《开宠物店后,系统说我是御兽仙师》 第1章 上古凶兽? 青溪县的雨,总是下得绵软又漫长。 连绵的雨丝顺着老旧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南方县城特有的潮湿泥土味,还夹杂着一股陈旧的灰尘 季然站在店门口,脸上戴着个一次性口罩,手里拿着把鸡毛掸子,看着屋内满地的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间「然然宠物店」是爷爷留下的心血,但这大半年来爷爷身体不好,住了很久的院,店里早就疏于打理。 货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角落里结着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过期的宣传单,看着就让人头大。 「咳咳……」 扬起的灰尘呛得季然咳嗽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只觉得腰背一阵酸痛。 在大厂熬了三年,二十五岁的年纪,颈椎和腰椎却像是六十岁的。 前天办他爷爷的丧事的时候,他看着手机里上司发来的那条冷冰冰的催工消息,那一刻,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辞职,回乡,接手这家破店。 「小季啊,忙着打扫呢?」 隔壁早点铺的王婶端着一笼刚出锅的热包子,探头看了看,眼神里满是关切。 季然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蜡黄的脸,勉强笑了笑:「是啊王婶,这不想着既然接手了,总得收拾出个样子来。」 「哎,你爷爷走得急,这店是荒废有些日子了。」王婶看着季然虚弱的气色,叮嘱道,「你也别太拼,看你这脸色差的。大城市赚钱虽然重要,但也别把命搭进去啊。」 季然苦笑了一声,接过王婶硬塞过来的包子:「谢谢王婶,我心里有数。」 送走热情的王婶,季然咬了一口肉包子,热气稍微驱散了胃里的寒意。 他刚转身准备继续跟满屋子的灰尘做斗争,突然——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闷雷。 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雨幕中冲了进来,速度不快,但却是直接撞在了门口的蹭脚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汪……呜……」 那团影子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痛呼,小小的身子不住的瑟瑟发抖。 季然定睛一看,是一只浑身裹满泥浆的小狗,瘦得能看见肋骨。 「哪来的小可怜,外面雨太大了是吧?」 季然小时候就经常在爷爷的宠物店里跟那些小家伙玩耍,对于那浑身是泥的小狗也不觉脏。 倒是感觉心头一软,正准备走过去查看。 突然,一道庄严丶宏大丶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天道崩塌,仙门重开!】 【恭喜宿主成功继承『御兽宗』掌门之位,仙门经营系统激活!】 季然身子一抖,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野前方突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光框,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在疯狂闪烁,箭头直指地上那只脏兮兮的小狗。 【警告!警告!】 【检测到护山神兽位空缺,前方发现凶兽「上古祸斗」闯入山门!】 【此獠身具灾火血脉,生性凶残,如果不及时镇压,恐将焚毁宗门根基!请宗主速速施展水系大神通,降伏此妖!】 季然愣在原地,使劲揉了揉眉心。 但那行【极度危险,上古祸斗】的血红大字依然死死地钉在他的视野里。 「完了。」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视网膜脱落?还是精神分裂的前兆?果然,长期熬夜加上受到亲人去世的打击,脑神经终于撑不住了吗?」他有些茫然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极大概率是幻觉,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什麽未知的凶兽,他这条小命岂不是玩完了? 又或者,哪怕只是条带狂犬病的疯狗,这一口下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季然迅速后退半步,身体紧绷,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横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他眯着眼,透过厚厚的镜片,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团黑影。 「系统说是火系凶兽?还会焚毁根基?」 季然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握紧了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把掸子那头伸了过去,隔着两米远的「安全距离」,轻轻戳了戳那团黑影的屁股。 【警报!宗主正在挑衅凶兽!】 【凶兽怒气值正在积蓄!小心它的炼狱魔火!】 视野里的红框闪烁频率快得像迪厅的灯球。 季然心头一紧,手里的鸡毛掸子随时准备抽出去。 然而。 被戳了一下的小狗似乎被吓了一跳,它猛地抽搐了一下,试图站起来反击,或者说准备逃跑。 但因为它实在是太冷丶太虚弱了,四条腿刚一用力,就在蹭脚垫上打了个滑。 「啪叽。」 它没站起来,反而来了个极其狼狈的「平地摔」,肚皮朝上翻了过来,露出了满是泥巴的柔软腹部。 紧接着。 「阿嚏!」 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个硕大的鼻涕泡从鼻孔里冒了出来,随着它急促的呼吸忽大忽小,最后「啪」地一声破了。 眼见逃跑无望,它才抬起头,用那双被泥水糊住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季然。 眼里满是祈求和讨好,甚至还伸出舌头,心虚地舔了舔戳它的鸡毛掸子。 「呜~~」 空气突然安静了。 季然:「……」 他又看了看视野里那杀气腾腾的【炼狱魔火即将爆发】的警告。 「就这?」 季然不放心,又用鸡毛掸子戳了戳地面上小狗刚才趴着的地方。 那里有一摊水渍。 既然是火系凶兽,体温应该很高吧?就算没有岩浆那麽烫,至少也能把水蒸乾吧? 然而,鸡毛掸子传回来的触感告诉他,那就是一滩平平无奇的雨水。 「体温过低,眼神涣散,毫无攻击性,除了有点鼻涕泡,这就是只快冻死的土狗,应该也没有狂犬病之类的。」 季然收回鸡毛掸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彻底卸下了防备。 确诊了。 狗没病,是我的脑子病了。 「这年头的精神压力确实大,都出现这麽成套的幻觉了。」季然摇了摇头,把鸡毛掸子扔到一边,「行了,别在那哆嗦了。管你是祸斗还是什麽斗,进门就是客。」 既然确定了没有威胁,季然无视了视野里依旧疯狂弹出的【请勿靠近!】,转身翻出爷爷留下的一双加厚防咬手套戴上,自小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下,自我防护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他接了一盆温水,试了试水温。 「来,我看看。」 季然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狗的脑袋。 小狗本能地呲了一下那还未长全的米粒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警报!凶兽展露獠牙!】 季然看笑了:「还挺凶?你这牙连火腿肠皮都咬不破吧。」 他顺势在它耳后轻轻挠了两下。 小狗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眼神变得迷离,试探性地用头蹭了蹭季然的手套。 「这不挺乖的吗?」 季然一把抄起地上的泥球,动作稳当地把它放进了温水盆里。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小狗舒服得叹了口气,任由季然的大手在它身上搓揉。 随着浑浊的泥水一盆盆换掉,那团「烂拖把」终于露出了真容。 吹乾毛发后,季然眼睛亮了。 这是一只品相极佳的小土狗。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像是刚滚过一圈棉花糖。 那双眼睛洗乾净后,黑得像两颗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清澈丶透亮,带着一股子憨憨的傻气。 它兴奋地在操作台上转了个圈,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儿,然后就那样歪着脑袋,对着季然「哈赤哈赤」地傻笑。 就在这时,那道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宗主!成功以大神通降伏上古祸斗!】 【发放新手宗主大礼包:悟道灵茶(一包)。】 季然只觉得手心一沉。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那个粗糙的牛皮纸包,整个人愣了一下。 「……哎?」 他捏了捏那个纸包,触感真实,还能听到里面茶叶摩擦的沙沙声。 季然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店铺,紧闭的大门。 刚才绝对没有任何人进来过,这东西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直接出现在了手里。 「幻觉还能自带实物?」季然喃喃自语,「还是说……我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能无中生有了?」 他摇了摇头:「管他呢,反正不要钱。」 正好忙活了一通,加上之前的打扫,季然早已口乾舌燥。 他随手抓起搪瓷杯,撕开纸包,抓了一点发黄乾枯的茶叶冲入开水。 没有什麽金光异象,只有一股淡淡的丶纯粹的草木香气。 季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茶汤微苦,但咽下去后,胃里升起一股温热的感觉。 就像是冬天里喝了一碗热粥,那种暖意慢慢地扩散开来,让一直酸痛的腰背似乎轻松了那麽一点点。 「味道还行,喝着挺舒服。」 季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感觉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丝力气。 「趁着这股热乎劲,干活!不然今晚都没地儿睡。」 他放下杯子,并没有去休息。 这店里太脏了,必须得收拾出来。 拖地丶擦窗丶整理货架丶把过期的猫粮狗粮分类装进垃圾袋…… 季然卷起袖子,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忙碌着。 那只刚洗白的小狗也没有乱跑,它似乎知道季然在忙,就乖乖地跟在季然脚边。 季然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时不时用湿润的鼻子碰碰季然的小腿,凉丝丝的。 不知不觉,外面的雨停了,夜色已深。 当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时,季然终于直起了腰。 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他心里却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踏实。 「收工。」 季然关了灯,锁好门,带着小狗上了二楼的起居室。 简单的洗漱后,季然找了个废弃的纸箱,铺上一层旧衣服,放在床边。 「今晚你先睡这儿,明天给你买个正经狗窝。」季然拍了拍纸箱,把小狗放了进去。 然而,他刚躺上床,关了灯。 「咔哒丶咔哒。」 黑暗中传来小爪子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 紧接着,床边传来一阵扒拉声,伴随着委屈的「嘤嘤」声。 季然打开床头灯,探头一看。 只见那只小白狗正以前腿搭在床沿上,努力地想要爬上来,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尾巴耷拉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行,你是狗,得睡狗窝。」季然硬起心肠,把它放回纸箱。 刚躺下。 「嘤嘤嘤……」声音更大了,还带着颤音。 季然叹了口气,再次坐起来。 小狗依旧执着地扒着床沿,见季然看它,立马把下巴搁在床单上,眨巴着大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害怕,我想跟你睡。 僵持了三秒。 「……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季然无奈地伸出手,一把将这个软乎乎的「棉花糖」捞上了床,放在脚边。 小狗立刻不叫了。 它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被子,在季然的腿边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个白色的小团子,紧紧贴着季然的腿。 感受着腿边传来的温热触感,季然关上灯,重新躺好。 那一杯灵茶的后劲儿,此刻终于配合着劳作后的疲惫一同涌了上来。 这种困意来得很自然,也很凶猛,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婴儿般渴望睡眠的舒适。 窗外,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一人一狗,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章 洗经伐髓,这茶劲儿真大 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略显老旧的窗帘缝隙,唤醒了一人一狗的早晨。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窗外的老樟树上,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开早会。 「嗯……」 季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沉太香,就像是把这几年缺的觉一次性补回来了一样。 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惬意,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鼻子用劲嗅了嗅。 「什麽味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馊味儿直冲天灵盖,就像是有人把一双穿了三年的臭袜子扔进了发酵的垃圾桶里。 「是不是你拉床上了?!」 季然猛地弹坐起来,第一时间看向睡在脚边的那团白色身影。 被吵醒的小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季然,然后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甚至用两只前爪捂住了鼻子,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它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是我,是你臭。 季然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臭气。 只见自己的手臂丶脖颈,甚至是睡衣里露出的胸口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丶油腻腻的黑灰色污垢。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正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卧槽……」 季然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顾不上多想,直接跳下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浴室。 「哗啦啦——」 热水从淋浴头喷涌而出。 季然挤了大半瓶沐浴露,拿着搓澡巾在身上疯狂摩擦。 那层黑色的油垢看着吓人,但被热水一冲就化开了,顺着水流变成了浑浊的黑汤流进下水道。 足足洗了半个小时。 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闻不到一丝异味,只剩下沐浴露的柠檬香,季然才关掉水龙头。 他随手扯过毛巾擦乾头发,站在那面有些受潮起雾的镜子前,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 下一秒,季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五官清秀的青年,但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蜡黄暗沉的脸色,此刻竟然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快看不见了,就像是刚刚做了一整套顶级spa。 这种变化并不夸张,不像是变成了什麽神仙,更像是回到了十八岁那年身体机能最巅峰的状态。 「这茶……是排毒养颜茶吧?」 季然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放在洗手台上的黑框眼镜。 这是他多年的肌肉记忆,五某度的近视加上两某度的散光,离了眼镜他就是半个瞎子。 他熟练地架上鼻梁。 「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丶模糊,就像是戴上了别人的高度数眼镜,地板都在晃动。 「怎麽回事?眼镜坏了?」 季然连忙摘下眼镜。 就在摘下眼镜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他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浴室墙角瓷砖上的一道微小裂纹丶洗手台上牙刷毛的排列丶甚至窗外那棵老樟树叶片上滚动的露珠…… 一切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没有重影,没有模糊,整个世界仿佛被开启了4k超清模式,色彩鲜艳,边缘锐利。 季然的手有些颤抖。 他举起一瓶洗发水,那上面原本需要贴着脸才能看清的小字配方表,现在隔着一米远都能读得一清二楚。 「我的近视……好了?」 不仅是近视,那伴随了他好几年的乾眼症丶腰肌劳损带来的酸痛,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活力,感觉现在下楼跑个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里那副厚重的眼镜,随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啪嗒。」 这一声轻响,仿佛告别了那个在大城市里唯唯诺诺丶满身病痛的社畜季然。 「系统诚不欺我,这『悟道灵茶』,劲儿真大。」 季然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走出浴室。 刚一出门,脚边就滚过来一个白色的毛绒团子。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这小家伙也大变样。 昨晚虽然洗白了,但看着还很虚弱,今天却精神抖擞,那一身雪白的毛发蓬松炸起,像个刚出炉的棉花糖。 它围着季然的脚踝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显然是饿了。 「虽然你洗乾净了很白净,但谁让你遇见我的时候黑的像块碳呢……」坏心眼的店长蹲下身,揉了揉狗头,「为了纪念我们的相遇,以后你就叫煤球吧。」 小白狗:「汪?」 虽然听不懂,但既然有饭吃,叫什麽都行。 季然下楼,从货架上找了一袋还没过期的幼犬粮,倒了一小碗。 【系统提示:宗主正在喂食护山神兽,虽然只是凡俗糟粕,但神兽并不嫌弃。】 季然直接无视了那行中二的字幕,自己也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正好,店门被推开了。 「小季啊,起了没?」 王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我想着你刚回来,家里肯定没开火,给你带了碗皮蛋瘦肉粥。」 季然心里一暖,迎了上去:「婶子,您这也太客气了,我正饿着呢。」 王婶笑着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刚一抬头,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她盯着季然的脸,眼睛越瞪越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哎哟!我的天!」 王婶围着季然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小季,你……你这是去整容了?不对,整容也没恢复这麽快的啊!」 昨天的季然,看着像个快被榨乾的病秧子,脸色蜡黄,眼神无光,还戴着个厚瓶底眼镜,看着就让人揪心。 今天的季然,摘了眼镜,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剑眉星目,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精气神足得吓人。 「哪能啊,整容多贵。」季然笑着接过粥,「可能就是睡好了,再加上咱青溪县的水土养人,排毒了。」 「神了,真是神了。」王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找不出别的解释,「看来大城市那是真不养人啊,回来就对了!」 季然一边喝粥,一边撸着脚边的煤球。 这时,他注意到王婶虽然在笑,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愁容,而且时不时往门外看。 「婶子,出什麽事了吗?我看您好像有心事。」季然放下勺子问道。 王婶叹了口气,一拍大腿:「别提了,还不是我家那只大橘猫『胖虎』。这两天不知怎麽了,也不吃东西,就在那叫,叫得瘮人。今早更严重了,我看它肚子鼓鼓的,趴在窝里直哼哼,稍微碰一下就咬人。」 说到这,王婶一脸担忧:「小季啊,你是学兽医的,你说它是不是得了什麽绝症?听说猫得了那个什麽传腹,肚子就会变大……」 还没等季然说话,他的视野里突然红光一闪。 【叮!触发宗门任务:拯救走火入魔的灵兽!】 【任务描述:检测到宗门附近有一只身具「吞金兽血脉」的灵兽,因贪食灵气导致灵力暴走,经脉淤堵,若不及时疏通,恐有性命之忧!】 【任务奖励:灵契·他心通。】 第3章 灵契·他心通 季然看着系统面板,嘴角抽了抽。 吞金兽血脉?那是橘猫的种族天赋吧! 还有贪食灵气导致经脉淤堵……翻译成人话,不就是吃多了积食吗? 「婶子,您别急,绝症哪有那麽容易得。」季然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我去看看,多半是吃坏肚子了。」 「哎哎!那就麻烦你了!」王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本书由??????????.??????全网首发 季然跟着王婶来到隔壁早点铺。 后院的窝里,一只体型硕大丶起码有十五斤重的大橘猫正趴在那里。 它确实状态不好,飞机耳,眼神凶狠又痛苦,肚子胀得像个皮球。 季然刚一靠近。 「哈——!」 大橘猫猛地炸毛,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警报!灵兽心智已乱,正在抵抗治疗!】 王婶吓得不敢上前:「你看,这脾气暴的,以前可乖了。」 季然却很淡定。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只正痛苦哼哼的大橘猫身上。 若是在昨天,隔着这麽一米远的距离,再加上猫窝里光线昏暗,季然顶多能看出一团橘色的模糊轮廓。 如果不上手摸,根本判断不出什麽毛病。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不需要推眼镜,也不需要眯眼。 在季然的视野里,大橘猫腹部的一起一伏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清猫咪腹部原本松软的皮毛此时紧绷的状态,那一根根炸起的毛发根部微微颤抖,还有猫咪嘴角不自觉抽搐的频率。 这些显然都是因极度腹痛引起的生理反应。 季然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几种可能性。 「腹部极度膨胀,但呼吸还算平稳,排除急性扭转……嘴角没有白沫,排除中毒……」 季然心中有了底,转头问道:「婶子,它这两天是不是偷吃什麽了?」 「没啊……哦对了!」王婶一愣,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前天做糯米鸡,这贼猫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一大坨糯米,还带叶子的那种!」 破案了。 糯米本来就难消化,猫的肠胃更弱,这不堵着才怪。 「那就对了。」季然笃定地点点头,「糯米本来就黏性大,猫的肠胃又短,它这是贪吃导致严重积食,堵在胃里发酵产气,胀得疼。」 王婶听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但又愁道:「那咋办?去医院不得开刀啊?」 「不用,若是堵到了肠子那是得开刀,但现在还在胃里。」 季然挽起袖子,眼神中透出一股自信。 这底气是他从小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看了成千上万个病例熏出来的。 虽然还没到爷爷那种「神医」的境界,但处理个积食,季然自问还是手拿把掐。 「婶子,帮我拿个厚毛巾把它的头盖住,别让它咬到我。」季然指挥道。 等王婶手忙脚乱地控制住大橘猫,季然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让掌心发热,然后轻轻覆盖在了大橘猫鼓胀得像皮球一样的肚皮上。 他并没有直接用力,而是先顺时针轻抚,寻找那个淤堵的硬块。 就在季然开始推拿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突然激动起来。 【检测到宗主正在施展上古秘术「大荒摧骨手」!】 【此掌法刚柔并济,可震碎妖兽体内顽石,疏通灵脉!】 季然眼角抽了一下。 神特麽大荒摧骨手,我这就是爷爷教的「梅花揉腹法」好吗!要是真摧骨,这猫早没了! 不过他没空理会系统的中二解说,手下的动作开始有了变化。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那团积食周围游走,时而轻按,时而重推。 换做以前,他那双长期敲键盘的手可能没这麽大力气,也没这麽稳。 但经过昨晚灵茶的洗礼,季然感觉自己的手指充满了力量,对于力道的掌控更是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丶试图哈气的大橘猫,随着季然的动作,身体逐渐软了下来。 那种胀痛感正在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缓缓化解。 「喵呜……」 大橘猫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舒服的哼哼,紧绷的飞机耳也慢慢竖了起来,甚至还眯起眼睛,下巴搁在了爪子上,一副「技师手艺不错」的享受表情。 五分钟后。 季然手掌猛地往下一推。 「噗——!!!」 一声悠长丶响亮丶且带着颤音的排气声,在狭窄的后院里骤然响起。 紧接着,大橘猫猛地跳起来,像一道橘色的闪电冲向旁边的猫砂盆。 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后。 大橘猫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原本鼓鼓囊囊的肚子明显瘪下去了一圈。 它抖了抖毛,走到季然脚边,亲昵地用大脑袋狠狠蹭了蹭季然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神了!真是神了!」 王婶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小季啊,以前你爷爷这手推拿我就觉得厉害,没想到你也学到了精髓!这也就是摸了几下,这就好了?」 季然在水龙头上冲洗着手,笑道:「就是帮它把气排出来,不过婶子,以后糯米这种东西可得藏好了,这猫贪吃,下次再堵可就不一定这麽好运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任务完成!】 【成功救治走火入魔的灵兽,宗门威望微量提升。】 【获得特殊奖励:灵契·他心通。】 【描述:宗主以德服兽,已与该灵兽建立神魂羁绊,可聆听其心声。】 「他心通?」季然微微一愣,「只能听懂这只猫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有些尖细丶带着几分油腻丶又透着点傲娇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哎哟……舒服是舒服了,就是那个屁放得有点太响了,本喵的威严何在啊……」 季然猛地低头。 正好对上大橘猫那双看似无辜丶实则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碎碎念: 「那个两脚兽的手真热乎,按得我都想睡觉了……不过既然肚子空了,是不是该骗那个傻老太婆给我开个罐头了?刚才我都那麽惨了,吃个纯肉罐头不过分吧?」 季然:「……」 他看着正对着王婶「喵喵」叫装可怜的大橘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夥。 这哪是什麽灵兽,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饭桶啊! 第4章 徐琳 接下来的两天,青溪县难得放了晴。 经过季然这两天没日没夜的大扫除,毕竟现在的他视力好得惊人,连天花板缝隙里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那怎麽干活都不觉得累的体力,这家名为「然然」的宠物店,彻底改头换面了。 虽说装修还是老样子,但那种积攒了半年的陈旧霉味彻底消失了,地板擦得鋥亮,货架排列整齐。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很好闻的草木清香。 这香味倒不是喷了什麽空气清新剂,而是季然前两天喝的那包悟道灵茶的清香绕梁三日不散。 这茶虽然看着卖相差,但泡开后的香气却格外持久,把店里原本的异味都给盖了过去。 「呼,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季然把拖把归位,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眼前的一幕猫狗大戏。 「汪!」 浑身雪白丶精力旺盛的煤球,此刻正压低了前身,屁股高高撅起,对着收银台上的一个橘色肉球发出热情的邀请。 那是王婶家的猫,胖虎。 自从上次被季然一通梅花揉腹法治好了积食后,这只大橘猫仿佛就把这里当成了它的第二行宫。 每天王婶一开门,它就溜达过来,熟练地跳上柜台,找个阳光最好的位置一瘫,俨然一副镇店神兽的架势。 面对煤球的热情邀玩,胖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它那张大圆脸上写满了三分不屑丶三分厌世和四分的高傲,揣着两只爪子,宛如一尊入定的橘色佛像。 「汪汪!」 煤球不死心,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胖虎的屁股,还试图用舌头去给胖虎洗脸。 这下胖虎忍不了了。 「啪!」 一道快如闪电的橘色残影挥过。 胖虎敷衍地抬起爪子,在煤球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煤球,继续睡觉。 季然脑海里,那刚获得的【灵契·他心通】自动翻译出了胖虎此刻的心声: 「莫挨老子……这蠢狗哪来的这麽多精力?它是吃兴奋剂长大的吗?哎,要不是看在这家店真的特别乾净丶还有好闻的茶香味的份上,本喵早就回宫了……呼噜……」 看着被拍了一巴掌反而更兴奋丶以为猫大哥在跟它互动的煤球,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煤球,别烦胖虎哥了,它在修仙呢。」 季然看了看时间,把还想继续骚扰胖虎的煤球捞了起来,套上了新买的牵引绳。 「走,带你出去办正事。」 既然接手了店铺,有些断货的必需品得去进点货,而且煤球这小家伙虽然洗乾净了,但疫苗还没打,驱虫也得做,这些可是养宠的基本规矩。 刚锁好店门,隔壁早点铺的王婶正好探出头来。 「哟,小季,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婶子,店里缺东西,去趟县里的兽医站和批发市场,顺便给这小家伙打个疫苗。」季然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 「那正好!」王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麽,「晚点我也没什麽事,你忙完了早点回来。我那个在省城当老师的侄女今天回来,她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带着个宠物,好像挺急的。」 「行,那我尽快。」季然应了一声,心里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宠物问诊。 …… 青溪县不大,骑个小电驴,二十分钟就能把县城逛一圈。 兽医站里。 当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拿着针管靠近时,一直乖巧的煤球突然炸毛了,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拼命往季然怀里钻。 【警告!有刺客手持利刃意图行刺护山神兽!】 【请宗主速速护驾!】 系统立刻开始加戏。 季然无语地按住煤球的脑袋,一边撸着它的下巴安抚,一边对兽医笑道:「不好意思啊,胆子小,没见过这场面。」 「没事,土狗都这样,警惕性高。」兽医手脚麻利,趁着煤球被季然撸得舒服丶警惕性放松的一瞬间,一针扎了下去。 「嗷呜——!!!」 煤球惨叫一声,猛地回过头。 它看了看那个可怕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季然,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到了极点。 它把脑袋死死埋进季然的胳膊弯里,哼哼唧唧地蹭着,仿佛在控诉着季然的狠心。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打个针哭什麽。」季然笑着揉了揉它的狗头,心里却觉得这小家伙憨得可爱。 打完疫苗,季然又带着它去了宠物用品市场。 因为这几天被季然悉心的照料,煤球的体质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一身白毛在阳光下甚至有些反光,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在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口,煤球遇到了一只同样来买东西的小泰迪。 两只狗一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哦不,是分外热情。 煤球兴奋地围着泰迪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那只泰迪也是个自来熟,两只狗瞬间滚作一团,互相闻来闻去。 季然在旁边看着,目光突然落在了煤球的后腿之间。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小家伙精力这麽旺盛,以后要是发情了,别把店给拆了……要不,顺便把它给『咔嚓』了?」 毕竟科学养宠嘛,适龄绝育对狗也有好处,能预防不少疾病,也能减少走丢的风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警报!警报!】 【检测到宗主对护山神兽产生极度危险的念头!】 【此乃断绝神兽血脉丶毁坏道基之举!请宗主三思!此乃逆天而行啊!】 系统那红色的警告框简直要铺满整个视网膜,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你要断子绝孙吗」的惊恐,甚至连背景音都带上了悲凉的二胡bgm。 季然:「……」 他看着正傻乎乎跟泰迪玩摔跤丶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作为公狗的尊严」的煤球,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看把你吓得。它现在还小,等以后再说吧。」 打消了这个念头,系统终于安静了。 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猫粮丶狗粮丶消毒水和各种药品,季然载着意犹未尽的煤球回到了店里。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将街道染成了金黄色。 刚把车停在门口,季然就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然然宠物店」的玻璃门前。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鸟笼。 她似乎等了一会儿了,正低着头,透过玻璃门往里看,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季然现在的视力很好。 即便隔着几米远,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姑娘抓着鸟笼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指甲边缘被抠得坑坑洼洼。 当她侧过脸时,季然更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虽然化了淡妆,但眼底那浓重的青黑根本藏不住。 她的嘴唇有些乾裂,眼神游离且焦虑,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这状态……看着比生病的宠物还严重啊。」 季然心里嘀咕了一句。 联想到出门时王婶说的话,季然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停好车,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过去,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久等了。您是王婶的侄女吧?」 徐琳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转过身看到是季然,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沙哑: 「啊……是,我是徐琳。大姨让我来找您……你是季老板吧?」 「对,是我,刚去进了点货。」 季然掏出钥匙打开店门,并没有多问她为什麽看起来这麽焦虑,毕竟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是大忌。 「进来坐吧。」季然推开门,一股清爽的茶香扑面而来,「正好,让我看看是什么小家伙病了。」 第5章 青鸾有疾 「进来吧,别客气。」 季然推开玻璃门,率先走了进去。 随着门缝的敞开,一股淡淡的丶仿佛雨后森林般的清爽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茶香,迎面扑来。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徐琳眉宇间那一抹紧绷的褶皱。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焦虑而有些急促的呼吸,竟然莫名顺畅了几分。 「季老板,你这店里……味道真好闻。」徐琳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紧紧抓着鸟笼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些。 「是吗?可能我经常在店里喝茶,又刚打扫完卫生的缘故。」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然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角落,转身招呼徐琳把鸟笼放在柜台上。 一直在旁边转悠的煤球对这个被黑布罩着的笼子充满了好奇,刚凑过去想闻闻,就被季然轻轻用脚尖挡住了。 「去,一边玩去,别吓着客人。」 煤球委屈地哼唧了一声,但很听话,摇着尾巴跑去找那只还在柜台上「入定」的大橘猫胖虎告状去了。 徐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店里的动物,看起来都好从容丶好快乐。 「来,让我看看这小家伙。」 季然洗了把手,示意徐琳揭开黑布。 徐琳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似乎怕笼子里的景象吓到季然,但还是慢慢掀开了黑布。 「哗啦——」 光线射入的瞬间。 「啾!!!」 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店里的宁静。 笼子里,一只玄凤鹦鹉像发了疯一样扑腾着翅膀,羽毛乱飞,最后缩在笼子最阴暗的角落里,浑身剧烈地颤抖,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警惕。 即便季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它的样子时,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太惨了。 这只本该有着漂亮黄色羽冠和红脸蛋的小家伙,此刻胸前的羽毛几乎被拔光了,露出粉红色的皮肉,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笼底铺的报纸上,散落着一地被咬断的羽毛。 【警告!检测到灵兽神魂异常!】 【目标:青鸾后裔】 【状态: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病因:长期浸染煞气,心魔深种,神魂处于崩溃边缘。】 系统的红色弹窗适时地刷屏,虽然依旧中二气息满满,但字字句句间仍是透着形势的严峻。 季然没理会那些中二的描述,他微微眯眼,运用那经过强化的视力,隔着笼子快速扫视了一遍鹦鹉裸露的皮肤。 没有红肿,没有皮屑,没有寄生虫爬行留下的痕迹。 「排除皮肤病和寄生虫。」季然心里有了底,又看了一眼笼底的粪便,「消化系统也正常。」 那就是最麻烦的一种了。 「啄羽症。」 季然直起腰,看着徐琳,语气笃定,「而且是心理性的。」 徐琳的脸色白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医生也这麽说。说是抑郁了,开了药,也买了伊莉莎白圈。可只要一摘圈,它就疯了一样啄自己……有时候啄得满嘴都是血。」 说到这里,徐琳的声音开始发颤,手又不自觉地开始去抠自己的指甲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它以前很乖的,会吹口哨,会叫我名字……现在连叫都不叫了,只会惨叫。」 随着徐琳情绪的激动,笼子里的鹦鹉似乎感应到了那股焦躁的「磁场」,抖得更厉害了,低下头,尖锐的喙又要往自己胸口的伤口上啄去。 「啊!别啄!」徐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拍笼子,想阻止它。 「嘘——」 季然突然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发出一声轻柔的制止音。 「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让徐琳下意识地僵住了动作。 「你现在越急,动作幅度越大,它就越觉得周围有危险。」季然轻声解释道,随后他从柜台下拿出那块黑布,重新将鸟笼的三面遮住,只留出面向他自己的一小块视野。 这叫「视觉隔绝」,能给惊恐的鸟类营造安全感。 做完这些,季然没有急着上手,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笼子前坐下。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高度,让自己的视线低于鹦鹉,避免给它造成「被捕食者俯视」的压迫感。 徐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季然。 只见这位年轻的老板并没有像之前的兽医那样强行抓鸟喂药,而是静静地坐着,眼神清澈平和,随后,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笼子的铁丝网上。 嘴里发出了极轻丶极缓的哨音。 「嘘——嘘——」 这是模仿鸟类在巢穴中休息时的低频声音,也叫「安抚哨」。 季然以前跟他爷爷学过,据说能模拟鸟类母体带来的安全感,但对气息控制要求很高。 换做以前那个虚弱的季然,别说安抚了,怕不是吹两下就要断气了,根本做不到他爷爷那般对音调的把控。 但现在,经过灵茶洗礼的季然,气息悠长平稳,哨音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连绵不绝,温柔至极。 【宗主正在施展音波功「清心普善咒」,试图修补灵兽破碎的道心。】 季然无视系统的加戏,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只鹦鹉。 一分钟……两分钟……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笼子里那只原本处于极度应激状态丶准备自残的鹦鹉,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它歪着那颗秃了一半的小脑袋,那双惊恐的小眼睛盯着季然那根毫无攻击性的手指,听着那轻柔的哨音,身体的颤抖幅度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它犹豫了很久,终于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没有去啄伤口,而是有些疲惫地靠在了笼壁上,就在季然手指的旁边。 「啾……」 一声极轻丶极微弱的叫声响起。不再是惨叫,而是一种像是在撒娇般的低鸣。 「呼……」 看着这一幕,徐琳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不可察地塌下来了一些。 季然并没有回头看她,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这鸟是被吓坏了,但这人看着比鸟还累啊……甚至有点神经衰弱的样子。」 不过他并没有说破,只是站起身,拿出一张寄养单递给徐琳。 「这种心理性的啄羽症,药物只是辅助,关键是环境。」季然语气随意地说道,「它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它放在我这儿养几天。我这儿虽小,但胜在清净,没什麽噪音,适合调养。」 徐琳接过单子,看着笼子里安静下来的皮皮,眼眶微红:「信得过,当然信得过……那就麻烦季老板了。」 「客气了,开门做生意嘛。」 季然接过鸟笼,把它挂在了一个通风好丶阳光适中,且离胖虎最远的位置。 临走前,季然看着徐琳那深深的黑眼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绕到了「宠物」身上: 「对了,徐小姐,这几天你也尽量放松心情。宠物很敏感的,有时候主人太累或者太焦虑,它们是能感觉得到的。只有你休息好了,精神饱满地来接它,它的病才能好得彻底。」 徐琳愣了一下。 她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似乎被这句并不直接的关心触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谢谢季老板提醒。」 送走两人后。 季然看着挂在架子上开始打瞌睡的秃毛鹦鹉,又看了看门外徐琳匆匆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年头,不管是人还是鸟,想睡个安稳觉都难啊。」 【叮!触发支线任务:建立宗门灵兽疗养院(0/1)】 【任务目标:成功治愈「道心破碎」的青鸾后裔。】 【描述:救鸟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季然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笑了笑。 「行吧,小家伙,在本仙师这里,别的没有,好觉管够。」 第6章 一壶淡茶,敬这操蛋的生活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青溪县的日子依旧慢悠悠的。 但对于「然然宠物店」的新住户,那只秃毛鹦鹉皮皮来说,却是它鸟生中最重要的「渡劫」期。 季然并没有给它用什麽神药,他做的仅仅是陪伴和调整。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天清晨,季然都会把鸟笼挂在窗边,那里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既明亮又不刺眼。 然后,他会搬把椅子坐在笼子旁,也不干别的,就是一边给煤球梳毛,一边对着笼子吹那种轻柔的口哨。 起初,皮皮还是缩在角落里发抖。 但到了第三天,它开始试探性地回应两声。 到了第五天,它已经敢站在栖木上,歪着那颗还在长绒毛的秃脑袋,好奇地看着那只在店里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傻狗煤球,偶尔还会发出「吱吱」的嘲笑声。 虽然胸口被啄秃的那块还没长好,看起来依旧像个没穿衣服的滑稽老头,但那种随时准备自残的焦躁感,已经彻底从它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消失了。 【灵兽「青鸾后裔」道心渐稳,心魔已除大半。】 季然看着正在笼子里悠闲嗑瓜子的皮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疗养院』算是开张了。」 …… 这天一大早,季然照例去隔壁王婶的铺子买早餐。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跟几个同样来买早点的邻居大妈聊得火热。 「哎哟,听说了没?咱们这一片最近不太平啊!」 「咋了?又有哪家狗丢了?」 「不是狗!是那个!」王婶压低了声音,但依然半个店都能听见,「变态小偷!专门偷大姑娘小媳妇晾在阳台上的内衣裤!我有两个老姐妹都遭殃了!」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大妈接茬道,一脸愤慨,「这老旧小区就是这点不好,监控少,那贼又鬼精鬼精的,全是死角,派出所来了两趟都没抓着人。」 「可不是嘛!」王婶一边给季然装豆浆油条,一边忧心忡忡,「偷几件衣服是不值钱,但这种人心里变态啊!要是哪天他不满足于偷衣服,想干点别的……咱们这院里住的可有不少独居的小姑娘,想想都瘮得慌!」 季然接过豆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现在的店就在这片老街区,虽然他是个大老爷们不怕色狼,但这种潜在的安全隐患确实让人不舒服。 「小季啊,你也注意点门户。」王婶叮嘱了一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麽,问道,「对了,我家琳琳那只鸟咋样了?她这几天学校忙疯了,也没空过来看。」 「放心吧婶子,恢复得挺好,也不啄毛了,能吃能睡。」季然笑道,「这会儿正跟我的狗吵架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婶叹了口气,「琳琳那孩子也是命苦,工作压力大,这几天我看她朋友圈发的全是凌晨备课的照片。你有空拍个鸟的视频发给她,也让她宽宽心。」 「行,我回去就拍。」 ……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店里的风铃响了。 季然正在给胖虎剪指甲,这只大橘猫如今已经彻底赖在店里了,除了吃饭时间回王婶那一趟,其馀时间都趴在柜台上当「招财猫」。 门被推开,徐琳走了进来。 「季老板……」 她的声音比一周前更哑了,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季然抬头一看,手里的指甲剪差点没拿稳。 如果说一周前的徐琳是「紧绷的琴弦」,那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根快要烧断的保险丝。 她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风衣,原本精致的淡妆也遮不住那深陷的眼窝和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晕倒在店里。 「来了?」季然不动声色地放下指甲剪,指了指柜台上的鸟笼,「去看看吧,小家伙等你半天了。」 徐琳木然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柜台前。 「皮皮?」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笼子里,正在梳理羽毛的鹦鹉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它歪过头,看清了来人,立刻兴奋地扑腾起翅膀,跳到了离徐琳最近的笼条上。 「啾啾!啾啾啾!」 它欢快地叫着,甚至还把头伸过来,想要蹭徐琳的手指。 虽然胸口还是秃的,但这股子活泼劲儿,跟一周前那个只会惨叫的「疯鸟」简直判若两鸟。 「它……它好了?」 徐琳看着笼子里雀跃的小家伙,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亮光。 她颤抖着伸出手,皮皮立刻把头顶在她的指尖上,轻轻蹭着。 「没完全好,羽毛长出来还得一阵子。」季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不过心理上算是过关了,现在是个开朗的秃子。」 徐琳「噗嗤」一声,想笑,但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季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鸟是活过来了,但这人……看着快不行了啊。 他现在的感官敏锐,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股极力隐藏也藏不住的疲惫。 再这麽熬下去,别说接鸟回家了,怕是直接要进icu。 「坐会儿吧。」 季然指了指旁边的藤椅,然后转身走向里间的小茶台。 他拿出了那个珍贵的牛皮纸包——【悟道灵茶】。 这东西效力太猛,之前他自己喝了一整杯,差点直接睡死过去还洗经伐髓。 给别人用,肯定不能这麽搞,否则明天徐琳变身超级赛亚人,这店就不用开了。 季然小心翼翼地捏了几根茶叶碎末,大概不到他平时喝的十分之一的量,丢进了玻璃壶里,冲入热水。 茶香溢出,但比平时的要淡很多,只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来,喝口茶,这是自家炒的土茶,提神的。」季然把杯子递给徐琳。 徐琳此时正坐在藤椅上,看着脚边正在和胖虎抢地盘的煤球,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放空状态。 她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机械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口。 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口感,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紧接着,那股热流像是春风一样,轻柔地拂过了她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脑袋,忽然轻了一些。 胸口堵着的那团棉花,似乎也被这一口热茶给化开了。 「呼……」 徐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 眼前是欢快跳跃的皮皮,脚边是憨态可掬的煤球和懒洋洋的胖虎,空气里是淡淡的茶香和草木味,而那个年轻的老板正安静地坐在柜台后看书,没有来打扰她。 这和她那个充满了压抑丶焦虑丶指责和无休止工作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种久违的丶名为「活着」的委屈感,突然就这麽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呜……」 徐琳握着茶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进了杯子里。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紧接着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在这间小小的宠物店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夹杂着这几年的委屈丶疲惫,还有那一瞬间被温暖击中后的崩溃。 季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柜台下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放在徐琳手边的桌子上,然后招了招手,把想要过去凑热闹的煤球叫了回来,给徐琳留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宣泄空间。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馀的。 她需要的不是道理,只是一个能让她把心里那些垃圾倒乾净的地方。 大橘猫胖虎似乎也被这哭声惊动了。 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哭泣的徐琳,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跑开,而是从柜台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徐琳脚边,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徐琳的小腿,然后趴在那里不动了。 【灵兽「吞金兽」感受到悲伤磁场,主动施展「安抚光环」。】 季然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胖橘,关键时刻还挺暖。 …… 半小时后。 徐琳红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 那场突如其来的崩溃发泄,虽然让她有些丢脸,但就像是给高压锅拔掉了气阀,整个人那种濒临爆炸的紧绷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对不起……季老板,让您看笑话了。」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活人的光彩。 季然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堆成了小山的纸团:「没事,心里装的垃圾太多了,倒出来就好了。有些时候,哭比笑管用,这叫『情绪排毒』,也是科学养生的一种。」 徐琳被这说法逗得破涕为笑:「嗯,感觉确实……心里空了很多,没那麽堵得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起柜台上的鸟笼,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皮皮,眼底满是感激:「季老板,那我就先带它回去了。谢谢你……真的,不仅仅是谢谢你治好了皮皮。」 「回去好好睡一觉,今晚应该能睡得很香。」季然把她送到了店门口。 徐琳点了点头,手握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推门离开。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门外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和那条通往老旧小区的狭长街道,徐琳的背脊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季老板……」 她转过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嗯?还有事吗?」季然停下脚步,温和地看着她。 徐琳的手指紧紧扣着鸟笼的提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想说,最近这几天晚上下班回家,走在那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时,她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想说,好几次她都听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踩在落叶上,又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可是……每次她猛地回头,身后都只有空荡荡的路灯和拉长的树影,什麽都没有。 「如果我说出来,他会怎麽想?」 徐琳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治愈了她的年轻老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医生说我有焦虑症,神经衰弱。季老板刚才也说我太累了,连皮皮的病都是被我的情绪影响的……」 「也许,那真的只是我的幻觉吧?是我自己疑神疑鬼,太敏感了。如果跟季老板说『我觉得有人跟踪我但又看不见人』,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人精神真的有问题?」 想到这里,徐琳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大姨都说了,这小区住了几十年都好好的,哪来那麽多变态。 「没……没什麽。」 徐琳掩饰性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想问问,以后皮皮要是还有什麽问题,能再来麻烦您吗?」 「当然,随时欢迎。」季然虽然感觉她似乎想说什麽别的,但既然她没说,他也没有追问。 「那……再见。」 徐琳推开门,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她刚被热茶暖起来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又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鸟笼,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别自己吓自己了,徐琳。」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那就是幻觉,是太累了产生的耳鸣。回家锁好门,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对抗那未知的黑夜一般,快步走进了那条昏黄的街道。 第7章 洗经伐髓 次日清晨。 本书由??????????.??????全网首发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店里,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徐琳昨晚回去后并没有发来消息,但季然看了一眼系统的任务面板,那个【建立宗门灵兽疗养院】的任务已经变成了绿色的「已完成」状态。 这意味着,徐琳昨晚睡了个好觉,而那只秃毛鹦鹉皮皮的病情也真正稳定了。 季然心情不错,给自己泡了一杯淡茶,然后坐在柜台后,满怀期待地点击了【领取奖励】。 【恭喜宗主!成功安抚道心破碎的灵兽,宗门慈悲之名初显!宗门声望小幅提升!】 【任务奖励已发放:净尘散(一瓶)。】 光芒一闪,季然的手心一凉。 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小瓷瓶凭空出现。 瓶身温润,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符文,看着……很有拼夕夕上那种九块九包邮的「道家转运符」的美感。 「净尘散?」 季然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没有什麽刺鼻的化学香味,而是一股极其清冽的气息,就像是冬日早晨松针上的雪,闻一口都觉得肺里被洗了一遍。 【物品:低阶净尘散(灵兽专用)】 【描述:修仙界入门级清洁用品,取天地无根水炼制,可洗去肉体凡胎之污垢,驱散体表附着的微弱秽气,令皮毛如玉,诸邪不侵。】 【用法:兑水稀释一千倍使用。】 「洗去凡胎污垢?令皮毛如玉?」 季然挑了挑眉,自动在脑子里进行了「人话翻译」: 这不就是一瓶修仙版的超级宠物沐浴露吗? 而且还是那种自带深层清洁丶护毛素丶除菌除蟎丶甚至可能还有点镇静安神效果的「多合一」神级洗护用品。 「好东西啊。」 季然眼睛亮了。 做宠物店的都知道,洗护是基本功,也是最累人的活。 尤其是有些宠物毛发打结丶油腻,或者体味重,洗起来费时费力还不一定乾净。 有了这玩意儿,岂不是省事多了? 他正想找个试验品验证一下效果,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店里扫了一圈。 柜台上,大橘猫胖虎正睡得四仰八叉,似乎感应到了「杀气」,耳朵抖了抖,警惕地睁开一只眼,随即翻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装死。 「别看我……本喵很乾净,本喵每天都舔毛……莫挨老子……」 季然撇了撇嘴,目光转向脚边。 煤球正无忧无虑地咬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见季然看它,立刻停下来,吐着舌头傻乐:「汪?」 「就你了,煤球。」 季然刚想伸手去捞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铃~」 「那个……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季然抬头一看,只见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背着书包丶穿着校服,看起来像是刚放学的初中生小姑娘探进头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棕色的丶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小狗,正一脸紧张地往里看。 「营业的,进来吧。」季然立刻收起了小瓷瓶,换上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怀里的那只狗,季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只吉娃娃。 宠物界的「战神」,神经质的代名词。 别看个头小,脾气却大得惊人,而且极其敏感,周围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叫得歇斯底里。 果然,这只吉娃娃一进店,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那双凸出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季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如果不是小姑娘抱得紧,估计早就冲上来给季然脚脖子一口了。 「小妹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季然问道。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给季然,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老板,我是看了徐老师……哦不,是徐琳姐姐发的朋友圈才来的。她说这里有个年轻的『神医』哥哥,特别厉害,什麽怪毛病都能治。」 季然接过手机一看。 好家夥。 徐琳这朋友圈发得也是够「真情实感」的。 配图是那只正在欢快嗑瓜子的秃毛鹦鹉皮皮,还有一张她自己在店里喝茶的自拍。 文案更是写得天花乱坠: 「本来都要绝望了,感谢『然然宠物店』的季老板!真的是神手!不仅救了皮皮,也治愈了我。大家要是有搞不定的宠物问题,一定要去这家店!除了老板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之外,没有任何缺点![爱心][爱心]」 季然看着那句「长得太帅」,老脸微微一红,把手机递了回去。 「徐老师过奖了,我这儿就是家普通的宠物店,相信科学,哪有什麽神医。」季然一本正经地谦虚道。 小姑娘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板哥哥,你就帮帮我家『豆豆』吧!它……它太凶了。」 她把怀里的吉娃娃举了举,一脸愁容:「豆豆平时挺好的,但就是不能碰爪子,也不能洗澡。一沾水就咬人,上次去宠物店,把人家美容师的手都咬破了,现在周围的店都不肯接它了。它都一个月没洗澡了,身上都有味儿了,指甲也长得卷进肉里了……」 季然闻言,目光落在吉娃娃的爪子上。 果然,那黑黑的指甲已经长得弯曲,深深扎进了肉垫里,周围还有些红肿。 难怪它这麽暴躁,这就像人的指甲长进肉里一样,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警告!前方发现魔化妖兽「赤目吼」!】 【状态:魔气入体,狂暴嗜血。】 系统再次给出了「中二」的诊断。 季然点了点头:「指甲扎肉了,发炎了,肯定疼。越疼越不让碰,越不让碰越严重,恶性循环。」 「那……能治吗?」小姑娘快急哭了,「我爸说再咬人就把豆豆扔了。」 「能治。」 季然转身走向洗护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洗澡盆,放好温水。 「不过它现在太紧张了,硬来肯定不行,得先让它放松下来。」 季然说着,掏出了刚才那个小白瓷瓶——【净尘散】。 正好,拿这位「战神」试试效果。 他倒出了一点点白色粉末,大概只有指甲盖那麽点,撒进了温水里。 「哗——」 粉末入水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浴盐那样沉底,而是瞬间化开。 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丶如同白雾般的细腻泡沫,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香气并不浓郁,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原本在小姑娘怀里还在对着季然呲牙咧嘴的吉娃娃,闻到这股味道后,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竟然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一些。 「把它放进来吧。」季然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有些犹豫:「可是……它沾水真的会咬人的!」 「没事,我有分寸。」季然戴上了防咬手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把豆豆放进了水盆。 就在吉娃娃的脚掌接触到那盆兑了「净尘散」的温水的瞬间—— 【灵液洗髓,涤荡魔气。】 「呜……」 吉娃娃原本准备好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舒服的哼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浑身酸痛的人突然泡进了顶级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温热的水流配合着药力,迅速缓解了它爪子上发炎的痛感。 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水面,原本凶狠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最后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把下巴搁在了盆沿上,一副「大爷我还要」的享受模样。 「天哪……」小姑娘捂住了嘴巴,「豆豆……睡着了?」 「还没睡,就是放松了。」 季然微微一笑。 他趁着狗子被「糖衣炮弹」腐蚀了意志,迅速拿起了指甲剪。 这就到了考验技术的时候了。 吉娃娃的指甲是黑色的,很难看清里面的血线,一旦剪出血,这狗绝对会当场暴走。 但在季然现在的「鹰眼」之下,那根隐藏在黑色角质层下的红色血管,清晰得就像是画在白纸上的红线。 「咔嚓丶咔嚓丶咔嚓。」 季然的手速极快,稳准狠。 不到十秒钟,四只爪子上那些长得弯曲丶扎进肉里的指甲,全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距离血线只差一毫米,完美避开了痛点。 「好了。」 季然放下指甲剪,开始给吉娃娃搓澡。 在「净尘散」的加持下,吉娃娃身上那些陈年的油脂和死皮被轻易搓下,原本乾枯毛糙的棕色毛发,洗完吹乾后,竟然变得像绸缎一样顺滑发亮。 当小姑娘抱着焕然一新丶香喷喷且一脸懵逼的豆豆走出店门时,她看着季然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没什麽两样了。 「谢谢哥哥!我这就去给你发宣传!还要让我同学都来!」 …… 就在小姑娘离开的那一刻,季然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提示音。 【叮!恭喜宗主,成功利用「净尘灵液」净化一只狂暴妖兽,宗门声望微量提升。】 【触发首次经营任务:洗经伐髓】 【任务描述:宗门初立,当广开山门,普度众生。请宗主在一周内,为五十只灵兽进行「洗经伐髓」,助其祛除凡尘污垢,重塑道体。】 【当前进度:1/50】 【任务奖励:炼丹术(初级)。】 「一周五十只?」季然摸了摸下巴,「平均每天七八只,这工作量有点饱和啊。」 不过看到那个「初级炼丹术」,季然还是心动了。 「只要不是让我炼仙丹,炼点猫饼乾狗饼乾什麽的,应该能大卖吧?」 他正想坐下喝口茶歇会儿。 门口的风铃声突然像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就是这里!徐琳姐说的就是这里!」 「哇,这店里味道好闻哎!」 「老板呢?听说老板是个大帅哥?快出来让我们看看!」 季然愕然抬头。 只见五六个年轻姑娘正推门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猫或者牵着狗。 她们有的是徐琳的同事,昨晚听徐琳「安利」了一晚上;有的是看了朋友圈慕名而来的。 「老板!我要买那个徐琳姐说的『神仙茶』!」一个姑娘喊道。 「茶是非卖品。」季然笑着解释,「不过我家有刚到货的特级猫粮,还有,如果要做洗护的话,我这边有『独家秘方』。」 「老板!我家狗也要做那个能治抑郁症的spa!」 「老板!我家猫最近不爱吃饭,有没有什麽办法?」 原本冷清的小店,瞬间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 季然看着这一屋子的「行走的业绩」,和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无奈地放下了茶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温和而专业的笑容。 「相信科学,排好队,都有。」 这一晚,季然忙到了十点。 当他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看着手机微信里那不断跳动的收款提示。 那是好几千块的进帐,包括卖出的一批高端猫粮丶十几份驱虫药和办的五张洗护卡。 这是他接手店铺以来,赚到的第一笔真正的第一桶金。 季然累得瘫坐在藤椅上,看着虽然疲惫但明显比以前更有活力的煤球和胖虎,听着手机里到帐的提示音。 「这修仙……」 他拍了拍煤球的脑袋,感叹道,「好像确实比上班有前途啊。」 第8章 哈士奇 又是几天过去。 青溪县的日子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且缓慢。 徐琳的那波「朋友圈效应」确实给店里带来了一波小高潮,但热度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青溪县是个小地方,养宠的人群虽然不少,但愿意花大价钱做高端护理的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的养宠观念还停留在「给口饭吃就行」的阶段。 此时,夕阳西下,将街道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季然把那张爷爷留下的老藤摇椅搬到了店门口,手里捧着搪瓷杯,像个退休老大爷一样,一边晃悠一边看着系统面板发愁。 【连环经营任务:洗经伐髓】 【当前进度:16/50】 【剩馀时间:4天】 「这进度条,看着让人焦虑啊。」 季然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一周五十只,现在时间过半,进度却才刚过三分之一。 这几天来的大多是买粮买药的,真正愿意做全套洗护的并不多。 毕竟在很多老一辈人眼里,狗嘛,脏了拿水管冲冲就行,花那几十上百块钱洗澡?那是冤大头。 「要不……搞个『开业大酬宾,洗护半价』?」季然摸着下巴琢磨着,「或者学学人家网红,拍点煤球和胖虎的沙雕视频发到抖音上引流?」 他看了一眼脚边。 煤球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而胖虎则依旧霸占着柜台上的vip位置,睡得昏天黑地,时不时还吧唧一下嘴,估计梦里全是罐头。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把胖虎「出卖色相」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哎哟,累死我了,今天的菜心怎麽这麽贵。」 隔壁早点铺的王婶提着两大袋子菜走了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同小区的刘大妈,两人正聊得火热。 两人显然刚从菜市场「厮杀」归来,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战斗馀韵。 「贵点就贵点吧,吃着放心。」王婶接了个茬,然后热情的跟季然打了个招呼,「小季啊,晒太阳呢?」 「婶子,刘大妈,刚买菜回来啊?」 刘大妈是个大嗓门,刚才的话题还没断,接着对王婶说道:「哎,你说那个变态小偷的事儿,这几天好像没动静了?我昨晚忘记收阳台上的衣服,今早起来都还在。」 「那是!咱们上次联合去派出所报了案,警察都在这片巡逻好几次了,那贼肯定吓破胆了。」王婶一脸笃定,「估计是跑去别的片区祸害人了。」 季然听着两人的对话,抿了抿茶,插了句嘴:「婶子,大妈,我觉得还是别太早放松警惕。这种有心理变态倾向的小偷,通常都有种『补偿心理』。」 「啥叫补偿心理?」刘大妈一愣。 季然解释道:「就是他被压抑得越久,心里的那种扭曲欲望就越强。一旦风头过了,或者他憋不住了,反弹起来可能比以前更猛烈,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甚至可能不满足于偷衣服,会升级成入室或者直接袭击人。」 刘大妈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菜篮子:「哎哟小季,你别吓我!我家那口子最近出差,就我一个人在家。万一那变态憋不住了袭击我怎麽办?」 旁边的王婶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得了吧老刘,你都五十好几了,腰比水桶还粗。人家那是采花大盗,又不是瞎子,能看上你?你这都是昨日黄花了,要袭击那也是袭击那些小姑娘,你操哪门子心。」 说着王婶眼珠子一转又调笑道:「要说的话,那变态要真瞎了眼的袭击了你,怕不是你还要倒给人家钱,哈哈哈。」 「去去去!王桂花你个死嘴!老不正经!」刘大妈被怼得老脸一红,作势要打。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季然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虽然王婶嘴毒,但那个隐患确实存在。 他想起了徐琳之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那个……请问现在还营业吗?」 就在这时,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季然回过神,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背着一个有些磨损的书包,正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下,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姑娘长得很清秀,扎着马尾辫,手里捏着衣角,看起来有些紧张。 「营业的。」 季然立刻站起身,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小妹妹,你是徐老师介绍来的吗?」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徐琳的学生粉。 谁知小姑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徐老师?我不认识……我是这附近的住户。」 她看了一眼店内熟悉的陈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玩。那时候还是季爷爷看店,他总是给我糖吃,还让我摸店里的小狗。」 季然怔了一下。 原来是爷爷的老熟人,他虽然走了,但他的善意还留在这个小县城里。 「只是后来……这家店关了好久。我每次路过,看到门锁着,还以为再也不会开了。」 小姑娘说着,抬起头看着季然,眼睛亮晶晶的,「前两天听同学说这里重新开业了,我就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开了。」 「是啊,我是季爷爷的孙子,我叫季然。」季然心里一暖,语气柔和了几分,「既然是老熟客了,进来坐坐?想看什么小动物随便看,虽然现在店里宠物不多。」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说道:「那个……大哥哥,其实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麽忙?」 「我……我家里管得严,妈妈不让我养宠物。」小姑娘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但是……但是我在小区的一个废弃角落里,偷偷藏了一只狗。」 「藏了一只狗?」季然眉头一挑。 「嗯……是一只哈士奇。」小姑娘比划了一下,「它好像是被主人遗弃的,一直在小区里流浪。我看它可怜,就用零花钱买火腿肠偷偷喂它。它很乖的,从来不咬人,就是有点傻。」 说到这,小姑娘的眼神突然变得焦急起来:「但是……但是最近这几天,它好像生病了。以前我一去,它就会跑出来接我,还会嚎两嗓子。但这几天它一直趴在窝里不动,给它火腿肠也不吃,鼻子也是乾乾的……」 「大哥哥,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去看看它?」 小姑娘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满是祈求,「我没钱带它去大医院,我只有……只有这麽多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硬币,加起来大概也就四五十块钱。 季然看着那把零钱,又看了看小姑娘那双纯粹又焦急的眼睛。 「钱你收回去,我不收你的钱。」 季然把那把零钱推了回去,转身拿起柜台上的急救箱,顺手把正在地上咬尾巴的煤球牵了起来。 「走吧,带路。」 季然冲小姑娘笑了笑,「正好我的『护山神兽』也该出去溜溜弯了,去看看你那个秘密基地。」 …… 十分钟后。 季然跟着小姑娘,穿过了两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子,来到了老旧小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以前是烧锅炉的,现在废弃了,堆满了破旧的沙发丶烂木头和生活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在这儿。」 小姑娘指了指一个用几块烂木板搭起来的简易窝棚。 季然走近几步,借着夕阳的馀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那是一只哈士奇。 但和印象中那种精力旺盛丶拆家毁地丶眼神清澈愚蠢的「二哈」不同,眼前这只狗,瘦得皮包骨头。 它原本应该是黑白色的毛发,此刻沾满了污泥丶机油和不知名的秽物,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灰褐色。 它蜷缩在一堆破棉絮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且急促。 最让季然皱眉的是,即便隔着两米远,他也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那是伤口严重化脓腐烂的味道。 「它叫『将军』,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我每天都会把早饭省下来带给它吃。以前它很精神的,见到我就摇尾巴。可是这几天……它连火腿肠都不吃了,一直趴着不动,而且身上越来越臭。」 季然没有说话,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屏住呼吸,蹲下身去。 【警告!前方发现濒死妖兽!】 【状态:邪毒入体,下盘溃烂。】 季然微微眯眼,以被悟道灵茶加持过的双眼仔细观察。 他轻轻拨开哈士奇尾巴根部的毛发,瞳孔微微一缩。 「肛门腺严重感染,已经破溃化脓了。」 季然心里有了判断。 肛门腺炎是狗的常见病,但这只狗是流浪狗,生活环境太脏,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发炎后没有处理,直接导致了腺体破裂。 那个位置现在已经烂成了一个血洞,周围的皮肤红肿发黑,甚至能看到几只苍蝇在伤口附近嗡嗡乱飞。 「太脏了。」 季然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全是垃圾的环境,眉头紧锁。 「哥哥,能在这里给它上点药吗?」小姑娘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不行。」季然果断摇头,「这里的细菌太多了。它的伤口已经深度感染,如果在这种环境下处理,不仅治不好,反而会引发败血症,到时候就真没救了。」 「那……那怎麽办?」小姑娘急得快哭了,「我不能把它带回家的,我妈会打死我的。」 季然看了一眼地上的哈士奇。 那只狗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看它,费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蓝眼睛,此刻黯淡无光,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它没有力气叫,只是微微动了动尾巴尖,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求救。 季然叹了口气。 「既然是爷爷的老熟客求助,这单生意我接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大号垃圾袋,稍微铺垫了一下,然后直接弯下腰,伸出双手。 他没有嫌弃哈士奇身上那沾满屎尿和脓血的恶臭,一手托住它的胸口,一手托住它的屁股,稳稳地将这只四五十斤重的脏狗抱了起来。 「哥哥!它身上脏……」小姑娘惊呼一声。 「没事,我是兽医。」 季然的声音很平静。 那只原本对陌生人应该保持警惕的哈士奇,在被抱起的一瞬间,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或许是感受到了那个怀抱的温度,又或许是那双托着它痛处的手异常温柔,它竟然没有一丝挣扎。 它把那颗沾满泥垢的头,轻轻靠在了季然那件乾净的白t恤上,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呜……」 季然抱着狗,转身往回走。 「走吧,回店里。这病不难治,就是有点费鼻子。」 小姑娘愣愣地看着季然的背影。 夕阳下,那个大哥哥抱着一只又脏又臭的流浪狗,白色的衣服上瞬间被染黑了一大片,但他却走得很稳,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子。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以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她糖吃的季爷爷。 「哥哥,真的能治好吗?」小姑娘小跑着跟上去,不放心地问道。 季然脚步没停,虽然脑子里已经有了治疗方案,但他嘴上还是保持着一种严谨的谦虚: 「尽力吧。这种严重的感染我也是第一次上手,以前只看我爷爷处理过。」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狗。 「不过这小家伙求生欲挺强,应该能挺过去。」 第9章 二指禅·破煞式 回到店里时,天已经略微的暗了下来。 刚一进门,那股原本弥漫在店里的清雅茶香,瞬间被哈士奇身上那股浓烈的下水道味给冲得荡然无存。 正在柜台上睡觉的胖虎被熏得直接炸了毛,连滚带爬地窜到了最高的货架顶端,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生化武器」,喉咙里发出了像开拖拉机一样的哈气声。 就连平时最爱凑热闹的煤球,闻了一下后也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呜咽着躲到了桌子底下。 「别怕,很快就好。」 季然把虚弱的哈士奇放在洗澡池里,转身关上了洗护间的玻璃门,防止味道进一步扩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姑娘背着书包站在旁边,虽然被熏得皱起了鼻子,但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哥哥,要先洗澡吗?它身上有伤口,沾水会不会发炎?」 「用普通的水确实不行,但我这儿有特制的药浴。」 季然说着,掏出了那瓶【净尘散】。 面对这种常年流浪丶污垢板结得像盔甲一样的狗,普通的沐浴露起码得洗三遍才能看见皮,而且还得用力搓,容易弄疼伤口。 但修仙出品,必属精品。 季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撒入温水中。 「哗——」 水面泛起白雾,清冽的松木香瞬间压过了那股恶臭。 季然戴上手套,用花洒将药水淋在哈士奇身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胶水一样黏在毛发上的油泥丶机油和血痂,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迅速溶解丶脱落。 原本流出来的黑水,在流到下水口之前就被药力净化成了灰白色。 仅仅冲洗了一遍。 一只黑白分明丶有着标志性「三把火」眉毛的英俊哈士奇,就显露出了真容。 虽然因为它太瘦了,看起来有点像狼标本,但这清洁效率简直让季然叹为观止。 「哇!将军原来这麽白!」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洗乾净只是第一步。」 季然把狗抱到铺了一次性隔尿垫的操作台上,打开了无影灯。 强光下,哈士奇屁股上那个溃烂的血洞清晰可见。 「伤口周围已经坏死了,得清创。最关键的是……」季然按了按伤口周围肿胀的部位,那里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硬块,「里面的脓液和堵塞的腺体必须排空,否则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季然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拿出棉签丶碘伏和止血钳。 他很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不把里面的脏东西挤乾净,这伤口永远好不了。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找准了肛门腺的位置,摆好了发力的姿势。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突然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宗主正在凝聚指力,锁定妖兽体内的「万年毒煞」!】 【此乃宗门绝学「二指禅·破煞式」的起手式!请宗主务必一击即中,逼出毒丹!】 季然眼角抽了一下。 神特麽「二指禅」,这叫徒手挤肛门腺! 他没理会系统的加戏,转头看向小姑娘。 「小妹妹,你帮我个忙。它现在很虚弱,没力气咬人,但我怕它疼的时候乱动。你帮我按住它的两条后腿,不用太用力,固定住就行。敢吗?」 小姑娘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敢!」 她走上前,伸出两只细瘦的小手,轻轻但牢固地按住了哈士奇的后腿关节。 「好,我要开始了。」 季然一手拿着棉签抵住伤口,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开始缓缓发力。 「忍着点啊,将军。」季然低声安抚。 「呜……」哈士奇疼得浑身一颤,但因为被小姑娘按着,加上实在没力气,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 随着指尖力量的加大,那个硬块开始松动,丝丝缕缕的腥臭脓液开始从顶端溢出。 季然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这种严重感染的肛门腺清理,他也是第一次实操。 因此在实际的操作上与他预想中的,稍微出了那麽一点点偏差。 他本想一点点挤出来,结果手指一用力—— 「噗嗤!!!」 一声类似于踩爆了过期的烂番茄的闷响。 一股黑黄色的液体夹杂着固态的脓栓,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高压水枪一样瞬间喷射而出! 「卧槽!」 季然反应已经很快了,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股带着毁灭性恶臭的液体,大部分喷在了他的白t恤胸口和下巴上,还有一小部分因为溅射,飞到了旁边小姑娘的校服袖子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恶臭在狭小的操作间里炸开。 那是陈年的腺体液混合着脓血的味道,杀伤力堪比鲱鱼罐头煮榴槤。 【系统旁白:恭喜宗主!成功逼出毒煞!虽然……稍微有些波及自身。】 「呕……」季然差点当场把晚饭吐出来。 小姑娘也呆住了,看着袖子上的黄点,小脸煞白。 但好在,随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喷,哈士奇肿胀的屁股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那些致命的毒素终于排空了。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 季然强忍着恶心,手下动作没停,迅速用碘伏冲洗伤口,填塞药棉,一气呵成。 处理完伤口后,哈士奇明显轻松了许多,呼吸变得平稳,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 季然摘下手套,看着自己胸口那一片狼藉,苦笑了一声。 这下好了,这件t恤算是报废了。 他转身看向小姑娘:「抱歉啊,弄到你衣服上了。店里没有你能换的衣服,也不能让你在这洗澡……」 毕竟男女有别,又是未成年,让她在陌生男人店里洗澡不合适。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小姑娘连忙摆手,看着睡着的将军,眼里满是喜悦,「只要将军好了就行!」 季然拿来几条热毛巾和湿纸巾,帮她把袖子上的污渍擦了擦,又喷了点除臭喷雾,虽然还有点印子,但味道总算是盖住了一些。 就在这时。 「砰!」 店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丶神色焦急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作台旁丶袖子湿了一块的小姑娘。 「死丫头!放学不回家,电话也不接,你要急死我啊!」 女人大步冲过来,一把拉住小姑娘的胳膊,上下打量,「这是哪?你身上这什麽味儿?这……这谁弄的?」 她看着小姑娘袖子上的污渍,又看了看旁边胸口一片狼藉的季然,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且凌厉。 「妈……」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来救将军……」 「什麽将军不将军的!」女人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环境很不满,「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碰那些流浪狗,脏不脏啊!万一有狂犬病怎麽办?」 季然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家长,您别误会。孩子是在小区后面发现这只狗快不行了,好心带过来求助。刚才是我做治疗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点脏东西,已经消过毒了。」 女人听完,看了看台上那只包扎好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季然那副「虽然脏但很专业」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就是太着急了。」女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依然带着一种要把孩子带离这种「不洁之地」的坚决,「我们家双职工,平时忙,这孩子一放学就不见人影……那个,治疗费多少钱?我扫给你。」 「不用了。」季然摆摆手,「这狗是我爷爷的老熟客,算我义诊。」 「那不行,不能让您白忙活。」 女人坚持扫了二百块钱,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小姑娘的手,「行了,赶紧回家,回去把这一身衣服给我扔了,好好洗个澡!」 小姑娘被拽着往外走,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台上的哈士奇,又看了看季然。 「哥哥,我以后还能来看它吗?」 季然刚想说话。 那女人却抢先一步说道:「看什麽看!初二了,作业写完了吗?以后不许再往这儿跑了,多脏啊。」 随着玻璃门「叮铃」一声关上,母女俩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中。 季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渍的t恤,又看了一眼台上熟睡的哈士奇。 虽然那个母亲没明说,但季然能感觉到,那种虽然客气但骨子里的「嫌弃」和「保护欲」。 「以后想见,怕是难咯。」 季然叹了口气,对着门外轻声自语道:「其实这孩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个伴儿罢了。家长总觉得给够了钱和教育就是爱,却忘了孩子也是会孤独的。」 他摇了摇头,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管不了。 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季然忍着恶心,把t恤脱下来扔进垃圾桶,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换了件乾净衣服。 「虽然赔了件衣服,还贴了点药,但好歹救回来一条命。」 季然心情还算不错。 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想看看那个【洗经伐髓】的任务进度涨了没有。 然而,当他看到进度条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连环任务:洗经伐髓】 【当前进度:26/50】 「嗯?」 季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之前是16,洗了一只哈士奇,按理说应该变成17。 怎麽直接跳到了26? 【系统提示:宗主心怀大爱,不避污秽,救治濒死生灵,此乃大功德!特此触发「天道酬勤」机制,奖励十倍任务进度!】 「我去……」 季然看着那行金光闪闪的提示,嘴角疯狂上扬。 「还有这种隐藏机制?」 「看来这好人,还真是做对了啊!」 第10章 功德! 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然然宠物店」刚刚擦得鋥亮的玻璃门上。 季然坐在柜台后,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系统面板上。 【连环任务:洗经伐髓】 【当前进度:26/50】 google搜索twkan 【剩馀时间:3天】 「果然,系统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季然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昨天救治哈士奇「将军」的那一幕,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如果单靠坐在店里等客上门,在这个老龄化严重丶且消费观念保守的老旧小区,想要在一周内凑齐五十个愿意给宠物做洗护的客户,简直是天方夜谭。 毕竟,这里的很多大爷大妈,给狗洗澡的方式就是接盆水拿肥皂搓两把。 但系统的判定机制很有意思。 功德。 救助一只濒死的流浪狗,任务进度直接加了10点。 这说明了什麽? 说明系统鼓励的不仅仅是商业交易,更是行善积德。 「既然是『御兽宗』,那广结善缘也是修行的关键。」季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不一定要一个个收钱洗澡,我可以搞义诊,可以搞优惠,甚至可以利用爷爷在这个小区几十年的口碑。」 这不仅是一家新开的小店,更是承载了「季爷爷」几十年人情味的老字号。 「得让大家知道,老季的手艺,小季接住了。」 想通了这一点,季然不再犹豫。 他一把捞起正在脚边咬鞋带的煤球,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煤球,咱们去干票大的,打gg!」 …… 小区门口,老张图文列印店。 这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老板老张是个谢顶的热心肠大叔,跟季然的爷爷也是老相识。 「老张叔,这几个字还要再大一点,用最醒目的红色。」 季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排版,指挥若定。 老张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粗暴的文案,乐了:「小季啊,你这gg打得够实在的啊。『然然宠物店重装开业,继承季老手艺,前三天洗护半价,流浪动物免费救治』……啧啧,你这后面半句,可是要亏本的啊。」 「亏不了。」季然笑着递给老张一支烟,他自己不吸菸,但在职场摸爬滚打的几年早就习惯兜里时刻揣一包,「爷爷以前不也经常帮邻居免费看那路边的猫狗吗?我这叫继承传统。而且,主要是想告诉街坊邻居们一声,店还在,人也没走。」 「有心了,有心了。」老张感叹了一句,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能把店撑起来,肯定高兴。行,这立牌我给你用最好的防雨板做,半小时就能拿。」 就在两人闲聊着怎麽把这立牌摆到小区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又不会被城管收走的时候。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张叔,我昨天发给您的那套期中考试的试卷,印好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然下意识地回头:「徐……」 站在门口的,正是徐琳。 她今天气色好了很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然而,当她的目光和季然撞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上了两朵红霞。 还没等季然把那句「徐老师」喊出口。 徐琳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兽,想都没想,直接一个原地180度大转身,拔腿就跑。 动作之丝滑,速度之快,连马尾辫都甩出了一道残影。 季然:「???」 手还举在半空中,招呼打了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哎?哎!徐老师你跑什麽啊!」 老张手里还拿着刚装订好的一沓厚厚的试卷,从柜台后面追了出来,「卷子!你的卷子还没拿呢!这可是明天要考的!」 可是徐琳已经跑出了五米远。 老张没办法,只好迈着那有些发福的腿追了出去:「徐老师!徐老师!」 好不容易在路口把人追上,把卷子塞给她,老张这才气喘吁吁地走回来,一边擦汗一边嘀咕: 「这徐老师平时挺稳重一人啊,怎麽今天跟丢了魂似的?看见你就像老鼠见了猫。」 他看了一眼季然,眼神古怪:「小季,你该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季然一脸无辜地摊手:「冤枉啊张叔。我前两天才把她的鹦鹉治好,还请她喝了茶,她走的时候还对我千恩万谢的。我哪知道她这是怎麽了?」 季然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确实有点不对劲。 自从那天徐琳在他店里哭完离开后,这几天在小区里偶尔碰见,她都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低着头匆匆绕道走。 别说打招呼了,连个正脸都不敢给。 「难道是我那天泡的茶太少了,她觉得我小气?」季然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 另一边,小巷拐角处。 徐琳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抱着那一沓试卷,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往列印店的方向瞄了一眼。 确定季然没有追过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徐琳捂着发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她并不是讨厌季然,恰恰相反,她现在根本无法直视季然那张脸。 事情的根源,还要追溯到那天晚上。 那天她在宠物店大哭一场,喝了那杯神奇的茶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回到家后,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亢奋。 为了表达感激,也为了帮那个心地善良的年轻老板宣传一下生意,她一时冲动,发了那条朋友圈。 当时发的时候,她正处于一种「被治愈后的微醺状态」,脑子一热,文案写得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特别是那句—— 「除了老板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之外!」 当时她发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麽多,脑子里想什麽就写上了什麽。 发完她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手机,好家夥,几十个点赞,下面全是同事和学生的留言: 「哇!徐老师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长得太帅?有多帅?」 「徐老师,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被盗号了?」 徐琳当时看着那条朋友圈,瞬间清醒,当场社死。 她平时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严谨丶刻板丶不苟言笑。 谁能想到她私底下会发这种像追星小女生一样犯花痴! 最最最关键的是—— 有个她班里的学生告诉她,她把这条朋友圈给季老板看了! 给!季!老!板!看!了! 一想到季然当时看着那条「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的文案,脸上可能露出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徐琳就觉得头皮发麻,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啊啊啊!我以后还怎麽见人啊!」 徐琳抓了抓头发,一脸绝望。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手里的试卷,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算了,不想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恢复成那个高冷的徐老师。 「明天就要考试了,得先回去出题。至于季老板……算了,以后的我肯定能想出来办法的!」 第11章 炼丹术 接下来的三天,青溪县的宠物圈子里,关于「然然宠物店」的传说开始悄悄发酵。 季然那一招简单粗暴的「大字报」立牌,配合徐琳朋友圈源源不断的「自来水」效应,两者结合终于起了作用。 起初,进来光顾的大多是看着「季老」面子来的老街坊。 他们牵着自家养得胖乎乎的泰迪丶比熊,一边感叹着「小季出息了」,一边半信半疑地体验了一把「洗经伐髓」服务。 结果自然是真香。 在【净尘散】的加持下,那些平时怎麽洗都有点味的狗狗,出来后一个个香喷喷丶毛发蓬松得像开了特效。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当然,除了这些付费客户,还有一小波特殊的群体。 那是几个看了gg上写着「流浪动物免费救治」后,大着胆子抱来流浪猫狗的学生。 虽然没有给钱,但季然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洗得更认真。 而系统那「天道酬勤」的隐藏机制,也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救助一只流浪动物,进度条直接涨3到5点不等。 终于,在任务截止的最后一天傍晚。 季然刚刚把一只浑身泥巴的流浪小野猫吹乾,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罐猫罐头后,脑海里响起了那声悦耳的提示音。 【叮!首次经营任务:洗经伐髓已完成!宗门声望微量提升!】 【任务目标:为五十只灵兽进行「洗经伐髓」(52/50)】 【任务评价:宗主勤勉持家,广结善缘,不避污秽,实乃宗门之幸。】 【任务奖励已发放:炼丹术(初级)】 「呼……终于搞定了。」 季然瘫坐在藤椅上,只觉得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酸爽。 虽然靠着救助流浪动物刷了不少分,但这三天里,他是实打实地洗了将近三十只猫狗。 尤其是今天,为了冲刺业绩,他一口气洗了十个。 即便是有灵茶滋润过的身体,此刻也累得够呛。 但这高强度的「特训」效果也是显着的。 季然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给宠物剪指甲丶挤肛门腺丶修毛的手法,已经不再生涩,而是形成了一种流畅的肌肉记忆。 虽然累,但是累的值得! 特别是这奖励的炼丹术,季然脑子已经浮现出自己左手丹火右手丹鼎的画面了! 然而季然这股兴冲冲的劲头才打开系统一看,顿时就被浇灭了。 【初级炼丹术:宗主已掌握「控火」丶「提纯」丶「融合」之法门。可利用灵植炼制低阶丹药。】 技能是学会了,脑子里也多了一些关于怎麽控制火候丶怎麽萃取药性的知识。 但问题是…… 「丹方呢?!」 季然翻遍了系统面板,也没找到一张配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光教我怎麽炒菜,不给我菜谱,我拿什麽炼?拿空气炼吗?」 难不成要我自己拿面粉和猫薄荷瞎琢磨? 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奖励——声望。 之前几次任务零零散散也给过声望,但他一直没当回事。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系统角落里有一个灰色的图标:【声望商店】。 【开启条件:宗门声望达到100点。】 【当前声望:50/100】 「原来好东西都在这儿锁着呢。」 季然恍然大悟。 难怪没有丹方,估计都在这个商店里卖着呢。 「还差五十点……」季然盘算着,「这段时间做了那麽多任务下来竟然才积攒了五十点麽......看来想要开启商店,还得干几票大的才行。」 就在他琢磨着这声望到底是怎麽刷出来的时候。 「叩丶叩丶叩。」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已经晚上十点了。 「谁啊?这麽晚。」 他疑惑地起身,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不是顾客,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门:「警察同志?这麽晚了,有什麽事吗?」 那小警察看着挺年轻,也就是刚入职的样子,手里拿着个记录本,一脸疲惫但还是礼貌地敬了个礼: 「你好,我是片区民警小周,打扰了,这麽晚主要是来做个例行走访。」 「哦哦,请进。」季然把他让进店里。 小周警官并没有坐下,而是环视了一圈店里的环境,眼神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洗澡盆和吹风机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什麽。 「老板是新开业的?」 「算是吧,接手我爷爷的老店,重新装修了一下。」季然倒了杯水递过去。 小周接过水道了声谢,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是这样的,最近咱们这个小区接到了好几起报警,说是有人偷女性内衣裤。我们今晚在排查,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员?比如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徘徊的生面孔?」 季然摇了摇头:「这倒真没注意。我这几天店里忙,一直都在给狗洗澡,关门也挺晚的。」 「嗯。」小周点了点头,一边记录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其实我们上次在接到报警后,已经在这个小区的几个死角加装了隐形摄像头。」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季然,「但奇怪的是,这几天那个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是……他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季然心中一动。 完美避开? 这意味着那个贼对小区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可能知道哪里新装了监控。 「警官的意思是……熟人作案?」季然试探着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小周深深看了季然一眼,「这片老小区住户杂,新搬来的租户也多。老板你是刚回来的,平时多留个心眼。如果发现什麽异常,或者听到什麽动静,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上面写有它联系方式的名片。 季然接过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警察不仅是来走访的,更是来「摸底」的。 毕竟自己这个单身独居丶刚回来的年轻男性,在侧写师眼里,也算是符合「潜在嫌疑人」画像的。 「放心吧周警官,我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肯定配合。」季然坦然地笑了笑。 送走了小周警官,季然关上店门,看了一眼门外的夜色。 「看来那个变态还没抓到啊……搞得警察都开始怀疑我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准备上楼洗个澡睡觉。 然而。 他刚解开一颗扣子。 「砰丶砰丶砰!」 店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有节奏,而是显得很急促,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位置还很低。 「怎麽又回来了?」 季然皱起眉头,以为是那个小警察去而复返。 「难道我长得真像偷内衣的变态?」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无奈地走过去开门。 「警官,我真的……」 话还没说完,季然愣住了。 门外空荡荡的,并没有警察的身影。 「低头!看下面!」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公鸭嗓音。 季然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丶浑身脏兮兮的大橘猫正趴在蹭脚垫上,气喘吁吁。 是胖虎。 但这会儿的胖虎,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镇店神兽」的威风。 它那一身漂亮的橘色皮毛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耳朵后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血痕,像是被什麽利齿刮伤了。 它身上的肉都在哆嗦,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奔袭。 「胖虎?你怎麽搞成这样?」 季然大惊,连忙蹲下身想检查它的伤势。 胖虎却一把推开了季然的手,急得喵喵乱叫,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喵嗷!喵嗷!」 【灵契·他心通自动翻译中……】 「别管我!我没事!快!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胖虎的声音在季然脑海里带着焦急,「两脚兽!快去救救老大!它快不行了!」 「老大?」季然一愣,「什麽老大?」 「就是这片的猫老大!只耳!」 胖虎急得原地转圈,语速飞快,「本来今晚我和老大在巡街,结果隔壁街区那只疯狗带着小弟过界了!那只疯狗太狠了,见猫就咬!老大为了掩护我跑回来报信,一个人……不对,一只猫拦住了它们!」 「它被咬伤了腿,困在锅炉房那边的废墟里了!那只疯狗还在那守着!」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神医吗?快去救救它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季然听着脑海里胖虎那带着哭腔的求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隔壁街区的疯狗?过界伤猫? 锅炉房废墟……那不就是昨天救哈士奇的地方吗? 那里地形复杂,平时根本没人去,如果真有流浪猫被困在那,确实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别急,带路。」 季然二话不说,转身抄起角落里那根用来防身的伸缩甩棍,又揣上手电筒和急救包。 「煤球!看家!」 他对楼上喊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跟着一瘸一拐的胖虎,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12章 猫界教父 夜色如墨,废弃锅炉房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里是老小区的死角,到处是锈迹斑斑的铁管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喵呜!(在那边!)」 季然跟着胖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砖瓦上。 还没靠近,一阵凶狠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汪!汪吼!」 那是大型犬发狂时的声音,低沉丶嘶哑,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狂。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季然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在一堆废弃的钢管顶端,一只体型瘦削丶全身黑毛却少了一只耳朵的黑猫,正弓着背,浑身炸毛,死死盯着下方。 它的后腿显然受了伤,鲜血顺着钢管滴落,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狠厉。 而在下方,一只半人高的混种恶霸犬正疯狂地跳跃着,试图攀爬上去。 它嘴角流着涎水,双眼赤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这就是那只疯狗?」 季然眉头一皱。 这狗身上没有任何项圈,皮毛杂乱,显然是只流浪已久的恶犬,而且看这状态,攻击性极强。 【警告!前方发现魔化妖兽「噬血魔狼」!】 【状态:狂暴嗜血,正在围攻本门潜在盟友!】 【请宗主速速施展雷霆手段,斩妖除魔!】 系统那鲜红的警告框瞬间弹满视野,甚至还贴心地给那只恶狗标了个红色的「弱点」标记——就在鼻梁上方。 「胖虎,躲远点!」 季然低喝一声,没有丝毫退缩,握紧手中的甩棍,大步冲了上去。 若是以前,身体还处在亚健康状态下的季然肯定是不敢就这样对着一头疯犬就莽上去的,但此刻的他可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了! 那只恶犬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到有人类出现,它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后腿猛地一蹬,竟然直接朝着季然扑了过来! 「小心!」 躲在远处的胖虎吓得尖叫出声。 然而,在季然的眼里,这只恶犬的动作…… 太慢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亚健康的季然,面对这种恶犬的扑咬,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现在,经过灵茶洗髓伐毛,又经过高强度洗护训练的季然,动态视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恶犬那原本迅猛的扑击,在他眼中像是被按了0.5倍速的慢放。他甚至能看清狗嘴里飞溅出的唾沫星子。 「滚开!」 季然侧身,脚下步伐微错,轻松避开了狗嘴。 紧接着,他手中的甩棍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抽在了恶犬的鼻梁上,那里有着系统标记的弱点红心。 「砰!」 一声闷响。 【宗主施展「打狗棒法·当头棒喝」!暴击!】 「嗷呜——!!!」 恶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摔在碎砖堆里。 这一棍子季然收了力,没想要它的命,但鼻梁是狗最脆弱的地方,这一下足够让它疼得怀疑狗生。 恶犬落地后,夹着尾巴,满眼惊恐地看着那个拿着「发光法器」的人类,再也不敢逞凶,哀嚎着转身钻进了黑暗的巷子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呼……」 季然甩了甩手里的棍子,感觉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这灵茶喝多了,力气确实变大了不少。」 【战斗结束!恭喜宗主击退魔狼,扬我宗门神威!】 季然无视了系统的马屁,收起甩棍,将手电筒的光移向那堆钢管。 「下来吧,安全了。」 他对着上面那只黑猫温和地说道。 然而,那只黑猫并没有动。 它依旧弓着背,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季然,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即便面对救命恩人,这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猫老大」,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这是一只真正的「野猫」,和胖虎那种家养的完全不同。 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少了一只耳朵,那是一种历经百战的沧桑和凶狠。 「喵嗷!喵呜!」(老大!别怕!他是好人!是个神医!) 胖虎这时候终于敢出来了,它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冲着上面喊道,「我之前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他店里还有超级好吃的罐头!」 黑猫只耳听了胖虎的话,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它试着动了一下后腿,却疼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 「你的腿伤了,不处理会感染的。」 季然叹了口气。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抓,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净尘散】。 他倒了一点粉末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松木般的清冽香气随着夜风飘了上去。 只耳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这种带着灵气的味道,对于动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能感觉到,这股味道让它伤口的剧痛仿佛都缓解了一些。 它看着季然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等的关切。 犹豫了许久,只耳终于收起了獠牙。 它拖着伤腿,艰难地从钢管上跳了下来,落在离季然两米远的地方,不再后退,但依然紧绷着肌肉。 「这就对了。」 季然蹲下身,动作极慢地伸出手。 「喵……」 一声低沉丶沙哑的叫声响起。 季然听不懂它在说什麽,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胖虎。 此时,胖虎正蹲在一旁,充当着尽职尽责的「翻译官」。 季然的脑海里,响起了胖虎那带着几分炫耀的转述声音: 「老大说了……看在你刚才那一棍子很帅,而且身上的味道让猫很舒服的份上,允许你碰它一下。不过它警告你,别想把它关进笼子里,它是属于黑夜的!」 季然笑了。 这猫老大,还挺傲娇。 「放心,不关你,就是给你包扎一下。」 季然蹲下身,动作极慢地伸出手,先让只耳闻了闻自己的手背,确认没有威胁后,才拿出了急救包。 他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伤口,然后拿出了碘伏棉签。 「忍着点啊,这玩意儿有点疼。」 季然提醒了一句,然后将碘伏涂抹在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上。 碘伏触碰伤口的瞬间,只耳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伤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连着筋的剧痛,换做一般的家猫,此刻估计早就惨叫着挠人或者逃跑了。 但只耳硬是咬着牙,死死抓着地面的砖块,喉咙里连一声哼哼都没发出来,眼神依旧冷冽。 季然看着这只硬汉猫,手里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调侃道: 「啧啧,一声不吭?行啊哥们,够硬气。」 他一边快速缠上绷带,一边笑着感叹:「你这也就是没生在三国,不然高低得是个猫界关云长,这刮骨疗毒都不带眨眼的。」 旁边的胖虎听不懂「关云长」是谁,但看老大没叫,它也一脸崇拜地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处理完伤口,季然撕开一根火腿肠递过去。 只耳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胖虎,用下巴指了指火腿肠。 「喵。」 季然脑海里传来胖虎感动的哭腔:「呜呜呜!老大让我先吃!老大说我刚才跑得辛苦了!老大对我太好了!」 季然心里一暖,又拿出一根:「都有,管够。」 看着两只猫大快朵颐的样子,季然脑海里突然弹出了一连串从未见过的金色提示。 【叮!恭喜宗主成功救治「猫族统领」,并展现了强大的武力与慈悲!】 【特殊声望系统已开启:流浪猫群阵营】 【当前阵营关系:友善中立(这群桀骜不驯的夜行者开始将你的店铺视为「安全区」)】 【获得奖励:宗门声望+20。】 【当前总声望:70/100】 「阵营系统?」季然眼睛一亮。 这不仅意味着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猫猫顾客」上门,更重要的是,那该死的声望值终于凑到了70点! 距离开启那个神秘的【声望商店】,只差最后的30点了! 吃完东西,只耳站起身,试着踩了踩那只包扎好的后腿,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它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然。 然后,它走上前,用那颗布满伤痕的脑袋,在季然的手背上重重地蹭了一下,留下了独属于它的气味标记。 随后,它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废墟深处的黑暗之中。 就在它的身影即将没入阴影的那一刻。 「沙沙……沙沙……」 周围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季然下意识地举起手电筒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在废弃的钢管上丶破旧的墙头上丶黑暗的角落里…… 一双丶两双丶无数双颜色各异的猫眼,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是躲藏在周围的流浪猫们。 它们虽然来晚了一步,没能守卫它们的王,但在这一刻它们都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 此刻,看到首领归来,它们没有叫,只是无声地从阴影中走出,如同拱卫王者一般,簇拥在只耳的身侧。 只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季然。 在无数双发光猫眼的注视下,胖虎看了看季然,充当了最后的翻译官: 「老大临走前说……人类,这个人情,它记下了。」 说完,只耳尾巴一甩,带着那一支无声的「猫咪大军」,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季然站在原地,看着这极具江湖气息的一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嚯,这排场……」 「看来这只猫老大,以后能给我带来不少惊喜啊。」 第13章 大太监制造计划! 又过了几天。 随着「洗经伐髓」任务的圆满结束,然然宠物店的生意虽然没有那天「徐琳粉丝团」光顾时那麽火爆,但也算是彻底步入了正轨。 那个放在小区门口的红色立牌,加上那群被洗得香喷喷丶回去后也不怎麽生病的宠物们的「活gg」效应,让店里有了稳定的回头客。 下午三点。 「季老板,我家『豆包』洗好了吗?」 一位穿着时髦的大姐推门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洗好了,正做收尾呢。」季然手里拿着吹风机,关掉开关,熟练地给一只比熊犬梳理最后的一撮毛。 在大姐等待的间隙,她的目光落在了柜台旁。 那里,浑身雪白的煤球正端坐着,鼻子上顶着一块骨头形状的狗饼乾,一动不动,甚至连口水都忍着没流下来。它的眼神极其专注,死死盯着季然的手势。 「好,吃吧。」 随着季然一声令下,煤球头一甩,精准地接住饼乾,嘎嘣脆地嚼了起来。 「哎哟,这狗真神了!」大姐看得直拍手,「我家豆包要是有一半听话就好了。季老板,你这不仅洗澡手艺好,训狗也是一绝啊。」 「哪里哪里,这就是它贪吃。」季然笑着把洗好的比熊递给大姐。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虽然这确实是他有意识地去训练的结果,但更多的还要归功于煤球自己的天赋。 这才多大点东西,智商感觉都有三四岁小孩的高度了。 不过,作为系统钦点的护宗灵兽,也还能接受? 送走满意的顾客,季然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看着帐本上日渐增长的流水,心里盘算着: 「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我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是不是得招个店员了?」 就在这时,刚出门的大姐突然尖叫一声,又跳了回来。 「呀!吓死我了!季老板,你家门口怎麽有死老鼠啊!」 「死老鼠?」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出去。 只见店门口的蹭脚垫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只刚断气不久的大耗子,个头那叫一个肥硕。 而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一道灰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季然现在的眼力极好,一眼就认出那是那晚在废墟里,跟在猫老大「只耳」身边的几个猫小弟之一。 「这……」 季然看着地上的「厚礼」,哭笑不得。 自从那晚救了只耳之后,这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天是半条鱼,昨天是一只死麻雀,今天是全家福老鼠。 这群流浪猫报恩的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且费心脏啊。 「没事大姐,可能是附近的野猫闹着玩。」季然淡定地找来扫把清理掉,「说明咱这店风水好,招财进宝。」 大姐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抱着狗走了。 季然回到店里,看向柜台上正在打瞌睡的胖虎。 这只大橘猫现在的造型非常别致 它的左耳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在季店长的恶趣味下,纵使遭到了强烈的反对,但最终它头顶上还是打了个极其少女心的蝴蝶结。 这让它原本老神在在的猫佛形象,瞬间带上了股冒着粉泡泡的凯蒂猫气质。 「胖虎,别睡了。」 季然敲了敲桌子,「去跟你们老大带个话。心意我领了,但这死老鼠丶死蟑螂什麽的就算了。再送这些生化武器过来,吓跑了客人,我就扣你的罐头。」 胖虎慵懒地睁开眼,抖了抖那个带蝴蝶结的耳朵,一脸「人类真麻烦」的表情: 「喵嗷……」(知道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猫,送礼都送不到点子上。要是我就直接送炸鸡腿……) 季然没理会这只馋猫的碎碎念,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 除了煤球和胖虎,角落的笼子里还趴着那只正在养伤的哈士奇「将军」。 经过几天的调养,将军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很瘦,但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此时它正歪着头,一脸睿智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圈。 「满打满算,店里就这三只常驻嘉宾。」 季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既然要开宠物店,光做洗护和卖粮也不行,总得有宠物卖吧?但这年头去正规猫舍进货成本太高,而且那些品种猫娇气……目前店里的资金也不足以去购买大量的品种猫猫狗狗……」 他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门外。 那个庞大的「流浪猫群阵营」。 「只耳手下那帮小弟,倒是个不错的来源。与其让它们在外面流浪丶生病丶制造无数的小流浪,不如……」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季然脑海里成型。 收编。 但直接抓回来肯定不行,野猫性格野,不亲人,卖给顾客那是坑人。得先「招安」,再「改造」。 「得在门口设个固定的投喂点。」 季然越想越觉得可行,「先用食物把它们稳住,混个脸熟,慢慢培养感情。等它们放下了戒心,能让人摸了,再带进店里做驱虫丶打疫苗,找领养。」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季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趁着喂饭的机会,把那些适龄的公猫母猫一网打尽,统统抓去做绝育!」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太监制造计划」! 这也算是从源头上解决流浪动物问题的大功德一件吧? 说干就干。 季然看了一眼天色,决定现在就去采购物资。 他骑上小电驴,去县里的建材市场买了一些木板丶防雨布,又去批发市场搞了几个那种便宜量大的喂猪用的大食槽,顺便还定做了一个「爱心投喂点」的牌子。 等他满载而归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旧小区的路灯一如既往的昏暗,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季然哼着小曲,骑着车拐进通往店铺的那条必经之路。 忽然,前方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米白色的针织衫,略显疲惫的步伐,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教案袋。 是徐琳。 季然下意识地捏了下刹车,放慢了速度。 「这麽巧?」 他想起这几天徐琳见到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反应,心里还是有点纳闷。 「之前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重了?还是她觉得朋友圈那个玩笑开大了,不好意思见我?」 季然想着,既然碰上了,不如正好上去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她最近怎麽样,毕竟大家以后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这麽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徐老……」 季然刚准备开口喊人。 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 经过灵茶强化的视力,让他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徐琳身后不到十米的阴影里,有一道黑影正紧紧贴着墙根移动。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尖着地,落地无声,而且始终保持着和徐琳相同的频率。 徐琳快,他也快。徐琳慢,他也慢。 徐琳似乎并没有察觉,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可能是在回工作消息,完全暴露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 而那个黑影,在经过一个监控死角的瞬间,手似乎往口袋里摸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距离徐琳的背影,只剩下了不到五米。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隔着夜色,直冲季然的天灵盖。 第14章 电驴骑士 夜风微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徐琳提着沉甸甸的教案袋,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在学校又是糟糕的一天。 家长群里为了孩子座位的争执一直吵到放学,教导主任又把升学率的压力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她明明想反驳那个无理取闹的家长,想拒绝主任不合理的加班要求,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习惯性的「好的,我知道了」。 「徐琳啊徐琳,你怎麽就这麽怂呢?」 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苦,「要是能像那个季老板一样就好了,活得通透,还有……魄力。」 不知不觉,她想起了那家弥漫着茶香和草木味的宠物店。 那里没有无休止的争吵,只有懒洋洋的大橘猫,憨憨的小土狗,还有那个说话温吞却让人莫名安心的年轻老板。 「皮皮的鸟粮快吃完了,是不是该去买点了?」 徐琳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有些纠结。 她是想去的,不仅是为了买粮,更是想去那个能让她放松的地方坐坐。 可是,一想到那天自己发的那个「花痴」朋友圈,还有季然可能看到的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觉得脸颊发烫,根本迈不开腿。 「算了,再忍忍,等网购的到了再说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种被窥视的丶如芒在背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点点爬了上来。 「踏丶踏……」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和她的步伐频率完全一致。 徐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幻觉吗?不对……这次太真实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或者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那道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丶沉重,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响,一股夹杂着腥味的风声直逼她的后脑勺! 那个人冲上来了! 徐琳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甚至发不出一声尖叫。 然而,就在那只罪恶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千钧一发之际—— 「滴——!!!!」 一声尖锐丶刺耳丶甚至有些破音的电动车喇叭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 「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徐琳只感觉一阵劲风擦身而过。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一辆装满货物的小电驴,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个黑影的腰上。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歹徒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而那个骑车的人—— 「卧槽!」 一声熟悉的惊呼。 因为惯性太大,小电驴侧翻在地,骑车的人也直接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手里的那些木板丶防雨布散落了一地。 「谁?!」 那个歹徒反应极快,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捂着腰,阴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发抖蒙圈的徐琳。 似乎是顾忌这边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他骂了一句脏话,捂着脸,瘸着腿迅速钻进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眨眼就没了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几秒钟。 徐琳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地上那个正龇牙咧嘴试图爬起来的人影,那个熟悉的身形…… 「季老板?!」 徐琳惊呼一声,也顾不上什麽害怕了,扔下教案袋就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季然。 「你怎麽样?摔到哪了?头有没有事?」 徐琳的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去检查季然的头和胳膊,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才是那个差点遇害的人。 「嘶……轻点轻点,头没事,就是腿……腿有点麻。」 季然吸着凉气,借着徐琳的力道勉强坐了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被灵茶强化过,抗击打能力不错,但这毕竟是实打实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和手肘火辣辣的疼,估计破了不少皮。 「先别管那些东西了,快,回店里!」 徐琳看着季然手肘上渗出的血,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展现出了平时在学校里都没有的强硬,架起季然的一条胳膊,半拖半扶地带着他往宠物店走去。 …… 几分钟后,然然宠物店。 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和外面那个阴暗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然坐在藤椅上,裤腿卷起,膝盖上是一大块青紫和擦伤。 徐琳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却又无比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 「你也真是的!」 徐琳一边擦药,一边忍不住责怪,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骑个电瓶车撞人?你当自己是铁做的啊?万一他也带了刀怎麽办?万一你摔坏了脑袋怎麽办?为了抓个贼,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季然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丶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丶嘴里却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的姑娘,有些诧异。 刚才那种情况,换做一般女生,早就吓得大哭或者不知所措了。 可徐琳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庆幸自己劫后馀生,而是全心全意地在担心他的安危。 「徐老师,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季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刚才那麽冷静,我还以为你练过呢。」 徐琳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瞪了季然一眼:「冷静什麽啊……我现在腿还是软的。但是……是你救了我啊。」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你要是因为我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季然心里一暖。 他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腿,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嗨,多大点事。相信科学,根据物理学原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我摔了,但他那一下腰子绝对比我疼。而且我有练过,骨头硬,这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是是是,你骨头硬。」 徐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棉签稍微用了点力。 「嘶——疼疼疼!」季然瞬间破功,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徐琳嘴上这麽说,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了,甚至下意识地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呼——」 凉凉的气息拂过膝盖。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略显亲密的动作,在暧昧的灯光下,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徐琳的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粉红,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盖上碘伏瓶子,站起身来掩饰尴尬。 「那个……伤口处理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季然也咳嗽了一声,收回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吧。」 他看着徐琳,「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在传的那个变态小偷。」 徐琳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清明:「嗯。其实……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我之前就有过几次。只是那时候我以为是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或者是自己疑神疑鬼。没想到……」 「没想到他真的敢下手。」季然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他显然是个惯犯,对地形太熟悉了,甚至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 「报警吧。」季然建议道,「这事儿性质变了,已经不是偷东西那麽简单了,这是袭击未遂。让周警官他们来处理。」 徐琳沉默了。 她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着鸟粮的袋子。 脑海里闪过自己在学校里唯唯诺诺的样子,闪过面对无理要求时的一次次退让,也闪过刚才那个黑影扑上来时的无助。 「报警……有用吗?」 徐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小区已经报了两次警了。可是这里全是死角,警察来了,他就躲起来。等风头一过,他又出来了。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你正好路过……」 她抬起头,看着季然,眼神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季老板,我想抓住他。」 季然一愣:「你说什麽?」 「我说,我想亲手抓住他。」徐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宗门信众生死托付,触发支线任务:肃清山门!】 【任务描述:有宵小之辈在宗门领地附近行淫邪之事,秽乱地气,甚至意图伤害与宗门结缘之人。身为御兽宗掌门,当以雷霆手段护佑一方,此乃积累扬我宗门威望之大计!】 【任务目标:配合盟友,擒获该淫邪恶徒!】 【限制条件:修行之道唯有自强,此战不可藉助凡俗公门之力,须由掌门人亲自出手或驱使灵兽协同作战。若藉助外力,则视为道心不坚,任务失败。】 耳边系统那中二的宣言如期而至,但季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任务,不能藉助凡俗公门之力,也即是说不能报警,若是出点什麽差池,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压下系统的声音皱眉道:「为什麽?这太危险了,不是你该做的事。」 「因为我不想再逃避了。」 徐琳握紧了拳头,声音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而且,我有种直觉,他就是冲着我来的。也许是因为我独居,也许是因为我作息规律……如果这次我不站出来,如果他下次再出手,对象不是我,而是楼下那个上晚自习的小妹妹,或者是隔壁独居的刘小姐……」 她看着季然,眼眶微红:「如果到时候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出现,如果有人因此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我会自责一辈子的。毕竟,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家虽然不是亲人,但也都是熟人啊。」 季然看着眼前的徐琳。 那个在朋友圈里发花痴丶在学校里受气的柔弱女老师,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光芒。 那是勇气。 是被生活压迫到极致后,触底反弹的愤怒与担当。 「你想怎麽做?」季然问道。 「引蛇出洞。」徐琳咬着牙,「既然他盯着我,那我就给他机会。只要我落单,他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 「到时候,我来抓他。」 季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瘸,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徐老师,当诱饵可是个技术活,心理素质得过关。」 徐琳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怕。只要你在。」 季然笑了。 「行。既然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咱们就来演一出『请君入瓮』。」 第15章 危机! 在季然与徐琳敲定具体的计划后的几天里,「请君入瓮」的进行并不顺利。 那个变态小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徐琳每天都故意在那条路上晚归,那个黑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傍晚,残阳如血。 然然宠物店里。 季然坐在藤椅上,看着正在给哈士奇「将军」喂罐头的雯雯,也就是前段时间带将军来的初二小姑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兆。 按照常理来说,连环作案的惯犯,压抑期越长,爆发的时候就越疯狂。 「季然哥哥,将军好像长胖了一点哎!」 雯雯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季然的思绪。 似乎是为了回应小救命恩人的夸奖,原本正埋头苦吃罐头的将军猛地抬起头。 它那双蓝色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先是气沉丹田,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孤狼啸月」的帅气姿势,张开嘴似乎想发出一声威严的狼嚎来展示自己的威风。 结果…… 「嗷……嗝!」 一声狼嚎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变成了一个响亮且带着肉香味的饱嗝。 紧接着,它似乎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为了掩饰尴尬,想要把头凑过来蹭雯雯的手,却严重预估错了距离。 「咣」的一声。 它整张大脸狠狠地撞在了笼子的栏杆上。 本来挺英俊的五官瞬间被挤变形,腮帮子上的肉从栏杆缝隙里挤了出来,嘴唇外翻,露出粉红色的牙龈和几颗大白牙,舌头还耷拉在一边,眼神却依旧透着一股「睿智」且迷之自信的光芒。 那副标准的「二哈」蠢样,直接把之前那种凄惨的流浪狗滤镜给碎了一地。 「噗……」 季然忍不住扶额:「看来不仅身体恢复了,这智商也成功回归到纯种哈士奇的水平了。」 雯雯被逗得咯咯直笑,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 她蹲在笼子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栏杆,摸了摸哈士奇那被挤得变形的脑袋。 经过几天的调养,将军虽然还是很瘦,但那身黑白色的毛发已经有了光泽,眼神也不再浑浊,看到雯雯时还会亲昵地舔舔她的手,尾巴在笼子里甩得「咚咚」作响。 「嗯,它底子好,恢复得快。」季然笑着应道,随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对了雯雯,今天出来跟你妈说了吗?」 雯雯喂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没……我说我去同学家写作业了。季然哥哥你千万别跟我妈说啊,不然她又要关我禁闭了。」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愁苦:「我妈最近更严了,连下楼买个酱油都要掐表。家里连只乌龟都不让养,说有细菌,会影响学习……只有在这里看着将军,我才觉得透得过气。」 季然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物质富足,精神贫瘠。 在那个家里,她大概就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学习机器,而这里,是她唯一的透气孔。 「行了,时间不早了。」季然站起身,「虽然我很欢迎你来,但要是穿帮了,你妈不仅会骂你,估计以后都不让你出门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她起疑心。」 雯雯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又隔着笼子抱了抱将军的脖子,小声说道:「那我走了……将军,你要乖乖吃饭哦,姐姐过几天再来看你。」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小姑娘,季然看了一眼门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掏出手机,给徐琳发了一条微信: 「徐老师,今晚照旧。我在老位置。」 发完消息,他招了招手。 正在柜台上打瞌睡的胖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跳了下来。 「走了胖虎,今晚还得靠你的『江湖朋友』帮忙。」 …… 半小时后。 老旧小区的必经之路上,一棵茂密的香樟树后。 季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静静地蹲守在阴影里。 脚边,胖虎正趴在草丛里,看似在抓虫子,实则确实是在抓虫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然看了看手机。 晚上八点半。 按照计划,徐琳通常会在八点十分左右经过这里。 「怎麽还没来?」 季然点开微信,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徐琳回的一个「好」字。 他又发了一条「到哪了?」,却石沉大海。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瘦小的狸花猫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正是那晚在废墟里接走猫老大「只耳」的猫小弟之一。 它看了一眼季然,然后冲着胖虎急促地叫了两声。 「喵!喵嗷!」 胖虎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它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季然,那个充满了大叔音的「翻译腔」在季然脑海里炸响: 「两脚兽!出事了!刚才那只狸花说,你要它盯着的那个雌性两脚兽,根本没走这条大路!」 「什麽?」季然脸色一变,「没走大路?那她去哪了?」 「它说……那个雌性往东边那条没人走的『黑肠子路』去了!而且……它闻到了那个你说的腥臭的味道,就在那个雌性后面不远!」 「黑肠子路?」季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小区东侧一条年久失修丶路灯全坏的小道,因为经常堆放垃圾且极其狭窄,平时根本没人走。 「该死!她怎麽会走那边!」 季然顾不上隐藏身形了,抄起前段时间特意去买的甩棍,对着两只猫低喝一声:「带路!」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岔路口。 徐琳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小区的宽阔大路,又看了看右侧那条黑漆漆丶只有一点月光照耀的小道。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伸进包里,紧紧握住了一个硬邦邦丶冷冰冰的东西。 那是季然前两天硬塞给她的高压电击器。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那一刻,徐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下午在宠物店的画面。 当时,季然一脸严肃地把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塞进她手里,还没等她看清,就按下了开关。 「滋啦——!!!」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裂,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徐琳当时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这……这这这……季老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这声音听着跟要电死人一样!」 「我…我有防狼喷雾也够用了吧…」她惊魂未定地扫了眼掉地上的电击器。 而季然却淡定地捡起电击器,塞回她手里,一脸「相信科学」的表情:「徐老师,对付那种心理变态,普通的防狼喷雾只能让他流泪,只有这种带声光电效果的『雷神之锤』,才能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顺便造成心理阴影。」 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要是真遇上了,别犹豫,怼上去就是一电炮。」 想到这里,徐琳握着电击器的手稍微紧了紧,原本颤抖的指尖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那个年轻老板传递给她的勇气。 「这几天一直走大路,那个人肯定已经察觉到我有防备了,或者是看到了路边的监控,所以一直不敢动手。」 徐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季然也没法天天陪她蹲守。 而且……那种被毒蛇在暗处盯着丶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 「那条小路没有监控,也没人。如果我是他,看到猎物走进那样的死胡同,绝对会忍不住。」 「我有电击器,还有喷雾……只要他敢靠近……」 这是一场豪赌。 她明白,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拦着自己。 徐琳拿出手机,给季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许久。 最终,只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当前信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试。】 …… 视角转回。 「呼……呼……」 季然跟着那只狸花猫,在夜色中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经过灵茶强化的心肺功能让他此刻并没有感到多少气喘,但心里的焦急却像火一样在烧。 「徐琳这个笨蛋!怎麽敢走那条路!」 虽然他给了她防身工具,但那只是给她在极端情况下用的,根本不是让她主动出击来的! 普通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能不能拿得稳武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反击了。 男女体格的差异,在实战中是致命的。 「喵!」 前面的狸花猫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前方的黑暗叫了一声。 季然冲到岔路口,直接拐进了那条年久失修的小道。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高高的围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刚跑出不到五十米。 手电筒的光圈里,突然照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季然脚步猛地一顿,弯腰捡起。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瓶子,上面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 正是那天他给徐琳的那瓶强效胡椒喷雾。 季然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摸了摸喷雾的喷嘴。 湿的。 而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丶辛辣刺鼻的味道。 「用过了……」 季然握紧了瓶子,指节发白。 防狼喷雾用过了,但人却不见了,地上也没有倒下的袭击者。 这说明——要麽是喷歪了,要麽是对方即使被喷中了,依然强行控制住了徐琳。 季然抬起头,看向小道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冷厉。 他转过头,看着脚边的胖虎和那只带路的狸花猫,声音低沉得可怕: 「胖虎,叫兄弟。」 「今晚,把这片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第16章 扭曲的爱意 废弃锅炉房深处,一间半坍塌的红砖房内。 死寂的黑暗死死裹住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徐琳缩在一台生锈的巨大机器后面,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呼吸声。 她身上的米白色针织衫已经被蹭得满是灰尘,膝盖上也被碎石磕破了皮,头发凌乱地贴在全是冷汗的额头上。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无信号。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那个平时满格的信号栏,此刻依旧显示着令人绝望的「x」。 徐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刚才她还在心里纠结着,一道黑影就从前方猛地朝她扑来,不仅堵住了前路,更是追的她只能往那条小巷跑去 她想用防狼喷雾,却在慌乱中被对方一脚踢飞,只能仓皇逃进了这个像是废弃仓库一样的地方。 「徐老师,别躲了。」 一个温润丶熟悉,甚至在平时听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男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徐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 赵……赵老师? 她不敢置信地从机器缝隙里看出去。 只见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慢慢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丶斯文白净的脸。 正是学校里的物理老师,平时见谁都笑眯眯丶老实巴交的赵刚! 他此刻正一步步的往徐琳躲藏的机器走来,这里的杂物很多,但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寥寥几个。 「出来吧,徐老师,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赵刚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谦卑的笑容,手里却把玩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开关,闪烁着红光的小黑盒子,「这一片都被我装了信号屏蔽器,作为物理老师,弄这点小玩意儿不难。徐老师,你出不去的。」 「为什麽是你……」 眼见已无路可退,徐琳也不再隐藏,躲在机器后面开始质问,但不管怎麽压抑心中的情绪,她的声音依旧在发抖,她怎麽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同事和那个变态小偷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啊。」 赵刚叹了口气,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委屈的事,「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了。你那麽高冷,那麽完美,就像挂在天上的月亮。我每天都在办公室偷偷看你,连和你说话都要在心里打好几遍草稿……」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五官扭曲。 「可是!你为什麽要发那条朋友圈!」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徐琳发的那条夸赞季然的文案。 「『长得太帅容易让人分心』?『人帅心善』?」 赵刚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徐琳!你在我心里是女神!是冰清玉洁的!你怎麽能像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对着一个开破宠物店的小白脸犯花痴!你知不知道,当你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全塌了!」 徐琳听着这荒谬的逻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所以,你是为了惩罚我?」 「不,我是为了拯救你。」赵刚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既然你变脏了,那我就把你抓起来,关在这里。这里是我为你准备了好久的『家』。我会慢慢改造你的思想,把你变回以前那个高冷丶不食人间烟火的徐老师……到时候,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徐琳藏身的地方逼近,「徐琳,这就是天意啊。」 徐琳握紧了手里仅剩的那个电击器,指节发白。 「赵刚,你别装了!」 她突然大声喊道,试图拖延时间,「你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小区里那些丢内衣裤的案子也是你做的吧?你偷别人的内衣,也是为了所谓的『爱』?你就是个令人作呕的小偷!」 赵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被激怒,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些?哦,那些确实是我偷的。但我那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爱情』啊。」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如果我不去偷别人的,只盯着你一个人,你岂不是早就察觉到是我在针对你了?我把水搅浑,让大家都以为有个随机作案的变态,这样,我就能安全地丶不被怀疑地每天跟在你身后,看着你害怕,看着你无助……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听到这里,徐琳心中的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了一股愤怒。 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为了满足自己的窥私欲,他竟然让整个小区的女性都活在恐惧中! 「找到了。」 赵刚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机器的上方,金丝眼镜后闪烁着贪婪的光,「徐老师,乖乖跟我走吧。」 就是现在! 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徐琳,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猛地暴起! 「去死吧你!」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早已打开保险的电击器,狠狠地捅向赵刚的脖子!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炸裂。 然而,赵刚虽然看起来癫狂,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戒备。 作为长期跟踪的惯犯,他的反应远比徐琳想像的要快。 在电击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一侧身,抬手狠狠一挥。 「啪!」 超出徐琳想像的巨大的力量直接打在徐琳的手腕上,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平日里看上去甚至有些懦弱的赵刚竟然有那麽大的力气。 电击器脱手飞出,摔在远处的地上,滑进了黑暗里。 「啧啧啧,徐老师,暴力可不好。」 赵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冰冷。 他一把抓住徐琳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看来,你的思想确实出了大问题。不过没关系,你会懂我的爱意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摺叠好的白色毛巾。 随着毛巾展开,一股刺鼻的丶带着腥臭味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钻进了徐琳的鼻腔。 这个味道…… 徐琳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想起来了!第一次在小巷口差点被袭击时,她闻到的那股所谓的「腥臭味」,根本不是体臭,而是这种不知名的迷药! 「只要捂上几秒钟,你就什麽烦恼都没了……」 赵刚拿着毛巾,一点点凑近徐琳的脸。 徐琳拼命挣扎,但在成年男性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麽无力。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在这霎那,徐琳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季然那副一直悠哉挂在脸上的和煦微笑:「别太勉强自己......累了就来我这歇息一会。」 抱歉...可能去不了...... 就在那块令人窒息的毛巾即将触碰到徐琳口鼻的瞬间。 突然。 头顶那破败的屋顶横梁上,传来一声凌厉的猫叫。 「喵嗷!!!」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那是流浪猫的皇! 只耳! 不,不仅仅是它。 在黑暗中,数道影子如同利箭般射出。 「啊!」 赵刚惨叫一声。 一只凶狠的流浪猫精准地咬住了他拿着毛巾的那只手的手腕,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皮肤! 那是之前带路的那只狸花猫! 剧痛让赵刚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毛巾掉落在地。 「什麽鬼东西?!」 赵刚疯狂甩动着手臂,试图把猫甩下来。 就在他空门大开的这一瞬间。 「砰!!!」 原本紧闭的红砖房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人影逆着月光冲了进来。 第17章 这该死的吊桥效应 废弃厂房内,尘土飞扬。 没有任何战前废话,被灵茶加持过的体质以超出超刚反应的速度直冲至他身前。 在赵刚才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然手中的甩棍就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龙,狠狠抽在赵刚拿着毛巾的那条手臂上。 「啊——!」 赵刚惨叫一声,那种被金属重击骨头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这人心理早已扭曲,在那一瞬间的惊慌后,竟爆发出一种困兽犹斗的凶狠。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红着眼向季然乱挥过来:「去死!去死!谁也不能带走她!」 「小心刀!」缩在墙角的徐琳惊恐地尖叫。 季然瞳孔微缩。 他毕竟不是练家子,虽然身体经过灵茶强化,反应速度和力量远超常人,但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的乱砍,还是显得有些生疏慌乱。 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抬手格挡。 「嘶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运动外套,在他的小臂上拉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但也正是这一下,让赵刚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季然强忍着手臂上的火辣痛感,趁着赵刚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的空档,猛地欺身而上。 他一把扣住赵刚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在赵刚的腹部。 「哐当!」匕首落地。 紧接着,季然一个并不标准的过肩摔,将赵刚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随即整个人压了上去,利用体重的优势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死死按住。 周围的流浪猫们见状,纷纷发出威慑的低吼,围成一圈,那只狸花猫甚至还想上来补一口。 「别动!再动把你胳膊卸了!」 季然喘着粗气,死死压制着还在疯狂挣扎的赵刚。 确认对方无法动弹后,他才顾得上回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徐琳,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 「徐老师?你怎麽样?有没有受伤?」 徐琳整个人还在发抖,她看着季然手臂上不断滴落的鲜血,眼泪夺眶而出:「我没事……可是你的手……流血了……」 「皮外伤,不碍事。」季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腾出一只手,示意徐琳把那个屏蔽信号的装置给关了,然后费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张警民联系卡上的号码。 「喂,周警官吗?我是季然。那个变态小偷抓到了,就在锅炉房后面的废弃厂房。对,我也在,人被我按住了,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身下的赵刚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叫嚣: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就是和同事吵架,我是老师!我有编制!你们没有证据凭什麽抓我!」 「证据?」 一直缩在墙角的徐琳,此刻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赵刚,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厌恶。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按下了播放键。 「……那些?哦,那些确实是我偷的。但我那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爱情』啊……我把水搅浑,让大家都以为有个随机作案的变态……」 「……这里是我为你准备了好久的『家』。我会慢慢改造你的思想……」 清晰的录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疯狂的眼神终于被绝望取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 二十分钟后。 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这片废弃的角落。 警笛声丶对讲机的嘈杂声丶周围居民的议论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赵刚被两名警察押上了警车,手上戴着银手铐,头垂得低低的。 「就是他?那个偷内衣的变态?」 「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是个老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多亏了小季老板和那个姑娘啊,不然这祸害指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在警戒线外,围观的邻居们指指点点,愤怒中带着几分后怕。 而此时,喧嚣之外。 季然和徐琳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长椅上。 借着路灯的微光,徐琳正拿着个刚刚周警官给的急救包,低着头给季然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有点长,看着有些狰狞。 徐琳拿着棉签的手一直在抖,每一次触碰伤口,她的眉头都会皱一下,仿佛那刀是割在自己身上。 「好了,不疼的,真不疼。」季然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徐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消毒丶上药丶包扎。 直到打好最后一个结,她才停下动作,但没有松开季然的手。 沉默了许久。 「为什麽不骂我?」 徐琳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不敢看季然的眼睛,「明明说好了走大路……明明制定好了计划……是我自作主张,是我非要逞能走那条小路。如果不是我乱跑,我们就不会陷入这种险境,你也不会……不会因为救我而受伤。」 一滴眼泪砸在季然的手背上,滚烫。 「我要是听你的话就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季然看着面前这个充满了自责的姑娘,叹了口气。 他抽出手,轻轻拍了拍徐琳的脑袋,手感有点像平时安抚炸毛的煤球或者受惊的皮皮一样。 「徐老师,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备你有什麽意义呢?况且,结局不也是好的麽?」 季然指了指远处的警车,「那个毒瘤被拔掉了,你也安全了,我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换一个小区长久的安宁,这波不亏。」 徐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而且……」季然的声音温和而认真,「我并没有觉得你是在胡闹。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想一直被动地等待,你想反击,你想结束这种恐惧。虽然方法冒进了点,但这种敢于直面黑暗的勇气,我很佩服。」 「真的?」 「真的。」季然笑了笑,「不过下次记得,相信队友。咱们是搭档,不是孤勇者。」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徐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衣服脏了,手臂上缠着纱布,脸上还蹭了一块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在徐琳眼里,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从绝望中那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到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背影,再到此刻温和的安慰。 徐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丶咚丶咚。 那不是恐惧的狂跳,而是一种名为「心动」的悸动。 以前她觉得季然只是个好人,是个有趣的邻居。 但现在,某种莫名的情愫,在这个血色与月色交织的夜晚,悄然生根发芽。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吗? 徐琳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一直这样抓着他的手,不想放开。 「季先生!徐小姐!」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周警官大步走了过来,一脸喜色:「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特别是徐小姐的那段录音,是关键铁证!那小子刚才在车上全招了,不仅偷东西,还在那破房子里藏了不少作案工具,这下起码得判个几年。」 季然站起身:「那就好,没白忙活。」 「不过还得麻烦二位跟我回趟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周警官客气地说道,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看着季然,「另外季先生,您要有心理准备。」 「什麽准备?」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尤其是涉及到独居女性安全和连环盗窃。刚才局里领导说了,有不少媒体一直在盯着这事儿。您这勇斗歹徒丶协助破案的事迹,明天估计得上咱们县,甚至是市里的新闻。」 周警官拍了拍季然没受伤的那个肩膀,笑道:「搞不好还要给您颁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奖呢!您那宠物店,这回怕是要出名了!」 季然一听「上新闻」,嘴角抽了抽。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开店修仙,不想当网红啊。 不过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盯着他看丶眼神亮晶晶的徐琳,季然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只要别把我拍得太丑就行。」 第18章 宗门宝库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季老板……今天真的谢谢你。」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徐琳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签完字的笔录副本,转头看向身边的季然。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那股劫后馀生的劲儿虽然过了,但她的眼眶依然有些红肿。 只是相比之前的惊恐,现在的她,眼神里多了一份安定的光彩。 「都说了,咱们是邻居,也是……战友。」季然指了指自己包扎着的手臂,开了个玩笑,「而且我也没白忙活,周警官不是说了吗,过两天要给我送锦旗,还要发奖金呢。」 提到锦旗,徐琳忍不住「噗嗤」一笑。 刚才周警官那一脸严肃地说要给季然申请「见义勇为好市民」,甚至还要联系电视台来采访的架势,把季然吓得连连摆手说「低调低调」。 虽然他想让自己那小破店的声名再大点,但也得按部就班来啊。 若是一下子就来一大堆人,成为了所谓的网红店,且不说他现在店里就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单说那个不着调的中二系统万一漏出马脚,那可就玩完了。 「不管怎麽说,以后……」徐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柔却坚定,「以后有什麽需要帮忙的,不管是店里的事,还是……其他的,随时叫我。我是老师,虽然没你力气大,但写写文案丶算算帐什麽的,我还在行。」 这已经不仅仅是客套了,而是一种想要融入季然生活的隐晦表达。 季然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行,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以后说不定真得麻烦徐老师来帮点忙。」 「叫我徐琳就好。」 「好,徐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 把徐琳安全送回家,在楼下看着她家窗户亮起灯后,季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宠物店。 刚一开门。 「汪!」 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过来,围着季然的腿疯狂转圈。 煤球显然是等急了。 它闻到了季然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立刻停止了撒欢,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季然受伤的手臂,嘴里发出心疼的呜咽声。 柜台上,本来早已睡着的胖虎也睁开了眼。 它看了一眼季然,又看了看门外,确认那个变态没跟来,这才傲娇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推过来一个它私藏的猫罐头。 「喵嗷。」(给你的。看在你今晚还算像个男人的份上,本喵赏你的夜宵。) 季然看着这一猫一狗,还有笼子里睡得正香的将军,一身的疲惫仿佛都散去了。 「谢了兄弟们,不过这罐头还是你留着吧,我不吃这个。」 「喵!」(没有品味的两脚兽!) 季然揉了揉胖虎的脑袋,关灯上楼。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天一早。 季然是被楼下嘈杂的人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刚打开卷帘门。 「哗啦——」 只见店门口,隔壁王婶正带着一大帮社区的大爷大妈,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出来了!咱们的小英雄出来了!」 王婶一见季然,那个大嗓门瞬间炸响,脸上那表情比自己中了彩票还激动,「哎哟小季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身手这麽好!那个变态拿刀都没打过你!」 「就是啊!我都听说了,那可是空手夺白刃啊!跟那武松打虎也差不多了!」刘大妈在旁边添油加醋。 「小季,以后咱们小区的治安可就靠你了啊!有你在,咱们睡觉都踏实!」 「季老板,这是我家自己包的饺子,给你补补身子!」 「季老板,我家狗这周的洗澡卡办一张!」 季然看着眼前这群热情似火的邻居,手里被塞满了鸡蛋丶水果丶甚至还有自家纳的鞋垫,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朝阳群众的力量吗? 而且,这种热情很快就转化为了实打实的生意。 原本还在观望的邻居们,听说这店老板不仅手艺好,作为抓贼英雄那人品更是没得说,纷纷带着自家的猫狗上门。 「大家排队,一个个来……」 季然一边苦笑着维持秩序,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抓了个贼,这分明是抓了个「人形gg牌」啊! ……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晚饭点,店里才稍微清静下来。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季然坐在柜台后,喝了一大口凉白开,这才有空唤出系统面板。 昨晚抓捕成功后,他就听到了提示音,只是当时在派出所没顾上看。 【叮!恭喜宗主铲除祸乱一方的「采花大盗」!】 【事件评价:宗主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不仅护佑了良家女子,更是一举肃清了宗门周边的邪气,令四方凡人心悦诚服!】 【获得奖励: 1.宗门声望+50。 2.下品灵石x1。 3.随机灵植种子x3。】 季然眼睛一亮。 灵石和种子先放一边,重点是那个声望! 加上之前攒的,还有救治流浪猫获得的…… 【当前总声望:120/100】 「终于够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手指带着些颤抖点向了那个一直灰暗的图标——【声望商店】。 【叮!检测到声望达标,宗门宝库(第一层)正式开启!】 随着一阵金光闪过,一个古色古香丶仿佛藏经阁书架般的虚拟界面展现在眼前。 和季然想像中繁乱的货品不一样,这宝库竟然还贴心地分了门别类。 上方悬浮着几个古朴的标签:【丹药】丶【法器】丶【阵法】丶【功法】丶【杂项】。 季然怀着激动的心情,先点开了【功法】那一栏。 哪个热血男儿没有过御剑乘风来丶除魔天地间的修仙梦? 要是能换个什麽《万剑归宗》或者《长生诀》,那还开什麽宠物店,直接原地飞升了! 然而—— 【该分类当前暂无商品。】 【提示:宗门等级不足,请宗主努力经营,升级后再来探索。】 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灰色的问号,像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啧,果然没那麽容易。」季然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御剑飞行的梦想还得往后稍稍。」 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季然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是商店,那应该能买也能卖吧? 他下意识地想起被他放在二楼妥善保管的那包【悟道灵茶】。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使用,原本鼓鼓囊囊的一包茶叶,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倒不是他一个人喝得快,主要是这些天他一直在给在老家的父母寄了一些回去,而且明确说了一次能服用的数量,毕竟要是一次喝多了,也给二老来个洗经伐髓,到时候解释都不知道咋解释。 因此没法明说是修仙特产,只说是朋友送的高级保健养生茶。 想来这茶能治好自己的腰肌劳损和近视,那对父母的老寒腿和风湿肯定没问题。 「系统,这茶能回收吗?或者……我能再买点吗?」 季然上到二楼手里捧着那小半包灵茶试探地说。 【叮!当前版本暂不支持「回收」功能。】 【悟道灵茶(凡品)补货价格:40声望/包。】 「40点声望一包?」 季然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做两次系统任务的价格,虽然能分多次使用,但终究不是太划算,还是看看剩下的商品再说吧。 不过,看着那个「回收失败」的提示,季然倒也没觉得太可惜。 其实他最近也发现了,这灵茶虽然神奇,但并不是能无限叠加buff的。 刚开始喝的那几天,效果堪称「洗经伐髓」,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洗澡搓泥,身体素质也是一天一个样。 但大概喝了一周之后,这种强化效果就断崖式下跌了。 到了现在,这茶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一杯口感极佳丶能提神醒脑丶缓解疲劳的超绝性能的功能饮料。 身体素质也卡在了一个人类巅峰健康值的瓶颈上,再也没往上涨过。 「看来这玩意儿也有『耐药性』,或者是我的身体已经达到不锻炼的凡人极限了?」季然摸了摸下巴。 确认了灵茶的来源和价格后,季然心里稍微有点底了,大概知道了这些声望的价值。 他摇摇头,又点开了【阵法】一栏,终于不再是空的了,但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样商品,高悬于顶。 【微型聚灵阵(图纸)】 售价:100声望 描述:夺天地之造化,汇聚游离灵气。布置后,可大幅提升店铺内的灵气浓度,改善风水,延年益寿,助灵兽开启灵智。 启动条件:需以5块【下品灵石】作为阵眼能源。 「聚灵阵!」 季然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这可是修仙种田流的神器啊! 但一看价格…… 「图纸就要100声望?还要5块下品灵石?」 他又点开【杂项】,查看了货币兑换机制: 10声望=1下品灵石 100声望=1中品灵石 1000声望=1上品灵石 「也就是说,想要启动聚灵阵,我得先花100买图纸,再花40声望买4块灵石再加上刚刚系统送的那一块才能凑够五块……也就是说......总共需要140点。」 季然看了一眼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120点声望,痛苦地捂住了脸,「缺口20点……这也太搞心态了。」 他强行把目光从聚灵阵上移开,点回了最务实的【丹药】一栏。 这里终于有些像样的东西了。 【初级兽粮丹方(通用版)】 售价:30声望 描述:专为炼丹新手准备的入门配方。所需材料皆为凡俗可见,配合「初级炼丹术」及微量灵水,可炼制出「强身健体丶美毛亮眼」的宠物零食。口感极佳,让挑食怪变成乾饭王。 【清心静气香(配方)】 售价:40声望 描述:采无根之木,合天地清气。燃之烟直上九霄,不散不乱。可涤荡识海浊气,抚平躁动神魂,令生灵于须臾间入定,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乃是镇压心魔丶化解戾气的宗门秘宝。 季然看着这三样东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小回春术(技能书)】 售价:80声望 描述:消耗自身体力,通过推拿按摩,加速灵兽外伤愈合速度200%。 「全是好东西啊……」 技能书太贵,买不起。薰香虽然好,但目前店里的环境靠灵茶味撑着还凑合。 最急需的,无疑是第一个——兽粮丹方! 他之前奖励了【初级炼丹术】,却苦于没有配方,空有一身手艺没处使。现在有了这个,他就能自己制作独家的宠物零食了! 试想一下,那些宠物吃了他做的「丹药」,不仅身体好,而且爱吃得停不下来……这得是多大的商机?而且这才是赚取声望的长久之计! 「买了!」 季然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叮!消耗30声望,获得「初级兽粮丹方」!】 【剩馀声望:90】 随着声望扣除,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各种食材的配比丶火候的掌控丶如何用灵气锁住营养…… 季然闭着眼睛消化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鸡胸肉丶深海鱼油丶胡萝卜丶还有……」 季然看了一眼配方表,嘴角上扬。 虽然买不起聚灵阵,但有了这剩下的90点声望打底,再加上手里这1块灵石,还有随时可以补货的灵茶,心里总归是踏实了不少。 「正好,今天晚上还没给这三个吃货喂饭。」 他站起身,对着正在打哈欠的胖虎和煤球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了一抹「炼丹宗师」般的自信笑容。 「小的们,等着。本座今天要开炉炼丹……哦不,是给你们做顿大餐!」 第19章 首次炼丹 傍晚的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猫叫。 季然关上了玻璃门,挂起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神神秘秘地钻进了后厨,脚边的煤球也有样学样的蹑手蹑脚,极具偷感的跟着。 案板上,摆满了刚从超市买来的鸡胸肉丶南瓜丶鱼油等丹方所记载的配料。 「呼……第一次炼丹,有点紧张啊。」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季然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系统奖励的【下品灵石】。 这块灵石大概只有鹌鹑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握在手里有一股温润的暖意,甚至隐约有着如心脏跳动般的脉动感。 按照【初级兽粮丹方】里的记载,炼丹讲究「锁灵」,必须在一个密闭的高温环境中,以灵气为引,锁住食材中的精华,剔除杂质方能融合药性。 季然环视了一圈厨房,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里积灰已久的老式高压锅上。 「密闭丶高温丶这就很『丹炉』。」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把高压锅刷洗乾净,架在了天然气灶上。 他先找来一个大碗,将灵石丢进纯净水里浸泡了几分钟,制成「灵水」,然后将切好的鸡肉泥丶南瓜泥丶鱼油以及其馀辅料的碎末混合,搓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圆球,整齐地码放在蒸屉上,放入锅中。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啪。」 点火。 蓝色的天然气火焰窜了起来,舔舐着高压锅的底部。 季然看着那团火,脑海里自动代入了修仙术语——「引地火」。 他左手按在高压锅的盖子上,右手紧紧握着那块灵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初级炼丹术】里关于「控火」与「融丹」的法门。 「以神引气,以气御火,封锁炉鼎……」 随着锅内温度升高,高压锅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 季然感觉自己脑海里仿佛多了一根无形的线,他试着引导灵石里那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向高压锅,试图包裹住那些正在被高温蒸腾的肉丸,锁住里面的精华。 「呲呲呲——!!!」 突然,高压锅的限压阀开始疯狂旋转,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尖叫。 【警告!炉内灵压不稳!即将炸炉!】 「卧槽!稳住!」 季然吓了一跳,连忙试图用那微薄的灵力去压制锅内的躁动。 但第一次操作显然手生,灵力输出猛了一下。 「砰!!!」 一声巨响。 高压锅的限压阀直接被顶飞了,一股焦糊味瞬间喷了出来。 【系统提示:炼丹失败!火候失控,丹药已碳化!】 「咳咳咳……」 季然被蒸汽熏了一脸,赶紧关火。 打开锅盖一看,一锅原本粉嫩的肉丸子,此刻变成了黑乎乎的煤球,硬得能砸死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炸炉吗……果然修仙是高危职业。」 季然擦了擦脸上的黑灰,不信邪地咬了咬牙,「再来!我就不信征服不了一个高压锅!」 第二次。 「呲呲呲——」 这次火小了,但灵力没跟上,出锅的是一滩不成型的肉泥,灵气全跑光了。 第三次。 季然调整了呼吸,甚至把那块灵石贴在了高压锅的把手上,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锅内的细微变化。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密闭的高温高压空间里,灵水化作雾气,在灵力的引导下,一丝丝钻进肉丸的纹理之中,将众多材料的药性完美融合进鸡肉里。 汗水顺着季然的额头滴落。 这种操作极其消耗精神力,丝毫不亚于打某枪战游戏时,队友给你留了个一打五的残局时所需要集中力。 终于,十分钟后。 高压锅的响声变得平稳而有韵律,不再是那种要爆炸的尖叫,而是一种沉闷的咕嘟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顺着限压阀的孔洞,一丝丝地飘了出来。 「成了!」 季然猛地关火。 等待气压散尽,他怀着开奖般的心情,揭开了锅盖。 一阵白色的蒸汽散去。 并没有金光万丈,蒸屉上躺着几十颗褐红色的肉丸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家里做的蒸肉丸。 但是。 那股味道……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肉香,混合着草木的清冽,没有任何腥味,只有一种勾起生物最原始食欲的诱惑力。 「汪!汪汪汪!」 几乎是开盖的同一瞬间。 原本趴在店门口晒太阳的煤球,像个成了精的弹簧一样,直接撞开后厨的门冲了进来。 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围着季然的腿疯狂转圈,尾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嘤嘤」声,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季然手里的盘子,哈喇子「滴答」一声落在地板上,拉出了长长的丝。 「鼻子够灵的啊。」 季然有些惊讶。这效果,比配方里描述的还要夸张。 他捻起一颗稍微冷却的「兽粮丹」,轻轻一抛。 「嗷呜!」 煤球凌空一跃,精准接住,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 紧接着,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仿佛瞬间炸开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如同升天般的幸福表情,然后更加疯狂地扒拉季然的裤腿,甚至开始用两条后腿站立作揖,拜得那叫一个虔诚。 「行行行,全是你的,慢点吃。」 季然笑着抓了一把放在它的狗盆里。 就在这时,他感觉背后有一道极其幽怨丶极其炽热丶仿佛要把他后背烧穿的视线。 季然回头一看。 只见后厨门口用来隔离养伤的笼子里,哈士奇「将军」正把整张脸死死挤在栏杆上。 因为挤得太用力,它的五官已经严重变形,腮帮子上的肉从栏杆缝隙里溢了出来,嘴唇外翻,露出粉红色的牙龈和几颗大白牙。 那双原本应该高冷的蓝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煤球的饭盆,眼里的渴望浓烈得快要溢出来了。 「嗷呜……呜呜……汪!」哪怕是听不懂将军的狗语,季然也明白它此刻有多想要他手里的刚新鲜出炉的兽粮丹。 将军发出了二哈特有的丶如同摩托车打不着火一样的哀嚎声,爪子疯狂地扒拉着笼底的铁盘,发出「哐哐」的巨响。 季然看着这只蠢蠢欲动的二哈,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些训狗视频。 「想吃啊?」 季然拿着一颗香喷喷的「兽粮丹」,走到笼子前晃了晃。 将军的眼珠子跟着季然的手疯狂转动,舌头已经耷拉到了外面,口水在笼子里汇聚成河。 「想吃可以,但这可是修仙界的丹药,不能白吃,得用脑子换。」 季然坏笑一声,打开笼子,把将军放了出来。 此时的将军虽然腿脚利索了,但还没完全恢复体力。 它一出来就想往煤球的饭盆冲,结果被季然一把抓住了后颈皮,给拖了回来。 季然从柜台下拿出两个还没来得及用的,之前为了训练煤球买的录音按钮。 一个是红色,录了「吃饭」;一个是蓝色,录了「喝水」。 他又搬来一个小摺叠桌,上面放着空的狗盆。 「听好了,将军。」 季然指了指按钮,又指了指桌子,「想吃这个,得按这个红色按钮,听到『吃饭』两个字,然后把你的盆叼到这个桌子上,我才给你发粮。懂?」 将军歪着头,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嗷?」 季然耐心地演示了一遍。 按按钮发出「吃饭」声->叼盆->放桌上->放粮。 旁边的煤球已经吃完了,它在旁边看了一遍就懂了。 为了骗第二顿,它跑过来「啪」地按了一下红色按钮,然后叼着自己的空盆,眼巴巴地看着季然。 「煤球真乖,赏!」季然给煤球发了一颗。 将军一看,急了。 它觉得自己学会了。 它冲着那个按钮就是一巴掌。 「吃饭!」 然后……它没有叼盆,而是直接张大嘴,对着空气狂咬,仿佛天上会掉馅饼。 等了三秒,没吃的。 将军怒了,对着按钮开始疯狂输出。 「吃饭!吃饭!吃饭!」 录音被按成了鬼畜版:「吃吃吃吃饭饭饭!」 它一边按,一边冲着季然嚎叫:「嗷呜!汪!嗷!」 它那脸幽怨又死死夹住的眉心样,仿佛在控诉这季然的黑心。 季然抱着手臂,无动于衷,指了指地上的空盆:「盆呢?流程不对。」 将军急得原地转圈,前脚噼里啪啦地拍着地板。它看看盆,又看看按钮,脑子里的cpu显然烧了。 最后,它竟然叼起了那个按钮,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季然。 「噗……」 季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让你叼盆,你把开关给我叼上去了?」 这滑稽的一幕,加上旁边煤球那副「这狗是不是傻」的看戏表情,简直是绝佳的素材。 季然掏出手机,把将军这副急得抓耳挠腮丶跟按钮吵架丶最后叼错东西的蠢样全拍了下来。 折腾了十几分钟,在煤球的多次正确示范下,将军终于福至心灵,完成了「按按钮+叼盆上桌」的高难度动作。 当那几颗香喷喷的兽粮落入盆中时,将军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连盆底都舔得鋥亮,仿佛吃的不是肉丸,而是狗生的真谛。 …… 晚上十点。 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季然把那段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配上了那首经典的《二哈之歌》bgm,标题取名为: 《为了口吃的,这把cpu都干烧了》 点击上传到抖音和b站的帐号上。 做完这一切,季然上楼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虽然灵茶带来的强化已经到了瓶颈,但那种成功「炼丹」后的成就感让他心情极好。 他擦着头发躺在床上,煤球立刻乖巧地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满身都是淡淡的肉香味。 季然一边撸着狗头,一边看着天花板。 「现在『洗经伐髓』的服务名气打出去了,零食丹药也炼出来了,以后还要训练流浪猫战队……」 「光靠我一个人,又要洗狗,又要蹲在厨房守着高压锅炼丹,还得看店,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季然想起这几天累得腰酸背痛的经历,觉得招人的事不能再拖了。 虽然徐琳说愿意来帮忙算帐,但那种脏活累活总不能让个女老师来干,而且人家那是客气,自己不能当理所应当。 他需要一个能干体力活丶不怕脏不怕累丶最好还能稍微懂点宠物知识的店员。 季然拿起手机,打开了几个同城招聘平台,编辑了一条信息: 【然然宠物店招聘店员】 职位:宠物美容师助理/学徒 要求:男女不限,真心喜欢动物,有耐心,不怕脏不怕累。有力气者优先,因为可能要按住不想洗澡的各种宠物。 待遇:底薪3000+提成,生意好有奖金,包午餐,老板亲自下厨,偶尔有特制养生茶福利。 备注:老板很好说话,店里有空调,有wifi,还有猫撸。 「发布。」 看着显示「审核中」的页面,季然打了个哈欠,关掉了床头灯。 「希望能招个靠谱点的吧……别像胖虎那厮一样就好。」想着胖虎平日里待店里时那副跟个弥勒佛样的表情,季然的嘴角就忍不住挂上了一抹弧度。 好像,也不错? 黑暗中,楼下的胖虎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一夜无话。 第20章 灵丹滞销 「那个……老板,你这个是自家做的?」 柜台前,一位经常来光顾的阿姨手里捏着一袋用透明自封袋装着的丶褐红色的肉丸子,脸上写满了怀疑。 「对,独家秘方,手工制作。」季然一脸真诚,「用了深海鱼油丶散养鸡胸肉,还有特殊的草本植物,对宠物的毛发和肠胃特别好。您看我家煤球,吃了这毛色多亮。」 阿姨看了看地上的煤球,确实很心动,但又看了看手里这袋没有任何标签丶生产日期丶生产许可证的「三无产品」,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小季,不是阿姨不信你。但这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万一吃坏了……再说了,你这一小袋就要卖五十块,比进口粮都贵。我还是买那个牌子的吧。」 阿姨放下了袋子,拿了一袋正规厂家的零食走了。 季然看着柜台上那堆无人问津的「仙丹」,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酒香也怕巷子深。在现代社会,没有qs标志,没有生产许可证,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仙丹,也只能当成『三无微商产品』被嫌弃。」 他倒是想去办证,但且不说手续繁琐,光是那个「修仙炼制工艺」就没法过审。总不能在配料表上写:下品灵石浸泡水丶高压锅灵力控火吧? 「看来只能先当成洗护套餐的赠品送出去了。」季然做出了决定,「等回头客知道好用了,自然会求着我买。」 除了产品滞销,招聘的事也不顺利。 季然坐在柜台后,刷着手机上的招聘软体,越看越头疼。 虽然挂出去几天了,也有几个人投简历,但这质量简直让人绝望。 不是光想着来撸猫不写干活,纯来当大爷的,就是啥也不能干,不洗猫不洗狗,只想着拍美美视频的谁家小公主。 「招个靠谱的人怎麽就这麽难呢?」 季然揉了揉太阳穴,大脑放空的刹那就习惯性地点开了抖音。 上下划拉了两下,后台就刷新了一大堆提醒。 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密集跟个机关枪一样。 季然一愣,点开一看。 【99+消息】 【99+点赞】 【99+评论】 「卧槽?火了?」 他赶紧点开之前随手发的那条《为了口吃的,这把cpu都干烧了》的视频。 仅仅过了一晚上,播放量竟然已经突破了五十万!点赞也有好几万! 视频里,将军那副五官扭曲丶对着按钮疯狂输出「吃饭吃饭」丶最后把按钮叼上桌子的蠢萌模样,彻底戳中了网友们的笑点。 评论区更是成了段子手的狂欢: 「《关于把cpu干烧了也没吃到饭这件事》」 「小白狗:它等下不会把我也给造了吧?(配图:呆愣的煤球)」 「带球过人这一块,饿狗投胎这一块。」 「up主下次喂饭试试把碗用双面胶贴地上试试呢?」 「众所周知,视频里有三只狗。」 「哈哈哈,这狗蠢死了。」>「嘲笑一只狗?」>「质疑一个网友?」>「评论一个评论?」>「动词量词名词问号」 「楼上为什麽吵架?」>「不是哥们。」>「不是哥们就要吵架?」....... 甚至连雯雯都偷偷发来了私信: 「季然哥哥!我刷到将军了!它上热门了!好多同学都说这只狗好可爱,我好开心呀!不过我在评论区没敢说话,怕被我妈发现。」 季然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乐出了声,顺便把说视频里有三只狗的禁言一星期,让你说本仙师狗! 他回复了雯雯一句:「放心,秘密基地很安全。下次来给它带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笼子里的「大网红」。 此时的将军正趴在笼子里,看到季然看它,立刻坐直了身体,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尾巴甩得飞起。 「嗷呜!」那样子完全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就差把夸我两字写脸上了。 它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成了「笨蛋」的代名词。 「行行行,看在你给我引流的份上。」 季然笑着拿出一颗兽粮丢给它。 将军精准接住,一口吞下,还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 就在季然还在回味视频爆火的喜悦,顺带思考是不是该成热打铁再拍一期视频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喂,你好?」季然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季然季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甜美的女生,语速很快,「我是市电视台《民生直通车》栏目的记者。我们从警方那边了解到,前几天您在协助破获连环盗窃案中表现英勇,想对您进行一个专访……」 季然一愣。 该来的还是来了。 之前周警官就提过这事儿,说是媒体盯得紧。 毕竟「变态小偷专偷内衣还企图袭击女教师」这种新闻,实在是太抓眼球了,再加上「宠物店老板夜斗歹徒」的戏码,妥妥的流量密码。 「那个……采访可以,但我有个小要求。」季然犹豫了一下,说道。 「您请说。」 「能不能……别把我拍得太清楚?或者给我打个马赛克?」季然试探着问。 他还是不想太高调,他可没有自负到认为全世界就他一个有这种奇遇,虽然他没见过,但万一真有呢,既然他能别人为啥不能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是小心低调地赚点小钱钱比较好。 记者笑了:「季先生真幽默。不过这次主要是弘扬正能量,我们会尊重您的意愿。另外,我们也会在节目里帮您的店铺宣传一下,您看大概下午三点方便吗?」 一听到「宣传店铺」,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市电视台啊!免费的黄金gg位啊! 若是操作好了,别说他小区附近这一亩三分地了,就是整个青溪县说出去都有人能听说过了! 届时,别说是仙丹滞销了,怕不是还得搞限量销售! 至于曝光的问题,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至于暴露吧? 「方便!太方便了!」季然立刻改口,「那个,不用马赛克了,记得把我们店的招牌拍清楚点就行!我这就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季然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还有三个小时。 「只有三个小时了!」 季然猛地跳起来,冲着还在发呆的煤球和胖虎喊道: 「快快快!全体都有!紧急集合!」 「胖虎!把你那蝴蝶结戴好!把脸擦乾净!」 「煤球!别咬拖鞋了!去门口练坐姿!」 「将军……算了,你只要不拆家就行。」 季然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有点黑眼圈但依旧帅气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招到靠谱的店员,能不能把这批兽粮卖出去,就看这一波了!」 第21章 采访 下午两点半,比约定的采访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一辆闪着警灯却没拉警笛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然然宠物店」门口。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老熟人周警官,车上还下来一位稍微年长些丶看起来很乾练的警官。 「小季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的陈教导员。」周警官一进门就热络地介绍道。 季然心里跟明镜似的,赶紧擦了擦手迎上去:「陈教导员好,周警官好。快请坐,喝茶。」 陈教导员环视了一圈店里,目光在那个周警官刚拿来还没挂上去的「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上停留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小季同志,年轻有为啊。这次多亏了你,那个困扰着辖区的毒瘤总算是拔掉了。」 寒暄了几句后,陈教导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呢,一会儿电视台的同志就要来了。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我们所里开会研究了一下。那个嫌疑人手里毕竟有刀,你一个人赤手空拳把他制服,虽然英勇,但在宣传上嘛……」 他顿了顿,观察着季然的表情,「如果过分强调个人的武力值,容易让群众产生误解,觉得咱们是在鼓励大家盲目去和歹徒搏斗。这不符合我们『安全第一』的宣传导向。」 季然一听就懂了。 这是官方想把调子定在「警民合作」上,既能体现警方的部署和反应速度,又能表彰市民的机智,而不是把他塑造成一个单枪匹马挑翻持刀歹徒的「超级英雄」。 怪不得电视台那边会把采访的地方定到他家宠物店来,原来是早就打点好了,他这甜头都吃下来了,自然是得好好配合。 而且对于这个,季然倒是没什麽意见,倒不如说乐见其成,免得真有啥比他还猛的修仙大佬给看出破绽来了,反正他只需要把自己的小店的名声给打出去就好了。 「教导员说得太对了!」 季然一脸「恍然大悟」且极其配合的表情,「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是正好看到周警官他们在附近巡逻,心里有了底气才敢冲上去的。这就是咱们警方布控严密,我不过是协助警方,做了点微不足道的收网工作。」 陈教导员眼睛亮了。 这小伙子,路走宽了啊!觉悟真高! 「好!好!好!」陈教导员连说三个好,拍了拍季然的肩膀,「既然这样,那一会儿采访的时候,咱们就按『警民联动丶智斗歹徒』这个方向来聊。」 双方达成默契,气氛瞬间融洽到了极点。 「对了,」季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关于那位受害者徐老师……」 「这个你放心。」周警官接口道,「电视台本来是想采访当事人的,但考虑到保护受害者的隐私和心理健康,我们已经回绝了出镜要求。徐老师录了一段变声的感谢录音,一会儿给记者用就行。」 季然松了口气。 徐琳毕竟还要在学校教书,要是真露了脸,以后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 三点整,电视台的采访车准时到达。 下来的不仅有那个声音甜美的女记者,还有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大哥。 「季先生您好,我是记者小李。」 简单的沟通流程后,摄像机架起,灯光打亮。 镜头前,季然穿着特意换上的整洁的店员围裙,虽然有点紧张,但那张帅气的脸在镜头里确实很加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民生直通车》。近日,我市警方成功破获了一起……」 记者小李先是一通标准的开场白,然后话筒递到了季然嘴边。 「季先生,听说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您是出于什麽心理冲上去的呢?」 季然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淳朴且正义的微笑: 「当时确实很危险,但我知道,咱们辖区的民警就在附近蹲守。我这一冲,其实是为了给警方争取时间。这都要归功于平时社区民警对我们的安全教育……」 旁边的陈教导员听得频频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然后,在听到季然如此上道的发言后,陈教导员自然也是该适当的给点甜头了。 只见陈教导员在幕后对着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耳语了两句,那记者便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您这里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宠物店,而且你当时冲上去的时候,也正巧带着你的小宠物们?这些小动物平时也会帮您看店吗?」 镜头一转,对准了店里的几只「吉祥物」。 抢戏开始了。 首先是煤球。 这货一看黑洞洞的镜头怼过来,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地凑了上去,伸出舌头对着镜头就是一顿狂舔,直接把画面舔得一片模糊。 「哎呀,这小狗真热情!」记者小李笑着擦了擦镜头。 接着是胖虎。 作为店里的弥勒佛招财猫,它此刻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趴在最高的猫爬架上,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眼神俯视着众生。 当摄像大哥想给它个特写时,它不耐烦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镜头盖,然后高冷地转过身,只留给全市观众一个硕大且嚣张的橘色屁股。 最后,是重头戏——哈士奇「将军」。 它本来在笼子里关着,季然为了展示「流浪动物救助成果」,特意把它放了出来。 结果这货一出来,看到这麽多人,人来疯属性瞬间爆发。 它先是在店里跑酷了两圈,然后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特训。 它冲到那个录音按钮前,对着按钮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鬼畜般的电子音在采访现场回荡。 按完之后,它还没完,为了展示才艺,它竟然把那个按钮叼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记者小李面前,把满是口水的按钮放在了话筒上,然后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嗷呜?」 随后将军见那记者小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还露出了一副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写满了嫌弃的模样,仿佛在说你咋那麽笨写到了脸上。 全场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记者小李笑得花枝乱颤,「季老板,看来您这店里的宠物都成精了啊!」 季然扶额,虽然有点丢人,但这节目效果绝对拉满了。 他趁机见缝插针地打gg: 「其实这主要归功于我们店特制的『爱心兽粮』。这种纯手工制作的零食,不仅能改善体质,还能辅助开发宠物的智力。大家看,这只哈士奇之前是濒死的流浪狗,吃了几天就恢复成这样了。」 说着,他拿出一袋包装简陋但真空密封好的肉丸子,展示在镜头前。 「现在新店开业,洗护套餐全场八折,还送试吃装哦。」 …… 采访结束,送走了满意的警察同志。 记者小李正在收拾设备,季然看准时机,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走了过去。 「李记者,今天辛苦了。」 季然把袋子递过去,「这是给您的。我看您朋友圈头像是一只金毛,这几包是我们店特制的零食,给自家孩子尝尝。」 李记者眼睛一亮。 刚才那只哈士奇对这东西的痴迷程度她可是亲眼所见。作为铲屎官,谁不想给自家毛孩子弄点好吃的? 「哎呀,这怎麽好意思……」 「拿着拿着,不值钱,就是自家做的。」季然笑着说道,「以后要是还有什麽关于流浪动物救助的选题,随时联系我。我们店长期做公益的。」 李记者接过了袋子,看向季然的眼神明显更亲近了几分。 「行!季老板你这人实在。以后台里要是有什麽宠物类的节目或者活动,我肯定第一个推荐你!」 两人互换了私人微信。 看着电视台的车远去,季然站在店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警方的背书有了,电视台的宣传有了,甚至连媒体的人脉都搭上了。 「万事俱备。」 季然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那几只正在抢最后一点零食的活宝。 「接下来,就等着数钱……哦不,等着赚声望吧。」 第22章 爆火 周五晚八点,《民生直通车》准时播出。 电视画面里,那个穿着围裙丶一脸正气却又不失帅气的年轻店长,那个对着镜头疯狂舔屏的小白狗,那个高冷露出橘色屁股的肥猫,还有那只鬼畜般按着「吃饭」按钮的哈士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简直是核弹级的。 「帅气店长」丶「见义勇为」丶「成精的狗」丶「爱心救助」……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瞬间点燃了青溪县这个沉寂已久的小县城。 第二天一早。 季然刚打开卷帘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店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队! 不仅有附近的邻居,还有很多开车从县城另一头专门跑过来打卡的年轻人。 「老板!我要看那个按按钮的二哈!」 「老板!我要买那个特制零食!我家狗看了电视都馋哭了!」 「小哥哥,能合个影吗?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帅哎!」 这一整天,季然忙得脚不沾地。 洗狗洗到手抽筋,卖货卖到嗓子冒烟。 甚至连平时只想睡觉的胖虎都被迫营业,被无数小姐姐轮流撸毛,一脸生无可恋。 然而,在这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中,一个顾客却是让季然多看了两眼。 下午四点,人流量稍稍少了点。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丶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混在顾客堆里走了进来。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围着宠物拍照,而是眼神四处打量,最后停留在柜台上那一堆用简易自封袋装着的「特制兽粮」上。 「老板,这就是电视上说的那个神仙零食?」男人拿起一袋,捏了捏,「包装怎麽这麽简陋,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 季然正在给一只金毛结帐,闻言抬头笑了笑:「自家手工做的,没那麽多讲究,但用料绝对实在。不信您可以问问这周围的街坊。」 「是吗?」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给我拿一袋,我回去给我家那几个二货试试。」 他扫码付了款,拿着那袋没有任何标识的兽粮,深深看了一眼忙碌的季然,转身混入人群离开了。 季然看着那个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今天来的生面孔很多,但这个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宠物,更像是在找茬。 「错觉吧?」 季然摇摇头,没时间多想,转身继续投入到疯狂的接待工作中。 …… 终于熬到了晚上八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季然感觉自己都累瘫了,哪怕一直有用灵茶缓解着疲劳,但此刻他也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不行了……真的顶不住了。」 他看着手机后台那个不断跳动的营业额,虽然数字很喜人,但这确实是在拿命换钱,甚至让他产生了又跑回大城市的钢铁丛林里的感觉。 他是回小镇里接手这家宠物店,不就是想轻松些麽,为了赚钱把自己累倒了,那不是本末倒置了? 「必须招人!立刻!马上!」 就在他准备打开招聘软体,把那几份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简历再筛选一遍的时候。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上写的是周警官。 季然心里一动,赶紧接起:「喂,周警官?这麽晚了有什麽指示?」 「哈哈,小季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周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我看新闻了,你那店现在可是咱们县的网红打卡地啊,生意兴隆!」 「托您的福,我都快累趴下了。」季然苦笑,「正发愁招不到人手呢。」 「哎?巧了不是!」 周警官语气一扬,「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有个战友的亲哥哥,刚退伍回来,正找工作呢。他在部队里待了八年,以前是在军犬基地当训导员的,专业那是绝对对口!我看你这正缺人,要不……见见?」 「军犬训导员?」 季然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里是对口,这简直是捡到宝了啊! 军犬训导员那是什麽概念?那是玩狗的祖宗!不管是洗护丶训练还是医疗护理,那都是硬桥硬马的真功夫。 而且退伍兵身体素质好,干体力活绝对没问题,一个按俩将军那种中型犬都没啥问题! 「见!必须见!周哥你介绍的人我还能不放心吗?」季然一口答应。 「那个……小季啊,还有个情况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 周警官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这人吧,能力绝对没问题,人品也是硬邦邦的。就是……他在部队最后一年,犯了点纪律,算是……虽然正常退伍了,但档案上有点瑕疵。回来找工作,正规单位都不太敢收,脾气也有点……那个,直。」 季然愣了一下。 犯了纪律?档案有瑕疵? 在这个讲究背景调查的社会,这确实是个硬伤。 怪不得找不到工作,要托周警官这个关系来问个体户。 但季然转念一想。 自己这店里又是系统,又是炼丹,又是流浪猫黑恶势力的,本来就不怎麽「正规」。 再来个「犯过事」的退伍兵,好像……也没什麽违和感? 甚至可以说,这种有点「故事」的人,反而更适合这里。 而且,既然是周警官介绍的,说明这人本质不坏,甚至可能是有什麽隐情。 「周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季然笑了笑,「我这就一开宠物店的,不查户口。只要他对动物好,肯干活,其他的我不在乎。您让他明天过来试试吧。」 电话那头,周警官显然松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激:「行!小季你是个痛快人!我这就让他明天一早过去!这人叫赵铁柱,你叫他铁柱就行。」 挂了电话。 季然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原本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一抹沉思。 「犯了纪律……脾气直……」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店铺,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哪怕是脾气臭点我也认了。这日子再这麽熬下去,我腰都要断了。」 至于那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神秘顾客? 季然瞥了一眼那个顾客离开的方向,打了个哈欠。 「管他是谁呢,爱咋咋地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不了过些日子让周警官看看能不能开个绿灯弄个食品安全证啥的,现在……」 他关上灯,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楼上走去。 「现在,没有什麽比睡觉更重要。」 黑暗中,只有煤球依旧不知疲倦地跟在他脚边,尾巴拍打着裤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第23章 赵铁柱 上午十点,然然宠物店里已经忙得比隔壁王婶的早餐店还夸张了。 「大家别挤,排好队!那个谁,别揪将军的尾巴,它会咬……哦,它不会咬人,但也不可以揪!」 季然一边给一只金毛吹毛,一边还得充当现场安保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冒烟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店里的三只护宗神兽此刻也是形态各异。 作为新晋网红,哈士奇将军此刻正被一群小姐姐围在中间。 这家伙显然是个天生的表演型人格,它端坐在笼子里,仰着个头昂首挺胸,一会儿歪头杀,一会儿吐舌头,每当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它就配合地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睿智」眼神,享受着粉丝们的惊呼和投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柜台上,大橘猫胖虎依旧是那个高冷的太上皇。 它揣着个手趴在最高处,眼皮耷拉着,对底下那些试图用逗猫棒吸引它注意力的愚蠢人类视而不见。 偶尔被吵烦了,就甩一下尾巴,或者翻个身拿屁股对着人,浑身上下写满了「莫挨老子」四个大字。 只有煤球最不开心。 它就像个粘人的挂件一样,紧紧贴在季然的小腿边,季然去哪它也去哪。 平时这时候季然早就陪它玩球了,可这两天主人一直忙着给别的狗洗澡丶吹毛,根本没空理它。 煤球委屈巴巴地呜咽着,时不时用脑袋顶一下季然的腿肚子,试图刷一下存在感,眼神里满是落寞: 「汪呜……」那小表情的样子活像个守寡的小媳妇,就差在脸上写着你个衰家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乖,煤球,忙完这阵给你加鸡腿。」季然抽空揉了揉它的脑袋,刚想转身去拿毛巾。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店堂,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瞬间发生的,就跟以前季然还在读书上自习课时,整个班级里突然莫名其妙安静下来时一样,毫无前兆。 「怎麽了?」 季然疑惑地直起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只见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壮汉,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甚至比季然大腿还粗的胳膊。胳膊上肌肉虬结,手肘处还隐约露出一截青色的纹身。 往脸上看,更是吓人。 皮肤黝黑,满脸横肉,寸头,眉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凶悍得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悍匪。 此时,他正板着脸,站在门口扫视全场,像是在寻找着什麽。 那种压迫感,让店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角落里,正在给自家毛孩子排队洗澡的王婶和刘大妈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王婶压低声音,拽了拽刘大妈的袖子,「这看着不像好人啊!是不是看小季生意太好,来收保护费的?」 「肯定是!」刘大妈也是一脸紧张,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你看他那胳膊,那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小季虽然能抓贼,但毕竟是个斯文人,这要是动起手来……」 「别慌!」王婶虽然腿有点抖,但正义感爆棚,「小季可是咱们小区的英雄,咱们不能看着他被欺负!一会儿要是这人敢动手,你就报警,我喊人!」 几个热心大妈在角落里用眼神交换着战术,一副随时准备「为了守护最好的季老板而战」的架势。 季然也被这阵仗弄懵了一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起昨晚周警官的电话。 「军犬训导员……脾气直……犯了点事……」 好家夥,这形象确实够「直」的,看着简直比反派还要像反派啊! 「咳咳,大家别误会。」 季然擦了擦手,主动迎了上去,打破了死寂,「是赵铁柱赵哥吧?」 那壮汉听到季然的声音,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大步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顾客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我是。」 壮汉停在季然面前,声音粗粝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周队让我来的。」 「欢迎欢迎!」季然热情地伸出手,「我就是季然,早就听周哥提起过你,专业人才啊!」 赵铁柱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和季然握了一下。 他的手劲很大,茧子很厚,确实是个练家子。 「我是来应聘的。」赵铁柱言简意赅,脸上也没什麽表情,显得很僵硬。 误会解除了大半,周围的顾客稍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来应聘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但是,王婶那犀利的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赵铁柱的胸口。 从一进门开始,这个壮汉的左手就一直护在怀里,那件黑色的旧夹克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麽东西。 而且他的姿势很僵硬,仿佛怀里揣着个定时炸弹,或者……一把刀? 「小季啊……」王婶忍不住开口提醒,声音有点发颤,「他怀里……是不是藏着啥家伙事儿啊?」 这一嗓子,让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大家这才注意到赵铁柱那个奇怪的护胸姿势。 季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过去:「铁柱哥,你这衣服里……」 赵铁柱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违和的窘迫和尴尬。 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头棕熊突然害羞了。 「俺……我在路上捡的。」 他憋了半天,终于把一直护在怀里的那只手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夹克的拉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婶的手指已经按在了「110」的拨号键上。 然而,下一秒。 并没有什麽刀枪棍棒。 在赵铁柱那宽厚丶粗糙的大手掌心里,捧着一团只有巴掌大小丶毛还没长齐的…… 小奶猫。 那是一只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的三花娘娘,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浑身脏兮兮的,正趴在赵铁柱温热的手心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叫声: 「咪……咪……」 赵铁柱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凶脸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名为「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用一根粗壮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它在路边的草丛里叫,差点被车压了。俺看它太小了,就……就先揣怀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接着那根紧绷在所有人脑子里的弦,突然就松了。 「呼……」 不知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那种「黑帮讨债」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中带着点好笑的轻松感。 几个原本吓得躲在后面的小姑娘,此刻也大着胆子探出头来,看着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小心翼翼捧着奶猫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小声嘀咕着:「天呐,这也太反差了吧……」 角落里,王婶那根一直悬在「拨号键」上的手指,也默默地松开了。 她有些尴尬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看了一眼赵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刘大妈嘟囔道:「哎哟……吓死个人。这大兄弟,长得虽然是……那个了点,但这心眼儿,倒是不坏。」 肯弯腰救这麽个脏兮兮的小玩意儿的人,能是什麽坏人? 季然看着面前这个抱着奶猫丶因为被众人注视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一米九壮汉,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虽然外表看着像个悍匪,但这一刻流露出的那种对小动物本能的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像个门神似的。」 季然笑着走过去,拍了拍赵铁柱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胳膊,「先把小猫放下,我给它检查一下。既然来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不用这麽拘束。」 若是让哪个正享受着九九六福报的社畜听到季然这话,心底保准得吐槽一句,典型的职场话术,要拿公司当你家。 但赵铁柱只是愣了一下,看着季然并没有因为他的外貌而有丝毫嫌弃,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 「……中!」 第24章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操作台上,无影灯亮起。 那只还没巴掌大的小奶猫正趴在柔软的毛巾上,季然用棉签沾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它眼角的眼屎和身上的污渍。 赵铁柱站在旁边,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铁塔,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不得不弯下腰,尽量缩着身子,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季然的手法,那副认真劲儿,比当初他在部队里被班长训话的样子还认真。 「多大了?」季然一边清理一边随口问道,「我是说你,还有……这退伍的事。」 「二十六。」赵铁柱的声音很闷,带着一股子憨劲,「伤退。」 季然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铁柱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那上面纹着一只下山虎,看着挺凶,但在纹身的边缘,隐约能看到狰狞扭曲的紫红色疤痕。 「这纹身……」 「那是烫伤和咬伤。」赵铁柱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似乎不太想让人看到,「那时候为了救……为了执行任务,留下的。太难看,怕吓着人,就纹了个图盖一盖。」 季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尤其是对军人来说。 「行,既然是周哥介绍的,人品我信得过。」季然直入主题,「我这儿虽然是个小店,但你也看到了,最近生意有点爆,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主要就是缺个能干体力活的,比如给中大型犬洗澡丶吹毛,还有搬搬货什麽的。你是军犬训导员出身,这些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季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在他看来,这就好比让米其林大厨来炒蛋炒饭,绝对是大材小用。 然而,听到「给狗洗澡」这几个字,赵铁柱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突然僵了一下。 他眼神有些闪躲,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不安地在裤缝上搓了搓,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个……老板,俺……我可能干不了洗狗的活。」 「哈?」 季然手里的棉签差点掉了,「你不是带军犬的吗?洗澡都不会?」 「不是不会。」 赵铁柱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像蚊子叫,「是因为……一些事儿。我现在……碰不了狗。只要一上手控制它们,我就……手抖。其他的活,像喂猫丶铲屎丶搬货丶打扫卫生,哪怕是通下水道,俺都行!真的!只要别让我给狗……」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那双凶悍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苦涩。 季然看着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局促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周警官说的「隐情」吧。可能是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可能是别的什麽心结。 季然有些头疼。 他招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担洗大狗这种重体力活啊!这来了个彪形大汉,结果不能洗狗,这不是招了个寂寞吗? 但看着赵铁柱那副努力想争取这份工作,甚至主动拿起抹布开始笨拙地擦拭柜台的样子,季然又心软了。 再说,周警官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这人看着确实老实,力气大,哪怕只是当个搬运工和保安,也能省自己不少心。 「行吧。」 季然叹了口气,「那就先试用一个月。试用期底薪三千,转正后四千五加提成。虽然不能洗狗,但店里的卫生丶猫咪的照顾,还有货物的搬运,都归你。没问题吧?」 赵铁柱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没问题!谢谢老板!俺一定好好干!」 看着赵铁柱拿着拖把开始卖力干活的背影,季然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有个保安兼保洁倒是不错,但这洗狗的活儿还是都在我身上啊……」 「看来,还得再招一个人才行。」 …… 傍晚,学校放学。 徐琳收拾好教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了个路,走向了宠物店的方向。 「我就是去买点鸟粮……」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顺便……听说季老板招了新员工,作为邻居和朋友,去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吧?万一招到了什麽手脚不乾净的人呢?」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她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这两天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议论那家网红宠物店,说老板帅。按照一般的套路,宠物店招店员,那肯定都是招那种年轻丶漂亮丶说话声音甜甜的小姑娘啊。 一想到季然身边可能会多一个整天围着他转丶喊着「老板老板」的年轻女孩,徐琳就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就看一眼,要是人不正经,我就……我就提醒他一下。」 徐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然然宠物店」的玻璃门。 「季……」 她刚想打招呼,却发现柜台后并没有季然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小板凳上丶背对着门口的巨大黑影。 那个背影宽阔得像是一堵墙,穿着紧身的黑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肌肉和纹身,看着就充满了暴力美学。 徐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黑社会来收保护费了?」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壮汉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那一脸横肉和凶悍的眼神,让徐琳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下移,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这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里,正捏着一个还没有他拇指大的迷你奶瓶。在他那宽厚的大腿上,垫着一块柔软的毛巾,上面趴着那只脏兮兮的小奶猫。 「咪呜……」小奶猫叫了一声。 壮汉立刻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把奶嘴塞进小猫嘴里,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认真且笨拙的表情,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慢点喝……别呛着……俺又不跟你抢。」 徐琳:「……」 这画风,怎麽有点诡异的和谐? 「你是……徐老师吧?」 赵铁柱看到了徐琳,赶紧要把小猫放下站起来,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奶瓶弄掉,显得有些滑稽。 「老板去进货了,他跟俺说过,长得斯斯文文丶很有气质的那个就是徐老师。」赵铁柱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虽然笑容在徐琳看来还是有点狰狞。 「啊……是,我是徐琳。」 徐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金刚芭比」一般的新员工,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突然「咚」的一声落了地。 不是小姑娘。 是个大汉。 而且看起来……还是个挺老实的大汉。 「那个……我不急,既然他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徐琳感觉自己脸有点发烫,那种莫名其妙的「查岗」心思被戳破后的尴尬感让她有些待不住,「我改天再来。」 她转身推门离开。 走出店门,晚风一吹,徐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宠物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好。」 只是她自己也没分清楚,这句「真好」,到底是因为确认了店里没有招来什麽不三不四的坏人而感到安心。 还是因为…… 确认了并没有什麽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来跟那个温吞的季老板日久生情。 第25章 遛狗 有了赵铁柱这尊铁塔坐镇,季然的日子终于从累成狗回归到了人过的日子。 虽然铁柱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给狗洗澡,但他干起活来简直就是一个顶仨。 此时的店里,赵铁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还没他巴掌大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猫笼的缝隙。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写满了专注,远超常人大小的手指艰难的伸进缝隙里,让人感觉是不是它用点力就能把这猫笼给分尸八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而他救回来的小奶猫「咪咪」现在已然把他当成了亲爹,正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呼呼大睡,随着铁柱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却怎麽也掉不下来。 「铁柱哥,店里先交给你了,我带这两个货出去溜溜。」 季然伸了个懒腰,把牵引绳拿了出来。 「中!老板你放心去吧。」铁柱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闷闷的,但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重。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当甩手掌柜的快乐吗? 「走了!煤球!将军!」 随着一声哨响,一白一黑白两道身影立刻冲到了门口。 煤球乖巧地坐好等待套绳,而将军则兴奋地在那儿跳踢踏舞,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摩托车发动机一样的「昂昂」声。 「别叫唤,再叫今晚没饭吃。」 季然熟练地给两只狗套好绳子。 虽然煤球作为系统钦定的「护宗神兽」其实不需要绳子也很听话,但身处闹市,牵引绳是文明养犬的底线,也是对路人的尊重。 推开门,久违的自由空气扑面而来。 自从回老家接手店铺,季然就一直忙着葬礼丶装修丶开业丶抓贼丶炼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今天,总算是能好好看看这片生养他的故土了。 青溪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这几年发展得飞快。 季然牵着狗,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走着。 以前小时候常去摸鱼的小河沟,现在已经变成了景观河道,两旁种满了垂柳;以前那个总是充满煤烟味的锅炉房片区虽然还在,但外围已经建起了崭新的高层住宅。 「变化真大啊……」 季然刚感叹了一句,下一刻就又感觉手里的牵引绳跟被栓到了刚烧胎完毕的赛车上一样猛地窜出去了一大截。 「将军!给我回来!」 季然猛地一收绳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哈士奇的脑门上。 这一路走来,他感觉与其说这是在遛狗,倒不如说是在拔河,一个不留神将军就能扯着季然手里的牵引绳跑出去老远。 这货第一次出远门,对什麽都好奇。 看见路边的垃圾桶要闻一下,看见飘落的树叶要扑腾两下,甚至看见路过的电瓶车要是没有季然拉着都能跟上去追个二里路。 挨了一巴掌后,将军歪着头,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智慧眼神,愣了两秒。 但也仅仅是两秒。 下一刻,它看到了前面飞过的一只蝴蝶,瞬间就把刚才的教训抛到了九霄云外,后腿一蹬,再次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差点把季然拽个跟头。 「这货绝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季然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那颗仿佛只有核桃仁大小脑容量的狗头,心里暗暗琢磨: 「看来光靠手拍是不行了,以后店里是不是得备个不锈钢铁盆?那玩意儿敲起来声音大,震慑力强,关键是面大,敲上去懵逼又不伤脑,简直是驯哈神器。」 反观旁边的煤球,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它全程不用季然操心,这就罢了,走到一半时,它突然停下来,冲着季然低低地叫了两声。 「呜汪。」 季然秒懂,拿出拾便袋铺在草地上。 煤球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精准地把「产出物」拉在了袋子正中央,一点都没弄到外面,完事后还抬头看着季然,仿佛在求表扬。 季然一边收拾,一边看着旁边正把头往路边栏杆里塞,试图卡bug把自己卡进去的将军,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这狗跟狗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收拾完卫生,看着脚边乖巧等待的煤球,季然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兜里。 那里还有一点平时喂剩下的小零食。 虽然只是普通的冻干鸡肉粒,对这俩货的吸引力远没有那种特制的「兽粮丹」大,但比起平时吃的干狗粮,也算是美味了。 「煤球真乖,奖励你的。」 季然摸了摸煤球的头,塞了一块鸡肉粒给它。 「咔哧丶咔哧。」 零食的香气随着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气中飘荡。 原本正对着路过的一位牵着金毛的小姐姐摆出「狼嚎」姿势丶准备一展歌喉的将军,耳朵猛地一抖。 它那敏锐的嗅觉瞬间过滤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精准捕捉到了零食的味道。 回过头,只见那个平时只有它欺负份儿的煤球,正一脸享受地嚼着零食,满脸写着幸福。 这一幕,瞬间击穿了将军的心理防线。 「嗷呜?!」 它瞬间急了,狼嚎也不嚎了,金毛小姐姐也不看了,一个猛子扑过来,围着季然和煤球急得团团转,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嗷呜!汪!呜呜呜!」叫声里满是对这个铲屎的偏心的控诉。 它一边叫,一边甚至试图去抢季然丢给煤球的零食。 季然把手举高,指了指地上端坐的煤球,没好气地说道: 「叫唤什麽?人家煤球刚才乖乖上厕所,也没乱跑,这是奖励它的。你看看你,刚才差点把我拽沟里去,还好意思要吃的?」 将军虽然听不懂这麽复杂的句子,但它看着依然端坐不动丶又被季然喂了一块的煤球,那颗核桃仁大小的脑子终于在食欲的驱动下飞速运转了一次。 不动……有吃的? 不叫……有肉吃? 它看看肉,又看看煤球,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在「吃」这件事上,它的智商能瞬间占领高地。 下一秒。 只见刚才还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的将军,突然收起了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它学着煤球的姿势,后腿一弯,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还努力挺起了胸膛,夹紧了尾巴,一脸「我很乖丶我也很听话」的表情看着季然。 「嗷呜……」 「这就对了。」 季然被它这副见风使舵的样子逗乐了,也没吝啬,掏出一块鸡肉粒丢给它。 将军精准接住,一口吞下,然后立刻更加端正地坐好,眼神都不带飘的。 虽然这种「听话」只能维持到它想吃下一颗零食的几分钟,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起码接下来的路程,季然不用再被拖着在马路上滑行了。 不知不觉,一人两狗溜达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县城的中心商业区。 这里高楼林立,人流如织,比起季然那个老旧小区的烟火气,这里更多了几分现代都市的繁华。 「那是什麽?」 季然的目光突然被马路对面一家装修极其豪华的店铺吸引了。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明亮的灯光,门口还立着两个精致的卡通雕塑。招牌上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贵族宠物生活馆(青溪旗舰店)】 「豁,好大的气派。」 季然挑了挑眉。 这家店的光门面就比他的「然然宠物店」大了四五倍不止。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在忙碌,甚至还有专门的宠物游泳池和游乐区。 这就好比是路边摊遇到了五星级酒店。 「来都来了,去取取经。」 季然抱着学习的心态,牵着两只狗走了过去。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贵族宠物!」 门口的迎宾小姐姐声音甜美,虽然看到季然牵着一只土狗和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哈士奇时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 季然点了点头,牵着狗在货架区逛了起来。 「啧啧,这进口罐头,一罐四十五?抢钱呢?」 「这牵引绳,三百八?镶金边了?」 季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咋舌。 随手拿起一罐包装奢华丶标价四十五块的「金牌牛肉泥」,翻过来一看背后的配料表:水丶牛肉粉丶淀粉丶卡拉胶丶诱食剂…… 拥有【初级炼丹术】的季然,虽然现在炼不出什麽仙丹,但对于这些所谓的原材料加一起弄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好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 【此物死气沉沉,杂质斑驳,毫无半点灵韵可言。比起宗主亲手炼制的灵丹,简直是云泥之别!修行之人,当去伪存真,岂能让护山神兽食用此等凡俗糟粕?】 季然深以为然。 就在他把那罐「淀粉牛肉」放回货架的时候。 「先生,这款是我们店的爆款,虽然价格贵点,但适口性特别好,很多狗狗都爱吃。」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丶看起来像是店长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季然正想说话,目光却突然越过店长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休息区。 在那里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很惬意。 他那一身得体的西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怎麽看也不像季然那老旧小区里的人,但他却莫名的觉得眼熟。 「那是……」季然眯了眯眼。 店长顺着季然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压低声音介绍道: 「哦,那是我们的大老板,张总。这家店就是他开的,而且他在咱们市里还有好几家连锁店呢。先生如果您有大宗采购的需求,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下,价格都好商量。」 「张总?」 原来是同行,还是个大鳄级别的同行。 季然就说怎麽会觉得他眼熟呢,这不就是前些天店里人流量最多的时候,混在人群中买走了一袋「兽粮丹」,还说包装简陋的那个人麽。 那天他去自己店里,根本不是买东西,而是去「踩盘子」的吧? 虽然自己那店确实还小了点,但能让市电视台打gg,能引起了这位张总的注意也不奇怪。 毕竟现实可不是小说,非得等主角发育了一整本书,幕后boss才舍得下场,然后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被一脚踢死。 这种把生意做大的人,通常都不简单。 对方既然已经暗中观察过了,那买走的那袋兽粮,估计也是拿回去研究成分了。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季然收回目光,笑了笑,「看来这里的货不太适合我家狗的口味。」 说完,他牵紧了绳子:「煤球,将军,走了。」 煤球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冲着那个方向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然后跟着季然转身离开。 随着玻璃门缓缓关闭。 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张总,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转过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季然牵着两只狗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阴沉。 「老板。」店长走了过来,「刚才那个人……」 「我知道他是谁。」 张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却依然盯着季然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个最近在网上挺火的『网红店长』,季然。」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角放着的一个透明自封袋上,里面装着几颗褐红色的肉丸子。 「有点意思……」 张总喃喃自语,「本来以为只是个蹭热度的毛头小子,没想到还敢跑到我眼皮子底下来踩盘子。」 「有点胆量......不过,做生意光靠运气和胆量可不行。」 他将那袋兽粮扔进垃圾桶,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是时候教教我们的小店长.......什麽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第26章 奇怪的老人 回老小区的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季然手里拽着两根狗绳,眉头微微皱起。 在发现那天来店里的人是那个所谓的张总后,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虽然他是个有系统的挂壁,但在这个法治社会,如果对方真的拿三无产品这个软肋来做文章,一举报一个准,到时候别说赚钱了,店都得被封。 google搜索twkan 「还是得正规化啊。」 季然叹了口气,把两只还在互相较劲的狗绳换到一只手里,腾出手拨通了周警官的电话。 「喂,周哥,没打扰你工作吧?」 「哈哈,小季啊,不打扰,刚执勤回来。」周警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豪爽,「怎麽?是不是铁柱那小子给你惹祸了?要是他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削他!」 「没有没有,铁柱哥干活特别踏实,现在已经是我们店的顶梁柱了,我这还得谢谢您给我送来这麽一员大将呢。」季然笑着寒暄了两句,随后话锋一转,「是有个私事儿,想请教您一下。」 「你说。」 「是这样,您也知道我店里最近那个自制的宠物零食卖得还行。但这毕竟是手工做的,我想着要想长久做下去,是不是得弄个正规的生产许可证什麽的?但我这配方是祖传的独家秘方,不太方便公开……您看这方面有没有什麽门路,或者指点一下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警官显然是在思考。他虽然是警察,但这属于市场监管和食品药品的范畴,确实跨专业了。 「小季啊,你有这个正规经营的意识是很好的。」周警官沉吟道,「不过这事儿确实不归我管。咱们公职人员也不能违规操作。但是嘛……既然你是想走正道,我也不能看着你抓瞎。」 「这样,我有发小在市场监管局那边工作。我帮你问问政策,看看像你这种『前店后厂』的小作坊模式,有没有什麽简便的备案渠道,或者能不能挂靠在什麽合规的食品厂名下代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你问问路,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东西硬不硬。」 「明白!太谢谢周哥了!」季然大喜,「我那东西绝对安全,我自己都敢吃,就是缺个证。」 「行,等我信儿吧。」 挂了电话,季然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周警官没打包票,但有人指路总比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 只要能搞定合规身份,那张总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拿这「兽粮丹」没办法。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夕阳西下,将老旧小区的红砖墙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门口平时下棋的大爷们今天散得早,只剩下那个修鞋摊还在收尾。 季然正准备牵着狗进去,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生面孔。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丶袖口都有些磨损的中山装。 虽然看着有些落魄,身形也消瘦,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很奇怪。 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即便枯死也不肯弯腰的老松树。 他手里牵着一条同样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金毛犬。 那金毛太老了,脸上的毛都白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浑浊。但它趴着的姿势很端正,两只前爪并拢,不像普通宠物狗那样松松垮垮。 老人就那麽静静地站着,也不看棋,也不聊天,只是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然然宠物店」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犹豫和踌躇。 「生面孔?」 季然在这个小区长大,这周围养狗的大爷他基本都认识。但这老爷子,他确实没见过。 出于职业习惯,或者是那种名为热心好市民的礼貌,季然牵着狗走了过去。 「老爷子,您好?」 季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看您在这站半天了,是在找人吗?还是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老人听到声音,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聚焦,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季然感觉心头莫名一跳。 老人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丝浑浊的沧桑。他眯起眼睛,视线在季然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透过季然这张年轻的脸,去寻找另一个故人的影子。 「像……真像啊……」 老人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像是风中乾枯的落叶。 「您说什麽?」季然没听清。 老人回过神来,那种怀念的神色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并没有回答季然的问题,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季然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宠物店。 此时,店里的玻璃门正好开着,隐约能看到赵铁柱那高大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抓着牵引绳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但他很快又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磨损的袖口,还有脚边那只老迈的金毛,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 「不用了。」 老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不想给人添麻烦的疏离感,「没什麽事,就是随便转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然,又看了一眼店里那个忙碌的大块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弧度,像是在自嘲。 「走了,老夥计。」 他轻轻拽了拽绳子。 并没有用多大力气,那只趴在地上的老金毛立刻费力地撑起身体。尽管它的后腿有些颤抖,似乎有严重的关节炎,但它依然努力保持着步伐的节奏,紧紧贴着老人的左腿外侧,一步不离。 这一人一狗,步履蹒跚地转过身,慢慢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夕阳馀晖里,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怪人……」 季然挠了挠头,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特别是那只老金毛,虽然看着快不行了,但这「随行」的规矩,做得比经过特训的煤球还要标准,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难道是爷爷以前的老朋友?」 季然若有所思,但也没多想。毕竟现在店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 推开宠物店的门。 「欢迎光临!」 一声粗犷如雷鸣的问候声响起。 只见赵铁柱正系着一个和他体型极不相符的小猪佩奇围裙,手里拿着拖把,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咪咪」正装在一个特制的育儿袋里,挂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老板,你回来了。」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刚才来了两波洗澡的,我都登记好了。」 「干得漂亮。」 季然夸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休息区的藤椅上。 那里坐着一道倩影。 徐琳穿着一身职业套裙,似乎是刚下班就过来了。她正拿着一根逗猫棒,心不在焉地逗着柜台上的胖虎,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容。 「徐老师?稀客啊。」 季然把狗交给铁柱让他负责喂食,笑着走了过去,「今天怎麽有空过来了?皮皮的粮吃完了?」 「啊,季老板你回来了。」 徐琳见到季然,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不是皮皮的事,皮皮现在好着呢。我是……有点事想拜托你。」 「咱们这关系,说什麽拜托。」季然倒了杯水递给她,「坐下说,遇到麻烦了?」 徐琳接过水,叹了口气:「不是我的麻烦,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 她犹豫了一下,组织着语言:「那个学生家里条件挺好的,家长对孩子也挺上心,就是……有些溺爱。最近那个家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的事,知道我和你是邻居,就托我来问问。」 「问什麽?」 「她家里养了一只很名贵的猫,好像是布偶吧。但最近那猫不知道怎麽了,什麽都不吃,精神也特别差。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了一圈,指标都正常,就是不张嘴。」 徐琳看着季然,有些不好意思,「那家长急坏了,听说你会食疗,还听到传言说你会什麽『把脉』,就想问问能不能约个时间,请你去家里看看,或者她带猫过来。价钱方面她说都好商量。」 季然听完,看着徐琳那副小心翼翼丶生怕给他添麻烦的模样,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家委会主席……那不就是掌握着班级舆论风向,甚至能影响老师评优评先的人吗? 徐琳性格本来就软,之前因为那个变态小偷的事已经在学校有些风言风语了,现在要是再驳了这位「主席」的面子,恐怕她在学校的日子会更难过。 听完徐琳的话,季然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徐老师这是被人情世故给架在那儿了啊 但既然徐琳开口了,他也不能不管。 「行了,别解释了。」 季然打断了徐琳的忐忑,脸上的笑容温和而自然,没有半点勉强,「咱们可是抓过贼的『生死之交』,这点小忙我要是不帮,回头周警官都得批评我不团结群众。」 「而且,猫是无辜的。既然病了,那就带来看看吧。」 季然拿起茶壶,给徐琳续了一杯水,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麽」一样轻松: 「你让家长明天带过来就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开宠物店的,不是大罗神仙。如果是病理性的问题,大医院都治不好,我也未必有办法。但如果是像皮皮那样的『心病』或者是『挑食』,我倒是可以试试。」 「真的?」徐琳眼睛亮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太谢谢你了!我这就跟她说,让她别抱太大希望,只是来试试……」 「嗯,这就对了嘛,我可是你生死之交的夥伴,平常心,平常心。」 季然看着徐琳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舒坦。 虽然接了个可能有点麻烦的活儿,但能帮她解决掉学校里的这点压力,那倒也不算啥。 送走徐琳后,季然伸了个懒腰,看向柜台上正在舔毛的胖虎。 「胖虎,明天可能有只娇气的布偶猫要来。到时候你收敛点,别把人家吓哭了。」 胖虎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 「喵……」(切……那种丑八怪谁爱理,无聊。) 季然笑了笑,关灯关门。 只是他却没看见徐琳走之前脸上闪过的异样神色。 夥伴...... 第27章 幽冥梦回藤 又是几天过去。 周警官那边关于办证的事儿还没回信,估计还在走流程。 而那个在商业街偶遇的张总,也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反派那样立马派人来砸场子。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除了每天依旧络绎不绝来这小小的网红店打卡的顾客外,然然宠物店里充满了岁月静好的气息。 二楼,阳台角落。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洒满阳台,赵铁柱就已经像个老农一样蹲在那里了。 他手里拿着个特制的小喷壶,里面的水是季然特意交代的,必须用那个泡了一块「漂亮石头」的盆里的水来浇。 虽然铁柱不懂为什麽要用泡石头的水浇花,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执行力强,也不多嘴。老板说浇啥,他就浇啥,哪怕让他浇可乐他也照办。 「咦?」 铁柱轻咦了一声,放下喷壶,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作为一个在农村摸爬滚打长大的娃,他自认对庄稼植物还是挺熟的。但这盆里冒出来的东西……他真没见过。 就在昨天,这花盆里还是一片死寂的黑土。仅仅过了一晚,土层竟然被顶开了。 一株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叶片边缘带着一丝丝银线,看起来像是某种蕨类,又像是藤蔓的嫩芽,正倔强地探出头来。 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凉快了几分,甚至盯着看久了,会让人有一种神情恍惚的感觉。 「这是啥玩意儿?长得怪邪乎的。」 铁柱挠了挠头,正准备伸手去戳一戳那个嫩芽。 「铁柱哥,看什麽呢?」 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洗漱完,正擦着头发走过来。 「老板,你那个种子发芽了。」铁柱指了指花盆,「但这草长得有点怪,俺在老家没见过这号作物,不像能吃的。」 「发芽了?」 季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果然,那几颗系统奖励的【随机灵植种子】,在灵水的滋润下终于破土了。 季然蹲下身,凑近观察。这株植物虽然只有小拇指高,但通体晶莹剔透,那暗紫色的叶脉中仿佛有光晕在流转。 「行了铁柱哥,这可是名贵品种,娇气得很。」季然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支开铁柱,「你先下去开门吧,把门口的地拖一下,今天周末,人估计不少。」 「中!俺这就去。」 铁柱也不多问,拎着喷壶就下楼了。 等铁柱走后,季然重新蹲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冰凉的嫩叶。 嗡。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宗主正在以神识探查伴生灵植……】 【鉴定成功!】 【灵植名称:幽冥梦回藤】 【属性:阴丶幻】 【描述:生于黄泉之畔,长于忘川之源。此藤无花无果,唯有成熟后的叶片可制成「引梦香」。】 【功效:香气燃起,神魂离体,可令生灵重坠旧梦,再历前尘,寻觅那遁去的一线天机。(注:幼苗期暂不可用,且此植喜阴,忌烈日)】 季然盯着光幕上那几行玄之又玄丶仿佛从哪本三流修仙小说里摘抄下来的介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重坠旧梦?再历前尘?寻觅天机?」 他读了两遍,只觉得脑仁生疼。 第一次,他产生了一种想要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个不好好说人话的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能不能说点阳间听得懂的话?什麽叫神魂离体?这到底是救命用的药,还是送命用的毒?」 「我是开宠物店的,不是开义庄的啊喂!」 季然无力吐槽。 这描述看得他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懂这玩意儿具体在现实里能有什麽用。 是致幻剂?还是催眠香?还是单纯的让人做梦? 季然摇了摇头,懒得去猜这「天机」到底是个啥。 不过看这幼苗娇滴滴的样子,离成熟估计还早,而且系统提示这玩意儿「喜阴」,阳台这种阳光充足的地方显然不适合它,刚才被太阳晒了一会儿,叶片都有点蔫了。 「得找个阴凉地儿供着。」 季然环顾四周。 阳台显然是不行了,这里采光太好。店里人来人往也不安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通往三楼阁楼的楼梯上。 那是爷爷生前用来当杂物间的地方,堆满了老旧的器材和书籍,常年拉着窗帘,阴凉乾燥,而且平时根本没人去,正适合藏这种「修仙秘宝」。 季然捧着花盆,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三楼。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书纸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阁楼不大,靠墙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发黄的兽医书籍丶病历本和瓶瓶罐罐。 「就放这儿吧。」 季然看中了书架最高层的一个空位。那里背光,通风也不错。 他搬来梯子,爬上去,把花盆稳稳地放好。 然而,在下梯子的时候,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摞摇摇欲坠的旧书。 「哗啦——」 几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从书架顶端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一阵灰尘。 「咳咳……这得多少年没打扫了。」 季然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弯腰去捡那些笔记本。 这些本子的封皮都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纸板。季然随手翻开一本,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爷爷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行医手记·卷三》 「这是……爷爷的日记?」 季然有些意外。他知道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兽医,但他一直以为爷爷就是个本地土着,但这本日记里的内容,却让他越看越心惊。 「1978年,冬。途径川蜀,遇一奇犬,状如狮,吼声如雷,当地猎户言其可搏虎……」 「1980年,春。于滇南深山,随游方郎中习得『接骨七法』,甚妙……」 这......是爷爷年轻时游历天下的行医游记? 季然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少年意气,看来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鲜衣怒马丶走南闯北的有故事的人啊。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在小区门口遇到的那个奇怪老人。 那个穿着中山装丶腰杆笔直丶牵着老金毛的老人。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怀念和复杂,那种眼神绝对不是看陌生人的,更像是透过他在看一位故人。 「难道是爷爷游历时结识的旧相识?」 季然心念一动,开始有目的地翻找起来。他想看看日记里有没有关于「带金毛的朋友」丶「军人气质的朋友」之类的记载。 然而,翻着翻着,季然的手指停住了。 被撕掉了。 这本日记里,有很多页数被人刻意撕去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页,像是写错了撕掉的。但随着时间线的推移,越往后翻,被撕掉的页数就越多。 到了日记的后半部分,几乎每隔几页就被撕去一大叠。 剩下的那些残页上,只有没头没尾的只言片语: 「……不可言说之……」 「……大错已铸,回天乏术……」 「……归隐……不再过问……」 就像是有人刻意想要抹去那段岁月的痕迹,只留下这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叹息。 「奇怪……」 季然眉头紧锁,「撕得这麽彻底,到底是在隐瞒什麽?」 他在这些残缺的记录里来回翻找,试图拼凑出关于那个怪老人的线索,但很遗憾,一无所获。被撕掉的内容太多了,根本无法还原当时的人际关系。 季然不死心地继续往后翻,试图在书页的夹缝中寻找漏网之鱼。 终于,在手记最后封底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嗯?」 季然小心翼翼地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荒凉的戈壁滩。照片上只有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棉大衣。 左边那个笑得一脸灿烂丶露着大白牙的,正是年轻时的爷爷。而站在爷爷身边的,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丶看起来比爷爷大几岁的男子,他背对着镜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似乎在眺望着远方。 季然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那个侧脸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像。」 这个人的身形丶气质,和那天在小区门口见到的那个腰杆笔直如松的怪老人完全不同。 那个怪老人虽然落魄,但骨子里的那种刚硬是藏不住的,而照片里这个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和沉重。 「看来不是那个老爷子……」 季然有些失望。线索断了。 他随手翻过照片,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写时间和地点。 照片背面确实有字。 那是爷爷的笔迹,但这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墨迹深重,哪怕隔了几十年,依然能感受到写字时那种颤抖和……难以言喻的悔恨。 「师兄误我。」 只有这四个字。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一股浓浓的怨气和无奈扑面而来。 而在照片夹着的那一页封底上,还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篇并没有教给季然的丶极其生僻且诡异的兽医针灸术—— 【金针封穴法】 旁边有一行红色笔迹的小字批注,触目惊心: 「此法虽能激发潜力,透支生机,乃虎狼之术。吾生平只用一次,却悔之晚矣!以此封存,后人切勿轻试!切记!切记!」 季然捏着那张写着「师兄误我」的照片,又看了看那篇被郑重封存的禁术。 阁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阳光照射在飞舞的尘埃上。 「师兄?」 季然喃喃自语。爷爷从来没提过他有什麽师兄。 「这个『师兄』,是指照片上这个背对镜头的人吗?还是另有其人?那个怪老人……和这个『师兄』又有什麽关系?」 「还有这门禁术……爷爷当年到底用它救了谁?又为什麽会说『悔之晚矣』?」 看着那盆在阴影中静静舒展紫色叶片的【幽冥梦回藤】,季然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一段被岁月掩埋的丶属于上一辈人的隐秘恩怨。 楼下,隐约传来了赵铁柱招呼客人的大嗓门,还有煤球欢快的叫声,将季然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重新夹回书页里,把这本残缺的日记本郑重地放回书架深处。 「看来,下次要是再见到那位老爷子,不管他是不是这照片里的人,都得想办法好好聊聊了。」 第28章 拆弹手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柜台后的藤椅上,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季然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行医手记·卷三》,正看得入神。 虽然这本手札被人撕去了许多关键页数,导致关于爷爷当年的事情看的云里雾里,但这毕竟是一位行医几十年的老兽医的心血结晶。 在那些完好的页面里,记录了许多关于疑难杂症的偏方和独特见解。 「犬类误食毒草,若腹胀如鼓,可用老姜汁配以……」 「猫受惊厥,神魂不稳,当取……」 季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 不得不说,爷爷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某些病理的判断上的独到见解依旧能让他感觉学到不少东西。 「老一辈的智慧,确实不能小看啊。」季然感叹了一句。 「喵嗷——」 就在季然琢磨着一个案例的时候,腿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压迫感,紧接着是一声充满了幽怨和催促的猫叫。 季然低下头。 只见胖虎正蹲在他的大腿上,那张大圆脸几乎要怼到他下巴上,一双橘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不用猜是啥意思,【灵契·他心通】自动上线。 「两脚兽!别看了!外面的饭盆空了!那群小弟都在门口叫唤半天了,你是不是想饿死它们好继承它们的跳蚤?」 季然无奈地合上书,伸手想要把胖虎抱下去。 这一抱,他手上一沉,竟然没抱动。 「霍!」 季然眉头一皱,又加了把力气,才勉强把这坨橘色的肉球挪开。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压着的那条腿,血液循环不畅,竟然有点麻了。 「胖虎,你最近是不是吃那个零食吃多了?」季然揉着发麻的大腿,一脸嫌弃,「你这体重绝对超标了。再这麽下去,你就要进化成吞猪兽了。下次洗澡,我得给你按斤收费。」 胖虎一听这话,瞬间炸毛。 它抖了抖身上那层厚实的皮毛,冲着季然哈了一口气,眼神极其鄙视: 「喵!喵!」(你懂个屁,我那是毛多,不是胖!铲屎的,你的审美太低级了!) 骂完,它甩着那条粗得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气呼呼地跳上柜台,背对着季然生闷气去了。 季然看着那跟条实心大鸡腿似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后厨拿了一大袋常用的猫粮,推门走了出去。 店门口的爱心投喂点前,已经聚了不少流浪猫。 经过这段时间的定点投喂,再加上那次「废墟夜战」建立的友谊,这些原本警惕性极高的小家伙们,现在对季然已经没什麽戒心了。 看到季然出来,它们并没有一哄而散,反而在几只胆大的狸花猫带领下,围了上来,有的甚至还主动蹭了蹭季然的裤腿。 「慢点吃,都有。」 季然把猫粮倒进食槽里,看着这群埋头苦吃的毛孩子,心里盘算开了。 现在的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这些猫的野性已经褪去了不少,有些性格温顺的,洗洗乾净,打个疫苗,完全可以找个好人家收养,总比在外面流浪强。 「不过,也不能强买强卖。」 季然摸了摸一只正在吃东西的三花猫的脑袋,它没躲,反而呼噜噜地眯起了眼。 他想起了猫老大「只耳」那桀骜不驯的眼神。 流浪猫也是有江湖的,有些猫向往安稳,有些猫天生就属于自由。强行把习惯了自由的猫关进笼子,未必是好事。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胖虎聊聊。」 季然看着在店里生闷气的大橘,「让它去给那群小弟开个会。愿意『招安』进店找长期饭票的,就留下;愿意继续流浪的,也不勉强,只要饿了随时回来吃口热乎饭就行。」 当然,不管选哪条路,有一个流程是必须走的。 那就是——拆弹手术! 季然看着几只正在为了抢食而打架的公猫,眼中闪过一丝慈悲的光芒。 「这可是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也是为了控制小区流浪猫口的大计啊。」 正想着,一辆熟悉的警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周警官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手里还捏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周哥?」季然迎了上去。 「小季,忙着呢?」 周警官走过来,二话不说把信封塞进季然手里,「拿着!这是上次那个案子的见义勇为奖金,还有市电视台那边给的通告费,都在这里面了。局里特批的,流程走得快,我就顺道给你送来了。」 季然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一喜。这分量,够给店里添置不少新玩意了。 「太客气了周哥,还麻烦您跑一趟。」 「顺路的事。」周警官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稍微收敛了一些,把季然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不过,除了送钱,还有个事儿得跟你通个气。」 看到周警官严肃的表情,季然心里有了预感:「是……办证的事?」 周警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无奈。 「我找那个在市场监管局的发小问了最新的消息。本来嘛,像你这种小作坊式的自制零食,虽然没有正式的生产线,但只要去备个案,检测合格,走个『小微食品作坊』的流程也是能办下来的。以前也有先例。」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晦涩,「但是这次,有点奇怪。按理说这种小备案,材料齐全很快就能下。但我那发小去催的时候,审核科那边给的说法是『近期严查食品安全,所有流程都要从严覆核,需要排队』。」 季然皱眉:「排队?」 「是啊,理由倒是合规合矩。」周警官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季然,「不过我发小私底下提了一嘴,说跟你同期递交材料的几家,好像都已经进入公示期了。唯独你的……还卡在初审那一步没动。」 他并没有把话说透,只是拍了拍季然的肩膀:「有些事儿你也懂,我也不好多说......」 季然听完,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虽然周警官没明说「有人搞鬼」,但这其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那天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位「张总」,他想不出第二个人。对方这是在用规则内的手段恶心人,让你有劲儿没处使。 「看来,这生意果然没那麽好做啊。」季然有些无奈。 只要证办不下来,他的兽粮就永远是「三无产品」,有点手段的人想拿这个做文章不能说是易如反掌,那也是用不着多费事。 看来,最近那兽粮丹是不能卖了。 「行,我知道了。」季然深吸一口气,脸上并没有周警官预想中的慌张,反而很平静,「麻烦周哥了,这事儿您尽力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反正我这店小,本来也就是做做街坊生意,慢点就慢点吧。」 「你能想开就好。」周警官见他没钻牛角尖,也松了口气,「只要不出食品安全事故,一般也不会有人天天盯着你个小店查。你自己多注意点。」 送走周警官,季然看着手里的信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所谓的商战吗?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他把信封揣进兜里,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店里。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被人这麽卡着脖子,心里总归是不爽的。但也仅此而已,让他去跟人家拼命?犯不着。 刚坐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徐琳。 季然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或许是因为刚跟周警官聊完正事,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客套: 「喂,徐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徐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佯装的不满,又透着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娇嗔: 「怎麽又叫回去了?不是说好了直接叫名字吗?还是说……季老板贵人多忘事?」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确实,那天在派出所门口已经改过口了,只是这几天见面少,加上这会儿谈的是学生家长的事,顺嘴就喊了回去。 「我的错,习惯了。」 季然嘴角上扬,声音放缓,重新唤了一声: 「……徐琳。」 电话那头,徐琳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还差不多。」 这一点小小的「纠正」,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黏糊,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勾了一下季然的心弦。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太暧昧导致尴尬,徐琳很快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说正事。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学生家长,她前几天带孩子去国外旅游了,刚回来。她刚才联系我,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想带那只布偶猫过来给你看看。」 「明天?」 季然看了一眼日历。 正好是周末,虽然店里人会比较多,但这只富贵猫的病他也挺感兴趣的。 而且,既然正规渠道被人「卡」住了,那想要破局,就得另辟蹊径。 如果能搞定这位家委会主席的猫,藉助她在高端圈子里的影响力,说不定能把这种私人定制的口碑打出去。到时候,哪怕没有那个证,只要圈子里的人认,那就是硬通货。 「有空。」 季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而且夹杂着以前所没有的自信。 「让她带过来吧。不管是挑食还是心病,到了我这儿,都得乖乖张嘴。」 显然最近这段时间有了系统的加持后,哪怕季然他自己没注意到,一些变化还是悄然在他身上发生了。 第29章 一举两得 清晨六点半,青溪县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隔壁王婶的早点铺已经热气腾腾。 「来,小季,刚炸好的油条,酥着呢。」 王婶熟练地把两根油条剪断,装进袋子里,递给季然,「再给你那一猫一狗带两个肉包子?还是老规矩,不加葱?」 「谢了婶子。」季然接过早餐,扫码付钱,顺便看了一眼正趴在王婶蒸笼旁边蹭暖气的大橘猫胖虎。 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白天在季然店里当「招财猫」混吃混喝,晚上回王婶这儿睡觉,两头蹭,两头都把它当宝。 「婶子,胖虎最近天天往我那儿跑,倒是省了您不少猫粮钱吧?」季然调侃道。 「可不是嘛!」王婶乐呵呵地擦着桌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这猫算谁养的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就在隔壁,我想撸猫了抬脚就去,平时还不用伺候它吃喝拉撒,这叫『云养猫』奔现,省心!」 「婶子你还知道云养猫呐?还挺时髦啊。」 「那是,不是跟你吹,你婶子我年轻的时候……」 两人闲聊了几句,氛围轻松愉快。这种邻里间不分你我的烟火气,是季然回老家后最享受的感觉。 回到店里,赵铁柱已经把地拖得鋥亮。 「老板,早。」铁柱正在给怀里的小奶猫喂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绣花。 「早,吃了吗?给你带了油条。」 季然把早饭放在柜台上,拿出一个肉包子掰开,一半分给早已等候多时的煤球,一半扔给笼子里流口水的将军。 「终于能歇会儿吃口热乎的了……」 季然刚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包子,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 「吱——」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在门口响起。 一辆擦得鋥亮的黑色保姆车,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急切,直接停在了「然然宠物店」的正门口,把早晨的阳光挡了个严实。 季然看着手里还没送进嘴里的包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有钱人的烦恼,比咱们的早饭来得还早啊。」 车门打开,徐琳先走了下来,随后搀扶着一位穿着羊绒大衣丶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贵妇怀里抱着一只用航空箱装着的布偶猫,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这就是徐琳说的那位家委会主席,苏太。 「苏姐,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季老板。」徐琳有些紧张地介绍道,「别看他年轻,手艺是真的好。」 苏太上下打量了一下季然,又看了看这间略显简陋的小店,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怀疑。 但碍于徐琳的面子,加上前阵子去看的兽医都说没问题,但最后都是反反覆覆,让她都感觉问医无路了,最后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季老板,麻烦你了。我家雪球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就喝点水,再这麽下去我怕它……」 季然接过航空箱,放在操作台上。 里面的布偶猫确实漂亮,像个小公主,但此时精神萎靡,毛色也有些暗淡,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然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笼子把猫抱了出来。 上手一摸,肚子鼓鼓的,稍微按一下猫就哼哼,显然是胀气。再掰开嘴看了看牙龈和舌苔,颜色正常,没有中毒迹象。 「苏阿姨,您这猫平时零食没少喂吧?」季然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是啊,它就爱吃那些冻干丶猫条什麽的。」苏太赶紧回答。 「那这两天它不吃饭,您是不是担心它饿着,又追着喂了不少零食?」 苏太一愣,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我看它不吃猫粮,心疼啊,就想着用零食哄哄……」 「那就破案了。」 季然松开手,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诊断。 「它这根本没大病,纯粹就是惯的。」 季然直言不讳,「长期大量喂食高诱食剂的零食,嘴养刁了,觉得猫粮没味儿。再加上不运动,积食胀气,它当然不吃东西。您越喂零食,它越积食,越不吃主粮,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检测到凡兽体内浊气淤积,道心被口腹之欲蒙蔽!】 季然无视了系统的吐槽,接着说道:「如果不及时干预,再这麽饿几天,脂肪肝就要出来了,那时候才是真麻烦。」 「啊?那怎麽办?」苏太一听脂肪肝,顿时急了,「要打针吗?还是吃药?」 「不用那麽复杂。」 季然指了指旁边的空笼子,「治这病,就一招——饿着。」 「饿着?!」苏太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然,「它都三天没吃了,还要饿?你会不会治啊?」 「它那不是没吃,是没吃正经饭。」季然语气平淡但坚定,「必须断绝一切零食,只给清水。等它肚子空了,饿急了,它就知道粮食的珍贵了。」 说完,季然直接把布偶猫放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寄养笼里,只放了一碗清水,任何食物都没给。 接下来的半天里,简直是一场拉锯战。 苏太坐在店里,坐立难安。每当那只布偶猫娇滴滴地叫一声「喵~」,苏太就要从包里掏出一根猫条,想偷偷塞进去。 「苏阿姨,放下。」 季然眼皮都没抬,正在给一只泰迪修毛,声音却冷冷地传了过来。 「我就喂一口……看它叫得多惨……」苏太讪讪地缩回手,一脸心疼。 「您喂这一口,前功尽弃。」 季然放下剪刀,转过身,表情严肃,「您既然把它交给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这猫要是没到我手上,您怎麽喂我管不着。但现在它是我的病人,我就不能看着您害它。脂肪肝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会死猫的。」 苏太被季然的气场震了一下,再加上「死猫」两个字,终于不敢动了。 但她的脸色很难看,显然在爆发的边缘。如果不是徐琳在旁边一直安抚,估计早就抱着猫走人了。 直到傍晚天色将暗之际。 布偶猫终于不叫了,它趴在笼子里,眼神有些发直,时不时去舔两口水喝。 「火候差不多了。」 季然看准时机,从柜台下拿出了那一小袋特制的「兽粮丹」。 他打开袋子,取出一颗,轻轻碾碎,混合了一点点温水,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那股经过灵气锁鲜丶纯粹到了极致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原本趴着装死的布偶猫,鼻子突然动了动。 它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渴望」的光芒。在饥饿和灵气的双重诱惑下,它那挑剔到极致的味蕾终于妥协了。 它站起来,走到笼边,冲着季然:「喵嗷!」 那着急的样子,就差口出人言让季然快点给它吃了。 季然打开笼门,把碟子放进去。 在苏太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平时连顶级罐头都要闻半天丶还要人哄着喂的「小公主」,竟然把头埋进碟子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吃了?!」苏太激动得站了起来,「它真的吃了!」 「这就叫『真香定律』。」 季然笑了笑,「而且我这粮食里加了开胃和调理肠胃的中草药,吃完这一顿,它的胃口就开了。」 果然,吃完那一小碟后,布偶猫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还主动伸出爪子去抓季然的手,想要再来点。 这下,苏太彻底服了。 接下来的几天,布偶猫寄养在店里。季然严格控制食量,配合特制的「兽粮丹」进行调理。 三天后,当苏太再次来接猫时,发现自家的「小公主」不仅胃口大开,连毛色都亮了一个度,甚至还改掉了以前到处乱撒尿的坏毛病,学会了用猫砂。 苏太看着大口吃着掺了特制兽粮的猫粮的爱宠,喜笑颜开,之前的怀疑和不满烟消云散。 「季老板,你这手艺,我是真服气!多少钱?你开个价!」 苏太豪气地掏出钱包。 季然笑了笑,一边开单子一边说道:「苏阿姨客气了,都是明码标价,寄养费加上特制营养餐的费用,一共是一千块。您是徐老师的朋友,我给您打个八折。」 「打什麽折!不用找了!」苏太直接表示要给转两千。 「钱还是要算清楚的,该多少就是多少。」季然坚持收了原价,然后把装好猫的航空箱递给苏太。 就在苏太千恩万谢准备离开的时候,季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她。 「苏阿姨,其实……钱的事好说,但我这儿还真有个私事,想麻烦您打听打听。」 「哦?你说!」苏太心情正好,加上欠了人情,答应得很爽快。 季然从柜台拿出一包密封好的「兽粮丹」,递给苏太,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 「您也看到了,我家这个特制粮,效果确实不错。我想把它做长久,做正规,前段时间就去申请了个食品安全的小作坊许可证。」 说到这,季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材料递上去很久了,一直没动静。我也不是想走后门,就是想知道到底卡在哪儿了,我也好整改。」 他看了一眼徐琳,然后对苏太说道:「我听徐琳提过,您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脉广,对咱们县里的这些流程门道肯定比我清楚。您看……能不能受累帮我问一嘴?」 徐琳在一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帮腔:「是啊苏姐,季老板这东西是真好,要是卡在手续上太可惜了。姐夫面子大,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苏太是什麽人?她先生能做大生意,她这个背后的女人又能差哪去?都是人精。 她看着手里那包神奇的兽粮,又看了看季然那不卑不亢的态度,瞬间就明白了。 「嗨!我当是什麽大事呢!」 苏太一拍大腿,「你这东西这麽好,那是造福咱们养宠人的,卡着不批像什麽话?你放心,我家那口子跟管这一块的局长经常一起喝茶。回去我就让他打个电话问问,只要东西没问题,我看谁敢乱卡脖子!」 这就是季然要的效果。 与其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撞墙,不如借力打力。张总能用钱使鬼推磨,那他就用「产品力」换取更高层的「势」。 「那就太谢谢苏阿姨了。」季然感激道。 「客气什麽!以后我家雪球的口粮可就指望你了!」 苏太此时看季然是越看越顺眼,不仅买了十袋兽粮,还当场充了几万块的会员卡,表示回去就要在她的名媛圈子里好好宣传宣传。 毕竟在她那圈子里的姐妹们,养的毛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像雪球一样的毛病,只是严不严重的区别罢了。 送走了这位「财神爷」,季然看着手机上到帐的简讯提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正好是傍晚。 店里的人流量又多了起来,本来就不大的店面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正挤在寄养的仓鼠笼前,一位大爷牵着金毛在等洗澡,还有几个慕名而来的年轻人正围着将军拍照。 季然不得不侧身让路,看着连转身都困难的过道,还有角落里堆得快要触顶的猫砂袋子,眉头微微皱起。 「太挤了。」 虽然现在常驻的只有煤球丶将军和胖虎这三货,但以后如果要收编流浪猫,还要给它们做绝育丶术后恢复,甚至还要给那株娇贵的【幽冥梦回藤】腾地方,这几十平米的小店显然已经捉襟见肘了。 「扩建的事儿,看来是得提上日程了。」 季然心里盘算了一笔帐。 这段时间借着「网红店」的东风,店里的流水一直很稳定且可观。再加上今天周警官送来的那一厚沓见义勇为奖金和通告费,以及刚才苏太豪掷的几万块充值款…… 他摸了摸口袋,底气从没像今天这麽足过。 爷爷留下的装修贷不仅能提前还清,手头甚至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 季然转头,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隔壁那家一直贴着「旺铺招租」丶空置了很久的小门面。 「资金到位,客源稳定。」 季然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既然要干,那就干大点。把隔壁盘下来打通,弄个真正的『然然宠物生活馆』!」 就在他站在门口,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新店装修图纸的时候。 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小区门口的那棵大槐树下,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穿中山装的怪老头。 他又来了。 季然心里一动,刚想过去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季然刚迈出脚步的一瞬间,那个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麽,立刻转过身,牵着狗匆匆离开了。 「大爷!等等!」 季然喊了一声,追了几步。 但老人走得很快,转眼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季然停下脚步,没有再追。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现在的视力极好。他清楚地看到,老人手里牵着的那只老金毛,状态比前几天见到时更差了。 它的一条后腿已经完全不敢着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脑袋几乎快要垂到地上,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季然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他到底在犹豫什麽?既然来了,为什麽不进来?」 「那只狗……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第30章 难办啊 手里有了钱,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季然站在店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隔壁那扇紧闭的卷帘门。那上面贴着的「旺铺招租」红纸已经褪色发白,显然空置了许久。 「要是把这堵墙打通,再加上隔壁的几十平米,无论是做寄养区还是以后的猫咖区,都绰绰有馀了。」 季然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回到柜台翻找了一会儿,从爷爷留下的专门放重要文件那个铁皮饼乾盒里,翻出了当初的租赁合同。 上面留着房东的电话。 「秦女士。」 季然拨通了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慵懒丶很有磁性的中年女声,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麻将的碰撞声。 「您好,秦阿姨是吗?我是『然然宠物店』的小季,老季的孙子。」 「小季?」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似乎停了,那个女声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切,「老季的孙子?你回青溪了?那你爷爷呢?让他接电话,这死老头子,好几年都不接我电话了!」 季然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秦阿姨,我爷爷……前段时间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里的慵懒散去,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知道了。你在店里吗?我正好在附近,过去看看。」 …… 十分钟后。 一位穿着旗袍丶披着披肩,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依然风韵犹存的阿姨推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店里的猫狗,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向了柜台后那张老藤椅。 那是爷爷生前最爱坐的地方。 季然赶紧迎上去:「秦阿姨好。」 秦阿姨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季然,眼神有些恍惚,最后苦笑了一声:「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跟那个倔老头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坐吧。」秦阿姨熟练地在客座上坐下,接过季然递来的茶,眼神有些复杂,「这铺子,当初还是我硬塞给你爷爷的。那时候他刚云游回来,想找个地方落脚,我看他医术好,人又……算了,不提了。」 她抿了一口茶,看着季然那双简直跟他爷爷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半开玩笑地说道: 「小季啊,你知道吗?当年我还倒追过你爷爷呢。」 「咳咳……」季然差点被口水呛到。 秦阿姨看着季然那副震惊的样子,乐了,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洒脱:「这有什麽好惊讶的?你爷爷年轻那会儿,虽然脾气臭,但有本事,长得也周正。可惜啊,他是个榆木疙瘩,心里好像藏着事儿,死活不开窍。」 她指了指季然,打趣道:「要是当年我追到手了,现在哪还有你这个小家伙什麽事儿?哈哈!」 季然尴尬地挠了挠头,只能跟着赔笑。 合着这位房东阿姨,差点成了自己奶奶?这辈分,这关系……爷爷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秦阿姨笑了一会儿,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后来我也嫁人了,搬去了市里,联系就少了。没想到这一晃……人就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吧,找阿姨什麽事?只要阿姨能帮的,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都没问题。」 季然正色道:「是这样的秦阿姨,我想把隔壁那间铺子也租下来,把店面扩建一下。我看那贴着招租很久了,不知道现在……」 「隔壁?」 秦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这事儿……你怎麽不几天给我打电话?」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怎麽了?」 「租出去了。」秦阿姨叹了口气,「就在前些天。我还纳闷呢,那铺子空了大半年没人问,前几天突然来了个人,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还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 「前几天?」 季然眯了眯眼。 这也太巧了。 怎麽早不租晚不租,就在他这小破店火起来之后,隔壁空了大半年的铺子就被租了?而且租下来有些日子了,也没见装修,也没见开门,就这麽干放着? 「秦阿姨,租铺子的是什麽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着像个办事的助理。」秦阿姨回忆了一下,「说是要开什麽……仓储点?反正我也没细问,给钱痛快就行。」 莫不是那个什麽张总给他下的钉子?就为了限制然然宠物店的发展,就豪气的挥金租下了一整年。 有这个必要麽? 还是说这就是这些大鳄们挤压吞吃掉其他小鱼的惯用手段?就靠钱砸死? 季然心里琢磨着,眉头都快皱成个川字了。 秦阿姨看着季然难看的脸色,似乎也猜到了什麽。她是个通透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霸气地说道: 「小季,你要是真想要这铺子,阿姨给你做主。我这就给那人打电话,把合同退了!违约金我来付,大不了赔他点钱,阿姨不差这点!」 「别!」 季然连忙拦住,「秦阿姨,千万别。」 他虽然想扩建,但绝不能用这种方式。 首先,商业合同签了就是签了,单方面毁约,对方要是较真起诉,麻烦的是秦阿姨。那个张总既然是有备而来,合同里肯定有坑,违约金绝对不是秦阿姨说的「一点」那麽简单。 其次,这是爷爷留下的「人情债」。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为了一个铺子,让长辈去贴钱赔笑脸,这事儿季然做不出来。 「秦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季然诚恳地说道,「既然租出去了,那就是我慢了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铺子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大不了我以后再看看别的地方,或者……我去跟那位租客聊聊,说不定有转机呢。」 「可是……」 「真没事。」季然笑了笑,给秦阿姨续了杯茶,「您能来看看我,跟我说说爷爷以前的事,我就挺高兴了。生意上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秦阿姨看着季然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拒绝她好意的倔老头。 「哎……你们爷孙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驴脾气。」 秦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季然的肩膀,「行吧,你自己拿主意。要是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记得给阿姨打电话。」 送走了这位差点成为「奶奶」的房东阿姨,季然站在店门口,看着隔壁紧闭的卷帘门,叹了口气。 「宁愿空着也要占坑……张总,您这手笔还真是不小啊。」 不过,季然倒也没有特别焦虑。 扩建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并不是生存的必要条件。现在的空间挤挤也能用,大不了把二楼利用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季然转身回店。 才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太。 季然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寒暄,那边就传来了苏太有些迟疑丶甚至带着一丝尴尬的声音: 「那个……小季啊,上次你拜托我的那个办证的事儿……」 季然心里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阿姨,您说。」 「我家那口子刚给我回电话了。」 苏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说……这事儿,有点难办。」 第31章 粑耳朵 时间倒回数个小时前。 市中心一家隐蔽且高档的私人茶楼,「听雨轩」包厢内。 茶香袅袅,两名中年男人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正是苏太的丈夫,苏宏伟。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有些谢顶丶面容和善的微胖男人,正是本县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 「老刘啊,城南那个新园区的食品安全评级,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们集团对这次的标杆项目可是很看重的。」苏宏伟亲自给刘局长斟了一杯茶,动作熟练且自然。 「哎,老苏你这就客气了。」刘局长笑着接过茶,「你们集团的规范化管理我是放心的,只要流程合规,我们肯定大力支持。这也算是为咱们县的招商引资做贡献嘛。」 正事谈完,两人的姿态明显放松了下来。 几杯热茶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枯燥的公事转到了家长里短。 「老苏啊,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怎麽,嫂子没给你上课?」刘局长抿了口茶,打趣道。 苏宏伟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别提了,前阵子我家那个为了只猫,那是茶不思饭不香,连带着我在家也没好日子过。这不,猫刚治好,她心情好了,我这才敢出来跟你喝杯茶。」 「哈哈!理解,理解!」 刘局长像是找到了知音,拍着大腿感叹,「咱们这帮人啊,在外头看着风光,回到家那就是个打工的。我家那位领导更是难伺候,稍微有点不顺心,我这耳朵都得起茧子。」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怕老婆」的惺惺相惜。 气氛烘托到位了,苏宏伟看似随意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开口道: 「说起这事儿,老刘,我还真有个小忙想请教一下。」 「你说。」 「就是给我家猫治病的那个小年轻,开了家宠物店,叫什麽……『然然』。那小伙子手艺不错,我也挺欣赏。听说他最近在申请个什麽自制宠粮的备案,材料递上去挺久了,一直没动静。」 苏宏伟给刘局长续了杯水,语气轻描淡写,「我家那位你也知道,欠了人情就睡不着觉,非让我问问。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底下人办事效率有点低啊?要是没啥大原则问题,能不能催催?」 听到「然然宠物店」几个字,原本还一脸轻松的刘局长,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露出了一抹极其无奈丶甚至带着点尴尬的神色。 「老苏啊……」 刘局长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了,我不跟你打官腔。这事儿,不是底下人效率低,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那是?」苏宏伟挑眉。 刘局长指了指自己家里的方向,苦笑道:「这事儿……是我家那位领导亲自过问的。」 苏宏伟一愣:「嫂子?她跟个开宠物店的过不去干嘛?」 「她倒是不认识那个开店的。」刘局长摇摇头,「但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在商业街开『贵族宠物』连锁店的张大强……是我小舅子,也就是我家那位的亲弟弟。」 一句话,让苏宏伟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关窍。 刘局长无奈地摊手:「我那小舅子前两天回家哭诉,说有个愣头青不懂规矩,不仅抢生意,还在网上搞什麽营销,弄得他店里生意受影响。他想给对方点教训,让他知道这行的水有多深。然后我家那位你也知道,那是着名的『扶弟魔』,当天晚上就在枕边跟我吹风,非让我卡一卡那小子的审批……」 说到这,刘局长一脸歉意地看着苏宏伟:「老苏,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要是这点小事都不帮小舅子办,回家还不得被挠死?一边是你这个老朋友的面子,一边是我的家庭和谐,我是真难做啊。」 苏宏伟沉默了。 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心里的算盘瞬间就打完了。 一边是一个仅仅给自家猫治过病丶毫无背景的小年轻;另一边是关系着刘局长「家庭政治正确」的小舅子,以及刘局长本人的面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为了一个小店主,去让刘局长后院起火,甚至欠下这麽大一个人情? 不划算。太不划算。 「嗨!我还以为什麽大事呢。」 苏宏伟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爽朗,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既然是家务事,那我就不掺和了。咱们兄弟之间,哪能因为个外人伤了和气?再说了,年轻人嘛,受点挫折也是成长。」 「理解!太理解了!」刘局长松了口气,感激地拱了拱手,「多谢老苏体谅!来,喝茶,喝茶!」 茶香依旧,但那扇通往合规化的大门,在这一刻,被彻底关死了。 …… 视线拉回现在。 宠物店里,季然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苏太有些歉疚的解释。 苏太是个直肠子,虽然没把那是局长小舅子的事说得那麽细,但也把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了: 「小季啊,这事儿……姐是真的没帮上忙。我家那口子说,这背后牵扯到局长家里的亲戚关系,是那边的『枕边风』在使劲儿。对方是铁了心要卡你,我家老苏也不好为了这事儿跟局长翻脸……」 「真的很抱歉啊,本来答应得好好的……」 苏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好意思。她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话说出去了,事儿没办成,丢面子。 季然听着电话,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果然。 不是流程问题,也不是材料问题,原因只有一个,张总是局长的小舅子。 这就是所谓的「朝中有人好办事」。 在这个小县城的人情网络里,这一层关系,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但只要不是原则上的无法过审,那就总有办法。 季然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异常平静。 「苏阿姨,您千万别这麽说。」 季然温和地打断了苏太的道歉,「您能帮我打听到这一步,我已经非常感激了。起码让我知道了是谁在背后使劲,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可是你的证……」 「证的事儿,我自己再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季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只要手艺在,饭碗就在。您以后多帮我介绍几个像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就饿不死。」 「那必须的!」苏太见季然这麽懂事,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当即表态,「这周末我就在群里组个团,带她们都来你这儿消费!气死那个姓张的!」 挂了电话。 季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局长的小舅子……」 「看来,走正规渠道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他转头看向货架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贴标签的兽粮,又看了看正在给猫喂奶的铁柱。 「既然白道走不通……」 季然的目光微微闪烁,目光落到了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那就只能走点野路子了。」 第32章 猎手 夜深了,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季然坐在柜台后,手里摩挲着那包只剩下一点底儿的【悟道灵茶】,眼神闪烁不定。 其实,要想破局,要想让那个张总闭嘴,甚至要想在这个县城里横着走,他还有一条最简单粗暴的「野路子」。 那就是——送礼。 但这礼不能是钱,而是手里这包茶。 经过这段时间的验证,季然太清楚这灵茶的价值了。 虽然它不能让人成仙,但那种让亚健康身体瞬间恢复巅峰丶甚至能清除陈年旧疾的效果,对于那些身居高位丶却被身体病痛折磨的人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只要他舍得拿出几克茶叶,送给那位局长,或者更高的位置,什麽证办不下来?什麽张总李总,分分钟都得靠边站。 但是…… 季然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把茶包放了回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叹了口气。 这种明显超出了现代医学范畴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带来的不仅仅是便利,更多的是不可控的风险。 他虽然有了系统,但他从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丶世界中心。这个世界很大,既然他能有奇遇,谁敢保证没有别的能人异士?或者没有某些专门研究特殊现象的部门? 现在的他,除了一身稍微好点的力气和几只宠物,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想把他切片研究,或者软禁起来当「制茶机器」,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个营业执照,冒这种暴露底牌的风险,不值当。」 季然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还在纠结该怎麽用常规手段破局的时候。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铁柱,去招待一……」 季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赵铁柱被他派去后街的驿站搬新到的猫砂了,这会儿不在店里。 他只好自己站起身:「欢迎光……」 话说到一半,季然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前些日子一直在小区门口徘徊丶却始终不肯进来的中山装老头。 老人依旧牵着那条老迈的金毛。 进门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用那种锐利而审视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店内,像是在寻找什麽人。确认店里只有季然一个活人后,他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大爷,您是来找人的?」 季然试探着问道,目光落在那只金毛身上。 这狗的状态比上次见更差了。它几乎是拖着两条后腿在走,每走一步都要大喘气,眼球浑浊,嘴角甚至有不受控制的涎水流出。 「还是……来看病的?」季然看着狗,职业本能让他皱起了眉,「它这状态很不好,心肺功能衰竭,关节也……」 「我是来送它走的。」 老人打断了季然的话。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送它……走?」季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安乐死?」 老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金毛不再光泽的头顶。金毛费力地抬起头,舔了舔老人的掌心,尾巴勉强摇了一下,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它叫『猎手』,今年二十二岁了。」 老人看着狗,眼神里满是痛惜,「按照你们的算法,它已经一百多岁了。它太疼了,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我不想……不想再看它受罪了。」 二十二岁! 季然心中一惊。这在狗界绝对是极其罕见的高寿了,相当于人类的一百三四十岁。 「既然是安乐,为什麽不去市里的大医院?我这里只是个小诊所,设备也不全。」季然问道。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季然。 季然接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爷爷的笔迹! 这分明就是那本《行医手记》里被撕掉的其中一页!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若有不可为之事,当求顺其自然;若有未了之愿,当助其圆满,方可送行。」 「这是老季当年留给我的。」 老人看着季然,「他说,如果有一天猎手撑不住了,就让我来找他。他有办法让它走得体面。」 季然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老人。 果然是爷爷的故人! 「可是……我爷爷已经走了。」季然轻声说道。 「我知道。」老人低下头,「所以我来找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身上有你爷爷的影子。」 说着,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钞票。 有零有整,有的甚至是很旧的版币,但每一张都被抚平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三千块钱,是我攒的。」老人把钱放在柜台上,手有些微微发抖,「不够我再想办法,只要能让它不疼……让它走得快一点。」 季然看着那沓钱,看着老人那洗得发白的袖口,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没有收钱。 「大爷,钱您收回去。」 季然把钱推了回去,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老金毛身上,「爷爷在纸上写了,『若有未了之愿,当助其圆满』。它虽然老了,身体机能不行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坚持。它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经过这段时间在系统加持下的锻炼,他能感觉到,这只狗的眼神虽然浑浊,但深处藏着一股执念。它在等,或者说,它在找什麽东西。 「可是它太疼了……」老人的眼眶红了,「它每天都在抖。」 「我有办法。」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死死盯着声望商店里那个他一直舍不得买的技能书。 【小回春术(技能书)】 【售价:80声望】 他好不容易攒到了90点声望,本来是留着买「聚灵阵」图纸的,或者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这一买,基本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看着老人那双浑浊却充满祈求的眼睛,看着那张爷爷留下的手札页。 「买了!」 季然咬了咬牙,点击兑换。 【叮!消耗80声望,习得「小回春术」!】 【剩馀声望:10】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大量关于经络丶穴位和灵气引导的知识刻入了脑海。 季然绕出柜台,蹲在老金毛身边。 「大爷,我虽然不能让它返老还童,但我学过一套推拿手法,能暂时止痛,甚至能让它恢复一点体力。」 说完,季然悄悄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块如今已经变小了一些的【下品灵石】。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经过灵茶改善,但毕竟没有正式修炼过,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灵气可调动。想要施展这种法术,只能借用这块灵石当外挂电池。 季然闭上眼,按照脑海中的法门,极其小心地引导着灵石内那股纯净的能量。 【小回春术,发动!】 能量顺着他的左臂涌入身体,像是一股温热的水流,经过经络的转化,最终汇聚到他按在金毛脊背上的右掌掌心。 随后,这股借来的灵气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经过他双手在它体表的游动,渗透进金毛那衰老的躯体里,温养着它那枯竭的脏器和疼痛的骨骼。 「呼……」 原本还在痛苦喘息的金毛,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它那一直颤抖的后腿慢慢平静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深长。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久违的丶安详的叹息。 十分钟后。 当季然收回手,满头大汗丶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一样虚弱地站起来时。 那只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老金毛,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是老态龙锺,但那种时刻折磨它的痛苦显然已经减轻了大半。 「这……这……」 老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它……它站起来了?」 「只是暂时缓解痛苦,治标不治本。它的寿命……确实快到了。」季然实话实说,有些虚弱地擦了擦汗,「但我刚才检查了,它体内有一股气撑着。大爷,把它寄养在我这儿几天吧。我会用这种手法给它续命,咱们一起找找,它到底在等什麽。」 「等它心愿了了,再让它体面地走。」 老人看着重新站立的老夥计,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抓住季然的手:「好……好!听你的!小季大夫,谢谢……真的谢谢!」 老人颤抖着把牵引绳交到了季然手里,那动作郑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 就在季然接过绳子,感受到老金毛那微弱却坚定的体温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种肃穆的混响,突然响起。 【叮!触发特殊机缘任务:忠魂的最后执念】 【任务目标:维持功德灵兽猎手的生命体徵,并助其完成最后的执念。】 【任务描述:这是一只背负着赫赫战功与无尽遗憾的忠诚生灵。它本该魂归天地,却因一道未完成的指令强撑至今。肉体虽朽,魂火不灭。请宗主助其圆满,送这位老兵最后一程。】 「未完成的指令……」 季然看着脚边那只即便痛得发抖,依然努力保持着卧姿的老金毛,心里对它的敬意更重了几分。 …… 安顿好老金毛,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人。 季然刚准备关门歇会儿,恢复一下消耗的精力。 「老板!俺回来了!猫砂搬完了!」 赵铁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他扛着两袋五十斤重的猫砂,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 「放库房吧。」季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赵铁柱刚放下猫砂,手里拿起水杯正打算喝呢,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刚走不远的老人背影。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老板,刚才那是谁啊?看着背影……咋这麽眼熟呢?」 「一个来给狗看病的老大爷。」季然指了指笼子里趴着的老金毛,「那是他的狗,叫猎手。」 「猎手?」 听到这个名字,赵铁柱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笼子。 当他看清那只老金毛的模样,看清它脖子上那个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丶但样式极其特殊的旧项圈时。 「哐当。」 赵铁柱手里拿着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一米九的铁塔汉子,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猎手……真的是猎手……」 他猛地冲到笼子前,死死盯着那只狗,眼眶瞬间就红了。 「铁柱哥?你怎麽了?」季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老板!」 赵铁柱猛地转过身,声音急促得像是机关枪,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刚才那个人……往哪走了?!」 「就……往小区东门那边……」 话还没说完。 「老板!俺请个假!马上回来!」 赵铁柱连围裙都来不及摘,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推开门,朝着老人离开的方向疯狂地追了出去。 「哎!铁柱!」 季然看着铁柱狂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笼子里那只似乎感应到了什麽丶正抬起头望向门口的老金毛。 「看来……这回是真遇到熟人了。」 第33章 梦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喧嚣彻底退去。 店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影斑驳。 季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笼子前,看着那只趴在垫子上的老金毛「猎手」。虽然【小回春术】暂时压住了它身体的剧痛,但它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门口,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焦灼与衰败,怎麽也掩盖不住。 「未完成的指令……」 季然叹了口气。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系统说得很清楚,它是为了那个指令才强撑至今的。但指令到底是什麽?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就算用灵气给它续命,也不过是让它在无尽的等待中多受几天罪罢了。 季然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收银台上睡得四仰八叉丶呼噜打得震天响的大橘猫胖虎。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把这货叫醒,让它充当一下翻译官?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然自己掐灭了。 「算了,想什麽呢。」 季然摇了摇头,在心里自我吐槽: 「虽说都是四条腿走路的,但这语言系统显然不兼容啊。胖虎能跟只耳沟通,那是猫圈黑话;能跟煤球那个傻狗交流,纯粹是因为煤球肢体语言丰富且智商在一个频道上。」 「但这只老金毛……人家那是二十年前的正宗军犬方言,还是带编制的。胖虎这就相当于一个只会说方言的街溜子,去给一个讲古文的老将军当翻译,这不扯淡吗?」 季然看着呼呼大睡的胖虎,忍不住在心里乐了一下: 「看来不管是人是猫,多学一门外语都很重要啊,关键时刻能混饭吃,说不定还能救命。」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只能靠查了。 季然重新拿起了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 既然这狗是爷爷的故人带来的,而且爷爷还留下了那样一张纸条,说明爷爷当年肯定知道些什麽。 他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到关于「金毛」丶「军犬」或者是「未了心愿」的蛛丝马迹。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段时间的记录,在这本残缺的手札上并没有得到优待,相关的记载唯有几条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从其中推敲出当年的经过。 季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为了炼丹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刚才又施展了【小回春术】,再加上这深夜的寂静,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看着看着,眼前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丶重影。 季然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终于撑不住,趴在柜台上,枕着那本手记沉沉睡去。 …… 梦。 恍惚间,季然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变小了,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充满了中草药味的老旧小院。 那是一年盛夏,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爷爷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汗衫,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给一只老黄狗看病。 那只老黄狗不吃不喝,只是趴在地上流泪,看起来并不是身体上的病,更像是……不想活了。 小季然蹲在旁边,看着爷爷不紧不慢地捣鼓着手里的一把乾草,疑惑地问道: 「爷爷,这大黄是怎麽了?打针也不好使吗?」 爷爷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蒲扇给小季然扇了扇风,笑呵呵地说道: 「傻小子,针只能治身子,治不了心。大黄的主人前两天走了,它这是心里堵了道墙,把自己困住了。这种病,药石无医。」 「那……那怎麽办?它会死吗?」小季然有些着急。 「死不了,只要把那道墙拆了就行。」 爷爷说着,将手里捣碎的草药放进一个小香炉里点燃。 并没有什麽神奇的特效般的光芒,只有一股淡淡的丶带着安神作用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 爷爷一边轻轻抚摸着大黄的脊背,一边在它耳边低声絮叨,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又像是在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 在小季然的眼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眼神死寂丶一心求死的大黄,在闻到这股药香,听到爷爷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了下来。它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眼角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撒娇般的呜咽。 「爷爷,它怎麽睡着了?」 「它是睡着了,但它更是做梦去了。」 爷爷看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深邃而温和,像是能看透人心: 「然然啊,你要记住。万物有灵,皆有执念。有时候它们病了,是因为忘不掉过去,或者是在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既然现实里见不到,那就让它在梦里见一见吧。只有在梦里把心结解开了,醒来才能好好吃饭。」 爷爷回过头,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小季然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当兽医的,有时候不能光看皮毛。你得学会……往回看。去看看它们经历过什麽,去看看它们的执念在哪儿。只有找到了那个『结』,你才能把它解开。」 「往回看……找到那个结……」 小季然似懂非懂地念叨着。 画面渐渐定格。爷爷那慈祥的笑容,那只在梦中获得了安宁的老狗,还有那缕在阳光下盘旋的青紫色药烟,逐渐与现实重叠。 …… 「呼!」 季然猛地惊醒,从柜台上弹了起来。 「啪嗒。」 手肘碰到了那本手记,掉在了地上。 季然大口喘着气,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做梦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脑海里依然回荡着梦中爷爷那苍老却笃定的声音—— 「治这种病,得往回看。」 「找到那个结,在梦里解开它。」 季然捡起地上的手记,看着笼子里依旧强撑着一口气丶死死盯着门口的老金毛,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往回看……说得轻巧。」 季然苦笑一声,揉着眉心,「爷爷你那是几十年的经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动物的心结所在。再用安神草药配合心理诱导,让动物产生幻梦一般的感觉。那是属于你们老兽医的术。」 「可我呢?」 「我只有半吊子的兽医知识,外加一个疑似脑袋秀逗了的中二系统。我看不到它的过去,胖虎也翻译不了它的语言。我甚至连爷爷你当年用的那什麽安神草药的配方都不知道。」 季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道理他都懂——这狗有执念,得解开执念才能走。 但怎麽解? 「如果能像看电影一样,直接看到它脑子里的画面就好了……或者,有什麽东西能像爷爷梦里点的那炉香一样……」 「香……」 季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第34章 顿悟 「香……」 季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空气中的虚无。 「爷爷说,『现实里见不到,那就让它在梦里见一见』……」 「香……烟雾……梦境……」 季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些天在阁楼上,系统对那个紫色幼苗的描述。当时他只觉得系统是个谜语人,还在吐槽什麽「神魂离体」太玄幻,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当爷爷的土方子和系统的修仙道具在脑海里碰撞时…… 季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唤出系统面板,手指有些颤抖地调出了那株被他扔在阁楼上的【幽冥梦回藤】的属性栏。 他不再是一扫而过,而是死死盯着那一行他曾嗤之以鼻的「谜语」,逐字逐句地拆解: 【功效:香气燃起,神魂离体,可令生灵重坠旧梦,再历前尘,寻觅那遁去的一线天机。】 「重坠旧梦……再历前尘……」 季然的呼吸急促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系统早就把答案给我了,是我自己没看懂!」 爷爷口中的往回看,就是系统说的再历前尘。 爷爷口中的找到那个结,就是系统说的寻觅一线天机。 爷爷想做的,是用经验去猜动物的心结,用药物去诱导它们释怀。这已经是凡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而系统给的这株植物,它的作用原理竟然和爷爷的理念不谋而合,但它更霸道,更直接。 它不需要猜,它能直接让那段被遗忘的过去重现! 「所谓的天机,不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那个未完成的指令吗?」 季然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这根本不是什麽他猜测的让人神魂离体的毒药,这就是爷爷口中那味能治心的药引子! 只要点燃它,就能让猎手重回它最在意的那个时刻。而自己作为施术者,或许就能借着这股香,看清那个困住它一生的结到底是什麽! 路通了! 但紧接着,现实的问题又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季然看向系统备注的最后一行小字:【注:幼苗期暂不可用】。 「是啊……那是幼苗。」 季然转头看向笼子里的老金毛。它已经很虚弱了,如果不靠灵气吊着,恐怕随时都会咽气。而植物的生长周期,哪怕是灵植,从发芽到成熟,少说也得几个月吧? 它等不起。 「常规手段肯定来不及了。」 季然的目光从系统上移开,最后定格在他兜里那块已经有些黯淡的【下品灵石】上。 那是他炼制兽粮的能源核心,也是他施展回春术的外挂电池。 「灵水能催芽……」季然喃喃自语,「那如果我把这块灵石剩下的灵力,一次性全部灌注进去呢?」 这是一个赌博。 如果失败了,灵石废了,兽粮以后没法炼了,金毛也救不回来。 但如果成功了…… 季然看着老金毛那双浑浊却依旧充满期待的眼睛,仿佛在问:「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吗?」 「呼……」 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就是一块灵石吗?以后赚声望再换就是了。」 「但这狗的遗憾要是留下了,那就真补不回来了。」 他从柜台后走出,径直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 ...... 阁楼里静得只有尘埃落地的声音。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盆只有几片嫩叶的【幽冥梦回藤】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季然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失去了一半光泽的【下品灵石】。 「炼丹术讲究的是『以气御火,锁住精华』,重点在于一个『锁』字,是向内的压缩。」 「小回春术讲究的是『以气导引,温养经络』,重点在于一个『导』字,是向外的疏通。」 季然闭着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拆解着这两个他仅有的修仙技能。 虽然一个是做饭,一个是治病,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归根结底,它们的核心都是对灵气的精准控制。 「既然灵气能被锁进死物里,也能被导进活物体内,那植物也是生命体,理论上……只要我把灵气当成养分,像输液一样灌进去,应该也能行!」 理论成立。 赌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幽冥梦回藤那纤细脆弱的茎干,右手则死死扣住灵石。 「来吧,别让我失望。」 心念一动,灵石内残存的灵力被强行抽取出来。 但这并不是系统的「一键操作」,而是季然第一次尝试跳出系统的框架,完全凭藉自己的意念去引导这股能量。 轰! 那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并没有像季然预想的那样温顺,反而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冲进了左手下的幼苗里。 「滋——!」 异变陡生。 原本泛着幽光的紫色叶片,在接触到这股狂暴灵气的瞬间,竟然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瞬间卷曲丶枯萎,甚至冒出了一缕黑烟! 藤蔓的茎干剧烈颤抖,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尖叫。 【警告!灵植无法承受狂暴灵压!根系即将崩断!】 系统的红字警告直接炸裂在季然眼前。 「不好!劲儿使大了!」 季然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可是唯一的独苗,要是弄死了,这任务就彻底废了,老金毛也就真的只能带着遗憾走了。 「稳住!稳住!」 「不能把它当成那一锅耐操的鸡胸肉,也不能把它当成皮糙肉厚的哈士奇……」 季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给老金毛推拿时的手感。 「要轻……像水流一样……像呼吸一样……」 他咬着牙,拼命压制住那股汹涌的灵力,强行将洪水变成了涓涓细流。 慢慢地,输入的速度慢了下来。 那股原本狂暴的能量,被季然一点点拆解丶柔化,最后变成了一丝丝温润的雾气,小心翼翼地渗透进藤蔓的脉络里。 原本卷曲发黑的叶片,终于停止了枯萎。 「呼……」 季然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保持着这种极度消耗精神的微操,一点点将灵石里的能量搬运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株幼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抽条丶展叶丶拔高…… 一寸,两寸,三寸。 原本只有小拇指高的幼苗,很快长到了半尺高,叶片也从指甲盖大小变得有巴掌大,紫意盎然。 然而。 就在藤蔓长出第三片叶子,隐约要结出一个花苞形状的时候。 「咔嚓。」 季然右手中传来一声脆响。 第35章 倾家荡产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那块下品灵石,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季然指缝间滑落。 而眼前的幽冥梦回藤,虽然长大了不少,但那个最关键的花苞却卡在了一半,并没有完全绽放。 叶片虽然紫了,但还没到系统描述中那种成熟可制香的程度。 【灵力枯竭,催熟中断。当前成熟度:65%。】 「该死!就差一口气!」 季然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花苞,急得想骂人。 这就好比下载进度条卡在了99%,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而且如果不趁热打铁,这股催熟的劲儿一泄,下次再想催熟就需要更多的灵力了。 「都投入这麽多了,这时候放弃,那就是前面的全打了水漂!」 季然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剩馀声望:10】 这是他仅剩的家底了。 本来是想着留作备用金,万一店里出个什麽突发状况能兑换点急救的小道具。 但现在…… 季然看了一眼楼下,仿佛能透过地板看到笼子里那只苦苦支撑的老狗。 「钱没了可以再赚,声望没了可以再刷。」 「但这命,只有一条。」 季然眼中闪过一抹坚决,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了【杂项】里的兑换按钮。 【叮!消耗10声望,兑换【下品灵石】x1!】 【剩馀声望:0】 光芒一闪,一块崭新的丶灵气充沛的灵石出现在手中。 「给我长!!!」 季然低喝一声,再次握住灵石,将那股满盈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输进了藤蔓之中。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的操作行云流水。 灵气如长河入海,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那株饥渴的灵植。 终于。 当这块新灵石的光泽也黯淡下去小半的时候。 那个卡住的花苞,猛地颤动了一下。 「啵。」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又仿佛直透灵魂的轻响,在寂静的阁楼里响起。 花苞绽放了。 但开出来的不是花,而是一片片如同黑玉般晶莹剔透丶边缘泛着诡异紫光的全新叶片。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似花香浓郁,也不似檀香厚重,它冰冷丶幽深,闻到的瞬间,季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仿佛周围的阁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流淌着无数光点的长河。 【恭喜宗主!幽冥梦回藤已进入成熟期!】 【当前状态:叶片已可采摘制香。】 季然猛地晃了晃脑袋,从那种眩晕感中挣脱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株已经彻底大变样的植物,那已完全不似凡间所能生成出来的盆栽,通体流转着紫色的微光,每一片叶子上的经络都仿佛刻画成了天然的符文,在黑暗的阁楼里,美得妖异而惊心动魄。 「终于……成了。」 季然擦了一把脸上早已湿透的冷汗,看着手里那块只消耗了小半灵力的灵石,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既然材料准备好了,那接下来就该是制香了......」 望着这株通体流转着紫莹莹的微光,在昏暗的环境中美得有些妖异的不似凡间之物的灵植。 季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并没有贪心地去摘那几片从花苞中诞生的叶子,而是选了一片最靠近根部丶颜色最深沉丶看起来已经完全熟透了的老叶。 「咔嚓。」 指尖仅仅是轻轻触碰一下,叶片便应声而落。 奇怪的是,断口处并没有汁液流出,反而瞬间愈合。而被摘下的那片叶子在离开母体后,紫色的光晕迅速内敛,眨眼间变得乾枯丶卷曲,像是一片在此刻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紫色枯叶。 「这就……完了?」 季然看着手里的枯叶,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装死中)】 「我就知道。」季然翻了个白眼,「只管发货,不管售后。这玩意儿怎麽做成香?直接烧?还是磨成粉?」 系统没有给出说明书,季然只能靠自己。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那天梦境里爷爷的操作。 「捣碎……混合……揉搓……」 梦里的画面虽然模糊,但动作的韵律却印在了脑海里。爷爷用的似乎是一些安神的草药粉末作为基底,然后将那种特殊的「药引子」混合进去。 「我有灌顶学来的初级炼丹术,虽然不会制香,但原理应该是通的,不外乎提炼精华,均匀分布而已。」 季然一边想着,一边顺着楼梯走下阁楼。 刚一脚踏进一楼店堂,他就被外头晃眼的阳光刺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好家夥,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在楼上又是催熟灵植,又是感悟功法,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这麽久。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店里静悄悄的,赵铁柱那座「黑铁塔」还没回来。 不过季然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就凭铁柱那能止小儿夜啼的长相和倒拔垂杨柳的体格,这青溪县能把他拐跑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只要他不欺负别人,那就是万幸了。 倒是玻璃门外,有几个慕名而来的小年轻正扒着门缝往里张望,似乎是看店里有人,正一脸兴奋地想要推门进来撸狗。 季然快步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店里盘点物资,临时休息一天,明天请早。」 「啊?怎麽这样啊……」 在几人失望的叹息声中,季然果断关上门,将挂在门把手上的木牌翻了个面,把「营业中」变成了「休息中」,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了玻璃门,顺手拉上了半截窗帘。 做完这一切,确信不会有人打扰后,他才转身钻进了后厨。 他找来一个许久未用的石臼,洗乾净后,又从自己的存货里找了一点具有助燃和安神作用的陈年艾草绒。 他将那片紫色的枯叶放入石臼,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了那块还剩大半灵力的灵石。 「这次不需要高温,只需要把叶子里的『灵韵』震碎,揉进艾草里。」 季然的手法很轻,每一次捣下去,都伴随着微弱的灵力输出。 那片看似乾枯的紫叶,在灵力的激荡下,竟然化作了一缕缕紫色的粉末,没有丝毫杂质,闪烁着点点星光,并未随风飘散,而是仿佛有磁性般吸附在石臼底部。 随后,他将这些粉末与艾草绒混合,手指灵活地搓揉。 十分钟后。 第36章 成功入梦 十分钟后。 一根只有小指长短丶粗细不均丶看着像个劣质手卷菸的深紫色「线香」,出现在季然手中。 卖相虽然丑了点,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冷香气,却已经让季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希望能行吧。」 季然拿着这根独一无二的引梦香,来到了楼下的狗笼前。 店里只有那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笼子里,老金毛猎手的状态显然算不得好。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已经半睁半闭,却依然倔强地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老夥计,让你久等了。」 季然打开笼门,轻轻抚摸了一下它乾枯的毛发,「睡吧,在梦里,你会找到你想找的人,听到你想听的话。」 他找来一个平时用来盛猫粮的不锈钢小碟子,将那根紫色线香插在中间。 「啪。」 打火机窜出橘黄色的火苗。 季然凑过去点火。 一秒,两秒,三秒…… 季然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按理说,这就只是一片乾枯的叶子混合着极其易燃的艾草绒,遇到明火应该瞬间就被点着才对。 可现在,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线香的顶端,但这根紫色的香竟然纹丝不动! 别说点着了,连个黑印子都没留下,仿佛那炽热的打火机外焰对它来说就像一阵微风。 「点不着?」 季然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甚至把打火机调到了最大火,烧得手都烫了,那香依然高冷地保持着原样,连一丝烟味都没飘出来。 「不对劲……」 季然收起打火机,看着这根顽固的线香,陷入了沉思。 「这【幽冥梦回藤】毕竟不是地球上的普通植物,物理规则对它好像不太适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块温热的灵石。 一道灵光突然在季然脑海中闪过。 「这东西发芽是因为灵水,成熟是因为我强行灌输了灵气……它从头到尾吃的都是『灵气』这种高级能量。」 季然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灵石,喃喃自语: 「既然是用灵力才催熟的,那想要引燃它,是不是也得用灵力才行?」 普通的丁烷火焰只是化学反应,能量层级不够,根本破不开这灵植的表皮防御,更别提激发里面的药性了。 得把火升级一下。 季然眼神一亮,觉得这个推论非常合理。 他再次闭上眼,紧紧握住灵石,调动起其中的能量。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灵气灌输进物体,而是尝试着按照【初级炼丹术】里控火的技巧,将灵气小心翼翼地引导至打火机的出火口。 「试试看,拿灵气当燃料。」 「啪。」 再次按下开关。 原本橘黄色的火苗窜出的瞬间,正好与那股引导出来的灵气撞在了一起。 「呼——」 火焰并没有变大,反而诡异地收缩了一下,颜色瞬间从橘黄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丶带着淡淡苍白的颜色。 周围的温度并没有升高,反而让季然拿着打火机的手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果然有门儿!」 季然心中一喜,手持这朵经过灵气加持的灵火,再次凑近线香。 这一次。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像是冰雪消融。 那根刚才还刀枪不入的线香顶端,终于亮起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紫色光点。 紧接着,一缕细若游丝丶却凝而不散的紫色烟雾,缓缓升腾而起。 这烟雾并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分成了两股。 一股极其温柔地钻进了老金毛的鼻腔。 原本还在喘息的猎手,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软了下来。 它的眼皮沉重地合上,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像是瞬间跌入了一个深沉的梦境。 而另一股烟雾,则在空中变幻着形状,最后缓缓飘向了季然的眉心。 季然没有躲。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那缕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轰——」 并没有什麽剧烈的声响,但季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什麽东西炸开了。 周遭的一切,昏黄的台灯丶冰冷的铁笼丶熟悉的店铺,都在这一瞬间开始扭曲丶拉长,像是被泼了水的油画一样迅速褪色丶崩塌。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仿佛整个人正在从高空急速坠落。 紧接着,无数的光影碎片迎面扑来! 那是无数张飞速闪过的画面,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内容。 就像是电影开场前那疯狂翻动的胶卷,又像是漫威电影开头那无数漫画书页的快速翻动。 泛黄的老照片丶漫天的风沙丶激烈的犬吠丶模糊的人影丶鲜红的血色…… 无数杂乱无章丶却又带着浓烈情感色彩的片段,化作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在季然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丶重组。 耳边传来了风声,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听不清的呐喊和咆哮,从遥远的时空深处奔涌而来。 当季然的意识再度回归时,只觉四周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浓稠得化不开。 「咳……咳咳……」 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呛进了鼻腔。 那是水泥粉尘丶铁锈,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季然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口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操控双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附在别人身上的背后灵,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每一次心跳丶每一块肌肉的紧绷,但却无法控制分毫。 他的视角变得极低,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视野随着这具身体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大梦三千,神魂离体。宗主已借幽冥梦回之力,寄魂于灵兽识海,重历那段尘封的因果业障。】 【注:此乃观法,只可看,不可改;只可感,不可言。】 「原来是这样……」 季然心中了然。他现在就是当年的猎手,被困在这个未知的黑暗角落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重新经历这段过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只手。 一只粗糙丶温热丶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正死死地按在他的脊背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这股力量灌输进他的身体里。 「嘘……猎手,别动。」 一个年轻丶虚弱,却异常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季然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听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但那种语气里的镇定,绝不是普通人在这种绝境下能有的。 「别怕,班长他们肯定在挖了。」 那个年轻男人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班长?挖?」 季然虽然不能动,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他被迫通过猎手的感官去感知周围。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此时的状态——肌肉紧绷如铁,没有丝毫发抖,耳朵警惕地竖起,捕捉着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令行禁止的素养…… 「军犬?或者是……搜救犬?」季然心中有了推测。 第37章 身份 「军犬?或者是……搜救犬?」季然心中有了推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呜呜……我们要死了吗……妈妈……」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极度虚弱和恐惧。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着安抚:「别怕,兵哥哥和狗狗都在这儿呢,我们不会死的……」 季然心中一凛。 身后有人,而且是平民。 结合周围那压抑的空间丶刺鼻的尘土味丶还有正在等待救援的对话…… 真相呼之欲出!这是灾难现场!是一处坍塌的废墟内部! 而猎手和这个年轻的战士,显然是为了救人被困在这里的! 还没等季然消化完这个信息。 轰隆隆——!!! 毫无徵兆的,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紧接着,剧烈的震颤瞬间袭来! 那种震动太恐怖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头顶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钢筋被扭曲丶预制板不堪重负即将断裂的脆响。 「啊——!」 身后的幸存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二次馀震!护住头!」 身边的年轻战士吼了一声。 下一秒,季然感觉脊背上一沉。 那个年轻战士竟然猛地弓起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死死顶住了上方正在下沉的一块石板,同时用另一只手,拼命把猎手和身后的母女往角落的三角区里推。 「猎手!卧下!守护!」 这声命令,在轰鸣声中清晰得如同一道惊雷。 季然感觉到这具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指令。它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趴伏在地上,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死死挡在了那对母女身前,构筑起最后一道带毛的防线。 哪怕碎石砸在身上,哪怕灰尘迷了眼,它也一声不吭,像座雕塑一样钉在原地。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终于停了。 但这十几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那个年轻战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按在猎手背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他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力量:只要我在,天就塌不下来。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上方,那种令人绝望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哒丶哒丶哒……」 一阵极其细微丶却又极其清晰的挖掘声传了进来。 那是铲子撞击石块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身边的年轻战士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敲击着手边的钢管: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咔——吱——」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严丝合缝的丶如同棺材盖一样的头顶,突然被外力撬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哗! 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顺着那道缝隙,如同一把利剑,蛮横而霸道地刺破了这死寂的黑暗! 那光芒太亮了,带着尘世的喧嚣丶带着飞舞的尘埃,瞬间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那一刻,季然只觉得眼前一白。 眼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束光照亮的丶半张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年轻脸庞上,以及他看向猎手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笑意。 ...... 店里,那一缕幽冷的紫色烟雾早已散尽。 原先盛放着引梦香的盘子里只剩下燃尽的灰白粉末。 季然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盆栽里幽冥梦回藤上流转着紫荧的叶片,眉头紧锁。 虽然梦中的片段不多,但他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对于现在的猎手来说,太过沉重了。 刚才只是短短几幕的梦境,猎手的身体就在剧烈抽搐,呼吸急促得像是个破风箱。 它太老了,老到那副残破的躯壳根本承载不起那麽激烈的情绪波动。 「不能急。」 季然把盆栽收了起来,伸手按在猎手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虚弱的搏动。 作为一名兽医,他很清楚,现在的猎手就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如果强行让它进入那个漫长的梦境去寻找答案,恐怕还没等探究清那个所谓的执念,它就会先因为心力衰竭而死在梦里。 「得先把它的底子托住。」 季然做出了决定,「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用灵气养它几天,等它攒够了力气,再带它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接下来的三天,季然暂停了店里其他的繁琐业务,甚至连给胖虎开罐头的次数都少了,惹得胖虎天天趴在柜台上拿屁股对着他。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猎手身上。 每天早晚两次,他都会握着那块灵石,施展小回春术,用温和的灵气一点点梳理猎手那早已淤堵不堪的经络,滋养它衰竭的脏器。 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甚至在那位中山装老人来看望时,他都惊讶地发现,他那老夥计虽然还是站不起来,但那种时刻折磨它的丶让它彻夜难眠的疼痛似乎消失了。 它睡得很安稳,甚至偶尔会在睡梦中轻轻摇晃一下尾巴,像是在做什麽美梦。 「小季大夫,谢谢……真的谢谢。」 老人看着熟睡的金毛,那张总是紧绷着的丶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松动。 「您放心,它在攒力气。」季然轻声说道,「它还有事没做完,舍不得走。」 老人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没有多问他用了什麽方法,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第三天傍晚,季然刚给猎手做完预定计划中的最后一次推拿后,风铃响了。 请假出去好几天的赵铁柱,终于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此刻却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老板,俺回来了。」 「去哪了这是?神神秘秘的去了那麽多天,连个消息也没有。」季然递给他一瓶水。 赵铁柱一口气灌了半瓶,不好意思地抹了把嘴,但又想到等下要说的事情,神色这才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猎手,压低声音,神情复杂地说道: 「老板,俺去确认了一件事。」 「俺之前觉得那只狗眼熟,是因为俺还在部队的时候,在荣誉室的老照片墙上见过它!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我认错了,但我跑回去确认过了,绝对没错,就是他!在那清一色的黑背丶马犬里,它是唯一的金毛,太扎眼了!」 说到这,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既像是敬畏,又像是见到偶像般的激动「既然狗是那只狗,那这老人家……」 第38章 再次入梦 「俺没敢直接去问,就给俺当年的老班长打了个电话。俺班长现在的级别也不低了,但他一听我说起这位老人家,语气立马就变了,甚至让俺立正站好说话。」 赵铁柱凑近季然,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老板,这位老人家以前的战友……现在还在位置上的,起码都官升几级了!甚至那些已经退休的老首长,提到他都得竖大拇指。」 季然瞳孔微微一缩。 本书由??????????.??????全网首发 虽然早就猜到这老人不简单,但也只以为是个有故事的退伍老兵,没想到背景竟然这麽硬? 「那他怎麽会……」季然看着老人离去的方向,那里只有落魄和孤寂。 「俺班长说,老首长当年家里出了大变故,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没脸见人,这才主动退下来,隐姓埋名回了老家。」 赵铁柱叹了口气,并没有说具体是什麽变故,只是摇了摇头,「这些年,他的那些老战友丶老部下一直在找他,想照顾他,但他脾气倔,死活不肯联系,谁的电话也不接,就这麽一个人硬扛着。」 听到这里,季然心里五味杂陈。 怪不得他看着落魄,却一身傲骨;怪不得他明明有通天的关系,却宁愿看着老夥计受罪,也不愿意去求助以前的人脉。 这是一个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却又把自己困在过去囚笼里的老人。 季然看着笼子里的猎手。 一人一狗,都在等。一个在等解脱,一个在等惩罚。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麽,既然到了我这儿,总得让他们没遗憾地走。」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铁柱,今晚守好门。不管听到什麽动静,只要我不叫你,谁也不许上楼,也不许让人进来。」 赵铁柱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什麽,但他从季然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决绝。 「中!老板你放心,今晚就是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 入夜,凌晨一点。 「然然宠物店」的卷帘门早已拉下,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季然再次坐在了那个小板凳上。 经过三天的灵气滋养,猎手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目前的最佳,它的呼吸平稳,眼神虽然依旧浑浊,但已经有了焦距。 「老夥计,这次咱们要把故事从头看起。」 季然轻声说道。 他拿出了这次特制的,将整个花苞中诞生的叶片全投入而制成的引梦香。 灵气包裹着火苗,点燃了线香。 「滋……」 一缕浓郁而幽深的紫色烟雾袅袅升起,瞬间笼罩了一人一狗。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季然没有抗拒,而是顺着那股拉扯感,主动沉入了那片深邃的时空长河之中。 …… 眼前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明媚的阳光刺破了迷雾。 季然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幸存者,他的视角变得很高丶很开阔。 那是属于年轻丶健康丶充满活力的猎手的视角。 周围是绿油油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一群毛茸茸的小狗正在草地上打滚,有黑背,有马犬,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军犬后代。 唯独「他」,是一只格格不入的金毛串串。 「这怎麽混进来一只金毛?」 一个威严的中年军官指着还是小奶狗的猎手,眉头紧锁,「军犬要的是凶猛丶服从丶耐力。金毛?太温顺了,除了吃就是玩,这种狗怎麽能上战场?淘汰吧,送去给老乡看门。」 小猎手似乎听懂了要被送走,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夹起了尾巴。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它抱了起来。 「报告队长!我不觉得它不行!」 一张年轻丶朝气蓬勃的脸庞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战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邻家大男孩。 正是那天在废墟下,用后背护住它的那个人。 年轻战士举起小猎手,眼神里满是喜爱和坚定:「队长,它虽然是金毛,但它妈可是咱们基地的功勋犬『黑虎』!它是意外怀上的,但它继承了它妈的灵性!我看过它眼神,这狗聪明,定性好,是个好苗子!」 「胡闹!军犬编制是有规定的!」 「队长!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考核不过,我亲自送它走!如果过了,就让它当我的兵!」 年轻战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如锺。 画面飞速流转。 季然像是看了一场名为《成长》的加速电影。 他看到了年轻战士带着小猎手在障碍场上一次次摔打,在烈日下练习定力,在暴雨中进行搜救模拟。 别的狗休息时,它在练;别的狗吃饭时,它还在练。 因为它知道,它是一只「不合规」的金毛,它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留在这个人身边。 终于,考核那天。 它以全优的成绩,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戴上了那朵代表入伍的大红花。 那天晚上,年轻战士抱着它,笑得像个傻子: 「以后,你就叫猎手。咱们爷俩,要当最牛的搜救搭档!」 画面温馨而美好,充满了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然而,好景不长。 画面陡然一转。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紧急集合!一级战备!」 大批的军车停在操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年轻战士背着沉重的行囊,给猎手套上了特制的搜救背心。 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猎手,上车!出大事了。」 随着军车的一路颠簸,周围的景色从绿意盎然的营区,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 一股浓烈的丶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是灰色的,还在下着雨。入目所及,是一座座倒塌的楼房,是断壁残垣,是满地的碎石瓦砾,还有……那一双双绝望哭泣的眼睛。 那是震动了整个世界的大地震。 年轻的猎手站在泥泞中,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一抖。但身边的战士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去吧,猎手,去听,去闻,去救他们的命。」 季然感受着猎手那一刻的恐惧与使命感交织的心情。 它低下头,冲进了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之中。 第39章 惨烈的灾难 梦境的画面变得灰暗而压抑。 天空似乎永远是阴沉的,细雨夹杂着尘土落下,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内,感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google搜索twkan 它的四只爪子早就磨破了,被训导员用纱布厚厚地裹着,上面渗出了暗红的血迹。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它没有停,也不能停。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时间就是生命。 「搜!」 年轻的训导员声音沙哑,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他手里的牵引绳松开,让猎手在一片坍塌的居民楼上嗅探。 这几天,他们救出了很多人。每一个被抬出来的幸存者,都会让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猎手能感觉到,它的训导员并不开心。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沉重,无尽的沉重。 中午短暂的休整时间,他们坐在一堆碎裂的预制板上。 不远处,一队搜救人员正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盖着白布,一只满是泥垢的小手从白布边缘垂落下来,随着步伐无力地晃动着。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年轻的训导员目光在那只垂落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片废墟之上,沉默是唯一的语言。 因为死去的人,远比活着的人多。 这种令人窒息的现实,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他没有哭,像是为了逃避这种画面,也像是为了对抗这残酷的死亡率,他猛地收回视线,抓起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乾,也不管干不干,发疯似的一股脑往嘴里塞。 他大口大口地嚼,用力地吞,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就像是要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和喉咙里的哽咽,连同这乾涩的食物一起,统统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 「咳!咳咳咳!」 太干了,也太急了。他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痛苦地弯下了腰,但他依然紧紧闭着嘴,不肯把食物吐出来。 他抓起地上的军用水壶,仰起头,猛灌了半瓶凉水。 「咕咚丶咕咚……」 水混合着食物被强行冲了下去。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和狼狈,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起来!猎手!继续!」 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是因为死的人太多,所以他更不能停下,必须从死神手里,把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一个地抢回来。 …… 画面一转。 那是一栋半坍塌的商场大楼,主体结构已经扭曲,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因为商城过大,猎手跟他训导员的其他搜救队队友只能分散开来搜寻灾民。 猎手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一面倾斜的承重墙,发出了急促而响亮的吠叫。 「汪!汪汪!」(这里!这里有人!) 训导员精神一振,立刻冲了过来:「猎手,确定吗?」 猎手用爪子扒拉着墙根,尾巴剧烈摇动。 训导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钻进了那个极其危险的缝隙里。 季然跟随着猎手的视角,钻进了一片黑暗。 在一楼洗手间的角落里,因为横梁的三角支撑,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生存空间。一对母女正抱在一起,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已经陷入了半昏迷,母亲则绝望地拍打着那扇被变形的门框卡死的木门。 「别怕!我们是军人!我们来救你们了!」 训导员的喊声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几分钟的暴力破拆后,门终于被撬开。 「快!孩子给我!」 训导员一把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女孩,然后又伸手去拉那位母亲。 「谢谢……谢谢你们……」 那位母亲哭得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救援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候。 轰隆隆——!!! 毫无徵兆的,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馀震,再次降临了。 天地旋转,钢筋悲鸣。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季然之前在第一次梦境中经历过的那个片段—— 为了保护刚救出来的母女和猎手,年轻的训导员在黑暗中坚守了不知道多久。 …… 画面快进。 黑暗中,那道被外界救援队挖开的缝隙,终于从一个针眼大的光点,被扩大到了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通了!通了!」 外面的喊声激动得变了调,「快!先把人递出来!」 洞口太小,担架进不来。 满脸是血的训导员,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托举起来,送出了洞口。 紧接着,他又托着那位母亲的脚,拼尽全力将她推了出去。 「出来了!都出来了!」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年轻的训导员,和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猎手。 那束强烈的白光打在训导员的脸上,照亮了他全是灰尘的军装。他大口喘着气,靠在摇摇欲坠的墙壁上,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夥计,露出了一抹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行了,猎手,咱们也走。」 他拍了拍猎手的脑袋,正准备弯腰钻出那个代表着「生」的洞口。 然而。 就在这一刻。 原本一直急切地想要出去的猎手,突然停住了。 它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光明的洞口,面向废墟更深处丶更黑暗丶更危险的角落。 它的耳朵高高竖起,像是在捕捉着什麽极其微弱的信号。 「呜……」 猎手发出了一声低沉丶压抑,却又充满了焦急的低吼。 它没有往外走,反而往里走了两步,用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回头看向训导员,眼神里满是祈求。 「汪!汪!」(那里!那里还有声音!) 正准备爬出去的训导员动作一僵。 他太了解这只狗了。这是他的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夥伴。它每一个动作丶每一个眼神代表什麽,他都一清二楚。 他停下了动作,收回了迈向生路的那只脚。 「还有人?」 年轻的训导员没有怀疑,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过耳朵,顺着猎手示意的方向,在这死寂的废墟深处仔细倾听。 一秒丶两秒…… 终于。 在一阵风吹过钢筋的呜咽声中,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丶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的敲击声。 「得……得……」 那是金属敲击管道的声音。 虽然微弱,但很有节奏。 那个声音的来源,是在这栋废墟的更深处,是在与逃生出口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一刻,季然感觉到,那个年轻战士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光芒万丈丶只要一步就能跨出去的洞口,那里有战友,有空气,有安全。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向面前这片随时可能再次坍塌丶通往地狱深渊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个微弱的求救信号。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关于生死的抉择。 下一秒。 年轻的训导员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了头上的钢盔,重新戴正,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拍了拍猎手的头,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好样的,猎手。」 「走,咱们去把他也带回家。」 第40章 名为生的希望 「班长!我不出去了!」 年轻的训导员趴在狭窄的洞口,满脸是泥,但他并没有急着爬出来,反而不断拒绝着伸手想拉他出去的战友们,嘶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里面……里面好像还有人!听声音还不少!但这洞口太脆了,是二次坍塌形成的叠饼结构,就在承重墙的夹缝里!」 他指了指头顶那根摇摇欲坠丶仅仅靠几根变形钢筋挂着的横梁,语速极快: 「这下面是空的,受力点全乱了。多进来一个人,多一份震动,这顶随时会塌!你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外面的班长急红了眼,拿着铁锹的手青筋暴起:「胡闹!馀震随时会来!你一个人带着条狗怎麽弄?起码让我进去搭把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滋滋——各小组注意!c区再次发生坍塌!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班长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其他小队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听着那嘶哑的呼喊,周围的战友此刻都沉默了。 现实是残酷的。 这不仅是这一个点的危机,整个灾区都在哀嚎。 作为紧急抽调来的先遣队,他们的人手早就撒进了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大海里,连猎手这种还在训练期的「新兵」都被拉上了战场,哪里还有多馀的专业工兵能来进行这种高精度的支撑作业? 「班长,没时间了!」 年轻的训导员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变得异常冷静,「我们在里面运,你们在外面接!这是唯一的办法!」 班长看着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钢筋,又看了看年轻战士那双决绝的眼睛。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眶通红,最终只能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 「……好!我们在外面接应!每隔五分钟报一次平安!给老子活着回来!」 「是!」 训导员没有再废话。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束代表着「生」的光芒,再次一头扎进了那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深处。 「猎手!走!」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内,感受着这具身体没有任何迟疑的跟随。 哪怕四肢已经痛得麻木,哪怕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但只要那个身影还在前面,它就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顺着那微弱的敲击声,一人一狗在摇摇欲坠的废墟缝隙中艰难穿行。 终于,在一处断裂的楼板边缘,他们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原本应该是地下游乐场的地方。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到那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滑梯和海洋球。 因为处于地下结构,这里的主体虽然没塌,但通往地面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封死,换气管道也断了,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而刚才那场剧烈的馀震,恰好将猎手他们所在这一层的地板砸穿了一个大洞,一块巨大的预制板斜插下去,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丶坡度极大的「滑梯」。 「有人吗?!」 训导员拿着手电筒往下晃,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有……有!同志!呜呜……求求你!救救孩子!」 一个带着哭腔丶甚至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声从下面传来。 借着光,季然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一个满脸是灰丶头发凌乱的女老师,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 足足有一个班,三十多个人! 因为缺氧和恐惧,大部分孩子已经瘫软在地,没有了哭闹的力气。 「别怕!我们是军人!我们来了!」 训导员深吸一口气,顺着那块斜插的石板滑了下去。猎手紧随其后。 简单的检查后,情况比想像中要好,孩子们虽然虚弱,但大多没有受重伤。只是这唯一的出口太窄,而且坡度太陡,以孩子们虚弱的身体,模糊的神智根本爬不上去,必须有人把他们一个个抱上去,再通过那条长长的通道送出洞口。 「老师,还能动吗?」 「能……能!」女老师强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眼神里爆发出了求生的渴望,「先救孩子!求你先救学生!」 「好!你负责在下面把孩子递给我,我负责运!」 救援开始。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也是一场对体能极限的挑战。 年轻的训导员一次抱起两个孩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猎手!趴下!」 他下达指令。 猎手立刻乖巧地趴伏在地,让训导员把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扶到它的背上,让孩子抱紧它的脖子。 「走!」 一人一狗,就这样驮着三个生命,沿着那条随时可能崩塌的「生命通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送到洞口,递给外面的战友,然后转身,折返,再爬下去,再抱,再爬上来。 一趟,两趟,三趟…… 季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猎手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它的爪子在粗糙的石块上抓挠,指甲断裂,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而那个年轻的训导员,状态更差。 之前那次为了保护猎手和幸存者,他的后背被石板狠狠砸了一下。此刻,在高强度的负重攀爬下,季然甚至能听到他脊椎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汗水混合着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根本没空去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弯腰丶抱起丶攀爬的动作。 他的嘴唇已经咬烂了,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再救一个……再救一个……」 季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这个平日里只信奉马列主义丶从不信鬼神的年轻战士,此刻却在心里一遍遍地做着最卑微的祈祷: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求求你,把这口气留住,让我再多救一个……就一个……」 时间在痛苦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终于。 地下室里的孩子越来越少。 那个原本已经虚脱的女老师,或许是被这种不要命的精神感染了,也或许是求生的本能爆发。在最后一趟时,她咬着牙抱起了一个孩子。 「同志,我也能搬!」 「好!跟紧我!」 训导员抱起最后两个孩子,一行人,艰难地向着那个光明的出口爬去。 近了。 更近了。 那束光就在眼前,外面的喧嚣声已经清晰可闻。 「快!手给我!」 外面的战友探进了半个身子,接过了训导员怀里的两个孩子。 只要再把女老师和她怀中的孩子送出去,这次救援就是奇迹般的圆满!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嗡……」 猎手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那是来自头顶几根主承重梁内部,钢筋崩断前发出的丶极其细微的金属哀鸣声。 死亡的频率。 「呜——汪!!!」 猎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吠,它不顾一切地用头去顶训导员的腿,示意快跑。 训导员瞬间读懂了这个陪伴他不知道多久的战友的警告。 他脸色大变,猛地回过身,一把抓住女老师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往外推。 「塌……」 那个「塌」字还没喊出口。 轰隆!!! 这一次,没有奇迹发生了。 头顶那块支撑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耗尽了最后的耐心,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下。 光,消失了。 「砰!」 世界归于死寂。 第41章 死亡天平 光。 灰蒙蒙的光,像是一层浑浊的纱,重新覆盖了视野。 当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褪去,季然发现自己又能看见了。 但他动不了。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猎手试图强行让这具身体站起来,哪怕只是动一动爪子,或者发出一声吠叫,传来的却只有死一般的麻木。 它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放在一旁的废墟堆上,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断了,只有那双眼睛还能勉强转动,只有鼻翼还在微微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周围全是人,全是军绿色的身影,还有白大褂。 「快!担架!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 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又好像很近。 季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视线越过晃动的人影,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那片废墟。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 他大概四十来岁,肩膀上的肩袖显示着他的地位不低,但此刻他满脸胡茬,被汗水湿透的军装上更全是泥浆和血迹,完全没有一丝那种只会纸上谈兵般的领导气质。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蓝铅笔,因为用力过猛,铅笔已经被折断了,红色的笔芯刺破了手套,扎进了肉里,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此刻他侧对着季然,那个挺拔如松丶却又在此刻显得紧绷到极致的背影,让季然感到无比熟悉。 「那是……年轻时的怪老爷子?」 季然心中恍然。 此时的怪老爷子正红着眼睛,死死抓住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兵营长的衣领,吼声如雷,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什麽叫没办法?!什麽叫只能选一边?!老子的兵在下面!老百姓也在下面!你告诉我没办法?!」 那个工兵营长满脸是汗,甚至不敢看李团长的眼睛,他指着面前那张简陋的结构图,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绝望的红线,声音沙哑得带着哭腔,: 「李团长……您自己看啊!我说过了,这块板子下面只有那一根半断不断的承重柱顶着!那完全就是个跷跷板!是个死局啊!」 季然顺着工兵营长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片刚刚发生过二次坍塌的废墟核心,原本的地下室结构已经彻底粉碎。 一块巨大的丶数吨重的混凝土横梁,像是一把断头刀,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了那块原本用来支撑生存空间的预制板上。 以猎手那敏锐的听觉,甚至能听到那块巨大的混凝土横梁内部,钢筋因为承受不住拉力而发出的丶令人牙酸的滋滋崩裂声。 每一声「滋滋」响,都会有细碎的石灰粉从头顶落下,洒在下面那些救援战士的钢盔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巧合,或者说是恶毒的命运,在这里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那块预制板下方,正好有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作为支点,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天平」结构。 不知为何,季然即便隔着灰尘,他也能透过缝隙看清下面的惨状: 天平的左端,压着那个年轻的训导员。 那块石板的边缘正好卡在他的腰腹部,他大半个身子被埋在碎石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内脏受了重创。 而在天平的右端,压着那个女老师和她怀里的孩子。 石板死死地压在了她们两人上面,更糟糕的是,一根裸露的钢筋刺穿了她的小腿,鲜血正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废墟。 鲜血顺着钢筋滴落在下方的碎石上,发出「滴答丶滴答」的声响。 每一滴血,都在带走她的生命力。 她怀里的孩子更是已经因为缺氧开始翻白眼,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 根据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兵临时的诊断,如果不立刻止血,她撑不过十分钟。 「团长……」 工兵营长的声音在发抖,他拿着图纸的手也在抖,「那块大横梁压在上面,我们现在的设备根本吊不起来。现在的结构全靠底下那根柱子顶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崩溃的结论: 「这块板子……就是个天平。」 「如果我们要撬起左边救小李,重心偏移,右边瞬间就会失重塌陷,那几吨重的压力会直接把那个老师和孩子碾成肉泥……」 「反过来……如果我们撬起右边救群众,小李那边的压力会瞬间增加两倍,他……他会被当场压断……」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馀震轰鸣声,和近处女老师虚弱的呻吟声。 「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啊?!」 李团长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废墟下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战士。 那是他的兵,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又看向另一边那个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女老师,还有那个被她死死护在怀里丶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没时间了……团长……」 旁边的军医带着哭腔提醒道,「那个老师的大动脉可能破了,再不救……两边都得死。」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生骨肉,一边是人民群众的生命。 救儿子,就要亲手杀掉群众。 救群众,就要亲手杀掉儿子。 季然附身在猎手体内,感受着这只忠犬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灵魂深处传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它想冲过去。 它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顶住那个该死的石板。 可是它做不到。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那个曾经在它入伍时摸着它的头说「好好干」的首长,此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团长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慢慢地丶一步一步地走到废墟边缘,跪了下来。 他透过那道缝隙,看向被压在左端的年轻战士。 四目相对。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求救。 那个年轻的训导员,虽然痛得浑身都在抽搐,虽然嘴里全是血沫,但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他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动了动,呼出的气息吹起几缕灰尘。 猎手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 「爸……救她们。」 第42章 全家福 废墟之上,气氛凝重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那个站在生死天平前的中年指挥官。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犹豫的时候,他没有转身逃避,而是当着所有战士的面,重重地跪在了那条缝隙前。 只是在做出抉择的那瞬间,那无论何时都挺拔如松的背影好似一下就垮了下来,身影摇晃。 他背对着身后的救援队,用宽厚的背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为了哪怕最后一秒,也要离儿子近一点。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浊泪混着泥灰滚滚而下。 他是父亲,但他更是这支部队的魂。在这道无解的选择题面前,他必须亲手画上那个最残酷的句号。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工兵营……」 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准备……起爆……撬动……右侧石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头剜下来的一块肉。 「团长!!!那是小李啊!!!」 身后不可置信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执行命令!!!」 听到了父亲的吼声,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了却,但那被压在左端的年轻战士却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着缝隙外那个跪在地上丶闭着眼丶浑身颤抖的父亲。 他太了解这个倔老头了。 这一道命令下去,救了群众,却杀了儿子。这份愧疚会像毒蛇一样,啃噬父亲的馀生,让他这辈子都活在自我惩罚的囚笼里。 小李不想看到父亲那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挤出了一个灿烂的丶像儿时讨糖吃一样的笑容。 「爸……谢了,让我再最后任性一次吧……」 小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李团长的耳朵里。 李团长闭着的眼睛猛地颤动,眼泪更加汹涌。 「别自责……这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兵嘛,我不后悔。」 小李喘息着,目光温柔地看着父亲,「爸,我就一个要求……帮我个忙,替我照顾好猎手。它是我带出来的兵,还没退役呢,别让它成流浪狗……行吗?」 他给父亲找了一个藉口。 一个赎罪的藉口,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李团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颤抖着点了点头。 得到父亲的承诺,随着机器撬动,小李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了远处动弹不得的猎手。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季然附身的猎手脑海中,突然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个极其清晰丶却又无比温馨的记忆碎片—— 那是出发去灾区的前一天晚上,宿舍里。 年轻的小李正拿着一张有些泛黄的彩色照片,在猎手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背景是老家的院子。李团长穿着军装一脸严肃,旁边坐着一位温婉的妇女,怀里还抱着一只跟猎手有几分相似的老军犬。 照片里只有这老两口和老狗,唯独少了他这个当兵的儿子,也少了还未长大的猎手。 「猎手,看!我妈又来信催了。」 年轻的小李笑得一脸灿烂,揉着猎手的狗头,指着照片上的空位:「再过几天就又是老头子生日了。我答应了妈,已经错过太多次了,这次休假回去,必须得好好拍张照。把你加上,把你妈也加上,再算上我,咱们一家五口,整整齐齐的,一张都不能少!」 「到时候你站中间,戴上大红花,让老头子也乐呵乐呵……」 记忆碎片如同泡沫般破碎。 现实的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小李看着猎手,眼神中满是遗憾和不舍。 对不起了,老夥计……那张照片,我怕是拍不成了…… 不需要语言,那是战友间生死的默契。 小李没有力气再去抓它的项圈了,他只是看着猎手,嘴唇微动,无声地做出了几个口型。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也是留给这个家最后的一道军令: 「……别让那老头子……一个人拍全家福。」 那一刻,季然附身的猎手,灵魂深处爆发出一声悲鸣。 它看懂了。 它知道小主人要走了,它知道那个总是笑嘻嘻给它喂火腿肠的人要把它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了。 但它更听懂了那道命令。 「别让他一个人。」 「汪——!!!」 在这一刻,猎手突破了那重伤的身体限制,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丶最不舍的一声长啸。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右侧的石板被成功撬起,女老师和孩子被战友们哭喊着拖了出去。 失去了平衡的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向左侧砸落。 「爸!保重啊!」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呼——!!!」 季然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划过。 他伸手一摸,那是泪水。 那种父子间的死别,那种为了让父亲活下去而撒下的最后谎言,那种把忠诚刻进骨子里的托付……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刻外面天色早已暗沉下去,寂寥无声。 只有那个不锈钢碟子里,最后一缕紫色的烟雾正在缓缓消散。 季然慢慢转过头,看向笼子。 此时的猎手,已经醒了。 它不再趴着,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撑着那副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它坐得笔直,两只前爪并拢,头颅高昂,就像当年在训练场上接受检阅一样。 它的眼睛里依然浑浊,但却不再迷茫。 它在看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那个日子的到来。 季然看着它,看着这只活了二十几年丶相当于人类一百岁还要老的奇迹老狗,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位怪老爷子,李团长他这二十几年里,恐怕每一天都活在亲手下令「杀死」儿子的噩梦里。他不敢面对老战友,不敢面对过去,只能守着这只狗。 而猎手,它之所以一直硬撑着一口气,甚至突破了身体的限制。 是因为军令如山。 是因为那个把它从废墟里推出来的人,给它下了最后一道死命令。 「别让他一个人拍全家福。」 它是那个家最后的支柱。 那麽多年过去,那张全家福里的人相继离去,最后只剩下它跟老先生一人一狗,若是它也走了,那全家福里就真的只剩下那个「罪人」了。 「原来是这样……」 季然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就在几天后。 就正是那位怪老爷子,李团长的七十岁大寿。 也是他们一家,约定好的每年去拍全家福的日子。 「放心吧,老夥计。」 季然走到笼子前,蹲下身,郑重地握住了猎手那只粗糙的爪子,就像是在握住一位老兵的手。 「那张全家福,我一定让你们……拍得圆圆满满。」 第43章 守约症 天亮了。 青溪县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但今天,这股凉意似乎透进了骨头缝里。 店里的卷帘门还没开,光线昏暗且静谧。 季然坐在柜台后的地板上,面前摆着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旁边是一个被扎得密密麻麻的橡胶软垫,甚至连用来当替身的猪皮都换了好几块。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因为通宵未眠和精神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捏着金针的手,却稳如泰山。 刚从那场令人窒息的梦境中醒来时,季然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那一刻他明白,要想成全猎手那份跨越生死的执念,光靠用灵气吊着最后一口气来续命已经不够了。 必须要用先前从爷爷手札里翻出来的那一招。 【金针封穴】。 但这门针法,并不是像炼丹术以及回春术这种系统直接「灌顶」让他学会的。 虽然之前他也偶尔在模型上练习过,明白了下针的穴位和大概的原理,但那种极其微妙的力道控制和吞吐气息的配合,他始终觉得隔着一层纱,没能真正摸透。 而爷爷显然也明白这门针法学习的艰难,更是特意在笔记里用红笔标注了「极险」,稍有不慎,经脉尽断。 「呼……」 季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金针缓缓收回针包。 这一整夜,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在这个橡胶垫上反覆推演丶模拟。 也许是因为梦境中那种强烈情感的驱动,又或者是这段时间不断用灵气调养猎手身体而带来的对感知的提升,那个曾经晦涩难懂的关窍,在今天终于被他冲破了。 「手感找到了。」 季然看着微微颤抖的指尖,低声自语,「爷爷当年只用了一次就忌讳莫深的这一针,我想试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了一眼笼子里还在昏睡积攒体力的猎手,眼神复杂。 但这还不够。 猎手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薄脆的纸,先前用灵气给它调养起来的身体,在这两次入梦后强烈的情绪冲激下,又再次变得衰弱了起来。 如果不再用灵气把它那二度枯竭的经络温养几天,恐怕针还没扎完,它就先因为承受不住药力而崩溃了。 「还有几天。」季然看了一眼日历,「这几天,我要把你身体调理到能承受这一针的状态,而我也要把这针法练到万无一失。」 真相大白了,手段也准备好了。 但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最后一个棘手的问题。 怎麽跟那位倔强的老爷子解释? 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大爷,我会法术,昨晚魂穿到你家狗身上,看见你儿子给它下的命令了。」 「得找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丶符合兽医身份,又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季然摩挲着手记的封皮,心中有了计较。 爷爷虽然没教过他修仙,但这本手记里关于动物心理的描写,就是最好的幌子。 「就说是『守约症』。」季然打好了腹稿,「把一切归结为动物的灵性和医生的经验,这样最稳妥。」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沉重丶缓慢,却依然保持着某种固定的节奏。 「咚丶咚丶咚。」 敲门声响起。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起身拉开了卷帘门。 晨光涌入,照亮了门口那个穿着中山装丶腰杆笔直却身形佝偻的老人。 几天不见,他似乎更瘦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店内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季大夫……它,还在吗?」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他甚至不敢第一时间往笼子里看,生怕看到的是空的。 「还在。」 季然侧过身,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而且,精神头比昨天好。」 老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笼子前。 当他看到猎手不仅醒着,还努力抬起头想要蹭他的手时,这位曾经铁骨铮铮的团长,眼眶瞬间红了。 「老夥计……苦了你了……」 季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那个「藉口」在舌尖滚了几圈,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出口。 「大爷。」 季然开口了,他指了指手里的手记,又指了指猎手,语气像是拉家常,却又透着专业: 「这两天我给它做理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它的身体机能其实早已接近枯竭了,按理说,哪怕有药物吊着,它也会因为多器官衰竭陷入昏迷。」 「但它没有。」 季然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一直醒着,一直盯着门口。每当我看墙上的日历,或者提到『日子』的时候,它的反应都很强烈;而每当有人路过,它也会努力想要站起来,那是标准的『等待指令』的姿态,按照我爷爷手札里的记载,这种现象叫『守约症』。」 「守约……」老人喃喃自语,身体微微一颤。 「它不肯走,是在等什麽。」季然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挑开了老人心中那层结痂了二十馀年也没能完全愈合的伤疤,「大爷,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的日子?或者,是当初把它交给您的人,留下了什麽话?」 「把它交给我的人……」 老人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似是又再度回忆起了那一幕。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下。 沉默了良久,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在这个只有老狗和年轻人的小店里,老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几天后……就是我七十岁的生日。」 老人哽咽着,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那混小子出发去灾区前,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跟我保证,说他休假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等救灾回来,正好赶上我的生日……」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个充满朝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他说:『爸,咱们家好久没照相了。这次回去,咱们一家人……我和你,还有我妈,再加上猎手,咱们必须拍一张整整齐齐的全家福,一个都不能少。』」 第44章 献计 说到这里,老人看着笼子里的狗,眼泪早已模糊了他视线: 「那个混小子食言了……他没回来。最后回来的,只有猎手。」 「这二十二年,我从来不敢提拍照的事,我怕……我怕面对那张少了个人的照片。」 老人伸出手,隔着笼子抚摸着猎手的头,手指颤抖,「可我没想到……这傻狗竟然还记得。它竟然……一直在替那个混小子守着这个约定……」 google搜索twkan 季然只觉得鼻头发酸。 小李曾对父亲许诺,我们要拍全家福。 小李也曾对猎手下令,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入列,别让他一个人。 猎手记得,老先生也记得。只是老先生选择了逃避,而猎手选择了死守。 「能拍。」 季然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老人的悲伤。 「大爷,能拍。」 他蹲下身,直视着老人的眼睛,「猎手之所以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这张照片。它没忘,它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没回来的战士,它想替那个人,陪您过完这个生日,拍完这张照。」 「但是……」季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从柜台下拿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针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排金光闪闪的毫针。 「它的身体撑不住了。现在的它,连站都站不起来,拍出来的照片,它自己都不会满意。」 「您是老兵,您懂的。战士,就算是退役,也要站着敬礼。」 老人看着那些金针,眼神一凝:「这是……」 「金针封穴。」季然沉声道,「这是我爷爷手记里留下的手段,我研究了很久。这一针下去,能透支它所有的潜能,让它回光返照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它会忘记疼痛,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威风凛凛地站着。」 「但代价是……药效一过,神仙难救。它会立刻离开,甚至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季然把选择权交给了老人。 是让它在昏睡中多拖几天,最后在病榻上走?还是让它像个年轻的战士一样,站着完成最后的任务,然后倒下? 面对着这个选项,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猎手微弱的呼吸声。 老人看着笼子里的老夥计。猎手似乎感应到了什麽,它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股渴望。 那是对尊严的渴望,是对完成任务的渴望。 老人的手颤抖着伸进笼子,抚摸着猎手的头,就像当年抚摸那个即将出征的儿子。 许久。 老人擦乾了眼泪,挺直了腰杆,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废墟上指挥若定的团长。 「扎。」 一个字,掷地有声。 「它是兵。兵就该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能窝囊地死在窝里。」老人看着季然,目光灼灼,「小季,拜托你了。后天上午,让它站起来。」 ...... 最后一个难题也解决了。 望着离去的老人那仿佛卸下重担的背影,季然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接着,那熬了一夜全神贯注专研针法的疲惫在此刻终于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脱力。 「老板……」 一直在后厨门口偷听的赵铁柱走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能倒拔垂杨柳丶面相凶悍得能止小儿夜啼的一米九壮汉,此刻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满是眼泪。 「别哭了,大老爷们丢不丢人。」季然虽然这麽说,但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 「老板,俺忍不住啊……」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得厉害,透着一股深深的震撼和难过: 「你在部队没待过,你不晓得。在俺们那个圈子里,李老首长和『猎手』那就是传说,是神!俺入伍第一天,班长就给俺讲当年抗震救灾的英雄事迹,讲那个『铁面团长』是怎麽在废墟上几天几夜不合眼,讲那只『犬王』是怎麽救了十几条人命……」 「俺们都以为那是荣耀,是风光。」 赵铁柱看着笼子里那只瘦骨嶙峋丶为了一个承诺硬撑了二十馀年的老狗,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可俺真没想到……这荣耀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竟然是用儿子的命换的,是用这老哥俩二十馀年的孤独换的!」 「什麽铁面团长……事到如今,我才能真正明白这份荣誉之下的沉重!」 对于赵铁柱这样的退伍兵来说,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牺牲,这种「死不退役」的忠诚,比任何煽情的电影都更具杀伤力。这不仅是感动,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丶对老一辈军人的最高敬意。 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 「既然懂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得靠你了。」季然神色郑重,「你之前找你老班长查档案的时候,那边怎麽说的?」 「联系上了。」铁柱吸了吸鼻子,听到季然有要事拜托他后,抹了一把脸,神色立刻变得异常严肃,那是接到了作战任务时的神情,只是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俺那天给老班长打电话确认猎手身份的时候,老班长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久。」 「他跟俺透了个底。其实……上面那些老首长,早就知道李团长隐居在这儿了。甚至有几个老战友,好几次路过咱们县,车都开到小区门口了,最后又调头走了。」 季然一愣:「为什麽?既然知道,为什麽不进来?」 「不敢啊。」 赵铁柱叹了口气,「老班长说,当年救完灾老首长退下来的时候,发过狠话,谁也别来找他,谁来他跟谁急。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觉得自己是个害死儿子的罪人。」 「大家伙儿都了解他的臭脾气。怕贸然出现,又是提着礼品又是叙旧的,会刺痛他的自尊心,让他觉得大家是来可怜他的。万一他一激动,又搬家躲起来,那就真找不着了。」 赵铁柱无奈地摊手:「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大家都在那边干着急,都在等一个契机,但谁也不敢迈出那第一步,怕弄巧成拙。」 季然听完,点了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这是一群老男人的别扭,也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既然大家都在等梯子,那我们就给他们递个梯子。」 季然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不仅要给梯子,还要给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丶且老李首长绝对不会反感的理由。」 「去给你的老班长打电话。」 「那咋说?」铁柱有些发懵。 「告诉他们,不需要以探望或者叙旧的名义来,老头子受不了那个。」 季然指了指笼子里的猎手,声音低沉而有力: 「就说……特级功勋犬猎手,要在后天退役了。请他们来参加一位老兵的退役仪式。」 「还有……告诉他们,老首长的全家福,儿子回不来了。但儿子的战友还在,儿子的兄弟还在。」 「请他们过来……替那个回不来的人,入列。」 赵铁柱愣住了。 几秒钟后,这个一米九的汉子浑身颤抖,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 「老板……你神了!这理由,绝了!」 「这是公事!是给功勋犬送行!老首长最重规矩,他绝对不会拒绝!而且这也是替小李尽孝,那些老战友听到这个,绝对会疯着赶过来的!」 「快去吧。」 季然摆了摆手。 看着赵铁柱拿着手机冲出去的背影,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刚拿到新玩具要跟其他夥伴分享的孩子一样。 季然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笼子前,蹲下身,帮猎手理了理有些乱的毛发。 「老夥计,排场我给你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温柔,「接下来的三天,我会尽全力帮你调理身体。等到那一天……咱们一定要精精神神的。」 收回目光,季然视线落到了旁边给猎手特制的兽粮丹上。 季然看了一眼门外逐渐苏醒的街道,神色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在即将到来的这份厚重的历史和情义面前,一切阴影下的算计都实在是显得太轻,太轻了。 轻到……根本不需要他去在意。 因为当那些老人到来的时候,这条街,自然会变得肃穆而乾净。 「睡吧。」 季然关上了笼门,挡住了外面的晨光。 「好好攒劲,我们都在等你归队。」 第45章 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然然宠物店外均挂出了「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让好几波慕名而来到这家小红店打卡的小年轻皆是败兴而归。 其中也不乏一些季然回到这个小县城后才认识的街坊邻居,譬如徐琳就因为皮皮的食粮吃完了,打算来然然宠物店里买点,但在看到季然那副专心致志在钻研着什麽的样子,还是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而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了外人的打扰,店里很安静,往往只有淡淡的药香缭绕。 季然坐在笼子前,手里捏着那枚尚未使用的金针,正在进行最后的演习。 虽然还没有正式施针,但在他的钻研下,结合回春术的要领,每天都会用灵石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顺着猎手的经络游走,一点点温养它那枯竭的脏器,为那最后一次的爆发积攒燃料。 「呼……」 季然收回手,看着指尖那团若隐若现的气流,心中一定。 经过这几天的死磕,他对【金针封穴】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巅峰。 现在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准猎手身上那几个关键的死穴,力道的轻重更是烂熟于心。 「老夥计,感觉怎麽样?」 季然轻声问道。 笼子里,猎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趴着不动。它正费力地把头搁在两只前爪上,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已经再度散发出了灵动的光芒。 它看着季然手里的金针,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渴望。 它似乎知道,这根细细的针,就是它重新站起来的关键。 「呜……」 猎手轻轻蹭了蹭季然的手心,然后自觉地调整了一个更省力的姿势趴好。 它那副从每分每秒里都在积攒体力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在战壕里默默擦拭刺刀丶等待冲锋号角的老兵。 而在店的另一头,画风则完全不同。 那身高一米九的赵铁柱,因为还没有给他买相关的用品,只能坐在从阁楼里翻出来的小季然专属小板凳上,那样子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他此刻面前摆着一双黑色的皮鞋,看款式是那种很老旧的军官皮鞋,鞋面都已经有了褶皱。 旁边还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丶虽然洗得发白但连个褶子都没有的旧军装。 铁柱手里拿着鞋油和刷子,正在那儿疯狂地擦鞋。 「刷刷刷!刷刷刷!」 那双鞋已经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照了,但他还在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还在微微发抖。 「铁柱哥,你这鞋皮都要被你搓掉了。」季然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老板,你不懂。」 赵铁柱抬起头,那张凶悍的脸上全是紧张,「俺刚才接了老班长的电话,说名单确认了。这次来的……有几个是俺当年在新闻联播里才见得到的大首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俺就是个养狗的兵,这辈子也没见过那种级别的场面。俺不能给咱军犬队丢人,更不能给猎手丢人。这行头……必须得整利索了。」 「......」 季然看着铁柱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对即将到来的这场送别,有了更直观的分量认知。 …… 同一时间,在这座小县城的另一边。 县市场监管局,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正靠在老板椅上,哼着小曲儿,翻看着最近的事务,手里还把玩着一串紫檀手串。 「嗡——嗡——」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刘局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老孙」,以及下面的备注(退役军人事务局)。 这是他的老酒友,平时两人有空经常聚在一起喝两盅。 刘局长笑着接起电话,语气随意:「喂,老孙啊,这就到饭点了?今晚去哪……」 「老刘,先别提吃的,跟你通个气。」 电话那头,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动文件的声音,透着一股少有的严肃和慎重。 刘局长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手里的珠子停住了,坐直了身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听你这口气不对啊。」 「刚接了个电话,吓我不轻。」 老孙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沉地说道,「我以前在老部队时的老班长,现在在省军区干警卫工作。他刚才偷偷给我透了个底……」 说到这,老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隔墙有耳: 「说是有几位早已退下来的老首长,组织了个私人车队,正往咱们这儿开呢。是真正的私人行程,没惊动县大院那边。」 「老首长?」刘局长微微皱眉,「既然没惊动地方,那就是路过呗?咱也没干啥亏心事,也不至于让你这麽紧张吧?」 「这次不一样!」 老孙叹了口气,「我老班长特意叮嘱我,虽然不用接待,但一定要留意一下咱们县这两天的面貌。那几位的身份……很不一般,车牌虽然普通,但里面坐的人,跺跺脚咱们这块都得抖三抖。」 「万一他们在路过的时候,看到咱们县里有什麽乱七八糟的纠纷,或者市容市貌太差,随口批评两句……那咱们这些地方上的父母官……」 「嘟丶嘟丶嘟……」 老孙好似好像说什麽,但电话那头似乎有其他人跟他搭话,他便匆匆挂断了。 刘局长握着手机,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原本轻松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并不怕明面上的检查,那有太多的可操作空间。 但怕的就是这种微服私访式的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看哪里,会听见什麽。 「全县范围……大人物路过……」 刘局长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重点。 至于前段时间被他老婆在床上吹的那点耳边风,那点破事儿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他看来,那种事情,一没违规,二没害人,只是在流程上拖点时间罢了,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跟即将到来的大人物相比,连尘埃都算不上,他甚至压根就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不行,得让底下人这两天收敛点。」 刘局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下面人的电话,语气威严: 「喂!小黄吗?传我命令,这两天全县范围内的市场巡查,都给我注意点!文明执法!态度要好!别在大街上给我整出什麽争吵丶冲突来!谁要是这时候给我上眼药,影响了县里的形象,我扒了他的皮!」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不放心地给自己的小舅子张大强发了条微信: 「这两天给我老实点!别在县里惹事!我有内部消息,可能有大人物路过咱们县,别往枪口上撞!要是这时候惹了乱子,我也保不住你!」 发完这条信息,刘局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觉得还是不够妥当。 又再次翻开了最近的工作记录,皱着眉头翻看了起来…… 第46章 金针封穴 时间流转,终于来到了李老先生寿辰的早上。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然然宠物店」里,卷帘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和紧张的气息。 季然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笼子前,正在调整呼吸。 而赵铁柱则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一身腱子肉,神情肃穆地守在一旁,像是一尊护法的金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氛围。 「猎手,起床了。」 季然打开笼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金毛的头。 一直闭目养神的猎手睁开了眼。这一刻,它眼中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亮。 它知道,日子到了。 季然拿出针包,金针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他左手悄悄伸进裤兜,死死握住了那块仅剩一半灵力的【下品灵石】。 看着手中的金针,季然脑海中闪过这几夜通宵研读的感悟。 爷爷手札里记载的【金针封穴】,是纯粹的凡俗医术,讲究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通过剧烈刺激死穴来压榨肉体最后的潜能。那是一种极其霸道丶甚至残忍的「虎狼之术」,稍有不慎,病人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剧痛和冲击而当场暴毙。 「爷爷当年对这个针法忌讳莫深,是因为他没有护住心脉的手段。」 季然心中暗道,「但我不同。」 这几天,他结合系统灌顶的【小回春术】原理,琢磨出了一套新的路子——以灵御针。 利用灵石里的纯净灵气,包裹住金针,在刺入穴位的瞬间,灵气会先一步渗入经络,像是一层保护膜,既能抵消针法的暴烈冲击,又能代替猎手自身的精血作为「燃料」。 这样一来,不仅大大降低了痛苦,更把成功率提到了最高。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赴约了。」 猎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努力挺起了脖子,将最脆弱的穴位暴露在季然面前,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 季然深吸一口气,捏住金针。 心念一动,灵石中的能量被强行抽取,顺着手臂经络涌向指尖,在金针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薄膜。 「第一针,定魂。」 季然心中默念,手指稳如磐石,金针瞬间刺入了猎手头顶的「百会穴」。 嗡。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颤鸣。 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猎手,身体猛地一僵。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让它挣扎,因为那股包裹在针尖上的灵气,如同一股温热的清泉,瞬间安抚了它躁动的神经。 并没有鲜血流出,那根金针仿佛长在了它的头顶,微微震颤。 「忍住,老夥计。虽然有灵气护体,但这火点起来,还是会疼。」 季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一心二用丶既要施针又要控制灵气输出的微操,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他没有停,手如幻影,再次捻起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了猎手脊椎大龙上的「命门」丶「悬枢」和「至阳」。 这是在燃烧它骨髓里最后的一点精气。 「呜——!!!」 猎手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它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那种压榨生命力的剧痛,甚至比当年在废墟下被石板压断骨头还要疼上百倍。 它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种剧痛。 「铁柱!按住它!」季然厉喝一声。 早就守在旁边的赵铁柱眼眶泛红,伸出那双大手,死死按住了猎手颤抖的肩膀,声音哽咽: 「猎手……挺住!老首长在等着呢!咱们得站着去见他!别趴下!」 季然不再犹豫,左手疯狂抽取灵石能量,右手捻动针尾,将那些灵气不要钱似的灌输进去,强行压制住体内狂暴的气血翻涌。 金针封穴! 随着大量灵气的注入,那几根扎在穴位上的针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红光。 猎手原本乾瘪塌陷的皮肉,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充盈起来。它那衰竭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咚丶咚丶咚」地开始剧烈跳动,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铁柱都能听见。 那是透支,是疯狂的燃烧,也是灵气在强行修补它破碎的生机。 「最后一针,开闸!」 季然手指猛地点击在猎手的心口。 「哈——!」 猎手猛地张大嘴,喷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它不再抽搐,也不再颤抖。那双原本浑浊不堪丶蒙着一层死灰的眼睛,此刻竟然一点点变得清亮,像是两团重新燃起的火焰,透出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神采。 它慢慢地收回了舌头,闭上了嘴,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刷」地一下竖了起来! 赵铁柱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在两人注视的目光中,这只连站立都会感到痛苦的老狗,竟然缓缓地丶坚定地……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虽然依旧瘦削,但身姿挺拔,四肢稳健,就像是时光倒流,瞬间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午后。 这就是回光返照。 用生命的终结,换取这最后的一小段巅峰。 「呼……」 季然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中的灵石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这一场施针,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但他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猎手,笑了。 「帅气。」季然竖起大拇指,「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猎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然后走到季然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膝盖。随后,它转过身,面向大门,昂首挺胸,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吠叫: 「汪!」 「还有时间,快!」 季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赵铁柱,「铁柱哥,去洗把脸,换衣服!把你那套最精神的军装穿上!」 「你也去换身衣服,季老板!」赵铁柱抹了一把透露着悲伤的面孔,声音洪亮,「今天这场合,咱们得体体面面的!」 …… 十分钟后。 季然换上了一身乾净得体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赵铁柱也穿好了那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的旧军装,脚下的皮鞋虽然能看出也已老旧,但也依然擦的鋥亮,胸前虽然没有佩戴勋章,但整个人站得像标枪一样直。 赵铁柱一边笨拙地扣着领口的风纪扣,一边偷眼瞅了瞅季然,看着老板那副严肃又精致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大嘴,憨笑了一声: 「嘿,老板,你这一捯饬,看着真跟个小大人似的!」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怕老板误会自己嫌他嫩,那张黑脸瞬间涨红了,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急忙解释: 「那个……俺丶俺不是说你小!俺是说……你这就跟俺们连里的指导员一样,看着……看着稳当!有文化人的气派!俺嘴笨,你别往心里去。」 季然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乐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笑着整理了一下袖口,调侃道: 「行了铁柱哥,我知道你是夸我呢。不过比起我,还是你这一身更压得住场子。往门口一站,比门神还威风。待会儿见了老首长,可别再哭鼻子了。」 「那不能!俺现在代表的是军犬队!」铁柱一挺胸脯,吸了下鼻子,「流血流汗不流泪!」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季然走过去,用力推开了店里的卷帘门。 「哗啦——」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和雾气。 猎手没有要牵引绳,它就像是一个自觉的战士,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到了店门口的正中央,端正地坐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街道的尽头。 赵铁柱站在它身后半步,昂首挺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季然则安静地站在一侧,像是一个见证者。 远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的尽头。 就在那光影交错的晨雾中,一阵低沉丶平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的引擎声,隐约传来。 先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破开晨雾,那修长的车身在晨光下折射出肃穆的冷光,紧接着是第二辆丶第三辆…… 足足五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如同沉默而庄严的钢铁方阵,缓缓驶来。它们没有鸣笛,也没有丝毫张扬,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最终整齐地停在了「然然宠物店」那小小的门面前。 来了。 第47章 圆满的承诺 晨雾尚未散去,五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同沉默的钢铁长城,静静地停在老旧的街道旁。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没有保镖开道,也没有鲜花红毯。 下来的,只有五个头发花白丶身穿朴素便装的老人。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背已经有些佝偻,光看衣着打扮,他们就跟晚上去市场买菜的老大爷没什麽两样,但当他们双脚落地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季然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只有真正从战场里爬出来丶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威压,让清晨原本有些寒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们的视线仿佛有默契般,直接略过了门口迎接的季然,甚至连正如标枪般敬礼的赵铁柱也没能分去他们的注意力。 这五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第一时间,全部聚焦在了那只端坐在店门口正中央的老金毛身上。 猎手面对着这五位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气场的老人的注视,并没有露怯也没有叫。 它昂着头,尽管它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全靠那几根金针吊着一口气,但在这一刻,它的姿态标准得就像是还在服役。 领头的一位老人,大概七十多岁,两鬓斑白,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他一步步走到猎手面前,看着这只比他还要苍老丶却依旧倔强地站着的老狗,眼前仿佛闪过往年的种种,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颤抖着,却异常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兵……辛苦了。」 身后,四位老人同时立正,敬礼。 晨风中,赵铁柱早已泪流满面,但他死死咬着牙,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因为此刻的他,代表的是猎手的娘家。 …… 同一时间,街角处。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帕萨特里,县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正哆哆嗦嗦地瘫在驾驶座上,手里那串平时爱不释手的紫檀手串掉在了脚垫上都浑然不觉。 他原本是想趁着早起,来看看到处看看有没有什麽安全隐患,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老城区,本想着看两眼就走,毕竟那种位高权重的存在,怎麽可能逛到这种地方来。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省……省军区的车牌……」 「那个拄拐的……是不是上次省新闻里慰问的那位老首长?!」 刘局长的牙齿都在打架。 他虽然级别不高,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根本就不是老孙嘴里说的什麽仅仅只是路过,他们这一趟分明就是专程到这个小破宠物店里的! 再联想到自己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舅子,还有那张被自己特意压在审核科抽屉里的营业执照申请表…… 轰! 刘局长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差点就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坟! 这要是让这些老首长知道,这只功勋犬寄养的店,因为他的「关照」连个证都办不下来……他这辈子都不用想进步了,能不进去踩缝纫机就是万幸! 「快!快!」 刘局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手底下人的电话,也不管现在才早上六点多,直接咆哮道: 「老张!别睡了!快去单位!把那个『然然宠物店』的执照给我批了!立刻!马上!盖好章!别问为什麽!晚一分钟我撤你的职!」 挂了电话,刘局长甚至不敢开车离开,生怕引擎声惊动了那边的「神仙」。他只能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在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只求这件事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 宠物店门口。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李团长——那个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的怪老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了巷口。 他本来是想来接猎手走的,季然给他发了消息,已经给猎手施完针了。 但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那五个熟悉中又透露这一丝陌生的身影。 李团长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二十多年了。 他躲了整整二十几年。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可当这群曾经生死与共的老兄弟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愧疚和羞耻感,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逃跑。 「李建国!」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领头的那位老首长,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个想要逃跑的背影,气沉丹田,再次大吼: 「李建国!!!」 「到!」 李团长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的脚跟猛地一磕,身体瞬间绷直,转过身来,昂首挺胸。 老首长红着眼,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部下,如今却苍老得不成样子,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洪亮: 「全班集合完毕!就差你了!」 「入列!」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李团长身上那层名为「逃避」的硬壳。 「班长……」 李团长的嘴唇颤抖着,眼眶瞬间红透。 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那位老首长也大步迎了上来。 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时刻,老首长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拽过他,将这个离队二十多年的老兵,狠狠地勒进了怀里。 紧接着,其他几位老人也围了拢来。 他们没有多馀的寒暄,只是默契地伸出手臂,互相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围成了一个紧密得不透风的圆阵。 六颗花白的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几乎抵在一起。 就像当年在战壕里躲避炮火时那样,他们用彼此的肩膀,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没有毫无形象的宣泄。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只有那一颗颗浑浊的泪水,顺着他们沟壑纵横的脸庞无声滑落,滴落在清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那是二十馀年的愧疚与宽恕,也是那份从未变质丶甚至比血还浓的战友情。 季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紧紧握着相机。 猎手依旧端坐在那里,它的目光在每一位老人的身上扫过,尾巴轻轻摇动。 它认得他们,它知道,任务完成了。 ……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照到了然然宠物店前的招牌上。 「来,咱们拍照!别让孩子等急了!」 老首长擦乾眼泪,大手一挥。 「然然宠物店」的门口。 李团长被推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他怀里紧紧抱着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他那逝去有一段时间的老伴,而另一张则是他儿子小李年轻时穿着军装微笑的样子。 猎手没有趴着,它威风凛凛地蹲坐在李团长的右腿边,头颅高昂,胸前的毛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就像二十多年前它刚入伍时那样英气。 五位老战友,则整齐地站在他们身后,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赵铁柱和季然站在相机后。 季然端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这一幕。 镜头里。 老人的白发,旧军装的褶皱,老狗坚定的眼神,还有黑白照片里那个永远年轻的笑容。 季然注意到,猎手的眼睛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盯着李团长身侧的一处虚空。 它的眼神温柔而依恋,仿佛在那里,有一个只有它能看见的人,正穿着军装,笑着对它招手。 「全家福,人齐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这是一张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全家福。 也是这张全家福,彻底缝合了那段破碎的时光,圆满了一个跨越生死的承诺。 第48章 它看见了光 快门声落下,画面定格。 那种淤积了二十几年的沉重气氛,终于在这一刻松动了。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首长围在李团长身边,有的拍着他的肩膀,有的低声说着什麽。而李团长怀里紧紧抱着那张黑白照片,脸上虽然挂着泪痕,却露出了这二十多年来第一个真正释怀的笑容。 「好样的!是个好兵!」 那位领头的老首长蹲下身,想要伸手去摸摸猎手的头。 然而,一直威风凛凛端坐着的猎手,却在这个时候,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它有些躲闪地避开了老首长的手,没有叫,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丶缓慢地转过了身。 站在相机后的季然,心里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金针封穴】的时效,到了。 猎手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钢筋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 它那身原本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金色毛发,此刻似乎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乾枯而黯淡。 它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迈着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样步子,一步丶一步,挪到了李团长的脚边。 它不再是那个接受检阅的战士了。 在这一刻,它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荣光,变回了那只只想在主人脚边撒个娇的小狗。 它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李团长的裤腿。 「呜……」 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它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李团长的腿,缓缓地丶重重地瘫软在了地上。 「猎手?!」 李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慌乱地扔掉手里的拐杖,直接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老夥计渐渐变沉的身体。 「怎麽了?这是怎麽了?刚才不还挺精神的吗?」 周围的老战友们也慌了神,纷纷围了上来。 季然默默地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按在猎手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搏动,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那股强行提起来的灵气已经散尽,剩下的,只有油尽灯枯后的寂静。 季然抬起头,看着满眼慌张的李团长,轻声说道: 「它的任务完成了,它没事,只是……累了。」 李团长愣住了。他看着怀里的老狗,看着它那双正在慢慢失去焦距丶却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即使心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但当离别真的来临时,那种巨大的悲伤还是瞬间击穿了他。 「傻狗……你这个傻狗……」 李团长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猎手的耳朵,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狗脸上。 他不再问为什麽,而是哽咽着,像是在对一个刚刚跑完负重越野丶累瘫在终点线上的新兵说话,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肯定: 「任务完成了……你做到了……好样的……」 「不疼了……再也不用硬撑了……咱们全家福拍完了,你没食言,你替那个混小子把任务完成了。」 猎手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它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嘈杂的人声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周涌来,淹没了街道,淹没了店铺,淹没了那些悲伤的老人。 但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它的时候。 突然。 一道熟悉的光,在视野的最前方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暖,很亮,就像是二十多年前,刺破废墟的那一道白光。 在光芒的尽头,站着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乾净整洁的迷彩服,脸上没有它记忆中最后一幕里的血迹,更没有一丝灰尘。 他就正站在那片金色的草地上,手里拿着那个它最喜欢的飞盘。 他笑得眉眼弯弯,就像当年第一次在犬舍里抱起它时那样。 他弯下腰,张开了双臂,对着它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猎手!过来!」 「任务完成,咱们……归队了!」 现实中。 瘫软在李团长怀里的猎手,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最后的一抹神采。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哪怕身体已经动不了了,它的尾巴尖,依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轻轻地丶满足地摇了一下。 「呼……」 随着最后一口浊气吐出,它闭上了眼睛。 身体彻底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世界,安静了。 李团长抱着渐渐没有了反应的猎手,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中仿佛又见到了那个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年轻战士,但这次,他没有崩溃,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抱着它,就像抱着那个没能回来的儿子。 许久。 老人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声音沙哑却平静: 「好孩子……去吧。」 「去找他吧。告诉那个混小子……全家福拍完了,我挺好的,让他……别惦记了。」 身后。 五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齐刷刷地摘下了帽子。 他们对着地上那只已经长眠的功勋犬,再次敬了一个庄重而肃穆的军礼。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送别一位远行的英雄。 …… 隔天。 青溪县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然然宠物店」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奥迪车就急匆匆地停在了门口。 车还没停稳,县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丶甚至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相框,额头上全是汗。 「季老板!季老板在吗?」 刘局长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比见到亲爹还亲切的笑容。 季然正在给一只寄养在店里的小狗梳毛,闻声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满头大汗的局长。 「我是。您是……」 「哎哟!我是老刘啊!市场监管局的!」 刘局长也不管空气中飞舞的狗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双手将那个相框递到季然面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季老板,实在是抱歉!之前是因为系统升级,加上底下人办事不力,导致您的营业执照一直没批下来。这不,昨晚系统一好,我连夜就给您办好了!还特意给您装裱了一下,亲自送过来!」 季然看着相框里那张盖着鲜红公章丶不仅有营业执照,甚至还附带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的全套证件,眉头微微一挑。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麽。 昨天那五辆停在他门口的红旗车,哪怕没有任何声张,这些地头蛇们能收到点风声也不奇怪。 而这些小县城的地头蛇,在那几位老人的背影下,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刘,您太客气了。」 季然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接过相框,顺手放在了柜台上,「那就麻烦您了。替我谢谢……那些『办事得力』的领导们。」 「应该的!应该的!」 刘局长擦着汗,连连点头,眼神却不住地往店里瞟,生怕那个角落里还坐着什麽大佛。 确认没别人后,他才如蒙大赦,又说了几句「以后有困难直接找我」的场面话,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 季然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迟来的执照,轻笑了一声,意义所指。 「果然。」 「有些时候,『公道自在人心』呐。」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新挂上去的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拍的全家福,李团长也给季然留了一张,只是这一张照片的价值,便远超那所需的医药费。 照片里,清晨照射到然然宠物店上的阳光正好。 六个老人,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笑得沧桑而圆满。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还一行有笔迹凌厉的小字: 【202x年秋,猎手归队。】 第49章 微型聚灵阵 送走了送证上门的刘局长,季然并没有急着享受那份迟来的官方认证的喜悦。 而是先去把门口那块挂了好几天的「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牌子给摘了下来,换上了「营业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回到了柜台后。 本来以为这几天没开门,生意多少会受点影响,起码得有个预热的过程。 然而,事实证明,他低估了社区大妈们的情报传递速度,也低估了自己这家店在附近宠物圈里的热度。 刚开始的半小时,确实还没什麽人。 只有一个路过的刘大妈,牵着泰迪探头进来问了一句:「哟,小季,今儿开门啦?」 「是啊刘大妈,手续办完了,正常营业。」季然笑着应道。 「那感情好!我家这狗都臭了,就等你开门呢!我这就回去在群里吼一声!」 刘大妈风风火火地走了。 季然也没当回事,刚给自己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微信「附近业主群」的消息提示。紧接着,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没过十分钟。 「哗啦——」 店门被推开了。 先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看到店里亮着灯,惊喜地喊道:「真的开了!快来看将军!」 紧接着,几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姨丶牵着狗的大叔,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哎哟喂!季老板你可算开门了!」 「就是啊!我都路过三趟了,还以为你红了之后飘了,不开店了呢!」 「快快快!我家狗都馊了,就等着你这儿的『神仙水』洗澡呢!给我排个号!」 不到半小时,原本还冷冷清清的店面,肉眼可见地被人填满了。有来洗护的,有来买粮的,还有不少是看了短视频特意跑来打卡丶结果前两天扑了个空的年轻人。 季然看着这逐渐失控的场面,苦笑了一声,放下了刚泡好的茶。 之前为了全心全意救治猎手,他关了几天店。现在这情况,就像是蓄满了水的大坝突然开了闸,积压了几天的需求在这一刻集中爆发,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复性消费吧。 「大家别急,慢慢来,排队,都有位置!」 季然招呼着还在一旁给流浪猫喂奶的赵铁柱,「铁柱哥,别喂了,开工!洗护区准备!」 「中!」 赵铁柱把怀里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地放回窝里,系上那个显得有些滑稽的小猪佩奇围裙,像个重装坦克一样冲进了洗护间。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季然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他瘫坐在藤椅上,听着手机里「支付宝到帐xxx元」的提示音,虽然身体累,但心里那是相当充实。 趁着休息的空档,季然沐浴焚香,唤出了系统面板。 猎手走了,那场跨越二十馀年的送别也圆满了,是时候清点一下收获了。 【叮!特殊机缘任务「忠魂的最后执念」结算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宗主以普善之心,行回春之术,圆满了一代功勋灵兽的最后执念。此乃大善。】 【获得奖励:宗门声望+300(超额完成奖励)。】 「三百点!」 季然看着那个暴涨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这一下不仅把花在任务上的声望值全补回来了,更是一举超过了原先所有花销加起来的贡献点还要多!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最富裕的一刻。 季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声望商店-阵法】一栏。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图标,终于不再是灰色的了。 【购买:微型聚灵阵(图纸)】 【消耗100声望】 点击,购买。 一张古朴的羊皮卷轴凭空出现在脑海。但还没完,阵法需要能源。 此刻他先前兑换的灵石早都消耗完了,剩下的小半块灵石还能不能有完整的灵石一半的灵气含量都得打个问号。 显然是不能用来充当阵眼的。 「还是得买电池啊……」 季然虽然肉疼,但还是果断点开了【杂项】兑换。 【兑换:下品灵石x5】 【消耗50声望】 五块晶莹剔透丶散发着淡淡温热气息的灵石凭空出现在季然手中。 随着150点声望如流水般花出去,总算能布置他心心念念的聚灵阵了。 季然并没有急着布阵,而是先仔细研读了一遍那张晦涩难懂的阵图。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这玩意儿还得讲究方位?」 好在系统灌顶的知识里包含了基础的方位辨识。季然拿着手机下载的罗盘,在店里比划了半天,终于找准了五个气机节点。 「开工。」 他先来到店铺的东南角,搬开那里堆着的猫砂袋子,撬开一块地砖的缝隙,将第一块灵石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紧接着是西南丶东北丶西北…… 四块灵石归位,隐约间,季然感觉到这四个角落之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就像是四根看不见的线,正在等待着最后的收束。 最后,他来到收银台前。 这里是店铺的中心,也是阵眼所在。 季然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丶也是成色最好的灵石,压在了招财猫的底座下面。 「阵起!」 他双手掐诀,运用这段时间长期运用【初级炼丹术】和【小回春术】吸取灵石中的灵力而锻炼出来的对于灵气的微弱感应,试图激活阵法。 嗡—— 空气似乎颤动了一下。 季然满怀期待地闭上眼,去捕捉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按照说明,聚灵阵启动后,应该会产生一股吸力,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像漩涡一样汇聚过来。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季然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 什麽都没有。 没有灵气汇聚,没有清风拂面。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阵法在空转。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功率的抽水泵正在疯狂运作,但管子另一头却插在了乾涸的沙漠里,抽上来的只有空气。 「也是……」 季然苦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我真是糊涂了。」 第50章 聚灵阵的效果 这可是现代都市,钢筋水泥的丛林。 放小说里,这就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空气里只有汽车排放出来的尾气,哪来的天地灵气给你聚? 在这个世界布聚灵阵,就像是在真空环境里用吸尘器,纯属做无用功。 「既然外面没货,那就只能……吃存货了。」 季然看着阵眼处那块灵石,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 系统给的阵法操控法门里原本的逻辑是,五块灵石作为引子,消耗极少的能量去勾引外界的灵气进来。 可现在既然外界没有,那就得改一改。 「不聚了,改为散!」 好在这方面的知识是系统直接灌顶进来的,并不需要他去多研究。 在这灌顶进来的知识里,本就除了正常的操控法门,还附带了一个名为逆转乾坤的招式。 虽然名字起的唬人,但其实就是当需要突破境界的时候,强行崩碎聚灵阵的五块灵石,把五块灵石内的灵气在短时间内全部释放出来,达到短时间提高聚灵阵内灵气浓度的效果。 而此刻既然只需要控制力度,达到抽出灵石内的灵气,让聚灵阵内的灵气浓度升高,但又不至于直接崩碎这些灵石就行。 季然手指变换法诀,意念引导着阵眼的灵力流向,将原本向内坍缩的吸力,强行逆转为向外发散的推力。 「给我……放!」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灵气通了。 原本作为引子的五块下品灵石,此刻彻底变成真正的电池。 哗——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季然的感知里,仿佛听到了一种类似阀门打开的轻响。 这一次,感觉对了。 一股清凉丶纯净丶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以五个角落的灵石为源头,缓缓释放出来,并在阵法的约束下,均匀地弥漫在店铺的这几十平米空间内,锁住不散。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闷热的钢铁丛林里突然走进了雨后的森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意和甘甜。原本有些浑浊的狗味儿丶猫砂味儿,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了一遍,变得清新宜人。 「这就对了。」 季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这样一来,灵石的消耗速度会变快,但这才是这套阵法在现代社会的正确打开方式。 人造灵气氧吧。 「汪?」 趴在地板上午睡的煤球第一个有了反应。它猛地抬起头,鼻翼耸动,然后一脸享受地摆了个大字型趴好,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连总是高冷的胖虎,也从高处的猫爬架上跳了下来,特意选了个离「阵眼」最近的位置,就在收银台的电脑旁,惬意地眯起了眼。 「这就是灵气环境吗……」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两天积攒的疲惫都在慢慢消散。 看着还剩下的一百多点声望,季然膨胀了,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商店界面的右上角。 那里有一个锁住的图标:【宗门宝库(第二层)】。 【开启条件:宗门声望累计达到1000点。】 「……」 季然默默地关掉了界面。 一千点,按照现在这个攒法,估计把全县的流浪猫狗都洗一遍都不够。 看来修仙这事儿,果然是漫漫长路,急不得。 布置好聚灵阵后,季然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修仙物资。 【悟道灵茶】:只剩最后一点碎末了,估计也就够泡两壶的。 【净尘散】:这个倒是还有很多,毕竟每次只用指甲盖那麽点。 【下品灵石】:除了布阵用的5块,手头是就剩那小半块了。 「茶快没了……」 季然看了下系统给出的标价,净尘散补充的价格是十点贡献,而灵茶是四十点。 虽然说买是买得起,但好不容易攒下的声望,是留着应对突发状况的保命钱。 「算了,先不补了。」 「反正现在身体素质已经到了瓶颈,灵茶喝多了也是当饮料。省着点喝吧。」 最后,季然把目光放到了第一层宗门宝库最后没被买下来的宝物上。 【清心静气香(配方)】 售价:40声望 描述:采无根之木,合天地清气。燃之烟直上九霄,不散不乱。可涤荡识海浊气,抚平躁动神魂,令生灵于须臾间入定,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乃是镇压心魔丶化解戾气的宗门秘宝。 这玩意看起来像是给有心理疾病的宠物用的,不过这东西没有特意标注出使用对象,大概对人类也能起作用? 季然看着这高大上的描述,若有所思,「要是在初遇徐琳就有这个,是不是就不用冒着风险给她泡灵茶了?直接点一根香,估计啥心理疾病都好了。」 在见识过系统给出的其他宝物的效果后,季然是一点都不怀疑功效会不会有用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不过,40点声望也不是小数目。 「算了,这个也暂且不换。」季然摇了摇头,「等真正有需要再换也不迟。」 盘点完物资,季然起身钻进了后厨。 既然证件齐全了,那这独家秘制的兽粮生意也该正经做起来了。 他熟练地将鸡胸肉丶鱼油丶南瓜泥等材料混合好,放入高压锅。 下意识地,他伸手去摸口袋,想拿出那块仅剩的小半块灵石来当电池抽取灵气。 但他手伸到一半,动作突然停住了。 「等等……」 季然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下四周。 因为【微型聚灵阵】的运转,此刻的后厨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气贫瘠,而是充斥着一股虽然稀薄丶但源源不断且极其稳定的灵气流。 「既然环境里全是灵气,也就是到处都有,那我还需要自备乾电池吗?」 季然心中一动。他不再掏灵石,而是直接运转【初级炼丹术】的法门,尝试着以意念为引,调动空气中这些游离的灵气。 呼—— 意念所至,周围那些看不见的灵气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顺从且温和地汇聚到了高压锅周围。 随着温度的升高,它们在季然的操控下,完美地渗透进了食材的每一丝纹理之中。 不需要手握灵石,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极其耗神地去抽取能量。 现在的他,只需要做一个轻轻松松的引导者。 第51章 认怂的张总 一锅色泽红润丶香气扑鼻丶品质甚至比之前更稳定的兽粮丹出炉了。 而季然仅仅只是微微出了一点汗,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 「这感觉……」 季然看着这一锅毫不费力就炼成的成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算不算是建立了兽粮丹流水线的第一步?」 「虽然还没想好怎麽把这玩意儿彻底工业化,但有了聚灵阵这个无线充电桩,起码以后不用我当人肉电池了,单人产量翻倍绝对不是梦啊。」 信心大增的季然立刻行动起来。 他将这批新出炉的兽粮分装进那种透明的自封袋里,正式给它起了个接地气的名字「然然特制营养肉丸」,然后让赵铁柱摆上货架,并顺手挂到了网店上。 他本想着才刚上线,也没怎麽推广,这玩意的销量应该不至于太夸张。 然而,他低估了网际网路的记忆,也低估了市电视台采访视频带来的长尾效应。 而结果就是,火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不到半天时间,线下的存货就被那帮闻讯而来的大妈和小姐姐抢购一空。线上的订单更是直接爆单,后台提示音「叮叮叮」地响个不停,发货单印表机都快冒烟了。 「老板,没货了!又有三个顾客问什麽时候补货!」 赵铁柱满头大汗地从货架前跑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台,急道:「要不……咱们再招两个人?或者找个食品厂子代工吧?这钱送上门不赚,俺心疼啊!」 季然看着那疯狂跳动的订单数,也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代工不了,也没法招人做。」 他心里很清楚,聚灵阵虽然解决了效率问题,让他这个机器能长时间运转,但并没有解决核心技术的问题。 这东西之所以有效,核心在于他用【初级炼丹术】进行的锁鲜和提纯。这个过程需要对灵气有极其精细的控制力,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手感。 别说找代工厂了,就算是手把手教铁柱,他也学不会。因为铁柱没有系统,感应不到灵气,哪怕把他扔在聚灵阵里,他也只能感觉空气清新浑身有劲,而无法调用灵气去炼丹。 这就注定了,这玩意儿只能是季然亲手搓出来的「限量版」。 「发个公告吧。」 季然叹了口气,虽然看着钱溜走很心疼,但也只能认清现实,「就说纯手工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无法量产。每天限量五十份,每人限购一袋。预售排队,爱买不买。」 虽然这样会少赚很多钱,但也没办法。他总不能为了赚钱,把自己累死在厨房的高压锅前吧? 安排好兽粮丹的售卖策略后,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 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店门口。 季然躺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杯普通的茉莉花茶,享受着聚灵阵带来的清新空气。脚边趴着煤球,不远处铁柱正在给一只寄养在店里的英国蓝胖子剪指甲,动作笨拙却温柔。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滋——滋滋——!!!」 突然。 一阵刺耳的电钻声,毫无徵兆地从墙壁另一侧传了过来。 声音不小,震得墙边货架上的猫粮袋子都在微微颤抖。 「汪!」煤球吓了一跳,冲着墙壁狂叫。 「咋回事?」赵铁柱皱着眉,「哪家装修?这动静也太大了,这都算扰民了。」 季然放下茶杯,并没有像铁柱那样大惊小怪。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下午五点半,还在法定装修时间内。 他的目光投向了右侧的那堵墙。 墙的那边,就是前几天刚被人截胡租走的隔壁商铺。 季然倒没有往,是那张总见在食品安全方面的围追堵截失败后故意找茬这方面想。 一来,前些天那五辆红旗车带来的震慑力还没过劲儿呢,那张总好歹也是个生意人,没理由这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时候顶风作案。 二来,这动静听起来确实是实打实的在装修,不像是为了制造噪音而制造噪音。 「看来,这新邻居是个急脾气啊,刚租下就开始大动干戈了。」 季然听着那富有节奏的电钻声,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单纯的好奇。 这铺子空了大半年,位置虽然就在他隔壁,但其实格局并不算太好。这时候急吼吼地租下来,还投入这麽大动静装修…… 「到底是要开个什麽店呢?」 季然看着那堵震颤的墙壁,抿了一口茶。 「希望是个好相处的邻居吧。」 ...... 电钻声在傍晚六点准时停歇,随着一群五大三粗的装修工走出隔壁的店铺。 世界重归清静。 季然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把门口的立牌收回来关门谢客,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铃~」 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穿着牛仔背带裤,手里提着好几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礼盒。 季然第一眼看到她,脑海里就蹦出了那个最近很火的词。 清澈的愚蠢。 这姑娘的眼神实在是太乾净了,乾净到甚至有点呆萌,一看就是那种刚走出象牙塔丶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应届大学生的样子。 「那个……您好,还没打烊吧?」 姑娘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体型巨大的赵铁柱,稍微缩了缩脖子,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季然。 「还没,有什麽事吗?」季然温和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是隔壁那个刚租下来的店铺的店主。」 姑娘把手里的一盒水果放在柜台上,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这两天刚开始装修,动静可能有点大,怕吵着各位街坊邻居,所以特意买了点水果,过来赔个不是。希望大家多担待一下,我们尽量赶在白天施工,不影响大家休息。」 季然看了一眼她手里剩下的几个礼盒,显然,自家不是她拜访的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 「太客气了。」 季然看了一眼那盒品质不错的进口车厘子,又看了看这个很有礼貌的姑娘,心里瞬间通透了。 看来前些天那五辆红旗车的阵仗,加上刘局长的反水,算是彻底熄灭了那个张总想打压季然宠物店的念头。 那家伙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眼看这块骨头不仅啃不动,还可能崩掉大牙,他不可能还硬着头皮就为了争个口气,搞个你死我活出来,果断选择了止损。 「估计是怕我秋后算帐,又或者是不想让那个空铺子烂在手里亏钱,所以火速转租出去了吧。」 季然心里暗笑。 第52章 林晓晓 想着那个先前还一副商业精英模样的张总也会认怂的模样,季然心里就想发笑。 至于为什麽没转租给自己…… 呵,那个小心眼的家伙,估计是就算亏点转让费,也不想便宜了自己这个仇人。 这种「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舒坦」的心态,倒也符合他的人设。 不过,倒也有可能是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是他租下了隔壁的店铺吧。 毕竟以秦阿姨跟爷爷的关系,也不可能会把我去那打探消息的事情告诉他。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既然是邻居,那就互相照应吧。」季然收下了水果,「装修嘛,都能理解。」 「谢谢!太谢谢了!」 姑娘见老板这麽好说话,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洋溢出那种涉世未深的开心,「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前面那家早点铺送一下。」 说完,她抓起剩下的礼盒,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季然也没在意,拿起杯子准备喝口茶。 然而。 就在那姑娘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的时候。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脚步猛地一顿。 姑娘回过头,有些犹豫,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季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那个……冒昧问一下。」 「您……是不是叫季然?」 听到这个名字从眼前这个姑娘嘴里喊出来,季然愣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扎着马尾丶穿着牛仔背带裤,满脸胶原蛋白的年轻女孩。 眉眼弯弯,鼻梁挺翘,看着确实有点眼熟。 「你是……」季然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库。 「是我啊!林晓晓!」 姑娘见季然没认出来,有些急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宁大兽医系!那时候我刚大一,天天跟在你们课题组后面蹭实验器材的那个!您当时是大四的学长,还是系里的风云人物呢!」 「林晓晓?」 季然恍然大悟。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几年前的大学校园里,确实有个刚入学的小学妹,整天扎着两个麻花辫,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他们那个课题组转。 那时候的她,瘦得像根豆芽菜,戴着个大黑框眼镜,看着跟个没发育的初中生似的。 但是现在…… 季然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移,然后迅速礼貌地挪开。 如果说徐琳那种成熟知性的身材是紧致的「菠萝」,那眼前这位昔日的豆芽菜,在大学那个没有风吹雨淋的温室里发育了几年,简直成长为了分量惊人的「西瓜」。 尤其是穿着背带裤,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破坏平衡级的。 「女大十八变,古人诚不欺我啊。」 季然在心里暗自咋舌。这谁能认得出来?这简直是物种进化了吧! 「想起来了,是你啊。」季然露出了恍然的笑容,「几年不见,变化挺大,都……长大了。」 林晓晓并没有听出季然话里的深意,见学长认出了自己,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是呀学长!我刚毕业,听说你也回老家发展了,没想到这麽巧,咱们还能成邻居!」 「是挺巧的。」 季然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当初他们断了联系,其实并不愉快。 那时候季然大四,正跟着导师做一个关于宠物疑难杂症的课题。 林晓晓作为新生,迷信刚引进的西方新技术和精密仪器,主张数据至上。 而季然当时研究得比她深,知道那项新技术在临床上有严重的排异反应,坚持主张中西医结合,以传统理疗为主,仪器为辅。 两人在实验室大吵了一架。 结果证明季然是对的,那项新技术后来果然因为副作用被叫停了。 但当时季然年轻气盛,赢得太理智丶太不留情面,把满怀热情的小学妹打击得够呛。 后来没多久他就毕业离校,两人也就断了联系。 想到这,季然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租下隔壁,是打算做什麽生意?也是卖宠物用品?」 提到正事,林晓晓的眼睛立刻亮了,那股子清澈中透露着愚蠢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道: 「不是卖东西!学长,我考下兽医资格证了!我打算开一家宠物诊所!」 「诊所?」季然挑眉。 「对呀!」 林晓晓兴奋地指了指两家店中间的那堵墙。 「你看,你这家店虽然生意好,但主要是做洗护和用品销售,属于服务业。而我开诊所,做的是医疗业。咱们两家开在一起,刚好互补!到时候你这儿有生病的宠物处理不了,直接推给我;我那儿治好的宠物要洗澡,直接推给你。这就叫……那个词咋说来着?强强联合!」 看着她那副憧憬未来丶仿佛已经看到生意兴隆模样的脸庞,季然心里却叹了口气。 互补? 这姑娘怕是不知道,自己这家看似普通的宠物店,现在已经是全县疑难杂症的终结地了。 在他这个手握【小回春术】和【炼丹术】的挂壁面前开宠物医院? 这就好比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门口摆摊卖阿司匹林,不是不行,主要是怕你饿死。 「晓晓啊……」 季然放下茶杯,虽然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但作为学长,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两句,「你这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可能有点骨感。你租这个铺子,房东是不是叫张大强?」 「咦?学长你怎麽知道?」林晓晓惊讶道,「你也认识张总?」 「算是老熟人了。」 季然语气平静,「他是不是跟你说,这铺子位置清净,适合做医疗,还给你低价,甚至帮你联系装修和器材渠道?」 「对啊!张总人很好的!」林晓晓连连点头,「他知道我是刚毕业创业不容易,给了我很多优惠,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季然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学妹,斟酌了一下用词: 「晓晓,你有没有想过,这铺子为什麽空了大半年都没人租?」 「啊?」林晓晓一愣,「不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吗?」 「是因为位置太偏了。」 季然指了指门外,「这地方是老小区的深巷子,属于商业街的盲区。人流量本来就少,而且大部分人走到巷子口就折返了,根本不会往里走。这就是典型的酒香也怕巷子深。」 见林晓晓有些不服气,季然指了指自己的店: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里生意挺好,所以觉得这里有市场?那是因为这家店是我爷爷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街坊邻居都认这一块招牌。再加上最近运气好,上了电视,成了网红店,自带流量,大家是专门找过来的。」 「但你不一样。」 季然认真地分析道,「你开的是新店,没口碑,没老客。开在这个没人路过的死角,光靠发传单?很难活下去的。」 「那个张总是个纯粹的商人。他给你低价,不是做慈善,是因为这铺子除了我也没人会租,他不想烂在手里。而且他帮你联系装修和器材,就是想把你绑在他的船上,赚你的长线钱。」 季然这番话,完全是出于商业逻辑的理性分析,也是为了不让学妹踩坑。 然而,林晓晓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第53章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对于季然的分析,林晓晓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能进到她耳朵里的只有满满的数落。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原本因为见到学长而亮晶晶的眼神,此刻却变得有些黯淡和委屈。 她本来以为,再次见到这位曾经崇拜的学长,把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丶开起一家诊所的成绩展示给他看,会得到哪怕一句「晓晓不错」丶「有出息了」之类的夸奖。 可没想到,季然开口就是泼冷水。 否定选址,否定她的判断,甚至暗示她还没开张就要倒闭。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季然学长……」 林晓晓抬起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麽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什麽?」季然一愣。 「当初在学校也是这样。我只是想试试新的方法,你就摆出一堆数据告诉我这不行那不行。现在我想创业,我也考察过了,我觉得我能行。可你……」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那种想要证明自己却被全盘否定的挫败感,让她忍不住有些口不择言: 「你把张总说得那麽不堪,把这铺子说得一文不值……其实,你是不是就是怕我抢你生意?」 「哈?」季然被气笑了,「我怕你抢生意?」 「难道不是吗?」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倔强地看着他,「你是开宠物店的,我是开诊所的,我有正规执照,我有专业技术。你怕大家都来找我看病,不找你了,所以才想劝退我,对不对?」 季然:「……」 他看着林晓晓那副「虽然委屈但我看穿你了」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无语。这脑回路,怎麽就转到这上面去了? 「行行行,随你怎麽想。」 季然摆了摆手,也懒得解释了。跟一个正在兴头上丶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觉得行就行。我还是那句话,看在校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合同看仔细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用你操心!」 林晓晓赌气似的喊了一句,「我的合同我看得很仔细!张总比你想像的要好!至少他支持我创业,不像你,只会泼冷水!」 说完,她往外跑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回头抓起柜台上的水果礼盒袋子,狠狠地瞪了季然一眼,才转身拉开门,「砰」地一声冲了出去。 留下季然一个人站在柜台后,一脸懵逼。 「这……」 季然看着晃动的玻璃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赵铁柱。 「老板,俺觉得吧……」赵铁柱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这姑娘好像是想听你说两句好话来着。你这一上来就分析利弊,确实……有点像俺那个恨铁不成钢的教导员。」 季然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忠言逆耳利于行,懂不懂?」 他放下茶杯,看着隔壁那堵墙,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想撞南墙,那就让她撞吧。等撞疼了,自然就知道谁的话才是真的了。」 只是…… 看着那个风风火火跑掉的背影,季然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当年跟在屁股后面喊学长的小豆芽菜,虽然变大了,但那股子想要证明自己丶又不服输的倔劲儿,倒还真是一点没变。 店门外,夜色渐浓。 徐琳提着手包,正快步走向「然然宠物店」。 其实皮皮的鸟粮虽然快吃完了,但还剩个底儿,并不急在这一时。 只是前几天宠物店一直关门「整顿」,今天听说重新开业了,她下班后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往这边迈。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半小时前的办公室。 「徐老师,这麽晚还不回家?又去那个『网红店』买鸟粮啊?」 邻座的女老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揶揄地看着她,「我说你最近跑得也太勤了吧?现在的快递多方便啊,至于天天往那儿跑麽?我看你不是去买粮,是去看那个帅哥店长的吧?」 「别丶别胡说!」徐琳当时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教案,「我就是……顺路!对,顺路!而且他家的粮是特制的,网上买不到……」 「是是是,特制的~」同事一脸『我懂』的表情,「不仅粮是特制的,人也是特制的吧?哎呀,那个季老板确实一表人才,我要是没结婚我也天天去。」 「我不跟你说了!」 徐琳想起同事的调侃,脸上那种燥热感还没退下去。 「我就是去买粮的,顺便……顺便看看他生意怎麽样。」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刚走到店门口,正准备推门。 「砰!」 玻璃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冲了出来,差点跟徐琳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身影虽然跑得很急,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下来鞠躬道歉,显然是个很有教养的姑娘。 徐琳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丶满脸委屈,一边抹眼泪一边跑远的年轻女孩。 「这是……吵架了?」 她带着一丝疑惑推门走进店里。 刚一跨过门槛。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就像是在闷热的夏天突然钻进了开了冷气的森林氧吧,又像是在腊月冷冬里泡进了温暖适宜的温泉里。 徐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在学校里应付了一整天学生和家长的疲惫丶还有刚才赶路的燥热,在这一瞬间全都消散了大半。 「来了?」 柜台后,季然正无奈地揉着眉心,看到徐琳进来,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徐琳回过神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那个跑远的背影,「刚才那个那是……」 「哦,那是我大学的一个学妹,刚毕业,脑子一热跑来隔壁创业。」季然叹了口气,「刚跟她讲了点现实的道理,小姑娘接受不了,气哭了。」 「学妹啊……」 徐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外。 那个女孩看着也就刚毕业的年纪,扎着高马尾,满脸都是令人羡慕的胶原蛋白。 而且…… 徐琳回想起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那姑娘虽然穿着宽松的牛仔背带裤,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呼之欲出的丶极具侵略性的青春曲线。 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丶甚至有些犯规的饱满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剪裁得体丶端庄却略显保守的职业套装。 虽然平时她对自己的身材也算有自信,属于匀称纤细的类型。但在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暴力美学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单薄了。 一种莫名的丶源自女性本能的危机感,突然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年轻,充满活力,还是校友,再加上那种会让男人挪不开眼的资本…… 「咳咳。」 徐琳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压下去,假装不在意地说道: 「对人家小姑娘温柔点嘛,毕竟是刚毕业。」 「我也想温柔啊,但现实不温柔啊。」季然耸了耸肩,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看了一眼徐琳空空的手,很自然地转头对正在擦货架的赵铁柱喊道:「铁柱哥,拿两袋鸟粮,要加了那个安神粉的特制款。」 「中!」 赵铁柱动作麻利,熟练地装好袋子递了过来。 徐琳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意,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消散了。 他记得她的习惯,甚至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要什麽。 这种默契,是那个什麽学妹绝对比不了的。 「对了,季然。」 接过鸟粮,徐琳像是想起了什麽,正色道,「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苏姐……就是上次那个家委会主席苏太,她托我过来向你问个事。」 「哦?她家猫又出问题了?」 「不是猫的事。」徐琳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季然,「她说,之前我想帮你在局里问办证的事儿,没帮上忙,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这几天她听说你这边证已经办下来了,而且……好像动静还挺大。」 徐琳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想请你这周末去她家参加一个私人的宴会,说是为了正式谢谢你治好了雪球,顺便……想把你介绍给她那个圈子里的朋友们,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季然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心中了然。 为了谢他治好猫?那大概就只是个由头罢了。 苏太的丈夫苏宏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消息最是灵通。 前两天那五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停在他店门口的事,普通老百姓可能不清楚什麽情况,但在这些地头蛇里绝不算是什麽隐秘的事情,毕竟也没有做什麽特别的保密工作。 连不可一世的刘局长都连夜滑跪送证,苏家这是看出了季然深不可测的背景,想要藉机拉近关系。 这就是现实。 弱小时的援手是情分;可当你有了实力,哪怕只是借来的势,别人的主动示好,就成了利益的交换 不过,季然并不反感。 要想把生意做大,他就不能一直缩在这个小店里。 这种上流圈子的聚会,不仅能拓展高端客户,更是收集声望的绝佳牧场。 「行啊。」 季然接过徐琳递来的邀请函,依旧是露出那副人畜无害般的好看微笑。 「既然是苏阿姨盛情相邀,又有徐老师引荐,那我肯定得去见见世面。」 「刚好,我这儿的新产品,也需要几个识货的买家。」 第54章 今日胜者:煤球 送走徐琳后,季然关了店门,然然宠物店这一天的喧嚣终于落幕。 而在老小区的另一栋楼里,灯光却依旧温柔。 徐琳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趴在桌前,看着笼子里正在享用特制鸟粮的皮皮。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好吃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鹦鹉的小脑袋。皮皮抬起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一声满足的「啾」。 「你倒是吃得开心,也不管你妈心里乱成什麽样了。」 徐琳叹了口气,托着腮,眼神有些失焦。 「皮皮,你说……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那个温吞的丶会给猫狗做饭的丶但在危险来临时又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还有……他对我到底是什麽感觉?」 徐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天晚上,他受伤的手臂,还有那句「咱们是战友」。 那是喜欢吗? 作为一个的老师,徐琳很清楚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 「也许……我只是因为那天太害怕了,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才产生了心动的错觉?」徐琳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等这阵子劲儿过了,说不定……」 然而,下一秒,那个扎着马尾丶穿着背带裤丶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影,像个不速之客一样闯进了她的脑海。 那种呼之欲出的活力,那种连背带裤都藏不住的傲人曲线。 徐琳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只要一想到如果那个女孩整天围在季然身边,喊着「学长学长」,甚至可能…… 那种酸涩的危机感,就像是还没熟透的柠檬,在心口狠狠挤了一下。 「不想。」 徐琳看着笼子里的皮皮,眼神突然变得笃定起来,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小小的霸道: 「不管是不是吊桥效应……反正,我不想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皮皮,你说对不对?」 「啾!」 …… 同一时间,隔壁刚装修了一半的空荡荡店铺楼上,临时收拾出来的二楼卧室里。 林晓晓刚洗完澡。 她穿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虽然睡衣款式很保守,但有些天赋是藏不住的。 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那轻薄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随着呼吸起伏,仿佛随时都要跳脱出来。 可惜,这足以让无数男人喷鼻血的画面,此刻无人欣赏。 林晓晓气呼呼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有些旧了丶但洗得很乾净的长耳朵兔子玩偶。 那是大一那年,她在实验室不小心被药剂烫伤了手哭鼻子时,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季然学长,为了哄她别哭,随手在学校超市买来塞给她的。 「坏学长!臭学长!笨蛋季然!」 林晓晓把脸埋在兔子玩偶的长耳朵里,伸出粉拳,对着无辜的玩偶肚子「邦邦」就是两拳。 「我就那麽差劲吗?我还没开张呢你就咒我倒闭!」 「说什麽为了我好……不就是觉得我傻,觉得我会被人骗吗?」 锤了几下,她似乎是怕把玩偶锤坏了,又心疼地停下了手,轻轻揉了揉兔子的耳朵。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她当然知道季然说那些话没有恶意,甚至全是大实话。那个张总确实看着不像好人,这铺子的位置也确实偏。 但她就是气不过。 气他一见面就否定她,气他还是把她当成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丶连试管都拿不稳的小丫头片子。 「我都毕业了!我都拿证了!」 林晓晓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大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水汽,但眼神却变得格外倔强。 当年在学校,被他在学术上打击得体无完肤,她也没退缩,反而咬着牙把那个课题啃了下来,最后还拿了优秀毕业生。 现在也一样。 「季然,你给我等着!」 林晓晓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会把这家诊所开起来,开得红红火火!我要让你知道,我林晓晓早就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跟屁虫了!」 「我要让你……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当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来看待!」 「哼!睡觉!明天还要跟装修队吵架呢!加油林晓晓!」 她用力抱紧了那个有着季然影子的兔子玩偶,在满腔的斗志......以及幽怨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覆盖着这座沉睡的小县城。 夜风吹过老旧的街道,穿过那堵还没打通的墙壁,溜进了隔壁的「然然宠物店」。 二楼卧室里。 刚洗完澡丶正擦着头发走出来的季然,毫无徵兆地感觉鼻子一痒。 「阿嚏!阿嚏!」 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大半夜的,谁在骂我?」 季然嘟囔了一句,随手把毛巾挂好。他显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半小时里,已经有两个女人因为他而夜枕难眠了。 不过现在的他,面临着一个更严峻的挑战。 如何在自家狗子面前,树立起岌岌可危的严父形象。 他指了指床边那个买了有一段时间丶却依然崭新如初的豪华软绵绵狗窝,对跟在脚边转圈的煤球下了最后通牒: 「煤球,听好了。今晚睡你自己的窝去,几百多块买的,别浪费。」 煤球动作一僵,原本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 它看了一眼那个狗窝,又看了看季然温暖的大床,立刻开启了影帝模式。 它先把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那双乌黑湿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丶细细的嘤嘤声。 「不行,装可怜没用。」季然板着脸,试图竖立家长的威严,「你是只大狗了,今天必须要学会独立。」 「嗷呜……」 煤球见一计不成,立刻换了战术。 它把下巴搁在床单上,也不上来,就是用那种湿漉漉的鼻子尖,轻轻地丶一下一下地蹭着季然垂在床边的手背。热乎乎的鼻息喷在手心,痒痒的,让人根本硬不起心肠。 僵持了不到十秒。 「……行了行了,败给你了。」 季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吧,下不为例啊。」 话音未落,刚才还一脸黛玉妹妹模样的煤球瞬间满血复活。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煤球,季然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像个白色的棉花糖炮弹一样弹射到了床上。 而且它极有分寸,也不乱踩,上来后熟练地在季然身侧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贴合季然腰窝的位置,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标准的「c」字型,紧紧贴着季然的身体。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呼吸声,季然关上了床头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晚安,煤球。」 「汪呼……」 一人一狗,相拥而眠。 黑暗中,月光洒在床头。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徐琳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而辗转反侧,林晓晓因为满腔的斗志与幽怨而难以入眠。 两位优秀的人类女性,都在为了同一个男人而消耗着宝贵的睡眠时间。 然而,真正突破了防线,成功霸占了那个男人温暖怀抱的vip席位,并正大光明地享受着安稳睡眠的,既不是知性的邻居,也不是活力的学妹。 而是这只凭藉着卖惨战术,便轻松实现弯道超车的小土狗。 今日胜负—— 煤球完胜。 第55章 生日宴 周末的傍晚,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绚丽的晚霞。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青溪县着名的富人区。 云顶山庄的门口。 季然付了车钱,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为了今天特意翻出来的丶还是大学毕业面试时买的廉价西装,迈步走向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虽然他手里握着苏太给的邀请函,但走到门口时,还是被眼前的阵仗晃了一下眼。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家庭便饭,或者是小范围的答谢宴。 结果…… 别墅前的草坪上,此时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宾利丶迈巴赫丶保时捷……跟车展似的。 穿着礼服的侍应生端着托盘穿梭其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而在别墅正门的巨大拱门上,挂着一条并不显眼但设计得很高级的横幅: 【祝爱女苏悦二十岁生日快乐】 「原来是生日宴啊……」 季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这种场合,说是生日宴,其实就是名为给女儿庆生丶实则给各路生意夥伴提供一个社交平台的名利场。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人多,意味着潜在的高端客户也多。 「既来之,则安之。」 季然调整了一下心态,递上邀请函,走进了宴会厅。 刚一进门,眼尖的苏太就发现了他。 「哎呀!小季来了!」 苏太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显得雍容华贵。她热情地挽着身边一位中年男人的胳膊,快步迎了上来。 那个男人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青溪县商界的头面人物,苏宏伟。 「苏叔叔好,苏阿姨好。」季然礼貌地打招呼,递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来就来,还带什麽东西!」 苏宏伟哈哈大笑,但他看季然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审视和……敬畏。 是的,敬畏。 那天五辆红旗车停在宠物店门口的事,或许对于对普通人而言不知道是什麽情况。 但在苏宏伟这种地头蛇的圈子里,那就是一道惊雷。 能让那种级别的老首长亲自登门,甚至搞得全县官场在那天静默了一上午。 眼前这个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啊! 「小季啊,我听你苏阿姨说了,雪球多亏了你。」苏宏伟亲切地拍着季然的肩膀,姿态放得很低,「早就想见见你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 「苏叔叔过奖了,我就是个开宠物店的。」季然谦虚道。 「哎——低调!懂!你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都讲究低调!」 苏宏伟一副「我懂你的难处」的表情,给了季然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季然:「……」 不是,您懂什麽了? 还没等季然解释,周围几个一直关注着苏宏伟动向的商界大佬,见苏宏伟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也都纷纷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要知道,苏宏伟在青溪县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早年靠房地产起家,县里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和好几个高档小区都是他开发的,因此在坊间得了个「苏半城」的绰号,意味着这青溪县的半壁江山都跟他姓苏。 平时只有别人巴结这位「苏半城」的份,什麽时候见过他对一个小年轻这麽点头哈腰的? 「老苏,这位眼生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说话的也是是个戴着金表的地产业老板,眼神精明。 「哈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季然,季贤侄。」 苏宏伟介绍得很有技巧,只提明面上的荣誉,暗地里的背景让大家自己去猜,声音洪亮。 「那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啊!不仅医术高超,治好了我家雪球,前阵子咱们县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就是他!而且……季贤侄为人特别低调,大家多亲近亲近。」 「哦——!原来是季先生!幸会幸会!」 一时间,四五个平时在县里呼风唤雨的老板,像众星捧月一样把季然围在中间。 作为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们当然听得懂苏宏伟话里的潜台词。 「为人低调。」 「多亲近。」 能让「苏半城」都这麽慎重对待的年轻人,那背景能小得了? 面对这种场面,季然并没有露怯。 他也是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再加上如今修仙修出来的那份淡然中又夹杂着些许超然的心态,应对这种商业互吹简直是游刃有馀。 「钱总客气了,我也常听苏叔叔提起您,说您是咱们县地产界的定海神针啊。」 「李总您这气色不错,不过听您这嗓音……家里是不是养了鹦鹉或者八哥?而且最近是不是有点掉毛?」 「哎哟!神了!季先生这都能看出来?」那个李总大吃一惊。 「略懂,略懂。」季然微微一笑,顺势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正好我店里有款特制的鸟粮,对护羽特别好,李总有空可以让人来拿点试试。」 「一定一定!明天我就让人去!」 就这样,季然在谈笑风生间,不仅没有被这些老狐狸的气场压住,反而很自然地跟这些大佬们商业互吹上了。 也别管这些大佬们是不是真的对这小小的一个宠物店感兴趣,反正一圈下来,名片是发出去了一叠,微信加了好几个,甚至还预定了两单「上门看诊」的业务。 也算是完成了此趟的任务了。 而这些老板们也是越聊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态度不卑不亢,说话滴水不漏,而且那种从容自信的气质,绝不是普通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眼看季然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圈子,甚至开始跟几个老板聊起了「宠物经济的宏观展望」,苏太终于笑着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老头子,聊的都是生意经,别把人家小季给闷坏了。」 苏太佯装生气地把季然从人群里「解救」出来,对着各位老板说道:「今天是悦悦的生日,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待一块儿。小季啊,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今天的寿星。」 各位老板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今天的主题,纷纷笑着放行:「对对对,季先生快去吧,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季然松了口气,对着众人礼貌点头致意,然后跟着苏太往后花园走去。 路上,苏太一边引路,一边看似随意丶实则暗藏玄机地说道: 「我家那个死丫头啊,被我们宠坏了,性子有点野。不过她也是个爱小动物的,雪球就是她非要养的。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帮阿姨去跟她聊聊,省得她老说跟我们有代沟。」 季然听着这话音,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相亲局? 第56章 苏悦 听着苏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季然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也是,苏家这种家庭,选女婿肯定看重背景。 自己现在身上披着一层「神秘且强大」的背景皮,在苏太眼里,估计是个不可多得的潜力股。 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了后花园的泳池旁。 这里明显是年轻人的地盘,灯光迷离,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在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中间,季然一眼就看到了今天的主角。 那是一个穿着淡紫色高定礼服的女孩,长发挽起,脖颈修长,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从苏太口中得知,她叫苏悦。 此时,苏悦正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一杯只抿了一口的果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正在听旁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高谈阔论。 虽然她一直在点头,时不时还附和两句,但天天跟不想洗澡却被迫营业的猫狗打交道的季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笑容虽然标准,但眼角却没有丝毫笑意,显得有些僵硬。 而且她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丶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杯壁。 那是一种极度无聊且急躁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 「看来这位大小姐,也是在『被迫营业』啊。」季然心里暗笑。 「悦悦!」 苏太喊了一声。 苏悦转过头,看到母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但在见到她身旁还是带着一个男人的时候,这一抹光芒又很快的暗淡了下去。 「妈。」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苏太把季然拉到那个小圈子面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这位是季然,季先生。就是他治好了咱们家的雪球。而且季先生年轻有为,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季先生,你好。」苏悦礼貌地点了点头,笑容标准。 周围那几个围着苏悦的年轻人也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季然身上。 就在这时,苏太的手机突然响了。 「哎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去处理一下。」苏太看了一眼手机,有些歉意地对季然说道,「小季啊,你就在这儿跟悦悦他们聊聊,别拘束啊。」 说完,苏太给女儿使了个「好好招待」的眼色,便匆匆离开了。 苏太一走,这个小圈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倒是没有什麽明晃晃的嘲讽和刁难,那是狗血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相反,这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商界精英后代,表现得非常有涵养,甚至试图主动把季然拉进话题里。 「季先生是吧?幸会。」 刚才那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白西装男子微笑着举了举杯,态度很客气,试图寻找共同话题:「听阿姨说你是开宠物店的?这个赛道现在很火啊,也就是所谓的它经济,不管是千亿级的市场规模还是资本化率,潜力都很大。」 他显然是想用自己擅长的商业思维来和季然攀谈,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习惯。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笑道:「没那麽复杂,我就是个个体户,平时给猫狗洗洗澡,卖点猫粮,混口饭吃。」 「呃……」 白西装男子的话头一下子被堵住了。 他准备好的关于「连锁扩张」丶「融资上市」丶「供应链整合」的那些话题,面对「给猫狗洗澡」这个具体的动作时,突然显得无从下口。 这就像是一个聊宏观经济的学者遇到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主,虽然都在聊餐饮,但确实聊不到一块去。 「咳,那是挺辛苦的,实体经济嘛,不容易。」 白西装男子礼貌地点了点头,实在接不下去了。 为了缓解这瞬间的冷场,也为了不让大家尴尬,他很自然地转过头,看向熟悉的苏悦,无缝衔接地切换回了刚才还没聊完丶大家都能插上嘴的话题: 「对了悦悦,刚才说到的那个游艇展,下周在滨海举行。这次好像有几个欧洲的独立设计师品牌也会参展……」 「是啊,而且听说这次展会还会拍卖几颗稀有的粉钻,悦悦你不是最喜欢收藏这些吗?」另一个女生也顺势接过了话茬。 话题瞬间热络了起来。 大家聊着游艇的内饰丶聊着钻石的切工丶聊着下个月去瑞士滑雪的行程。 没有人刻意针对季然,甚至偶尔还会有人礼貌性地看他一眼,似乎在示意「你可以随时加入」。 但问题是,季然真的插不上嘴。 他站在那里,听着这些离他生活十万八千里的名词,手里端着果汁,就像是一个误入了天鹅湖的路人甲。 大家都在水里游,也没人赶他,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在这儿显得特别多馀,不仅多馀,还很无聊。 这种「并不排斥你,但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天然屏障,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无奈。 季然对此倒是不觉得尴尬,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溜去那边的甜品台吃哪块蛋糕了。 就在这时。 一直保持着标准微笑丶看起来像个精致洋娃娃的苏悦,突然动了。 她似乎是听够了那些关于游艇和钻石的炫耀,又或者是在这令人窒息的社交围猎中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同样不属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季然。 「哎呀!」 苏悦突然惊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麽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猛地往前一步,直接无视了那个正要把游艇票递过来的白西装男子,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季然的胳膊。 那只手抓得很紧,甚至有点痛,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季先生!你可算来了!」 苏悦脸上的假笑瞬间变得生动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歉意,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实在抱歉各位,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几个关于雪球后续护理的非常专业丶非常私密的问题,必须要现在请教季先生!这关系到雪球的健康,耽误不得!」 众人一愣。问个养猫的问题,至于这麽急吗? 还没等白西装男子反应过来,苏悦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季然往外走: 「季先生,这边请!这里太吵了,我们去那边的露台详谈!」 季然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又看了一眼苏悦那虽然笑着丶但眼底写满了「拜托了哥们丶带我走」的求救信号。 他嘴角微微上扬。 得,看来今天的蛋糕是吃不成了,这挡箭牌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上了。 「好的,苏小姐,这种术后护理确实需要安静的环境。」季然非常配合地摆出一副专业的表情,任由苏悦拉着他,穿过人群,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社交圈。 留下身后那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觑,手里端着酒杯,略显尴尬。 义父们,进来说个事 兄弟们,老少爷们,还有屏幕前帅气逼人的各位大佬们,大家早上好。 在这个单章的开头,小作者必须先明确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刻在脑门上的事—— 读者,就是作者的衣食父母! 这句话绝不是什麽客套话,而是我发自肺腑的心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网文新人,在开书之前,我心里其实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自己写的故事有没有人看,不知道能不能合大家的口味。 但是,看着后台一个个增加的收藏,看着每天跟读的数据,我真的感到受宠若惊,无比荣幸。 是你们的每一张推荐票丶每一张月票丶每一条章说,给了我继续码字的动力。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真心感谢各位义父们的追读与支持! 不过,今天发这个单章,除了感谢,还得厚着脸皮跟义父们求点粮草。 大夥都知道,起点的推荐机制是很残酷的。 现在的环境,新书期的曝光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书榜的排名。 排名高,被人看到的机会就多,这就好比是摆摊,排在前面就是黄金摊位,排在后面那就只能在角落里吃灰了。 现在的排名竞争非常激烈,咱们的书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能不能杀出重围,能不能让更多人看到咱们的故事,全仰仗各位义父手中的火力支援了! 当然,我也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 在这里,我向各位立下军令状:只要诸位义父帮孩儿把排名顶上去,等到本书上架的那一天,小作者哪怕是把键盘敲烂,把肝熬爆,也必定爆更来回报诸位义父的厚爱! 量大管饱,决不食言! 此时此刻,正是咱们冲榜的最后时期,每一张月票都至关重要! 请诸位义父用手中的月票助孩儿一臂之力! 给诸位义父磕头了,砰砰砰! 第57章 正式的握手礼 离开了那个精英阶层的小圈子,两人一直走到花园最角落的一个僻静露台才停下。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月色,刚好能避开大厅的视线。 一到这里,苏悦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松开季然的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靠在栏杆上,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颊。 google搜索twkan 「呼……终于活过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季然,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感激: 「不好意思啊季老板,拿你当了回挡箭牌。刚才那些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我要是再在那儿听他们吹十分钟牛,我就要当场睡着了。」 季然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袖子,笑了笑:「理解,比起游艇钻石什麽的,我也更喜欢猫猫狗狗。」 「你没生气就好。」 苏悦打量着季然,眼神亮晶晶的,「其实刚才看你在那儿,我就想笑。那帮人自以为很优越,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聊一些有的没的。但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我看你眼神一直往那边的甜品台飘?」 被戳穿了心思,季然也不尴尬,坦然道: 「那边的黑森林蛋糕看起来确实不错。而且……他们聊他们的,我又不求他们办事,又不借他们钱,为什麽要在这个乎?」 「哈哈哈哈!」 苏悦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是真心的笑,不再是那种虚假的社交礼仪,「你这人真有意思!怪不得我妈回家老念叨你,说你是个奇人。」 她伸出手,这次是正式平等的握手礼: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苏悦。不是什麽苏家大小姐,就是一个……被那只叫雪球的笨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铲屎官。」 季然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似若无骨,像是握着一块宝玉: 「幸会,季然。一个……能治好那只笨猫的宠物店老板。」 说完,季然松开手,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苏小姐,既然咱们这麽聊得来,有个小业务想跟你谈谈。」 苏悦一愣:「业务?」 「对。」季然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我看你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养宠物的应该不少吧?如果有需要洗护丶寄养,或者是买点高端定制零食的,欢迎随时联系我。报你的名字,打九五折。」 苏悦看着手里那张简陋的名片,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本正经推销业务的男人。 愣了几秒后。 「噗嗤。」 她再次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季然,你这人……还真是实在得可爱。」 苏悦把名片郑重地收进手包里,眼中的冷漠和防备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类的轻松。 「行,这个朋友我交了。你的业务,本小姐帮你推了!」 ……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散去。 露台上,季然正和苏悦聊得投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年轻人谈心了?」 苏太披着披肩走了过来,看着并肩站在栏杆旁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暧昧的笑意,「看把你俩聊得,我不来叫,是不是都忘了还得回家了?」 面对母亲赤裸裸的打趣,她极其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叹了口气,直接从手包里掏出那张季然刚给她的简陋名片,在苏太眼前晃了晃: 「妈,收起您那丰富的想像力吧。看看这是什麽?」 苏悦指着名片:「人家季老板是在正儿八经地给我推销猫粮和洗澡卡呢!您女儿在您眼里就这麽愁嫁?非得把所有人都想成相亲对象?」 苏太看了一眼那张写着「洗剪吹九五折」的名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是是是,谈生意,谈生意。小季是个实诚人。」 她也不戳破,随即看向季然,「小季啊,既然生意谈得差不多了,能不能赏脸跟阿姨去趟书房?你苏叔叔在那等你,有些话想跟你单聊。」 季然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那是我的荣幸。」 二楼书房。 这里的装修古色古香,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苏宏伟正坐在红木茶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 见三人进来,苏宏伟放下茶壶,笑眯眯地对着苏太和苏悦挥了挥手: 「老婆,你带悦悦去帮我们泡壶好茶来,要那个这就是前阵子刚到的普洱。我和小季说点男人的私房话。」 苏太心领神会,拉着还要说什麽的苏悦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宏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季,坐。别拘束,这就咱们俩。」 季然依言坐下。 苏宏伟先是给季然倒了杯水,看似随意地感叹道:「悦悦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直,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容易得罪人的。难得看她跟你这麽投缘,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关照关照她。」 「苏叔叔言重了。」季然微笑道,「苏悦性格挺好的,谈吐也很有您的风范,且直爽,不做作,我很欣赏。」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苏宏伟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其实今天请你来,除了感谢你治好雪球,主要是叔叔心里有个疙瘩。」 苏宏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前你那个办证的事儿,叔叔没帮上忙。虽然最后是你自己神通广大解决了,但我这心里,总觉得欠了你一份人情。」 「您太客气了,那事本来就复杂……」 「哎,你听我说完。」 苏宏伟摆摆手,眼神变得精明起来,「我看你现在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特别是那个特制兽粮,我在圈子里都听说了,供不应求啊。证照齐全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扩大生产了?总不能一直就在你那个小店后厨里搓丸子吧?」 听到这话,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去戳穿他的吹捧,实话实说: 「苏叔叔,不瞒您说,这事儿我也头疼。但我这东西是祖传秘方,对火候和手法要求极高,哪怕是我,现在的产量也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没法上流水线。盲目扩大只会砸了招牌。」 「手工制作,产能受限,是个问题。」 苏宏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但你有没有想过,虽然加工这一步必须你亲手来,但原材料这一块是不是可以提升一下?」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季然。 第58章 这也能修罗场? 苏宏伟的话还真点醒了季然,他先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现在他用的原料大都是超市采购的速成鸡胸肉和普通鱼油这些,平平无奇毫无特色。 虽然靠着【初级炼丹术】的手段化腐朽为神奇,但底子毕竟差了点。 但如果能在老家那种山清水秀的地方,搞一个生态养殖基地,用最好的山泉水和无公害的方式养出一批顶级的跑山鸡丶生态鱼…… 那炼制出来的兽粮丹,按理说效果和口感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就算不需要特地再去提高兽粮丹的品质,也还有一点是季然所需要的最重要的。 那就是私密性。 「而且,你那个小店人来人往的,想搞点稍微大动静的研发都不方便吧?」苏宏伟一针见血。 「确实。」季然坦诚道,「我也想找个安静宽敞的地方,但在市里租个大厂房不划算,而且……」 「不用租。」 苏宏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的老狐狸: 「我手里正好有一块地,就在你的老家,青溪县下辖的那个靠山的村子里。」 「那是前两年我想搞个度假山庄买下来的。地倒是很大,但是……」 说到这,苏宏伟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买了两年了,一直没动工,就那麽荒着。」 他看着季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从那个村出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为什麽。」 季然一听,瞬间秒懂。 他的老家他当然是知道的,宗族势力强,民风……说好听点叫淳朴守旧,说难听点就是排外且难缠。 外地开发商想进去动土?今天要这个补贴,明天那个祖坟动不得,能活活把投资商拖死。 「看来苏叔叔是在那儿碰了钉子啊。」季然笑了。 「何止是钉子,简直是铁板。」 苏宏伟摇了摇头,「我想着,这块地放在我手里也是荒废,还要每年交管理费,不如……咱们合作?」 他抛出了真正的方案: 「这块地,我拿出来入股。你拿去用,不管是建个原材料养殖基地,还是当个私密的工作室,都随你。你是本村人,那帮老顽固怎麽也得卖你几分面子,比我这个外地人好使多了。」 「股份你占大头,我不参与管理,只分红。怎麽样?」 季然看着苏宏伟那双精明的眼睛,心里暗暗佩服。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太响了。 这块地在他手里是不良资产,是甩不掉的包袱。 但到了季然手里,就是优质资源。 他既还了季然一个人情,又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还顺便绑定了季然这个潜力股。 一石三鸟。 但对于季然来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私密丶宽敞且能让他折腾的地方,方便以后系统再出点什麽好用的东西,能没有负担的尽情研究。 而老家那个村子知根知底,确实最合适。 「苏叔叔,您这生意经,我是真得学学。」 季然笑了,并没有因为这是个烫手山芋而拒绝,反而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苏宏伟的手。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那帮叔叔伯伯的工作,我去做。这块地,我要了。」 苏宏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好!痛快!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言欢,苏宏伟心情大好,起身亲自把季然送到了楼下。 客厅里,苏太正陪着客人们聊天,见两人下来,立马迎了上去。 「聊完啦?」苏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色,「哎哟,都这麽晚了。这山上不好打车。」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玩手机的苏悦身上,立马喊道: 「悦悦!别玩了!赶紧去拿车钥匙,帮妈送送小季。」 「啊?我?」 苏悦指了指自己,一脸「为什麽是我」的表情,「妈,家里不是有司机吗?」 「司机今天请假了!再说了,人家小季是你恩人,又是你爸的合作夥伴,让你送送怎麽了?」苏太板起脸,顺便疯狂给女儿使眼色。 「行行行,送送送!服了您了。」 苏悦翻了个白眼,拿起车钥匙站起来,冲着季然无奈地歪了歪头,「走吧,季老板,本小姐给你当回专车司机,这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享受到的服务。」 …… 回程的路上。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在夜色中疾驰。 苏悦单手扶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瞟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季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问什麽就问吧。」季然实在受不了这大小姐的眼神轰炸,主动开口,「憋着不难受吗?」 「切,谁憋着了。」 苏悦哼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那个……我爸跟你聊那麽久,都说什麽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警惕,甚至带了点威胁: 「该不会是……他又跟那老太太一唱一和,想乱点鸳鸯谱,把你往我这儿塞吧?我可警告你啊,虽然我不讨厌你,但咱们那是纯洁的商业合作关系,还没升华到那一步呢!」 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季然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苏大小姐。」 季然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地调侃道:「我们聊的都是几个亿的大生意,绝对纯洁,不掺杂任何儿女私情。没把你卖了,也没私定终生。」 「真的?」 「比真金还真。苏叔叔主要是看中了我那块兽粮的生意,想入股。」 「那就好!」 苏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晚又要多一门亲事呢。不过既然是生意夥伴,那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季老板,多多关照啊。」 「彼此彼此。」 ……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然然宠物店」门口。 「到了,下车吧。」苏悦解开安全带。 季然推门下车,刚准备道谢,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哗啦。」 只见隔壁正在装修的店铺门口,那个扎着马尾丶穿着背带裤的身影正提着一大袋东西走过来。 是林晓晓。 她手里提着的塑胶袋有些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装满了薯片丶可乐丶辣条之类的垃圾食品,显然是这两天跟装修队斗智斗勇太累,出来买快乐水续命的 两人四目相对。 林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零食袋往身后藏了藏,挺起胸脯,试图维持住自己「成熟创业者」的形象。 但想起前几天的不欢而散,她又撇了撇嘴,哼哼了两声,不想理这个看不起人的臭学长,转身就想进店。 但下一秒,她的馀光扫到了季然身后的那辆红色保时捷,以及正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丶穿着高定礼服丶美艳动人的苏悦。 林晓晓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看光鲜亮丽丶开着豪车的苏悦,又看看站在车旁丶虽是一身廉价西装却显得格外「从容」的季然。 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着灰的背带裤,还有那一袋子廉价的薯片辣条。 「啪嗒。」 手一松,装着零食的塑胶袋掉在了地上。 第59章 大太监计划正式执行! 当看到季然从那辆豪华轿车上下来,旁边还跟着一位穿着华丽,容貌惊艳的女郎后。 一种巨大的,名为「落差」的酸涩感瞬间涌上了林晓晓心头。 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委屈和愤懑。 亏她这几天还一直在反思学长的话,觉得学长虽然说话难听但也许是为了她好,觉得学长是个虽不富裕但有原则的专业人士。 可现在呢? 「好啊!季然!」 林晓晓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季然,因为激动和气愤,连「学长」都不叫了: 「你前两天还装模作样地教育我,说这不行那不行,搞得自己多清高一样!」 「结果……结果你自己却在……却在……」 她憋红了脸,似乎想说「傍富婆」或者「吃软饭」,但以她的教养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 「堕落!你太让我失望了!」 接着她眼圈通红地,用能想到的想到的最脏的话狠狠骂了一句: 「大猪蹄子!」 骂完,她胡乱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零食袋子,像只炸毛的小野猫一样,气鼓鼓地冲进了自己的店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门框都抖了三抖。 季然:「???」 他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不是,我怎麽就堕落了?坐个顺风车就叫堕落了? 旁边的苏悦却看乐了。 她靠在车门上,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季然,眼神里满是戏谑: 「哟,季老板,业务挺广泛啊?这也是你的『生意夥伴』?」 她故意把「生意夥伴」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看戏,「看来我刚才还是担心多馀了,你这儿的桃花,开得挺旺嘛。」 「别闹。」 季然无奈地扶额,看着隔壁紧闭的店门,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明明我真的只是去谈了个生意而已啊!」 ...... 距离那日被抓包后,又是一周过去。 隔壁那阵令人牙酸的电钻声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口摆放着的两排红艳艳的开业花篮,那是二房东张总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特意让人送来的。 招牌也挂上去了,设计得很清新,用着一行娟秀的字体写着—— 【晓晓宠物诊所】。 今天是林晓晓新店开业的大日子。 这姑娘虽然前几天刚跟季然闹了别扭,甚至还目睹了抓奸现场,但搞起事业来还是挺有一股劲儿的。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且热情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一沓传单。 只是……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 正如季然之前分析的那样,这个位置是个典型的死角。 人流走到巷子口,大多直接拐进了「然然宠物店」,根本没人往里面那个阴暗的角落多看一眼。 偶尔有几个路人被花篮吸引过来,看了一眼里面冷清的装修,又看了一眼隔壁季然店里那热火朝天的排队景象,转头就走了。 甚至还有更扎心的。 「那个……医生,请问这里是那个有只会喊开饭的哈士奇的店吗?」一对小情侣推门进去,满脸期待。 林晓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是隔壁。我们这里是专业的宠物诊所,现在开业大酬宾,体检半价……」 「哦,不好意思啊,走错了。」 小情侣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奔隔壁而去。 林晓晓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手里捏着没发出去的传单,眼圈有点红。 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下意识看了一眼隔壁正站在门口透气的季然。 四目相对。 林晓晓立刻像只炸了毛的小仓鼠一样,「哼」了一声,用力把头扭向一边,只留给季然一个傲娇的后脑勺,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长针眼似的。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沮丧。 季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茶杯,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脾气还是这麽冲。」 虽然她这几天单方面宣布跟季然「冷战」,见了他要麽绕道走,要麽就是翻白眼,但季然并没觉得讨厌。相反,看着她那副明明碰了壁还要死撑着不肯服软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 心软。 「老板,咱们这边准备好了。」 店里,赵铁柱的大嗓门打断了季然的思绪。 季然回过头。只见铁柱已经全副武装,戴着防抓手套,身边堆满了消过毒的航空箱。 胖虎正蹲在柜台上,一脸严肃地看着门外聚集的准备开饭的流浪猫群。 今天是「大太监计划」正式启动的第一天。 不过,今天不急着动刀。 季然很清楚,自己这里只是个做洗护和零售的店面,虽然有兽医资格证,但缺乏无菌手术室和专业的呼吸麻醉设备,做些不需要开刀的诊疗倒还好。 但如果要进行批量的绝育手术,尤其是母猫的开腹手术,硬做风险太大。 所以今天的任务是:诱捕+驱虫+基础体检。 「行,开始抓捕。」季然放下茶杯,「动作轻点,抓回来先分笼隔离,别让它们应激。」 两人一猫立刻投入了忙碌的诱捕工作中。 看着一个个被装进笼子的流浪猫,季然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猫是抓回来了,但这手术在哪做?」 季然透过玻璃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 那里倒是托张总的福,有一间刚刚装修好丶配备了全套进口呼吸麻醉机和无影灯的标准手术室。 「设备是好设备,可惜主人现在是个炸药桶。」 季然无奈笑了一声。 前两天刚把人家气哭,现在要是厚着脸皮去藉手术室,估计林晓晓能拿着扫把把他打出来。 「算了,先调理身体,手术的事……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抱着猫的顾客走了进来。 「季老板!忙着呢?」 来人是个熟客,怀里的英短一直在打喷嚏,「我家『汤圆』这两天好像感冒了,流鼻涕,也不爱动,你给看看?」 季然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正在抓流浪猫的铁柱,以及店里等着洗澡排号的长队。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来,而是歉意地笑了笑: 「王姐,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我这儿,今天有个大工程,要把这一片的流浪猫都抓去做绝育,还要给它们做术前检查,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啊?那怎麽办?这猫难受着呢。」王姐有些着急。 「没事,小感冒。」 季然指了指隔壁冷冷清清的诊所,「您去隔壁那家【晓晓宠物诊所】看看。那是新开的,不用排队。」 「新开的?靠谱吗?」王姐有些犹豫。 季然正色道:「放心吧,那店主是我大学的直系学妹,跟我一个导师带出来的,还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技术绝对扎实。而且现在新店开业,好像有五折优惠,比我这儿划算多了。」 「哟!是你学妹啊?那肯定没问题!」 王姐一听这话,立马放心了,「行,那我去给她捧捧场!谢谢啊季老板!」 说完,王姐抱着猫,转身走进了隔壁那家门可罗雀的诊所。 第60章 猫的报恩 季然看着王姐进门的背影,又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林晓晓那一瞬间从错愕到惊喜,再到手忙脚乱开始接待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丫头。」 季然收回目光,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回忆。 其实,他对林晓晓的关照,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学妹。 还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他们是同乡。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晓晓和他是同一个县出来的,甚至高中都是同一个。 在那个偌大的省城大学里,能遇到一个说着同样口音丶吃得惯同一种辣酱的老乡,那种亲切感是很难形容的。 正因为是老乡,当年大四的季然才会对这个刚入学的笨拙学妹格外照顾,手把手教她做实验,帮她改论文。 也正因为这份「自己人」的心态,当年在那个课题产生分歧时,季然才会那麽生气。他觉得林晓晓太天真,容易走弯路,所以用最严厉丶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去批评了她。 那是恨铁不成钢。 但他忘了,那时候的林晓晓,还是个满怀理想主义的大一新生。他的「理性」,在那个时候看来,就是一种冷酷的打击。 「现在想想,当年确实是我太急躁了,话说得太重。」 季然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算了,就当是给当年的那个坏脾气学长……赎罪吧。」 他没打算去解释,也没打算去邀功。 这丫头性子倔,要是知道是自己把客人推过去的,指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在施舍她,反倒要炸毛。 …… 隔壁诊所。 林晓晓小心翼翼地给「汤圆」量完体温,开好药,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姐。 看着手里这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流水」,她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呼……终于开张了!」 她开心得想转圈圈。 不过冷静下来后,她又有点疑惑。 「刚才那位大姐说……是因为隔壁太忙了排不上队,才过来的?」 林晓晓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隔壁那家小小的宠物店。 那里确实很忙,那个「大猪蹄子」季然正带着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店员,忙着把一只只流浪猫往店里搬。 「哼,生意好又怎麽样?还不是忙不过来漏掉了。」 林晓晓皱了皱鼻子,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那是本姑娘技术好!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发现我的好的!」 她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更加卖力地擦拭起本就一尘不染的柜台。 只是她没发现,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隔壁店里,季然刚把一只流浪猫安顿好,正走到门口透气。 他站在自家玻璃门的内侧,手里拿着保温杯,微微侧过头。透过两家店相邻的透明玻璃橱窗,他正好能看到隔壁那个在灯光下虽然有些孤单丶却依然倔强地擦着柜台的年轻身影。 那道目光,温和而包容,就像是在看一个虽然摔了跤丶却依然努力想要自己爬起来的小妹妹。 「慢慢来吧,学妹。」 季然轻笑一声,喝了口茶,转身回到了忙碌的战场中。 这一忙,就是又一天过去。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分,忙碌了一天的「然然宠物店」才终于关上了大门。 铁柱已经回去休息了。 季然正在清点今天「收编」的成果,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抓挠声。 「滋啦……滋啦……」 季然一愣,重新拉开卷帘门。 清冷的月光下,一只体型瘦削丶少了一只耳朵的黑猫,正静静地蹲在门口。 是猫老大,只耳。 它没有带小弟,是独自前来的。 看到季然出来,它没有跑,而是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看着店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显然已经是完全陷入了温柔乡的小弟们,眼神柔和了下来。 「喵。」 只耳低低地叫了一声。 季然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其中的谢意。 这只骄傲的猫王,是在感谢他给了这些小弟一条生路,一个不用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未来。 「你也进来吧?」季然蹲下身,试探着问道,「我这儿还有空笼子,管饭,养老。」 只耳看着季然,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犹豫,但最终,它还是后退了一步。 它是属于黑夜的,自由是它的命。 它或许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但绝不会死在温暖的笼子里。 但它并没有直接离开。 它慢慢走上前,嘴里似乎叼着什麽东西,轻轻放在了季然的脚边。 那是一个有些脏兮兮的丶红色的旧平安符。 上面的字迹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绳子也断了,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垃圾。 但只耳放下它的时候,动作却极其轻柔,像是放下一件稀世珍宝。 「喵嗷……」 这时,店里的胖虎不知何时醒了,跳到了门口,看着那个平安符,眼神有些震动。 它看向季然,充当了翻译官: 「老大说……这是给你的医药费。」 「这是它小时候,一个经常喂它的小女孩给它挂上的。后来那个小女孩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这是它身上……唯一乾净的东西。」 「它说,它不欠人情。把这个给你,换你给它的兄弟们一口饭吃,治好它们的病。」 季然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沾着尘土的平安符。 这是这只流浪了半辈子的猫,心里最后的一点温暖和念想。 它把自己的「过去」抵押给了季然,只为了给这群跟随着它的小家伙,换一个安稳的「未来」。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弯腰,捡起了那个平安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好,这笔买卖,我接了。」 季然看着只耳,认真地说道,「你的兄弟们,我会负责到底,不管是吃饭,还是看病。」 只耳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 它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只是转过身,拖着那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傲的长尾巴,重新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季然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出来给自己加戏了。 【叮!检测到宗主收纳「猫族统领(只耳)」之本命信物——[染尘的平安符]!】 【系统评语:此物虽为凡俗残丝,却承载着一族统领半生之执念与全部身家。宗主既受此「重金」之托,便是结下了这份沉甸甸的香火因果!】 【阵营通告:鉴于宗主收下信物,宗门与「暗夜影族(流浪猫群)」之羁绊,已由[泛泛之交]晋升为[生死同盟]!】 【奖励发放: 1.宗门声望+40(190/1000) 2.护山光环——[万兽巡夜]】 【光环效果(影族的报恩): 肃清邪祟:为偿还宗主之恩情,影族子弟将自发巡视宗门领地,诛杀一切侵扰山门的「五毒蛇虫鼠蚁」,护佑宗门清净。 听风辩位:凡影族足迹所至之处,皆为宗主耳目。宗主将随机捕获流落于市井暗处的「风媒秘闻」。】 季然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看着光幕上那逼格拉满的介绍,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万兽巡夜,听风辩位……」 「这江湖,还挺讲究。」 第61章 这光环不赖 清晨的阳光洒在二楼窗台上。 季然推开窗,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 窗台上乾乾净净,那只昨晚还在嗡嗡叫着扰人清梦的大蚊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很难辨认的「标本」,旁边还留着几根极其细微的猫毛。 「这服务,倒是挺周到。」 季然笑了笑,随手清理掉,并未太放在心上。 自从那个【万兽巡夜】的光环开启后,店里的蛇虫鼠蚁确实绝迹了,连带着二楼卧室都清净了不少。 下楼时,胖虎正蹲在柜台上,两只前爪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叮铃丶叮铃。」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季然走近一看,是一枚有些年头的金戒指,款式很老,戒面上还刻着个繁体的「福」字。 「喵嗷——」 胖虎见季然来了,把戒指往他那边一推,打了个哈欠,眼神里透着股慵懒: 「刚才有个不懂事的小弟叼着这玩意儿在门口玩,说是路上捡的。我看这闪闪的也就你们两脚兽喜欢,我拿着也没啥用,你拿去玩吧,别客气。」 季然捏起那枚戒指看了看。 内圈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是主人戴了很多年的贴身之物,不像是随手乱扔的垃圾。 「这估计是哪位街坊不小心掉的吧?回头写个失物招领贴门口好了。」 季然把戒指揣进兜里,也没有把这当成什麽大事,转身拿起工具,准备去门口乾活。 那个简易的「爱心投喂点」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这段时间愿意「招安」的流浪猫基本都进了店里的笼子,剩下的也都各有去处,再摆在那儿反而挡路。 「先吃早饭,吃饱了再干活。」 季然伸了个懒腰,溜达到隔壁王婶的早点铺。 「婶子,老规矩,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平时总是风风火火丶大嗓门招呼客人的王婶,今天却显得格外沉默。她机械地把油条递给季然,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愁容,眼圈甚至有点红肿。 「婶子,怎麽了这是?」季然咬了一口油条,随口问道,「大清早的谁惹您生气了?」 没等王婶开口,旁边正翘着二郎腿喝豆腐脑的秃头大爷就叹了口气,插嘴道: 「哎哟小季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还没开门那会儿,你婶子跟疯了一样,差点把那一排垃圾桶给翻个底朝天!那身上弄得全是馊味儿,我都劝不住。」 去去去!吃你的豆腐脑!」 王婶瞪了刘大爷一眼,但这一嗓子明显中气不足。她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哭腔: 「我那也是真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早倒垃圾,想把沾上的酸水给擦乾净的时候,不小心把手上的金戒指给撸掉了。那是当年结婚时的老物件,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那是念想啊!这要是真丢了,我都不知道还有什麽脸面去见老头子……」 说着,王婶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季然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硬硬的,带着体温。 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多问了一句:「婶子,您那戒指啥样啊?」 「就是那种老式的金箍,上面刻着个繁体的『福』字,内圈还有一道划痕,那是以前干活时候磕的……」王婶比划着名,眼圈更红了。 特徵倒是全对上了。 季然心里有了底。他和王婶做了这麽久邻居,自然知道这大嗓门的婶子虽然咋呼,但心眼实诚,绝不是那种会为了点钱乱认东西的人。 「那个……婶子,您看看这个?」 季然这才掏出那枚戒指,递了过去,「是不是这个带『福』字的?」 王婶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紧接着一把抢过戒指,死死攥在手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的老天爷啊!小季你在哪捡到的?我刚才明明……」 「哦,刚才开门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季然笑了笑,并没有提猫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估计是滚到哪个角落里,正好被我看见了。正想着写个失物招领呢,没想到是您的。」 「太好了……太好了……」 王婶破涕为笑,非要给季然免单,还要再塞给他一笼刚出炉的肉包子,「你这孩子,真是婶子的贵人!快拿着,趁热吃!」 季然也没推辞,拿着包子回到店里。 就在他跨进店门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了一声轻快的提示音。 【叮!宗主善用「万兽巡夜」之权柄,解决凡人燃眉之急,此善虽小,却亦是修行。】 【获得奖励:宗门声望+10(邻里和睦,乃宗门立足之本)。】 季然笑了笑,这系统还挺人性化,做好事不留名,它倒记得给积分,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门口的阳光下,几只流浪猫正慵懒地舔着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知情。季然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拿起锤子,开始拆那个已经不再需要的爱心木板。 猫是收编了,体检也做了,但这最后一步——绝育,却成了拦路虎。 店里虽然有三十多只猫,但这手术费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镇上也有别的宠物医院,但把这麽一大批猫送过去,不仅折腾,而且钱也得让人家赚去一大半。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季然下意识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着玻璃窗,能看到林晓晓正趴在柜台上,无聊地转着笔。 虽然不像刚开业那天那麽惨澹了,偶尔也有一两个抱着猫狗进去看小病的客人(大部分还是季然这边推过去的),但总体来说,生意依然冷清得让人心疼。那台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呼吸麻醉机,估计到现在还没开过张。 「要是能跟这丫头合作,借她的设备,或者乾脆让她来主刀……」 季然摸了摸下巴。 这不仅能省一大笔钱,还能给她送个大订单,顺便……缓和一下关系? 「就是不知道这气性大的丫头,消气了没。」 季然想起那天她那句「大猪蹄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算了,再晾她两天。等她自己撑不住了,那时候再去谈,她应该就没那麽大火气了。」 第62章 新的花苞 拆完投喂点,季然回到店里,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正想享受一下聚灵阵带来的清新空气,缓解一下疲劳。 然而,这一吸,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今天的空气……怎麽感觉没前两天那麽『润』了?」 虽然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被系统灌顶过【初级炼丹术】的季然对灵气极其敏感。 按照系统灌顶的知识,这种逆转阵法用灵石当电池的玩法,虽然是消耗品,但五块下品灵石撑两三个月完全没问题。可这才过了几天?怎麽感觉灵气浓度好像就稀薄了几分? 「漏气了?」 季然赶紧检查了四个角落和阵眼,灵石都在,阵法运转也正常。 他闭上眼,沉下心神,运用感知力去捕捉空气中灵气的流向。很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些原本应该均匀弥漫在店铺里的灵气,此刻正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楼上的阁楼。 「那是……」 季然心里一动,快步走上了楼。 推开阁楼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原本放在角落书架上的那盆【幽冥梦回藤】,此时正静静地舒展着叶片。它倒是没有出什麽问题,反而在那翠绿的枝头,竟然不知何时,又悄悄冒出了一个新的丶米粒大小的紫色花苞。 这个小小的花苞,就像是一个功率全开的抽水泵,正在持续且稳定地从空气中汲取着养分。 「好家夥,又长了一个?」 季然走过去,看着那个娇嫩的花苞,既欣喜又肉疼。 虽然从先前完成猎手的执念中已经知道,这玩意的效果是真不错。 但季然也可是太清楚这玩意的胃口了。 先前只是为了催熟第一个花苞,他可是硬生生填进去快两块灵石的灵力。现在有了聚灵阵这个「自助餐厅」,它倒是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虽然它吸得并不快,但这种细水长流的持续消耗才是最可怕的。 照这个速度,别说两三个月了,那五块灵石估计撑不过一个月就得变成灰! 到时候,没了灵气环境,他的兽粮丹怎麽炼?他的修仙大业怎麽搞?难道要为了养这盆花,再去花那巨额的声望买灵石来填这个无底洞? 「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季然看着这株看似人畜无害丶实则烧钱如流水的灵植,心里暗叹。 「得给它换个地方,不能让它再这麽薅我羊毛了。」 「但是又能换到哪里去呢?」 「要是能有个不用花钱买灵石丶天然就有灵气的地方把它种下去,能让它去吸大自然的血的地方就好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困窘,非常「贴心」地弹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宗门灵植「幽冥梦回藤」进入二次生长期,凡俗之地已无法满足其需求。若强行圈养,恐致宗门灵脉枯竭。】 【触发紧急任务:寻找灵脉之地(0/1)】 【任务描述:良禽择木而栖,灵植择地而生。请宗主于宗门势力范围周边,寻得一处「地脉灵气浓郁」之所,将此藤移植,以安其根,以养其魂。】 【任务奖励: 1.随机一阶灵植种子xn(数量与品质视灵脉等级及任务完成度而定)。 2.解锁初级种植术。】 「灵脉之地?」 季然看着任务描述,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在这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里,想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简直比在沙漠里找绿洲还难。 之前布【聚灵阵】的时候他就试过了,这周围的灵气稀薄得简直令人发指,如果不是靠灵石硬顶,那个阵法就是个摆设。 「势力范围周边……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季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先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搜寻引擎和几个知名的怪谈论坛。 关键词:青溪县丶灵气复苏丶异象丶风水宝地…… 一通搜索下来,除了几条关于「某地惊现ufo其实是风筝」的假新闻,以及几个卖风水摆件的gg之外,一无所获。 「也是,我想什麽呢。」 季然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就算真有什麽灵气复苏,网上也不可能搜得到,早就被屏蔽了。」 既然现代网络不行,那就只能靠古法了。 季然转身走上阁楼,从书架深处翻出了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 「爷爷走南闯北几十年,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什麽记载。」 他带着目的性,一页页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这一次,他不看病例,只看那些关于地理环境的随笔和见闻。 翻到手札前半部分,关于爷爷早年在家乡生活的记录时,季然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是几行写得很随意的钢笔字,像是闲暇时的随笔: 「……幼时常听村里老人言,后山深处有『龙抬头』之象。每逢雨后,山间云雾缭绕,经久不散,甚至有采药人言曾见紫气东来。虽多为乡野怪谈,不可尽信,但那处地界草木确实格外繁茂,连野兽都比别处精壮几分……」 「龙抬头?紫气东来?」 季然心中一动。 小时候他也听过类似的传闻,什麽后山有神仙丶有宝藏之类的,那时候只当是大人编出来吓唬小孩不让进深山的鬼故事。 前几次他翻阅手札的时候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段话,但当时也只是跟他爷爷一样当那只是个传说罢了。 但现在,结合系统的提示——「宗门势力范围周边」丶「地脉灵气浓郁」。 如果系统不是在开玩笑,那它所指的地方,必须是客观存在的。 「系统不可能无的放矢。」 季然合上手札,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既然它说有,那就肯定有。而这个所谓的『灵脉』,极有可能就是爷爷笔记里提到的那个地方。」 再联想到前几天苏宏伟非要塞给他的那块地…… 「不会这麽巧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竟然奇妙地串联在了一起。 此刻,他真的感觉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冥冥中安排这一切似的。 季然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越过繁华的街道,投向了远处那连绵起伏丶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群山轮廓。 「看来,得抽空回去一趟了。」 第63章 萝卜纸巾蒸蚌! 时间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青溪县的深秋来得有些急,昨晚一场冷雨过后,空气里的寒意明显重了几分。 下午三点。 季然站在店门口,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街道上被风卷起的落叶,哈出了一口白气。 「天冷了啊……」 随着气温的骤降,前段时间那股子打卡热潮似乎也被冻住了。 那些喜欢穿着漂亮裙子来合影的小姐姐们变少了,店里难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闲。 季然手里拿着个记事本,正蹲在一排航空箱前,给一只刚刚做完体检的流浪橘猫记录数据,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前两天查到的关于老家后山的线索。 「龙抬头,紫气东来……」 虽然线索都乡下老家那边,但正如他手上写满的记录数据一样,现在确实走不开。 店里这一堆正排队等着净身的流浪猫小弟,可都指望着他这个新大哥安排下半生呢。 光是前期的调理,这工程量就够他和铁柱忙活一段时间的,哪有功夫回乡探险? 「先把这帮小祖宗伺候好了再说吧。」 季然叹了口气,合上本子,再次走到门口透透气。 既然连他这儿的生意都因为天气变冷而淡了下来,那隔壁……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透过两层玻璃窗看过去。 隔壁【晓晓宠物诊所】里,冷清得让人心疼。 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正趴在柜台上,两个险恶的胸怀抵在她与柜台中间,使得她与柜台就像原子与原子那般永远无法真正触摸到彼此的身体。 此刻她正无聊地用笔尖戳着计算器,时不时抬起头看向门外,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的期盼,但很快又被空荡荡的街道给压了下去。 「哒丶哒丶哒。」 清脆的按键声即使隔着玻璃似乎都能听见。 这丫头,还在死撑。 季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那日林晓晓撞见他从苏悦车上下来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而林晓晓就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样。 前两天他在门口倒垃圾,正好碰见林晓晓出门。 他想着过去那麽久了,总该消气了吧。 没成想只是想打个招呼问问生意怎麽样,结果这姑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脖子一梗,那双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天上的云彩,脚下生风地溜了。 那副「我还在生气,别跟我说话,虽然我也忘了我到底在气什麽」的小表情,让季然既好笑又无奈。 「算了,随她去吧。」 季然收回目光。这种时候凑上去,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看笑话。等她真的撞疼了,自然就懂了。 「季然哥哥!」 一声清脆的童音伴随着冷风钻进了店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雯雯背着个大书包,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从街角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放学就直奔这里了。 这段时间店里冷清了下来后,雯雯也总算是找到机会从她妈妈的魔爪下再次找到时机有空溜过来季然店里玩了。 「慢点跑。」季然笑着给她拉开门,「今天作业写完了?」 「在学校就写完啦!」 雯雯熟练地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扔,然后从书包里拿了个布制的萝卜就打算去找将军玩。 「将军!出来玩!」 笼子里的哈士奇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不困了。 它「噌」地一下站起来,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睿智的神色。 季然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一动。 自从店里布下了【聚灵阵】,虽然灵气浓度不高,但那种潜移默化的滋养是实打实的。 不仅铁柱最近搬货腰不酸腿不疼了,就连这些动物似乎都变得越来越机灵。 尤其是将军。 这货以前那是纯种的「撒手没」,现在竟然能听懂一些复杂的指令了。 正好趁雯雯在,试试这二哈到底有没有变聪明,而且某音上的帐户也好久没更新了,也算是个一举两得了。 「雯雯,咱们跟将军玩个游戏怎麽样?」 季然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坏笑着提议,「考考它的智商,看它是真聪明还是装傻。」 给雯雯说了他的设想后,雯雯眼睛一亮:「好呀!」 她说着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布制的米老鼠,还有一小包抽纸,加上手里的萝卜正好三个。 她把那三个东西一字排开,放在地上,然后蹲在将军面前,像个小老师一样严肃地说道: 「将军,听好了哦。我要……纸巾!」 将军歪着头,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东西,又看了看雯雯手里拿着的一颗冻干,眼里透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疑惑。 看样子,好似是没太明白雯雯是啥意思,但还是习惯性得伸出爪子打算握握手,然而雯雯没伸手去接住,爪子正巧就落到了地上那半包纸巾上。 「哇!真棒!居然一次就蒙对了!」雯雯惊喜地把冻干塞进它嘴里。 将军嚼着冻干,尾巴摇得飞起,心想:原来如此,只要拍左边就能有零食吃!我完全明白了! 「再来再来!我要……纸巾!」 雯雯坏笑着,趁将军吃东西的时候,把三个东西的位置打乱了,把纸巾放到了最右边。 将军咽下最后一口,自信满满地再次伸出爪子,坚定不移地拍向了最左边,现在那里放的是个布萝卜。 拍完,它立刻张大嘴等着投喂。 然而,预想中的冻干并没有落下。 雯雯摇了摇头:「不对哦,那是萝卜,我要纸巾。」 「嗷?」 将军愣住了。它保持着嘴巴张大的姿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刚才明明拍这里就有吃的啊?是不是姿势不对? 它又用力拍了两下萝卜,甚至还用鼻子拱了拱。 依然没吃的。 将军急了。 它偷偷用馀光瞟了一眼雯雯,发现小主人的手还是攥得紧紧的。 于是,它爪子一滑,试探性地移向了中间的纸巾包,按了一下。 然后迅速抬头看雯雯——没反应。 还不对? 将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爪子再次平移,终于落在了最右边的布老虎上。 「真↓棒↑!」雯雯松开了手。 第64章 做生意太难啦! 将军一口吞下冻干,那双蓝眼睛里瞬间闪烁出了智慧的光芒。 懂了! 只要把所有东西都拍一遍就有东西吃! 本汪真是个天才! 「再来再来,这次要......萝↑卜↓!」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将军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它左右开弓,两只前爪像打鼓一样,「啪啪啪」以极快的速度把地上的三个东西挨个拍了一遍,甚至连还没放进去的拖鞋都顺便拍了一爪子。 拍完,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骄傲地看着雯雯: 「嗷呜!」(全拍了!总有一个是对的吧!快给钱!) 季然在旁边录着像,虽然看着将军那个又蠢又自信的样子笑的挺开心的,但手里拿着的手机还是挺稳的,也没有把雯雯照进去,全程摄像头都只对着犯蠢的将军。 看来,这聚灵阵虽然确实是给将军的智商提高一点,但也还没到让它能听懂人话的地步。 季然思索着,随手把这段视频剪辑了一下,配了个欢快的bgm,标题就叫:《萝卜纸巾狗》,然后发到了某音上。 视频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这种萌宠互动的视频本来就吸粉,而且他帐号经过前段时间的积累,也算是有了点固定粉丝,再加上将军那副虽然聪明但依然透着股憨劲儿的表情,以及雯雯那甜美的声音,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一些比较常规的评论,像是什麽可爱之类的占据了评论里的大多数,但在某音上,最不缺的就是段子手。 「吸铁石(配图是华强指着卖瓜老板那个鬼称)」->「增磅!」 「纸巾!纸巾!纸巾!!!(配图看环境是在卫生间里,已经完全空了的纸巾盒)」->「哈哈哈,不行用萝卜擦擦吧」->「真棒!真棒!真棒!!!」 诸如此类的这种评论还有很多,看着这些搞怪的评论,季然心情不错。 这种轻松愉快的日常,才是他想要的种田生活。 然而,手指往下一滑,几条刺眼的评论突然跳了出来,像是一锅好汤里掉进了几颗老鼠屎。 「呵呵,一看就是摆拍。这种视频全是剪辑的,拍了一百遍才成一遍吧?」 「博主是不是给狗吃什麽药了?正常的哈士奇怎麽可能这麽老实?你看它眼神都有点发直,建议严查!」 「利用小孩子和狗赚钱,想红想疯了吧?取关了。」 季然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是网络。 不管你发什麽,总有一些人能在阴沟里找出点恶意来,仿佛不喷两句就显不出他们的存在感。 「用药?我用的是灵气,这算药吗?」 季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并没有回覆,也没删评。作为成年人,他太清楚这种网络喷子的心态了,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随他们去吧。」 季然关掉手机屏幕,看着还在和雯雯玩得开心的将军,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这日子过得舒坦,管别人怎麽叫唤呢。 此刻的店里,雯雯正抱着将军笑得前仰后合,季然也在一旁看着手机乐呵。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尤其是对于一墙之隔的邻居来说。 与然然宠物店里那充满欢声笑语的温馨时刻截然不同,隔壁的晓晓宠物诊所,此刻却像是暴风雨来前的一晚,氛围低落的可怕。 林晓晓趴在柜台上,手里的笔尖把计算器的「归零」键都快戳烂了。 然而不管她怎麽算,得出的答案都是那麽的让她心凉。 「本月流水……不到一千块……」 她看着帐本上那个可怜巴巴的数字,再看看下面那一行行红色的支出项:房租丶水电费丶耗材费…… 「这就是赤字啊。」 林晓晓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柜台上。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随着她这一趴,那原本就紧绷的牛仔背带裤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胸前那令人无法忽视的惊人弧度,因为挤压而被迫在桌面上摊开,沉甸甸地堆在那里,就像是两只正在休息的大白兔,把坚硬的收银台都衬得柔软了几分。 这种胸怀大志带来的物理压迫感,甚至让她趴着的时候不得不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免得把自己憋死。 其实在开店之前,她是真的做过详细市场调研的。 清溪县虽然不大,但常住人口有几十万,养宠比例这几年直线上升。 按照她的数据模型测算,哪怕这家店位置稍微偏一点,只要能分流到全县百分之几的病患,养活自己丶还上每月的器材贷款根本没有多大压力。 她不是那种只会空想的傻白甜,她是带着数据和信心来的。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算准了市场,却没算准这个位置死角的威力,更没算准隔壁那个开了挂的季然学长,直接把周围的流量吸乾了。 「太难了……做生意怎麽这麽难啊……」 她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显得既可怜又有点好笑。 林晓晓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即将到期的还款提醒,心里一阵发慌。 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虽然是免息贷给她的,但每个月的分期还是要还的。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手里的那点积蓄,贴完这个月的亏损,再还完第一期的款,基本就见底了。 「要不……跟爸妈开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行!」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腮帮子气鼓鼓的。 当初毕业时,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家里说要独立创业,甚至还拒绝了爸妈让她考公的建议。 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回去要钱,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吗? 而且…… 她想起了以前还在读大学,季然看她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的那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我才不要被那个大猪蹄子看扁!」 林晓晓咬了咬牙,「我还能撑!下个月……下个月肯定会好起来的!」 就在她给自己打气的时候。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林晓晓拿起来一看,发信人备注是:【张总助理】。 第65章 疑难杂症 隔壁【晓晓宠物诊所】。 林晓晓趴在柜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条来自【张总助理】的简讯。 【林医生,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3.2条:若接受总店转诊的疑难病例并成功治愈,当月设备贷款可申请免除。现有一例特殊病例,已安排转运至你店,请查收。】 【病例描述:幼犬,品种泰迪。持续高烧不退,伴有间歇性呕吐及轻微抽搐。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但犬瘟丶细小试纸检测均为阴性。总院专家会诊暂未确诊,疑似神经系统罕见病或中毒。】 看到「免除贷款」这四个字,林晓晓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确实有这一条。 那是张总为了「扶持」新店而设立的条款。 当时的林晓晓刚毕业,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根本没把所谓的「疑难杂症」放在眼里,想都没想就签了。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 林晓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只要治好这只狗,这个月的钱就不用愁了!」 她仔细读了一遍病例描述,眉头虽然微微皱起,但并没有感到棘手,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胜负欲。 「试纸阴性?那就是排除了常规传染病。」 「专家未确诊?哼,大医院那些专家有时候就是太依赖仪器了,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临床观察。」 林晓晓在心里迅速盘算着,「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专门跟导师研究过疑难杂症的。说不定就是个普通的肠胃炎并发低血糖抽搐,或者是某种隐性的过敏反应……」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 毕竟,如果真的是必死的绝症,张总那边也不至于费劲巴拉地转过来吧?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一定是他们太忙了,或者是误诊了。」 林晓晓握紧了手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在学校里的属于优秀毕业生的自信,甚至还有一丝「捡漏」的小窃喜。 「只要我治好了,不仅能免贷款,还能狠狠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脸!尤其是某个大猪蹄子!」 「哼哼,这就是咱成为小富婆的第一步!」 她迅速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样,开始整理诊台,调试设备。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前,推开了一丝缝隙。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变天了。 乌云压得很低,一场酝酿已久的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拍打着玻璃,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中。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天气只会让人心情低落。 但此刻,林晓晓看着那漫天的雨丝,眼中却并没有丝毫阴霾。 她深吸了一口气,湿润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发烫的脸颊稍微冷却了一些,但眼底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就好比久旱逢甘霖。 这几天的挫败和焦虑,就像是积攒在心头的尘土,正等着这场雨把它冲刷乾净。 而那个即将到来的病例,就是这场及时雨。 「只要治好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对着窗外的雨幕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雨,下得比她想像中要久,也要冷得多。 …… 时间如梭,转眼已是两个星期过去。 那场秋雨就像是有了心事,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整日不见半点阳光。 虽然只是如牛毛般的细雨,但这种持续不断的阴冷潮湿,还是足以让人的心情变得发霉丶烦躁。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滴声,「然然宠物店」里,季然正在和赵铁柱核对最后的数据。 「老板,这半个月,咱们把这批流浪猫的驱虫和疫苗都打完了,体检报告也都出来了。」赵铁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一叠单子递给季然,「除了几只年纪大的有点慢性病,其他的都很健康,可以准备手术了。」 「辛苦了。」 季然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前期的准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接下来,便是铺垫了大半个月的绝育手术。 「手术场地还是个问题啊……」 季然揉了揉眉心。 他这大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空去隔壁找林晓晓谈「借用手术室」的事。 而且前阵子那丫头还在气头上,要是贸然去谈,大概率是碰一鼻子灰,现在的话......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也是时候该过去给之前的嘴欠诅咒她开店即倒闭那事道个歉了,毕竟,是道歉还是多花一大笔钱去别家宠物医院挨宰,他还是拎得清楚的,赚钱嘛,不磕碜。 「这雨下了半个月,也不知道她那儿怎麽样了。」 季然心里想着,随口问道:「铁柱哥,你去隔壁看看,林医生今天开门了吗?」 目光却透过沾满水雾的玻璃窗,看向了隔壁那扇紧闭的卷帘门。 「没呢。」 赵铁柱摇了摇头,有些纳闷,「俺早上来的时候就看着卷帘门拉着,这都下午了还没动静。昨天好像也没开,前天……好像也没开,这段时间好像都没见过隔壁开过门。」 「这麽久没开门?」 季然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笔。 对于一个刚开业丶急需积累客源的新店来说,连续这麽久不开门简直是自杀行为。而且林晓晓那股子拼劲儿他是知道的,除非真的出了什麽大事,否则她就算发着烧也会爬起来开店。 「难道是生病了?」 季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出门采购物资时看到的一幕。 当时,他正骑着小电驴往外走,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几个气势汹汹的中年人。 那几个人穿着光鲜,但脸上却挂着那种「我要去找人算帐」的凶狠表情,手里还提着什麽东西,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什麽赔钱之类的话。 当时季然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这是个老小区,除了来他家打卡的小年轻,一般都是熟面孔,这几个生人虽然看着来者不善,但他也不是爱八卦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个人去的方向,好像正是隔壁诊所? 「不会真出事了吧?」 季然坐不住了。 虽然两人还在「冷战」,但毕竟是老乡,又是学妹,还是邻居。把一个小姑娘独自扔在隔壁不管,万一真出了什麽意外,他没法跟自己交代。 「铁柱,你看会儿店。」 季然站起身,顺手在从柜台下面拎了蓝前段时间客人送的,那丫头最爱吃的红富士苹果果篮。 「我去隔壁看看,顺便……给之前的嘴欠道个歉。」 第66章 这大猪蹄子原来还会安慰人 提着果篮来到隔壁诊所门口,季然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雨滴,抬头看了眼店内。 卷帘门果然紧闭着,上面还贴着一张手写的「暂停营业」的告示,字迹有些潦草,透着一股慌乱。 季然敲了敲门。 「咚丶咚丶咚。」 「晓晓?在吗?我是季然。」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季然心里一沉。 他试探性地去推了一下旁边的小门,那是通往二楼居住区的侧门。 「吱呀——」 门没锁,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丶外卖馊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的诊疗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几张病历单,垃圾桶翻倒在地上,几个用过的输液瓶滚到了角落里。显然,这里之前发生过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晓晓?」 季然喊了一声,快步走上二楼。 二楼是起居室,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在角落的沙发旁,季然终于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林晓晓穿着那一身皱巴巴的凯蒂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中。 因为姿势太过蜷缩,她胸前那份惊人的沉甸甸被紧紧压在大腿上,把那件宽松的睡衣撑得有些紧绷,随着她压抑的抽泣微微起伏,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就像是一只受了伤丶只能把自己强行塞进狭小洞穴里舔舐伤口的小兽,看起来既可怜,又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倔强。 听到脚步声,她并没有抬头,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发出一声沙哑的丶带着浓浓鼻音的驱赶: 「走开……我没钱赔……你们走开……」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绝望,让季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副样子,他见过。 大一那年,她在实验室不小心打碎了昂贵的进口试管,吓得躲在器材室的角落里哭。那时候,正是身为同乡学长的季然找到了她,替她向导师求情,又陪她在角落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她止住眼泪。 不仅仅因为是同乡,在异地求学时那种天然的亲近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管;更因为那天导师临走前随口嘱咐了一句:「那丫头性子倔,你去看着点,别让她钻牛角尖。」 那是他们初识的时候,也是她最依赖他的时候。 而现在,历史仿佛重演。 只是这次,那个倔强的小丫头,真的被生活逼到了绝境。 季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为什麽,只是像几年前那样,慢慢地蹲下身,伸出双臂,轻轻地丶试探性地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揽入了怀中。 「别碰我!」 林晓晓像只受惊的小兽,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推开这个「入侵者」。 「没事了,晓晓。」 季然没有放手,反而加重了一点力道,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热,「有我在这儿呢。」 那个熟悉的称呼,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怀里剧烈挣扎的身影突然停滞了。 林晓晓慢慢地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中,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本以为会看到嘲讽,或者听到那句冷冰冰的「早就告诉过你了」,毕竟前几天他们才刚吵过架。 但没有。 季然的眼里只有担忧和心疼,就像当年在器材室里,那个还没有因为学术分歧而变得严厉的温柔学长一样。 那个一直紧绷着丶死死防御着外界的坚硬外壳,在这个眼神下,终于软化了。 「学长……」 她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下一秒,她再也顾不上什麽面子,什麽冷战,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季然的衣襟,把头狠狠地埋进了那个并不宽阔但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 「呜哇——!!!」 积压了小半个月的委屈丶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化作了停不下的哭声。 「季然……我没治好……我真的尽力了……可是它还是死了……」 「他们骂我是庸医……还要我赔钱……好多钱……」 「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季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乾净的衬衫上。 他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眼神里只有心疼和无奈。 他太清楚这个女孩的脾性了。 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即使是在被他「泼冷水」的时候,她都咬着牙没有放弃。 她想证明自己,想把这家诊所开好,无论刮风下雨,她都坚持开店,即使客人寥寥,她也尽力去服务;在面对客人提出怀疑时,她也据理力句地维护自己的专业。 这份心气,他其实是看在眼里的,也是认可的。 「傻丫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呢。」 季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这几天肯定特别难受,也特别委屈。我也知道,你比谁都想把这只狗治好,想证明给大家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你没有做错什麽。医疗本身就有不确定性,尽力了就问心无愧。前些天我看着你每天坚持开门,看着你在柜台后面算帐丶发愁,我就知道你有多在乎这家店。」 「谁都有不顺利的时候,尤其是刚开始创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别怕,有学长在,这事儿,交给我。」 季然拥着她,给她最坚实的依靠,也让她知道,她的努力,有人看见。 「可那是好大一笔钱……」 林晓晓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那种绝望的颤抖显然已经好了许多。她不是那种只会哭的小女生,她是真的被这笔巨额赔偿压垮了。 「放心吧。」 季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学长我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几年的,多少还是有点人脉和积蓄的。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听到这话,林晓晓终于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像兔子一样看着季然,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感动。 然而,季然下一句话,直接把这种温情脉脉的气氛给打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原本挺括丶现在却被眼泪鼻涕糊得乱七八糟丶甚至还有点透明的白衬衫,一脸嫌弃地啧啧了两声: 「不过嘛……虽然钱的事好说,但这衣服你可得赔我。」 他指着胸前那一大块湿漉漉的痕迹,故意板起脸调侃道:「这可是为了见你特意换的『战袍』,现在被你弄得全是鼻涕,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趁机报复我前几天不理你。」 「我……我才没有!」 林晓晓脸瞬间红了,破涕为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又忍不住在他胸口那块湿痕上轻轻锤了一下,像只恼羞成怒的小猫: 「谁让你穿白衬衫的!而且……而且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大猪蹄子!」 看着她这副终于恢复了点生气的样子,季然笑了。 「行行行,我是大猪蹄子。」 他揉了揉林晓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温和: 「走吧,先下楼洗把脸。既然我都接手了,那这烂摊子,咱们就一起收拾。」 第67章 并购计划 季然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接着柔声问道: 「好了,不哭了吧。晓晓,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到底让你赔多少?」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有些发颤: 「二……二十万。」 听闻这个赔款的数目,晓是以季然的定力,心中都猛然一跳,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十万?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赛级犬,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到这个地步。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之前的见义勇为奖金,加上苏太那几万块的充值款,再扣除这段时间给流浪猫治病丶进货和各种开销,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这离二十万的缺口,还差了一大截。 季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林晓晓一直偷偷观察着季然的表情,看到他脸色不对,心里瞬间慌了。 「学长……是不是太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季然,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连累你……」 眼看她又要陷入那种自我否定的死循环里,季然心里一叹。 不能让她再钻牛角尖了。 「别胡思乱想。」 季然正想接着说些什麽,然后心中一动,鼻子就下意识地跟着动了动。 一股混杂着汗味丶消毒水味,还有那种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几天的……独特「馊味」,从林晓晓身上幽幽地飘了过来。 季然拧成川字的眉头解开后,微微挑了一下,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动作很轻微,但离得这麽近,林晓晓怎麽可能看不见? 她的脸瞬间从刚才的微红直接爆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 「呀!你不许闻!」 林晓晓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这幅邋遢样子被学长看到就算了,居然还被闻到了……太丢人了! 「变态!大猪蹄子!」 她娇骂一声,随手抓起沙发上的几件换洗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让她社死的空间。 季然看着紧闭的门,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地笑了笑。 「这招转移注意力,效果还挺好。」 他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钱不够,那就得另想办法。 而且,这二十万到底是怎麽算出来的,必须得搞清楚。 他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老陈。 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也是法学院的高材生。 当初季然一心想当兽医,深知这一行容易产生医疗纠纷,所以特意去法学院蹭课,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原本是为了给自己以后开店留条后路,没想到几年过去,他没用上,反倒是先给学妹用上了。 现在他可已经是省城大律所的合伙人了,专业性毋庸置疑。 「喂?老陈,这麽晚打扰你,有个急事谘询一下。」 季然开门见山,把林晓晓遇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等等,老季,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很职业,「你说对方索赔二十万?理由是什麽?那只狗到底是什麽情况?」 「具体的我还得问问。」 季然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晓晓,方便说话吗?我朋友是律师,有些细节需要核实一下。」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一些,传来林晓晓有些闷闷的声音:「嗯,你说。」 「那只死掉的狗,是什麽品种?多大?对方索赔的依据是什麽?」季然转述道。 「是只纯种的比熊,五岁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主人拿出了血统证书,说是冠军犬的后代,买的时候花了五万多,而且养了五年感情深厚,所以要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季然对着电话复述了一遍。 老陈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五岁的比熊,就算冠军后代,现在也不值这个价了。这明显是漫天要价。那治疗过程呢?有没有违规操作?」 季然继续问:「晓晓,治疗过程有录像吗?用药记录都在吗?」 「都在!」林晓晓急切地回答,「我都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先做了血常规和生化,确诊是急性胰腺炎并发肾衰竭,用的药也都是进口的,监控里都能看到!我真的尽力了……可是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听到了吗老陈?」 「听到了。」老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流程没问题,那就是正常的医疗风险。别说二十万,两千块都不用赔。但问题是……对方是什麽人?」 「听晓晓说,来闹事的是几个人,带头的很凶,还拿横幅堵门。」季然补充道。 「那就麻烦了。」 老陈叹了口气,「老季,我跟你交个底。这帮人大概率是职业医闹。他们不是为了那只狗,就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把店搞黄。」 「他们很清楚,真打官司他们赢不了。但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比如去卫健委投诉丶在网上发帖造谣丶天天去店门口坐着哭。对于一家刚开业的小诊所来说,这种舆论和骚扰是致命的。」 「打官司少说要拖半年,等判下来,你那学妹的店早就黄了,名声也臭了。他们赌的就是你们耗不起。」 季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继续转述。 「还有一个关键点。」 季然沉声说道,「这只狗是她那个合作方转诊过来的。合同里有条款,如果接收转诊病例并治愈,可以免贷款。」 「呵,这招高啊。」 老陈在那头感叹了一句,「那位够狠的啊,他明知道这狗救不活了,不想这烂摊子砸在自己手里,就利用那个免贷条款,合法合规地把这个必死的病例扔给了你学妹。」 「治好了,他少收点贷款,不亏;治死了,那是你学妹医术不精,跟他没关系,甚至他还能趁机收回设备。这就是阳谋,不管是法理上还是情理上他都不粘锅,这算上商场上最常见的风险转移的法子了。」 季然沉默了。 果然是这样。 张总那边并没有违法,他只是以自己强大的资本,再利用规则和人心的贪婪,把风险转嫁给了最弱势的一方。 「那只能私了?」季然问。 「要想保住店,只能私了。但这口气……确实难咽。」 「行,谢了兄弟,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挂了电话,季然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种社会上的阴险招数,对于林晓晓这种刚出校门的学生来说,确实是降维打击。 但我可不是。 季然摸了摸下巴,继续翻动着通讯录。 …… 半小时后,浴室门开了。 林晓晓洗完澡,换了一身得体的便装出来。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坐在季然对面,手里捧着那杯季然提前倒给她的温热凉白开,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学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迷茫,「我以为只要技术好就能开好店,只要真心对待每一个小动物就能得到认可。可是现在……我不仅没治好它,还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干这行?」 季然看着她,并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想……我不干了。」 林晓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我想把店关了,把设备卖了还债,然后回老家,或者随便找个班上......学长,我是不是很像个逃兵?」 看着她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季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身体前倾,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晓晓,你知道我刚毕业那会儿吗?」 「我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技术牛逼,能拯救世界。结果第一份工作就被现实教做人,差点把底裤都赔光。后来我也当了『逃兵』,靠着大学的时候积攒的人脉,侥幸转行去大厂当了好几年社畜,才攒够钱回来接手爷爷的店。」 季然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社会上,谁还没当过几次逃兵呢?但这不丢人。重要的是,你知道什麽时候该撤退,什麽时候该重新整队。」 「你现在不是逃跑,是止损。」 林晓晓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在她眼中如此强大丶如此天才,仿佛的没有什麽能难倒他的学长也有过这麽狼狈的时候。 「那……那我这店……」她有些犹豫。 「这店,你关了可惜,设备卖二手更亏。」 季然看着她,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了一丝调侃,「其实啊,你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最近正发愁店里地方太小,想扩建呢。你这现成的铺子,现成的设备,甚至还有现成的……医生。」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晓晓那头还没完全乾透的乱发,手感有点像是在揉煤球的脑袋: 「晓晓,其实你这算是帮了我个大忙。我想把你的店盘下来,咱们两家合并。你也不用当什麽逃兵了,就当是……给我这个想偷懒的老板打工,怎麽样?」 「既解决了你的债务,也解决了我的扩建,这叫双赢。」 林晓晓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学长是在给她台阶下,是在帮她。但这种不带施舍丶反而说是「帮了大忙」的说法,让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最大的保全。 「学长……谢谢你。」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真成花猫了。」 季然笑着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说定了,那就得解决眼前的麻烦。那些医闹的事儿,交给我。」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苏悦。 第68章 世纪大和解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信息,季然向林晓晓指了指手中的电话,示意自己要接听,然后转身走下了一楼。 接起电话,刚听到那边传出苏悦那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的声音,季然也不知怎地,心情放松了些,忍不住就想插嘴调侃: 「喂,苏大小姐?这麽晚打电话,是想跟我谈谈那价值『几个亿的大生意』吗?」 话刚出口,季然才反应过来这词儿在这种深夜的语境下似乎带着些许歧义。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苏悦压根没往歪处想,她知道季然说的「大生意」是指她爸投资的那块地。 「切,少贫嘴。」 苏悦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我爸那边的合同和地契都弄好了。那块地现在虽然荒着,但手续齐全,随时能动工。他让我问问你,什麽时候有空过来取一下?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送过来?」 季然心中一动。这可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那个……苏悦,其实正好,我这边也有个新的『大生意』,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伙?」 「新生意?」苏悦愣了一下。 「对,之前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合伙人吗?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不过……需要点启动资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还没等苏悦开口,季然就听到那边传来苏太标志性的大嗓门,似乎是抢过了电话或者在旁边喊: 「哎呀!我就说小季是个干大事的人!悦悦,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合同给人家送过去啊!顺便听听是什麽好项目,你爸都说了,小季的项目闭着眼投都亏不了!」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苏悦重新拿起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听到了吧?我妈恨不得我现在就飞过去。行了,你在店里等着,马上就到。见面细说。」 「嘟丶嘟丶嘟。」 电话挂断。 季然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苏太......真不知该说什麽了,想抱孙子也不用这麽着急吧?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去再烧壶水给苏悦泡壶茶,一转身,却发现林晓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楼楼梯口。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发也擦乾了,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此时,她正死死盯着季然,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和……失落。 「是……那个开保时捷的姐姐吗?」林晓晓小声问道。 季然点了点头:「嗯,是她。」 「她要来给你送钱?」 「算是吧。」季然坦诚道,「咱们这并购计划,缺口不小。她是最好的投资人。」 林晓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小了: 「学长,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她虽然单纯,但也看得出来,那个苏小姐看季然的眼神不一般。 现在为了帮她还债,季然还要大半夜地把人家叫过来「谈生意」。 这种剧情,在她看过的言情小说里,通常意味着男主角为了女主角,不得不去向富家千金低头,甚至……出卖色相。 「学长,你不用为了我……去那样。」 林晓晓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季然,仿佛在看一个即将为了她去「卖身」的悲情英雄,「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借……就去……就……」 她就了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憋红了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后只是乾巴巴的说了句:「反正……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求别人……」 季然看着她这副脑补过度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停停停!」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什麽乱七八糟的?什麽叫为了你去求人?这是正经的商业合作!」 「可是……」 「没什麽可是。去把你的那些帐本丶合同都整理好,一会儿人家来了,咱们得拿数据说话。」季然打断了她,「记住,咱们是找合伙人,不是去要饭。把腰杆挺直了!」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稍微有些杂乱的店铺,又指了指还穿着睡衣的林晓晓和那一地的猫毛: 「还有,赶紧把店里收拾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都清了。虽然咱们现在缺钱,但面子不能丢。别让人家一进门,就觉得咱们这儿像个随时要倒闭的破烂回收站,那样谁敢投钱?」 「啊?哦哦!」 林晓晓如梦初醒,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她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马上!」 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跑去拿扫把和抹布,开始卖力地打扫卫生,季然这才松了口气。 …… 二十分钟后。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停在了店门口。 苏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一身休闲装却依然显得贵气逼人。 她一进门,先是跟季然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站在季然身后的林晓晓身上。 「哟,这不是那天那个……骂我是『坏女人』的学妹吗?」 苏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怎麽,今天不哭了?还是说,还在担心我又把你的学长给『拐跑』了?」 林晓晓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往季然身后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那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苏小姐。」 「行了,逗你玩的。」 苏悦摆摆手,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季然给备的茶水,看着林晓晓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不过学妹啊,你那天骂季然『大猪蹄子』倒是骂对了。但这『花心』嘛……我也得替自己澄清一下。」 她指了指季然,一脸嫌弃地说道:「那天我纯粹就是好心当了回顺风车司机。至于他对你是不是花心,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本小姐怎麽说也算得上个天生丽质。反正啊,我是对你的季然学长没那个兴趣。」 「啊?」林晓晓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丶真的?」 「真的。」苏悦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本小姐眼光高着呢,这种开宠物店的闷葫芦,也就你当个宝。所以啊,别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咱们现在可是谈正经生意。」 林晓晓被戳穿了小心思,脸红得快要滴血,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然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我说苏大小姐,当着我的面这麽损我,合适吗?什麽叫闷葫芦?」 「怎麽?不服?」苏悦挑眉,「不服你也开个保时捷来送我啊?」 季然:「……」 行,有钱任性,你赢了。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刚才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说吧季大老板。」苏悦收起玩笑脸,正色道,「这麽晚把我叫来,到底是什麽『大生意』?」 季然给两人再添了点茶,然后把林晓晓的那份合同,以及「并购隔壁诊所丶打造全县最大宠物中心」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也提到了目前面临的「医闹」和「债务」困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悦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让我出这笔钱,帮你把隔壁盘下来,顺便把这个烂摊子给平了?」 「对。」季然点头,神色坦荡,「不过这笔钱我不白拿。算我向你借的。按照市场最高利息算,给我半年时间,连本带利还给你。而且我可以把新店的设备作为抵押。」 他不想让这段关系变得太复杂,更不想因为钱而受制于人。 借贷关系,是最简单丶最清爽的。 然而,苏悦听完,却并没有点头,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借钱?」 她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像个精明的商人,「季老板,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放高利贷的。那点利息,还不够我买个包的。」 「那你的意思是?」季然皱眉。 「借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借的。」 苏悦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我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既然要我出这麽一大笔钱,那我就要当股东。我要入股。」 季然心里一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苏悦入股,那这店以后谁说了算?万一以后经营理念不合怎麽办? 「你要多少股份?」季然沉声问道。 苏悦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笑了。 「看把你吓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文件袋上写了个数字,推到季然面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控制权归你,经营管理我也不插手,我只要分红权。」 季然低头一看,那个数字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厚道。 「这……」季然有些意外。 「别误会。」苏悦撩了一下头发,眼神有些飘忽,「我主要是看好你这个人……的能力。而且,我也挺喜欢这儿的。能有个地方让我偶尔来躲躲清静,还能顺便赚点零花钱,挺好。」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紧张兮兮的林晓晓,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也不能看着咱们的『学妹』真的被欺负死吧?毕竟……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打拼,挺不容易的。」 林晓晓猛地抬头,看着苏悦,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她一直以为这个富家千金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 「成交!」 季然没有再犹豫,伸出手。 「合作愉快。」苏悦握住他的手,笑得像只刚偷腥成功的猫。 「行了,钱明天到帐。至于那些医闹……」 苏悦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在青溪县,还有谁敢这麽明目张胆地欺负我苏悦的人。」 第69章 我最讨厌仗势欺人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老旧的小区街道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今天是前些天那些人来闹完事后,给林晓晓筹钱期限的最后一天。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车门拉开,下来了三个中年男人。 领头的一个穿着件并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市井无赖气。 「大哥,那丫头还没打钱,是不是想赖帐?」旁边一个穿着夹克的小弟问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赖帐?哼!」 西装男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她敢?咱们这合同上可是写得死死的。今天要是再不给钱,咱们就在这儿住下了,看她这生意还做不做!」 他们身为职业医闹,对于这种欺负刚毕业大学生的事儿干多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然而,刚走到小区门口,西装男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路边的树荫下,停着一辆没开警灯的警车。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官正靠在车门上,手里刷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刚下车的时候,就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周……周警官?」 西装男心里咯噔一下。这周警官对于他们这种搞灰产生意的来说,就是这一片的活阎王,平时最恨他们这种擦边球。 「哟,这不是老刘吗?」周警官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怎麽,今天来这也是『维权』来了?」 「嘿嘿,周警官说笑了。」西装男赔着笑脸,心里有点发虚,「这不是……有点经济纠纷嘛,来协商,协商。」 「行,协商好啊。只要合法合规,我们警察也不干涉,我就是顺路过来日常巡逻,你们自便,碰到『坏人』了记得喊我啊,我随时都能到。」 周警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麽,只是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西装男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虽然心里发怵,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又不打人不骂人,警察也不能拿他怎麽样。 「走!别怕!咱们是来讲道理的!」 西装男挺了挺胸,带着两个小弟大步走进了小区。 来到【晓晓宠物诊所】门口,他愣了一下。 原本这几天一直紧闭的卷帘门,今天竟然大开着。 店里灯火通明,玻璃门擦得鋥亮,仿佛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特意敞开大门迎接一样。 「哟呵,这是摆好阵势等咱们呢?」 西装男冷哼一声,也不客气,推门就走了进去,大嗓门直接吼开了: 「林医生!钱凑齐了吗?今儿要是还没钱,咱们可就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店里并没有想像中的慌乱。 柜台后的藤椅上,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姑娘林晓晓正低着头坐在那里。而在她周围,还坐着四个人。 左边,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丶看起来斯斯文文却透着股精明劲儿的西装男。 右边,是一个穿着紧身背心丶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铁塔壮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中间,坐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茶杯,一脸淡然。 而在那个年轻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高定套装丶气质高冷的大美女,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 「几位,来得挺早啊。」 中间那个年轻男人,也就是季然,他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刚泡好的茶,尝尝?」 西装男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毕竟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一屁股坐下,把那份合同往桌上一拍: 「少来这套!我不管你们是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不拿二十万出来,这事儿没完!」 「别急嘛。」 季然笑了笑,并没有看那份合同,而是对着旁边的眼镜男点了点头,「老陈,你跟这位大哥聊聊?」 显然有备而来的老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声音平稳而专业: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医疗纠纷司法解释,即使认定医疗过失,赔偿金额也应基于实际损失。您所主张的二十万赔偿金,包括精神损失费丶误工费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另外,关于这只狗的价值。」老陈拿出一张列印出来的鉴定报告,「我们也谘询了业内权威机构,这只五岁的比熊虽然有血统证书,但并没有参赛获奖记录,市场评估价最高不超过三千元。」 「放屁!」西装男一听就急了,「那是我的心肝宝贝!感情无价懂不懂?!」 「感情确实无价。」 老陈依然淡定,「但法律讲的是证据。如果您坚持要二十万,我们可以陪您走司法程序。不过我要提醒您,根据刑法修正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滋扰丶纠缠等手段索取财物,数额巨大的,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二十万,够判十年了。」 「你吓唬我?!」 西装男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老子是被吓大的?有本事你就去告!反正没拿到钱,我就天天来这儿坐着!我看你们怎麽做生意!」 这就是典型的无赖战术。他们知道官司打不赢,但只要天天来恶心你,你的店就得黄。 「啪!」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赵铁柱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身腱子肉随着动作抖了抖,整个人像座铁塔一样往前跨了一步,那双牛眼死死瞪着西装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你再叫唤一句试试?敢在这儿撒野,也不打听打听……」 「铁柱。」 季然伸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赵铁柱,声音平静,「别冲动,咱们是文明人,讲道理。」 他拍了拍铁柱的胳膊,示意他退后,然后转头看向西装男,眼神里没有丝毫被他们唬住的慌乱,反而多了一丝无奈和怜悯。 「唉……」 季然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这人吧,其实最讨厌仗势欺人了。但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听不懂人话,非逼着我当恶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顺手打开了免提。 「喂?周哥,是我,小季。」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警官清晰的声音:「怎麽了小季?我就在门口呢,是不是有人闹事?」 西装男的脸色阴沉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听出来了,这就是刚才在门口那个警察的声音! 这小子跟警察这麽熟? 不过他很快又稳住了心神。警察又能怎麽样?自己是来要债的,又没打人,最多就是调节纠纷,还能抓我不成? 「没事周哥,就是跟朋友聊聊天,叙叙旧,打电话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空赏脸等会一块吃个饭。」季然等对面又回了句后,笑着挂了电话。 西装男冷哼一声,虽然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然死撑着:「认识警察了不起啊?警察也得讲法……」 「确实,咱们都讲法。」 季然站起身,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那是昨天特意从隔壁拿过来的,六位老人和猎手在然然宠物店门口拍的全家福。 「这位大哥,您在这一片混,消息应该挺灵通吧?」 季然指着照片里那个坐在c位丶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这位老爷子,您认识吗?如果不认识,我不介意您现在拍个照,找人去打听打听。」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有些热闹可以凑,有些浑水……谁趟谁死。」 西装男顺着季然的手指看去。 照片里,那六个老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隔着照片都让人心惊肉跳。 第70章 仗势欺人 看着那上面的几个老头,西装男隐约记得好像在某个电视台上见过。 但他毕竟也是个老江湖,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哼,拿张照片就想吓唬我?这年头p图的多了去了。真要有这麽硬的背景,会窝在这个老破小区里开个几十平米的宠物店?唬谁呢!」 本书由??????????.??????全网首发 虽然心里不信,但看着季然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行,既然你这麽说,那我就让人查查。」 西装男掏出手机,当着季然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县城道上专门打听消息的「包打听」,平时有什麽风吹草动,这人最清楚。 「喂?老包啊,跟你打听个事儿。老城区那个……对,就是那个『然然宠物店』,什麽来头?是不是真有什麽大佛罩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门的惊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季然都能听见: 「卧槽!刘哥!你不会是在那儿吧?!快跑!千万别惹事!」 西装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啥意思?真有来头?」 「何止是有来头!那是通了天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在发颤,「前两天那五辆红旗车的事儿你没听说?据说省里的大领导都惊动了!连市场监管局的刘局长都连夜去送证!你要是敢在那儿闹事,别说我没提醒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嘟丶嘟丶嘟……」 对方似乎生怕沾上晦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西装男握着手机,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那个原本嚣张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显得有些滑稽。 他倒是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吓得瘫软在地,毕竟也是在道上混了这麽多年的人。 但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却还是忍不住在裤缝上蹭了蹭手上那瞬间遍布的冷汗。 这小子还真没撒谎,他这潭水深得有些看不见底啊....... 「行……那些大人物的事儿我不懂,我也不想掺和……」 西装男在心里骂了一句,气势已经泄了大半,但他现在又不好在自己两个小弟面前露怯,他们这种混道上的,有的时候,脸面比命还重要,嘴上只得给接着给自己找补。 「但欠债还钱是另一码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虽然嘴硬,但他那原本翘着的二郎腿已经悄悄放了下来,身体也从前倾变成了后仰,这是一个典型的想要撤退的防御姿态。 就在西装男进退两难丶骑虎难下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苏悦,此刻动了。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两叠崭新的红色钞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手扔在了桌子上。 「啪!」 两万块现金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这里是两万块。」 苏悦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得像是看着一堆垃圾,「按照市场价,够买你那狗十条命了。」 「拿着钱,签了谅解书,然后滚。」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一片……」苏悦冷笑一声,「我保证,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西装男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苏悦那副「不差钱但也别想占便宜」的架势,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赵铁柱和那一脸深不可测的季然。 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是栽定了。 能拿两万块走人,已经是这帮人给的最后台阶了。 再闹下去,别说钱了,人能不能完整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行!算你们狠!」 西装男咬着牙,一把抓起桌上的钱,飞快地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签完字,他把笔一摔,虽然心里发虚,但面上还得撑着场子,挺直了腰杆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结束。 见这西装男还是一副死装的样子,坏心眼的季老板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这老小区路不好走,万一摔哪了都不知道,要不我送送你?」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想端着架子走的西装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不丶不用!我们认识路!」 三人再也顾不上什麽面子,头也不回,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店门,眨眼就没了影,生怕季然真的跟出来秋后算帐。 店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晓晓看着桌上那张签了字的谅解书,紧绷了半个月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那种劫后馀生的喜悦和对学长的感激瞬间冲昏了头脑,她也不管旁边还有外人在,兴奋地尖叫一声,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季然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啊啊啊!学长你太帅了!刚才那句『送送你们』简直绝了!」 「咳咳……淡定,淡定。」 季然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有些尴尬地想要把手臂抽出来,但这丫头抱得死紧,根本挣不脱,反而让他心神一荡。 「哟,看来咱们的林医生不仅医术好,这『粘人』的本事也不错嘛。」 旁边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调侃。 苏悦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晓晓,「前些天还哭鼻子找不着北呢,现在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季学长了?怎麽,不把我这个出钱的大股东放在眼里?」 林晓晓身体一僵。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替她出了两万块钱「巨款」的金主妈妈还在旁边看着呢!而且,这位金主妈妈那眼神……怎麽看都带着一股子戏谑。 「啊!没丶没有!」 林晓晓像是触电一样松开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忙脚乱地站好,对着苏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苏小姐!谢谢您帮我解围!那个钱……我会努力赚钱还给您的!」 看着她那副又要面子又害羞的样子,苏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逗你玩的。」 苏悦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冲着季然眨了眨眼,「既然麻烦解决了,那咱们的『并购大计』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季老板,明天记得找人把这堵墙砸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咱们的新店了。」 「没问题。」季然笑着点头。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脸红的林晓晓,又看了一眼气场全开的苏悦,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这家未来的「然然宠物生活馆」,恐怕以后会很热闹。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麻烦得处理乾净。 季然收起笑容,目光落在了林晓晓放在桌角的那叠厚厚的合同上。 那是张总精心编织的网,用贷款丶设备和看似优惠的条款,把林晓晓死死绑着。只要这份合同还在,这种恶心人的事儿以后就少不了。 他虽然不喜欢惹事,但既然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要想一劳永逸,就得按规矩把这笔烂帐给算清楚。 「老陈,明天还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 季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律师朋友,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要把垃圾倒掉一样自然: 「既然咱们现在有钱了,那就把该还的还了,该解的解了。省得以后还得天天防着被人背后捅刀子。」 「把帐清了,咱们才能清清静静地开店。」 第71章 挨揍的张总 县市场监管局,局长办公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google搜索twkan 但这并不是那种失控的暴怒,而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敲打。 张大强捂着脸,眉头紧锁,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委屈,更多的是一种疑惑和不解:「姐夫,这好端端的,发这麽大火干嘛?」 「你自己看。」 刘局长面沉如水,将张大强的手机扔回了茶几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银行转帐简讯: 【您尾号8888的帐户转入人民币500,000元。附言:林晓晓设备及租金丶违约金等结清款。汇款人:苏悦。】 「五十万,苏悦。」 刘局长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静得让人发冷,「你知道这个苏悦是谁吗?」 「苏宏伟的女儿?」张大强反应很快,随即皱眉,「她替那个姓林的丫头平帐?这能说明什麽?顶多就是那丫头攀上了高枝……」 「愚蠢!」 刘局长冷哼一声,「如果是平时,这也就算了。但你别忘了,前两天那五辆红旗车去的是哪?是那个『然然宠物店』!而那个林晓晓,就在他隔壁!现在苏家大小姐突然出手,用真金白银帮季然隔壁的店平帐,这就是一个信号——苏家已经站队了,而且是毫不掩饰地站在了季然那边。」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子般盯着张大强: 「红旗车的背景,加上苏半城的财力。大强,你是个聪明人,你自己算算,你那个为了几万块钱的小算盘,如果被这两股力量夹在中间,会是个什麽下场?」 张大强沉默了。 他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利弊得失。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止损」的重要性了。 「姐夫,我懂了。」 张大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决断,「这事儿是我看走眼了。那份合同是个雷,苏家这笔钱就是点火索。如果我收了这钱,这梁子就结死了。到时候人家要是真想整我,随便查查税,或者卡卡消防,我就得脱层皮。」 「所以,这钱不能收,合同也不能留。」 刘局长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太蠢。现在去,还来得及。」 「谢谢姐夫提醒,我懂了。」张大强朝刘局长点了点头,情绪上完全丝毫没有半点刚被眼前的人扇了一巴掌的样子,「不仅要退钱,还得把姿态做足。」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了局长办公室,眼神里更是闪过一丝狠劲。 「面子算个屁,只要能把这尊佛送走,让我装孙子都行。」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市区,张大强公司法务部。 季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正常商业操作,将会给那位张总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此刻,他正带着林晓晓和老陈,坐在会议室里。 坐在对面的是个法务经理。 对于张总来说,这种小角色的解约,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若不是后来刘局长的那一巴掌,他都快把那丫头给忘光了。 「林小姐,按照合同,您这是提前解约,属于违约行为。」 经理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除了要结清剩馀的设备款和房租,还需要支付总金额20%的违约金。」 林晓晓听到那个数字,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季然。 季然没说话,只是对着身边的老陈点了点头。 老陈微微一笑,打开了公文包。 「李经理是吧?关于违约金的部分,我有不同意见。」 老陈拿出一份标红的文件,语气平稳而专业,「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您方提供的设备存在明显溢价,且在此期间并未提供约定的售后维护服务……」 「如果真的对簿公堂,这笔违约金不仅很难得到支持,甚至您方还可能面临反诉。」 经理闻言愣住了。 他平时对付的都是不懂法的小年轻,哪见过这种上来就引经据典丶甚至还能反咬一口的专业律师? 「这……」经理擦了擦汗,「那您的意思是?」 「本金结清,房租算到今天为止。违约金……免除。」 老陈合上文件,给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底线。 「那不可能!」经理立刻反驳,「按照合同,违约金是20%。我们最多只能让步到15%,这是公司的底线。」 「15%太高了,5%。」老陈寸步不让,「否则我们就只能走司法程序,到时候贵公司不仅拿不到钱,还会面临设备溢价的反诉,得不偿失。」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最终,经理打了个电话请示了财务总监。 在权衡利弊后,毕竟能一次性收回几十万现金流也不错,而且对方律师确实抓住了几个关键漏洞,双方各退一步。 「行,违约金按8%算,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成交。」老陈点了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 当季然拿出那张苏悦给的银行卡,刷掉了那笔巨款,并拿到结清证明的那一刻,林晓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出了写字楼。 林晓晓有些不解地问道:「陈律师,既然你说他们的违约金不合理,为什麽最后还要给他们那8%啊?你刚才不是说要免除的吗?」 老陈推了推眼镜,笑了:「傻丫头,那是谈判策略。我要是一上来就说给8%,他们肯定得跟我扯皮要15%。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而且,」老陈补充道,「真要对簿公堂,虽然能赢,但时间成本太高。你毕竟是签了字的,完全不给违约金法官也不一定会支持。现在的结果,是最快丶最稳妥的。」 林晓晓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看着老陈。 「老陈,这次多谢了。」季然拍了拍老陈的肩膀,「改天请你吃饭。」 「跟我客气什麽。」老陈笑了笑,「行了,我律所还有事,先走了。以后这种让奸商吃瘪的活儿,记得常找我。」 虽然老陈说是帮忙,但季然还是等他离开后趁他不注意,在他的微信里转了一笔丰厚的律师费过去。 亲兄弟,明算帐。 这是规矩,也是情分。 否则这种白嫖的人情花多了,以后可没人再愿意帮你。 知进退,懂礼节,才是季然这些年来能有那麽多朋友愿意帮忙的关键。 第72章 上门道歉的张总 回到「然然宠物店」时,已经是傍晚了。 季然带着林晓晓推开门,刚想跟铁柱说一声「事情办妥了」,却发现店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赵铁柱正像个门神一样堵在柜台旁,一脸警惕地盯着店里的唯一一位「客人」。 而在铁柱脚边的柜台上,赫然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看样子是两条顶级的好烟和两瓶陈年茅台。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铁柱看到季然,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那个人说道,「这人来了好一会儿了,赶也赶不走,还非要塞东西给俺。」 季然顺着铁柱的手指看去。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墙上那幅全家福。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 是张大强。 但和上次在商业街那种高高在上丶甚至带着几分阴沉的霸道不同,今天的张大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谄媚,又透着十足的诚意。 「季老板,林医生,你们回来了。」 张大强快步迎了上来,并没有直接握手,而是先指了指柜台上的那些东西,又指了指旁边茶几上摆着的几个印着奢华logo的手提袋,语气诚恳: 「冒昧打扰。来的路上,想着初次正式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听说这位壮士是行伍出身,特意备了点好酒好烟;林医生这段时间受惊了,这点护肤品虽然不值什麽钱,但也算是我想表达的一点歉意。」 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仅调查了背景,还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让人即便想发火,也得先掂量掂量那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晓晓看着那些昂贵的袋子,下意识地往季然身后躲了躲,显然对这个曾经的「债主」还有些阴影。 季然看了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礼品,又看了一眼虽然不收但也没扔出去的铁柱,心里暗叹:果然是个老狐狸,这公关能力确实有一手。 「张总有心了。」 季然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柜台后放下包,「不过无功不受禄,如果是为了解约的事,刚才我已经和贵公司的法务谈完了。钱货两讫,合同解除,还有什麽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张大强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到季然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季老板,是这样的。刚才我听下面的人汇报,说是之前的合同在利息核算上有些『误会』。林医生毕竟是刚毕业创业,我们作为前辈,应该多扶持。」 他把信封往季然面前推了推: 「这里面是之前林医生交的押金,还有那笔所谓的『违约金』。我们公司经过研究,决定全部免除。另外,这里还有一张卡,里面是这几台设备的终身免费维保服务,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季然看着那个厚实的信封,又看了一眼张大强那张写满「交个朋友」的笑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谓的「核算失误」,不过是个体面的台阶罢了。 张大强不仅把刚吃进去的肉吐了出来,甚至还主动承担了后续的维护成本。 这不仅仅是在止损,更是在试图修补这条已经裂开的关系网。 「张总客气了。」 季然没有收那个信封,只是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签了字,那就是按规矩办事。该给的钱我们一分不少,这退回来的钱,我们也不能收。」 见张大强脸色微变,季然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这张维保卡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毕竟以后设备维护还得仰仗贵公司的专业团队。」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堆礼品,「还有这些菸酒和化妆品,既然是张总的一番心意,我要是再推辞,那就是我不懂事了。铁柱,晓晓,还不谢谢张总?」 「谢……谢谢张总。」林晓晓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还是听话地道了谢。 张大强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块大石头下去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他不怕季然收礼,就怕季然什麽都不收。 收了礼,这事就过去一半了,只要以后不再去招惹这位爷,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哈哈!季老板果然是个痛快人!」 张大强收回信封,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开口,在这个县城,我张某人多少还是有点薄面的。」 「一定。」季然起身相送。 就在张大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季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他。 「张总,留步。」 「季老板还有什麽吩咐?」张大强立刻转过身,态度恭敬。 季然指了指那堵隔开两家店的墙壁,语气随意地说道: 「是这样,您也听说了,我们打算把两家店合并。这堵墙要砸,店面也要重新装修设计。我记得林医生这边的装修是您帮忙联系的,质量和风格我都挺满意。」 他看着张大强,笑了笑:「不知道张总那边方便不方便,帮我再联系一下那个装修队?毕竟是熟手,做起来也顺手。」 张大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混了这麽多年江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季然这不仅仅是找他帮忙,更是在给他递台阶,给他一个真正和解丶甚至示好的机会! 如果季然拒绝和他有任何瓜葛,那说明心里还有刺。 但现在,季然愿意把这麽重要的装修工程交给他的人来做,那就说明,这事儿是真的翻篇了! 「方便!太方便了!」 张大强激动得脸都有点红,「季老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最好的工头带队,材料全用最顶级的环保料,设计图纸我让人连夜赶出来给您过目!至于费用……」 他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是成本价!就当是我给季老板你事业再上一层楼的一点贺礼!」 「那就麻烦张总了。」季然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不麻烦!不麻烦!能帮上季老板的忙,是我的荣幸!」 张大强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次他是真的服了,不仅服了季然的背景,更服了这个年轻人的手腕和气度。 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铁柱看着那两瓶茅台,挠了挠头:「老板,这就完事了?俺还以为你要狠狠削他一顿呢。而且……你咋还让他给咱们装修啊?不怕他再坑咱们?」 「削他干嘛?」 季然拆开一盒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而且,现在的他,绝对不敢坑我们。」 他指了指门口张大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现在的他,只会比任何人都更上心,生怕有一块砖没砌好惹我不高兴。有这麽个免费的高级监工帮我们盯着装修,何乐而不为呢?」 林晓晓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季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要学的确实还有很多。 这哪里是什麽「温吞的老好人」,这分明是个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狐狸」啊! 「行了,别琢磨了。」 季然拍了拍手,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然麻烦都解决了,装修队也有了。那接下来,咱们就只需要等着新店落成。」 「咱们的『然然宠物生活馆』,该升级了!」 第73章 出发,回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像金粉一样洒在空荡荡的店铺地板上。 季然环顾四周,原本占据了大半个店面的航空箱已经全部清空。 空气中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猫罐头的味道淡了不少,显得有些冷清。 这几天,他和林晓晓丶赵铁柱组成「铁三角」,连轴转了好几天,终于把这项浩大的「大太监计划」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几十只流浪猫全部完成绝育手术,不仅平稳度过了术后观察期,而且昨晚已经被张大强派来的两辆专车接走,送去了那个据说恒温26度丶有专人铲屎的高端寄养中心暂住。 「这帮小祖宗,现在过得比我都滋润,算是提前步入养老生活了。」 季然笑着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听着脊椎骨发出的脆响,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店里的事告一段落,装修队也已经进场砸墙,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解决那株娇贵的【幽冥梦回藤】的「吃饭」问题了。 「是时候回乡了。」 季然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那辆租来的黑色suv后备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正在整理行囊的赵铁柱。 「铁柱哥,真不跟我回去看看?那是山里,空气好,野味也不少。」季然靠在车门上,笑着发出邀请。 赵铁柱穿着一身便装,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行囊,憨厚地摇了摇头:「不了。老部队那边催得急,说是有个退伍军人的技能培训,还有关于老首长的一些手续要补办。俺得赶紧回去报到,不能给老首长丢人。」 「行,正事要紧。路上注意安全,等新店装好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中!老板你也保重!遇到重活别自己扛,等俺回来!」 铁柱用力挥了挥那蒲扇般的大手,转身走向了去往长途车站的方向。虽然背影依旧魁梧如山,但脚步却比初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送走了铁柱,季然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店门口的林晓晓身上。 这丫头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裤,头发高高扎起,显得干练了不少。 她手里拿着个卷成筒的施工图纸,正跟旁边张总派来的装修工头比划着名什麽,那股子「铁面监工」的架势,还真有几分老板娘……哦不,老板的风范。 「那个……晓晓啊。」季然喊了一声。 「干嘛?」林晓晓头也不回,手指依然戳着图纸上的承重墙,「师傅,这面墙必须得加固,不能为了省钱偷工减料啊!这可是以后猫爬架的支撑点!」 「我要走了。」 「哦,走呗。」林晓晓终于转过头,但眼神还在图纸上飘忽,「路上慢点,别把……别把店里的狗给饿瘦了。」 「放心吧。」季然笑了笑,把一把备用钥匙抛给她,「接住!店里就交给你了。那个张总虽然现在老实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装修要是遇到搞不定的,别硬撑,记得给周警官打电话,他的号码贴在收银台下面。」 「知道了!罗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晓晓慌忙接住钥匙,虽然嘴上嫌弃,但握着钥匙的手指却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抬头看了季然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小声嘟囔道:「早点回来啊……不然这烂摊子我可不管了,我也要跑路的。」 「行,我就当你是立军令状了。」 一切收拾妥当,季然拉开后车门。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煤球和将军,瞬间化作两道残影,「嗖」地一下窜上了后座,抢占了最佳观景位。 其实按照季然原本的计划,这两只狗是要和流浪猫一起送去寄养的。 回乡下毕竟是办正事,还要进山,带着俩拖油瓶实在不方便。 但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煤球这家伙似乎成精了,看出了苗头。 它立刻开启了奥斯卡级别的「碰瓷模式」,死死抱住季然的大腿不撒手,整只狗挂在季然腿上拖行了两米远。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听了心都要碎掉的丶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嘤嘤声。 季然心一软,这就松了口。 而旁边的将军,看到煤球战术成功,也有样学样。这货虽然长得一脸凶相,但也学着煤球的样子抱大腿丶哼哼唧唧。 只是那画风……怎麽看怎麽像是便秘了三天拉不出来的痛苦面具。 季然看着它那副蠢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别演了,再演扣你狗粮。」 季然拍了拍将军的狗头,「带一个是带,带俩也是赶。反正乡下地儿大,让你俩去祸害祸害田野,也省得在家拆迁。」 就这样,这俩货成功混上了车。 季然关好后车门,转身看向了正蹲在门口石墩子上的大橘猫胖虎。 「胖虎,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陪王婶吃香喝辣?」 季然晃了晃手里的一袋特制兽粮丹,「这可是限量版哦。」 胖虎看了看季然手里的袋子,又扭头看了看隔壁那正冒着热气的早点铺,陷入了深思。 隔壁,正忙活的王婶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刚炸好的大鸡腿试图挽留:「胖虎啊!你要是留下,这鸡腿可就是你的了!纯肉的!」 三秒钟后。 胖虎极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麽违背祖宗的决定,迈着沉重的步伐,毅然决然地跳上了季然的副驾驶。 「喵……」(虽然炸鸡腿很香,但这丸子能让我变聪明。本座毕竟是有追求的猫,还是跟着这个两脚兽去山里微服私访吧。) 「你个没良心的!」王婶笑骂了一句,眼里却满是不舍。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徐琳抱着几本厚厚的教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哎哟,琳琳你怎麽才来啊!」王婶一见她,立刻像看自家闺女一样迎了上去,「再晚两分钟,这车都要发动了!」 徐琳脸一红,嗔怪地看了王婶一眼,似乎是在怪她多嘴。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驾驶座车窗边,把一个保温袋递给季然:「早自习前顺路给你带的早饭。里面是小米粥和生煎,路上远,别饿着。」 「徐老师?这麽早?」季然有些意外地接过袋子,还是热乎的,显然是刚出锅就捂在怀里跑过来的。 「要不是王婶给我发微信,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就要走。」 徐琳看着他,语气虽然温温柔柔的,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怎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悄悄溜走?是怕我缠着你要给皮皮买粮打折吗?」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并没有察觉到那层幽怨底下的深意: 「哪能啊。我就是回趟乡下处理点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又不是搬家,寻思着没必要搞得那麽隆重,免得打扰大家工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出差,顶多算是好朋友之间没来得及说一声的小疏忽。 但徐琳听着这句「没必要」,心里却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 是啊,对他来说没必要。 但对她来说……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季老板办大事了。」 徐琳掩饰住眼底的那点失落,重新露出那个得体而温柔的笑容,帮他把后视镜稍微掰正了一点,「一路顺风。等你回来,新店开业还得靠你剪彩呢。」 「放心,很快。」 季然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最终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徐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傻瓜……」 她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教案的手紧了紧。 …… 汽车驶出了县城,沿着国道一路向西。 随着城市的天际线逐渐后退,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而开阔。 起伏的群山在远处若隐若现,路边的植被也从整齐的绿化带变成了野蛮生长的杂草。 这不仅是一场回乡之旅,更像是一场逃离喧嚣的公路电影。 开了三个多小时,日头渐高,季然也有点乏了。 「找个地方歇会儿吧,顺便放放水。」 看到前方有个服务区指示牌,季然打转向灯,拐了进去。 这个服务区很小,也很破旧,位于国道边上,只有一家简陋的小卖部和一个全是灰尘的厕所,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大货车。 季然把车停好,牵着两只狗下了车。 刚走到小卖部窗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争吵声。 「都怪你!我都说了上厕所要牵着它!你非说它乖,非说没事!」 「行了!这时候怪我有用吗?我都找了两天了,眼都没合过,我不难受吗?」 季然转头看去。 在服务区那面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gg的告示栏前,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正在那儿抹眼泪。 女人手里拿着一叠寻狗启事,一边哭一边往墙上贴,浆糊弄得满手都是,头发也乱蓬蓬的。 男人蹲在地上,那双粗糙的大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红色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空荡荡的,垂在地上。 那根绳子上还挂着个小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显得格外刺耳。 季然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了一下。 他没有贸然上去打扰,只是在买水的时候,多问了老板一句:「那是怎麽了?」 「唉,丢狗了呗。」 小卖部老板一边嗑瓜子一边叹气,「那是只拉布拉多,叫乐乐。前天在这儿丢的,说是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不见了。这老两口急疯了,这几天就把车停在这儿,哪也不去,就在这附近转悠,见人就问。我看呐,悬了,这附近……不太平。」 季然看着那对互相埋怨却又互相搀扶着继续找狗的夫妻,想起了之前的猎手,想起了那些把宠物当成命根子的主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在经过那对夫妻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大叔,留个电话吧。」 季然指了指那张启事,「我是做兽医这行的,这几天回老家要路过不少村子。要是看见了……我帮您留意一下。」 男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连忙掏出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手抖得厉害: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乐乐它很乖的,从来不咬人……要是真找到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不钱的再说吧。」 季然没再多说什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告别了那对夫妻,季然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牵着狗往回走,准备去开车。 路过停车场角落时,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金杯面包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辆车很脏,车身全是泥点子,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但最奇怪的是,这辆车没有熄火,发动机一直处于怠速状态,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 「呜……」 一直很乖的煤球突然停下了脚步,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好奇地凑上去,而是压低了身子,背毛微微炸起,对着那辆面包车发出了低沉且不安的呜咽。 旁边的将军也有些躁动,不安地刨着地,甚至想要往季然身后躲。 季然脚步一顿。 一阵风吹过,顺着风,他那经过灵茶强化的嗅觉,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丶却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不是汽油味,也不是垃圾味。 那是某种劣质香水试图掩盖下的……浓烈的腥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 季然心头猛地一跳。 偷狗贼?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一双阴冷的眼睛透过缝隙,像是毒蛇一样,在品相极佳的煤球和体型硕大的将军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没有丝毫对生命的喜爱,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评估,就像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 季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先前陪徐琳抓贼后,顺手多买了一瓶的防狼喷雾。 似乎是察觉到了季然警惕的目光,或者是看到了季然那不似普通路人的沉稳架势,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轻举妄动。 「轰——」 面包车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 车子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有些仓皇地掉了个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朝着高速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匝道的尽头。 季然站在原地,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辆车有问题。 他迅速掏出手机,凭着强化过的记忆力,在备忘录里记下了那辆车的特徵:「黑色金杯,无牌,左后灯罩破损,贴深黑膜,右侧车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跑回小卖部,找到了那对还在贴寻狗启事的夫妻。 「大叔,刚才有辆无牌的黑色金杯车出去了,往西边走了。那车味道不对,里面可能有狗。你们最好跟警察提一嘴这个线索。」 看着那对夫妻慌乱地打电话报警,季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不是警察,不能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贸然去追一辆亡命徒的车。 「希望还能来得及吧。」 季然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阴霾回到了车上。 随着车辆驶离服务区,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但季然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他看着后视镜,那个方向……似乎也是往大山深处去的。 车子拐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连绵的群山如同绿色的屏障,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一条清澈的溪流沿着公路蜿蜒而下,水汽氤氲,带着泥土的芬芳。 前方,一块刻着红漆大字丶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挺立的石碑在夕阳下若隐若现: 【溪源村】 老家,到了。 第74章 好人就活该被拿枪指着? 车子驶入溪源村的地界,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车身开始随着路况有节奏地颠簸。 但这并不影响车里两个「城里佬」的高涨兴致。 「汪!汪汪!」 将军整张脸都死死贴在车窗上,被玻璃挤得五官变形,舌头耷拉着,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死死盯着路边慢悠悠啃草的水牛,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食欲?口水在玻璃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丝,随着车身的震动缓缓流淌。 煤球虽然矜持点,端坐在座位上,但那条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还是无情地出卖了它的兴奋。它时不时站起来,把前爪搭在季然的肩膀上,好奇地张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 只有胖虎,这只来自城里的真正「大爷」,正一脸嫌弃地缩在副驾驶座上。 它把四只爪子都缩进了身下,摆出了标准的「揣手手」姿势,仿佛只要一开车门,外面的泥巴就会玷污它高贵的肉垫。 「喵嗷……」(这种穷乡僻壤,连个猫罐头都没有吧?) 「到了。」 季然把车停在村口的打谷场上,这里算是村里的「cbd」,也是消息集散中心。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将打谷场染成了金红色。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正聚在老槐树下抽菸歇脚,几个小孩在旁边追逐打闹。 看到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开了进来,原本热闹的聊天声瞬间停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眼神并不算恶意,但也绝不热情。 那是一种长期生活在封闭熟人社会里的人,对突然闯入的「异类」本能的审视和防备。 尤其是在最近隔壁村传出偷狗贼出没的流言后,这种警惕更是达到了顶峰。 「哪来的车?这车牌没见过啊。」 一个正在磕菸袋锅的大爷眯起浑浊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丝狐疑。 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农活,有意无意地往路口靠了靠,手里还攥着锄头把子,一副如果不问清楚来路,就不打算放行的架势。 季然没慌,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他熄火,推门下车,顺手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虽然白净了不少丶但依然有着季家轮廓的清秀脸庞,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三叔!二大爷!是我啊,小然!」 季然笑着喊了一声,从后备箱里熟练地拎出两袋子水果和几条好烟,「好久不见,您老身子骨还这麽硬朗啊!」 人群愣了一下,气氛凝固了两秒。 随即,那个领头抽旱菸的老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这不是老季家的那个大学生吗?回来啦?」 「真是小然啊!变白了,也变壮了,差点没认出来!」 「这车真气派!看来在大城市混得不错啊!有出息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在乡下才能感受到的丶热烈到让人窒息的「亲如一家」。 这就是溪源村。对外人像防贼,对自己人那就是亲得不行,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你看。 季然一边发烟,一边跟这帮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寒暄,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双双粗糙大手的拍打和热情的问候中脱身。 …… 沿着记忆中熟悉的青石板路,季然提着大包小包,牵着两狗一猫,推开了自家那扇略显斑驳的红漆木门。 「爸,妈,我回来了!」 季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回家的喜悦。 然而,预想中的欢声笑语并没有出现。 堂屋里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香味,反而弥漫着一股还未完全散去的丶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和火药味。 「……然然?」 过了好几秒,里屋的门帘才被掀开。 一个有些微胖丶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脸上原本带着明显的怒气,眼角还挂着没擦乾的泪痕,但在看到季然的那一瞬间,那股怒气瞬间化为了惊喜,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想让儿子担心的慌乱。 「哎呀!儿子!你怎麽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妈好去买菜啊!」 季母快步走过来,接过季然手里的东西,那双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在季然胳膊上捏了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瘦了,在外面没吃好吧?」 「挺好的,妈。」季然笑着应道,目光却越过母亲,看向了空荡荡的屋子,「爸呢?」 「哼,别提那个倔驴!在后院生闷气呢!」 季母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很快换上了笑脸,「别管他,你饿了吧?妈给你下面条去,还剩点腊肉。」 季然放下东西,走到后院。 夕阳的馀晖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个身形消瘦丶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磨盘边上,手里拿着个菸斗,闷头抽着旱菸。 那一缕缕青烟绕着他打转,仿佛是他心中郁结不开的愁绪。 他背上的汗衫被汗水浸透了,显出一道道盐渍的痕迹,那是劳作一天的证明。 这是季然的父亲,季长山。典型的农村汉子,话少,闷,但心眼实得像块石头。 「爸。」 季长山听到声音,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裤子上。 他抬起头,看到季然,那张刻满皱纹丶写满风霜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有些局促的笑容: 「回来啦?怎麽也不说一声……吃饭没?」 季然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丶甚至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母亲刚才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家里肯定出事了。 「爸,妈,怎麽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季然把从城里带回来的好烟好酒放在石桌上,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父亲对面,语气严肃,「我既然回来了,有事咱们就一家人商量。」 季长山闷头抽菸,吧嗒吧嗒地吸着,就是不说话。 正好季母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一听这话,那个泼辣劲儿就再也压不住了。 「哐当」一声,她把碗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指着季长山的鼻子就开始数落,声音尖锐而委屈: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你爸那个烂好人当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好人没好报,他偏不听!」 在季母连珠炮似的抱怨中,季然终于听明白了原委,脸色也越来越沉。 原来,前阵子季然寄回来的那些【悟道灵茶】,这老两口喝了之后,确实感觉身体大好。 季长山那多年的风湿腿也不疼了,精神头足得像个小伙子。 身体一好,这闲不住的庄稼汉就坐不住了,加上年轻时跟季然爷爷学过两手兽医,就开始在村里行医救难。 「这不,前段时间村东头老刘家的牛难产,让他去给接生了。那是两条命啊!他在牛棚里守了一天一夜,浑身都是牛粪味,最后母子平安。」 季母越说越气,眼泪都要下来了,「结果呢?老刘家那个铁公鸡,就给拿了两瓶自家酿的烂酒,连个诊费都不给!说是先记帐,等卖了牛再给!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 「还有村西头的二麻子,家里的猪拉肚子,也是你爸去治好的。药钱都是咱家垫的!那可是好几百块啊!结果现在人家猪都卖了,钱还没影儿呢!我去问,他还说我不讲邻里情分!」 「这一个月下来,光药钱就贴进去两千多!家里粮仓都要见底了,我说让他去要帐,他非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抹不开面子!你说这日子还怎麽过?好人就活该被拿枪指着吗?!」 季母气得直抹眼泪,那是一种被生活和人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委屈。 季长山把菸斗在鞋底重重磕了磕,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那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确实困难,我也不能看着牲口死啊……」 「那你就能看着咱家喝西北风啊?!你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看着又要吵起来的老两口,季然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农村的人情社会。 有人利用这份「人情」道德绑架,肆无忌惮地占便宜;也有人为了这份「人情」把自己憋出内伤,却还要维护那所谓的面子。 父亲虽然老实木讷,但他继承了爷爷那种作为医者的仁心,只是这仁心,在这个有些变味的村子里,成了被人拿捏的软肋。 「行了妈,别生气了,多大点事儿。」 季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母亲擦了擦眼泪,又伸手拍了拍父亲那已经被生活压弯的脊背。 「爸,妈,儿子这次回来,就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季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身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特地用红纸包好的现金。 那是他这次回来,特意从银行取出来准备孝敬二老的。 「这是儿子这段时间在城里赚的,一万块,给你们拿着零花。」季然把钱塞进母亲手里。 「这麽多?!」季母吓了一跳,手都在抖,「你在外面不容易,还要开店,自己留着……」 「拿着吧,我现在生意好着呢。」 季然笑了笑,环视了一圈这个虽然打扫得乾净丶但依然显得有些破旧的老屋。 「其实这次回来,我本来是想接你们去城里享福的。但我也知道,你们舍不得这片地,舍不得这老房子。」 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季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所以,既然不愿走,那咱们就在这儿把日子过好。爸这手艺好,是好事,说明咱们家有本事。」 他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平日里,季然并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能用钱解决的绝不废话,遇人遇事也是秉持着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的态度去处理。 哪怕是面对那个想整他的张总,他也更多是见招拆招,没想着要赶尽杀绝,因为那是生意,是桌面上的对决。 但这次不一样。 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和父亲佝偻的背影,季然心里那股子火气怎麽也压不住。 别人怎麽对他,他可以不在乎,甚至可以一笑置之。但欺负他爸妈?那不行。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努力赚钱丶努力变强的唯一理由。 「爸,妈,好心不能被当成驴肝肺。以后这帐,我来帮你们收。」 季然的声音并不高亢,也没有什麽咬牙切齿的狠劲,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与坚定,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既然是乡里乡亲的,那就更得明算帐。咱们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季家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他拿起桌上的帐本,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明天,咱们一家一家去走走。把这道理,给他们讲清楚。」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老爷们,大家好呀! 这里是那个每天晚上在电脑前把键盘敲出火星子的小扑街作者。 首先,最重要的一件事:鞠躬!九十度那种!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能一路追读到这里。 说实话,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写这本非主流修仙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一直挺虚的。 毕竟,没有龙傲天的装逼,没有杀人夺宝的刺激,只有一个想给猫狗做做饭丶种种田的咸鱼店主。 我经常在想,这种平淡的调调,真的会有人看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但每次看到后台的数据,看到你们的章评和段评(虽然有些是在吐槽我系统太中二,哈哈),我都觉得特别暖。 我知道自己跟那些触手怪大神们的差距,大概也就隔着一个银河系吧。 文笔还不够老练,剧情节奏有时候也没把控好,大家的每一条建议我都认真看了,也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说实话,白天上完班,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家,有时候真的不想动。 但只要一打开作家助手,看到还有人在催更,还有人在讨论剧情。 特别是写到猎手那几章的时候,看到大家在评论区里说「看哭了」的时候,是让我感到最高兴的时候,自己所写的剧情能跟大夥得到共鸣就是我这个小作者最大的荣幸。 所以,这真的不是矫情,你们每一个人的阅读,都是我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好了,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咱们直接上乾货! 明天中午12点,本书正式上架! 关于卖惨,我就不卖了。 毕竟都说主角是作者向往中的自己,咱虽然没有系统,而且穷,但咱也得向季老板看齐不是?体面这块还是得保持滴。 所以,咱们直接用更新说话! 明天中午12点,直接爆更一万字! 还有加更悬赏,虽然我知道我很菜,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首订加更:以明天24小时的首订为准,每多100订,我就加更一章! 月票加更:每满1000月票,在保底两更的基础上,额外加更一章!(这个咱们长期有效!) 打赏加更:盟主加更……咳咳,这个咱们随缘,真有大佬打赏,我哪怕不睡觉也得给您补上!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捧场! 这本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萌宠,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大家的挖掘。 希望大家能给个首订,支持一下这个想写点温暖故事的小作者。 咱们明天中午12点,不见不散! 爱你们的作者敬上。 第76章 收帐 第76章收帐 台湾小説网→??????????.?????? 夜深了,村里的狗叫声也渐渐歇了。 季然家的堂屋里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摊开了一大堆皱皱巴巴的纸条。 有的写在撕开的烟盒纸上,有的写在小学生的作业本背面,字迹歪歪扭扭,还有的已经泛黄发脆,仿佛一碰就要碎掉,那是岁月的痕迹。 「好家夥————」 季然按着那台老旧的计算器,看着那个越加越离谱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跳了跳。 「爸,您这哪是行医啊,您这是在搞慈善啊,还是那种没有赞助商的慈善。」 季然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张已经快要散架的发黄欠条,哭笑不得,「这是爷爷那辈儿留下的吧?欠老季诊费八百,谷子抵」,日期是————1998年?这都二十多年了,谷子都发芽长成树又结了几轮果了吧?」 季长山蹲在门口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菸,烟雾笼罩着他那张愁苦的脸。 听着儿子的数落,他也不敢吭声,只是闷闷地吐了个烟圈:「那是你三爷爷家的———— 那时候他家遭了灾,猪瘟,一下子死了十几头————」 「遭灾也不能赖一辈子啊!」季母在旁边一边给季然剥橘子一边帮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这帮没良心的,就是看你们爷俩心软,面皮薄,可劲儿薅咱们季家的羊毛!这加起来都快三十万了!够在县城付个首付了!」 季然看着那堆「烂帐」,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三十万,对于这个小山村来说,绝对是笔巨款。要是换在城里,早就律师函警告,甚至起诉失信执行了。 但在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丶沾亲带故的熟人社会,每一张欠条背后,都缠绕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你真要为了这就撕破脸,以后在村里还怎麽做人? 这正是这帮人敢赖帐的底气。 「行了,别吵了。」 季然把欠条分门别类整理好,眼神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理性。 本来这次回来,首要任务是去后山考察那块「灵脉之地」。但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和父亲憋屈的背影,季然知道,这事儿不解决,二老这口气顺不下去。 地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了,但这口气,必须得先出了。 「明天,咱们一家一家去收。」 季然拍了拍帐本,语气并不激烈,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新帐必须结,老帐————能收多少是多少。收不回来是一回事,但这态度得摆出来。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季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想欠就欠。」 第二天一早。 村里的公鸡还没叫几遍,煤球和将军早就醒了,正跟在季长山屁股后面转悠,尾巴摇得欢快。 季长山显然很喜欢这两只大狗,特意起大早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肉骨头。 看着两只狗狼吞虎咽的样子,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一边喂还一边念叨:「慢点吃,慢点吃,城里来的娃就是不经饿。」 胖虎则依旧保持着「大爷」风范,趴在季母特意给它铺的软垫上,眯着眼享受着老太太一边唠叨一边给它梳毛的顶级待遇,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爸,走吧。」 季然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手里拿着整理好的帐本,喊了一声。 季长山叹了口气,放下菸斗,像是要去上刑场一样,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才跟了上去。 —— 上午的收帐还算顺利。 那些近期欠的小钱,也就是几百块的事儿。大多是些爱占小便宜丶觉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主儿。 季然也没摆什麽架子,更没说什麽狠话。 他就笑着递根烟,说两句「家里最近装修缺点周转」丶「我爸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我这当儿子的得替他张罗张罗」。 再加上他开的那辆气派的黑色越野车往村口一停,一身城里老板的行头一穿,那种无形的气场就摆在那儿。 那些村民虽然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囔着「这孩子咋这麽较真」,但看着季然那副笑眯眯却又没得商量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赖,大多乖乖把钱给结了。 「这不挺容易的吗?」 收回了几千块现金,季然心情不错,甚至觉得母亲有点太夸张了。 「容易的都在前头呢。」季长山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村子最西头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土路,脚步变得沉重起来,「那些老帐————才是————唉。」 沿着土路一直走到尽头。 出现在季然面前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坯房。 院墙塌了一半,用枯树枝编的篱笆随便围着,根本防不住什麽。屋顶的瓦片都长了草,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漏了天光。 要不是院子里还晾着几件打满补丁丶洗得发白的衣服,季然都以为这是个废弃多年的鬼屋。 「这————」季然皱眉,「这还能住人?」 「那是你王大伯家。」季长山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进去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季然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院门,在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知道,这肯定是要遇到那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困难户了。 但他也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如果不一视同仁地收上来,那前面那些乖乖还钱的邻居会怎麽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冤大头,会觉得「凭什麽我给了他没给」。 一旦这种「谁老实谁吃亏丶谁无赖谁占便宜」的风气传开了,以后这帐只会越来越难收,父亲在村里就真的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季然决定,哪怕对方哭穷,也得让他们拿出一个还款的态度来,哪怕是分期,哪怕是只还一点点。 推开吱呀作响丶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没有什麽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张大床,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和陈旧的气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穷,但屋里收拾得很乾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没有那种懒汉家里的霉味和脏乱。 「老季来啦?」 里屋传来一个有些虚弱,但还算中气的声音。 季然走近一看,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正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个半旧的收音机。虽然脸色蜡黄,满脸皱纹,但眼神还算清亮。 只是他的一条腿似乎不太灵便,盖着薄被,床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 「老王大哥,最近身体咋样?药还在吃吗?」季长山熟练地坐到床边的小板凳上,开始跟老人拉家常,完全不提钱的事儿,仿佛真的只是来串门。 季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第77章 原来我也是个烂好人 第77章原来我也是个烂好人 听着父亲跟老王搁哪扯半天也不进整体,季然心中有些不耐了。 「又来这套?先拉家常再哭穷?这节奏不对啊。」 他不想让父亲再这麽磨叽下去,要是再聊十分钟,估计这钱不仅要不回来,父亲还得往外掏钱。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正准备唱个白脸,把欠条拿出来,客气但坚定地把话挑明。 似乎是察觉到了季然的动作和那种来者不善的气场,床上的老王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季长山,又看了看年轻气盛丶衣着光鲜的季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和窘迫。 他是个明白人。 「咳咳————老季啊,我知道你们是来干啥的。」 老王低下头,声音变得乾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我对不住你。当年的给牛犊子接生看病贴的药钱,拖了这麽多年————我也知道你们家不容易,你儿子在城里也不容易。」 「可是你看我现在————」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那条废腿,「前年那场脑梗虽然命保住了,但这腿脚算是废了一半,活也干不动了,还得天天吃药养着————」 「这几年,家里就靠那几亩薄田和低保撑着,老婆子身体也不好————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别说了,我都懂,我都懂。」季长山拍了拍老夥计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忍,原本挺直的背又弯了下去。 季然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个要把话说绝的念头,稍微犹豫了一下。 是真的困难?还是在演戏? 就在这时,里屋的帘子掀开。 「谁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端着两个碗走了出来,碗里是黑乎乎的咸菜和稀粥。 「哟,是长山啊!还有————这是小然吧?长这麽大了!真俊!」 大娘一见季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想要过来拉季然的手,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和不自然。 「大娘好。」季然礼貌地点头,但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娘那个藏手的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了大娘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上,那里似乎隐约透着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大娘,您的手————」 「嗨,没事,老毛病了,不碍事。」大娘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想要遮掩,身体往后退了退。 季然却上前一步,并没有嫌弃,而是轻轻拉住了大娘的手腕。 「能让我看看吗?」 他轻声说道,「我是学医的————虽然看的是动物,但外伤处理还是懂一点的。」 大娘犹豫了一下,看着季然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还是慢慢解开了袖口,露出了一截缠着脏兮兮纱布的手指。 当那一层层发硬丶已经有些发黑的纱布被揭开时。 季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只手上,食指和中指竟然都只剩下了一半,伤口狰狞可怖。 季然定睛看向那只藏在袖口下的手。 昏暗的屋里,那截手指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创口边缘早已溃烂,只要凑近了闻就能闻到一股混杂在陈旧霉味中丶极其刺鼻的腐臭。 即便季然是兽医,平日里见惯了猫狗的烂肉脓疮,此刻也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是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引发的肢端坏疽。 「大娘————这手不能拖了。」季然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已经烂到骨头了,再不处理,搞不好整只手都要保不住,甚至会有败血症的风险。」 「不去不去!医院那是吃人的地界!」 大娘连忙摆手,像是听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上次去了一趟,几千块就没了,也没见好利索。现在哪还有钱啊————家里这点底儿,还得留着给老头子买救命药呢。」 「可是这很疼吧?十指连心啊。」季然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指端,声音都有些变了。 大娘愣了一下,随即憨厚地笑了笑,动作笨拙地重新用那块脏兮兮的纱布把手缠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碎:「疼有啥办法?疼又死不了人。反正都这把岁数了,凑合着活呗,能省一点是一点,还得给老头子买救命药呢。」 说完,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季然,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祈求:「小然啊,大娘知道你们是来要帐的。你们季家当年的恩情我们一家子都记着————可是现在————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等下个月低保下来了,我们一定还一点————哪怕先还个利息也行————」 季然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欠条。 欠条上写着:欠款一万元整。 在这个贫穷丶破败丶甚至有些绝望的小屋里,这一万块钱,就像是一座压死骆驼的大山。 他看着大娘那双残缺且颤抖的手,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也是家里顶梁柱丶如今却因为欠债羞愧得把头埋进胸口的老人。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沉默抽菸的父亲。 烟雾缭绕中,父亲那张平时总是显得有些木讷丶甚至因为不善言辞而经常被母亲数落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生活本质的无奈。 季然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来之前,他气父亲太老实,气他不懂拒绝,气他为了所谓的乡邻情分把自己家憋出内伤。 可现在,站在这充满药味和穷苦气息的屋子里,他突然懂了。 父亲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忍。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帐,是算不清的;有些心软,是面对苦难时,大家仅存的一点体面。 「呼————」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欠条紧紧攥在手心里,直至揉成一团。 他松开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将那团纸悄悄塞进了口袋深处。 「大娘,您误会了。」 季然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要帐的。我是听爸说您手不舒服,特意来看看。正好,我这次回来随身带了点祖传的特效药,专门治这种外伤溃烂的。」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帐本,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 这是他回乡时特意背着的出诊包,万一煤球那三个城里兽适应不了农村的环境,他也好就地医治,不用跑那麽远。 他在包的夹层里翻了翻,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那是【净尘散】。 第78章 授人以渔 第78章授人以渔 季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净尘散】微凉的瓶身,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系统说明上虽然写着「灵兽专用」,但他这段时间用下来,发现这东西的核心作用其实就是极其霸道的清洁杀菌和灵气滋养。 「糖尿病足的本质是感染和坏死,说白了就是被脏东西」,也就是细菌毒素这些侵蚀了肉体。」 季然在心里快速推演着,「净尘散能驱散体表的秽气」,这溃烂的脓血————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秽气。只要我把浓度控制得极低,只用它来清洗伤口杀菌,应该没问题。」 更何况,看着大娘那已经快要烂到骨头的手指,如果不采取点非常手段,这手是真的保不住了。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娘,您去拿个乾净的大碗来,再倒点温开水。」 季然没有直接把瓶子递过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的小玻璃瓶。 他背过身,避开大娘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指甲盖挑了一点点【净尘散】的白色粉末,倒进了那个空瓶子里,然后兑满温水,摇匀。 原本透明的水,瞬间变成了一种淡淡的乳白色,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清香。 「这是原液,劲儿太大了,直接用会伤着肉。」 季然把那瓶经过二次稀释的药水递给大娘,神色郑重,「您记住了,每次换药的时候,倒一瓶盖这个水在盆里,兑上半盆温水,把手泡进去洗十分钟。千万别多用,也千万别喝。」 大娘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玻璃瓶,像是捧着什麽稀世珍宝。 「这————这药得不少钱吧?」 「不要钱,自家配的,草药不值钱。」 季然看着大娘那双浑浊眼睛里重新燃起的一丝光亮,轻声说道,「您先试试,要是好用了,我回头再给您配。」 从王大伯家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然手里的帐本并没有变薄,反而兜里的钱和带来的常备药少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几家,情况大同小异。 村南头的刘寡妇,养了几头猪指望翻身,结果去年一场猪瘟全死光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看到季长山都羞得不敢抬头。 —— 村北头的李二叔,早年出去打工摔断了腿,老婆跑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家里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季然不仅没要回那笔烂帐,临走时还偷偷在孩子作业本里夹了五百块钱。 这一下午走下来,季然原本那股子「要为父母讨公道」的火气,彻底被这一家家的苦难给浇灭了。 他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欠条,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些乡亲,有坏心眼吗?或许有那麽一两个爱占便宜的,但绝大多数,是真的还不起。 他们的难处千奇百怪:生病丶意外丶天灾丶没文化丶没路子———— 但归根结底,所有的苦难都指向同一个字穷。 因为穷,所以病了不敢治,只能拖成残疾。 因为穷,所以即使不想赖帐,也只能厚着脸皮装聋作哑,用尊严去换那点生存空间。 「爸。」 回家的路上,季然走得很慢,感觉有些疲惫,声音变得低沉,「这些年,您受累了。 「」 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沉默。 在那样的环境下,看着那些几十年的老邻居在泥潭里挣扎,只要稍微还有点良心,这帐,就真的没法硬收。 季长山磕了磕菸斗,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宽厚。 「然然啊,你也别觉得亏。」 季长山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说道,「乡下人,日子苦,但心不坏。咱们帮一把,虽然钱回不来,但这情分在。只要人在,日子总会有盼头的。」 「盼头————」 季然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眸随着父亲的目光投向了村后那片连绵起伏丶却荒草丛生的群山。 那里有苏宏伟送给他的地,也存在着系统指定的「灵脉之地」。 这片土地并不贫瘠,甚至可以说是锺灵毓秀。 它缺的不是资源,而是一个能把它利用起来的机会。 光靠免单送药,救得了一家,救不了一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爸,我想把后山那块地给盘活了。」 季然转头看着父亲,语气平静而认真,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火气的冲动,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您也知道,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探亲。爷爷留下的那家店,现在被我做得有点起色了,以后规模只会越来越大,需要的原材料也会越来越多。」 「总不能一直靠外面买,质量把控不住,成本也高。我想着,既然咱们这几山好水好,不如就在这儿建个原材料基地。」 他指了指那片大山,又指了指那些破败的村舍:「种草药也好,养生态鸡也罢,总归需要人手。让乡亲们跟着一起干,给他们找个赚钱的营生。让他们用劳动来还债,让他们手里有活钱,总比逼着他们卖血强。您说呢?」 季长山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 夕阳下,儿子的眼神清澈且笃定。 在那一瞬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背着药箱丶走遍十里八乡丶总是想着怎麽帮大伙儿把日子过好的老父亲。 许久,老汉吧嗒了一口旱菸,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睛微眯,但他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丶欣慰的笑纹。 「中。」 季长山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了几分:「这法子,比你爹我强。」 「既然这钱收不回来,那就换种方式让他们还吧。」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季然站在自家院子里,借着点点星光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后山,眼神深邃。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乡亲们的贫困,光靠免单那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养出懒汉。 只有把这里的资源盘活,让他们自己能挣到钱,才是长久之计。 而盘活资源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把根据地建立起来。 苏宏伟送的那块地,就是现成的桥头堡。 「得去实地看看。」 第79章 上山 第79章上山 季然打定主意后,隔天一大早就开始点兵点将。 首先排除的是还在后院跟季父丢出来的大骨头较劲的将军。 这货精力太旺盛,带进山里指不定就撒手没,万一惊扰了什麽野猪马蜂的,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将军,看家。」季然无情地宣布了二哈的禁足令。 将军:「嗷呜?」(凭什麽?!) 无视了二哈的抗议,季然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软垫上假寐的胖虎。 「胖虎,走,干活去。」 季然一把捞起这坨橘色的肉球。 虽然系统平时挺不着调,但那个【吞金兽血脉】的判定季然一直记着。 上次王婶的金戒指就是这货「找」回来的,这次进山探查灵脉,带上它说不定能当个寻宝鼠用。 更重要的是【他心通】的翻译功能,万一遇上什麽不开眼的山猫野兽,还能让胖虎充当个外交官。 「喵嗷——!」(放开本座!本座要睡觉!山里全是泥巴!) 胖虎在季然怀里拼命挣扎,但在季然承诺了事成之后有特制小鱼乾作为报酬后,它勉为其难地停止了叫唤,一脸「我是为了生活才低头」的表情趴在了季然肩头。 至于煤球———— 根本不用季然喊。 季然刚换好登山鞋,这小白狗就已经极其自觉地咬着牵引绳,前爪死死抱住季然的小腿,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你不带我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行行行,带着你。」 季然无奈地揉了揉它的狗头。到底是系统认证的护山神兽,带在身边也能挡个灾。 一人一猫一狗,就这样组成了临时的「探险小队」,出了家门。 路过村口的时候,那棵这就有些年头的大榕树下,正趴着一只浑身土黄色的大狗。 那就是典型的中华田园犬,也就是俗称的大黄。 看年纪,这狗应该不小了,嘴边的毛都白了,正眯着眼晒太阳。 但奇怪的是,它身上并没有那种老年犬常见的暮气,反而皮毛油光水滑,趴在那里的时候,脊背挺得直直的,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季然路过时,煤球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像平时遇到其他狗那样兴奋地上去闻屁股,而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老狗。 它的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在大黄身上闻到了一股让它觉得很舒服丶很想亲近的味道。 那种味道,和它平时在店里睡觉时闻到的那种被聚灵阵滋养后的气息很像。 而季然的感受则更为直观。 自从喝了那包【悟道灵茶】,又掌握了【初级炼丹术】中关于「气」的运用法门后,他对这种细微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敏感。 即使不用手去摸,仅仅是凝神细看,他也能隐约感觉到,这只看似垂垂老矣的土狗,体内竟然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丶但生生不息的特殊气机。 这股气机虽然淡,却比他在店里靠灵石堆出来的还要纯净几分。 「这狗————」季然有些诧异。 「那是大黄,老精怪咯。」 旁边,一位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抬起头,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这是村头强子家的狗。强子那娃去省城打工都有四五年没回长住过了,这狗啊,就在这儿等了四五年。」 「每天天一亮就来,天黑了才回去。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雪落雹子,没断过一天。」 季然听着,心中微动。 他试探性地走过去。 原本对陌生人应该保持警惕的大黄,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季然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它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尾巴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了那条小路的尽头。 仿佛在它眼里,除了那条路,除了它要等的人,这世间万物都不重要。 「这狗也神了,咱们村别的狗到了这岁数早都不行了,就它,也不生病,看着比小年轻还精神。村里人都说它是沾了后山的仙气。」 「大黄!回家吃饭咧!」 远处,一个有些佝偻的老妇人站在矮墙边喊了一声。 大黄耳朵抖了抖,立刻起身,动作轻盈得不像个老狗,三两步就跑了回去,还在老妇人腿边亲昵地蹭了蹭。 季然若有所思地看向村子后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沾了仙气———— 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没错,这灵脉果然就藏在这村子后山里边。 出了村子,路就开始变得难走了。 溪源村背靠大山,村民们常说靠山吃山。 这就不仅仅是指早年间自家烧火的柴火和打牙祭的野味了,更多的是指山里那些能换钱的珍稀草药丶菌菇和山货。 往年他爷爷也没少往山里跑,寻摸那些治病救牲口的土方草药。 季然顺着手机上苏悦发来的定位,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蜿蜒而上。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空气也越发湿润凉爽。 「这地方,确实有点门道。」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还比不上店里那个靠烧灵石维持的「人工氧吧」,但这纯天然的清新感,比起县城里那股混杂着尘土和尾气的味道,可是强太多了。 正走着,前方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身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那是两个背着背篓丶手里拿着柴刀的村民,大概四五十岁,皮肤黝黑,眼神警惕。 「站住!干什麽的?」 领头的一个汉子把柴刀往身前一横,语气不善,「前面没路了,赶紧回去!」 季然愣了一下。 这条路并不是死路,往里走就是苏宏伟买的那块地,再往深处,就是传说中的龙抬头禁地。 看来村民们这是在自发护山啊。 「五叔,六伯,是我啊。」 季然摘下遮阳帽,笑着喊道,「季长山家的儿子。」 那两个汉子一愣,仔细打量了季然几眼,紧绷的脸色瞬间松弛下来,柴刀也放下了。 「哎哟!是小然啊!」 被叫做五叔的汉子一拍大腿,「我就说看着眼熟!怎麽是你小子?穿成这样进山?」 「我回来看看,顺便去前面转转。」季然指了指前方。 「前面?」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神色又变得有些严肃,「小然啊,不是叔拦着你。前面那是老林子了,村里老人说那是祭祀的地方,邪乎得很。前两年有个外地的大老板非要在那动土,结果你看,这不就烂尾了吗?那是冲撞了山神,犯了忌讳!」 「就是啊。」六伯也劝道,「你是个读书人,回来看看爸妈挺好,别往那种神神叨叨地方钻。那地方连野猪都不敢随便去,说是————晚上能听见怪声,那是山主在巡山呢。」 季然听着这些带有浓重迷信色彩的劝告,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第80章 凡品灵材 第80章凡品灵材 越是这种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丶甚至是所谓「山主」出没的地方,往往越有可能是灵气汇聚的特殊节点。 所谓犯忌讳,大概率就是这些村民见阻挠苏宏伟的开发计划成功后,便传出来想劝退其他的开发商的吧。 「叔,伯,你们放心,我不乱跑。」 季然掏出一包好烟,给两人散了一圈,「我就是去那个烂尾的工地上看看,那是朋友的地,托我来瞅一眼还要不要了。就在外围,不进深山。 1 「哦,是去看那个工地啊————」 两个汉子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不少,「那行,那块地倒是没啥。不过你也得小心点,最近山上蛇虫多,别被咬着。」 「得嘞,谢谢叔提醒。」 告别了热情的村民,季然带着一猫一狗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平缓台地,占地面积颇大,背靠着更加巍峨的主峰,也就是传说中的「龙首」。 这就是苏宏伟送给他的那块地。 只是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凄凉。 原本应该是规划好的度假山庄前哨站,现在只剩下一圈生锈的铁丝网围墙,还有几间盖了一半就停工的红砖房。 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那些曾经象徵着开发的警戒线,如今已经断裂,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这就是价值几百万的投资啊————」 季然跨过倒塌的大门,走进了这片废墟。 他闭上眼,运转从【初级炼丹术】里锻炼出来的感应法门,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风声,鸟鸣,还有草木的清香。 这里的空气确实很好,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比山下浓郁,更比县城里那种灵气荒漠要强上一截。 但这灵气浓度估计也就勉强能让【聚灵阵】开启「聚气」模式,不再需要像店里那样必须当散财童子逆转阵法烧灵石,但这效率跟用吸管抽乾大海一样,聊胜于无。 就更别说系统描述中那种「安其根,养其魂」丶能让灵植蓬勃生长的洞天福地相比了,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这就好比你想要一瓶82年的拉菲,结果人家给你端上来一杯82年的雪碧。 这都不是一个东西了,能不能喝都成问题。 显然,真正的灵脉并不在此处。 但是一季然拔起脚边的一株野草,仔细端详。 这株普通的狗尾巴草,叶片肥厚翠绿,茎秆粗壮,比山下的同类足足大了一圈。 「虽然用来供养灵植是指望不上了,但这对于搞生态养殖来说,完全足够了。」 季然的眼神亮了起来。 「喵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季然回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原来是胖虎这只平时养尊处优的大橘猫,走了这麽久的山路早就累瘫了。 它正试图把自己那一身肥肉「挂」在煤球的背上,想让狗子当它的免费坐骑。 但煤球也不傻,它虽然听话,但也不想驮着这麽个十几斤的秤砣爬山。 于是,一猫一狗就在草丛里你追我赶地打闹了起来。 「汪!」 煤球一个假动作晃过胖虎的扑击,结果刹车不及,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响后。 煤球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截刚被它刨出来的丶沾满泥土的根茎状物体0 它屁颠屁颠地跑到季然面前,献宝似的把东西放下,摇着尾巴求表扬。 「这是————」 季然弯腰捡起那截东西,擦掉泥土。 那是一块如同生姜般蜷曲丶却呈现出一种温润黄褐色的根茎,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味。 【系统鉴定:凡品灵材·三十载地精。】 【评价:虽只是凡间杂草,但因长于地脉微薄之处,勉强沾染了一丝土行灵韵。对于肉体凡胎而言,倒也算得上一味固本培元的良药。】 【不愧是身具「祸斗」血脉的护山神兽,即便血脉稀薄,但这寻宝探秘的本能,依然能在茫茫荒野中嗅到那一丝微弱的灵机!宗主当重赏!】 ,,没想到本来是想让带有吞金兽血脉的胖虎来当寻宝鼠的,没想到反倒是硬蹭着过来的煤球先立了功。 看来这系统说的血脉果然只是胡扯,信不了一点。 不过,虽然这系统说话一如既往的中二,把好好的一块野生黄精说成什麽地精,还给贬得一文不值。 但这「固本培元」丶「良药」的评价,足以说明这东西的价值。 「煤球,干得漂亮!」季然狠狠揉了揉狗头,塞给它一大块肉乾作为奖励。 连胖虎都凑过来闻了闻,虽然它不吃素,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看着煤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这傻狗还有点用」的认可。 季然握着这块黄精,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这块地要是真搞起来,不管是种特制草药还是搞生态养殖,肯定能赚大钱。」 「但问题是————怎麽让那帮叔叔伯伯们信我?」 他在村里长大,太了解这里的人了。 他们虽然淳朴,但也固执。 几百年来,大家守着靠山吃山的老规矩,习惯了看天吃饭。 现在突然有个回乡的小年轻,指着这片被他们视为「神山」丶甚至因为之前有人动土而「犯了忌讳」烂尾的荒山,说要带大家发财? 谁敢信?谁敢跟? 在乡亲们眼里,这不仅仅是生意赔赚的问题,更是敢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问题。 万一冲撞了山神,坏了村里的风水,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尤其是那些欠债的乡亲们,本来就觉得理亏,这时候要是再让他们出工出力去搞这种看似「逆天而行」的大项目,他们不仅不敢,甚至可能会觉得季家这娃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顾了。 「光靠画大饼是不行的。得让他们知道,这山不是凶地,是宝地;跟着我不光是为了还债,是真的能把日子过红火。」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先搞个示范点,让他们尝到甜头,这事儿才能推得动。」 规划好了初步的方向,季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没找到传说中的灵脉有点遗憾,但这一趟起码没白来,商业价值是实打实的。 「行了,收工。」 季然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 「走吧,胖虎,煤球。」 他招呼了一声,牵着狗往回走。 下山的路上,季然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但这股轻松并没有维持太久,当他又一次路过那片茂密的树林时,那个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疑虑,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奇怪————」 季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所谓的龙抬头主峰。 「既然这半山腰的灵气也就是这种稍微好点的程度,那村口那只大黄狗————它身上那股子虽然微弱,却精纯得吓人的气机,到底是从哪来的?」 那只大黄狗,明明是在村口那种灵气更稀薄的地方生活了那麽多年,按理说早就该老得动不了了,可它现在的状态,内里简直比壮年狗还要稳固。 「难道说,真正的「宝地」,并不在山上?或者说————我找错了方向?」 季然摇了摇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老狗在夕阳下执着等待的背影。 那种眼神,太像他在服务区看到的那对丢狗夫妻手中的照片了。 「丢狗————」 季然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只叫乐乐的拉布拉多,也是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偷走的。 而在服务区碰到的那辆散发着腥臊味的无牌黑色金杯车,那个离开的方向————分明也是往这片大山深处开的。 「糟了!」 季然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咬了咬牙。 「这两天光顾着生气,忙着帮爸妈整理那些烂帐和人情债,竟然把这麽重要的事给抛到脑后了!」 这附近十里八乡,就属溪源村的狗养得最好,尤其是那些看家护院的大土狗,个个膘肥体壮。 对于那帮丧尽天良的偷狗贼来说,这里无疑就是最好的进货点。 那辆车既然往这边开,绝不可能是来看风景的。 「不好。」 季然握紧了手里的牵引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那辆车如果真的是冲着这边来的,那村里这些习惯了散养丶毫无防备的土狗们,恐怕都要遭殃。 「得赶紧回去提醒大家一声。」 季然再也顾不上研究什麽风水灵脉,脚下的步子不由得迈得更快了些。 夜幕,正一点点地吞噬着这片宁静的山林,也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安的躁动。 第81章 忽悠 第81章忽悠 google搜索twkan 天色擦黑,季然带着一猫一狗回到了村里。 刚进村口,他就敏锐地发现,气氛似乎比白天更紧张了一些。 几个原本在树下乘凉的大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手里拿着手电筒,正三三两两地在村道上溜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口。 「小然回来了?」 其中一个叫虎子的本家兄弟看到季然,笑着打了个招呼,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 「虎子哥,这大晚上的,巡逻呢?」季然走过去,递了根烟。 「嗨,这不是听说隔壁村丢了狗嘛。」 虎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一脸不屑地指了指村外的公路,「那帮偷狗贼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散户。敢来咱们溪源村?腿给他打折了!」 「咱们村这地形,那是口袋阵」。只要有生面孔的车进来,村口的大喇叭一喊,家家户户把门一关,那就是瓮中捉鳖。别说偷狗了,连只耗子都别想带出去!」 旁边另一个后生也附和道:「就是!前两天有辆收破烂的面包车鬼鬼祟祟的,刚进村就被二大爷给盯上了,还没等到村尾就被咱们给拦下来盘问了半天,最后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季然听着,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种宗族势力强大的老村子,虽然排外,但团结起来也是真的团结。那种全村皆兵的情报网和防御力,确实不是几个流窜作案的小毛贼能轻易攻破的。 「那就好,大家都警醒着点,那帮人手里可能有麻醉针。」季然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咱们这儿的狗都精着呢,晚上都拴在院子里,丢不了。」 告别了巡逻队,季然背着包往家走。 虽然偷狗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脑海里依然盘旋着那辆黑色金杯车的影子。那帮人既然盯上了这一片,肯定不会轻易收手,就算不进村,在周边公路上游荡也是个隐患。 「回头还是得跟周警官提一嘴,让他查查那辆车的去向。」 季然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爸,妈,我回————」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两个人。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白天还躺在床上丶一脸病容的王大伯,此刻竟然拄着拐杖坐在板凳上。虽然脸色依然不好,但精神头明显比之前强多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那个手指残缺的大娘。 此时,大娘正拉着季母的手,眼圈红红的,嘴里不停地说着什麽,神情激动。 「这是————」季然一愣。 「小然回来啦!」 季母一见儿子,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既骄傲又有些复杂的表情,「快来!你王大伯和你大娘等你好久了!」 「小然啊!」 大娘看到季然,激动得差点就要跪下,被季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大娘,您这是干什麽?快坐快坐!」 「孩子,你是神医啊!真的是神医啊!」 大娘颤抖着举起那只缠着新纱布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给我的那个药水,太神了!我昨天回去按你说的泡了一次,晚上那钻心的疼就轻多了!昨晚————昨晚是我这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啊!」 旁边的王大伯也红着眼眶点头:「是啊,以前她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也跟着难受。昨晚听着她打呼噜,我这心里————真不知道该怎麽谢你。」 季然看着激动的两位老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虽然他知道【净尘散】是修仙出品,效果肯定好,但也没想到见效这麽快。毕竟那可是严重的糖尿病足坏疽,在现代医学里都是极其棘手的难题。 看来,这修仙界的「清洁剂」,即使是兽用的,对于凡人肉体上的「污秽病菌」,也确实有着不错的效果。 「大娘,有用就好。」 季然温和地笑了笑,「不过这药只能治标,要想彻底好,还得慢慢养。您那瓶药水用完了吗?」 「没呢,没呢!我舍不得多用,每次就滴一小滴。」大娘连忙说道,生怕季然把药收回去。 「别省着。」 季然正色道,「该用就用。用完了我这儿还有。只要能把您的手保住,比什麽都强。」 「哎!哎!听你的!」大娘连连点头,看着季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菩萨。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两口,季然回到屋里,把背包放下。 「然然啊。」 一直没说话的季长山磕了磕菸斗,看着儿子,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你跟爸交个底,你那药————到底是哪来的?」 他虽然医术没有他爹那麽高明,也不像是季然那样的科班出身,但也知道糖尿病足有多难治。 儿子随手拿出一瓶药水就能有这效果,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季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从包里拿出那块刚挖出来的野生黄精,放在桌上,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爸,这东西您认识吧?这就是咱们后山长的。」 季长山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圆了:「这是————黄精?这麽大个头?这得长了多少年啊!」 「这就是关键。」 季然指了指那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根茎,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讲道理):「爸,您也知道,咱们后山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禁地,几百年没人动过。村里老人都说那地方有灵气,其实这话不假。那里的水土丶环境,跟外面完全不一样,长出来的药材,药效比外面强了不止十倍!」 「我那瓶药水,其实就是爷爷当年留下的方子。」 季然把锅甩给了已经过世的爷爷,「爷爷当年进山采药,就发现后山的草药劲儿大。 但他那时候条件有限,没法提炼。我现在在城里学了新技术,把这神山上的药材精华给提炼出来了,去掉了杂质,这效果自然就神了。」 「原来是你爷爷留下的————」 季长山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看着那块品相极佳的黄精,又想起了大娘那神奇好转的伤□,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这就说得通了。老神医的方子,加上神山的药材,再加上大学生的技术,那能不神吗? 「看来,这后山还真是块宝地啊。」季长山感叹道,「那你之前说的那个把后山盘活的法子————?」 「肯定能行!」 季然趁热打铁,「爸,您看,王大伯他们家之所以这麽难,就是因为没钱治病。咱们守着这麽座金山要饭吃,那不是傻吗?」 「如果咱们能带着大家把这山里的宝贝利用起来,把这些带灵气的药材种出来,把吃神山草长大的生态猪养起来,大家手里有了钱,这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季长山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桌上的黄精,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年轻且充满自信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背着药篓进山的父亲。 终于,他把菸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行!既然是你爷爷留下的路子,那咱们就干! 」 「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村支书。这事儿,爸支持你!」 第82章 接着忽悠 第82章接着忽悠 第二天一大早,季然就提着两瓶好酒,跟着父亲季长山去了村委会。 村支书叫李国强,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头发花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发黄的地图发愁,看到季然爷俩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老季?哟,这是小然吧?稀客稀客!」 李国强热情地给两人倒了茶。 寒暄了几句后,季然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李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谈后山那块地的事儿。」 「后山?」李国强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你是说————咱们村那片荒山?」 「对,就是前两年那个苏老板买下来,后来烂尾的那块地。」 季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把它接手过来。」 「噗——咳咳咳!」 李国强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季然,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啥?你要接手那块地?!」 他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番。 这孩子虽然看着精神,开的车也不错,但那可是几百万的大项目啊! 而且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小然啊,你不是在跟叔开玩笑吧?」 李国强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那块地现在是什麽情况吗?那是苏老板花了真金白银买的,虽然烂尾了,但产权还在人家手里。你想接手?那得多少钱?你有那麽多钱吗?」 在他看来,季然虽然在外面混得不错,但也就是个开宠物店的小老板。想吃下这种大项目,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的事儿您不用担心。」 季然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转让合同。苏老板已经把那块地的使用权全权转让给我了,而且是作为投资入股。」 「啥?!」 李国强彻底傻眼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合同,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苏宏伟的亲笔签名,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眼高于顶丶连他这个村支书都不怎麽放在眼里的苏大老板,竟然把这块地送给了季然?还是入股? 这小子在外面到底混出了多大的名堂? 「这————这————」 李国强看着季然的眼神瞬间变了,没再把他当个毛头小子看了。 「小然啊,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李国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露出了一丝苦笑。 「不过小然,虽然你有合同,但这事儿————还是难啊。」 「叔也不瞒你。前两年那个苏老板来投资,那就是我牵的线。我想着,咱们村守着这麽好的山水,要是能搞个旅游度假区,那大家伙儿的日子不就红火了吗?」 说到这,李国强猛地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村里那些老辈人思想顽固,要是提前跟他们商量,肯定通不过。所以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先斩后奏。等项目落地了,钱赚到了,他们自然就没话说了。」 「结果呢?」季然问。 「结果你也看到了。」 李国强指了指那片烂尾的工地,「那帮老顽固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激烈。苏老板的工程队刚进山,就被他们堵了。白天举横幅抗议,晚上去工地偷钢筋丶剪电线,甚至还有人装神弄鬼吓唬工人。苏老板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麽折腾,最后只能认赔走人。」 他看着季然,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然,不是叔不帮你。这事儿的阻力不在我,而在宗族里的那些族老。在他们眼里,后山是祖宗的安息地,是神山。搞旅游那是惊扰祖宗,是大不敬。你要是想动那块地,除非你能说服那几个老顽固点头,否则————没戏。」 季然点了点头。这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叔,我明白。」 季然笑了笑,神色从容,「但我这次搞的,和苏老板不一样。他不了解咱们村的情况,想搞旅游,那是动静太大了,确实容易招人反感。但我这次是想搞种植和养殖。」 「种植?」李国强一愣。 「对。」 季然从包里拿出了那块野生黄精,放在桌上,「叔,您看看这个。」 李国强拿起来看了看,眼睛一亮:「好东西啊!这是————咱们后山的?」 「没错。」季然点头,「咱们后山是块宝地,水土特殊,长出来的药材药效比外面强了不知多少倍。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利用我在大学里学的新技术,结合咱们后山的资源,搞个特种药材种植基地。」 说到这,季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而且,叔,您听说王大伯家大娘的事了吗?」 「听说了!」李国强一拍大腿,「今早还在传呢,说大娘那烂了好几年的手,昨晚用了你的药,竟然不疼了,还能睡着觉了!都说你是神医下凡呢!」 「哪是什麽神医下凡。」 季然摆摆手,继续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胡扯:「那药方,其实是我爷爷当年留下的。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就常说,咱们后山是神山,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神灵的馈赠,能治百病。」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爷爷的遗愿发扬光大。咱们种药材,不是挖山毁林,而是顺应天时,把神山的恩赐带给更多的人。这怎麽能叫亵渎呢?这分明是积德行善啊!」 季然看着李国强,语气诚恳:「叔,您想啊。如果是亵渎神山,那大娘的手怎麽能好?这说明什麽?说明神山也是希望咱们过好日子的!咱们只要不动土木,不搞破坏,只是种点草药,养点鸡鸭,神山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一番话,把「封建迷信」和「科学致富」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李国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啊!搞旅游在那些族老眼里,那是让一大帮子外地人去亵渎神山。但种药材那是顺应自然啊!而且还有老神医的方子做背书,有大娘的疗效做证据,这说服力杠杠的! 「高!实在是高!」 李国强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握住季然的手,「小然啊,你这脑瓜子就是灵!这麽一说,那帮老顽固肯定没话说了!谁敢拦着积德行善?谁敢拦着神山的馈赠?」 「行!这事儿包在叔身上!」 李国强拍着胸脯保证,「今晚我就召集那几个族老开会,把这道理给他们讲透!只要他们点了头,这后山,就是你的了!」 看着李国强兴奋的样子,季然和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第一关,过了。 第83章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第83章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在村委会谈妥了大事,村支书李国强心情大好,非要拉着季长山喝酒。 「长山啊!今天这事儿成了,解决了我的心头大患啊!必须喝两杯!」 李国强拿出了珍藏的散装白酒,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老哥俩都多少年没好好喝一顿了?」 季长山也是个实诚人,平时话不多,但今天,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丶刻满风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跟以往完全不同的神采。 他看着坐在旁边侃侃而谈的儿子,又看了看对他客气有加的村支书,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不知不觉间挺直了几分。 这麽多年了,他在村里当个不咋赚钱的兽医,虽然也没少受累,但背地里没少被那些长舌妇说是「烂好人」。 那种憋屈,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但今天,儿子不仅帮他把那些烂帐平了,还带着这麽大一个「带全村致富」的项目回来,让他这个当爹的,在村里最有头脸的支书面前,狼狠地露了一回脸。 这叫什麽?这就叫父凭子贵。 心里的那口郁气,仿佛随着这杯酒,彻底散了出去。 「喝!今天高兴!」 季长山乐呵呵地坐下了,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不少。 季然陪着喝了一小杯,便起身告辞:「叔,爸,你们慢慢喝。我还有点事要琢磨,我就先回去了。」 「行行行,你去忙你的,大事要紧!」李国强挥挥手放行。 走出了村委会,季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村支书,这后山开发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夕阳西下,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饭的香味。 「喵嗷——!!!」 突然,一声凄厉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猫叫声,从路边的草垛后面传来。 季然一愣。 这声音太熟悉了,除了自家那只养尊处优的大橘猫胖虎,还能有谁? 他好奇地走过去,拨开草丛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胖虎正趴在一个高高的草垛顶上,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条粗大的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而在草垛下面,围着三四只体型精瘦丶眼神犀利的本地狸花猫。 而在这些狸花猫中间,还优雅地坐着一只身姿曼妙丶毛色鲜亮的三花猫。 这只三花猫显然是这附近的村花,眼神清冷,正漫不经心地舔着爪子,连正眼都没瞧上面的胖虎一下。 「喵呜?」(就你?还城里的二把手?) 领头的一只公狸花猫为了在三花大美女面前表现,嘲讽得格外起劲,「看你这一身肥膘,走路都费劲吧?还想跟我们抢————咳,跟我们搭讪?」 胖虎气得胡子都在抖。 它可是堂堂「暗夜影族」的二当家! 在县城里,谁见了它不得尊称一声「虎哥」? 它原本只是想展现一下城里猫的优雅风度,跟这位美丽的三花小姐姐探讨一下「猫生理想」。 结果刚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就被这群没眼力见的土猫给围攻了! 「喵嗷!」(大胆!本座这是福气!是护体罡气!你们懂个屁!) 胖虎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我在城里可是有编制的!手底下小弟无数!要不是今天没带人,我————」 话还没说完,下面一只黑白花的小猫突然窜了上来,动作快如闪电,在胖虎屁股上挠了一把,然后又迅速跳了下去。 「喵!」胖虎吓了一跳,差点从草垛上滚下来,那笨拙的动作引得下面一阵哄笑。 胖虎还想辩解,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那只三花猫,希望能得到美人的理解。 然而,三花猫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它所期望看到的崇拜,只有一种————看油腻大叔的嫌弃。 「喵。」(太胖了,我不喜欢胖子。) 三花猫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优雅地走了。 这一句话,比那群公猫的嘲讽杀伤力大了一万倍。 胖虎瞬间石化在草垛上,感觉心都要碎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试着伸了伸爪子。 果然,连自己的脚尖都快看不见了。 「喵————」(难道————我真的太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季然站在旁边,笑得很是放肆。 他走过去,拨开草丛。 随着他的靠近,原本还在对着胖虎龇牙咧嘴的那几只乡下狸花猫,动作突然一顿。 它们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野性和警惕的眼睛,在看到季然的一瞬间,竟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系统提示:光环[万兽巡夜]生效中。】 【检测到「暗夜影族」分支(乡野田园猫),阵营好感度自动修正为:友善。】 「喵~」 刚才那个最凶的领头公猫,竟然主动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季然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了讨好的呼噜声。就连那只高冷的三花猫,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季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亲近。 这群桀骜不驯的乡下猫,在季然面前乖得像家养的一样。 胖虎趴在草垛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喵嗷?!」(凭什麽!本座是二当家!你们不拜我,去拜这个两脚兽?!还有没有王法了?!)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暴击。不仅情场失意,连江湖地位都被这个铲屎官给碾压了。 季然揉了揉那只狸花猫的脑袋,心里暗爽。看来这系统给的光环确实好用,哪怕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只要是猫,那就是自己人。 「行了,别郁闷了,下来吧。」 季然伸出手,把一脸生无可恋的胖虎抱了下来,「人家那是乡下猫,不懂欣赏你的富贵美。再说了,我有面子不就是你有面子吗?」 胖虎看了季然一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求摸摸。 它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它从草垛上跳了下来,拒绝了季然的搀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那背影,竟然透着一股子「知耻而后勇」的悲壮。 「喵!」(从今天起!本座要减肥!我要练出腹肌!我要让那只三花知道,什麽叫潜力股!) 季然看着它那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真的?那今晚的红烧肉你还吃吗?」 胖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它回头看了一眼季然,又想了想红烧肉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纠结的呜咽。 「喵————」(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 季然:「————」 得,看来这减肥大业,还是任重道远啊。 带着这大肥猫沿着小路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堂屋里,季母端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那是特意给胖虎准备的「加餐」。 「来,胖虎,多吃点!看这几天瘦的。」 季母一边念叨,一边往胖虎的专属饭盆里夹肉。 胖虎蹲到饭盆前,看着那色泽红亮丶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整只猫都在颤抖。 它想起了下午在草垛上立下的「减肥毒誓」,想起了那只高冷的三花猫,想起了要做一个「灵活的胖子」。 「喵————」(不————本座不吃————本座要自律————) 它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肉香。 但下一秒,季母又夹了一块更大的,还在它鼻子底下晃了晃:「这块好,肥而不腻,快吃!」 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击穿了胖虎的心理防线。 「喵嗷!」(就吃一块!最后一块!明天再减!) 胖虎悲愤地叫了一声,一头扎进饭盆里,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连胡子上都沾满了汤汁。 季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微信视频邀请。 备注:苏悦。 第84章 忽悠失败 第84章忽悠失败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 季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胖虎和旁边唠叨的母亲,拿着手机走到了院子里,接通了视频。 屏幕亮起。 一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精致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手机似乎是被随意架在梳妆台上,镜头微微有些晃动。 背景是她那间装修奢华的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苏悦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真丝睡衣。 那布料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一种慵懒的线条。 领口微,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而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 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那片雪腻微微颤动,挤出一道深邃迷人的沟壑,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 「哟,季老板,这是在哪呢?黑灯瞎火的。」 苏悦凑近镜头,那张素颜的脸庞在屏幕上放大,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甚至还能看到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季然看着屏幕里那略显居家且带着几分私密感的画面,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在老家院子里呢。这麽晚找我,有事?」 「怎麽?没事不能找你?」 苏悦敏锐地捕捉到了季然那瞬间的不自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把手里的毛巾一扔,故意把脸凑近镜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还是说————季老板害羞了?觉得我穿得太少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作势要站起来,还故意拉了拉睡衣的下摆,一副「你不信我就站起来给你全方位展示一下」的架势:「要不————我站起来给你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正经睡衣?」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季然并没有像苏悦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也没有脸红。 他只是淡定地拿起手机放近了点,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戏精附体的大小姐,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波澜不惊:「行啊,那我就替苏叔叔把把关。毕竟现在网上骗子多,我是怕你被那种纯欲风睡衣给骗了钱」 苏悦的动作僵住了。 她原本是想看季然出糗,结果没想到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不仅不躲,还一本正经地接了招,甚至把话题扯到了防诈骗上。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切,没劲。」 苏悦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好,也没了继续逗弄的心思,「你这人真无聊,一点都不配合。」 季然笑了笑,把手机重新放远些:「配合什麽?配合你演偶像剧?行了苏大小姐,咱们还是聊正事吧。」 「行行行,说正事。」 苏悦擦着头发,语气也正经了几分,「我爸刚收到你们村支书的消息,说那块地的开发有着落了?动作挺快啊。」 「嗯,跟村里谈妥了,准备搞个生态种植养殖基地。」 「那就好。」苏悦点了点头,「我妈听说这事儿后,非让我过段时间去视察一下工作。你也知道,我在集团里挂了个闲职,这种下乡考察」的任务,我推都推不掉。」 她看着季然,眨了眨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好奇和跃跃欲试:「到时候,季老板可得好好招待我啊。我要吃正宗的农家菜,还有————我要去看看那座传说中的「神山」。」 「我倒要看看,那个把我爸都给难住丶被传得那麽邪乎的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麽神。」 「没问题,饭管够。」季然笑着答应。 挂了视频,季然看着满天繁星,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接下来一切都顺利吧。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屋。 堂屋里,胖虎已经吃得肚皮滚圆,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垫子上打呼噜,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立下的减肥誓言。 煤球则趴在季母脚边,时不时蹭蹭裤腿,逗得她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这一幕,季然心里暖暖的。 「妈,早点睡吧,天色不早了」 「哎,你也早点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 季然还在刷牙,院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好家夥,门口站了一排人。 领头的是村支书李国强,但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眼袋浮肿,还有点宿醉未醒的样子,显然昨晚那顿酒喝得有点猛,或者是————昨晚的「思想工作」做得并不顺利。 而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头发花白丶穿着中山装丶手里拄着拐杖的老人。 这三位就是溪源村最有威望的族老,平时村里的大事小情,那是必须要经过他们点头的。 此时,这三位老人家正板着脸,眼神审视地盯着季然,那架势,不像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三堂会审」的。 「小然啊,起来啦?」 李国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尴尬地冲季然使了个眼色,「几位叔伯听说你要包后山,非要亲自过来看看。你知道的,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季然心领神会。 看来昨晚李国强虽然把道理讲了,但这帮老顽固还是不放心。 毕竟之前李国强有过「先斩后奏」搞旅游开发的前科,在神山这事儿上,他的信用度已经透支了。 「几位爷爷好,快请进。」 季然不慌不忙,笑着把众人迎进院子,又让母亲赶紧泡茶。 「茶就不喝了。」 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族老—七爷,摆了摆手,目光如炬地盯着季然。 「小然啊,你是咱们村出去的大学生,咱们看着长大的,按理说该信你。但是,后山那是祖宗安息的地方,是咱们村的根。前两年那个外地老板来的时候,也是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又是挖山又是填河,搞得乌烟瘴气!」 另一位族老也接过话茬,语气不善:「就是!国强这小子办事不牢靠,上次就被那个姓苏的给忽悠了。这次虽然说是你来搞,但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打着种药材的幌子,暗地里还是想搞什麽旅游开发?咱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神山!」 第85章 一个月的期限 第85章一个月的期限 李国强在一旁听着这些族老的唇枪舌剑,那是额头直擦汗,想解释又插不上嘴。 季然看着这几位情绪激动的族老,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淡定了。 他知道,这帮老人并不是真的想为难他,他们只是在守护他们心中的信仰和底线。 只要能证明自己是「自己人」,而且真的是在「顺应天意」,这事儿就能成。 「几位爷爷说得对,神山确实不能乱动。」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然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想带大家致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野生黄精,放在石桌上。 「这是————」几位族老一愣。 「这是我昨天进山,神山赐」给我的。」 季然继续开始了他早已打好腹稿的胡扯。 「几位爷爷应该知道,我爷爷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医。他老人家临走前跟我说过,咱们后山有灵气,是块宝地。但这宝地被荒废太久了,如果不加以利用,反而会气运流失」。 「5 「气运流失?」 这四个字一出,几个迷信的老人脸色确实变了一下,但并没有像季然预想的那样立刻信服。 七爷眯着眼,用菸斗敲了敲石桌,发出「哒哒」的脆响,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精明:「小然啊,你这套嗑儿,跟当年流窜到村子里,那个算命的瞎子说的一样。嘴皮子倒是利索,但咱们这帮老骨头,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光凭这一块黄精,还有你这几句玄乎话,就想让我们把祖宗的地交给你?」 他冷笑了一声,「神山显灵?我看是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吧?」 「就是!」另一个族老也附和道,「你说大娘的手是你治好的,那是你一面之词。那手烂成那样,大医院都说要截肢,你一瓶药水就能好?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国强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帮腔又不敢插嘴。 季然看着这几位油盐不进的老人,心里不仅没慌,反而更踏实了。 这就对了。 如果他们真的那麽好忽悠,那这后山早就被外人霍霍完了。 正是因为他们的顽固和谨慎,才守住了这片净土。 「七爷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季然收起那套神棍的说辞,站起身,神色坦荡,「既然几位爷爷不信,那咱们现在就去王大伯家看看。大娘的手到底好没好,一看便知。」 「行!那就去看看!」 七爷也不含糊,拄着拐杖就站了起来,「要是真像你说的那麽神,那咱们再谈。要是你敢骗我们————哼!」 七爷没有把话说穿,但后果显然不可能是轻拿轻放。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村西头的破土房。 王大伯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娘在喂鸡。 看到这麽多人来,给老两口吓了一跳。 「七叔?支书?你们这是————」 「大妹子,别怕。」七爷摆摆手,直奔主题,「听说你的手好了?让咱们瞅瞅。」 大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季然。 见季然点了点头,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了那只手。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 当最后一层纱布落下时,在场的几位族老,包括李国强,眼神都凝了一下。 原本那个溃烂发黑丶流着脓水丶甚至露出骨头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收口了,上面结了一—— 层厚厚的痂。 而在痂的边缘,粉红色的新肉正在顽强地生长出来,虽然看着还是有些狰狞,但那种「腐烂」的死气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 七爷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大娘,「大妹子,这药用了几天了?」 「也就两三天。」 大娘脸上带着喜色,「小然那天给了我那瓶药水,我按他说的,每天泡两次。第一天就不怎麽疼了,这几天看着肉一点点长出来,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好。」 七爷直起腰,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这种烂到骨头的老伤有多难治。 两三天就能有这种效果,这药确实有点门道。 他转过头,重新打量着季然。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和认可。 这小子,手里是有真东西的。 「老季家————倒是没把手艺丢了。」 七爷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沉稳,但明显缓和了不少,「既然有老季的方子做底,又有这疗效摆在这儿,那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谈。」 「不过!」 「不过!」 七爷话锋一转,依然保持着族老的威严,眼神里透着一股对祖宗规矩的执着:「虽然药是好药,但种地是种地。那块烂尾地荒了两年,大家都说那是之前那帮外地人乱挖乱建,冲撞了山神,犯了忌讳,成了凶地」,干啥都不能成。」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你说你能带大家致富,光凭嘴说没用。你得让神山点头!」 「怎麽点头?」季然问。 「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先在那块地里搞个试验田。」 七爷盯着季然,坚定地说道,「咱们也不要在这麽短的时间里看到收成,只要你能把药苗种活,而且长势要比别处的壮实,那才能说明,这不是瞎折腾,而是神山真的愿意,是老祖宗赏饭吃!」 「只有神山认可了,咱们全村老少,才敢跟着你干!」 「没问题。」 季然自信一笑,不卑不亢,「一个月,足够让大家看到神山的态度了。」 送走了这帮终于松口的老顽固,李国强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小然,真有你的!连七叔都被你镇住了!」 季然笑了笑,看着后山的方向,眼神深邃。 第二关,过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要想在一个月内把试验田搞起来,还要让那帮老顽固心服口服,光靠这嘴花花可不够。 得动真格的了。 「看来,得先把那个【初级种植术】给解锁了才行。」季然在心里暗暗盘算。 送走了族老,季然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往家走。 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时,他又看到了那只大黄狗。 此时已经是晌午,阳光正好。 大黄正趴在树下的石磨盘上,眯着眼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而在它旁边,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 老头子正拿着一把旧梳子,细细地给大黄梳着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孙子梳头。 老太太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剥着花生,剥好一颗,就递到大黄嘴边。 「吃吧,大黄,刚炒熟的,香着呢。 大黄也不客气,舌头一卷就把花生米吃了进去,然后把头往老太太膝盖上一搁,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第86章 新的危机 第86章新的危机 「这狗,真享福啊。」 季然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大爷大娘,晒太阳呢?」 「哟,是小然啊!」 老太太抬起头,笑得一脸慈祥,「是啊,今天日头好,带大黄出来透透气。它这两天腿脚有点风湿,多晒晒好得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狗养得真好,看着跟亲儿子似的。」季然感叹道。 听到这话,老两口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可不就是儿子嘛。」 老头子停下梳子,拍了拍大黄的脊背,语气里满是感慨,「强子那娃去省城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这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亏了有大黄陪着。」 「是啊。」老太太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强子走的时候才十八岁,大黄那时候正是壮小伙子。这一晃都这麽些年过去了,强子在外面————唉,也不容易。」 「那孩子报喜不报忧,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可我知道,他在工地上干活,苦着呢。这几年为了攒钱给我们翻修房子,连过年都舍不得回来,说是加班有三倍工资————」 老太太说着,眼圈有点红,「大黄也老了,都快十六七了。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着呢。」 「每天早上,它都要去村口那条路上趴一会儿,那是强子当年坐车走的地方。它是在替我们老两口盼着强子回来呢。」 老太太说着,眼圈有点红,伸手搂住了大黄的脖子,「有时候我就想,要是没有大黄,我和老头子这日子该多难熬啊。它是强子留给我们的念想,也是我们的半条命啊。」 大黄似乎听懂了老太太的话,它抬起头,伸出粗糙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老太太的手背,眼神温顺而依恋。 那一刻,季然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这只狗,不仅仅是在等主人。 它是在用自己的一生,替那个远在他乡的游子尽孝,守护着这两个孤独的老人。 「大黄是个好孩子。」季然轻声说道。 「是啊,好孩子。」老太太摸着大黄的头,笑得一脸满足。 看着那只老狗,季然在心里默默说道。 「希望它能一直这麽陪着你们,直到强子回来的那一天。」 告别了老两口,季然继续往家走。 只是他的脚步,比起刚才,似乎沉重了几分。 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大黄突然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季然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头看向了村外那条通往深山的公路。 它的耳朵抖了抖,似乎听到了什麽不寻常的动静。 而在那条公路的尽头,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金杯车,正缓缓驶入这片宁静的山林。 车厢里烟雾缭绕,满地都是菸头和快餐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大哥,咱们真要进这个村?」 开车的黄毛小弟看了一眼导航上的「溪源村」三个字,手有点抖,「我听说这村子邪乎得很,上次那帮收「破烂「的进去,差点被那帮刁民给扣下。而且————最近条子盯得紧啊。」 「废话!我能不知道紧吗?」 副驾驶上,一个满脸横肉丶脖子上挂着金炼子的光头男人狼狠招灭了菸头,骂骂咧咧道:「妈的,都怪那个服务区多管闲事的!要不是那对丢狗的夫妻报了警,还提供了咱们的车特徵,老子至于这麽狼狈吗?现在高速口都有人查,咱们这是被逼上梁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眼神阴狠:「这一趟,是咱们在这片地界的最后一单。干完这票大的,咱们就换车换地儿,去南边避避风头。」 「可是————这村子不好进啊。」黄毛还是有点虚,「听说这村里人特团结,还有那出了名的口袋阵,生面孔进去容易,出来难。」 「怕个屁!」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昏暗的车灯看了看。 照片上,正是那只趴在村口大槐树下丶神气十足的大黄狗。 「要不是为了这只狗,老子才不来这鬼地方。」 光头男人弹了弹照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前两天有个神秘的大老板联系我,点名要这只狗。说是这狗有点灵性,想弄回去当镇宅兽,开价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黄毛眼睛亮了。 「五万!」 光头男人纠正道,「而且是活捉。这可是笔横财,够咱们兄弟逍遥好一阵子了。」 「五万?!」 黄毛激动得差点把车开沟里去,随即又一脸疑惑,「不是,大哥,这不就是只土狗吗?看着都老得快掉牙了,那老板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花五万买个这玩意儿?」 「你懂个屁!」 光头男人点了根烟,喷出一口浓雾,「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人家那是玩腻了名种狗,想换个口味。再说了,这世道变态多了去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猥琐且恶心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不定那老板就是看这老狗顺眼,想抓回去————嘿嘿,干点那啥呢?哈哈哈!」 「卧槽!大哥你真恶心!」黄毛也跟着猥琐地笑了起来,「不过管他呢,只要钱给够,别说是抓狗,就是让咱们去抓鬼都行!」 「就是这话。」 光头男人拍了拍兜里已经收到的定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咱们只管抓狗,至于抓回去是炖了吃还是当祖宗供着,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但这狗————看着挺凶啊,而且这村里人————」 「放心,我有准备。」 光头男人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拍了拍箱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毒的笑容:「那帮刁民不是仗着人多丶狗多吗?不是搞什麽全村皆兵吗?」 「咱们这次不硬闯,咱们玩阴的。」 他打开箱子一角,露出了里面几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还有几把特制的丶带着消音器的发射弩。 「这玩意儿,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好东西」。别说是一只老狗,就是一头牛,沾上一点也得给我乖乖趴下。」 「而且————」 光头男人看向窗外逐渐靠近的村庄轮廓,眼神里闪烁着亡命徒特有的疯狂:「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早就带着狗远走高飞了。 77 「开车!进山!」 第87章 路过的狗都得挨一巴掌 第87章路过的狗都得挨一巴掌 告别了村口那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妇和那只执着守望的大黄,季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脑海里依然回荡着老太太那句「它是在替我们盼着强子回来呢」。 「人这一辈子,能有个念想,哪怕是只狗,也是好的。」 季然叹了口气。这村子里,虽然有着封闭和落后的一面,但那种人与人丶人与兽之间最朴实的情感,却比城里那些钢筋水泥要温暖得多。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原本沉浸在感伤中的季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给拉回了现实。 「你说你,看着挺机灵个狗,怎麽也跟着那只肥猫学坏了?那鸡窝是你能钻的吗?那是下蛋的地方!」 季母正拿着扫帚,指着缩在墙角的煤球数落。 煤球此时哪还有半点护山神兽的威风,它耷拉着脑袋,两只前爪不安地踩着地,眼神委屈巴巴地瞟向季然,仿佛在说主人救我,是胖虎先带头的。 原来,这货回到乡下后彻底放飞了自我。看着胖虎天天在外面野,它也忍不住好奇,刚才趁人不注意钻进了鸡窝,虽然没咬鸡,但也把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吓得够呛,搞得鸡飞狗跳。 「妈,行了行了,它也是第一次见世面。」季然笑着走过去打圆场。 「哼,也就是看它平时乖。」季母放下扫帚,又好气又好笑,「要是换成那只傻狗,我早揍它了。」 提到傻狗,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嗷呜」声。 只见将军正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季母脚边,嘴巴咧得老大,舌头甩在外面,看着挨训的煤球,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它笑得太开心,甚至忍不住在地上打了个滚,尾巴还得瑟地拍打着季母的裤腿。 季母一低头,正好看到这货那副欠揍的表情。 「啪!」 季母顺手就在它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骂道:「你笑啥啊你笑!它钻鸡窝你也想去是不?看把你给能的!」 将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委屈地缩回了角落,眼神里满是迷茫,似乎在说关我啥事啊,我啥也没干啊。 季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乐出了声,心中那股伤春悲秋的情绪也是彻底消散了。 闹剧过后,一家三口坐在堂屋里。 季然给他爸妈说了早上,他跟那几个族老出去之后的事情。 季长山因为昨晚跟支书喝了点酒,这会儿还有点迷糊,捧着个大茶缸子在醒酒,眼神直愣愣的,跟平时那个严肃的大家长判若两人,透着股反差感。 「爸,醒醒神。」 季然给父亲续了杯茶,把话题拉回正题,「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但只要咱们规划好,肯定没问题。我现在琢磨着两件事,一是人手,二是种什麽。」 —— 「人手好办啊。」 季母一边纳鞋底一边插嘴,「村里闲人多的是,只要给钱,哪怕一天五十,都有人抢着干。实在不行,去县里劳务市场拉一车人来也方便。」 「不行,绝对不能找外人。」 季然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妈,您也知道咱们村的情况。宗族势力强,最忌讳外人插手。我要是带一帮生面孔进山,哪怕是去干活,估计也会被那些敏感的村民当成入侵者」,指不定又要闹出什麽么蛾子。苏老板当年的教训就在眼前。」 说到这,季然忍不住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像铁塔一样壮实的身影。 「唉,这时候要是铁柱在就好了。」 他有些怀念那个虽然话不多丶但干起活来一个顶仨的得力助手。 要是有他在,哪怕是开荒这种重体力活,季然也能省下一半的心。 可惜那小子回老部队办事去了,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没了他,这摊子事儿只能我自己扛了。」 季然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有些迷糊的父亲,认真地说道:「既然打着带乡亲致富的旗号,那这第一批人选,就得有讲究,肯定不能去找外人,而是得找村里人。」 季长山听了,点了点头:「这倒是,村里那几个老顽固,最看不得外人在后山晃悠。」 「而且,就算是村里人,也不能随便找。」季然接着道。 「如果找了那些游手好闲的懒汉,或者那些家里本来就富裕丶只是来凑热闹的人,那这事儿还没开始就得黄。他们干活偷奸耍滑不说,以后指不定还给咱们惹麻烦。」 季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这第一批人选,就是咱们立威信的种子。」 「最好是找比如,王大伯家的小孙子石头,还有刘嫂家,老李家这些人。他们平时日子过得紧巴,咱们这时候拉他们一把,那是雪中送炭。以后万一跟族老们闹翻了,或者有人想搞破坏,这些人就是咱们最硬的铁杆。」 季长山听着听着,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放下茶缸,赞许地点了点头:「然然说得对。这叫————那个词咋说来着?收买人心?」 「爸,那叫凝聚力。」季然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松了口气,父亲能懂就好。 确定了人选,接下来就是选种。 「种什麽也是个大问题。」 季然拿出一张纸,划掉了上面原本写着的「人参」丶「灵芝」等名字,「一个月就要见效,这种生长周期长的名贵药材显然不合适。而且后山环境特殊,不能盲目引进外面的苗子,水土不服是大忌。」 「那咋整?」季母有些发愁,「咱这山里也没啥现成的苗圃啊。」 「不用苗圃。」 季然想起了昨天煤球刨出来的那块野生黄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山里本来就长黄精,说明这里的环境最适合它。顺应天时地利,才是正道。」 「与其去外面买那些娇贵的药苗,不如直接在后山寻找原本就生长茂盛的野生药材,进行移植或者扦插。这就是所谓的野生驯化」,也是最稳妥的路子。 ,」 「我打算明天进山,先找找这山里原本就长得好的野生药材做母本」。确定了品种,再去市里的种苗基地批量进货。只要种下去,我有办法让它们长得比野生的还好。 「行!」季长山站起身,虽然还有点晃,但语气坚定,「明天我带你去找人。这事儿,爸给你打下手!」 第88章 赚钱嘛,不寒碜 第88章赚钱嘛,不寒碜 第二天一早。 季然收拾好工具,准备出门。 他没有带胖虎,那货还在因为被乡下猫嘲笑而自闭减肥中,正趴在炕头上生闷气。 至于将军———— 季然看了一眼角落的狗窝。 这只平时精力旺盛丶一大早就该嗷嗷叫着要出门的二哈,今天却异常安静。 它正蜷缩在笼子角落里,两只前爪抱着脑袋,眼神忧郁地看着天花板。 昨天季母那一巴掌虽然不重,但对它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它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只是笑了一下,为什麽也要挨揍? 「看来这顿打没白挨,确实老实了不少。」 季然看着它那副委屈巴巴丶仿佛在思考狗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也好,省得还要费劲把它锁在家里,还得担心它拆家泄愤。 「煤球,走了。」 季然拍了拍煤球的脑袋,「昨天犯了错,今天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跟我们进山找药材去!」 「汪!」 煤球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尾巴摇得飞起,仿佛在说保证完成任务。它甚至还特意跑到将军笼子前转了一圈,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外勤任务」,气得将军翻了个白眼,把头埋得更深了。 父子俩带着狗出了门,直奔村西头。 季长山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好歹搁村里当了这些年的兽医,在村里人缘还是不错的,对各家各户的情况更是门儿清。 来到王大伯家时,大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季然爷俩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了上来。 当季然说明来意,表示想雇石头去后山帮忙开荒,而且开出了每天两百块的工钱时,大娘愣了好一会几,手里的簸箕都差点没拿稳。 在村里,这绝对算是高薪了,多少壮劳力去县城工地搬砖也就这个数,还得看工头脸色,更别说石头这种没学历没技术的孩子。 「小然啊————」 大娘拉着刚从地里回来的石头,眼圈一点点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们家欠着你们那麽大一笔钱没还,你不仅不嫌弃,还白送那麽好的药给我治手————现在有这种赚钱的好事,你还第一个想到我们————」 她抹了一把眼泪,把石头往前一推,语气坚定得像是立军令状:「石头!给你然哥跪下!以后你这条命就是你然哥的!干活要是敢偷懒,不用你然哥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石头是个十八九岁的黑瘦少年,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季然的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感激。 「然哥,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脸!」 搞定了石头,季长山又带着季然去了另外几家。 一家是男人早逝丶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的刘嫂;另一家是家里有个残疾老爹的跛脚汉子老李。 除此之外,季长山还凭着自己的老面子,找了几个平时口碑不错丶干活利索的壮劳力。 这一圈跑下来,还得跟每家每户把情况说透,大半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日头都已经偏西了。 一共七八个人,虽然不算多,但对于开垦几亩地来说,勉强够用了。 「这些人手应该差不多了,人太多了也不好管,容易出差错。而且————」 季然摸了摸兜。 虽然之前赚了点钱,但城里刚给林晓晓平了帐,手头其实并不宽裕。这近两千块一天的工钱,再加上后续买工具丶甚至可能要搭棚子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还得指望那位苏大小姐的到来啊。」 季然心里暗暗盘算。 反正地是苏家送的,这后续的投入,是不是也能让这位大股东再追加点?虽然这软饭吃得有点不地道,但为了事业嘛,不寒碜。 「行,明天一早,咱们村口集合。」 季然看着这支虽然有些老弱病残丶但士气高昂的拓荒小队,满意地点了点头o 安排好人手,季长山先回去了,季然则带着煤球,再次钻进了后山。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寻找适合这片土地的原住民。 那块地荒废了两年,虽然杂草丛生,但也因为有了那些传言,导致没有几个村民到这边来,让这块地成了野生药材的天然温床。 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在这片特殊水土上长势最好的品种,作为接下来大规模种植的风向标。 季然拿着小锄头,在草丛里仔细翻找着。 煤球则在一旁撒欢,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刨坑,玩得不亦乐乎。 季然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起了上次它叼回来的那块黄精。 虽然系统总说它有什麽神兽血脉,但在季然看来,这货纯粹就是运气好,或者是傻狗有傻福。 这次带它出来,除了遛狗,也未必没有拿它当个幸运锦鲤的想法。 「煤球,别光顾着玩,也帮我看看哪儿有好东西。」 季然随口说了一句,也没指望它真能听懂。 「汪!」 煤球叫了一声,像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在草丛里乱拱。 过了一会儿,它突然在一处阴凉的山坳里停了下来,对着一丛看起来很普通的阔叶植物狂吠,甚至还用爪子扒拉着季然的裤腿,示意他过去。 「怎麽了?发现兔子了?」 季然笑着走过去,拨开那丛杂草。 只见在那片阴湿的腐殖土上,生长着几株叶片呈轮状排列丶中间顶着一颗绿色果实的植物。 「这是————七叶一枝花?」 季然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是云南白药的主要成分之一。而且看这几株的长势,叶片肥厚,茎秆粗壮,显然这里的环境非常适合它生长。 「行啊煤球!还真让你蒙着了!」 季然惊喜地揉了揉狗头。 再往旁边走几步,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他又发现了几株叶片像竹叶一样的植物。 「黄精!而且是多头黄精!」 季然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挖开周围的土,露出了下面那如同生姜般盘根错节的根茎。 「看来这后山最适合种的就是这两样了。」 季然心中有了定计。 他并没有傻乎乎地去挖这些野生苗,几亩地呢,靠他一个人挖,挖到明年也种不满。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株长势最好的作为母本,装进袋子里。 「有了这些本地的土着」做参照,回头我就去市里的种苗基地,照着这个品种批量进货。」 虽然外面买来的苗子品质肯定不如野生的,但季然心里有底。 他有爷爷留下的种植经验,有这片得天独厚的水土,更有那个能加速植物生长的【灵水】作为底牌。只要用心伺候,哪怕是普通的苗子,也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只要种下去,勤浇水,多看护————」 季然看着袋子里的药苗,眼神坚定而踏实。 「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但只要把苗子立住了,让大家看到希望,这事儿就算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招呼着还在刨坑的煤球:「走了煤球,回家吃饭。明天开始,咱们有的忙了。 t 第89章 虚惊一场 第89章虚惊一场 清晨,山里的空气带着一丝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季然家的小院门口,石头和其他几个被雇来的乡亲已经早早地等在那儿了。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丶镰刀,脚上穿着解放鞋,一个个精神抖擞,显然对这份每天两百块的高薪工作格外上心。 「然哥,咱们今天干啥?」石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眼里透着股想好好表现的劲儿。 季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简易的规划图。 「今天的任务不重,主要是把那几块平整地里的杂草清一下,把土翻一翻。」季然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区域,「记住啊,只清杂草,那种长得像竹叶或者轮状叶子的别动,那些可能是野生的药苗,留着我有用。」 「放心吧然哥!咱们都是种过地的,这眼力见还是有的!」 安排好众人,又让父亲季长山跟着去监工顺便送送水,季然这才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今天他的任务更重,要去市里的种苗基地进货。 光靠山里那点野生苗肯定不够,得买一批经过驯化的优良品种回来,以野生苗为母本,通过【灵水】进行改良,这才是大规模种植的正路。 「胖虎,煤球,上车!」 季然拉开副驾驶和后座的车门,招呼了一声。 这次出门,他特意把这俩货都带上了。 煤球就不用说了,经过这两天的验证,这小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幸运锦鲤,去种苗基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它把关,说不定能挑到什麽极品苗子。 至于胖虎,季然主要是担心把它留在家里没人管得住它的嘴。 季母虽然宠它,但季父可是个实在人,自从季然嘴里知道这大肥猫要减肥后,那是真不给肉吃。 与其让它在家里饿得嗷嗷叫或者偷吃,不如带出来溜溜,顺便让这只成了精的大橘猫当个随行参谋,万一遇到什麽事还能指望它那不知道靠不靠谱的【他心通】翻译两句。 胖虎虽然一脸没睡醒,但一想到留在家里要面对季父那张严肃的脸和清汤寡水的饭盆,还是麻利地跳上了副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成一团,准备继续补觉。 而煤球更是兴奋,它可是这几天的大功臣,那是带着「技术顾问」的身份出差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嗖地一下窜上了后座,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随时准备检阅工作的架势。 然而,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且充满控诉的狼嚎从院子角落的狗笼里传了出来。 季然回头一看,只见将军两只前爪死死扒着狗窝的栏杆,整张脸都挤变形了,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它看着即将远去的「探险小队」,又看看自己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冷饭,发出了灵魂质问: 凭什麽?!大家都是狗,凭什麽它能坐小汽车去兜风,我就得在这儿看家护院?! 季然看着这货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这二哈要是放出来,指不定能在种苗基地里闯多大的祸。 他走过去,隔着栏杆拍了拍那颗不太聪明的狗头,语重心长地忽悠道:「将军啊,不是我不带你。你是咱家的战略核武器,必须留守大本营震慑宵小。这院子里又是鸡又是鸭的,万一有黄鼠狼或者陌生人进来,还得靠你这一嗓子把全村人都喊起来呢。这看家护院的任务艰巨,除了你没人能胜任!」 将军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 它其实没听懂什麽核武器丶什麽震慑宵小,但它听懂了季然语气里的那种「郑重」和「信任」。 尤其是那句「非你莫属」,让它那颗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它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有点羡慕煤球它们能出去浪,但那种被铲屎官委以重任的自豪感瞬间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它挺起胸膛,冲着季然「汪」了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虽然没太听懂,但既然你这麽说了,那这片江山就交给我吧! 「真好骗。」 季然忍着笑,转身上车。 刚准备坐进驾驶室,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那里原本放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装着那盆让他既宝贝又头疼的【幽冥梦回藤】。 因为这东西喜阴,又正在二次生长期,极其娇贵。 这几天季然虽然把它安顿在家里最阴凉的角落,但也时不时得去瞅两眼才放心。 这次去市里进货,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大半天。 季然怕这玩意儿离了人照顾又出什麽么蛾子,毕竟父母还要忙地里的活,也不懂这灵植的脾性,索性决定把它带在车上。 反正车里开着空调,只要避好光,比扔在家里让他提心吊胆强。 可是现在———— 后座上只有正襟危坐的煤球,那个黑色的袋子不见了。 「嗯?」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他手里唯一一株真正的丶也是目前唯一的「修仙」灵植啊! 虽然种子是系统给的,但这玩意儿在声望商城里可是买不到的非卖品,是真正的独苗! 更别提它还是制作【引梦香】不可替代的核心材料,是沟通阴阳丶甚至未来可能涉及到更高深术法的关键。 他这次大费周章地回乡丶费尽心思地忽悠族老搞后山开发,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给这位「小祖宗」找个能扎根的灵脉吗? 要是现在还没找到地儿就先折在这儿了,那这趟回乡岂不是成了笑话?那他好不容易才摸到的一点修仙门道,岂不是还没开始就要断了? 「妈!妈!」 季然顾不上锁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声音都变了调。 「咋了咋了?火烧房了?」 季母正端着一脸盆洗好的衣服从井边走过来,被儿子这大嗓门吓了一跳。 「我车后座那个黑袋子呢?里面那盆花呢?」季然急得直比划。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季母松了口气,把脸盆放下,一脸嫌弃地指了指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你说那盆黑不溜秋的草啊?我看你把它捂在袋子里,也不透气,那叶子都有点卷边发黄了,看着蔫了吧唧的。我想着这植物哪有不见光的?再捂下去非得捂出毛病来不可。」 「我就给你拿出来,放那儿透透气去了。」 季然一听「见光」,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玩意儿叫幽冥梦回藤啊!听名字就知道它是喜阴的祖宗!要是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那不就跟把吸血鬼扔进正午的阳光里一样,分分钟灰飞烟灭吗? 「妈!那是喜阴的!不能晒啊!」 季然哀嚎一声,拔腿就往后院冲。 「哎呀我知道!我也没给它晒大太阳啊!」季母在后面喊道,「我是看它可怜,给它找了个风水宝地!」 季然冲到后院老槐树下,脚步猛地就刹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第90章 并非虚惊 第90章并非虚惊 只见那盆原本因为这几天季然忙着各种事情,没空用灵石水浇灌而有些缺营养丶叶片确实有点卷曲发黄的紫色藤蔓,此刻正静静地摆在老槐树那浓密的树荫下。 这里没有直射的阳光,只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斑驳光影,还有那种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能感受到的丶带着泥土芬芳的凉风。 神奇的是,这株原本蔫头耷脑的灵植,此刻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叶片舒展了不少。 那些原本暗淡下去的紫色脉络,此刻正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就像是在呼吸一样,贪婪地吞吐着周围的空气。 「这是————」 季然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能感觉到,这株藤蔓之所以恢复生机,并不是因为晒了太阳,而是因为这棵老槐树周围的环境。 这棵槐树在院子里长了几十年了,根系深扎地下,枝繁叶茂。 虽然还没成精,但这种老树周围,往往都汇聚着比别处更浓郁一些的自然生气。 再加上这里背靠大山,山里的那股子灵韵顺着风飘过来,虽然微弱,但对于这株快要渴死的灵植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补品。 「原来如此————」 季然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惊喜。 「我之前只想着给它喂灵水,却忘了它本质上还是植物,也是需要这种天地自然的滋养的。」 「妈这一手误打误撞,反倒是帮了大忙。」 而且,看着这藤蔓舒展的方向,隐隐约约也是朝着后山那边的。 这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 灵脉就在山里,而且这藤蔓确实能感应到。 「小然,咋样?妈没给你弄坏吧?」 季母走了过来,有些忐忑地问道,「我看它刚才好像精神了点,才敢放那儿的。」 「没坏,好着呢!」 季然站起身,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妈,您真是我的福星!这地儿选得太好了!」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季母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却笑开了花,「没事就好,那你赶紧办事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得嘞!」 季然重新找了块透气的黑纱把花盆罩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车上。 这次他没再把它塞进密封的袋子里,而是固定在了后座的一个通风处。 「出发!」 发动车子,季然心情大好。 这藤蔓既然对这里微弱的自然灵气都有反应,那等找到了真正的灵脉,把它种下去,还不得起飞? 车子沿着村道缓缓驶向村口。 因为前些天季然特意嘱咐过,再加上这几天听说隔壁大柳树村和李家屯接连丢了好几条看门狗,搞得人心惶惶,所以今天村口的检查岗比平时还要严。 虎子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把那个用来拦牛的木头杆子放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登记本,一个个如临大敌,那眼神比当年村里选主任还要认真。 「然哥!这麽早出门啊?」 虎子看到季然的车,立刻笑着把杆子抬了起来。 「去市里办点事。」季然降下车窗,递了根烟过去,「咋样?有什麽异常没?」 「嗨,能有啥异常。」虎子接过烟,指了指前面,「刚才倒是来了辆收旧家电的面包车,说是去给村西头老李家送冰箱。我一听就不对劲,老李家那个抠门劲儿,舍得买冰箱?再说了,他家前天才找人修过电表,我都记着呢。」 季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村口外的土路上,一辆贴着「专业维修丶高价回收」gg的黑色面包车正缓缓掉头。 车身很脏,全是泥点子,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那车怎麽回事?」季然眉头微皱,总觉得这车看着有点眼熟。 「被我问住了呗。」 虎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吐了个烟圈,「我们这块像这种乱窜的车多了去了。昨天拦了三辆收破烂的,前天还有两辆问路的自驾游,刚才这辆说是送货的,结果连谁家买没买冰箱都不知道。我看八成是走错路想进来推销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不用管。」 听虎子这麽一说,季然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就淡了下去。确实,村子路口就这麽大,过往车辆多,总不能每辆车都当成贼防着。 「喵嗷—!!!」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原本在打盹的胖虎突然一声尖叫,整只猫都贴到了车窗玻璃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路边草丛。 季然吓了一跳,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只见路边的草丛里,那只身姿曼妙的村花三花大美女,正被几个狸花猫围着在晒太阳。 听到胖虎的叫声,三花猫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极其敷衍地瞥了一眼车里的胖虎,然后就把头扭了回去,甚至还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那眼神,依然是赤裸裸的嫌弃。 「喵呜————」(你看我一眼啊!我又瘦了半斤啊!) 胖虎受到了暴击,委屈地缩回座位上,用两只前爪捂住脸,刚才那股子因为要出门兜风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闭。 后座的煤球见状,也没心没肺地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胖虎的屁股,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幸灾乐祸。 季然被这一猫一狗的闹剧逗乐了,伸手揉了揉胖虎的脑袋:「行了,别丢人了。等咱们把苗买回来,后山搞起来了,你就是山大王,到时候什麽猫不得高看你一眼?」 被这一打岔,季然也没心思再去琢磨那辆已经远去的破面包车了。 「行,虎子,那你们辛苦点,盯着点生面孔。」 季然收回目光,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莫名的不安,但想到还要赶去市里买苗,也就没再深究。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村口又有这麽多人守着,应该出不了什麽乱子。 「放心吧然哥!有我们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虎子拍着胸脯保证。 季然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村口。 然而,季然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车转过山脚,彻底看不见踪影的时候。 那辆原本已经开远的黑色面包车,却在几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岔路口,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烟雾缭绕。 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神阴冷地盯着后视镜里那片被群山环抱的村庄。 「大哥,那帮土包子还挺警惕,差点就露馅了。」 开车的黄毛心有馀悸地擦了擦汗,「那领头的小子看着憨,心眼儿还挺多,连谁家买没买冰箱都门儿清。咱们这一套不管用啊。 17 「废话!那是咱们点儿背,正好撞枪口上了。」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把菸头弹出窗外,「不过也不算白来。至少路探清楚了,那个村口是唯一的进出通道,只要堵住了那儿,里面的狗就是瓮中之鳖。」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大黄狗的照片,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了。」 「刚才那辆出来的越野车,我看开车的那小子有点眼熟————不管他,反正村里少了个壮劳力,对咱们是好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后面那几个空荡荡的铁笼子,又看了看手边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都别傻愣着了,动起来。」 光头男人收起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目光从村口移开,投向了那个被村民们敬若神明的后山方向:「既然这帮刁民把那几条破狗看得比命还重,那咱们就得给他们找点别的乐子」,让他们顾不上看家。」 他拍了拍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语气里透着一股算计得逞的得意:「带上家伙,咱们上山。这地方越是迷信,咱们的活儿就越好干。」 「大哥,你是说————」黄毛似乎明白了什麽,眼睛一亮。 「少废话,干活去!」 光头男人一挥手,黑色的金杯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却并没有再试图靠近村口,而是绕过了溪源村,沿着一条荒废已久的伐木道,朝着村子后山的阴影里缓缓驶去。 > 第91章 赵老 第91章赵老 市郊,绿野种苗培育基地。 这是一家在省内都排得上号的大型基地,大棚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味和淡淡的农药味。 季然把车停在办公楼前,带着煤球下了车。 「汪!」 煤球一下车就兴奋地到处乱嗅,似乎对这里浓郁的植物气息很感兴趣。季然也没拘着它,只是牵紧了绳子,不让它乱跑。 此时,大棚区正热闹着。 一个穿着西装丶挺着啤酒肚的销售经理正领着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板看货,嘴皮子翻飞,说得天花乱坠:「王老板,您看这批黄精,叶片油绿,杆子粗壮,这是咱们刚引进的新品种!只要水肥跟上,一年就能收,产量那是杠杠的!」 那位王老板显然是个外行,看着那长势喜人的苗子,被忽悠得找不着北,连连点头:「行行行!看着确实不错,给我来两万株!」 经理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立马签单走人,转头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季然。 「哟,这位小兄弟也要买苗?」 经理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眼,看他年轻,又带着条土狗,也没太当回事,随口招呼道,「看这架势,是准备搞大种植啊?」 「嗯,家里包了点山地,想种点中药材。」季然开门见山,「主要是黄精和七叶一枝花,要仿野生的,抗性好的。」 「仿野生的啊?那您可来对地方了!」 经理一拍大腿,领着季然走到刚才那个王老板看中的大棚前,指着那些看起来很壮实的苗说道:「这就是咱们这儿最好的苗!刚才那位老板一口气定两万株呢!您看这块头,这才两年的苗,长得比人家三年的都大!绝对回本快!」 季然随手拔起一株,抖了抖土,放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看着水分很足,外表更是光鲜亮丽。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懂看动物不懂看植物的自己,恐怕这会儿也会像刚才那位王老板一样,觉得这是捡到宝了,爽快掏钱。 但现在———— 季然心念一动,下意识地运转起【初级炼丹术】赋予他的那一点对药性的感知力。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这块看似肥硕的根茎里,那种代表着真正药力的「气机」却稀薄得可怜,甚至还有一种虚浮丶驳杂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注了水的肉包子,看着大,其实里面全是汤汤水水。 「这就是系统技能的含金量啊。」 季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若是没有这系统直接灌顶下来的技能,自己怕是也要当那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冤大头。 「这苗————不行。」 季然摇了摇头,把苗递了回去,「看着挺大,但这气」不对。太虚了,就像是催肥出来的猪,全是虚膘。种到山里那种野地里,估计抗不过两个月就得烂根。」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心想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怎麽这麽难伺候?刚才那个大老板都没这麽多事儿。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经理语气冷淡了几分,「刚才那位王老板可是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的老行家了,人家都说好,你这怎麽就看出不行了?我们这可是科学培育的优良品种,用了最好的进口肥,长得快那是技术好!你怎麽能说是虚膘呢?」 他看季然年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视:「这这是行话,叫速生高产」 你不懂别瞎指挥。」 季然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我是不懂你们怎麽种的,但我家里世代行医,对这药材的性」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东西,只有形,没有神,拿回去当菜吃还行,当药吃?那是坑人。」 「你!」经理有些恼了,正要反驳。 「说得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喝彩。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丶戴着草帽丶裤腿上全是泥巴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大棚门口,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季然。 「赵老?您怎麽来了?」 刚才还一脸傲气丶对季然爱搭不理的经理,一见到这老头,立马像是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副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表情,腰都弯下去了好几度:「这麽大的太阳,您不在实验室歇着,跑这儿来干嘛?」 被称作赵老的老头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季然面前,接过那株黄精苗,用粗糙的手指掐断了一点根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断口的纹理。 「只有形,没有神————只有水气,没有药气————年轻人,这话说得透彻啊!」 赵老把苗扔回给经理,冷哼一声,一点面子都没给:「这是用了过量的膨大剂和氮肥催出来的激素苗」!刚才那个王老板懂个屁的药材,他就是个倒爷! 这苗子看着好看,其实根系的木质化程度根本不够,细胞壁太薄。一旦移栽到野外,遇到乾旱或者病菌,根本没有抵抗力,必死无疑!」 经理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唯唯诺诺地听着。 赵老转头看向季然,眼神里满是好奇:「小伙子,你是哪个农大毕业的?还是家里有老把式?光凭手感就能摸出这苗子虚」,这眼力见,比好多干了一辈子的技术员都强!」 季然谦虚地笑了笑:「赵老过奖了,我不是学农的,我是个兽医。就是从小跟着爷爷在山里采药,对这药材的味道比较敏感罢了。」 「兽医?」赵老更惊讶了,随即哈哈大笑,「有点意思!一个兽医,竟然比种地的更懂药!看来这是天赋啊!」 经理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搓着手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老瞥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无奈:「行了,我也知道你们做销售的难处。那些大棚里催出来的苗子,卖相好,长得快,客户看着喜欢,你们也没撒谎,确实是那个品种,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生意经。」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今天既然碰上懂行的了,人家小伙子都已经点破了你们那点门道,你还在这儿硬撑着忽悠,那就是不识抬举,是给我们基地丢人现眼!懂吗?」 「懂!懂!赵老教训的是!」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看向季然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 赵老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打发到一边,然后转头对季然招了招手:「走,小伙子,别理这些俗人。既然你要搞仿野生种植,那就得用那种笨苗」。长得慢点,个头小点,但这筋骨结实,药性足。你跟我来,去三号棚,那是咱们跟省农科院合作的试验区,那里的苗才配得上你这双眼力。」 在赵老的亲自指点下,季然终于见到了他想要的苗子。 虽然个头比刚才那些小了一半,叶片也没那麽油亮,但根茎坚硬紧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种内敛的生命力比之前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才是好东西。」季然满意地点头。 临走前,赵老还特意跟季然加了微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看你挺对脾气。以后种的过程中要是遇到啥拿不准的病虫害,或者种出了什麽稀罕变异的玩意儿,记得拍个照发给我瞅瞅。老头子我虽然退休了,但这双眼睛还没花,还能帮你掌掌眼。」 「一定,多谢赵老指点。」 看着赵老和季然谈笑风生地互换微信,旁边的经理眼睛都直了。他在基地干了这麽多年,除了省里的领导,还没见这怪老头对谁这麽客气过。 「季老板,您慢走啊!下次有什麽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经理一路小跑着把季然送上车,态度恭敬得恨不得给季然擦鞋。 季然看着后视镜里还在挥手的经理,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基地。 第92章 大小姐驾到 第92章大小姐驾到 定好了苗,付了定金,约定三天后送货。 接下来的三天里,溪源村的后山变得热闹非凡。 季然没有急着把苗拉回来,而是利用这三天时间,带着石头他们这七八个壮劳力,对选定的那几块地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大家加把劲!把这些乱石子都捡出来!还有那些烂树根,一定要刨乾净,不然以后长虫子!」 季然穿着以前大学军训完就丢家里的迷彩服,挥舞着锄头,并没有只在旁边指挥,而是和大家一起干。 他那经过灵茶调理,最近又在店里聚灵阵中潜移默化滋养过的体质,在这时候显露无疑。 虽然力气没大到那种夸张的地步,但耐力却是惊人。 石头他们这些壮劳力干了两个小时就得坐下来抽根烟歇歇脚,喊着腰酸背痛。 可季然硬是跟着干了大半天,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出得比别人少。 这一手,直接把那几个还有点看不起「城里少爷」的老农给镇住了。 「乖乖,老季家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这身板子是真硬朗啊!比咱们还能熬!」 三天下来,那几片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季然还指导大家利用山势,挖了几条简易的排水沟,防止雨季积水烂根o 这种既有蛮力丶又有脑子丶还肯跟大伙儿同吃同住的老板,让这帮朴实的乡亲们心里更踏实了。 第三天下午。 一辆满载着绿色希望的蓝色大卡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溪源村那条蜿蜒的山路,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来了来了!苗来了!」 石头兴奋地喊了一声,带着大家伙儿围了上去。 卸货丶转运丶上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苗终于种了下去。 「浇定根水!」 季然趁着大家去打水的功夫,悄悄走到那个以前工程队留下的蓄水池边。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下品灵石】,握在手里。 「去吧。」 心念一动,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无声无息地注入了蓄水池中。 并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特效,只是原本清澈的山泉水,似乎变得更加透亮了一些。 「来来来!浇水了!」 季然装作若无其事地招呼道。 一桶桶带着灵气的水被浇灌下去。 那些因为从大棚里转到山上而有些蔫头耷脑的药苗喝饱了水,虽然看着精神了一点,但依然有些无精打采。 石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有些担忧地嘀咕:「然哥,这苗子看着有点悬啊,这还能缓过来不?」 「放心吧,神山这水不仅养人,更养万物。」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语气笃定,但看着那一地还没完全直起腰的苗,心里其实也在默默祈祷灵石给力点。 这一夜,山里静悄悄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放心不下的季长山就披着外套,喊上石头他们上了山。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药田里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季长山突然停住了脚步,揉了揉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 只见昨天那些还半死不活丶叶片卷曲的药苗,经过一夜的滋养,此刻竟然全都舒展开了身子。 每一片叶子都挺得直直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下泛着翠绿的油光。 甚至有几株壮实的,顶端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尖儿。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但这股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却是最让人震撼的。 「活了!全活了!」 石头惊喜地喊了一声,跑过去蹲下一看,乐得合不拢嘴,「叔!你看这根! 昨晚还露在外面半截呢,今早就扎下去了!这劲头真足!」 「是啊,这长势————比我家菜地里的韭菜还快。」刘嫂也凑过来,啧啧称奇,「看来小然说的还真的是没错,这是神山给的馈赠啊。 季长山看着这片绿油油的希望,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磕了磕菸斗,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是发自内心的踏实。 季然站在后面,看着大家伙儿脸上那种朴实又满足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试验田,应当是稳了。 忙完下山,天色已经擦黑。 季然扛着锄头,带着一身的泥土气息往家走。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附近,就听到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几个刚吃完晚饭出来纳凉的大妈大婶正凑在一起,哪怕压低了声音,那股兴奋劲儿也藏不住。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辆车,红彤彤的,看着就金贵!」 「车算啥,人更金贵!那姑娘下车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哎哟我的天,那腿长的————又白又直,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 「就是就是!那打扮洋气的,跟画报里的明星似的。大冷天的也不多穿点,那腿细得跟竹竿似的。还有脚上那双鞋,跟儿那么细,踩在咱们这土路上也不怕崴了脚?」 「听说刚进村就被虎子他们拦住了,说是生面孔不让进。结果人家姑娘一张嘴,说是专门来找小然的!」 「找小然?哎哟,那该不会是————」 一个大婶挤眉弄眼,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该不会是小然在城里谈的对象吧?我就说嘛,小然这么出息,哪能没个相好的。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追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了!」 「啧啧啧,这老季家这回是要办喜事咯!」 大树底下,那对总是带着大黄出来晒太阳的老夫妇也在。老太太手里剥着花生,听着大伙儿的议论,脸上也露出了羡慕的笑容,对着旁边的大婶说道:「是啊,小然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城里姑娘好啊,知书达理。」 「那是!不过你家强子也不差啊!」 旁边的大婶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夸赞,「强子那娃多能吃苦啊,又孝顺。 在外面打了这么多年工,给你们攒了多少养老钱?等他过年回来,指定也能领个这么漂亮的城里媳妇回来,到时候你们老两口就等着抱孙子吧!」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褶子里都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一直趴在老太太脚边打盹的大黄,原本对这些嘈杂的八卦声充耳不闻,但在听到「强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它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它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朝着村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是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确认没人后,它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把头搁回了老太太的脚面上,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季然听着这些越传越离谱丶甚至已经快要编排出一部「豪门千金倒追穷小子」连续剧的闲言碎语,又看到大黄那副充满期盼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无奈地扶额。 虽然没见着人,但光听这描述一红跑车丶大长腿丶还指名道姓要找他季然,除了那位苏大小姐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这才发现屏幕是黑的。 下午在山上忙得太投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坏了。」 季然心里一紧,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前些天视频的时候,这大小姐确实提过要来考察,但他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偏偏赶上今天自己忙昏了头,连手机没电了都没注意。 虎子他们虽然尽职,但也是一根筋。 既然联系不上自己,那肯定不会轻易放行。 想到那位穿着高跟鞋丶被一群热情的村民和大鹅围观的大小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季然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歉意。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钱送资源,结果连门都没进就被堵在外面,这也太失礼了。 「这误会————可闹大了。」 季然也不敢再耽搁,把锄头往路边一放,拔腿就往村口跑去。 第93章 刻板印象 第93章刻板印象 季然一路小跑到了村口。 google搜索twkan 远远地,他就看见在虎子他们设下的那道用来防偷狗贼的栏杆处,围了一大圈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而在人群中央,两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处于「风暴中心」。 苏悦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米色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打底衫配短裙。 在深秋萧瑟的寒风中,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在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里,看着就像是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一样,白得发光,像是两根精雕细琢的玉柱,与周围那一片灰扑扑的土路和棉裤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那鞋跟细得让人看着都心惊,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 精致的细带高跟裹着她那双形状优美的脚,足弓弯出一道诱人的弧度,脚踝纤细,透着一股子城里大小姐特有的娇贵。 她脸上戴着墨镜,正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紧紧攥着手包的指节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身职业的小西装,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好几个行李箱和礼盒,正一脸惊恐地盯着面前那几只伸长了脖子丶随时准备发起冲锋的大白鹅,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嘎!嘎嘎!」 领头的那只大公鹅似乎看出了这两个外乡人的胆怯,嚣张地张开翅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逼近了几步。 「啊!」 那个小助理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行李箱扔出去,整个人恨不得缩到苏悦背后去。 苏悦虽然没叫,但也明显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的细跟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的村民们并没有恶意,大多是看个稀奇。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放行。」 虎子抱着膀子,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对于旁边那几只伸着脖子示威的大鹅,他其实只要跺跺脚就能赶走,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在他看来,这两个城里女人来历不明,还非要硬闯。 既然联系不上然哥,那就让这几只鹅替咱们「盘查盘查」,也算是给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难而退。 「你说你找季然,但我们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那头一直是关机。按照村里的规矩,联系不上本人的话,生面孔是不能随便进村的。特别是这几天,村里查得严。」 他看了一眼苏悦那身洋气的打扮,又看了看那辆豪车,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姑娘,真是来找然哥的?别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苏悦咬着牙,气得把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双即使因焦急而带着点凶气,也别有一番风味的眼眸。 「我是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是来考察项目的!你们这什么破规矩?电话打不通是他有问题,你们凭什么把我堵在这儿喂鹅?」 她倒是想自己打电话,可那个该死的「接头人」的电话从半小时前开始就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啊————」虎子挠了挠头,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季然看着苏悦这身打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是知道苏悦这次是来考察项目的,也是要上山的。以她那种精明干练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场合该穿什么。 但她偏偏穿了短裙和细高跟。 「是不知道?还是————下意识的反应?」 季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高跟鞋在很多城里人的潜意识里,不仅仅是为了美,更是一种把自己和满是泥土的地面隔绝开来的工具。 「看来,这位大小姐对我们这乡下农村的刻板印象,有点深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季然不想刚见面就给人定罪,更不想以貌取人,于是把这丝不悦压了下去,换上笑脸冲进了人群。 「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挥手把那几只无法无天的大鹅赶走,然后有些歉意地看向苏悦:「抱歉,来晚了。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 虎子一看季然来了,立马松了口气,像是丢掉了一个烫手山芋:「然哥!你可算来了!这姑娘非说是找你的,我不让进她还跟我急。既然是你朋友,那就没问题了!」 他赶紧把栏杆抬了起来,顺便冲着围观的村民喊了一嗓子:「都散了散了! 没啥好看的!是然哥的客人!」 看到季然出现,苏悦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恼怒的漂亮眼睛,狠狠地瞪了季然一眼:「季老板,这就是你说的肯定好好招待」?我差点就被这群————这群家禽给吃了!」 「那是黄大爷家的大鹅,村里的保安队长。」 季然忍着笑,解释了一句,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快吓瘫了的小助理,「这位是?」 「这是小许,我的助理。」苏悦把墨镜挂在领口,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大小姐做派,「她是开车送我来的,不然这一路山路我脚早废了。」 「季丶季老板好————」小许哆哆嗦嗦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季然点了点头,接过小许手里最重的两个行李箱,「走吧,先回家。车就停这儿吧,村里路窄,进不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前面带路。 通往季然家的路,并不是平坦的水泥路,而是一条有些年头的青石板路,中间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坑坑洼洼的。 对于穿运动鞋的人来说,这路可能还有点野趣。 但对于踩着细高跟的苏悦来说,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起初,苏悦走得那是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区上,生怕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泥坑毁了她的限量版高跟鞋,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防备。 但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慢慢放缓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错落有致的土墙上,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旁整齐的菜园里,碧绿的青菜挂着露珠;几只老母鸡正带着小鸡在乾净的院子里悠闲地啄食;空气中没有她想像中的异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柴火饭香和草木清气。 「那是我们村的大黄,它每天都在这儿等它的主人。」 路过大槐树时,季然指了指那只安详的老狗,轻声介绍了一句。 苏悦看着那幅宁静祥和的画面,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似乎和她脑海里那个「脏乱差」的贫民窟形象————不太一样。 「这里.. 」 苏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路边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语气里更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气,多了几分真实的惊讶,「跟我印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虽然路是难走了点,大鹅是凶了点,但这空气确实好,而且也没我想像的那么————那啥。」 季然笑了笑接过话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脏乱差,是吧?」季然毫不避讳地点破。 苏悦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算是默认了。这俏皮的小动作,倒是让她身上那股高冷的大小姐范儿淡了不少,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 「其实很多人都跟你一样,对农村有误解。觉得这里只有泥巴和落后。」 季然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这泥土是种庄稼的,它养活了一村子人,它不脏。而且你看,只要用心收拾,这土房子也能住得很舒坦。我们这次搞开发,不是要把这里变成城里那样,而是要把这种乾净的土气变成值钱的资源。 他转头看向苏悦,眼神温和:「所以,苏小姐,虽然你这身衣服确实不太适合爬山,但我很高兴你能亲自来看看。只有真正踩在泥土上,才能明白这块地的价值。」 苏悦听着这番话,看着季然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种因为路难走而产生的小情绪突然就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的高跟鞋,这次她没有嫌弃,反而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这身行头配不上这块宝地了。下次来,我一定换双平底鞋,好好把这山给爬一遍。」 季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悦,虽然骄傲,但并不傲慢。 第94章 高攻纸防 第94章高攻纸防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回到季家小院,天色已经擦黑。 季母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儿子领着两个漂亮姑娘进门,特别是看到那个穿着洋气丶长得跟画儿似的苏悦时,手里的菜都掉了。 「哎哟!这————这就是刚才村里人传的————」 季母惊喜地站起来,眼神在苏悦身上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这就是苏姑娘吧? 快快快!快进屋!」 她转头冲着屋里的大嗓门喊道:「老头子!别抽菸了!来客人了!快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还有,把西屋那床新被子拿出来晒————哦不,铺上!」 季父虽然没说话,但动作比谁都快,放下菸斗就去磨刀抓鸡,脸上也挂着笑。 看着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院因为自己的到来瞬间变得鸡飞狗跳,看着这两位长辈为了招待自己忙前忙后丶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热情劲儿,苏悦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愧疚。 自己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副傲慢的刻板印象不说,这一路还得季然提着行李照顾,现在大晚上的又让两位长辈这么操劳,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添麻烦了。 进了屋,苏悦刚想坐下,低头一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上全是干了的黄泥,脚踝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 这要是直接踩在人家刚拖乾净的地板上,或者是穿着这身泥上桌吃饭,那也太失礼了c 「得洗洗。」 她四下看了看,不想去打扰忙碌的季母,也不想再使唤刚放下行李的季然。 此时,她正好瞥见院子角落里有个老式的压水井,旁边还扣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 「就那个吧。」 苏悦心想,不就是洗个脚吗,这点小事自己还是能搞定的。 她趁着季然进屋倒水的空档,悄悄溜到了压水井旁,搬了个小板凳坐下,费劲地压了一盆水。 脱下那双这辈子都不想再穿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褪去肉色的丝袜。 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中。 即使是在昏黄的院灯下,那脚背依然白得发光,脚趾圆润可爱,透着健康的粉色。 只是此刻因为寒冷,脚背微微有些泛红,看着有些惹人怜惜。 苏悦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把脚伸进了冰冷的井水里。 「嘶——!」 深秋的井水透心凉,冻得她浑身一哆嗦,脚趾下意识地蜷缩在一起,像是一排受惊的小贝壳,嘴里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呼。 「苏大小姐,您这是练什么绝世神功呢?大秋天的用井水泡脚?」 身后突然传来季然带着笑意的声音。 苏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慌乱地回过头,只见季然手里提着个暖壶,正倚在堂屋门口,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泡在水里的脚。 那一瞬间,苏悦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小姐,这一刻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脚从盆里抽出来,或者用手去遮挡那双暴露在外的玉足,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滑,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别看了!」 「别看了!」 她羞愤地喊了一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这种私密的窘态被季然撞了个正着,让她那一贯的淡定从容有点挂不住了。 要知道,在很多女孩子的潜意识里,一双赤裸的玉足,其私秘程度其实并不亚于其他的敏感部位。 尤其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有好感的异性如此直白地盯着看,那种羞耻感和禁忌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脚往回缩,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慌乱,只能咬着嘴唇,眼神有些闪躲,嘴硬地给自己找补:「我————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嘛!」 她辩解的声音虽然还在硬撑,但底气明显不足,「我看叔叔阿姨都在忙————而且———— 我以为你们这儿条件有限,就这条件————」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你这不仅是刻板印象,简直是看不起人啊。」 季然看着她这副想发火又没底气丶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继续调侃,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屋顶上那个亮晃晃的太阳能热水器:「虽然我家是老房子,但这玩意儿还是有的。就算没太阳能,我也能给你烧壶水啊。」 他走过去,蹲下身,往苏悦的盆里兑了些热水。 兑完水,他也没多想,直接把手伸进盆里搅了搅,试了试水温。 清澈的水波荡漾开来,昏黄的灯光折射在水面上,给那双本就白皙如玉的小脚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季然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在水中无意间划过了苏悦那细腻光滑的娇背。 指腹掠过那微微隆起的青色血管,触感温润而富有弹性,就像是在抚摸一块暖玉。 苏悦身子猛地一僵,那种带着电流般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水下的十根圆润可爱的娇趾瞬间扣紧了盆底,像是受惊的小贝壳一样紧紧闭合,原本苍白的肤色瞬间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一直蔓延到了纤细的脚踝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在自己洗脚水里晃动的大手。 这家伙————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那是洗脚水啊!他居然一点都不嫌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嗯,差不多了,再烫就要熟了。」 季然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多暖昧,反而还在心里嘀咕这大小姐怎么脸更红了,是不是刚才冻着了发烧了? 「行了,泡吧。下次别这么傻了,冻坏了还得赖我招待不周。」 感受着盆里逐渐升起的暖意,还有季然那虽带调侃却透着关心的语气,特别是想起刚才那个毫不避讳试水温的动作,苏悦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季然的侧脸,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羞涩渐渐化作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这个木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谢谢————」她小声说道,音量小的连季然那被强化过的五感都差点没听清。 洗完脚进屋,饭菜已经上桌了。 堂屋正中间生了个炭火盆,即便如此,对于穿着短裙丝袜的苏悦来说,这点热度显然不够。 刚坐下没两分钟,她就开始不自觉地发抖。筷子拿在手里都在微微打颤,原本优雅的坐姿也维持不住了,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个火盆,却又不好意思直接把腿伸过去烤。 「哎哟!这闺女咋抖成这样了?」 眼尖的季母发现了,心疼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城里人抗冻吧,这也不能这么冻啊! 老头子,快去把我柜子里那两件新棉袄拿出来!」 季父应了一声,很快就抱着两坨花花绿绿的东西出来了。 季然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那是两件极其厚实丶花色极其艳丽的大红花棉袄。典型的农村老太太过冬神器,红底绿叶大牡丹,看着就喜庆,也看着就————土。 「来来来,闺女,快穿上!」季母热情地把棉袄往苏悦身上披,「这是我去年新做的,还没舍得穿呢,全是新棉花,暖和着呢!」 苏悦看着那件足以摧毁她所有时尚品味的「战袍」,表情僵硬,眼神求助地看向季然。 季然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甚至还坏笑着补了一刀:「穿吧,这可是高定限量版,一般人穿不着。」 「阿嚏!」 即使努力捂住嘴,苏悦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眼泪都快被冻出来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职场女强人的气场,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现实的寒冷终于战胜了虚荣的时尚。她咬了咬牙,闭着眼把手伸进了袖筒里。 随着扣子一个个扣上,那种被厚实棉花紧紧包裹的安全感瞬间袭来。冻透了的骨头缝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舒展开了。 「汪?」 一直趴在桌底下的煤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红灯笼」给吸引了。它钻出来,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围着苏悦转圈圈。 它显然没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那个穿着洋气风衣的小姐姐,凑过去闻了闻棉袄上的樟脑丸味,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却又忍不住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了一下苏悦那毛茸茸的袖口。 「去!别闹!」 苏悦被它逗笑了,想伸手摸它,结果因为棉袄太厚,手卡在袖子里半天伸不出来,只能像企鹅一样晃了晃胳膊。 这一幕把旁边正在啃骨头的将军看傻了。 它瞪着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嘴里的骨头都掉了。它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好端端的突然就变异成了「红绿灯」。 倒是胖虎最淡定。 这只见过世面的大橘猫,早就占据了炕头最暖和的位置。它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穿着花棉袄的苏悦,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这就对了嘛,入乡随俗」的赞许,然后翻个身,继续把肚皮贴在热乎乎的炕席上,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 「噗————老板,你这样————还挺喜庆的。」 小许也裹上了另一件军大衣,只露出个脑袋,看着自家老板和狗互动的滑稽样,没忍住笑了。 「闭嘴!你不也是个绿皮粽子?」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那滑稽又臃肿的造型,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穿上了花棉袄的苏悦,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也没了之前的拘谨。 她盘着腿,因为棉袄太过厚实,只能摆出这种有些豪放的姿势。毫无形象地啃着鸡腿,一边被烫得呼呼吹气,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夸赞:「唔!阿姨!这也太好吃了!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都有味儿!」 季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停地给她夹菜:「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这腿还没麻杆粗,以后咋生————咳,咋干活啊!」 看着那个穿着大红袄丶满嘴流油丶和父母聊得火热的豪门千金,季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反差萌,倒也不赖。 吃完饭,夜深了。 季然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苏悦和小许住,自己抱着被子去了堂屋的沙发。 村子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但就在这看似宁静的深夜里。 后山的方向,突然亮起了几点诡异的幽光,像是飘忽不定的鬼火。 第95章 神山震怒 第95章神山震怒 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季然就被一阵急促且嘈杂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老季!开门!出大事了!」 「季然那小子呢?让他出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本书由??????????.??????全网首发 季然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旁边的卧室门也开了,苏悦披着那件极其抢眼的大红花棉袄,头发蓬乱,一脸起床气地走了出来,小许跟在后面,同样裹着军大衣,冷的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吵什么?」苏悦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适应这种农村的叫早服务。 「我去看看。」 季然皱了皱眉,披上外套,打开了院门。 门外,乌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七爷,身后跟着另外几个族老,还有村支书李国强。 李国强一脸无奈,显然是拦不住这帮老人家。而在他们身后,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个个神色慌张,交头接耳。 「七爷,李叔,这是————」季然有些发懵。 「你还有脸问!」 七爷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脸色铁青,「昨晚后山闹鬼了!你知道吗? 那是神山发怒了!肯定是你动土动出了问题!」 「闹鬼?」季然一愣。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大婶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昨晚半夜,后山半山腰那块,突然冒出了好几团蓝幽幽的鬼火!飘来飘去的,吓死人了!而且还听见有人哭,呜呜咽咽的,那是祖宗在哭啊!」 「就是就是!今早有人上去看了一眼,说是刚种下的药苗都枯死了一片!这不是神罚是什么?」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人开始喊着要让季然停工,把那块地封起来。 季然听着这些描述,心里大概有了数。 鬼火?哭声?死苗?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这些迷信的老人了,就是稍微胆小点的年轻人也得犯嘀咕。 但他不信鬼神。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闹鬼?」 苏悦抱着胳膊走了出来,虽然穿着土气的花棉袄,但那股子大小姐的气场一点没减,「我说各位大爷大妈,咱们能不能讲点科学?哪来的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吧?」 「你这女娃娃懂什么!那是我们村几百年的禁地!」七爷瞪了她一眼。 苏悦刚想回怼,被季然拦住了。 「七爷,您先消消气。」 季然神色平静,「既然大家都说是神山发怒,那咱们总得上去看看神」到底发了什么火吧?光在这儿猜也没用。如果是我的错,我认罚;但如果是有什么误会,也不能冤枉了好人,您说是不是?」 七爷盯着季然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行!那就上去看看!我看你怎么狡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来到半山腰的药田,眼前的景象确实有点渗人。 那块地中央,有一片药苗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焦黑枯萎,周围的土地上也有些翻动的痕迹。而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缝隙旁,确实还残留着一些烧灼后的灰烬。 「看见没!这就是鬼火烧的!」 七爷指着那片焦黑的苗,「好端端的苗子,一夜之间就没了!这不是神罚是什么?」 村民们又开始骚动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季然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蹲在那个岩石缝隙旁。 他伸出手,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丶刺鼻的硫磺味钻进了鼻腔。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火,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这里点了某种助燃剂! 而且,他在那堆灰烬旁边的软土里,发现了一个半截的脚印。那是运动鞋的底纹,深浅不一,显然是昨晚匆忙间留下的。 有人搞鬼。 季然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揭穿这把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现在说是有人故意纵火破坏,村民们不仅会恐慌,还会觉得这地方招惹是非,以后谁还敢来干活? 没人来干活,他的致富大计不就死球了。 而且,抓贼要抓脏,现在那个搞鬼的人肯定躲在暗处,一旦打草惊蛇,下次指不定会搞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不如将计就计,先把人心稳住,再来个守株待兔。 「七爷,各位乡亲。」 季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大家别慌,这不是鬼火,更不是神罚。这其实是一种很罕见的————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众人一愣,显然不信,「你别忽悠我们,那哭声咋解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家不信?那我给大伙儿演示一下。」 季然走到那块岩石后面的一处狭窄风口。 这里两块巨石夹成了一个类似哨子的形状,昨晚风大,声音自然就出来了。 他捡起一片宽大的树叶,稍作摺叠,对着那个风口的角度放好。 「呼— 」 山风灌入,经过树叶和岩缝的挤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声。 虽然不像昨晚那么响亮,但在安静的山坡上听得格外清晰,确实有点像是女人的鸣咽声。 「妈呀!就是这个声儿!」 刚才那个大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昨晚听到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空腔共鸣。」 季然把树叶拿开,解释道,「大家想想,我这就一片树叶都能吹响。咱们这后山到处都是这种岩缝和风口,昨晚风那么大,要是成百上千个哨子」一起响,那动静能不大吗?听着就像是满山遍野都在哭。」 「那火呢?那蓝火咋解释?」七爷虽然有点信了,但还是不依不饶。 「那是地气。」 季然指着那堆灰烬,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咱们这后山是老林子,地下积攒了几百年的腐烂树叶,这叫腐殖质。翻土动了地气,里面产生的磷气就跑出来了。这玩意儿燃点极低,稍微有点摩擦或者热度就能着。」 说着,他找了根木棍,在那堆还没完全散尽余温的灰烬底下捅了捅,假装是在翻动地气,实则是利用了底下可能残留的一点助燃剂碎屑。 「大家看好了。」 他掏出打火机,对着那团翻出来的「土」轻轻一晃。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虽然不大,但在背阴的山坡上显得格外诡异。 「看见没?这就是积攒的地气,一点就着。」季然随手用土把火盖灭,「这说明啥? 说明咱们这地肥啊!肥得流油!」 这一套演示下来,可谓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地太肥了啊————」 「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鬼。小然是大学生,懂得多!」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悦,虽然知道季然肯定在忽悠,但这时候也适时地站出来补刀:「大爷,这在科学上很常见的。这就跟那个沼气池似的,劲儿大着呢。这是好事,说明种啥长啥!」 七爷看了看季然,又看了看那片地,最后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戳了戳:「行吧,既然是地气,那是好事。不过小然啊,这地气既然动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再出这种吓人的么蛾子了。不然村里人心不稳。」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季然保证道。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但在下山的时候,季然故意落在了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有着半个脚印的地方,眉头紧锁。 那个脚印很新,而且看深浅,是个成年男人的。 「是谁?」 季然心里犯起了嘀咕。 虽然七爷他们松口了,但村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动后山。前两年苏宏伟搞开发的时候,就有村民半夜去工地搞破坏,装神弄鬼地吓唬工人。 「难道是哪家叔伯还在钻牛角尖?还是有人眼红想搅黄这事儿?」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这农村的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城里的商战还让人头疼。 「不管是针对我还是针对这块地,看来这几天晚上都得警醒着点了。要是再闹一次,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个月期限,怕是真要黄。 「,季然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准备这段时间多留个心眼。 第96章 调虎离山 第96章调虎离山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季然躺在堂屋那张有些年头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那床带着樟脑丸味儿的发硬棉被。 虽然连日的劳累让困意阵阵袭来,但他始终不敢睡实,手里还攥着那把平时用来修剪花草的手电筒,以防真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下午在山上发现的那个半截脚印,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今晚————怕是很难太平了。」 他翻了个身,旧沙发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按照他对村里那些保守派的了解,白天虽然靠着那套「科学解释」暂时把大伙儿给忽悠住了,但这事儿肯定没完。 那帮人既然费了心思搞出「鬼火」和「哭声」,目的就是要搅黄这个项目。 现在看恐慌没达到预期,那躲在背后的人肯定坐不住,如果不趁热打铁再搞点更大的动静出来,等这股劲几泄了,他们就再也没机会煽动村民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会出什么损招————」 季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心里暗暗盘算着。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响,毫无徵兆地从后山方向炸开,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哗啦啦直响,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半山腰上,腾起了一团刺眼的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汪汪汪!」 「喵嗷!」 院子里,原本已经趴在窝里睡着的煤球和胖虎瞬间炸毛,冲着后山的方向狂吠不止,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整个溪源村,这下彻底炸了锅。 「咋了?打雷了?」 「不是雷!是山神发火了!你看那火光!」 季然猛地跳下沙发,连鞋都顾不上穿好,直接冲出了屋子。 西屋的门也被推开了,苏悦和小许披着军大衣跑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刚被炸醒。 「季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动静?」苏悦紧张地抓着衣领问道。 「有人放炮。」 季然盯着后山那团火光,脸色有些难看。 那动静太大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鞭炮,更像是土制炸药或者是那种农村开山用的大炮仗。为了搞破坏,这帮人还真是下了血本。 「快!穿好衣服,别乱跑!我去看看!」 季然嘱咐了一句,转身就往院外冲。 此时,村里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村民们披着衣服,拿着手电筒,纷纷涌向村口的打谷场。 而在人群最中间,几个平日里就有些神神叨叨的老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对着后山的方向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念有词:「山神发怒了!这是天火啊!」 「我就说不能动土!不能动土!这就是报应啊!」 而在这一片恐慌中,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村里的二麻子。这人平时游手好闲,上次季长山给他家猪看病没给钱还倒打一耙的就是他。 此刻,他正站在一块石头上,指着季然家的方向,唾沫横飞地煽动着:「看见没!这就是报应!我就说这季家小子不行!白天刚忽悠完大家,晚上神山就发怒了!那么大的火,这是要把咱们村都烧了啊! 「他这是为了赚黑心钱,把咱们全村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个火把。 原本只是害怕的村民们,情绪瞬间被点燃了。恐惧转化为了愤怒,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刚跑过来的季然。 「季然!你给我们个说法!」 「就是!赶紧把那块地填回去!给山神磕头谢罪!」 七爷也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虽然白天被季然说服了,但眼下这动静实在太大,他也压不住了。 「小然啊————这————」七爷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大家冷静点!」 季然大声喊道,试图压过众人的喧哗,「这不是神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大家跟我上山,一看便知!」 「还看什么看!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二麻子跳得更欢了,「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大家伙儿把他架上去!让他当着祖宗的面磕头认错!」 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壮汉真的冲了过来,要拉扯季然。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苏悦穿着那件扎眼的大红花棉袄冲了出来,挡在季然面前,那股子大小姐的泼辣劲儿上来,指着那几个壮汉骂道:「都给我松手!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是动私刑!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村民们被这气势镇了一下,但很快,二麻子又喊道:「她是外地人!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肯定是跟季然一夥的!别听她的,带上去!」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拦住了还要发飙的苏悦。 「行,既然大家都要我去,那我就去。」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二麻子,又看了看那群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乡亲,「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出来是人为的,是谁在背后捣鬼,我季然绝不放过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来到事发地点,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烟的枯草。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看见没!这就是证据!」二麻子指着那堆灰烬,「这是雷劈的!」 季然没理他,径直走过去。 他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在灰烬里翻找着。 很快,他捏起了一块还没烧化的塑料片,还有半截被烧黑的引线。 「雷劈还能劈出塑料皮?」 季然冷笑一声,把东西举起来,「这分明就是土制的震天雷!还有这引线,是人为点燃的!」 「这————」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村民们愣住了。这证据太明显了,就算是再迷信的人,也知道雷公不产塑料。 「喵嗷—!!!」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且急促的猫叫声,从旁边的草丛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几十只流浪猫,在三花猫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人,而是像疯了一样围着季然转圈。 而在猫群中间,一个橘色的圆滚滚的身影正呼哧带喘地挤了进来。 是胖虎。 这只平时连下地走路都嫌累的大爷,此刻却是一身泥巴,浑身的毛都被汗湿透了,显然是一路狂奔上山的。它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但眼神里却满是焦急。 它冲到季然脚边,也不撒娇了,直接一爪子拍在季然裤腿上,发出了嘶哑的吼声:「喵嗷!喵嗷!」 【蠢货!别看了!那帮开黑车的坏蛋进村了!他们在抓狗!快回去!】 系统的提示音和胖虎的翻译几乎同时在季然脑海中炸开。 【叮!检测到宗门灵兽被掳,触发紧急任务:护短!】 【任务描述:犯我宗门者,虽远必诛。请宗主立刻利用现有神通,追回灵兽,严惩恶徒!】 【任务奖励:宗门声望+150,随机灵材种子5。】 【提示:护山光环[万兽巡夜]正在高负荷运转!山野之间的生灵正在为您指路!】 「黑车————抓————大黄!」 季然手里还捏着那块烧黑的塑料片,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季然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对着灰烬磕头的七爷,还有跳着脚骂街的二麻子。这帮叔伯兄弟,平时精明得很,这会儿全被吓破了胆,被人当猴耍了都不知道。 人都在这儿了,那村里呢?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中计了!」 季然脸色突变,猛地转身,冲着还在发愣的村民们大吼一声:「都别拜了!家里进贼了!这是把咱们引开好去偷东西!快下山!快!」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解释,拔腿就往山下狂奔。 村民们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进贼」这两个字还是听懂了。 看到这群突然平日里都还算温顺的村猫,此刻都像发了疯一样对着他们狂叫,活像在求救一般。 再一想到此刻村子里能动的都上山了,家里还真没几个人,大家也慌了神,也顾不上季然说的是真的假的,纷纷跟着往回跑。 季然跑得肺都要炸了。 当他冲回村口的时候,那个原本应该有大黄趴着的大槐树下,此刻空空荡荡。 那块熟悉的大青石上,只剩下半截被剪断的麻绳,孤零零地垂在地上。 而在树下,那对老夫妇正瘫坐在地上,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老头子则手里拿着那把梳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大黄————我的大黄啊————」 「他们把它抢走了————抢走了啊————」 远处,那条通往深山的公路上,早已没有了车灯的影子,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还没散去的尾气味,嘲笑着这群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聪明人」。 季然站在那里,看着那根断绳,看着痛哭的老人,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还是来晚了。 第97章 千里追凶 第97章千里追凶 「都别拜了!家里进贼了!」 季然这一嗓子吼出来,刚才还跪了一地的村民瞬间乱了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山下跑。 季然没空管他们,他甚至没顾得上跟在他身后的苏悦,直接冲在最前面,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了山。 等他跑回村口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幕让他心碎的场景。 那棵大槐树下,那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妇正瘫坐在地上。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半截被剪断的麻绳,那只平时给大黄梳毛的旧梳子掉在一旁,沾满了泥土。 「大黄————我的大黄啊————」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那车————黑车————一下就把大黄套走了————连声都没让它出啊————」 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头子,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那是大黄挣扎时留下的。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那辆车给带走了。 随后赶到的虎子一看这场景,眼珠子都红了:「妈的!真是那帮孙子!还真敢进村!」 「然哥!现在咋整?我去喊巡逻队那几个还在睡觉的懒鬼起床?」 「来不及了。」 季然看了一眼漆黑的公路尽头,眉头紧锁。 他看着痛哭的老人,心里想起了那只等到死都在等主人的猎手。 同样的忠诚,同样的等待,他不忍心再看另一场悲剧发生。 这里是山区,岔路口多得像蜘蛛网。 对方既然得手了,肯定第一时间钻进了最隐蔽的小路。 「虎子,你听我说。」 季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安排道,「你现在立刻报警,把情况说清楚。然后组织村里的壮劳力,骑上摩托车,顺着大路分头找!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那帮人既然敢炸山,手里就可能有家伙!」 「那你呢?」 「我有车,我先去追!」 季然一把拉开车门,把一路跟着他跑下山丶此刻正气喘吁吁的胖虎塞进了副驾驶。 「这————你一个人去?」虎子急了,「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 季然打断了他,「我有数!快去摇人!」 说完,他不给虎子再说话的机会,一脚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冲进了夜色之中。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季然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他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他不知道对方往哪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他唯一的依仗,就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那只大橘猫,还有那个系统光环。 「胖虎,靠你了。」 季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橘猫。 胖虎此刻没有丝毫像平时那样慵懒的气息,它蹲在座位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高高竖起,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 「喵嗷——!」 突然,胖虎冲着右边的一个岔路口叫了一声。 季然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在那个不起眼的路口,一只野猫正蹲在路标牌下,看到季然的车灯,它并没有跑,而是转过身,冲着那条小路哈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系统中二的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宗门之怒,万兽回应![万兽巡夜]光环已全面激活!暗夜影族听令,正为宗主指引杀伐之路!】 「就是这边!」 季然心中一喜,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那条连导航上都没有显示的土路。 这一路,简直就像是开了挂。 每当季然遇到岔路口犹豫不决时,总会有「引路人」出现。 路边的草丛里,不时窜出一只只眼神犀利的野猫,对着某个方向哈气。 甚至在过一道山梁时,一只猫头鹰停在路牌上,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废弃矿场的小路。 「这也行?」 季然看了一眼这只猛禽,心想难道就因为同样是在夜里出没,同样名字里带个「猫」字,就被系统强行划归到「暗夜影族」的编制里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分类学问题的时候,他一脚油门,冲进了黑暗。 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这里以前应该是个采石场或者矿区,路边到处都是废弃的石料和烂尾的工棚。 季然踩下刹车,熄灭了车灯。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前方几百米处的一片废弃厂房院子里,隐约透出一丝灯光。而在院子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虽然车牌被遮住了,车身上那些白天用来伪装的「高价回收」gg也被撕掉了,露出了下面斑驳的黑漆。 但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丶只剩下一半塑料壳的左后尾灯,瞬间和季然记忆中的两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服务区里那辆散发着腥臭味的面包车,同时也是白天在村口掉头的那辆送货车! 没错了,就是它! 季然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土坡后面,带着胖虎,借着杂草和废墟的掩护,悄悄地摸了过去。 摸到院墙的一个缺口处,季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那辆金杯面包车,院子里还停着一辆那种专门用来拉生猪或者货物的全封闭式中型货车。 货车的后门大开着,几个穿着脏兮兮衣服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把一个个铁笼子从屋里搬出来,往货车上装。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季然看清了那些笼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狗,有的在昏迷,有的在瑟瑟发抖。 「大哥,这批货成色不错啊。」 之前的那个黄毛一边搬笼子一边讨好地笑道,「尤其是那只老土狗————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你那招调虎离山」真是绝了!搞几个鬼火,放个大炮仗,那帮傻村民还真以为是神山显灵,全跑山上去了,村里简直就是空的!」 「少废话!咱们这次搞了那么大的动静,那些条子肯定已经动身了,你们动作快点!」 光头男人手里拿着根电棍,有些得意但也有些焦躁,「那帮土包子就是迷信,好骗得很。不过那只老狗给老板留着,千万别弄死了!为了抓它,老子特意用了那个进口的麻醉剂,量控制得死死的,既让它动不了,又死不了。这可是给大老板准备的镇宅兽,金贵着呢。」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单独的小笼子。 季然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那个小笼子里,大黄正蜷缩在里面,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它的身上有些血迹,呼吸微弱。 季然的手指死死扣进了墙缝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救狗,但理智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对方有五六个人,手里除了甩棍,他在一张桌子上还看到了两把土制的猎枪和几把开山刀。他要是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他掏出手机,这里信号很差,只有一格,但他还是成功把定位发给了周警官。 「大哥!装完了!」黄毛喊了一声,关上了中型货车的后门。 「走!撤!」光头男人把菸头一扔,钻进了货车的副驾驶。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货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启动。 「糟了!」 眼见那辆货车就要发动离开,季然心里一沉。 警察肯定还没到,如果让他们把车开走,上了大路,那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必须得把他们留住! 可怎么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将手摸进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已经布满裂纹丶灵力几近枯竭的下品灵石。 「既然系统能把光环从常态改成全力运转,那没道理我身为光环的持有者不能主动激活它!」 季然看着院墙外那片漆黑茂密的树林,又看了一眼身边蓄势待发的胖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紧紧握住灵石,像是在握住最后的希望,低声喃喃道:「既然是御兽仙师————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草木皆兵!」 话音未落,季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捏碎了手里有了沙化迹象后遍布裂纹的灵石! 「砰!」 灵石崩碎的瞬间,一股在这方天地中显得十分微弱丶但在季然的感知中却如同洪流般狂暴的灵气瞬间炸开! 这一次,没有了阵法的约束,也没有了平日里炼丹时的小心翼翼。这股失控的能量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想要四散逃逸。 「给我————聚!」 季然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疯狂运转起脑海中那一丝关于「引气导灵」的法门,精神力像是一张大网,死死地兜住了这股狂暴的能量。 这种强度的微操,比他在高压锅前炼一百锅丹药还要累! 但他撑住了。 在他的强行引导下,这股灵气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一种特殊的频率,狠狠地撞进了旁边胖虎的体内,也撞进了这片沉睡的山林。 万兽巡夜,集结! 第9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98章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这股灵气狠狠地这片沉睡的山林中,漆黑的树林里,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并不是什么整齐划一的正规军,而是杂牌军。有野猫,有附近村子里溜出来的土狗,甚至还有几只被惊动的黄鼠狼和猫头鹰。 但在季然意志的加持下,这群平时各自为战丶甚至互为天敌的动物,此刻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大手拧成了一股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准备发动的货车驾驶室里,黄毛被前方视野里那一双双密密麻麻的绿眼睛吓了一跳。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要管!冲过去!碾死它们!」这种诡异的现象引的光头一阵怒吼。 黄毛听令狠踩油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货车猛地向前窜去。 然而,这支杂牌军在季然那双看不见的大手下并没有傻乎乎地冲上去送死。 「嘭!」 一只硕大的猫头鹰像是一枚炮弹,张开翅膀狠狠扑到了挡风玻璃上,不仅几乎完全遮挡住了视野,更是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开车的黄毛手一抖,方向盘猛地打偏。 「吱——!」 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 与此同时,几只体型彪悍的野狗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虽然咬不破厚实的卡车轮胎,但它们却极其聪明地把路边一块用来挡车的大石头给拱到了路中间。 「小心石头!」 「砰!」 一声巨响,货车的前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在路心的巨石上,被卷进车底的大石头划过地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身在剧烈的颠簸中更是发出一阵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车灯乱晃,最终在一阵刺耳的急刹中死死停住。 「妈的!哪来的石头!」 光头男人被安全带勒得一阵生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几年他在各地流窜,乾的都是刀口舔血丶偷鸡摸狗的勾当,身上早就积攒了一股子蛮横的凶煞气。 虽然弄不清楚这些平日里见了人就跑的畜生为什么突然发疯,但这种被一群猫狗堵路的荒唐感,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黄毛,下车!把这些畜生都给我弄死!一个不留!」 光头男人怒吼着,反手从座椅缝隙里抽出那把磨得鋥亮的开山刀,推门跳了下去。 其他的毛贼也纷纷骂骂咧咧地翻下车,手里攥着沉重的铁棍和滋滋作响的电击器。 他们这夥人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胆量早就被磨得又粗又硬,此时被畜生惊了车,一个个眼里都透出择人而噬的戾气,挥舞着武器驱赶着那些闪烁的绿眼睛。 季然趴在废墟的阴影里,心脏狂跳。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扇车厢后门。 刚才趴在院子围墙上,他亲眼看着黄毛匆忙间只是拉上了铁栓,甚至还没来得及按下挂锁。 货车在撞击中产生了巨大的惯性,那扇厚重的铁门此时正因为锁扣不严而微微颤动,漏出一条细缝。 季然藉助前方那些动物们搞出的动静,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老夥计,一定要撑住啊————」 他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门缝,再次借着前方嘈杂的对峙声,缓缓发力。 车厢内,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各种犬类绝望的哀鸣扑面而来。 季然顾不上其他,凭藉着微弱的月光,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摆在最外侧的小铁笼。 大黄蜷缩在里面,曾经威风凛凛的毛发此时凌乱不堪,沾满了污秽。 它没有像其他狗那样惊恐地乱叫,而是安静得像是熟睡的宝宝,唯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大黄!」 季然心头一紧,伸手探进笼子。 入手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温度。 高烧! 大黄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那细微的抽搐显示它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不正常的症状,完全不似被迷药迷晕了。 季然虽然没空细细探查,但他能感觉到大黄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流逝,那是某种维持它寿命的平衡在崩塌。 他咬了咬牙,没有试图去搬动那沉重的铁笼。 他飞快地从随身背着的野外急救包里掏出一把大号的多功能钳。这是他为了上后山开荒特意准备的工具,此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咔吧!」 一声脆响,钳口合拢,笼子上的细铁丝应声而断。季然像抱婴儿一样将大黄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它太轻了,轻得像是失去生机的枯草。 「谁在那儿?!」 一个拎着手电筒绕向车后的毛贼猛地停住脚步,光束精准地晃到了季然那略显僵硬的背影。 「操!有人偷狗!大哥,有人抄底!」 毛贼的反应快得离谱。 这年头能摸到这荒郊野岭丶顶着漫山遍野的野兽来开他们车门的,除了同行就是对头,他下意识地就吼了出来。 听到那毛贼的大喊,季然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几十斤重的大黄转头就冲。 他没往自己的车那边跑,因为光头那帮人正堵在两车之间,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甚至没空去想自己的车会不会被砸,唯一的念头就是扎进那片漆黑如墨的密林里,企图利用昏暗的环境来甩掉这群亡命之徒。 「胖虎!撤!」 他回头嘶吼一声。 正蹲在货车顶上丶藉助那股打进它身体里的灵韵指挥着兽群的胖虎听到召唤,立刻放弃了这个难得的「装逼」机会。 虽然它是只胖橘,但在往日店里聚灵阵的薰陶下,相对人类而言也是一只灵活的胖橘。 见季然已经跑远后,它便对兽群发出了撤退的信号,随即它便如同一道橘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个灵活的弧度,稳稳落地后,紧紧跟在季然脚边钻进了树林。 「妈的!给我追!剁了他!」 光头男人气疯了,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战利品偷了,这简直是在他脸上扇巴掌一他提着开山刀,带着几个手下像疯狗一样衔尾追杀而去。 深夜的树林,难走得要命。 季然怀里抱着大黄,丝毫不敢放慢速度,急速奔袭下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喉咙里在冒烟。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勾烂了他的衣服,但他死死地护住怀里的老狗,利用身体强化后带来的爆发力,在荆棘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终于,听到身后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完全听不见后。 季然方才敢停下脚步缓了口气。 然而随着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一股彻骨的疲惫如海啸般袭来。 他狼狈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肺部的扩张都伴随着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大黄。 老狗的体温依然炽热,细微的抽搐在枯叶的阴影下显得格外令人绝望。 「不行————跑不动了。」 季然尝试着再次迈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被灵茶和聚灵阵强化过的耐力已然透支到了极限。 他知道,在那群常年游走在荒郊野岭丶体力极佳的亡命徒面前,带着几十斤重的负担继续逃亡,无异于自寻死路。 想要活命,只能赌一把。 置之死地而后生。 季然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地势低洼的坑洞。那里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厚厚的一层,散发着陈腐的泥土味。 他咬紧牙关,拖着近乎废掉的双腿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着大黄躺进了那个冰冷的低洼地。 他一边忍受着枯叶扎进皮肤的不适感,一边迅速拨动周围的败叶,将自己和大黄彻底埋进了这片灰褐色的「坟墓」之中。 「胖虎,别出声。」他用最后一点力气通过向守在旁边的橘猫下达了死命令。 黑暗,瞬间将他淹没。 在这个狭窄丶潮湿且充满霉味的枯叶堆下,时间仿佛彻底停止了。 季然能听到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每一声撞击胸腔的震动都让他冷汗直流。他死死地捂住大黄的嘴,尽管老狗已经虚弱到无法出声,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度秒如年。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开始在林间回荡。 「妈的,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这小子属兔子的?怎么一眨眼没影了?」 手电筒的光束偶尔穿透树叶的缝隙,像利剑一样在林间乱晃,甚至有几次直接掠过了季然藏身的枯叶堆上方。 那一刻,季然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冰冷的枯叶贴在脸上,却掩盖不住他脊背上不断冒出的虚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喧嚣似乎渐行渐远,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季然紧绷的神经正要松动,突然,一阵枯叶被踩碎的「咔嚓」声,就在他耳边炸响。 那脚步声停住了,就在他上方。 季然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道刺目且冰冷的光柱,毫无徵兆地刺穿了覆盖在他脸上的枯叶层,精准地照在了他的眼睛上。 季然瞳孔骤然缩紧,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惨白。 第99章 最后的希望 第99章最后的希望 强光刺破黑暗,直射在季然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那一瞬间,季然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反抗。 他下意识地抓起脚边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许动!警察!」 一声威严的暴喝,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 季然举起的手猛地僵住了。 「别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对面的光束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目标。 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越过季然,扑向了后面那几个目瞪口呆丶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毛贼。 「蹲下!老实点!」 「别动!」 一阵激烈的搏斗声和惨叫声后,树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呼————」 季然手里的石头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得救了。 「你是报警人?」 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季然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隔壁大柳树派出所的,接到县局周队的协查通报赶过来的。没受伤吧?」 「没————没事。」 季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不远处,其他的警察正在清点现场。 那辆藏在深处的货车被打开了,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显然那些被偷走的狗都还在。 「人赃并获,这帮孙子跑不了了。」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看季然怀里的大黄,叹了口气,「这狗看着不太行了啊。刚才我们已经联系了县里的兽医站,一会儿让他们顺道把这些狗都拉过去救治。你也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毕竟这案子挺大的,又是炸山又是持械的。」 季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借着手电筒的余光,看向怀里的大黄。 刚才一路狂奔,他只顾着跑,现在停下来,才发现大黄的状态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它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僵硬和冰冷。嘴角的白沫混合着泥土,糊在乾枯的毛发上。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会熄灭。 「大黄————」 凭藉兽医的经验,季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绝不是被迷药迷晕后的症状,而是细小病毒急性发作,加上严重的应激反应导致的多器官衰竭。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季然悄悄把手按在它的胸口,调动起【初级炼丹术】赋予的那一丝灵觉。 这一探,他的心凉了半截。 在大黄体内,那股曾经让他感到惊艳的丶纯净无比的「气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怎么会这样?」 季然眉头紧锁。细小病毒虽然凶猛,但也只是损伤肉体,没听说过能直接把这种灵气根基给抽乾的。 难道是因为离开了溪源村?离开了那座所谓的「神山」灵脉的辐射范围? 就像是拔了根的草,离了水的鱼,没了环境的滋养,它就开始枯萎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脑海中那个许久未响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冷冰冰地弹了出来,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猜测: 【检测到守护灵兽本源枯竭。此兽乃灵脉伴生之灵,离土即死。唯有重归灵脉本源之地,方有一线生机。】 这个提示,让季然醍醐灌顶。 「伴生之灵————原来是这样!」 季然在心里反覆咀嚼着这个词。 既然是伴生,那就说明大黄不仅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它很可能就是在灵脉的核心区域出生,甚至常年接触过灵脉的本源! 所以它身上才会有那么精纯的气机,所以它离开村子才会衰竭得这么快。 而这也意味着它知道灵脉在哪! 「警察同志。」 季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去兽医站,也不去所里。能不能麻烦你们,现在立刻送我回溪源村?」 「啊?回村?」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这狗都这样了,回村能行吗?兽医站那边有设备————」 「来不及了。」 季然摇了摇头,抱紧了大黄,「我是兽医,我清楚它的情况。常规治疗救不了它,它这是————心病,也是命数。它必须回家,只有回到那个地方,它才能活。」 他顿了顿,给对方递了个台阶,又补充道:「而且村里刚才被炸了,老百姓都慌着呢,我是村里人,得回去安抚一下,顺便帮你们指认现场。笔录的事儿,我跟周哥说过了,回头补上行不行?」 中年警察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季然怀里那只确实快不行了的老狗,又想到了周队的嘱托和溪源村那边的复杂情况,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先送你回去。这狗是村里老人的命根子,要是死在外面确实不好交代。」 「等一下!」 季然把大黄小心翼翼地放在警车后座,转身冲向不远处停着的自己的suv,」 我拿点东西!」 他拉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了那盆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幽冥梦回藤】。 这可是救命的关键,必须随身带着。 警灯闪烁,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季然坐在后座,大黄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载电台的沙沙声。 季然的手一直按在大黄的背上。 他闭上眼,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下品灵石】。」 【叮!消耗10声望,兑换成功。】 手心一凉,一块温润的灵石凭空出现。 季然紧紧握住灵石,调动起其中的灵气,施展【小回春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黄那冰冷的躯体里,试图吊住它最后一口—— 气。 但这还不够。 要想救它,必须找到灵脉本源。 而要想找到灵脉,必须让它在那梦境里带路。 他睁开眼,看向放在脚边的那株藤蔓。 黑布下,那紫色的叶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没办法了,只能现做。」 季然咬了咬牙,趁着前面的警察专心开车的功夫,摘下了几片叶子。 他没有研磨的工具,只能用手。 他把叶子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握着那块灵石,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模仿着上次炼丹时的感觉。 「给我————碎!」 他在心里低吼。 灵气如同细小的刀刃,强行冲入叶片的脉络,震碎纤维,挤压出最纯粹的精华。 这种徒手炼药的操作,比用高压锅难了百倍不止。 如果是刚拿到初级炼丹术的他,绝对无法完成这种操作。 「嗡————」 车身颠簸了一下。 季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针在扎。 第100章 回家的路 第100章回家的路 脑海里存储着系统灌顶进入的炼药知识,季然知道自己不能停。 即使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出现了灵力失控反噬的迹象。 他也咬着牙继续坚持着。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大黄乾枯的毛发上。 终于,在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远远看到溪源村那棵大槐树的轮廓时,季然的手心里,多了一团黏糊糊丶散发着幽冷香气的紫色药泥。 再把去车上拿幽冥梦回藤时,顺手带上的艾草绒融合进去,揉成一条线形就制成了简易版的【引梦香】。 虽然粗糙,但希望能有用。 「到了!」 警车在村口急刹停住。 车门还没开稳,季然就抱着大黄跳了下去。 大槐树下,那对老夫妇还瘫坐在那里,周围围着不少还没散去的村民。 看到警车回来,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回来了!小然回来了!」 「大黄呢?狗呢?」 季然没有理会众人的询问,他抱着大黄,径直走到老夫妇面前。 「大爷,大娘。」 季然的声音有些喘,但眼神亮得吓人,「别哭。还有救。快,把门打开!把它抱进屋里!」 老两口一听还有救,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院门推开。 季然抱着大黄冲进堂屋,把它轻轻放在平时睡觉的垫子上。 「大爷,大娘,我现在要给它施针救命,但这法子受不得一点惊扰。」 季然转过身,把两位老人拦在门外,神色郑重,「麻烦你们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让进,连只苍蝇都不行!能不能救回来,就看这一下了!」 「哎!哎!我们守着!谁也别想进!」 老两口虽然不懂,但看季然说得这么严重,连忙点头,甚至把赶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挡在了院子外。 「吱呀— 」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器。 屋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微弱的呼吸声。 有了上次潜入猎手梦境的经验,季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条被揉成线形的紫色药泥后,并没有一股脑的马上点燃,而是将其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份。 当时首次入梦,猎手的身躯虽然比大黄现在的状况还要差,但猎手那时候有着一股执念一直支撑着它都没能入梦多久。 而此刻大黄体内的气机已经近乎消散,即使身体情况比猎手好点,也未必能支撑到入梦结束。 不能一股脑就把好不容易搓出来的引梦香全投进去。 把那小份的引梦香拿个瓷碗放下后,季然拿出了打火机。 他深吸一口气,用从灵石里抽调出来的灵力覆盖在打火机上点燃了那团药泥。 「呼————」 两缕紫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袅袅升起,没有散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一缕钻进了大黄的鼻腔,一缕飘向了季然的眉心。 季然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大黄的额头上。 「带路吧,老夥计。」 「带我去找————那个能救你的地方。」 伴随着紫色的烟雾缓缓消散,季然只觉得眼前一花,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并没有像上次进入猎手梦境时那样,有着清晰的画面和汹涌的情感洪流扑面而来。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灰雾。 浓稠丶冰冷,就像是深秋清晨山里化不开的瘴气,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大黄?」 季然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中迅速消散,没有回音。 他努力睁大眼睛,在迷雾中摸索前行。 上次在猎手的梦里,他是被猎手那股强烈的执念牵引着走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那是军犬刻在骨子里的纪律和使命。 可现在,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老土狗,它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使命。 它太老了,又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在它那简单的小脑瓜里,或许只剩下一个念头一我被抓走了,我回不去了,那个家————不要我了。 心气散了,魂也就跟着散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在迷雾深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大黄正趴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双曾经充满期盼的眼睛此刻却紧紧闭着。 它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这片灰雾里。 「大黄!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季然冲过去,想要摇醒它。 可他的手穿过了大黄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大黄依然趴在那里,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它太累了,它不想走了,只想就这样睡过去,哪怕是在这冰冷的迷雾里。 「该死————」 季然看着那越来越淡的影子,心急如焚。 引梦香只是路标,如果它自己不愿意迈腿,神仙也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那一小截线香燃尽了。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袭来,季然眼前一黑,猛地睁开了眼。 「呼————呼————」 现实中,季然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向躺在垫子上的大黄,情况更糟了。它的身体几乎已经凉透了,只有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不行,它不想活了。」 季然咬了咬牙,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直守着不敢出声的老两口立刻围了上来,老太太的手都在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和恐惧:「小然啊————咋样了?大黄它————」 「不太好。」 季然没有隐瞒,语速飞快,「它迷路了,自己不想回来。它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大爷,大娘,它平时最听谁的话?或者说,这世上还有谁是它最放不下的? 能不能把它喊回来?」 老两口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强子!是强子!」 老太太带着哭腔喊道,「它每天都在村口等强子!它最听强子的话!它是替强子守着这个家啊!」 「能不能联系上强子?快!」季然当机立断。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了好几次都没能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最后还是老太太一把抢过手机拨通了强子的电话,但即使老太太的手抖比自己的老伴好点,也没没能好到哪去。 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嗓音依旧通过这个小小的黑匣子,击碎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颗炽热的心:「大黄————大黄它不行了————被人偷走了————刚找回来————快没气了————」 第101章 狗儿要听狗儿歌 第102章狗儿要听狗儿歌 千里之外,省城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强子刚从脚手架上下来,浑身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他把安全帽夹在腋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拿出挂在腰上袋子里的馒头啃了一口。 虽然累,但他看着远处那栋即将封顶的大楼,眼里却透着光。 「这趟加班费不少,再加上年底的工钱,今年回去能给家里把房顶翻修一下了,还能给大黄买点好的————」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强子咧嘴笑了,顾不上擦手上的灰,赶紧接通:「喂?爹?这么晚还没睡呢?」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不想让老人听出疲惫,「我这刚下班,挺好的,不累!今晚食堂还有肉呢,我都吃撑了————」 「强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的唠叨,而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大黄———— 大黄它不行了!被人偷走了,刚找回来,快没气了————」 「咣当。」 强子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但他没有去捡,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机器声仿佛都消失了,耳边只有那句「快没气了」在回荡。 「妈————你说啥?大黄————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一个个画面:小时候抱着它在田埂上跑,离家时它追着车跑了好几里地,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能听到的那几声欢快的狗叫———— 怎么会呢?它那么壮实,那么听话,说好要等我回去的啊———— 「强子,我是季然,是个兽医。」 电话那头换了个年轻的声音,语气急促,「大黄现在情况很危急,它没了求生欲。你有没有什么跟它之间的暗号?或者是它最熟悉的丶能唤起它记忆的东西?快跟它说说话!晚了就来不及了!」 「暗号————记忆————」 强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冲刷着脸上的污渍,留下一道道白痕。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玩具,没有手机,只有漫天的大雪和一只傻乎乎的小狗。 「有!有!」 强子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喊道,「把电话给它!我给它唱!我给它唱!」 王大伯家。 季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大黄耳边。 然后,他点燃了剩下那一大团引梦香。 浓郁的紫色烟雾再次升起,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冰冷的迷雾,而是似乎被那个熟悉而哽咽的歌声赋予了温度,缓缓将大黄和季然包裹其中。 「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要回家————」 那是强子小时候编的童谣,调子很简单,却带着浓浓的乡音和依恋。 季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再次睁眼时,那种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当时入梦猎手同款丶如同附身般的奇异感觉。 他的视角变低了,四肢着地,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小屋,而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熟悉山野。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律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但他无法控制,只能像是个背后灵一样,静静地感受着大黄的一切。 「狗儿要听狗儿歌————」 强子那带着哭腔的歌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大黄的耳边回荡。 随着歌声的震荡,那片原本死寂的灰雾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缓缓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那是从村口通往后山的路。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听到了!那是小主人的声音!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即使是在梦里,它也本能地循着那个声音,撒开四条腿,向着小路狂奔而去。 季然附身在它体内,感受着周围景象的飞速倒退。 而随着奔跑,时间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奇妙的逆流。 刚跑出村口,大黄看到了一辆渐行渐远的大巴车。 车窗里探出一个青年的头,正拼命挥着手,哭得稀里哗啦:「大黄!回去! 别追了!」 那是强子第一次离家打工。 大黄没有停,它还在跑,越跑越快。 随着它的奔跑,周围的树木从枯黄变成了翠绿,路边的野草从衰败变得茂盛。 它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盈,身上沉重的老皮毛仿佛被风吹走,露出了下面油光水滑的年轻皮毛。 跑到山脚下时,它看到了年轻的强子。 那个壮实的小伙子正兴奋地把它抱起来转圈圈,手里拿着一根独一份的纯肉火腿肠:「看!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大黄舔了舔嘴巴,但它没有停留,继续向山上跑。 它变得更小了,变成了半大的小狗。 「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 歌声在山林间回荡,指引着方向。 跑过半山腰,它变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幼犬。 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穿着校服的少年强子,因为不想读书被父母打了一顿,正哭着往山上跑。 「汪呜!」(等等我!) 它迈着短短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终于,跑到了那片小土坡。 时间定格在了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小土坡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少年强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怀里抱着还没断奶的它,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着:「大黄啊,我今儿跟爹吵架了。他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可我知道,家里的锅早砸没了,哪还有铁啊————我不想读书了,读书费钱。我想去南边打工,听说那边工地上一天能挣好几十呢。」 「我都想好了,等我挣了钱,就把家里的房顶给修了,给妈买身新衣裳,再给你买好多好多大骨头——————」 他摸着小狗的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憧憬:「等以后咱有钱了,我就回来,把这片荒山都包下来,种满果树。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盖个大房子,哪也不去了,天天晚上看星星,好不好?」 小狗听不懂什么赚钱,什么盖房子。 它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暖和,那种有力的心跳声让它觉得无比安心。 它把小脑袋使劲往强子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只要有这个人在,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岭,也是最安全的家。 慢慢地,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而在梦境的视角里,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丶模糊。 画面猛地一转。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是一个位于小土坡下方的隐蔽土坑。 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草木即使在冬天也长得格外茂盛,透着一股暖意。 一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狗,正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 一双带着泥巴的小手把它捧了起来。 「哎呀!这只最壮实!眼睛都睁开了!」 小男孩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它听到的第一句话:「你以后就叫大黄啦!我带你回家!」 那是它生命的开始,也是它记忆的源头。 那个土坑,那股温暖的气息————就是灵脉的本源! 第102章 灵脉 第102章狗儿要听狗儿歌 千里之外,省城的一处建筑工地上。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强子刚从脚手架上下来,浑身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他把安全帽夹在腋下,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拿出挂在腰上袋子里的馒头啃了一口。 虽然累,但他看着远处那栋即将封顶的大楼,眼里却透着光。 「这趟加班费不少,再加上年底的工钱,今年回去能给家里把房顶翻修一下了,还能给大黄买点好的————」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强子咧嘴笑了,顾不上擦手上的灰,赶紧接通:「喂?爹?这么晚还没睡呢?」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不想让老人听出疲惫,「我这刚下班,挺好的,不累!今晚食堂还有肉呢,我都吃撑了————」 「强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的唠叨,而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大黄———— 大黄它不行了!被人偷走了,刚找回来,快没气了————」 「咣当。」 强子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但他没有去捡,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机器声仿佛都消失了,耳边只有那句「快没气了」在回荡。 「妈————你说啥?大黄————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一个个画面:小时候抱着它在田埂上跑,离家时它追着车跑了好几里地,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能听到的那几声欢快的狗叫———— 怎么会呢?它那么壮实,那么听话,说好要等我回去的啊———— 「强子,我是季然,是个兽医。」 电话那头换了个年轻的声音,语气急促,「大黄现在情况很危急,它没了求生欲。你有没有什么跟它之间的暗号?或者是它最熟悉的丶能唤起它记忆的东西?快跟它说说话!晚了就来不及了!」 「暗号————记忆————」 强子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冲刷着脸上的污渍,留下一道道白痕。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玩具,没有手机,只有漫天的大雪和一只傻乎乎的小狗。 「有!有!」 强子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喊道,「把电话给它!我给它唱!我给它唱!」 王大伯家。 季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大黄耳边。 然后,他点燃了剩下那一大团引梦香。 浓郁的紫色烟雾再次升起,这一次,它不再是那种冰冷的迷雾,而是似乎被那个熟悉而哽咽的歌声赋予了温度,缓缓将大黄和季然包裹其中。 「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要回家————」 那是强子小时候编的童谣,调子很简单,却带着浓浓的乡音和依恋。 季然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再次睁眼时,那种失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当时入梦猎手同款丶如同附身般的奇异感觉。 他的视角变低了,四肢着地,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小屋,而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熟悉山野。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律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但他无法控制,只能像是个背后灵一样,静静地感受着大黄的一切。 「狗儿要听狗儿歌————」 强子那带着哭腔的歌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透了层层迷雾,清晰地在大黄的耳边回荡。 随着歌声的震荡,那片原本死寂的灰雾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缓缓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 那是从村口通往后山的路。 大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听到了!那是小主人的声音! 「汪!」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即使是在梦里,它也本能地循着那个声音,撒开四条腿,向着小路狂奔而去。 季然附身在它体内,感受着周围景象的飞速倒退。 而随着奔跑,时间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奇妙的逆流。 刚跑出村口,大黄看到了一辆渐行渐远的大巴车。 车窗里探出一个青年的头,正拼命挥着手,哭得稀里哗啦:「大黄!回去! 别追了!」 那是强子第一次离家打工。 大黄没有停,它还在跑,越跑越快。 随着它的奔跑,周围的树木从枯黄变成了翠绿,路边的野草从衰败变得茂盛。 它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盈,身上沉重的老皮毛仿佛被风吹走,露出了下面油光水滑的年轻皮毛。 跑到山脚下时,它看到了年轻的强子。 那个壮实的小伙子正兴奋地把它抱起来转圈圈,手里拿着一根独一份的纯肉火腿肠:「看!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大黄舔了舔嘴巴,但它没有停留,继续向山上跑。 它变得更小了,变成了半大的小狗。 「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 歌声在山林间回荡,指引着方向。 跑过半山腰,它变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幼犬。 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穿着校服的少年强子,因为不想读书被父母打了一顿,正哭着往山上跑。 「汪呜!」(等等我!) 它迈着短短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终于,跑到了那片小土坡。 时间定格在了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小土坡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少年强子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怀里抱着还没断奶的它,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着:「大黄啊,我今儿跟爹吵架了。他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可我知道,家里的锅早砸没了,哪还有铁啊————我不想读书了,读书费钱。我想去南边打工,听说那边工地上一天能挣好几十呢。」 「我都想好了,等我挣了钱,就把家里的房顶给修了,给妈买身新衣裳,再给你买好多好多大骨头——————」 他摸着小狗的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憧憬:「等以后咱有钱了,我就回来,把这片荒山都包下来,种满果树。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盖个大房子,哪也不去了,天天晚上看星星,好不好?」 小狗听不懂什么赚钱,什么盖房子。 它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暖和,那种有力的心跳声让它觉得无比安心。 它把小脑袋使劲往强子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只要有这个人在,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岭,也是最安全的家。 慢慢地,少年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而在梦境的视角里,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丶模糊。 画面猛地一转。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是一个位于小土坡下方的隐蔽土坑。 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草木即使在冬天也长得格外茂盛,透着一股暖意。 一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狗,正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 一双带着泥巴的小手把它捧了起来。 「哎呀!这只最壮实!眼睛都睁开了!」 小男孩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它听到的第一句话:「你以后就叫大黄啦!我带你回家!」 那是它生命的开始,也是它记忆的源头。 那个土坑,那股温暖的气息————就是灵脉的本源! 第103章 团圆 第103章团圆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后山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一个穿着沾满泥灰的工装服的青年,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土坡。 是强子。 他昨晚连夜买了站票,站了一宿赶回来的。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泪痕,即使擦了很多遍,依旧擦不去那抹牵挂之情。 「大黄————大黄————」 他声音嘶哑,不敢大声喊,生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冲上土坡,看到那个土坑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那片原本枯黄的草丛中,一只体格健壮丶毛色金黄的大狗,正趴在那里,眯着眼晒着太阳。 在它旁边,还长着一株造型奇特的紫色藤蔓,像是一把小伞,替它遮挡着晨露。 听到脚步声,大黄的耳朵抖了抖。 它睁开眼,那是两颗清澈见底的黑眼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浑浊。 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 大黄站起身,尾巴摇得像朵花一样,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满眼笑意地看着强子。 强子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他冲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那个温热的身体,把脸埋进那厚实的毛发里,放声大哭。 「你没死————你没死————」 季然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大黄虽然活了,但它是以此地灵脉为根基重塑的生机。 从此以后,它就是这片山的「守山灵」,再也离不开这个土坡的范围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活着,就有盼头。 等强子哭够了,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有些尴尬地擦了擦脸,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季然。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此刻外貌有些狼狈,但气质依然十分沉稳的季然,强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沾满泥灰的手脚,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多年未见产生的拘谨和生分。 刚才回村的时候,他虽然只待了几分钟,但听他爹说了,季然现在出息了,在城里开了大店,这次回来是要包下整个后山搞大开发的。 那可是几百万的大项目啊。 强子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这意味什么。 小时候那个还能一起爬树掏鸟窝的然哥,现在已经是需要他仰望的大老板了。 「然————然哥,让你看笑话了。」 他站起身,局促地搓着衣角,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谢谢你救了大黄。那个————诊费多少钱?我给你。要是钱不够,我————我给你打欠条。」 季然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丶甚至有点卑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岁月和金钱划出的鸿沟啊。 他没有提钱的事,而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来一根?」 强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这满手是泥,别弄脏了你的好烟————而且我抽旱菸习惯了,抽不惯这个。」 「拿着吧。」 季然不管不顾,直接塞进他手里,自己也点了一根,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还有些湿润的草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会儿,歇口气。这地儿咱俩小时候没少坐,咋的,现在嫌弃了?」 听着这句熟悉的调侃,强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季然沾了草屑的裤子,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是还是只敢坐半个屁股,显得格外拘束。 「一晃这么多年了。」 季然看着远处的大山,语气随意地聊了起来,「还记得小时候咱俩在这山上掏鸟窝吗?那时候你个子还没我高,胆子倒是不小,敢爬那么高的树。」 听到这儿,强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意:「咋不记得————那时候不懂事,摔下来把腿都摔断了,还是你背我回去的。」 「是啊,你那时候哭得那个惨啊,比刚才还大声。」季然调侃了一句。 强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在这几句闲聊中慢慢消融了。 沉默了片刻,强子狠狠吸了一口烟,看着怀里安详的大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然哥,我不走了。」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能有个家吗?可昨晚接到电话那一刻,我是真怕了。我突然觉得,要是连家都没了,连大黄都没了,我在外面混出个人样来给谁看?」 他转过头,看着季然,眼神里虽然还有一丝对「老板」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信任:「我听我爸说,你要在后山搞大事业?虽然我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气。要是你不嫌弃,以后我就跟着你干。只要能守着家,守着它,少赚点我也乐意。」 季然看着这个被生活磨砺得满脸风霜的小伙子,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都是自家兄弟,以后这后山,还得靠你帮我盯着呢。欢迎入伙。」 晨风吹过山岗,带来了泥土的芬芳。 季然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土坡。 在灵气的滋养下,土坡周围那些原本枯黄的杂草,竟然在一夜之间抽出了一片片嫩绿的新芽,那是漫山遍野的狗尾巴草。 它们在晨光中随风摇曳,毛茸茸的草穗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无论是谁,只要路过那里,那些狗尾巴草就会无风自动,轻轻地摇曳着。 就像是一只只毛茸茸的尾巴,在冲着这片土地,冲着归来的游子,欢快地摇摆。 而在那片草丛深处,大黄正眯着眼,安静地趴在那里晒太阳,守着这片山,也守着那个家。 这一刻,风很轻,阳光很暖,一切都刚刚好。 看着这幅画面,季然脑海中那个一直保持静默的系统,终于在这尘埃落定之时,弹出了迟来的结算提示。 【叮!恭喜宗主完成任务:寻找灵脉之地!】 【任务评价:完美。成功寻得天然锁灵阵眼,并以灵植镇压气运,守护灵兽归位。此乃宗门立基之本!】 . 【获得奖励: 宗门声望+1000(灵脉等级极高,额外奖励声望)。 解锁技能:初级种植术。 随机一阶灵植种子,10。】 看着那个瞬间暴涨的声望值,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把大黄救回来的时候,脑海里似乎也响过一声提示,只是当时忙着救命,根本没顾上看。 他顺手点开之前完成的任务,果然如他所料: 【护短(已完成)】 【紧急讨伐任务已完成,宗门声望+150,随机灵植种子5。】 「两笔帐一起结了。」 季然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除去之前为了救大黄兑换灵石花掉的那十点,再加上这段时间零零散散积攒下来的五十点老本,还有这次一口气进帐的一千一百五十点———— 现在的总声望,正好是1200点! 看着那个暴涨到四位数的余额,季然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终于够了! 那个让他眼馋已久丶门槛高达1000点的「宗门宝库第二层」,终于可以开启了! 季然按捺住立刻查看宝库的冲动,看了一眼这片即将被开发的灵山宝地,心里充满了干劲。 「有了技术,有了种子,还有了钱————看来,这回终于是可以开始好好种田了。 ,, 第104章 第二层宗门宝库 第104章第二层宗门宝库 安顿好强子和大黄后,季然并没有急着休息。 虽然身体因为熬夜和奔波而有些疲惫,但看着大黄在那处灵脉泉眼旁安详的睡颜,还有那株同样在晨光中舒展着紫色叶片的幽冥梦回藤,他心底的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回到自家的小院,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好门窗,顺手拉上了窗帘。 这是他的秘密,哪怕是父母也不能知道。 倒不是怕二老有什么坏心眼,而是这事儿太惊世骇俗。 老一辈人嘴巴没个把门的,万一哪天跟邻居闲聊说漏了嘴,说自家儿子会变戏法丶有点石成金的本事,那引来的可就不仅仅是羡慕,恐怕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危险。 为了二老的安宁,这秘密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保护。 「系统,开启声望商店。」 季然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随着淡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那个一直灰暗的【宗门宝库(第二层)】图标,终于亮起了诱人的光芒,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缓缓打开。 【当前声望余额:1200点。】 这是季然自获得系统以来,最富裕的一刻。 他怀着像是在双十一零点清空购物车般激动的心情,点开了第二层宝库的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功法一栏中悬浮在最顶端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一本古籍。 【功法:练气诀(入门篇)】 【售价:3000声望】 【描述:此乃踏上仙途之基石,大道之始。习得此法,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凡胎,开辟丹田气海。待大成之日,气行周天,力逾千斤,寿元绵长,方算真正推开了修仙界的大门,从此仙凡两隔。】 「引气入体,踏上仙途————」 季然看着那行描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啊!不再是靠着系统给的边角料当个神棍兽医,而是真正掌握超凡力量的开始。 但视线一扫到那个高达3000声望的售价,季然那颗躁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买不起,告辞。」 他果断移开视线,虽然眼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目光下移,他开始寻找现阶段最急需的东西。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建设,是把后山这块根据地给稳住,只有把基本盘做大了,声望才会源源不断。 很快,他在【杂项】分类里锁定了目标。 【配方:初级灵液(通用版)】 【售价:300声望】 【描述:此乃宗门灵植夫之不传秘术。需以蕴含灵气的矿石为源,辅以凡俗界数种固本培元之药材作为药引进行调和。可将原始灵气转化为温和丶易于植物及凡兽吸收的「生机灵液」。此灵液量大管饱,乃是大规模种植灵田丶饲育灵兽之必备良方。】 「这个必须买!」 季然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看着说明中提到的「转化原始灵气」,季然心中瞬间通透了。 难怪之前他无论是用【小回春术】救治大黄,还是用【初级炼丹术】炼制兽粮,都必须亲自上手。 那是因为他在通过「技能」充当一个精密的过滤器,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把灵石里躁动的能量梳理顺畅了,才注入目标体内。 但种田不一样,他不可能每天蹲在田埂上,对着成千上万株药苗一株株地去「手搓」 灵气,那样会把他累死。 而如果想偷懒,直接把灵石扔水里让它自然散发,那股未经驯化丶浓度不均的原始能量对于脆弱的凡草来说,不仅吸收效率低,甚至可能因为「虚不胜补」而烧坏根系。 而这个配方,就是用药材作为中和剂,把灵气变成一种被动丶温和且稳定的营养液,完美解决了「灵气灌溉自动化」的难题。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阵法】一栏。 【阵图:小五行迷踪阵】 【售价:400声望】 【描述:依山川地势而建,借草木竹石为阵基,可自动汲取地脉中游离的微弱灵气自行运转。阵成之后,方圆之内云遮雾绕,可隐匿身形,迷惑凡俗感官。闯入者如坠云雾,遭遇「鬼打墙」,无论如何行走,最终皆会自行绕出,而不自知。】 「这个也得要。」 季然想到了昨晚那群轻易就能摸进后山的偷狗贼,又想到了那个隐藏着灵脉本源的小土坑。 大黄现在是地缚灵一般的存在,离不开那个土坑,而那株娇贵的【幽冥梦回藤】也种在那里。如果不设防,万一再来个什么驴友或者偷猎的,后果不堪设想。 「买了!」 【叮!消耗700声望,获得[初级灵液配方]丶[小五行迷踪阵图纸]。】 【剩余声望:500点。】 看着缩水一大半的余额,季然虽然肉疼,但感受着脑海里多出的两份沉甸甸的知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兑换完毕后,季然正准备关闭系统界面,目光却鬼使神差地飘向了界面最上方,那个比第二层宝库更加宏伟丶被层层云雾缭绕的灰色图标— 【宗门宝库(第三层)】 出于好奇,他试探性地点击了一下。 【权限不足!开启需累计获得宗门声望:10000点。】 「一万点?!」 季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从第一层的100点到第二层的1000点,已经是十倍的跨度。没想到第三层直接飙升到了一万! 要知道,他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把灵脉这种放修仙界都是宗门必争之地的东西给挖出来了,系统才奖励了一千点声望! 这一万点————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难道要他再挖十条灵脉出来吗?开玩笑呢! 不过,转念一想,第二层里就已经出现了【练气诀】这种踏入仙途的功法,虽然买不起,但也证明了系统的含金量。 那门槛高达一万点的第三层里,又会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是传说中的御剑术? 还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高阶丹药?亦或是真正的法宝? 「呼————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季然摇了摇头,把那份震惊压在心底,眼中的光芒却反而更亮了几分。 有个盼头,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第105章 布阵 第105章布阵 google搜索twkan 兑换完毕后,季然关掉系统界面,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号塑料桶。 多想无益,想要那一万点声望,还得靠脚踏实地干出来。 他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块崭新的下品灵石,握在手中,然后按照脑海中新获得的配方,将前些日子开荒挖出来的一些野生黄精和党参捣碎,扔进桶里的清水中。 「以药引气,化灵为液————」 季然默念口诀,手中的灵石微微发亮。 灵气在配方的引导下,像是一条条温顺的溪流,缓缓融入水中,与那些药材粉末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原本清澈的水,逐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翠绿色,散发着一股令人闻之精神一振的草木清香。 「成了。」 季然将那块灵力耗尽大半的灵石收回贴身口袋。 这满满一桶,就是高浓度的「灵液母液」。 他提着桶,推开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来到后山工地旁的蓄水池边,强子正拿着一根长水管,蹲在那儿发愁。 经过昨晚那一场生死与共,两人之间那点多年未见的生疏感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时候那种光屁股长大的默契。 「然哥,你可算来了。」 强子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着地里的苗子,「这昨晚又是火烧又是折腾的,我看这苗子好像有点伤了元气啊,叶子都耷拉了。这可是咱们的心血,要是蔫了————」 季然把桶放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笑道:「没事,给它们加点料就好了。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独门秘方,专门用来给药材提气用的。」 说着,他将那一桶翠绿色的液体倒进了蓄水池。 原本平静的池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意。 「强子,开闸,浇水!」 「好嘞!」强子二话不说,也没有多问这绿水是啥成分,抄起管子就开始干活。 在他心里,然哥连死狗都能救活,这种点地的事儿,然哥说行那就肯定行。 这种盲目的信任,让季然心里一暖。 随着细密的雾气洒在药苗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卷曲丶发黄的叶片,在接触到兑了灵液的水雾瞬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海绵,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原本暗淡的绿色迅速变得翠绿欲滴,甚至有几株比较强壮的苗子,茎干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那是拔节生长的声音! 「卧槽!然哥!神了!真神了!」 强子揉了揉眼睛,指着一株正在抽新芽的七叶一枝花,激动得语无伦次,「这长得也太快了!这啥秘方啊?比打药还猛?」 「嘘——低调。」 季然竖起手指,「这是咱们的商业机密,对外就说是神山风水好,懂吗?」 「懂!懂!打死我也不说!」强子把头点得像捣蒜。 安排好强子继续浇水,季然背着一个大帆布包,独自往深山走去。 来到那个隐藏着灵脉的小土坡,大黄正趴在土坑边晒太阳。 看到季然来了,它并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它身后,是季然跟强子之前用木板和油毡布搭起的一个简易但结实的狗窝,算是它在这个新家的避风港。 「大黄,给你加个保险,免得再有坏人来打扰你。」 季然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五块他在河边精挑细选的鹅卵石。 这些石头上,已经被他用小刀刻下了晦涩难懂的阵纹。 这里本就是灵脉的源头,灵气最为浓郁,正好可以作为【小五行迷踪阵】的天然能源,根本不需要额外消耗灵石。 他按照图纸的方位,在土坡周围的树林里,分别埋下了这五块基石。 「起!」 随着最后一块石头归位,季然单手掐诀,低喝一声。 嗡— 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原本清朗的林间,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原本通往这里的清晰小路,在这一刻竟然凭空断了,与周围杂乱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季然试着往阵法里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时,那个小土坡竟然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么?效果不错。」 季然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拍拍手上的泥土收工时,阵法外围就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且带着几分恼怒的女声穿透薄雾:「奇怪————明明看着是往这边走的啊?怎么全是树?」 「季然?你在哪?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季然一愣,透过阵法的生门向外看去,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哟,这阵法刚布好,小白鼠就送上门了? 还是只极其漂亮丶脾气挺大的小白鼠。 只见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树林里,苏悦正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今天的苏悦,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穿那种不合时宜的衣服。 她换了一身纯白的运动套装,上半身是修身的防晒衣,下半身则是一条极短的运动热裤。 虽然是在爬山,但这位大小姐显然并没有放弃展示自己的优势。 那条热裤短得恰到好处,将她那双笔直丶修长的大长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深秋的山里虽然有些凉意,但她那双腿却白得发光,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斑驳的树影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大腿匀称紧致,小腿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走一步都带着青春活力的弹跳感。 尤其是那一双脚,虽然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但依然能看出脚踝纤细精致,脚背的弧度优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在山野间盛开的白玉兰,既清冷又诱人,与周围粗犷的山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只是此刻,这位大小姐显然有点急了。 她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迷茫。 她明明看着这棵歪脖子树走了三次了,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转,最后都会鬼使神差地回到原地。 「季然!你个混蛋!是不是故意躲起来看我笑话?」 苏悦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发闷。 站在生门里的季然,其实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把她拉进来。 但他没有。 他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棵大树旁,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苏悦这副「又急又气又拿我没办法」的可爱模样。 「啧啧,平时雷厉风行的苏总,也会有迷路的时候?」 他不仅不出声,反而还特意收敛了气息,静静地看着苏悦在那儿转圈圈。 这恶趣味一来,挡都挡不住。 第106章 阵法的效果 第106章阵法的效果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因为这阵法并没有危险,只会让人绕圈子,季然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把苏悦拉出来。 本着试试这个阵法对于普通人的效果如何的想法,他靠到一棵大树上,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看着苏悦搁阵法里面转圈。 而苏悦在里边又转了两圈,才终于慌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种荒郊野岭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这什么鬼地方————不会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她想起村里那些关于神山闹鬼丶狐狸精打墙的传言,脸色微微发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季然————你在吗,在的话就吱一声啊!」 就在她吓得准备转身往回跑的时候—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旁边的雾气中伸了出来,轻轻地丶幽幽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找谁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 苏悦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分贝极高。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原地弹了起来,下意识地闭着眼睛就要挥手去打。 「鬼啊!走开!我有钱!别吃我!」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握住。 「鬼要钱干什么?真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那带着几分欠揍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悦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季然正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季————季然?!」 看到活人,苏悦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一股被戏弄的恼怒直冲脑门。 她想都没想,直接一步跨过去,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掐住了季然的胳膊,那修剪精致的美甲狠狠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苏悦气得脸都红了,那双大眼睛里水雾蒙蒙的,瞪着季然,「你就在旁边看着我转圈是不是?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喊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嘶—疼疼疼!松手!」 季然夸张地吸着凉气,但并没有甩开她,反而顺势扶住她有些发软的肩膀,坏笑道:「冤枉啊苏大小姐,我这不是在测试咱们后山的安保系统吗?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你还说!」 苏悦气得想咬他,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很诚实。 刚才那一吓让她腿有点软,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季然身上。 「行了行了,别炸毛了。」 季然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见好就收。 他反手握住苏悦的手腕,像是牵着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跟紧了。这可是咱们的商业机密,步法别走错了。左三,右四,进二,退————要是走错了被困在里面过夜,我可不负责送饭。」 「谁要你送饭!」 苏悦虽然嘴硬,但身体却老老实实地贴紧了季然,一步都不敢落下,生怕再体验一次那种「鬼打墙」的感觉。 两人按照特定的步伐走了不到十米,眼前的迷雾突然豁然开朗。 那个刚才怎么也找不到的小土坡,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阳光洒在草地上,大黄正趴在狗窝前,安详地晒着太阳,看到两人出现,它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这————」 苏悦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林,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宁静的小天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出来了?我刚才明明在这转了半小时!」 「都说了是安保系统,高科技懂不懂?」 季然一本正经地胡扯,脸上还带着那副欠欠的笑容,「怎么样?这波体验不亏吧?」 「亏死了!吓死好多脑细胞!」 苏悦白了他一眼,松开手,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去。 「行了,别贫了,你来这是来找大黄的吧,毕竟按你的个性,听说了村子里昨天的故事,这好奇心早就爆棚了吧?」 季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苏悦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刚才的惊吓和奔跑,让苏悦原本整洁的运动装有些微乱,几缕发丝贴在带着薄汗的修长脖颈上,使得本就修长白净的脖颈更添了几分诱惑。 「切......说的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苏悦撇了撇嘴,但身体还是老实的走向了大黄。 「哇!真的是它!」 看到这只传说中「死而复生」的神犬,苏悦那种恐惧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也不嫌脏,直接在大黄身边蹲了下来。 这一蹲,那条本就极短的热裤随着动作更是狠狠往上缩了几分,露出了大腿根部那更加白腻的一抹肌肤。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照在她那双腿上。 因为蹲姿,大腿和小腿紧紧贴合,挤压出的那一抹软肉,白晃晃的,像是刚出炉的奶豆腐,看着就让人想上手捏一把。 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在这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不过季然倒是没有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那样盯着看,而是淡定地扫了一眼,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仿佛在看一件不错的艺术品。 「好看吗?」苏悦一边摸着大黄的头,一边头也不回地幽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小姐特有的自信和狡黠。 「还行。」季然语气平淡,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毛色确实不错,看来这两天伙食跟上了。」 「季然!」 苏悦猛地回头,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是问狗吗?!你这人真没劲!」 季然耸耸肩,嘴角微扬:「我说的是狗,你想的是什么?」 「你!」苏悦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站起身,故意伸直了那双逆天长腿,在他面前晃了晃,「哼,本小姐天生丽质,某些人想看还不敢承认,虚伪!」 「行了,别臭美了。」季然看了看天色,「说正经的,你来这除了看大黄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说到正事,苏悦收起了玩笑,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环境确实补充,空气好,又安静,还有这种神神叨叨的传说。刚才那种鬼打墙」的体验,虽然吓人,但不得不说,很有卖点。」 她指着远处的山景,眼神里闪烁着商业精英的光芒:「咱们要是把这儿搞成个高端的疗愈民宿,绝对是蓝海。 现在的城里人,哪个不是压力山大? 要是能有个地方,让他们带着宠物来住几天,吃点纯天然的,吸吸氧,顺便给宠物找个能撒欢的地方,再做个spa——————这绝对有搞头!」 季然听着她的构想,点了点头,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稳重:「想法不错,但还是那句话,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的村里环境你也看到了,除了空气好,其他的配套设施基本为零。 而且————」 第107章 季然,你个大直男! 第107章季然,你个大直男! 「而且————」 季然顿了顿,望着苏悦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想作为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大小姐,必然也听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 溪源村的排外情绪有多夸张,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若是直接在村里搞民宿,甭管多高端,他们也绝对会有意见的。 而那还仅仅只是在村里开设民宿的问题,在你的规划里还得算上神山这块的景观,那就更难办了,玷污这些村民们数百年来的禁忌,那是更不可能会让你干成的。 但是,若是先等村里跟着我开发神山,种地搞养殖的那批村民富起来了,其余村民见到以前跟自己一样都是泥腿子的老友,都能住上洋房,开上洋车了。 他们自然就会产生,凭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的想法。 届时,村里自然有的是人来帮我们辩经,求着我们带他们赚钱。」 苏悦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切,保守的大叔心态。」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故意撇了撇嘴,但眼底却藏着笑意,「行吧,听你的。谁让你是大老板,我是被你骗进来的小股东呢?」 「既然苏总没意见,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季然笑了笑,「走吧,下山。路滑,小心点。」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那条浅浅的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中间只有几块布满青苔的垫脚石。 苏悦走到溪边,看着那几块石头,秀眉微蹙,停下了脚步。 「怎么?刚才才在林子里被吓得乱窜,现在连过个河都怕了?」季然站在对面,双手插兜,笑着调侃。 「谁怕了!我这是————鞋太贵,限量版懂不懂?泡水了你赔啊?」 苏悦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转过去!本小姐要脱鞋!」 季然挑了挑眉:「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吗?」 「让你转就转!废话那么多!」 季然无奈地转过身,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鞋声。 「好了————喂!让你扶我一下,你在那愣着干嘛?」 季然转过身,目光不由得顿了一下。 只见苏悦手里提着那一双昂贵的运动鞋和纯白的棉袜,赤着一双脚站在满是鹅卵石的岸边。 目光下移,便能见到一双堪称完美的玉足。 脚背弓起一道优美得令人心颤的弧度,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 脚踝纤细精致,两侧的踝骨微微凸起,显得既脆弱又性感。 最要命的是那十根脚趾。 圆润可爱,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排列在一起。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却透着一种天然健康的淡淡粉色。 此刻因为有些害羞或者紧张,那十根脚趾正不安分地蜷缩着,在黑色的泥土衬托下,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白得惊心动魄,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将其捧在手心细细把玩的冲动。 「愣着干嘛!水凉死了!」 苏悦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尖,轻轻点了点水面。 「嘶「,冰凉的溪水刺激得她轻呼一声,原本舒展的脚趾瞬间紧紧扣住,脚背上浮现出几根淡青色的血管。 「还看!手拿来!」苏悦白了季然一眼,随后像公主授封骑士一般伸出手。 季然笑了笑,并没有被这美色冲昏头脑,而是很自然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极其稳当地扶住了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防晒衣,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那是少女特有的腰肢,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知道了罗嗦!」 苏悦脸微微一红,借着季然的力道,赤着脚,一步步踩进了冰凉的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漫过她的脚面,没过脚踝。 她在水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落脚点,那双白嫩的小脚在清澈的水波中若隐若现,像是两条游动的白鱼。 或许是因为脚底太滑,走到中间时,苏悦脚下一软,身子猛地一歪。 「啊!」 季然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稳稳托住。 那一瞬间,季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那具充满弹性的娇躯,以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馨香。 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在一起,苏悦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一只湿漉漉的脚正踩在季然的鞋面上。 水珠顺着光滑的脚背滑落,汇聚在脚趾尖,欲滴未滴。 原本粉嫩的脚底因为受凉而变得更加红润,紧紧贴在季然沾满泥土的鞋面上,那种极度的洁净与粗糙的对比,如果有旁观者,定然会产生了一种想要被她狠狠踩在脚下的微妙错觉。 「没————没事吧?」 「没事————」苏悦抬起头,正好对上季然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她脸颊微烫,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咬着嘴唇,用那只踩在他鞋面上的脚,轻轻地丶 带着一丝挑逗意味地碾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季老板,这鞋————还要我赔吗?」 季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在他鞋面上作怪的小脚,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一声:「赔就不必了。不过苏小姐要是再不下来,这水可就要漫过你的脚踝了,到时候这双腿冻坏了,我可赔不起。」 苏悦一愣,低头一看,果然溪水正往上涨。 她「呀」了一声,赶紧跳了下来,刚才那种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两人上了岸。 苏悦坐在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擦着脚上的水珠,一边没好气地白了季然一眼:「季然!你真是个大直男!一点情调都不懂!」 她拿起那双纯白的棉袜,慢慢地套在脚尖上,一点点往上拉。 白色的棉袜包裹住那只极品玉足,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比直接裸露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穿好一只,她抬起头,冲着季然还得瑟地晃了晃脚,俏皮地眨了眨眼:「怎么样?是不是后悔刚才没多看两眼?」 季然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配合地调侃道:「是挺可惜的。不过我刚才主要是在看————有没有蚂蟥叮在你脚上。」 「蚂蟥?!」 苏悦吓得花容失色,抱着脚就要检查。 「骗你的。」季然坏笑着转身就走。 「季然!!你混蛋!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苏悦气急败坏地把另一只还没穿上的棉袜,团成一团砸向季然的后背,但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她气着气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木头————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嘛。 山风吹过,两人的衣摆轻轻扬起。 第108章 小神医 第108章小神医 从后山下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薄雾。 刚走到村口那棵标志性的大槐树下,季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 往日里,村里人见了他,虽然客气,但大多也就是喊一声「老季家的娃」或者「大学生」,语气里多少带着点看晚辈的随意,甚至还有些对他放着城里工作不干跑回来种地的不解。 但今天,风向变了。 「季然回来啦?」 正在井边洗菜的二婶子,大老远就甩着手上的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侄子还亲。 「刚上山看药田去了?辛苦辛苦!还得是你这有学问的人,那苗子我看长得比我有精神多了!」 「季然哥!早啊!」路过的几个骑摩托车的后生更是直接捏了刹车,单脚撑地,毕恭毕敬地递烟。 就连平时最爱在那棵老槐树下嚼舌根丶谁家媳妇长短都能编出一台戏的几个碎嘴婆姨,见了季然也是一脸的敬畏和讨好,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刚下凡的神仙。 昨晚大黄「死而复生」的神迹,经过这一夜的发酵,早就传遍了全村。 在朴实的村民眼里,兽医站都判了死刑的狗能被季然抱上山一夜救回来,那就是有真本事的「神医」,是有神山庇佑的人。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小山村里,能救命的人,地位永远是最高的。 季然一路笑着点头回应,并没有因为这些恭维而飘飘然,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只是脚下的步子稍微快了一些。 倒是走在他身边的苏悦,成了村民们关注的另一个焦点。 她虽然换了那身简单的白色运动装,但这身段丶这气质,在灰扑扑的村道上还是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再加上她刚跟季然从山上下来,两人并肩而行,一个高大俊朗,一个肤白貌美,在村民们朴素的观念里,这要是没点啥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啧啧,小然真是出息了,这领回来的媳妇儿跟仙女似的。」 一个大娘挎着篮子,笑眯眯地打趣道,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姑娘,你是城里来的吧?咱们这山沟沟虽然路不好走,但人实在,小然可是个顶好的后生,你跟着他,不亏!」 苏悦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 要是放在以前,依着她的大小姐脾气,听到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话,肯定早就冷着脸纠正了。 但今天,或许是山里的风太温柔,也或许是刚才在溪边的那个小插曲还在心头萦绕。 她只是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脸上并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大娘您说得对,这儿空气好,人也好,我很喜欢。」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瞬间就把大娘们的好感度刷满了。 季然侧头看了一眼苏悦,见她没有急头白脸地辩解,甚至还有心情跟大娘们唠嗑,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没多嘴去解释什么,有些事儿,越描越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说去吧。 回到自家小院,推开门,一股有些慵懒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助理小许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头发炸着毛,像个鸡窝似的乱蓬蓬的。 她显然是刚被大公鸡吵醒,眼神还有点呆滞,正对着院子里那几只正在啄米的老母鸡发呆,似乎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这只鸡为什么看我的眼神有点凶」。 —— 看到季然和苏悦回来,小许像是还没回魂一样,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 「老板————苏姐————你们起得真早啊————这大公鸡叫得也太准时了,比闹钟还狠————」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 苏悦好笑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顺手帮她理了理那团乱糟糟的头发,「赶紧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一会儿还得干活呢。」 「啊?干活?」 小许哀嚎一声,「老板,咱们不是来度假的吗?」 「度假?」 苏悦挑了挑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刚才那种邻家姐姐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女强人气场:「谁跟你说是来度假的?昨晚让你整理的周边环境调研报告弄好了吗?村里的空置房屋统计表呢?还有那条进山公路的拓宽预算?」 第109章 火云针法 第109章火云针法 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嘈杂的议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人群中间,一头体型硕大的水牛正侧躺在地上。 它的肚子胀得像个充气的皮球,四蹄僵直,口吐白沫,鼻孔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牛的主人是村里的老实汉子赵三叔,这会儿正跪在牛旁边,急得直抹眼泪,手里拿着瓢水想给牛喂进去,可牛连嘴都张不开,只是痛苦地哼哼。 七爷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到季然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手:「小然!快!快给瞅瞅!这牛刚才还在地里干活呢,突然就倒下了,肚子一下子就鼓起来了!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七爷别急,我看看。」 季然分开人群,蹲在牛身边。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先伸手摸了摸牛的耳朵,冰凉。 又按了按牛的左侧腹部,那是瘤胃的位置。 「咚丶咚。」 手指叩击在紧绷的肚皮上,发出的声音像是敲鼓一样清脆,里面充满了气体。 「不是中毒,是急性瘤胃鼓气。」 季然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是牛吃了大量易发酵的青草或者豆类,导致胃里产生了大量气体排不出去,压迫心肺,如果不及时放气,几十分钟就能憋死。 「小然,咋样?还有救吗?」赵三叔带着哭腔问道,「这可是我家唯一的劳力啊!要是没了它,这地可咋种啊!」 「能救。」 季然神色沉稳,「不过得动点手段,可能有点伤。」 他这趟回乡没有带常规的套管针,但他随身带着那个针灸包。 想起前些天为了救猎手而苦练的针法,季然心中有了底。 这急性鼓气,在中兽医里属于「气血瘀滞」,需要「急火攻心」般的手段来泄。 「三叔,按住牛头!别让它乱动!其他人散开点,别挡着风!」 季然大喝一声,打开针灸包,取出了一根比平时用的毫针要粗长许多的「三棱针」。 这针有三个棱面,锋利无比,专门用来放血泄气。 「这————这么粗的针?」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能行吗?别把牛扎坏了。」 人群外围,几个背着相机丶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也好奇地探头探脑。 他们是趁着周末来乡下踏青采风的大学生,正好碰上这热闹,纷纷举起手机和相机开始拍摄和录像。 「快拍快拍!这好像是在搞什么中医治疗?」 「那小哥哥好帅啊!这姿势看着挺专业的。」 季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镜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块随身携带的【下品灵石】。 虽然他没有修炼过功法,体内没有灵气,但凭藉着这段时间对灵石的熟悉,他已经能够熟练地引导出灵石内的能量。 而这针法虽然本身是不需要灵气来施展,但经过之前给猎手施针的经验,他发现用灵力包裹住来进行针灸,能够显着提升施针后的效果。 一丝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向指尖,包裹住了那根冰冷的三棱针。 【火云针法】。 这是他爷爷以前就教给他的手段,在爷爷写的那本《行医手记》里也有过记载,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针法,讲究的是「快丶准丶狠」,如下山猛虎,一击必中。 「起!」 季然低喝一声,手起针落。 那根三棱针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牛左镰部的「天枢穴」。 「噗—!」 一声极其明显的泄气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被高压逼出的污血混合着废气,顺着针槽猛地喷射而出。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团喷涌的血雾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因为极高的速度和热度,在空中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团赤红色的雾气,就像是一朵在牛背上炸开的火云! 「哗」」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第110章 圆满验收 第110章圆满验收 距离那晚的千里追凶,已是过去了半个月。 而后山的这片试验田,也在这半个月里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那些蔫头耷脑,甚至被村民们断言「活不过三天」的药苗,如今在系统兑换出来的药水浇灌下,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抽枝发芽。 放眼望去,满山坡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绿。 七叶一枝花的叶片肥厚得像是要滴出油来,中间的花蕊已经隐隐有了绽放的迹象;黄精的藤蔓更是爬满了整个架子,根部的泥土被顶得高高隆起,显然底下的块茎长势喜人。 更神奇的是,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别处清新几分,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胆大的野兔在田埂边探头探脑,一点也不怕人。 「乖乖————那还是咱们后山那块烂尾地吗?」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闲聊的大爷大妈正伸长了脖子往山上瞅,虽然在这个位置看不真切,但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我昨儿个偷偷上去瞅了一眼,那苗子长得,比我家菜园子里的韭菜都快!这才不到一个月啊,看着跟种了几个月似的!」 「我就说小然那孩子有本事!你看,神山都显灵了!」 「那可不,听说王大伯家那小子石头,这半个月光工钱就领了三千多!前天还去镇上给他爹妈各买了身新衣裳,把他那老母亲乐得,嘴都合不拢!」 议论声中,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而此时的后山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悦今天换了一身方便干活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纸,正带着小助理小许在田间地头比比划划。 「小许,你看这块地势平缓,如果在这儿建几间那种悬空的小木屋民宿,推开窗就能看到整个山谷,晚上还能看星星,这体验绝对绝了!」 苏悦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还有那边的溪流,可以引流做个活水景观,养点锦鲤或者荷花,既美观又能调节小气候。」 小许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一边擦汗一边点头:「苏总这想法太棒了!不过这工程量可不小,咱们是不是得先把路修好?」 「那是当然,要想富先修路嘛。」 苏悦合上图纸,看向不远处正带着几只宠物撒欢的季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事儿,还得看咱们季大老板的本事了。」 不远处,煤球正追着一只蝴蝶满山跑,将军则是一脸傻气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被草丛里的蚂蚱吓一跳,然后做出那个标志性的「吓死宝宝了」的表情包。 胖虎最是惬意,它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上,眯着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日光浴。 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虫子靠近,还没等落地,就被它那看似慵懒实则迅捷的爪子一巴掌拍飞。 而在田埂的另一头,季然正陪着七爷和另外两位族老进行最后的「验收」。 「七爷,您看这苗子,还成吗?」 季然随手拔起一株黄精,抖了抖泥土,露出下面如同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块茎。 那块茎色泽金黄,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七爷接过黄精,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块茎的纹理,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好!好啊!」 七爷连说了两声好,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这成色,这药味,比咱们以前在深山里挖的老货还要足!小然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给老祖宗丢脸!」 另外两位族老也是频频点头,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药田,原本心里那点仅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事实胜于雄辩。 不到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烂尾地;半个多月后,这里已经变成了聚宝盆。 而且死苗率几乎为零,这简直就是神迹! 「七爷,既然您几位都满意,那那个一个月的期限————」季然笑着试探道。 「还什么期限不期限的!」 七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豪气地挥了挥手,「这地,以后就交给你折腾了!只要你是真心带着乡亲们过好日子,别说一个月,就是一百年,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第111章 计划敲定 第111章计划敲定 不远处,苏悦看着那一老一少满脸笑意握手的一幕,嘴角也染上了一抹笑容o 「看来,这笔投资应该是稳了。」 她看着与族老七爷们谈完正事后,就又立马投身进劳作人群中的季然,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探究。 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苏家大小姐,她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所谓「青年才俊」 o 那些人或许西装革履,或许谈吐不凡,但在面对真正的困难和复杂的人心时,往往只会用钱开路,或者用权势压人。 但季然不一样。 这些天,她一直在看着,看着他是如何一点点啃下这块硬骨头的。 面对这群固执守旧丶对外人充满戒备甚至敌意的村民,他没有像之前那个失败的自己老爹一样强硬对抗,也没有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饼去忽悠。 他真的弯下了腰,把自己那双原本握着手术刀丶敲着键盘的手插进了泥土里。 他为了救一只老狗,能在大雨夜里跑遍半个山头;为了给那位手指溃烂的大娘治病,他不惜动用祖传的秘方分文不取;为了说服这几个倔强的族老,他不仅拿出了实打实的成果,更是在利益分配上做到了极致的公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傻气」的让步。 他用最笨拙丶却也是最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融化了这座封闭山村几百年来的坚冰。 这种能力,无关金钱,无关背景,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韧劲和担当。 「强者,从来不是看他站得有多高,而是看他在低谷里能怎么把路走通。」 苏悦的心里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以前她不懂,只觉得那是老一辈的鸡汤。 但现在,看着那个蹲在地上丶满手泥土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的男人,她好像有点懂了。 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看似温吞实则坚韧丶看似平凡实则耀眼的光芒,对于从小见惯了虚伪名利场的她来说,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感,也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丶想要和他并肩作战的冲动。 「这个男人————还真是个宝藏啊。」 苏悦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走吧,小许,咱们也该回去赶图纸了。这未来的神山度假村」,可得好好规划规划,不能给咱们的大老板丢脸。」 「好嘞苏总!」 清晨的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昨夜残留的雾气。 距离那天验收之后,苏悦又在村子里待了几天,彻底对溪源村的商业开发考察清楚后,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村口的石板路上,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是一朵误入山林的红玫瑰。 苏悦倚在车门边,并没有急着上车。 她今天换回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却依然踩着那双曾陪她在溪水里狼狈过的平底鞋。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 苏悦摘下墨镜,看着站在面前的季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再送就要出村口了,到时候那帮大鹅又得追着我咬。」 「那不能,大鹅也看人下菜碟,现在估计都怕你了。」季然开了个玩笑,语气稀松平常。 「那是,本小姐的气场,连鹅都得让三分。」 苏悦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往日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连绵的群山,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但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空气好,饭好吃,人————也还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季然脸上扫过。 闻言,季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确实,这里的环境很适合搞养殖。以后项目动工了,你是大股东,少不了往这儿跑,到时候多带几个设计师来,把这儿规划得更好点。」 苏悦噎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恼火。 「知道了!罗嗦!」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却又顿住了动作。 第112章 舆论攻势 第112章舆论攻势 「评论区里全是骂人的!」 林晓晓吸了吸鼻子,语速飞快。 「我刚才正按照你说的,发了一条新店装修进度的视频,想跟粉丝互动一下。结果————结果刚发出去没几分钟,评论区就被冲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堆人,在那刷屏骂你是黑心商家,说咱们店是黑店!还说————还说你有虐待动物的嫌疑!说那些视频里的猫猫狗狗都是被你打了药或者是虐待才那么听话的!」 「而且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贴了好多连结和截图,现在不仅咱们的抖音号沦陷了,连网店的客服都被骂爆了,好多之前预定的单子都在退款————」 「学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了那些评论,我都懵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季然听着电话那头的哭诉,眉头瞬间锁死。 虐待动物?黑店? 这也太离谱了。 他那几只宠物,哪只不是被他当祖宗供着的? 「晓晓,你先别慌。」 季然沉声安抚道,「这事儿有点蹊跷。你先把评论区关了,网店那边设置成暂不接单,别去跟那些人对骂,越骂越乱。剩下的交给我,我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季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了块僻静的石头坐下,点开手机,登录了自己的抖音帐号。 果然,消息栏里的99+红点触目惊心。 随意点开那条最新的装修视频,下面的评论区简直是群魔乱舞。 「这就是那个搞巫术博主开的店?大家千万别去!避雷!」 「看着挺斯文的,没想到是个神棍!为了博流量给狗吃药,真恶心!」 「中医?放血?我看是跳大神吧!把这种糟粕带到宠物圈,这种人就该被封杀!」 季然看着这些恶评,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中医丶放血丶巫术。 「这跟虐待动物有什么关系?」 季然心中疑惑。 他平时发的视频都是萌宠日常,从来没涉及过什么中医放血的内容啊。 他顺着那些评论里提到的一条「指路连结」点了进去。 跳转到了一个几百万粉丝的萌宠鉴定类大v一【萌宠鉴定师老王】发布的一条视频。 视频标题就很吸睛: 【第108期鉴定:最近很火的「放血救牛」视频,到底是神医妙手还是虐待动物?今天我们来盘一盘!】 季然点开视频。 视频一开始,播放的就是那段他在村口给赵三叔家的水牛放血治疗的画面。 画面有些抖动,画质也不太清晰,显然是用手机拍的。 应该是那天来踏青路过的大学生拍下来发到网上的。 但即便如此,那种粗大的三棱针刺入牛身丶黑气喷涌而出的视觉冲击力依然极强。 那个大v老王坐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摆出一副理中客的姿态,开始逐帧分析:「————各位老铁,最近这段神医救牛」的视频在网上可是火得一塌糊涂啊。很多人都在夸这小伙子神医在世,但我作为一个在宠物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人,看了这视频,那是真的一身冷汗。」 「来,我们看这里。」 老王暂停了视频,指着季然下针的动作,语气严肃,「没有任何消毒措施,甚至连个手套都没戴,直接就一针扎下去了!这叫什么?这叫无菌操作意识为零!这种简单粗暴的放血」,极易引发感染,甚至导致动物死亡。这哪里是救命?这分明是在赌命!」 接着,他又列举了一堆看似专业的数据和论文截图,分析了「瘤胃鼓气」的病理,又引用了中医典籍里的记载,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客观,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季然的操作不规范丶不科学。 「当然,可能有人会说,人家毕竟把牛救活了啊!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嘛。但我想说的是,这种幸存者偏差」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大家都去模仿这种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土法子,那还要咱们这些正规兽医干什么?」 视频最后,大v来了一句经典的和稀泥总结:「真相往往藏在细节里。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宠物行业能更加规范,少一些玄学,多一些科学。」 第113章 得道多助 第113章得道多助 挂了电话,徐琳并没有像她语气里表现得那么轻松。 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台灯柔和的光晕洒在她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映照出她紧锁的眉头。 「这帮人————真是太过分了。」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太多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心疼。 她太了解季然了。那个总是温温吞吞丶对谁都笑脸相迎的男人,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善良。他那么爱护那些小动物,甚至为了救一只流浪猫能跟人拼命,现在却被这群不明真相的人骂成「虐待狂」。 这种委屈,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既然你信我,那我就不能让你失望。」 徐琳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变得格外专注。 她打开电脑,找到了那个叫【萌宠鉴定师老王】的大v帐号,点开了那条充满争议的视频。 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她拿出了批改高考作文时的严谨。她没有被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带偏,而是暂停丶回放丶截图,逐帧逐句地拆解视频内容。 「这里,剪辑痕迹太明显了,把将军正常的应激反应剪成了呆滞」 「这里,偷换概念,把急救措施说成是常规治疗————」 「还有这里,使用的银针本就是消毒完保管好的,根本无需现场二次消毒——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这些纯粹都是为了带节奏的欲加之罪————」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反驳点,每一个论点都力求有理有据,不带情绪,只摆事实。 写完初稿,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徐琳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并没有休息。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大记者,睡了吗?我是徐琳。」 电话那头是她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在市电视台做新闻编导,专门负责社会新闻板块。 「琳琳?这都几点了?出什么大事了?」对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徐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恳切,「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我有个朋友被网暴了,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篇公关稿怎么写更合适————」 「朋友?男的女的?」八卦是媒体人的天性,对方瞬间清醒了一半。 「————男的。」徐琳脸微微一红,赶紧岔开话题,「是很重要的朋友。他是个特别好的兽医,这次是被冤枉的。你帮帮我,改天请你吃海鲜大餐。」 「行行行,看在海鲜大餐————哦不,看在你的面子上,发过来吧。 十分钟后,张大记者的电话回过来了,语气变得专业了许多:「琳琳,你这稿子逻辑没问题,文笔也好。不过嘛,太文人」了,不够接地气」。现在的网友不爱看长篇大论的道理,他们喜欢看故事,看反转,看真情实感。」 「那该怎么改?」徐琳虚心求教。 「加点人味儿」。」 张大记者指点道,「光讲道理不行,得让人出来现身说法。那个季老板不是救过很多人吗?不是有很多老顾客吗?让他们出来说话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真实的口碑比什么公关稿都管用。」 「还有,那个见义勇为的事儿,那是硬通货,必须得放前面!」 徐琳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谢谢你,改天一定补上大餐!」 经过对方的提点,徐琳心里有了底,但心中还是挂着一抹忧虑。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然然宠物店粉丝群」。 这个群是她之前为了帮季然宣传拉起来的,里面都是小区的邻居丶学生家长,还有那些被季然治好过宠物的顾客。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大概凌晨四点左右,群里静悄悄的。 徐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许久。 作为一名老师,她深知在这个时间点打扰别人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但更让她忐忑的是,人性是复杂的。 虽然大家平时和季然关系不错,但那毕竟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的。 现在季然被全网黑,成了众矢之的,大家会不会为了避嫌而选择沉默? 第114章 业内人士 第114章业内人士 徐琳转身坐回书桌前,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下了「@」,在弹出的列表里选择了那个置顶的「所有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徐老师:各位邻居,各位家长,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大家休息。但我这儿有件急事,如果不说出来,我今晚可能真的睡不着觉。最近网上有些关于季老板的不实言论,说他是黑店,虐待动物————】 她把事情的原委,以及那个视频的连结发到了群里,最后加了一句: 【大家都是老街坊,季老板为人怎么样,手艺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他平时帮了咱们不少忙,现在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咱们能不能帮帮他?】 消息发出后,徐琳的手心微微出汗,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大家不要责怪她的冒昧,更希望————哪怕只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也好。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王婶:啥?还没睡呢,刚起来发面。我看谁敢说小季是黑店?放他娘的屁!】 紧接着,群里开始热闹起来,一条条消息像雪花一样飞了出来。 【刘大爷:我刚起夜看见消息。岂有此理!小季那孩子多好啊,上次见义勇为抓小偷,连奖金都拿出来治疗收养流浪猫了,这种人能虐待动物?我这就让我孙子帮我发那个什么————朋友圈!】 【苏太:我也看到了!气死我了!我家雪球那么挑食都被他治好了,这帮键盘侠懂个屁!徐老师你说吧,需要我们干啥?】 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和义愤填膺的话语,徐琳刚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角有些湿润。 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孤独的战斗,没想到身后早已站满了战友。 大家不仅没有责怪她的打扰,反而比她想像中更加热血丶更加坚定。 「大家不用跟人吵架。」 徐琳擦了擦眼角,飞快地打字,语气温和而坚定,「只要大家把季老板平时怎么对待宠物的真实故事发出来,发到那个视频的评论区,用事实说话就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网上的风向虽然没有彻底逆转,但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原本一边倒骂季然的评论区,突然涌现出了大量真实的「买家秀」。 有王婶发的一段旧视频里,视频里胖虎展示着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肥膘,正赖在季然店里的柜台上不肯走。 背景音是王婶无奈的笑骂:「看见没?这就是所谓的虐待」?都快胖成猪了!这猫平时赖在季老板店里都不肯回家,还得我去接!」 有被季然救治过的流浪狗现在的领养人发视频,视频里小狗欢快地奔跑:「这只狗以前全身皮肤病,是季老板免费给治好的,还给做了绝育,现在多精神!说他虐狗,良心不会痛吗?」 而真正的一记重锤,是有人扒出了半个月前市电视台的一条新闻报导。 画面里,季然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那面红底金字的「见义勇为好市民」锦旗,旁边站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周警官。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变态」?人家可是官方认证的抓贼英雄!连警察叔叔都给他送锦旗!」 更有细心的军迷网友,在之前探店博主的视频角落里,发现了一闪而过的背景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因为镜头晃动且对焦在前面的宠物身上,照片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清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对着镜头敬礼。 但那种肃穆的气场,那种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才有的挺拔身姿,即便隔着模糊的屏幕,也让人肃然起敬。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敬礼的姿势————绝对是老兵!能让这种老兵都敬重的小店,能是黑店?」 这些真实丶鲜活丶带着温度的故事和铁一般的证据,像是一股清流,瞬间冲垮了那些苍白的谣言。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季然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新评论,神色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果然。」 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一方面,是出于对徐琳能力的信任。 那个女人虽然看着温婉,但骨子里有股韧劲,做事滴水不漏,既然她接手了,就绝不会让事情失控。 第115章 悬壶不想济世 第115章悬壶不想济世 在处理完溪源村的事情,神山开发也走上正轨后,季然就开着那辆沾满泥土的suv回到了县城。 刚把车停在「然然宠物店」门口,他就发现店里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乱一点。 虽然大体的装修框架已经出来了,但地上还堆着不少没拆封的建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乳胶漆味。 几个工人正蹲在脚手架上刷墙,动作慢吞吞的。 「这灯是不是太亮了?会不会晃着猫眼啊?」 林晓晓正站在梯子上,手里举着个造型别致的复古吊灯,对着天花板比划来比划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林医生,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您到底想要啥样的啊?」底下的电工师傅一脸无奈,脖子上挂着毛巾,汗都流下来了。 「要那种————暖一点,像夕阳一样的感觉,但又不能太暗————」林晓晓纠结着。 「那就选那个磨砂罩的吧。」 季然走过去,随口给出了建议,「光线柔和,还不刺眼,猫喜欢。」 「学长!你可算回来了!」 林晓晓听到声音,差点从梯子上跳下来,看到季然就像看到了救星,「你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村里抓你了!这装修的事儿太多了,我脑子都要炸了!」 「怎么还没弄完?」 季然扶稳梯子,看着周围虽然凌乱但已经初具规模的布局,有些纳闷,「按理说硬装早该结束了啊。」 「别提了。」 林晓晓叹了口气,一脸晦气,「前阵子网上那波节奏带的,有人造谣咱们是黑店,还要被查封。那几个胆小的工人怕拿不到工钱,连夜提桶跑路了。剩下这几个也是看在张总的面子上才勉强留下的,干活都没劲儿。」 「原来是这样。」 季然点了点头,也没太在意,「没事,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回头我跟工头聊聊,加点赶工费,让他们这几天加个班。只要钱给够,谣言不攻自破。」 「也只能这样了。」林晓晓松了口气,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了学长,那个徐老师————她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你要是不好好谢谢人家,我都看不过去!」 「我知道。」 季然笑了笑,拿出手机,「正好今晚有空,我请她吃个饭。」 他给徐琳发了条微信:【徐老师,今晚有空吗?为了感谢你的仗义执言,想请你吃个饭。地点你定,管饱。】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徐琳就回了过来:【有空。那就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吧,听说刺身不错。不过说好了,这次我可是要狠狠宰你一顿的。】 看着屏幕上那个俏皮的表情包,季然嘴角微微上扬。 【没问题,带上胃就行。】 约好了徐琳,季然刚准备收起手机,突然看到微信通讯录那里亮起了一个红点。 那是他昨天通过那个大v要到的丶那位神秘「业内人士」的微信号。 申请通过了。 季然点开那个新的好友对话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的头像。 那是一个q版的古风小人,正坐在一堆草药中间捣药,画风很萌,但那个捣药的动作却画得格外用力,可谓是张力十足。 昵称也很特别:【悬壶不想济世】。 「不想济世?」季然挑了挑眉,「这名字倒是有个性。」 他并没有急着发消息,而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对方是个懂行的高手,而且因为救牛而意外走红那事对他意见很大。 这种人,如果不把话说开了,指不定以后还会怎么给他上眼药。 「先礼后兵吧。」 季然暗忖。 他虽然不想惹事,但也绝不至于怕事。 既然对方质疑他的手法,那就把情况说明白,给足对方面子。 如果对方是个讲道理的前辈,这事儿也就翻篇了;如果对方是故意找茬,那他也没必要再客气。 打定主意,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季然:前辈您好,我是季然。之前在网上看到您对那个救牛视频的评价,虽然言辞犀利,但确实指出了其中的风险。特意加您,是想跟您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顺便也想跟您交流一下关于古法兽医的心得。】 第116章 约战 第116章约战 而且,对方这态度很明确了:想让我闭嘴?没门!除非你能证明你不是乱搞「看来这梁子是解不开了。 季然叹了口气。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实力说话了。 【季然:受教了。不过既然您这么懂,不如指点一二?】 【悬壶不想济世:指点?我怕把你教坏了!不过————既然你这么不服气,敢不敢来见识见识真正的针法?】 【季然:什么意思?】 【悬壶不想济世:过两天我要在临安市办个义诊。你要是有种,就过来看看。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中医!省得你以后出去招摇撞骗!】 紧接着,一个定位发了过来:【临安市老城区百草巷18号·安济堂】。 季然看着那个定位,又看了看最后那句充满挑衅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算是————约战吗?」 他本来没想争什么高低,但对方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七爷之前也提过,爷爷那个神秘的师兄就在临安市。 「安济堂————会不会就是七爷说的那个地方?」 季然心中暗忖。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不仅是为了解决这个一直盯着他的隐患,更是为了探寻爷爷当年的往事。 「老板,你笑得好渗人啊————」 旁边正在搬猫粮的赵铁柱路过,看到季然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是不是又要去坑谁了?」 「去去去!干你的活!」 季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收起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晓晓,这几天店里你多费心。我可能要去趟临安市,大概两三天就回来。 等我回来,咱们就剪彩开业!」 「啊?又要走?」林晓晓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早点回来。对了,记得给我带临安的特产桂花糕!」 「忘不了。」 季然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临安市,安济堂,还有那位「悬壶不想济世」的神秘人。 他倒是真想看看,这位口气比脚气还大的行家,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傍晚,徐琳家。 刚一下班,徐琳就匆匆回到了家。 她把教案往桌上一放,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再次拿出了手机,盯着那条「带上胃就行」的回覆,轻轻笑出了声。 「啾啾!啾啾!」 笼子里的玄凤鹦鹉皮皮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落在徐琳的肩膀上,歪着那颗已经长出新毛的小脑袋,好奇地去啄她的手机屏幕。 「去去去,小孩子别看。」 徐琳笑着把它赶走,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家伙————还真是实在。」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滑过。皮皮也跟着飞了过来,落在衣柜门上,像个尽职尽责的参谋,随着徐琳的手指晃动着脑袋。 「这件太正式了,像去开家长会————」 「这件太素了,会不会显得我很没趣?」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件裸漏度有些高的露背米白色针织长裙上。 「这件————」 她拿起裙子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少有的犹豫和期待。 「啾——!」 皮皮突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像是在吹流氓哨,逗得徐琳忍不住噗嗤一笑o 「连你也笑话我?」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皮皮的脑袋,脸颊微红,「毕竟是第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晚餐。」 她想起了之前那种不想让别人抢走他的心情,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如果不稍微打扮一下,会不会显得我不够重视?」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有些拿不准主意。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张大记者,下班了没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我的徐大美女,又怎么了?舆论战不是打赢了吗?还要庆功?」 「算是吧。」 徐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约我吃饭了。就在今晚,去吃日料。」 「哟?这么快?」 电话那头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去吃日料————这这这————这不就是约会吗?!一定是约会吧!」 「别胡说!」 徐琳脸颊微红,嗔怪地反驳道,但声音却并不严厉,「就是答谢宴,感谢我这次帮忙。」 「切,答谢宴?谁家答谢宴只请一个人的?」 张大记者一副「我都懂」的语气,「我跟你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要是他对你没意思,绝对会拉上一堆人或者送个锦旗就完事了。单独约饭,那绝对是有情况!搞不好还要借着酒劲表白呢!」 「越说越离谱了。」 徐琳虽然嘴上反驳,但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脸上更烫了,「我找你是想问问,这种场合————穿什么比较得体?我不想显得太随意。」 「得体?你是想问怎么穿最斩男」吧?」 张大记者坏笑道,「行吧,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军师给你支个招。既然是日料店,环境肯定比较幽静暖昧。你就穿那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个风衣。既显身材又不露骨,温温柔柔的,那种知性大姐姐的感觉,最让这种直男老板欲罢不能了!」 「还有,妆别化太浓,伪素颜最好。重点是眼神!眼神要带点水光,看他的时候要专注.————」 徐琳听着朋友的调侃,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还是认真地记下了建议。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一顿饭可不够!要是成了,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挂了电话,徐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 她换上那件裙子,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细致地描眉。 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眼神温柔,脸颊上那一抹未褪的红晕,比任何腮红都要动人。 「徐琳,别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她对自己轻声说道,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117章 吃饭?约会! 第117章吃饭?约会!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季然站在商场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个款款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徐琳今天穿了一件那件裸露度比她其他衣服都要高的,露背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则是搭了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线条。 她化了淡妆,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为人师表的严肃,多了几分温婉和柔美,整个人看起来既知性又透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抱歉,久等了。」 徐琳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她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这身精心挑选的打扮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没有,我也刚到。」 季然笑了笑,目光真诚地看着她,「徐老师,今天这身很漂亮,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是吗?」 徐琳脸颊微红,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甜蜜,「随便穿穿的,没给你丢人就好。」 「哪能啊,是给我长脸了。」 季然开了个玩笑,随即指了指身后的商场,「走吧,咱们先逛逛。说好了要好好答谢你,光吃顿饭太敷衍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如你自己挑个礼物?算我的。」 「不用破费了吧————」 「必须的。你要是不挑,我就只能随便买了,到时候买个你也用不上的,那才叫浪费。」 徐琳拗不过他,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看着木讷,但在这种细节上,却总是意外的体贴。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流如织,大多是手挽手的情侣或一家三口。 路过一家男装店时,徐琳停下了脚步,拿起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有些犹豫地在季然领口比划了一下。 「这条怎么样?感觉挺衬你肤色的。」 季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条领带,又看了看徐琳专注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我平时也不怎么穿正装,这————用不上吧?而且,是给你买礼物,怎么给我挑起来了?」 「也是。」徐琳有些遗憾地放下领带,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那就等你以后当大老板了再买。」 这句玩笑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逛了一圈,徐琳并没有挑什么贵重的东西,最后只在一家饰品店选了一条质地不错的丝巾。 「就这个?」季然有些意外,「这也太替我省钱了吧?」 「这就够了。」徐琳笑着把丝巾收好,「礼轻情意重嘛。而且————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买完礼物,两人来到了那家日料店。 店里环境很幽静,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背景音乐是舒缓的三味线,显得格外温馨暖昧。 季然拿着菜单点菜,徐琳则有些局促地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在他们斜后方的一个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个手机对着这边。 那是————张大记者?! 徐琳一惊,差点把茶喷出来。 她趁季然还在和服务员确认菜品,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字: 【徐琳:你怎么在这儿?!】 那边回得飞快,还配了个坏笑的表情包: 【张大记者:闺蜜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错过呢!这可是第一手现场直播! 放心,我在暗处,他在明处,保证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是来给你当僚机的! 让我们一举拿下这根木头!】 徐琳看着屏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脸颊更烫了。 【徐琳:你别乱来啊!要是被发现了多尴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季然点完菜,一抬头就看到徐琳脸红红的,还以为是店里暖气太足。他体贴地起身,「我去把那边的窗户开条缝,通通风。」 「啊————好,谢谢。」 徐琳顺水推舟地点点头,她确实需要点冷风来给发烫的脑子降降温了。 等季然坐回来,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张大记者:别傻坐着啊!主动出击!看到那杯饮料了吗?假装拿错杯子,喝一口他的!间接接吻懂不懂?这招最能试探直男的反应了!】 徐琳看着这条消息,心跳猛地加速。 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季然手边的乌龙茶,又看了看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杯子。 犹豫了许久,在闺蜜不断的催促下,她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了季然那杯,抿了一小口。 「嗯————这茶挺好喝的。」她掩饰性地说了一句,眼神却不敢看季然。 季然正夹起一块生鱼片,闻言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杯子被换了,只是笑着点头:「是吗?这家店的茶确实不错。」 然后,他很自然地拿起徐琳那杯,也就是他原本的那杯,喝了一口。 徐琳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死死盯着他的反应。 然而———— 季然只是放下杯子,继续吃鱼,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 」 徐琳有些泄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根木头,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精致的手握寿司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中间。 「二位,这是本店做活动送的赠品,请慢用。」 季然有些意外:「赠品?这么好?」 徐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大记者:姐们几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盘寿司可是我斥巨资点的!接下来看你的了!等他吃的时候,肯定会沾上米粒!那时候————嘿嘿嘿,你懂的!】 徐琳看着这条消息,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啊! 但看着那盘诱人的寿司,她心里那个小恶魔又开始蠢蠢欲动。 「尝尝吧,看着不错。」她把盘子往季然那边推了推。 季然也没客气,夹起一个大口吃了起来。 果然,如张大记者所料。 在吃了几个下肚后,或许是寿司捏得不够紧,或许是季然吃得太急,一颗白白的米粒顽皮地粘在了他的嘴角边。 徐琳的心跳再次飙升到了极限。 做?还是不做? 她看着季然那毫无察觉的样子,脑海里回荡着闺蜜的怂恿,还有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 「拼了!」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季然的嘴角。 季然一愣,动作停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徐琳的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温柔地捻下了那颗米粒。 第118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118章今晚的月色真美 徐琳的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温柔地捻下了那颗米粒。 然后,在季然震惊的目光中,她并没有把米粒扔掉,而是鬼使神差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么大个人了,吃东西还像个孩子似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母性光辉。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然看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划过嘴角的触感仿佛还在,那种带着温度的亲密,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瞬间点燃了他耳根的神经。 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这根老木头,竟然真的脸红了! 「咳————那个————谢谢。」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慌乱地移开,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徐琳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反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窃喜和————甜蜜。 但很快,那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 天呐!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再也坐不住了。 「我去下洗手间!」 她丢下一句话,逃也似的冲向了洗手间。 一进洗手间,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大记者的电话。 「你在哪?!赶紧过来!女厕所!」 两分钟后,张大记者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徐琳一把揪住她的脸颊,又羞又气:「你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我都快羞死了!」 「唔唔————」 张大记者口齿不清地求饶,但脸上却笑开了花,「这不是效果蛮好的吗?我都看见了!那木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说明他对你有感觉啊!要是一点感觉没有,他早把你当兄弟了!」 徐琳松开手,靠在洗手台上,回想起刚才季然那副慌乱脸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也是————他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这就对了嘛!」张大记者揉着脸,突然凑近徐琳,压低声音说道,「不过琳琳,光脸红还不够。你得趁热打铁,试探一下他对今天这顿饭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不是只当成了普通的答谢宴?」 「试探?怎么试探?」徐琳有些茫然。 「你就假装开玩笑问问他呗。」张大记者挤眉弄眼,「比如问问他,今天这样————像不像约会?看他什么反应!要是他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害羞,那就说明有戏!」 徐琳白了她一眼,伸手又扯了扯她手感很好的脸颊,嗔道:「行了,别贫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他发现了。」 徐琳整理了一下妆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季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不自然。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结帐离开时,夜色已深。 两人并肩走在回小区的路上,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气氛安静而美好。 快到回到小区门口时,徐琳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了刚才张大记者在厕所里说的话,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抓。 「那个————季然。」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季然,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嗯?怎么了?」季然也停下来,温和地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徐琳先是找了个安全的话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今天又是逛街又是吃饭的,感觉————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像什么?」季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琳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眼神有些闪烁地看向别处,声音轻得像风:「就像————像那个————」 「约会」两个字就在嘴边,眼看就要说出口。 「哎哟!这不是小季和琳琳吗?」 突然,一个标志性的大嗓门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了出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王婶正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看到两人并肩站着,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这么晚了还在一块儿呢?这是————刚吃完饭回来?」 徐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和季然的距离:「啊————是丶是啊,大姨。那个————季老板为了感谢我帮忙,请我吃了顿便饭。」 「懂!大姨都懂!」 王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不用解释,大姨是过来人」的表情,「年轻人嘛,多处处是好事!那个————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她也不倒垃圾了,转身就往回跑,那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一边跑还一边小声嘀咕:「哎呀,这俩孩子,真般配————」 徐琳:「————」 经过王婶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旖旎暖昧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满地的尴尬和羞涩。 「那个————」 徐琳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没勇气提起刚才那个话题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上。 「季然。」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许:「今晚的月色,真美。」 季然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确实是个大晴天,月亮圆得像个盘子,清辉洒满大地。 「是挺美的。」 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适合晒被子。」 徐琳:「—— 她看着季然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旖旎的小心思瞬间碎了一地。 晒被子? 这根木头!朽木不可雕也! 「噗嗤。」 但看着他那副憨样,徐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这就是他啊,真实得让人没脾气。 「行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 季然虽然觉得刚才的话题转折有点生硬,但也没多想,「那徐老师,过两天我可能还要离开一趟,去办点事。店里的事有晓晓和铁柱看着,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季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晓晓毕竟刚毕业,虽然专业技术没得说,但遇到那种网络上的事儿容易慌神;铁柱哥你也知道,人是实在,但性格太直,容易冲动。店里要是真出了什么这种需要动脑子丶又要跟人打交道的麻烦事,他们俩还真未必能搞定。」 徐琳看着他,路灯下,他的眼神真诚而信任。 虽然没听懂那句隐晦的告白,但看着他这副把自己当成了最信任后盾的样子,徐琳心里那点失落也就散了。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而且————他不排斥和自己单独相处,甚至还挺享受这个过程,这就够了。 来日方长嘛。 「放心吧。」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温婉笑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季然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那————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看着季然远去的背影,徐琳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粒米的温度。 「笨蛋————」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第119章 临安之行 第119章临安之行 临安市,老城区。 这里虽然也是老城区,但和季然居住的老小区里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居民区截然不同。 这里是临安市保存最完好的历史文化街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斑驳的白墙黛瓦,偶尔还能看到几家挂着幌子的老字号,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静谧。 本书由??????????.??????全网首发 季然开着那辆还没来得及还的租来的suv,在一处名为「百草巷」的巷口停下。 前面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走在青石板路上,两旁都是些卖中草药或者老物件的铺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让人闻着心神宁静。 一边沿着那个悬壶不想济世发来的定位往巷子深处走时,季然看到路边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大黄狗,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家那三只神兽。 这次来临安,既然是去寻根和解决隐患,而且是去到别人的地盘,带上它们属实不太方便。 早上出门前,他特意把它们安顿在了焕然一新的店里。 想起临走时,将军正围着那个巨大的猫爬架上蹿下跳,胖虎则是舒舒服服地窝在猫爬架最顶端处晒着太阳,偶尔用尾巴逗逗那二傻子将军,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季然就忍不住想笑。 唯独煤球,一直咬着他的裤腿不肯松口,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舍。 最后还是季然拿出了特制的肉乾,又许诺回来给它带好吃的,这才勉强把它哄住。 「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粘人了。 季然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加快了脚步。 走到巷子深处,一块古朴的木匾映入眼帘。 【安济堂】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门口摆着两盆修剪得体的迎客松,还挂着一副对联:「万物有灵皆可渡,众生无病是良方。」 季然看着这副对联,心里微微一动。 这倒是和他爷爷当年的理念有些相通。 推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还夹杂着一丝特有的动物体味,但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被药香中和得恰到好处。 柜台后,坐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耐脏的灰色工装,正低着头在一个石臼里捣着什么,神情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你好。」 季然轻轻敲了敲门框。 少年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稚嫩的脸。 看到季然,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药杵,礼貌地站了起来:「您好,是要给宠物看病还是抓药?师父出去了,得等一会儿。」 「我不看病。」 季然笑了笑,拿出手机,调出那个「悬壶不想济世」的聊天界面,递到少年面前,「我是来找这个人的。是她约我今天过来的。」 少年凑近看了一眼,当看到那个熟悉的q版捣药头像和那个充满个性的昵称时,他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苦笑。 他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原来是找师姐的啊————」 少年叹了口气,也没多问,「师姐跟师父一起出门办事去了,说是要去见重要的客人谈事情,估计得傍晚才能回来。」 「谈事情?」季然有些意外。 「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师父走的时候脸色挺严肃的。」少年老老实实地回答。 「行,那我就在这儿等等吧。」 季然也不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方便吗?」 「方丶方便!您坐!」 少年给季然倒了杯茶,然后又坐回柜台后继续捣药,只是动作明显比刚才迟缓了不少,时不时偷偷瞄季然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去挑战大魔王的勇士。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期间,陆续有几个附近的居民带着自家的猫狗来看病。 因为师父不在,再加之情况紧急,少年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季然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这少年虽然看着年纪不大,甚至还有点怯生生的,但一上手,那股子专业劲儿就出来了。 一只拉肚子的金毛被抱了上来,少年熟练地翻看它的眼睑和口腔黏膜,又伸手在它的腹部轻轻按压,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摸了摸它后腿内侧的股动脉。 「这是吃坏东西了,脾胃不和。」 少年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抓了几味草药,分量拿捏得极准,「回去熬成水喂给它,两天就能好。」 「基本功很扎实啊。」 季然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种望闻问切的手法,确实是正宗的中兽医路子。 连个未成年的小师弟都这么厉害,那他师父和那个口气很大的师姐,得是什么水平?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 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洒进店里,给那一排排药柜镀上了一层金边。 「师父!师姐!你们回来了!」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突然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迎向门口。 季然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投向门口。 门帘掀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丶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脸上虽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在老者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 季然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粉色的改良版汉服,扎着两个丸子头,背着一个比她头还大的药箱。 最关键的是,她的个头实在是————太娇小了。 目测也就一米五不到,站在那个一米八几的季然面前,估计刚到他胸口。 那张脸蛋也是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嫩得像个瓷娃娃,看着就像是个还没长开的初中生。 「这就是那个————悬壶不想济世」?」 季然脑海里那个「言辞犀利丶脾气火爆丶恨铁不成钢」的御姐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师姐,这位先生是来找你的。」 少年指了指季然,小声汇报。 下一秒,她眉头一皱,原本可爱的脸蛋瞬间板了起来,那种与她外表极不相符的凌厉气场,瞬间爆发出来。 「你就是那个乱扎针的半吊子?」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但这语气———— 简直跟微信语音里那个把季然骂得狗血淋头的声音一模一样!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干的事儿那么不靠谱?」 她把药箱往柜台上一扔,双手叉腰,仰起头一因为太矮不得不仰视,气势汹汹地盯着季然:「还真敢找上门来?是嫌上次挨骂没挨够,想来现场体验一下?」 季然:「————」 第120章 师兄 第120章师兄 「还敢找上门来?是嫌上次挨骂没挨够,想来现场体验一下?」 面对这个只到自己胸口丶却气势汹汹的「粉色小团子」,季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把那个聊天记录举到了她眼前。 「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让我来的?」 季然指着屏幕上那行字,语气无辜且真诚,「有种就过来看看」,这不是你说的吗?我寻思着我要是不来,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种?」 「呃————」 粉衣少女的气势瞬间一滞。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确实出自自己之手的挑衅,原本鼓得圆圆的腮帮子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我那是气话!气话懂不懂!」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谁让你在网上那么气人的!正常人谁会把气话当真啊!你是木头吗?」 「抱歉,我是理科生,比较较真。」 季然摊了摊手,看着她那副想发火又理亏丶脸红得像个熟透苹果的样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言语上的挤兑根本不痛不痒。相反,看着这个平时在网上指点江山丶不可一世的「大神」此刻吃瘪炸毛,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 少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气鼓鼓地把那个比她还大的药箱往柜台上一扔,发出一声巨响。 「师姐————轻点,那是师父刚买的黄花梨柜台————」旁边的小师弟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闭嘴!要你多嘴!」 少女回头吼了一嗓子,吓得小师弟立刻缩回了脑袋,继续假装捣药。 「咳咳。」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老者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他走上前,目光在季然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并不犀利,反而带着几分阅尽沧桑后的深邃,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老者问道,声音沉稳有力。 「晚辈季然,青溪县人。」季然收起玩笑的心思,恭敬地回答。 听到「季然」这两个字,老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手里转着的核桃停了下来。 「季然————季————」 他看着季然的脸,神情有些恍惚,「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尤其是这双眼睛,跟他年轻时那个倔劲儿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爷爷————可是叫季长风?」 季然心头一震。果然! 「正是家祖。」季然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我这次来,除了想向前辈请教医术,其实也是为了爷爷当年的事情。我听村里的七爷说,您可能是我爷爷的————师兄?」 「师兄————」 老者苦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怀念,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是啊,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那老顽固————这些年身体可还好?还在那个山沟沟里给人看牛看马?」 季然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爷爷他————前阵子已经走了。」 「走了?」 老者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没有像季然想像中那样激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黯淡了许多。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许久,空气中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斗了一辈子,倔了一辈子,最后连个告别都没有————这老顽固。」 「师父————」灵儿有些担忧地看了师父一眼,又转头狠狠瞪了季然一眼,仿佛是他惹得师父伤心了。 老者摆了摆手,转过身来,重新看向季然。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多了一份作为长辈的慈祥,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既然你是他的孙子,那也就是自家人了。」 老者语气缓和了许多,「不过,咱们这一行,讲究的是手艺。你既然继承了他的衣钵,又敢用火云针,想必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不服气的灵儿,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灵儿这丫头,天赋好,就是性子傲,除了我谁也不服。她既然说你不行,你要是想让她叫你一声师哥,恐怕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师父!谁要叫他师哥!」 灵儿一听这话就炸毛了,指着季然,满脸的不屑,「您是没看见那个视频!他那针扎得,简直就是乱弹琴!完全是靠运气蒙的!这种半吊子,凭什么当我师哥?我不干!」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着季然:「喂!那个姓季的!你不是想交流吗?不是想请教吗?行啊,本姑娘给你个机会!」 「明天就是咱们安济堂的义诊日,到时候会有很多疑难杂症送过来。咱们就比比看,谁治得好,谁治得快!你要是赢了,我就承认你有资格跟我说话,甚至叫你一声师哥都行!但你要是输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就得给我当一个月的学徒!给我端茶倒水,捏脚捶背!敢不敢?」 季然看着她那副「你肯定不敢」的嚣张模样,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者。 老者并没有阻止灵几的胡闹,反而捋着胡须,眼神若有所思地在两人身上打转,似乎在考量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行啊。」 季然答应得乾脆利落,「不过,如果我赢了,除了那声师哥,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灵儿警惕地看着他。 「我想知道当年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季然的视线越过灵儿,直视着老者的眼睛,神色认真,「爷爷的手记里夹着一张照片,背面写着师兄误我」。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记挂一辈子,甚至————到死都不肯释怀。」 老者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沉默良久,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好!只要你能赢过灵儿,证明你有资格继承那老顽固的衣钵,当年的恩怨,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哪怕————那是我的错。」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灵儿哼了一声,「你就等着给本小姐洗脚吧!」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跑进了后堂,留给季然一个粉色的背影。 季然看着那个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冲。 第121章 比试 第121章比试 夜色渐深,安济堂后院的客房里亮着灯。 小师弟阿福正抱着一床新被子走进来,季然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迎上去接过被子。 「我来吧,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忙活。」 两人一边铺着床单,一边闲聊。 「季先生,您别介意啊。」 阿福一边整理枕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替师姐解释,「师姐她————她其实心眼不坏,就是嘴巴毒了点。她从小被师父捡回来,当亲孙女养大的,性子有点娇纵。但她对医术那是真的痴迷,平时看到有人乱来就容易急眼。」 季然把被角压实,闻言笑了笑:「看出来了。她那脾气,也就是在这儿有师父宠着,要是放到社会上,估计得吃不少亏。」 「嘿嘿,您说得对。」 阿福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不过师姐虽然脾气大,但本事也是真大。咱们这一片的街坊邻居,就没有不服她的。您明天跟她比试,可得小心点,别真输了去————咳,去给她捏脚捶背啊。」 说到这,阿福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仿佛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季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挑了挑眉:「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莫非你也?」 阿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小时候————不懂事,打赌输了————那是真的累啊,师姐她————劲儿可大了,稍微伺候不好还要挨踹————」 看着小师弟这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季然忍不住乐了。 看来这小师妹的「恶名」,还真是从小培养的。 「放心吧,我有数。」 收拾完房间,季然送阿福出门,看着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平时看着随性,但既然接了这招,就不能输。 毕竟顶着爷爷的名头,要是真输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去给她捏脚,那以后下了下面,怕是没脸见老爷子了。 第二天一早,安济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今天是每三个月一次的义诊日,附近的街坊邻居早就习惯了把自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宠物带过来。 —— 只是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往常都是灵儿和阿福两个人在忙活,今天阿福却成了抓药的夥计,而在灵儿对面的那张诊桌后面,坐着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这谁啊?新来的学徒?」 「看着挺面生的,靠谱吗?」 街坊们窃窃私语,出于惯性,大家都自觉地排到了灵儿那一队。 灵儿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季然这边却门可罗雀。 灵儿抽空瞥了季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看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季然并不着急,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每一个进来的「病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灵儿那边排队的人都快排到巷子口了。 有些带着急症或者不想等的大爷大妈,看着季然那边空空荡荡,终于动了心思。 「要不————去那边试试?反正都在安济堂,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一个大妈抱着只一直咳嗽的博美,试探性地走到了季然面前。 「小伙子,你会看吗?这狗咳了好几天了。」 季然放下茶杯,并没有急着去抱狗,而是先伸出手,让那只有些紧张的博美闻了闻自己的手背。 这是为了让狗狗安心下来,知道对面这个人对它没有恶意,但显然这个小博美这几天被病症折磨的够呛,依旧是神经紧绷的样子。 见此,季然左手插在口袋里,悄悄握住那块灵石,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顺着指尖溢出。 那种带着生机和安抚意味的气息,瞬间让博美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舔了舔季然的手指。 「乖。」 季然这才轻轻托起它的下巴,看了看喉咙,又摸了摸它的脖颈。 「大妈,它这是贪凉喝了冷水,有点卡他性喉炎,不严重。」 季然语气笃定,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个方子,「不用打针,回去用枇杷叶煮水,兑点蜂蜜喂它,两天就好。」 「这就行了?」大妈有些将信将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堂喝茶的老者。 老者虽然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许了这个诊断。 大妈这才松了口气,拿着方子走了:「谢谢啊!要是好了我给你送锦旗!」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也就陆续跟了过来。 季然这边也开始忙碌起来。 不到一小时,季然这边的队伍竟然也排了起来,甚至隐隐有超过灵儿的趋势。 就在这时,一个棘手的病例出现了。 一只瘫痪的兔子被送到了季然面前。 季然检查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兔子是脊椎神经受损,以他目前的手段,只能靠灵气慢慢温养,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现场很难立竿见影。 「这————」季然刚想解释。 一直坐在后面喝茶的老者突然开口了:「灵儿,这个你拿手,你去看看。」 灵儿一愣,随即得意地走过来,接手了兔子。 她拿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兔子脊椎的几个穴位上迅速扎了几下,手法轻灵飘逸,如行云流水。 几分钟后,那只原本瘫痪的兔子竟然蹬了蹬腿,虽然还不能跑,但明显有了知觉。 「神了!谢谢医生!」 灵儿挑衅地看了季然一眼:「怎么样?服不服?」 季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这手针法,确实精妙,是他现在还做不到的。 但没过多久,灵儿也遇到了难题。 一只患有严重皮肤病丶浑身溃烂流脓的松狮被送了过来。 那味道熏得周围人直捂鼻子。 灵儿虽然不嫌脏,但这种顽固性皮肤病需要长期药浴,而且这狗疼得厉害,根本不让人碰,灵儿试了几次都差点被咬。 「季然,你来。」老者又开口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考校。 季然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装的是稀释后的【净尘散】。 他倒了一点在水里,然后戴上手套,直接把手伸进水里给狗清洗伤口。 神奇的是,那只暴躁的松狮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洗完之后,红肿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不少。 「这药————」灵儿看着季然手里的瓶子,眼神有些复杂。 第122章 完胜 第122章完胜 「你这药————」灵儿看着季然手里的瓶子,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不知道那药里的成分都有什么,但能有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显然是季然压箱底的绝活。 作为圈内人,灵儿自然不至于此刻当面就去问对方要药方,那跟问别人的银行卡密码没有什么区别。 但即使季然有这种压箱底的本事,灵儿也不觉得自己就一定会落败了。 她也有她自己的傲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直到傍晚快收摊的时候,最大的考验来了。 一只难产的藏獒被几个人合力抬了进来。 这只藏獒体型巨大,平时就凶猛异常,现在因为疼痛更是狂暴无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谁靠近就咬谁。 而且胎位不正,小狗卡住了,母狗已经力竭,情况危急。 「得剖腹产!」灵儿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但它现在太躁动了,麻醉都有风险!必须先让它镇静下来!」 「不行,它心脏不好,受不了强效镇静剂。」季然收回检查它身体的双手,摇了摇头; 「只能顺产,得用手法把胎位正过来。」 「你疯了?这么凶的狗,手伸过去还不被它咬断?」灵儿瞪着他。 藏獒这种狗,极度凶悍,一旦有人在后面操作,它在应激状态下,回头只需一口就能咬断医生的手腕。 「我有办法让它安静。」 季然看着灵儿,语速飞快,「但我得一直按着它的头,没法分身去后面操作。正胎位这种精细活儿,你手小,比我合适。怎么样?搭把手?」 灵儿看着那只痛苦挣扎的藏獒,又看了看季然坚定的眼神。 她咬了咬牙:「行!你要是按不住它,我可饶不了你!」 季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单手缓缓按在藏獒的头上。 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握住灵石,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藏獒的脑海,强行安抚着它狂暴的神经。 「呜————」 藏獒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快!趁现在!」季然低喝一声,操控灵气侵入他人脑袋里安抚意志这种精细操作,仅仅只是一小会就让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灵儿也不含糊,瞅准时机,双手探入产道,凭藉着极其丰富的手感和经验,迅速而精准地调整着小狗的位置。 「头出来了!用力!」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控制,一个接生。 十分钟后,随着一声微弱的狗叫,一只湿漉漉的小藏獒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丶第三只———— 母子平安。 当最后一只小狗出生时,两人都累瘫在了地上,相视一笑。 灵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季然,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季然那种神奇的安抚手段,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季然始终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了自己。 「喂,半吊子。」灵儿别别扭扭地开口,「刚才————配合得不错。」 「彼此彼此。」季然笑了笑。 在这之后,义诊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正式结束,接着,阿福便拿着帐本过来汇报战果。 「师父,今天一共接诊了八十六例。师姐看了四十例,季先生看了————四十六例。」 虽然只多了六例,但考虑到季然是后来居上,这个成绩可以说是完胜。 灵儿听完结果,小脸垮了下来,但她也是个愿赌服输的人。 她走到季然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地喊了一声:「师————师哥。」 「什么?风太大听不见。」季然故意掏了掏耳朵。 「师哥!!!」 灵儿气得大吼一声,狠狠踩了季然一脚,转身跑了。 「嘶「,季然抱着脚跳了两下,看着老者投来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者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他和师弟也是这样,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急躁冲动,却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配合无间。 「像————真像啊。」 老者喃喃自语,眼神里既有怀念,又有一丝欣慰。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继承了他爷爷那份独有的沉稳和仁心,更有着一种他爷爷当年所欠缺的决断力。 那种在危急时刻敢于打破常规丶敢于承担责任的魄力,正是当年那场悲剧里,他们师兄弟二人最缺少的东西。 「如果当年————我们也能像这样————」 老者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那份沉重的回忆压回心底。 他站起身,对着季然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却郑重:「行了,既然赢了,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后堂,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着一种终于要卸下重担的释然:「当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该让你这个后辈知道了。 「」 季然点了点头,静静地跟在老爷子的身后一步步往安济堂后院走去。 而本来已经跑掉了的灵儿,在见到这一幕后,也想要跟过去,但却被阿福拉住了。 「你干嘛!」灵儿鼓起脸颊,抬手就一个二指钳夹向阿福腰间的软肉。 「嘶一」 阿福疼的倒吸凉气,但却没有松手,而是低声给灵儿说道:「师姐,那不是我们该听的。」 灵儿看了眼正疼的龇牙咧嘴的阿福,又转头看了眼已经进入后院的师父跟季然,最终也只是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并没有再次跟过去。 而季然跟在老爷子的身后一路穿过安济堂的后院,直达老爷子的房间里方才止步。 进了房间后,老爷子并没有去拿书架上的老书籍,而是颤巍巍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盒子。 季然站在一旁,看着老者那双即使在施针时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红布揭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绣工精美的荷包。 荷包的颜色已经褪成了陈旧的暗红,边角也有些磨损,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上面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透着一股那个年代特有的温婉与深情。 「这是————」季然轻声问道。 「这是她留下的唯一念想。」 老者抚摸着荷包,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带着深深的痛楚,「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第123章 往事(上)(二合一,四千字) 第123章往事(上)(二合一,四千字) 那一年,蝉鸣声噪得人心烦意乱。 两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正是年轻时的老爷子陈济生。 他手里折了根笔直的树枝,正兴致勃勃地跟路边的野草比试着「剑法」,刷刷几下,将拦路的荆棘斩断。 「今日能死在我陈济生的剑下,也算是尔等的造化——」 将这几个假想敌一一了结后,陈济生甩了甩并不存在的长发,回头催促道:「师弟,你倒是走快点儿啊!前面就是溪源村了,听老乡说那儿有口百年古井,水甜得像蜜,咱们赶紧去讨口水喝!」 跟在后面的季长风,也就是季然的爷爷,则显得沉稳许多,甚至有些过于老成。 他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药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裤脚沾满了泥点,但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师兄,师父让咱们出来是游历采药的,不是游山玩水的。」 季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摘下一株路边的野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在这嬉笑打闹间,两人转过了一道又一道山梁后,眼前方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山上蜿蜒而下,溪水撞击在石头上,溅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而在那溪边的一块大青石上,正坐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姑娘。 她挽着裤腿,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正把脚泡在清凉的溪水里,轻轻晃动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山歌。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陈济生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手里的「宝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 「乖乖——这山沟沟里还能飞出金凤凰啊?」 姑娘似乎听到了动静,受惊般地回过头。 那是一张清秀得让人心颤的脸,未施粉黛,眼睛却亮得像山间的泉水,透着股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灵气。 看到两个背着箱子的陌生男人,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乱地想要把脚从水里抽出来穿鞋。 「哎哟!」 或许是太急了,她刚把脚抬起来,就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栽进水里。 「小心!」 听到惊呼,陈济生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刚想冲过去,却见身旁一道青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季长风几乎是本能地扔下药箱,几步跨入水中。 但因为情况紧急,以那姑娘摔下去的姿势,搞不好会摔到后脑勺。 因此,季长风也顾不得思考太多,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姑娘的腰,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但因为惯性太大,他没法优雅地扶住对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当做肉垫,顺势往后一倒,有了准备的他也只是摔了个屁股蹲。 「哗啦两人一起跌坐在浅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姑娘整个人都趴在了季长风怀里,浑身湿透,薄薄的碎花布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美好的曲线。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姑娘惊魂未定,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羞愤欲死的潮红。 在那个年代,虽然已经不用留辫子,但封建意识一时半会还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残余着不轻的分量。 她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抱着她的男人并没有看她的脸,也没有半分轻薄的意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小腿? 「别动。」 季长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令人感到安心的信念,没有丝毫的杂念,仿佛在他的眼中完全没有男女之别,有的只是一个受伤的患者。 「有东西。」 姑娘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她那白嫩的小腿肚子上,不知何时吸附了一只黑乎乎丶圆滚滚的大水蛭,正在贪婪地吸着血,看着格外渗人。 「呀!蚂蟥!」 姑娘吓得花容失色,眼泪都要出来了,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拍。 「别拍!越拍钻得越深!」 季长风低喝一声,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腿,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迅速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盐罐子。 他倒出一点盐巴,精准地撒在那只蚂蟥身上。 原本死死吸附在肉里的蚂蟥,遇到盐立刻剧烈扭动起来,没过几秒钟就缩成一团,啪嗒一声掉在了水里。 伤口处渗出了一丝殷红血迹。 季长风连衣服都顾不上拧乾,又从药箱里翻出止血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然后撕下一条乾净的纱布,熟练地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眉头微皱,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棘手的病例,眼中没有丝毫杂念。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认真的眉眼。 姑娘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双虽然粗糙却异常温暖的手,原本的羞愤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头痒痒的,仿佛有头小鹿在里面撒欢。 她以前只在村里那几本破旧的画本里看过这种英雄救美的情节,没想到今天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这个「英雄」,长得真好看,像个书生,却又有本事。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好了。」 打好最后一个结,季长风这才抬起头。似乎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不妥,他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松开手,背过身去。 「那个——伤口别沾水,这两天少走动。。」 「咳咳!」 一直在旁边看傻了眼的陈济生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姑娘身上,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姑娘,快披上,别着凉了!我师弟这人就这样,是个医痴,眼里只有病没有男女,不懂怜香惜玉,你别见怪啊!」 「谢丶谢谢——」 姑娘裹紧了衣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药箱的季长风,声音细若蚊蝇。 「姑娘,你是本地的吧?你知道溪源村在哪吗」陈济生热情地问道。 「嗯——我家就在溪源村——」 她的脸上尚还留有一丝红晕,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什么,她思索了一会接着道:「你们要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说着,她还偷偷瞄了眼正在旁边脱了衣服正在拧水的季长风,眼神不自觉地在他那副好看的侧脸上停住。 作为山沟沟里长大的女孩子,平日里见到的不是些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就是那些满脸泥土丶只会对着牛屁股吆喝,一见到生人就局促得直挠后脑勺的憨厚后生。 哪见过这般俊俏的先生。 她面上虽带着几分羞赧,但在开口询问时,她心里还藏着个微小而急切的念想。 要是这两人不只是路过,而是打算在村里长住下,那该多好。 「可以吗?那就麻烦你了!」闻言,陈济生自是乐得合不拢嘴。 他还正愁没藉口跟这秀丽的姑娘多待会呢,这会哪会拒绝。 一路上,陈济生为了能跟他心中那秀丽的姑娘多聊两句,一直不停地找着话题,讲着外面山沟沟里所没有的趣事。 那姑娘在经过的事情后,虽然对他们两人没什么戒心了,但还是显得很拘谨,偶尔会回应两句,声音小小的。 而季长风一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但他总是在经过陡峭或者荆棘丛生的地方时,默默地伸出手帮她挡开树枝,或者在她脚下打滑时,不动声色地扶上一把。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姑娘的心里渐渐泛起了涟漪。 「你们——怎么会来这山沟沟里?」快到村口时,她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接话的依旧是陈济生。 「别看我俩这样,我们可都是郎中,刚刚我们的手艺你也见识到了。」 「是治畜牲的郎中。」季长风在旁边接着了一句。 「郎中就是郎中,既能治畜牲,那也能救人。」 陈济生对于师弟的拆台也是见怪不怪了,无所谓地笑了笑,接着说:「我们此行来溪源村就是听说你们村子后山那块里,有一种珍稀草药,所以特意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采到。」 「哦——」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在村子里住了那么久,好像也没听说后山里有什么珍稀的药草。 不过,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两人,反而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在回到村子里后,这姑娘去跟村长说了他们两人的事,特意交代了他们两人郎中的身份。 那个年代缺医少药,两个年轻郎中的到来,简直就是全村的大喜事。 因此,很快热情的村长便把看起来更年长一些的陈济生喊去谈话了。 夕阳下,只剩下季长风和那姑娘两个人。 在把季长风带到了村长给他们安排的空屋子后,那姑娘往门外走了几步,又突然折返了回来,站在门口,看向里面正在整理着行李的季长风。 晚霞映红了她的脸庞,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季长风的眼睛,声音清脆而羞涩:「那个——今天谢谢你。」 季长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点点头,好似没想到她会特意感谢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应该的,医者本分。」 「我叫吴秀秀。」 姑娘突然笑了,那笑容比晚霞还要灿烂,「很高兴认识你——季大夫。」 说完,她才像是满足了一般,带着笑意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只剩下季长风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而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第一眼的印象,往往就决定了很多事情。 在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那个不善言辞却细心温柔的年轻郎中,就这样毫无徵兆地走进了她的心里。 自从陈济生跟季长风住进了这很少有外人踏足的溪源村后,村子里比往常都要热闹了不少。 而陈济生又是个热心肠,嘴又甜,很快就跟村民们打成了一片。 他经常会帮村民们干些小活,特别是在秀秀家更是比乾的田里的老黄牛还卖力,挑水丶劈柴丶修房顶,样样在行。 「秀秀,你看这房顶,我给你修得结实吧?保证再大的雨也漏不下来!」陈济生站在房顶上,擦着汗冲下面的秀秀邀功。 「谢谢济生哥,你快下来喝口水吧。」秀秀笑着递上一碗水,但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院子的角落。 那里,季长风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刚采回来的草药发呆,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秀秀咬了咬嘴唇,转身回屋端了一碗刚煮好的绿豆汤,悄悄走了过去。 「长风哥,喝点汤,解暑的。」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声音轻柔。 「哦,谢谢。」 季长风头也不抬,一边喝汤一边还在翻书,嘴里嘟囔着,「这株紫苏的叶脉走向有点奇怪,药性好像比普通的要强——」 望着季长风那副认真的样子,她又不禁想起前些日子他去给村里的孤寡老人王奶奶看病的那一幕。 即使他知道王奶奶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依旧给给她看了病,不仅没收钱,还把自己兜里的乾粮留下了。 去配完药回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下大雨,他为了护着那包给王奶奶抓的药,自己甚至都淋成了落汤鸡。 秀秀到今日都还记得那晚季长风说的话。 「衣服湿了,火边烤烤也就干了;可这药若是受了潮,救命的火候就差了那一分。我身子骨硬,淋点雨不碍事,但这药——它比我娇贵,因为它背后系着的是一个人命。」 秀秀收回视线,再看看房顶上正大声吆喝着什么的陈济生,心里头愈发觉得,季长风是不一样的。 陈济生像是一团火,热烈丶耀眼,能照亮一群人;但季长风更像是山间最微弱却从不熄灭的一盏油灯,安静,却能暖进她的骨子里。 秀秀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夕阳把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哪怕就这样一辈子蹲在旁边给他递药丶给他熬汤丶看他救人,似乎也是极好的。 她轻轻把那碗绿豆汤往季长风手边挪了挪,像是在守护一个易碎的梦,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是能在村里待一辈子——该多好。 然而,天不遂人愿。 这温馨宁静的田园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村长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师兄弟二人暂住的小院,脸色惨白,急得大气都来不及喘两口:「陈大夫!季大夫!快!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第124章 往事(中)(二合一) 第124章往事(中)(二合一) 那是一个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黄昏,满山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小院里,季长风正蹲在地上晾晒刚采回来的草药,陈济生则在一旁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院门被猛地推开了。 村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急得大气都来不及喘两口,一进门就抓住了陈济生的胳膊,声音发颤:「陈大夫,季大夫,快去看看吧——出怪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村长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心头都是一沉。放下手里的活计,背起药箱就跟着往外走。 到了村东头的牛棚,一股混杂着腥臭和排泄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头平日里最壮实的耕牛此刻正侧躺在地上,肚子鼓胀,口鼻处溢出带血的白沫,四蹄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眼看着是不行了。 而在牛棚外,几户村民蹲在墙根底下,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呆呆地看着天,那是一种即将失去生计的麻木和绝望。 季长风上前检查了一番,翻看眼睑,按压腹部,又用银针试了试。 「是时疫。」 他站起身,声音虽然平静,但眉头却微微皱起,「发病急,毒性大,而且——看着不像是一般的牲畜病。」 「能治吗?」村长哆嗦着问。 「说不好,村长你最好还是通知村民们做好全村搬迁的准备,」陈济生替师弟说出了答案,脸上的表情也不算好看。 「这病目前看来可能是因为村子里的某些因素导致的,又或许是水源,又或许是粮食,甚至可能是因为村里的地势气候,任何原因都有可能,目前还说不准。」 季长风对着其他病倒的畜牲又做了一次更细致的检查,与那耕牛的情况进行比对后,替师兄解释了为何有可能需要搬迁。 「而且,看它这病症,虽然现在只是在这些畜牲上传染,但若是没能及时查出病因,可能往后村子里的住户也会染上相同的疫病。」 「搬?我们能搬哪里去啊....」村长闻言,脸色顿时灰白了几分,「外面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抓壮丁,还有土匪——咱们这老老小小的,离了这块地,跟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啊!」 陈济生沉默了。 他也清楚,村长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年代,这些村民没有像他们两人一样的谋生手段,只会靠山吃山,靠种地来讨生活。 离乡背井,往往意味着比瘟疫更可怕的结局饿死,或者横死。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牛,又看了看墙根下那些眼神空洞的村民。 陈济生想起了以往师父对他们师兄弟常常提起的教诲。 医者,不仅医身,更要医心。 如果就此放任这些村民自生自灭,他自己心里那一关都过不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蒲扇插在腰间,转头看向村长,眼神沉了下来:「村长,封村吧。把病牛隔离,水源看好。这病既然来了,咱们就得想办法治。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走。」 得到了郎中的承诺,村民们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纷纷起身开始忙碌。 而在人群的背后,季长风却悄悄退到了角落。 他手里捏着一株从病牛嘴边抠出来的丶根部带着奇异黑线的野草。 他抬头看向村后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大山,眼神闪烁不定。 这段日子他天天往山上跑,隐约察觉到山里的水土有些异样。 这次瘟疫来得如此迅猛且怪异,根源恐怕不在村里,而在山上。 如果不找到源头,光在下面治,那是扬汤止沸。 「得上去。 季长风心里得出了结论。 但他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师兄。 这只是他的直觉,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如果现在说出来,依师兄那个讲义气的性子,肯定会分心,甚至要跟他一起去冒险。 可眼下的村子,离不开医生。 那些患病的牲畜需要人照料,恐慌的村民需要人安抚。 师兄的方案是最稳妥的,也是当下必须有人去做的。 万一我错了呢?万一源头不在山上呢?如果我也留下来,哪怕治不好,至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季长风心里天人交战。 但看着那头还在抽搐的老牛,他知道时间不等人。如果不去赌这一把,等瘟疫传到人身上,那就真的完了。 「师兄。」 季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出奇的平静,「村里的事,交给你了。我要进山。」 「进山?」陈济生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时候你进山干什么?采药?咱们带来的药够用了啊!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我要去——找点东西。」 季长风没有解释,因为他没法解释。 说自己是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直觉?那只会让众人觉得他疯了。 他背起药箱,他避开了陈济生那灼热的目光,低声道:「这里的病,你比我在行。按你的法子治,能拖一阵子。我去去就回。」 「季长风!」陈济生怒了,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你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想躲?你忘了师父是怎么教诲我们的了?这都要死人了你往山里跑?!」 季长风任由他拽着,面无表情。 他知道,现在解释不清,只有尽快找到源头才是正道。 「随你怎么想。」 季长风推开陈济生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 身后,传来了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和陈济生愤怒的砸墙声。 季长风走得很快,直到进了山林,确认身后没人跟来,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点点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山中无岁月,只有日复一日的试药与寻找。 季长风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他在后山搭了个简易的草棚,过的像个野人一样,探遍了山里每一处水源,每一株异草,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而在山下,情况却在一点点恶化。 陈济生几乎住进了牛棚,拼了命地想要救活这个村子,没日没夜地熬药丶施针。 甚至身上的白大褂早就变成了灰黑色,整个人瘦脱了相,也没有喊出过半句怨言。 他试遍了所有的方子,但也只能延缓牲畜的死亡,却无法根治。 每天都有死去的各种家畜被抬出去深埋,村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济生哥——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一天深夜,秀秀提着饭盒来到专门给陈济生研究药方的小房子,看着那个正对着药渣发愁的年轻郎中,轻声问道。 陈济生抬起头,那张原本英气的脸上满是胡茬,眼窝深陷。 他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苦笑了一声:「也许吧——我也不清楚。」 秀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把冷掉的药汤热上。 自从那个木讷的郎中离开村子后,村民们就都在传他跑了,说他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起初秀秀不信,她每天都去路口等,去山脚下喊,可那个青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一次次的失望,最终汇聚成了绝望。 她看着这个为了村子拼尽全力丶甚至连自己安危都不顾的男人,又想起那个一句话不说就消失在深山里的季长风。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这段时间来见到的场景,那是失去耕牛后绝望的刘叔一家,在那个年代,一大家子的劳动力可能就指望这唯一的一头耕牛了。 更是前段失去村长半夜偷偷来找她,跪在她面前所说出的话,那个看着她长大的老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最卑微的一面:「秀秀啊——叔求你了。季大夫走了,咱们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陈大夫了。可我看陈大夫这几天——心气儿也不高了。你——你帮叔劝劝他,稳住他。只要他在,咱们村就有救。要是他也走了——咱们全村几百口子,就真只能等死了。」 脑海中的种种,最终化为了万年的坚冰,将她心中那一簇属于少女情窦初开所燃起的悸动火焰给冰封了起来。 又是一个雷雨夜。 陈济生因为再次试药失败,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头。 这段时间,来自村民们将他视为唯一希望的压力,让他自己不断给自己施压,却得不到丝毫进展的担子,终于将他那一直挺直的脊背给压弯了下去,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我没用——我救不了它们,也护不住村子——」 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 「济生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秀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没有人会怪你的,你还有我。」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去问解药的进展,仅仅只是表明身份后便将脸默默贴在他满是汗味和药味的后背上。 在那盏如豆的油灯下,在窗外轰鸣的雷声中,她用自己最笨拙丶也最彻底的方式,去温暖这个快要崩溃的男人,告诉他,这里还有人需要他,还有人在等他。 那一夜之后,陈济生像是在绝境中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觉得自己有了责任,有了家,他不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医德而战,他是为了自己的女人,为了将来的家而战。 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到研究中,甚至不惜以身试毒。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的药终于有了效果! 几头病重的猪喝了药后,不再抽搐,开始进食了。 陈济生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然而,命运的残酷,以及病毒的传染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先是村里的老人开始发烧丶抽搐,症状和那些病牛一模一样。 紧接着是壮劳力,最后——是秀秀。 当他看到秀秀也在某天突然倒在地上,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手臂上隐隐浮现出和病牛一样的黑线时,陈济生觉得天都塌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救她——我一定要救她!!!」 陈济生疯了一样地翻阅医书,甚至不惜用虎狼之药,但秀秀的气息依然越来越弱。 他之前研究出来的方子,对牲畜有效,对人却像是隔靴搔痒。 毒性在人体内变异了,变得更加凶猛。 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哭声此起彼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在绝望中等死的时候,那个消失了快一个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村口。 季长风回来了。 他衣衫褴楼,浑身是泥,像个从土里钻出来的野人。但他背篓里装满了刚采下来的新鲜草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师兄!我知道源头在哪了!」 季长风冲进院子,声音沙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是后山溶洞里的水!我找到了克制的草药,配出了方子!」 但他看到的,是一院子的死寂。 陈济生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秀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季长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有多问,立刻放下背篓,开始熬药。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季长风带回来的方子确实神效。 那一碗碗黑乎乎的药汤灌下去,就像是甘霖洒在了焦土上。 原本高烧抽搐的村民,体温慢慢降了下来,脸色也不再发黑;二狗子甚至能坐起来喝粥了,村子里死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重新有了活气。 看着村民们一个个好转,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陈济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药炉前忙碌的师弟,眼眶发热。 师弟没有逃跑,他是对的,他真的找到了源头。 「师弟,还好你回来了——」 陈济生喃喃自语,转身端起那碗特意给秀秀留的最浓的药汤,快步走进里屋。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发展。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秀秀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退烧苏醒,反而眉头皱得更紧,发出痛苦的低吟。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陈济生慌了,涉及到自己最爱的女人,他再也没了往日身为医者的镇定。 他冲出去把季长风拽了进来:「师弟!你快看看!为什么别人喝了都好,秀秀喝了反而像是要——要不行了?」 季长风也是一惊,连忙冲到床边。 第125章 往事(下) 第125章往事(下) 季长风冲到床边,伸手搭在秀秀的手腕上,眉头瞬间锁死。 指尖下的脉象乱得一塌糊涂,时快时慢,若有若无,完全摸不出头绪。 那股霸道的药力在秀秀体内横冲直撞,却仿佛受到了一股极强的阻力,两股气息在体内厮杀,正在以此身为战场。 「不对————这脉象太乱了,被病气盖得严严实实。」 季长风收回手,转头看向陈济生,眼神里带着医生的严谨和询问:「师兄,我的药是专攻毒性的猛药,常人喝了只会排毒清热。她这反应,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护着那股毒气,和我的药力犯冲!她这段时间————除了染病,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或者吃过什么相克的东西?」 陈济生愣了一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师弟那双纯粹探究病情的眼睛,他眼神闪烁,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 在这个守旧的年代,有些事是可以做,但没法说的。尤其是面对这个曾经被秀秀倾慕过的师弟,那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更甚。 「这————」 陈济生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吃的都是大家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 「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情况赶紧说!这关系到怎么下药!」季长风急了,平日里温吞的他此刻因为找不到病因,语气也重了几分。 陈济生咬了咬牙,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他把季长风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窘迫和自责:「那个————师弟,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和她————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季长风愣了一下。 他确实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秀秀只是把他俩当哥哥看,或者说,他对男女之事本就不敏感,从未往深处想。 没想到师兄和她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在这个年代,未婚先有实,确实是件会被戳脊梁骨的大事。 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作为一个在感情上尚未开窍的小厨男,更是一个纯粹的医痴,他此时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这和病情有什么关系? 「————行,我知道了。」 季长风点了点头,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并没有在这个道德问题上纠缠,而是迅速回归到了医生的角色:「但这不应该影响药效。男女之事虽然耗费精气,但也不至于让解药变毒药,让毒气攻心。村里其他的嫂子大婶喝了都没事,怎么偏偏她————」 事关自己的心爱之人,陈济生也急了,没了往日身为医者的镇定,抓着头发:「是啊!我也觉得没关系才一直没提!可现在————师弟,你一定要救救她!只要能救她,让我干什么都行!」 「别慌,脉象太乱,探不出来。」 季长风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秀秀,当机立断,「只能先想办法把她弄醒,问问她自己感觉哪不对。病人自己的感觉,有时候比脉象更准。」 事到如今,季长风也不再有保留,他从药箱里取出那一颗师父传下来唯一的珍藏护心丹,化水给秀秀喂下,又施针封住了几处大穴,强行提了一口气。 一刻钟后。 秀秀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秀秀!你醒了!」陈济生扑了过去,握住她的手,眼圈通红,「吓死我了————」 秀秀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她看到了满脸焦急的陈济生,又看到了站在后面丶正皱眉思索的季长风。 「长风哥————你回来了————」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飘渺。 「嗯,回来了。」季长风走上前,语气温和,尽量不给她压力,「秀秀,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的药别人喝了都好,为什么你喝了反而难受?」 听完季长风的叙述,秀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手颤颤巍巍地捂向了自己的小腹。 她看着陈济生那张憔悴的脸,想起这些天他为了村子不眠不休的样子,想起他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那是愧疚,是心疼,也是无助。 她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了他的拖累。 她甚至————还对他隐瞒了那个最重要的秘密。 「济生哥————我对不起你————」 秀秀哭着,声音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我————我那个————已经很久没来了。」 这句话虽然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响。 陈济生傻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呆滞地看着秀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哪————哪个?没来了?你是说————」 而站在一旁的季长风,却是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扣住秀秀的手腕。 这一次,有了秀秀的提示,有了明确的方向,他摒弃了所有杂乱病脉的干扰,凝神静气,在那如乱麻般的脉象深处,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丶却滑利如珠的跳动。 那是————喜脉。 而在那喜脉周围,那股黑色的毒气正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甚至已经渗透了进去,与那一点点新生的血脉融为了一体。 季长风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秀秀,又转头看向陈济生,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责备:「师兄————这事儿你也瞒着?!」 陈济生如梦初醒,慌乱地摇头,看着秀秀,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啊!秀秀,你有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连我也瞒着?」 「我————我怕你分心。」 秀秀哭着摇头,眼泪打湿了枕头,「那时候村里刚闹瘟疫,你天天愁得睡不着觉,为了救牛都要拼命了————我怕告诉你了,你就顾不上村子了————我想着等你把瘟疫治好了再说————」 「糊涂啊!」 季长风长叹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看着这两个互相为了对方着想却把事情搞到了绝境的人,眼中满是无奈和沉重。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药会失效,为什么病情会反扑。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季长风声音沉重,说出了那个残酷的诊断:「毒气入了胎,和那个小生命共生共存。我的药是虎狼之药,专门攻毒的猛药。想要除毒,就必然会伤胎。」 「药力一催,孩子受不了,母体便会受损。如果要强行攻毒救大人,药性太烈,孩子就保不住。」 「如果要保孩子————就不能用猛药————疫病就无法根除,只能削弱毒性。」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陈济生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带回来的药碗,那是他亲手喂下去的。 他拼了命想要守护村子,守护这个女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安全。结果到头来,却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而季长风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己那双救活了全村人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赢了瘟疫,却输给了命数。 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医术,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注定是悲剧的死结。 屋内,沉默持续了很久。 季长风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在另外两个人的心口上。 保大还是保小,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往往意味着一尸两命的风险。 「打掉吧。」 季长风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而沙哑,给出了最为理智的医嘱。 「趁着月份还小,把孩子拿掉,然后全力攻毒。只有这样,秀秀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陈济生浑身一颤。 他看着床上虚弱的秀秀,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女人。 他想要这个孩子,那是他们血脉的延续,是她们爱情的结晶,但在生死面前,他没得选。 「好————听你的。」陈济生红着眼,握紧了秀秀的手,声音都在发抖,「秀秀,咱们听师弟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不行————济生哥,不行————」 一个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她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哪怕那里传来的只有剧痛,她也不肯松手,「这是咱们的孩子————是咱们的骨肉啊————」 陈济生跪在床边,握起她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嗓:「秀秀,听话!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现在的身子撑不住的!毒气攻心,再拖下去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 秀秀摇了摇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凄美的笑容。她看着陈济生,眼神里满是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丶藏在底得让人看不懂的补偿意味。 其实,就在刚才陈济生出去熬药的时候,隔壁的大娘进来送水,无意间说漏了嘴。 当她从大娘口中得知季长风并没有逃跑,而是一个人孤身进山,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源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错怪了那个木讷却深情的男人,也错付了自己的终身。 她的心,早在那个他为她抓蚂蟥的午后,就已经跟着那个青色的背影走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为了让陈济生安心救治村子,为了给全村人留下一线生机,她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去安抚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这是她的选择,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她毫无怨言。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哭得像个孩子的陈济生,她心里充满了酸楚。 她不爱他,但她欠他。 既然已经对不起自己的心,那就不能再对不起眼前这个人。 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爱的是他师弟,那对陈济生来说太残忍了。既然已经撒了谎,那就让她把这个谎言带进棺材里去吧。 「济生哥————我这辈子,大概是给不了你什么了。」 秀秀伸出苍白中依然隐约带有一丝黑线的手,轻轻抚摸着陈济生的脸颊,「我只能给你留个后。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陈济生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只以为她是爱子心切,脸上的悲伤更浓了。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不可以,但在秀秀那带有死意的目光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痛苦地点了点头,泪水随之滴落。 季长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情感纠葛,他只知道,他们的这个决定是在送死。 「你们————简直是胡闹!」 季长风纵然是一百个不愿,但在秀秀跟陈济生都已经同意的情况下,他这个「外人」说什么也没用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对于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季长风和陈济生并没有放弃。 他们翻遍了所有的医书,甚至季长风又跑了好几次深山,试图找到两全其美的解药。 但现实是残酷的。毒气与胎儿共生,就像是藤缠树,根本解不开。 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季长风只能无奈地退回到原点,用最温和的药物,小心翼翼地吊着秀秀的命。 而秀秀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纸包不住火。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丑事。 尽管村民们敬重两位神医,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的指指点点丶那些大婶们鄙夷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秀秀本就脆弱的心上。 「看那个秀秀,还没过门肚子就大了,真不知羞。」 「可惜了陈大夫那么好的人————」 这些话,秀秀都听到了。 她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季长风在院子里忙碌熬药的背影。他没有逃跑,他是英雄,他是全村的救命恩人。 可她呢?她配不上他,甚至连面对陈济生的勇气都没有了。 愧疚丶自责丶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埋下了死意。 自此,秀秀的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日下,纵使季长风师兄弟二人用尽了他们所珍藏的名贵药物也完全见不到丝毫好转。 终于,在一个将近临盆的日子,陈济生找到了正在皱眉思索着药方的师弟。 「砰!」 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头里显得格外刺耳。 「长风!师弟!算师兄求你了!」 陈济生抓着季长风的裤腿,额头抵在地上,「你我都知道,以秀秀现在的身体情况,是绝无可能成功顺产的!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师父以前说过,你天资最高,你一定能帮她的!哪怕————哪怕是用那个法子!」 季长风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跪在自己脚下的师兄:「你是说————金针封穴?」 「你疯了?!」 他接着厉声喝道,「那是给畜牲用的!是透支生命力的虎狼之术!那些畜牲用完都会马上死去,人怎么能受得了?!万一————」 「没有万一了!长风!」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秀秀她已经不想活了!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秀秀————秀秀她————」 陈济生依旧死死抱着师弟的裤腿,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上,在这个趁机无话不谈的师弟面前露出了最卑微的一面。 「求求你了————」 「你!」 季长风嘴唇都要咬破了,但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在得到了应许后,陈济生抬起头,对上的是师弟那充满无奈的眼神,在他的眼眸深处甚至隐约还能看到失望丶愤怒丶埋怨等等这些复杂的情绪。 但陈济生却说不出来半点辩解的话,因为他知道。 是他毁了师弟趁在师父面前立下的誓言,更是毁了他的医途———— 第126章 往事(终) 第126章往事(终) 季长风答应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妥协,更是一种对命运的宣战。 自从答应了师兄那个近乎疯狂的请求后,季长风便像是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苦行僧。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了那间充满药味的小屋里。 桌上堆满了医书和草纸,地上散落着无数废弃的图纸和用来试针的木偶。 那间堆满药材的小屋里,油灯昼夜不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兽经》丶《针灸甲乙经》丶《黄帝内经》————一本本泛黄的古籍被他翻得卷了边。 兽与人,虽同为血肉之躯,但经络走向丶穴位深浅丶气血运行的规律却有着天壤之别。 兽的经络粗犷坚韧,能承受住那股如洪水猛兽般透支生命力的气机冲刷:而人的经络纤细脆弱,若是照搬原法,怕是一针下去,还没等回光返照,经脉就先断了。 季长风手里捏着那根金针,在那块已经扎得千疮百孔的猪皮上一次次试探。 「太刚了,不行————」 「这里不能封死,要留一线生机————」 「太柔了,气机不够,冲不开死穴————」 他眼里的血丝一天比一天重,手指因为长时间捻针而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茧。 他要做的,是在那「必死」的绝路上,硬生生开凿出一条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生路。把那股狂暴的虎狼之力,驯化成既能激发潜能丶又不至于瞬间崩断心脉的柔劲。 这不仅需要扎实的医理基础,更需要一种近乎直觉的天赋。 那是师父曾赞叹过的,对于「气」的敏锐感知。 终于,在距离秀秀预产期只剩不到三天的一个深夜。 季长风看着手里那根微微颤动丶仿佛有了呼吸一般律动的金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成了。」 声音沙哑,听不出半点喜悦。 当他顶着两个深陷的眼窝,把这个消息告诉一直守在门外的陈济生时,陈济生的眼里迸发出了狂喜的光芒,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真的?!长风,你————你真是个天才!师父说得没错,咱们这一门,只有你能做到!」 然而,面对师兄的激动,季长风的脸上却依旧是一片死寂般的木然。 他推开了陈济生的手,目光越过师兄,看向了那个正艰难地扶着腰丶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女人。 「师兄,你别高兴得太早。」 季长风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山涧里的冰水,「我是改成了。针法变柔了,人能受得住了。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的本质没变。那是透支,是燃烧。针效一过,油尽灯枯。结局————还是一样的。」 陈济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了门框上。 是啊,这本就是向阎王爷借时间的买卖,哪有不还的道理? 「这就够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秀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扶着肚子,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看着这两个为她操碎了心的男人,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能把孩子平平安安地带到这个世上,看他一眼,听他哭一声————这辈子,我就知足了。」 几天后,雷雨夜。 正如那场瘟疫开始时一样,天空阴沉得可怕,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产房里,秀秀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不行了!不行了!」 —— 接生婆满手是血地跑出来,吓得脸都白了,「大夫!快想办法吧!产妇没力气了!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得没!」 陈济生红着眼,死死推了一把站在门口发愣的季长风:「长风!动手吧!!」 季长风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秀秀躺在床上,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脸上。她的气息微弱游丝,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失去了焦距。 看到季长风进来,她像是回光返照般,费力地伸出手,抓住了季长风的衣角。 「长风哥·————扎————扎吧————」 她的眼神里全是哀求,那是母亲为了孩子不惜付出一切的决绝,「别管我————保————保孩子—— 季长风握着金针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针下去,就是亲手点燃了她最后的生命之火。 火光燃尽之时,便是香消玉殒之刻。 「好。」 季长风闭上了眼,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涌的酸楚。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变得空灵而专注,那是医者面对生死时特有的冷静。 「第一针,定魂。」 金针落下。 就在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季长风突然感觉周围的世界变了。 耳边的雷声丶接生婆的惊呼声丶甚至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虚弱的病人,以及她体内那条若隐若现丶如游丝般脆弱却又坚韧的生命线。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心头。 在他眼中,秀秀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一张透明的人体经络图。 那些平日里只能靠经验去摸索的穴位,此刻竟然像是一颗颗星辰般在他眼前亮起,缓缓转动。 那股盘踞在腹部的黑色毒气,正死死纠缠着胎儿的生机。 「原来————这就是气的流动。」 季长风的手动了。 不再是刻板的照本宣科,而是顺应着那种奇妙的韵律。 金针入体,不再是霸道的强攻,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顺着经络的走向,轻轻拨动了那根生命的琴弦。 床上的秀秀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时刻折磨着她的丶像是被石头压住胸口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那是久违的力量感。 原本因为疫病而虚弱不堪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 哪怕紧接着袭来的是分娩那撕裂般的剧痛,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知道,她的孩子,有救了。 「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这沉闷的雨夜。 「生了!是个千金!母女平安!」接生婆惊喜地喊道。 这一声哭喊,将陷入顿悟状态的季长风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那个浑身通红丶正在哇哇大哭的小生命,又看着床上虽然力竭丶但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秀秀。 时间到了。 按照【金针封穴】的医理,孩子出生,也就是母体精气耗尽之时。 站在门口的陈济生,看着这一幕,又哭又笑,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他想冲过去抱抱孩子,又想去抱抱秀秀,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因为他知道,这也是诀别的时候了。 然而,就在这时。 季长风并没有停手。 他没有拔针,反而再次从针包里抽出了三根银针。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发直,像是还没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 「不对————还可以改————这里————还有生机————」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银针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刺入了秀秀的几处大穴。 这一次的针法,看起来和之前的【金针封穴】有些相似,但落针的角度丶深浅,甚至捻针的手法,却完全不同! 陈济生愣住了。 他虽然没学会金针封穴,但眼力还是有的。师弟现在施展的,根本不是师父教过的任何一种针法!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常理,却又仿佛暗合天道的运针方式。 「这是————」 陈济生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了当年师父临终前的那番话:「济生啊,你性子烈,心太杂,这门针法你学不得,学了也是害人害己。」 「但长风不一样。这孩子心里静,眼中有灵气。他学这门针法,或许有一天————能走出一条我们这些老骨头想都不敢想的路来。」 「师父————」 陈济生看着那个在灯光下神情专注丶运针如飞的师弟,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地盯着师弟的手,心里疯狂地祈祷着: 如果有奇迹————那就让它发生吧! 季长风的手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 那是他在与阎王爷抢人! 刚才那瞬间的顿悟,让他看到了一丝漏洞。那并不是完美的生路,但却是一线能够截留生机的缝隙。 他要用这几针,把那原本应该随着孩子出生而彻底散去的最后一缕先天元气,强行锁在秀秀的体内! 「封!锁!固!」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季长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跟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口屋里静悄悄的。 按照常理,此刻秀秀应该已经气绝身亡。 但是———— 「呼————」 床上的秀秀,胸口依然在微微起伏。 虽然微弱,虽然缓慢,但那是活人的呼吸! 她并没有死! 她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疲惫,但那种濒死的灰败之色,竟然奇迹般地退去了大半。 「活了————真的活了————」 接生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呼菩萨保佑。 陈济生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奇迹,真的发生了。 季长风的顿悟,把这门必死的禁术,硬生生地改写了结局! 他从阎王爷的手里,硬是把秀秀的命给抢了回来! 然而,看着这一幕,季长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只有————不到二十年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不甘。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顿悟里,他虽然抓住了那线生机,但也同样看清了极限。 他终究还是个凡人,不是神仙。 他能做的,只是把那透支的生命力稍微延缓,锁住那一口气不散。 这能让秀秀活下来,但也只有十余年。 十余年之后,油尽灯枯,大罗金仙也难救。 「为什么————」 季长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为什么我想不通那个点?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的悟性再高一点————」 「如果我以前练得再勤一点————」 「那这十余年,是不是就能变成三十年?五十年?」 他恨啊。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明明摸到了门槛,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真正的大门。 他救活了她,却也亲手判了她一个只有十年的缓刑。 看着床上正温柔地抱着孩子的秀秀,季长风转过身,走出了屋子,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眼角的泪水。 事情的结局,并没有像童话里那样圆满。 秀秀虽然活了下来,体内的疫病也随着孩子的出生和那场神奇的针灸彻底拔除。 但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因为瘟疫的结束而停止,反而因为这孩子的出生愈演愈烈。 未婚先孕,在这闭塞的山村里,是能把人脊梁骨戳断的罪名。 坐完月子后的一个清晨,秀秀做出了决定。 她拒绝了陈济生的挽留,也避开了季长风那复杂的目光。 她不想让孩子在被人指指点点的环境中长大,更不想让自己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成为他们一辈子的心结。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抱着褓中的孩子,在一个清晨悄悄离开了溪源村。 她说,她要去省城投奔远房的舅舅。 临走前,她给陈济生留下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忘了我吧,好好活着。」 而给季长风,她什么也没留。 只是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伫立在山坡上的青色身影,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自那以后,陈济生大醉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便离开了村子,发誓要在大城市里闯出个名堂,再也不回这个伤心地。 而季长风,则选择留了下来。 他守着这片大山,守着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小溪,守着那个未能圆满的遗憾,当了一辈子的乡村兽医。 那张照片,那句「师兄误我」,成了他这一生都解不开的结。 他恨师兄当年的冲动,更恨自己当年的无能为力。 直到生命的尽头。 第127章 杏林杯 第127章杏林杯 屋内的光线随着日头的西斜而逐渐变得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淡淡药香混合的味道。 陈济生那往日里给病患治病时镇定无比的双手,此刻却是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个早已褪色的红布荷包。 指腹划过上面那对针脚略显粗糙的鸳鸯绣纹,老人的眼角渐渐湿润,仿佛透过这件旧物,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溪边洗脚的姑娘。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了。」 陈济生缓缓合上装荷包的木盒,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google搜索twkan 「是我的一念之差,毁了师弟的医途,也误了秀秀的一生。」 季然静静地坐在一旁,给老人的茶杯里续了些热水。 他没有急着安慰,只是轻声问道:「那后来呢?秀秀奶奶离开之后,您和她————再也没见过吗?」 「没见。」 陈济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她是个倔强的性子,说到做到。离开溪源村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断了联系。我也曾发疯似地找过,可那时候兵荒马乱,茫茫人海,去哪找一个有心躲你的人?」 「直到二十年后,我才收到一封来自省城的信。信不是她写的,是医院的病危通知书。」 老人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张苍白的病床上,「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她这辈子过得苦,为了拉扯孩子,没少遭罪,身子骨早就熬干了。」 「那那个孩子呢?」季然问。 「孩子————倒是长大了。」提到孩子,陈济生眼中的痛色更浓了几分,「那年她正好二八年华,长得跟秀秀年轻时一模一样。秀秀虽然一直告诉她,当年是我救了她们母女,并没有对她说半句怨恨的话。但在那个孩子眼里,我这个缺席了十六年的生父,不过是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她对我客气丶疏离,甚至连一声「爸」都不肯叫,只称呼我为陈先生」。」 季然默然。这种隔阂,确实不是金钱或迟来的弥补能轻易抹平的。 「后来,我也算是功成名就,在临安建起了这安济堂。」陈济生收回目光,看向季然,「其实前些年,我也曾多次回过溪源村。我想请你爷爷出山,想让他来安济堂坐诊,哪怕是一人一半的家业我也舍得。我想着,若是能师兄弟联手,或许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但他都拒绝了?」季然想起了七爷之前提过的事。 「是啊,拒绝得乾脆利落。」陈济生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手微微颤抖,「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一直以为,他是还在恨我,恨我当年逼他用了那伤天害理的禁术,恨我毁了他的道心,所以才宁愿窝在那个穷山沟里当一辈子兽医,也不愿再看我一眼。」 听到这里,季然眉头微微一挑。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济生话语中的那个「以为」。 爷爷是个温吞的人,虽然话少,但心很宽。 如果真的记恨师兄一辈子,他不会在手记里夹着那张合照。 「陈老,我觉得————您可能误会我爷爷了。」 季然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地说道:「爷爷他,或许并不是因为恨您才不肯出山的。」 陈济生一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是恨?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以他的医术,在大城市里早已能扬名立万,何苦守着那几亩薄田和一群牲口?」 「大概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吧,我也问过爷爷同样的问题。」 季然回忆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坐在院子里抽旱菸的背影,「我问他,明明医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大医院当专家,非要留在村里给牛接生。」 「爷爷当时是怎么说的?」陈济生急切地追问。 「爷爷当时笑了笑,指着村子后面的那片大山,跟我说了一段话。」 季然模仿着爷爷当年的语气,缓缓说道:「他说,然然啊,外面的世界虽大,但也太吵了。 这后山里头藏着一种独特的气,那是大自然的生机。爷爷守在这儿,不是因为走不掉,而是因为这里的水土养人,这里的生灵有灵性。给它们看病,爷爷心里头踏实,这才是爷爷想修的道。」」 说到这,季然看着愣神的陈济生,轻声解释道:「爷爷在那照片背后里虽然写了师兄误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当时学艺不精丶无法逆天改命的自责,从未有过一句对您的怨怼。他留在溪源村,更多的是因为他在那片山里发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地气」,那种环境能让他更好地钻研医术,也能让他真正静下心来。」 季然心里清楚,那个所谓的「地气」,其实就是灵脉溢散出的灵气。 但在爷爷和陈老这种传统医者的认知里,那就是风水宝地,是适合养生修身的好地方。 「地气————本心————踏实————」 陈济生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几个词。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困住了师弟,却没想到,师弟其实早就放下了,甚至比他更早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所谓的大城市丶名利场,在师弟眼里,或许还真不如那后山的一草一木来得珍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两行清泪顺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他却像是卸下了背负半生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随后竟是又哭又笑。 「季长风啊季长风,你个老顽固,到头来,竟是我着相了!是我不如你通透啊!」 看着眼前这位在医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宣泄着情绪,季然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 良久,陈济生擦乾了眼泪,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再看向季然时,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认可和慈爱。 「好孩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泰斗,不似当年那个有点什么事就慌了神的年轻小伙,陈济生在解开心结后,情绪很快也调整了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既然往事已了,那有些正事,我也该跟你说了。」 季然一愣,也是正色道:「您说。」 「前两天我带着灵儿出去,见的那个重要客人,其实就是那个孩子—我的女儿。」 提到女儿,陈济生脸上多了一丝自豪,「她现在可是省里负责卫生医疗这块的高层领导。她这次来,是为了筹备五年一度的杏林杯」传统医术大赛。」 「杏林杯?」季然有些耳熟。 「对,这是咱们省含金量最高的中医赛事。这次她特意加设了兽医」这一组别,想挖掘一些民间的奇人异士。」 陈济生看着季然,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原本只是想让你去见见世面,但经过今天这一场比试,再加上你刚才的那番话,我改变主意了。」 「小然,我想让你代表安济堂,也代表你爷爷那一脉,去参加这个比赛。」 第128章 行医手记·卷一 第128章行医手记·卷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然,我想让你代表安济堂,也代表你爷爷那一脉,去参加这个比赛。」 「我?」季然愣了一下,「但我主要是个开宠物店的————」 「开宠物店怎么了?你那手火云针」,还有你对药性的理解,比起那些科班出身的博士生也不遑多让!」 陈济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推辞,「而且,这也是为了验证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去继承你爷爷和你师祖真正的衣钵。」 说着,老者站起身,走到书架的最深处,踩着凳子,从最顶层取下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线装的古旧册子。 封皮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露出了棉絮,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苍劲的大字一《行医手记·卷一》。 「这是————」季然心头一跳。 他在家里只找到了卷三,没想到卷一竟然在这里! 「这是当年我和你爷爷刚出师时,一起撰写的。」 陈济生抚摸着册子,眼神怀念,「那时候我们年轻气盛,立志要游遍天下,治好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这本子里记录的,都是我们早年遇到的最古怪丶最棘手,也最————让我们意难平的病例。」 他将册子郑重地递给季然。 季然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这本册子并不完整。 和他在家里发现的那本卷三一样,这本卷一里,也有大量的页面被撕去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断口。 而且看这断口的痕迹,显然是很久以前就被撕下的。 「这————」季然抬头看向陈济生,问出了当时翻阅卷三便以埋进心里的疑惑,「这也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不。」 陈济生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看着那些断口,就像是看着一个个故人,「这不是掩盖,这是「信物」。」 「信物?」季然有些不解。 「医者仁心,有些病,药石可医;有些病,却是心结难解,甚至关乎一生的运数。」 陈济生指着那些撕裂的痕迹,声音低沉而充满回忆,「我们这一脉,当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遇到那种无法一次根除的顽疾,或是虽然治好了身子丶却治不好心病的生灵,我们会将记载了病案的那一页撕下来,一分为二。」 「一半留底,另一半,则交给病患的主人,或者是那生灵自己。」 老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岁月,看到了那些曾经拿着半张纸离开的背影:「这半张纸,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份契约。」 「我们告诉他们:山水有相逢。若是有朝一日,病灶复发了,或者是心结解开了想要来还愿,亦或是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就拿着这半张纸,来找我们。」 「见纸如见人,无论山高水长,无论时过境迁,只要我们这一脉还有人在,这笔「帐」,我们就认。」 说到这里,陈济生看着季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这被撕去的每一页,都代表着一个流落在外的未了缘」。它们有的或许已经在岁月中消散了,但有的,或许正被某个人丶甚至某种生灵视若珍宝地收藏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当年我和你爷爷撕去了很多页,散出去很多承诺。后来————我不写了,他也隐居了,我们都没能等到那些人回来。」 「但现在,这本子里还剩下这些断口。那是我们当年没能等到,或者是没能圆满的遗憾。」 陈济生拍了拍季然的手背,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和托付,那是一种将半生未竟的事业交托出去的郑重:「小然,既然你继承了你爷爷的本事,又懂得了医心」的道理。那这本册子,就交给你了。」 「你不用刻意去找。缘分到了,那些手里拿着旧纸的人,或者兽,自然会循着这个缘字来找你的。」 「到时候,无论是求医问药,还是了断因果,希望你能替我们这两个老头子,给他们一个圆满的交代。」 季然低头看着手中这本沉甸甸的手记。 风吹过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些残留的页面根部,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但每一个断口,似乎都连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头,或许正牵系着一段段跨越时光的羁绊。 这里面没有系统的提示,也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特效。 有的只是两代人沉甸甸的承诺,和一份无声的传承。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手记,将其郑重地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迎着陈济生期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坚定的笑容:「陈老放心。只要他们来,那这剩下的「帐」,我季然自当好好接着。」 陈济生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开来。 「好!好!你有这份心气就好。」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但眼神却又锐利了起来:「不过,接下了册子,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扛起这面大旗,让人信服,你还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之前说的那个杏林杯」大赛,虽然是官方举办的,但汇聚了全省乃至周边的杏林高手。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次扬名的机会。」 「小然,既然你接了这本册子,那就去那个赛场上走一遭吧。用你的医术,告诉所有人,季长风的传人————回来了!」 就在陈济生话音落下的瞬间,季然脑海中那个一直安静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叮!检测到宗门传承信物归位,宗主正式获得「入世」资格!】 【触发阶段性主线任务:杏林扬名!】 【任务描述:酒香也怕巷子深,仙门亦需扬威名!身为御兽宗掌门,当以雷霆手段扫荡群雄,于医道盛会「杏林杯」中拔得头筹,令四方医者皆知我御兽宗之威!】 【任务目标:夺得「杏林杯」大赛冠军。】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发放。】 他看着陈济生,又仿佛是在回应脑海中的系统,声音铿锵有力:「好,我参加。 第129章 名额的归属 第129章名额的归属 」好,我参加。 季然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充满药香的房间里。 陈济生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说些勉励的话,顺便聊聊这参赛的具体事宜。 就在这时—— 「我不答应!」 伴随着一阵带着几分娇蛮的脆响,紧接着,「砰」的一声,原本半掩着的雕花木窗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力道之大,震得窗框上的积灰都簌簌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一道粉色的身影双手撑着窗台,那张原本应该看起来软萌可爱的圆脸蛋,此刻却是气鼓鼓的,像个刚出笼的粉白包子。 正是之前被小师弟阿福拉走,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溜回来听墙角的灵儿。 她虽然个子娇小,这会儿还得踮着脚尖才能把下巴搁在窗台上,但那双大眼睛里的火气却是一点不少,死死盯着屋里的两人。 前面的那些陈年往事她来得晚,没听全乎,但这最后一句让季然代表安济堂去参加「杏林杯」,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一字不落! 「师父!您偏心! 」 灵儿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单手撑着窗沿,身手矫健地想要翻进来。 奈何她那身改良版的汉服虽然好看,但确实不太适合这种高难度的翻窗动作,加上她那稍显「贫瘠」的身材在撑起身体时显得有些吃力,扑腾了两下才勉强骑在窗框上,原本想要营造的「从天而降」的威严感瞬间碎了一地,反而透着股滑稽的可爱。 「你这孽徒,干什么呢这是!」 陈济生吓了一跳,虽嘴上骂着,但见她一副要摔的样子,还是赶紧要去扶,「这还有门呢,翻什么窗户!」 灵儿好不容易跳进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理了理那身前襟平坦得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粉色衣裳,然后双手叉腰,仰起头,气势汹汹地指着季然:「凭什么让他去?这名额明明是我的!」 她瞪着季然,眼里满是不服气:「姓季的,你别以为刚才赢了我就能代表安济堂了! 刚才那比试虽然的确是你赢了,但也不代表你就真的比我强了!这比试从早到晚,你一个大男人体力肯定比我好,多治的几个宠物也都是些常见的小病,说不得你医术就比我高了!」 「但杏林杯」比的可不是谁精力高,比的是真正的医术造诣,是辩证施治,是精细入微的手段!」 灵儿越说越激动,为了增加自己的气势,她还特意挺了挺胸脯。 只可惜,即便她再怎么努力,那一马平川的胸前风景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反倒是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没抢到糖吃而在发脾气的小学生。 那种想要表现出的成熟威严感,被这娇小的体型反衬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子让人忍俊不禁的娇蛮劲儿。 「师父!前两天您带我去见师姐————我是说见陈阿姨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让我去参加这次比赛,给咱们安济堂露露脸。怎么这一转眼,就把名额给这个外人了?」 灵儿转头看向陈济生,眼圈微红,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陈济生被这丫头一通抢白,也是一脸的无奈和尴尬。 「不得无礼!小然他不是外人————」 他纠正了一下灵儿的说辞后看了看季然,又看了看自家这个虽然嘴毒但确实天赋异禀的爱徒,手里的核桃都转不动了。 「灵儿啊,这————」 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确实,之前是说让你去的。但你也看到了,小然他继承了你师叔的衣钵,而且他对药性的理解———— 1 「我不管!」 灵儿捂住耳朵,开始耍赖,「反正我不管!我准备了那么久,连要在领奖台上说的词都背好了!凭什么让他摘桃子!他要想去,让他自己想办法,反正安济堂的这个推荐名额,我是绝对不会让的!」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 陈济生也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故人之孙,身怀绝技,他确实想借这个机会让季家这一脉重新在杏林中扬名; 另一边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虽然平时娇纵了些,但医术确实没得说,而且自己确实先答应了她。 若是强行让灵儿让出名额,以这丫头的性子,怕是能把房顶给掀了,搞不好还会生出心结。 季然站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俩的「对峙」,又看了看灵儿那副护食小兽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并没有生气,更没有觉得被冒犯。 相反,他其实挺欣赏这丫头的直率。 而且,君子不夺人所好。 既然这名额是人家早就定下的,他作为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要是真凭着长辈的关系硬抢,那才叫没品。 「陈老。」 季然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灵儿师妹说得对。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既然名额已经定了是她的,那我就不能夺人所爱。」 听到这话,灵儿愣了一下,原本像刺猬一样竖起的防备稍微松了一些,有些狐疑地看着季然,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小然,这————」陈济生有些过意不去,「这比赛可是五年一次,机会难得啊。」 「比赛我肯定是要参加的。」 季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但我不能用安济堂的名额。」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残缺的《行医手记》,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这不仅是系统的强制任务,更是他接下这本手札时,对爷爷丶对陈老的一份承诺。 「陈老,您也说了,我是来继承爷爷衣钵的。既然要扬名,那就要扬得彻底,扬得名正言顺。」 季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安济堂是您的心血,那是陈家的招牌。而我要代表的,是季家,是当年那个隐居山林丶一生未曾扬名的季长风。」 「若是用了安济堂的名额,即便我赢了,外人也只会说那是安济堂教导有方。只有我另立门户,以季家传人的身份参赛,才能真正告诉世人,当年那门惊才绝艳的医术,还在!」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陈济生听得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第130章 陈蓉 第130章陈蓉 google搜索twkan 陈季生听完季然这一番话,心里更是觉得自己把传承交给他手上没做错。 他原本只是想帮师弟的后人铺路,却忘了这年轻人骨子里流着的,也是和他爷爷一样骄傲的血。 是啊,当年他们师兄弟二人,虽然师出同门,但后来各自际遇不同。 陈济生创办了安济堂,名满天下:而真正继承了师父「金针封穴」等核心秘技的季长风,却默默无闻。 如果季然真的想为这一脉正名,确实不该依附在安济堂的羽翼之下。 「好!有志气!」 陈济生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愧是长风的孙子!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这把老骨头自然要支持到底!」 旁边的灵儿也听呆了。 她看着季然那副从容自信的样子,对他的印象好像有了些许新的认知。 甚至————觉得这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半吊子,在此刻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了? 「可是————」陈济生皱了皱眉,「如果不走安济堂的推荐渠道,想要拿到杏林杯」的入场券,可不容易。这比赛不仅有官方背景,而且门槛很高,一般的小诊所根本没有报名资格。」 「我跟师弟他俩当年游历天下的时候虽然有些名号,但毕竟沉寂了几十年,现在那些评委,怕是没几个人记得了。 1 这是实话。 江湖是最健忘的。 人走茶凉,季长风归隐这么多年,在现在的杏林圈里,那就是个查无此人的状态。 季然笑了笑,并不在意:「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有本事,总有办法进去。陈老,您刚才说,这次比赛的负责人是您的女儿?」 「对,陈蓉。」陈济生点头。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引荐一下?」季然诚恳地说道,「我不求走后门直接晋级,只求一个报名的机会。我想,以陈阿姨的眼光,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有真本事的医生。」 「这没问题!」 陈济生当即掏出手机,「巧了,蓉蓉这两天正好就在青溪县那一带考察,顺便邀请周边的名医参赛。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一番简单的沟通后,陈济生挂断电话,看向季然:「妥了。蓉蓉就在青溪县里,说是明天有个小型的交流会。地址我发你。」 「不过————」 陈济生顿了顿,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蓉蓉这孩子,性格随我,公事公办,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光凭一张嘴,怕是很难说服她给你发特邀函。要不————我明天陪你一起回去?有我这张老脸在,怎么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季然闻言,心中一暖。 这位老人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婉拒道:「陈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既然决定要靠自己,那就不能一开始就借您的势。我想自己去试试。」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偷偷打量他的灵儿,笑道:「再说了,我也不能让灵儿师妹看扁了不是?我要是靠着您才能进门,这师哥当得也太没分量了。」 灵儿没想到话题又扯到自己身上,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切,谁稀罕看你!你要是被刷下来了,可别哭着鼻子回来!」 「行,那你就去试试。」 陈济生见季然主意已定,也不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别太死板。如果真的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或者是有人故意刁难———— f 「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季长风的师侄,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明白。」 季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情敲定,天色也不早了。 季然谢绝了陈济生留宿的邀请,准备连夜赶回青溪县。 临走前,灵儿别别扭扭地追了出来,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袋东西。 「喂!」 她喊住季然,把手里的袋子扔了过去。 季然接住一看,是一袋包装精美的桂花糕,还是热乎的,显然是刚买不久。 「这是————」 「别误会!」 灵儿红着脸,眼神飘忽,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这是————这是阿福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之前想吃来着!哼,谁让你刚才没抢我的名额,本小姐不欠人人情!」 说完,她也不等季然说话,转身就跑回了店里。 季然提着那袋香甜的桂花糕,看着那个粉色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 「口是心非啊。」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夜色中,suv驶入车流,朝着青溪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告别了陈济生师徒,季然连夜驱车赶回了青溪县。 按照陈老发的地址,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县招待所。 这地方虽然有些年头了,看着不如市里的大酒店气派,但胜在清净,也是县里接待重要客人的首选之地。 季然刚走到一楼大堂,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前台,就听到大堂一侧的休息区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陈主任,这个方案真的不行!咱们这次比赛的初衷是挖掘民间中医,如果把门槛设得太高,那些赤脚医生根本进不来!这不是违背了初衷吗?」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急得满头大汗,显然是在为了报名资格的事情据理力争。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丶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与陈济生有几分神似,但那股子凌厉的气场却比老爷子还要强上几分,坐在那儿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手里端着咖啡,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降低门槛?老张,你要搞清楚,这是全省级别的杏林杯」,不是乡村赶大集。我们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医者,不是那些只会跳大神丶卖狗皮膏药的神棍。没有行医资格证,没有正规师承,甚至连基础理论都说不清楚的人,放进来干什么?砸咱们的招牌吗?」 「可是————」 「没有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女人放下咖啡杯,一锤定音,「这次的审核必须从严。哪怕参赛人数少点,也要保证质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季然站在不远处,听着这番对话,眉毛微微挑了挑。 这位陈主任,也就是陈老的女儿,陈蓉。 果然如老爷子所说,是个极其讲究原则丶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铁娘子。 光是听这几句话,就知道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看来,这后门确实不好走啊。」 季然心里暗叹一声,但脚下并未停顿。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陈主任,您好。我是陈老介绍来的,我叫季然。」 第131章 名门正派的门槛 第131章名门正派的门槛 「陈主任,您好。我是陈老介绍来的,我叫季然。」 季然的声音不大,但显得干分温润平和,让大厅内原本有些僵持的气氛微微一滞。 陈蓉闻言,将目光转而落到季然身上。 她的眼神很锐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季然一番,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那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审视感,让人感觉很是不自在。 「季然?」 陈蓉微微颔首,神色并未因季然口中的是她父亲介绍来的这层关系而变得热络,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父亲昨晚跟我通过电话了。他说有个故人的后辈,想来见识见识。」 这话听着好似很是客气的样子,但「见识见识」这四个字,却被她咬得有些微妙。 一旁的老张,也就是县卫生局的张副局长,原本正愁怎么攻破陈蓉这道铁闸门,此刻听到这话,绿豆般的小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计策。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叫季然的是谁,但看他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打扮,一身休闲装,也没带着什么能看出明显门派特徵的信物,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有名有号的杏林新秀。 再加上刚才那句,陈老介绍来的,和陈蓉那略显疏离的态度,张副局长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关系户想走后门却碰了钉子」的戏码。 「哎哟,这位就是陈老介绍的才俊?」 虽然不认识对方,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接着季然的话尾就把他摆上了谈判桌上。 「陈主任,您看,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连陈老都觉得不错的后生,若是按照您刚才那个非名门正派不收丶非科班精英不要」的死规矩,这位小兄弟怕是连邀请的门票都够不到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替季然惋惜:「这要是把真正的人才挡在门外,那咱们这「挖掘民间中医」的口号,岂不是喊就真的只是个口号了么?」 季然眉头微挑,看了一眼这位巧舌如簧的张副局长。 这人倒是会借力打力,拿他这朵花来献给陈蓉这尊老佛了。 不过见他是在帮着自己讲话,季然也就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地观察着陈蓉的反应。 而陈蓉听完张副局的话,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张局长,慎言。」 陈蓉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即使他是我父亲介绍来的,也不会是特例。」 这一句话里掺杂的明确拒绝意味,直接把张副局长剩下的话给噎了回去,让他让地闭上了嘴。 训完了张副局长,陈蓉又重新看向季然。 因为张副局长的那一番质疑她的话,这一次,阵蓉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严肃的警告。 「季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陈蓉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气场全开,「我父亲确实跟我夸过你,说你继承了季长风老先生的衣钵,还有几手绝活。但在我这里,这些都是虚的,在没有实际见过你的能力前,我是不会给你杏林杯的门票的。」 「杏林杯作为全省最高规格的中医比试,是严肃的医学殿堂,不是镀金的秀场,更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菜市场。」 她盯着季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受邀的参赛者,要么是各大中医院校的精英,要么是世代行医丶在杏林圈子里有名有姓的门派传人。他们的名额,是靠实打实的病例堆出来的。」 「如果你是觉得凭着我父亲的一句推荐,就能拿到那张直通决赛的特邀函,或者是想借着这个平台混个名声回去好给你的宠物店贴金———— ,陈蓉顿了顿,语气冷淡而决绝:「那我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父亲看好的后辈,就坏了「杏林杯」的规矩。」 在陈蓉的话音落下后,大堂内陷入了几分诡异的寂静中。 张副局长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心想这铁娘子果然名不虚传,连自己亲爹的面子都不给。 季然站在那里,面对陈蓉那近乎逼问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轻轻笑了笑。 「陈主任,您误会了。」 季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我今天来,既不是为了要那份特邀函,也不是让你破坏规矩把我变成那一个特例。」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卑不亢地直视着陈蓉那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双眼:「正如张局长刚才所说,我虽是科班出身,但在毕业后也并没有继续在院校中深造,在杏林圈子里也确实是个无名小卒。按照现有的规矩,我确实连门票都不配拿。」 「但是————」 季然话锋一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讲究实效。如果仅仅因为没有一个很好的出身,就把所有民间的手艺人都拒之门外,这难道不是一种损失吗?」 「我来,不是想走后门。我只是想求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证明不在杏林圈子里,未必就没有医术造诣」的机会。」 季然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爷爷季长风,一辈子隐居山林,但他救过的牲口丶治过的人,不比任何一位名医少。他没名声,不代表他没本事。」 「我作为他的孙子,继承了他老人家手艺的徒弟,理所应当不能让他的手艺蒙尘。所以,我不需要特邀函,我只需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让世人能看到季家一脉医术的机会。」 「所以,我请求陈主任能够给我一个从最底层的海选开始的机会。」 季然这一番话,说得是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赛制的缺陷,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陈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和————欣赏0 她见过太多仗着关系想要走捷径的人,也见过太多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人。 但像季然这样,被当面泼了冷水还能如此从容丶并且敢于把规则里不合理之处直接当着她面指出来的人,确实不多见。 陈蓉盯着他的眼睛。 就在刚才提到「季长风」那三个字的时候,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变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极了家里的老爷子。 倔,但是真诚。 「海选么————」 陈蓉没急着表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哒,哒。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听得真切。 旁边的张副局长一看有戏,赶紧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陈主任,我觉得小季这话说得在理啊!咱们这次既然加设了兽医组,本来就是为了广纳贤才。给民间高手一个展示的舞台,万一真挖出个宝来,那也是咱们大赛的亮点不是?」 见张副局长还在那喋喋不休,陈蓉斜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张副局长后背一凉,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 「行。」 陈蓉突然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扣,发出一声脆响,「话都挤兑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拦着,反倒成了我不懂规矩。」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文件,拿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然后递给张副局长:「老张,去安排一下。在正式比赛前,加一场资格赛」。面向全省所有没有名门正派出身但有实际诊疗经验的民间医者开放。」 「不过,我有言在先。」 陈蓉转头看向季然,眼神重新变得严厉,「这场资格赛的难度,不会比正赛差到哪去。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筛掉那些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只有通过了这场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拿到那张入场券。」 「这样的条件,你.....可同意?」 季然看着陈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自然同意,我没有意见。」 陈蓉站起身,对着季然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定当不负陈主任厚望。 「,季然从善如流地轻轻与陈蓉伸出的手握了握。 第132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32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县招待所的大门走出来时,外头的阳光让季然感觉有些晃眼,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几分。 接着,就在季然还没来得及迈下台阶时,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着,那位张副局长那带着几分熟络与讨好的声音便传进了季然的耳朵中。 「哎,小季,季老弟!慢走两步!」 季然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正是那位刚刚在里面还一脸正气丶替民间中医据理力争的张副局长。 此时的他,脸上堆满了那副标准的官场笑容,原本绿豆般的小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透着一股子看见自己人的亲热劲儿。 「张局长,还有事?」季然礼貌地笑了笑。 「嗨,叫什么局长,太见外了。」 张副局长摆了摆手,凑近了两步,那种自来熟的姿态仿佛两人早就已经是多年的老友。 「刚才在里面人多,有些话不好说。小季啊,我看你也是个通透人,刚才那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啊!」 他竖起大拇指,眼神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能搬出陈老这尊大佛,还能让陈主任那个出了名的铁娘子松口改规矩,这手腕,老哥我佩服!」 季然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听出了些许他话中的言外之意。 「张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求个机会罢了。」季然淡淡地回了一句。 「哎,都懂,都懂。」 张副局长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其实吧,咱们搞这个资格赛,初衷是好的。这年头,真正有本事却没证的人多了去了。但这本事」嘛————有时候也分很多种,你说是不是?」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就像我手头,也有好些个朋友」托过来的后生,虽然医术上还没那么精,但家里那是真有些底蕴的。他们也不图拿什么名次,就图个杏林杯正赛参赛选手」的名头......也不算什么坏心思不是?」 说到这,他给了季然一个「你懂的」眼神:「刚才我在里面帮你说话,其实也是想着,既然口子开了,那咱们能不能————互相通个气?以后在赛程安排上,或者有些什么便利————」 季然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点因为争取到机会而产生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原来如此。 他刚还真以为这张副局长是在为民间中医发声,没想到人家是在为自己的关系网铺路呢。 在这位张副局长眼里,所谓的资格赛,不过是一个可以操作丶可以变现的资源池。 而他季然,既然能撬动这个口子,自然也就成了可以拉拢合作的盟友」 季然看着张副局长那张油腻的笑脸,心里叹了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虽然也利用了陈老的关系,但他求的是一个公平展示医术的舞台,是为了不让爷爷的手艺蒙尘。 而张副局长求的,却是把这公平公正的舞台变成名利场。 「张局长。」 季然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客气而疏离。 「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这人比较轴,就是个开宠物店的手艺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只想凭本事去赛场上走一遭,至于其他的————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张副局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没想到季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有点不给面子。 「小季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还不死心,掏出手机,「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在县里有什么事,也好照应照应。」 「不必了。」 季然摆了摆手,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平时店里忙,很少看手机。而且我那小店也就是做做街坊生意,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能麻烦到张局长。就不耽误您办公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致意,没再给张副局长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看着季然远去的背影,张副局长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啐了一□:「切,装什么清高————还真以为自己是陈家的座上宾了?」 走出招待所的季然,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对于张副局长的小算盘,他并不担心。 虽然只跟那位陈蓉主任接触了短短十几分钟,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既然她答应了开这个口子,就绝不会允许这个口子变成藏污纳垢的下水道。 「张副局长这如意算盘,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季然摇了摇头,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发动车子,向着宠物店的方向驶去。 等季然把车停在「然然宠物店」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有点偏西了。 秋风一起,那种萧瑟劲儿直往领口里钻,季然下意识紧了紧衣领。 推门,进屋。 以前那种装修时的嘈杂声没了。 中间那堵墙一砸,两边算是彻底通了气。 左边卖货洗澡,暖色调的灯光打着,看着就暖和;右边看病动刀,亮堂堂的白光,透着股专业的冷清劲儿。 别说,这么一连通,这格局立马就打开了。 「学长!你回来啦!」 —— 收银台后面,林晓晓正拿个逗猫棒在那百无聊赖地戳胖虎的屁股。胖虎懒得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听到门口动静,林晓晓一抬头,看见是季然,手里的逗猫棒一扔,差点直接从柜台后面跳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她嘴里虽然是关心的问着,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季然手里提着的纸袋子「妥了。」 季然笑着点了点头,察觉到这个大馋丫头的目光后,也没吊着她,把手里一直提着的那个纸袋子递了过去,「给,答应你的临安特产,桂花糕。」 「哇!没想到学长你竟然真的记得给我带!」 林晓晓惊喜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一块块精致的桂花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虽然已经凉透了,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嗯~好吃!虽然凉了点,但味道还是那个味儿!谢谢学长!」 看着她这副吃到美食就一本满足的吃货模样,季然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穿着粉色汉服丶气鼓鼓地把袋子扔给他后转身跑掉的娇小身影。 要是让那位傲娇的灵儿师妹知道,她特意买给「师哥」的点心,最后却进了另一个女孩子的肚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把安济堂的屋顶给掀了。 季然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那个场景后,随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学长。」 林晓晓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之前工头说过了,店里那些不管是硬装还是软装的装修都已经全部搞定了,空气清新也做完了,随时可以开业。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定个日子剪彩了?」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脸期待地拿着手机比划着名:「我好提前在抖音丶朋友圈还有业主群里预热一下,花篮什么的也得提前订,还有开业活动的文案————这次咱们可是两店合并,必须得搞得热热闹闹的,把之前的晦气全冲掉!」 季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双手,在这间焕然一新的店铺里慢慢渡步着。 漫步过那些崭新的货架,看着那些原先店内所没有的先进设备,还有墙上那张几位老首长跟猎手的全家福照片。 从一个满是尘埃的小破店,到如今这个在县城里都算得上有些名气的宠物生活馆,这一路走来,虽然波折不断,但也都一一挺了过来。 也算是没给他爷爷丢脸了。 「日子嘛————」 季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 今天离那场新加的杏林杯海选赛的开赛时间,正好还有五天的时间。 而海选赛结束后的后几天,就是正式比赛的开幕式,也是整个省城乃至周边地区中医圈关注度最高的时候。 「那就定在一星期后吧。」 季然转过身,语气平静而笃定,「下周二,是个好日子。」 「下周二?」 林晓晓愣了一下,翻了翻日历,「那天————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吧?不是周末,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啊。」 「特殊的不是日子,是时机。」 季然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你去各种我们店铺的社交平台上发帖子跟视频安排预热,以及准备剪彩的物料,剩下的事,交给我。」 「至于为什么是那天————」 ,他顿了顿,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7 第133章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第133章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新装修好的店面照得通透亮堂。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建材味早已经被聚灵阵净化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爽。 海选赛在即,按照常理,这时候的季然应该正如临大敌般抱着医书啃,或者拿着银针在模拟皮上疯狂练习手感才对。 但此刻的季然却是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不知摆在店里多少个年头的老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线装书,手边是一壶泡好的灵茶,热气袅袅上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咸鱼的气息。 google搜索twkan 自从贡献值突破一千以后,季然便再也没有吝啬过这些可以补充的系统奖励,在离开溪源村的时候,还特地兑换了一包灵茶给二老留着慢慢喝,现在他喝的自然也是前段时间新换的灵茶,而不是最开始系统奖励的那一包。 而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季然脚边的煤球好似也被季然这股咸鱼气息给感染了一般,没了往日那股精力旺盛到哪怕没人理它也会疯狂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的劲头。 此刻的煤球正趴在他脚边,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睡得正香,倒是那条虽不算很大,但打在季然脚上依然啪啪作响的小尾巴显得精神神十足。 让人不禁怀疑,这修狗跟尾巴是不是两个物种。 而这一幕一人一狗构建出来的摆烂画卷,要是让那位张副局长看见,估计得气得直跳脚。 毕竟他费尽心机才从那铁娘子手里抢出来一个海选赛的资格,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他季然却像是完全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可季然心里跟明镜似的,想的那是十分通透。 前段时间为了救治大黄丶为了村里的开荒丶为了平那个虐狗的谣言,他几乎是连轴转,神经时刻紧绷着。 虽然有灵茶滋养身体,让他不至于在体力上垮掉,但那种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感,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行医问诊,讲究的是一个心静神凝。 尤其是中医,望闻问切,那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导致误诊。 精神要是绷得太紧,反而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就好比当年备战高考的艰苦,虽说现在想起来都还让季然感觉心有余悸。 但到了最后那一两天,即使是那个整天拿着教鞭敲黑板的班主任都不会强行让大家继续闷头看书了。 只会说一句:「该会的早就会了,不会的现在看也记不住,回去好好睡一觉,放平心态才是拿高分的关键。」 现在的季然,就是这种状态。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对系统的灌顶的知识更有信心。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根绷紧的弦松一松,养精蓄锐,让自己回到那个最从容丶最敏锐的状态。 「呼————」 季然翻过一页书,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手里这本《行医手记·卷一》,和之前看过的卷三风格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爷爷和陈老,才刚刚出师下山,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时。 字里行间没有后来那种阅尽沧桑的稳重,反而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气风发。 什么「今日遇一奇兽,状如牛而虎尾,师兄言其不可治,吾偏要试之」;什么「路见不平,以针代剑,惩治了一方恶霸,痛快痛快」。 虽然对于其中一些具体事例,让季然很怀疑是否有夸大的嫌疑,就比如那以针代剑,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但看着这些文字,季然依旧仿佛能看到两个年轻的背影,背着药箱,行走在江湖山川之间,那种肆意洒脱,让他这个后辈看着都觉得心生向往。 「看来年轻时候谁还没个中二期啊。」 季然笑着摇了摇头,合上书,抿了一口茶,感觉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刹车声。 「老板!俺回来了!」 赵铁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就看见这座黑铁塔似的大汉,正小心翼翼地从一辆货车的后斗里往下搬着航空箱。 那是之前送去高端寄养中心做绝育术后恢复的那批流浪猫。 「学长,我们去搭把手吧,别老欺负铁柱哥老实就让他把粗活全乾了。」林晓晓在一旁对躺在藤椅上,连屁股都没有挪动半厘米,依旧老神在在的季然表示鄙夷。 「说的我好像是个黑心资本家,没给他发工资一样。」 季然小声吐槽了一句,接着才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在把货车上的航空箱都搬下来后,季然透过笼子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小家伙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毛色发亮,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街头流浪时那种脏兮兮丶瘦骨嶙的惨样。 「喵呜~」 甚至有一只通体雪白丶只有尾巴尖带点黑色的长毛猫,隔着笼子冲季然娇滴滴地叫了一声,那嗓音甜得发腻,显然是在那边被调教的很好。 这些猫咪们在恒温空调房里住了这么久,吃着进口罐头,还有专人伺候,这帮小家伙也算是彻底完成了阶级跨越。 「啧啧,这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季然感慨了一句,接着就在林晓晓的卫生球攻势下,才慢吞吞地跟着铁柱把航空箱都搬进店里专门划分出来的猫咪生活区里。 这次两店合并后,空间大了很多。 季然特意在一楼留出了一大块区域,做了通顶的玻璃猫房和各种爬架,专门用来安置店里的宠物猫。 「学长,这些猫咱们怎么处理?」 林晓晓一边擦汗一边问道,「都养着吗?那可是笔不小的开销。」 「当然不能全养着,咱们开的是宠物店,又不是慈善堂。开店是要赚钱的,这么多张嘴,光吃都不晓得要吃多少钱进去。」 季然看着这些焕然一新的猫咪,脑筋一转,心里便有了盘算。 「我分了一下类。像这种品相好的,或者是稍微稀有点的品种猫,先养着,把性格调教好,以后慢慢找买家,这可是咱们的利润点。 t 他指了指几个笼子里显然是被原主遗弃的美短丶英短,还有几只长得特别漂亮的临清狮子猫。 「至于那些普通的田园猫,或者是品相比较难看的————」季然说着,目光扫过几个毛色很有特点的田园猫。 第134章 再次被无视的胖虎 第134章再次被无视的胖虎 「至于那些普通的田园猫,或者是品相比较难看的————」季然说着,目光扫过几个毛色很有特点的田园猫。 而这些猫咪好似也有所感应一样,转回头给季然露了个正脸。 头上通体雪白,偏偏鼻子下方有一小撮黑毛,像是长了个卫生胡的太君猫。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头上遍布黑毛,偏偏脸上从鼻子到胡须上画了个格调的瘠薄猫。 以及一只身上看似是奶牛色的猫咪,偏偏脸上的黑毛这一块那一块,看着跟个挨揍后的熊猫人一样的猫咪....... 季然指了指这些长相各异,但显然都不是什么能让人提起购买性质的猫咪:「这部分比较难卖。正好咱们新店开业需要人气,到时候搞个「领养代替购买」的活动。」 「不过有一点。」 季然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转头对一边刚刚把航空箱搬完,正打算围上围巾给一些幼猫喂奶的铁柱道:「领养人必须严格审核。必须要有固定住所丶稳定收入,还要接受定期回访。我费这么大劲把它们救回来,不是让人领回去虐待或者随便丢弃的。」 赵铁柱把胸脯拍得砰呼响,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凶悍表情:「老板你放心!俺这就去准备合同。谁要是敢来咱们这儿骗猫,俺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接着,就在季然跟林晓晓两人忙着给猫咪分笼的时候,一直趴在收银台上装死的胖虎,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抖了抖鼻头,那是它熟悉的「江湖气息」。 「喵?」(那是————以前的小弟们?) 胖虎坐起身,那双橘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前段时间在溪源村,它可是受尽了委屈。 不仅被乡下土猫嘲笑太胖,还被那只高冷的三花猫无视,这让它这只「城里猫王」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虽然它当时发誓要减肥,要练出腹肌。 但———— 面对季母煮的红烧肉,面对季然时不时投喂的特制兽粮,它的意志力就像是那肥皂泡一样,稍微一戳就破了。 减肥?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然后结果就是,在它的努力减肥下,不仅没瘦,反而因为心宽体胖,看起来更圆润了,趴在那儿就像个橘色的煤气罐,怕不是等哪天带着它去坐电梯,都能触发警报,猛喊电瓶不能进电梯。 此刻,它看到以前那些只能在垃圾桶翻食吃的「穷亲戚」们回来了,胖虎那颗沉寂已久的虚荣心又开始躁动了。 在乡下丢的面子,必须在城里找回来! 我要让这些小弟们看看,谁才是这店里真正的老大! 胖虎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还是费力收起小肚子,昂首挺胸,迈着它自认为威严的霸王步,从收银台上跳了下来。 「咚。」 一声闷响,地板似乎都震了一下。 胖虎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尾巴,走向了那排刚刚打开笼门的猫咪生活区。 「喵嗷——!」 它站在最高处的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群正在好奇打量新环境的猫咪们,发出了一声充满威严的长啸。 【都给本座听好了!以后这块地盘,归本座管!想要小鱼乾,得先来拜码头!】 季然正在旁边整理着猫爬架,听到这动静,脑海里自动翻译出了胖虎的心声,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停下动作准备看戏。 然而,预想中群猫朝拜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些刚从寄养中心回来的猫咪们,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毛色光鲜,眼神也变得傲娇起来。 它们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个圆滚滚的橘色肉球。 若是以前,有只耳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大在,大家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或许还会给这只胖橘几分薄面,尊称一声「虎哥」。 但现在,它们的老大早就换成季然这个铲屎官了,它胖虎作为前朝的太监,还想着给当朝的官摆脸色,只能说是大头菜吃多了,在做白日梦。 一只体型健硕的狸花猫甚至懒得理它,直接转过身,继续去玩那个新买的电动逗猫球了。 另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则是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怕胖虎身上的肥肉掉下来砸到它。 「喵?」(这谁啊?怎么长得跟个球似的?) 「喵呜————」(不知道,可能是店里的吉祥物吧?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喵!」(别理它,那是季老大养的猪,咱们是猫,跟猪没有共同语言。) 胖虎听着这些逆臣的窃窃私语,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它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又被其他猫的喵喵声给盖了过去。 季然虽然听不懂这些猫咪在说什么,但看着胖虎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都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噗————」 接着便因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抱歉,我受过专业训练,本来是不会笑的,但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 「喵嗷——!!!」 听着季然那毫不掩饰的笑声,胖虎的心态崩了。 它愤怒地挥舞着爪子,想要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 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加上脚下的猫爬架有点滑,它那个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咕噜噜— 「」 众目睽睽之下,威风凛凛的虎哥变成了一个橘色的保龄球,顺着猫爬架的螺旋滑梯,一路滚了下来。 最后啪叽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了猫砂盆旁边的软垫上,肚皮上的肥肉甚至还颤了两颤。 那些本来还在围观的猫咪看到这一幕,都默契的沉默了一会。 接着在几秒钟后,那群猫咪像是得出了结论,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 然后就默契地散开了,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把它当回事。 胖虎躺在垫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感觉猫生无望。 在这个残酷的看脸的世界里,没有了大哥罩着,它这个只会吃的胖子,终究还是错付了。 「唉————」 季然走过去,蹲下身,无奈地戳了戳它那软乎乎的肚皮。 「认命吧,胖虎。要想重振雄风,光靠喊是不行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特制兽粮,在胖虎鼻子前晃了晃。 「吃吗?吃了才有力气减肥,才有力气去收服小弟。」 胖虎那双死鱼眼瞬间聚焦,看着那颗肉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没出息的吞咽声。 「喵!」(吃!怎么不吃!等本座吃饱了,再收拾这帮孙子!) 它一口吞下肉丸,翻身而起,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社死从来没发生过。 看着这货重新恢复了活力,季然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回到藤椅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重新拿起那本《行医手记》,翻到了新的一页。 「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倒也不错。」 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里,新的招牌已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海选赛开场,去那个更大的舞台上,会一会各路高手了 第135章 海选赛开始 第135章海选赛开始 杏林杯中兽医的海选赛地点定在了县中医院的旧址,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楼里。 走进考场就能看到几张长桌拼成的考台,后面坐着几位面容严肃的考官,周围拉着警戒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紧张的药味和考场特有的压抑感。 虽说是海选,但毕竟挂着杏林杯的名头,再加上这次特意放开了对民间兽医的限制,现场来的人比季然预想的还要多。 大厅里乌压压的一片,大多是些三四十岁的中青年面孔,此刻正神色不一地挤在考场之外往里望去,企图从些蛛丝马迹里看出等会要考些什么。。 至于为何大多都是些中青年,那倒不是因为这杏林杯限制了参赛者的名额,而是因为这一行毕竟也是吃经验饭的,太年轻的还在当学徒,太老的往往都有了自己的名号,不屑于或是拉不下脸来参加这种海选。 季然站在人群中,手里捏着刚领到的号码牌,神色平静。 「哎哟,这不是小季吗?来得挺早啊。」 那个熟悉的丶带着几分油腻和官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季然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张副局长穿着一件看起来很低调但质感极佳的行政夹克,背着手渡步而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亲切笑容,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浮在皮肉上,没进到眼底里面。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两支钢笔,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只是那眼神里多少透着几分傲气,还有一丝面对这种大场面时掩饰不住的紧张。 「张局长,早。」 季然转过身,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这么巧,您也亲自来视察工作?」 「嗨,什么视察不视察的,今天是休息日,我这就是陪晚辈来见见世面。」 张副局长摆了摆手,顺势把身后的年轻人拉了出来,「来,小刘,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季然季医生。人家虽然年轻,但在咱们县里那是出了名的————有想法。你待会儿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那句有想法,被他咬得有些重,听着像夸奖,实则是在暗讽季然之前走后门不成改逼宫的手段。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人看了季然一眼,目光在他那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上扫过,嘴角微微撇了撇,敷衍地拱了拱手:「季医生好,请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季然笑了笑,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张副局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看似关心的语调说道:「小季啊,这次海选可是陈主任亲自把关的。我听说————因为是你提议加的赛,陈主任为了保证质量,特意把难度提了好几个档次。这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面子上可就————嘿嘿。」 他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小子要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可就成笑话了。 「多谢张局长提醒。」 季然神色不变,也是学着张副局长的模样,向他凑近了些,语气诚恳地说道:「既然是比赛,那自然是有能者居之。难度高点好,正好能筛掉那些————滥竽充数的。」 张副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嘴上却打着哈哈:「那是,那是。那就祝你好运了。」 说完,他带着小刘走到另一边的候考区,还不忘低声对小刘嘱咐着什么,那小刘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往季然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狠劲。 季然收回目光,望着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心里也是大概明白以张副局长的性格,显然不会是老老实实的参赛。 这小刘,八成就是张副局长之前想塞进决赛没塞进去的那个关系户。 现在虽然也是来参加海选,但看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张副局长早就用他在本地的人脉,拿到了不少题目或者说是出题范围,给这小伙提前透题或者划重点,让他提前加练过一番了。 「不过————既然是那位陈主任出的题,光靠透题怕是没那么好过。」 季然想起了那位铁娘子的行事作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快,广播里传来了通知,考核正式开始。 随着人群陆陆续续地走进考场,题目也由考官们给考生讲解了起来。 第一轮,考的是极速辨药。 考场里头摆放着几十张长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五十个黑色的漆盒,盒子里盛着各种各样的中药材切片或者粉末。 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十分钟内,写出所有药材的名字丶药性,并挑出其中混杂的假药丶劣药或者有毒的替代品。 只要错一个药材的名字,或者是有一个假药劣药或者有毒的替代品没有挑出来那便会直接淘汰。 这规则一经考官的嘴说出来,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十分钟五十种?这还得分辨假药?这不是玩人吗? 「平时抓药也没这么急啊!」 抱怨归抱怨,但哨声一响,所有人还是立刻开始了动作。 而季然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扫了一眼那个小刘。 只见对方动作飞快,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细看,就刷刷刷地在答题纸上写着,显然是提前知道了这批药材的大概范围,背过题库。 但季然并没有急着动笔。 他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初级炼丹术】的淬炼,再加上长期饮用灵茶,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那些药材不仅仅是药材,更是一个个散发着不同气机和味道的活物。 「硫磺熏过的白芷,味道刺鼻,劣药。」 「这当归切片纹理不对,是用独活冒充的,假药。」 「这半夏没炮制好,毒性还在————」 季然甚至不需要拿起药材细看,光是闻着那股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脑海里就已经自动构建出了答案。 他提起笔,行云流水般写下答案。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和周围那些抓耳挠腮丶满头大汗的考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到五分钟,季然便举起了手:「好了。」 旁边的考官愣了一下,走过来核对。 全对。 不仅全对,甚至连那个用来凑数丶极难分辨的陈年陈皮和霉变陈皮的区别都被他挑出来了。 考官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在本子上打了个满分。 又是几分钟过后,第一轮马上结束时,小刘也完成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得意地看向季然。 但在他发现季然早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喝水时,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冲一边正紧张地关注着考场局势的张副局长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第136章 满分! 第136章满分! 第一轮结束后,大批人垂头丧气地离场,现场瞬间空了大半。 显然,这陈主任出的题目,确实是跟她先前所说的一样,难度不会比决赛简单多少。 像有着系统的挂壁季然跟提前有看过题库的小刘这样能通关的人才是少数。 在一轮结束后,并没有多少休息时间,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二轮。 这一轮考的是盲定穴位。 这也是中医兽医的基本功,但今天的考法却格外刁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批盖着厚布的动物模型,有狗丶有猫,甚至还有牛和马的局部模型。 规则跟第一轮同样,也是很简单明了: 考生需要蒙上眼睛,仅凭手感,在规定时间内,准确地将银针刺入考官指定的穴位,而在模型内部有感应器,扎错或者扎偏都不会亮灯,只有完全扎正了才会亮起绿灯。 很明显这一关,考的是手上的功夫,是千万次练习后的肌肉记忆。 小刘戴上眼罩后,明显有些慌了。 虽然他背过穴位图,知道大概位置,但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操作是两码事。 即使有着张副局长给他提前透题,让他紧急加练了几天,但到了真正的考场上,这种压迫感还是让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隔着一层厚布,他好几次都摸不到骨骼标志点,他手里的针颤颤巍巍,半天不敢下去。 好不容易扎下去一针,旁边的感应器却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扎偏了,或者深度不够「该死————这怎么摸不着啊————」 小刘急得汗流浃背,他心里清楚必须的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通关,但他越是想要冷静,心里却是越发的着急。 反观季然。 他蒙上眼后,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自信。 前段时间,为了救猎手,他在深夜里无数次练习【金针封穴】,对动物的骨骼丶肌肉走向早已烂熟于心。 更别说他还有系统给的各种技能的加持,那种对经络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使闭着眼,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经络的走向图。 「足三里。」考官报出穴位。 季然的手指在模型上一滑,瞬间定位,手腕一抖,银针稳稳刺入。 「滴!」绿灯亮起,满分。 「百会。」 「滴!」 「天门。」 「滴!」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快丶准丶稳。 动作赏心悦目,与其说是在施针,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表演。 这次不止是负责计分的考官,就连台上坐着的监考都看呆了,忍不住交头接耳:「这小伙子基本功也太扎实了,这手感,没个一二十年下不来啊。」 「是啊,看着年轻,但这下针的力道和角度,老辣得很呐。」 第二轮结束,小刘勉强过关,但脸色跟刚入场的时候已经是大变样,满脸的细汗,显然是心态出了些许问题。 紧接着,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 极速辩证。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并不完整的病例片段:一段视频丶几张照片,或者是一句简单的症状描述。 考生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病因,并给出治疗方案。 这一关,考的是真正的临场经验和医者的直觉。 如果是照本宣科的书呆子,在这里绝对会死得很惨。 第一题:一只猫频繁呕吐,精神萎靡,腹部触诊有硬块。 小刘看着题目,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胃炎丶肿瘤等名词,但因为信息太少,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写哪个。 而季然只是扫了一眼,笔尖便落在了纸上:【异物梗阻,建议钡餐造影或b超,确诊后手术。】 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在店里,胖虎那家伙经常偷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对这种症状太熟悉了。 第二题:耕牛食欲废绝,反刍停止,左腹部膨大,叩诊如鼓。 看到这题,季然差点笑出声。 这不是送分题吗? 他都不用思考,直接写下:【急性瘤胃鼓气。急救方案:三棱针放气,配合药物导泻。】 题目一道接一道,难度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一些偏门的疑难杂症。 那个小刘此刻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虽然知道这次考试的大概范围,但真到了这种需要结合实际经验进行综合判断的时候,他那种靠死记硬背堆出来的知识体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卷子上,手抖得连字都写不稳。 而季然却越战越勇。 爷爷留下的《行医手记》里,记载了无数这种乡野间的疑难杂症;系统的灌顶让他拥有了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店里的实操和在村里的历练———— 这些知识在他脑海中融会贯通,化作了最直观的本能。 当最后一题的铃声响起时,季然放下了笔。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拼命涂改丶满脸绝望的小刘,并没有什么嘲笑的心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医术这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 半小时后,成绩公布。 大屏幕上,季然的名字高居榜首,后面跟着三个醒目的满分。 而在他名字下面,还有几个同样满分或者高分的名字,看年纪和打扮,大多是些穿着朴素丶手上有老茧的民间老兽医。 至于那个被张副局长寄予厚望的小刘,名字排在长长的红线之外,惨遭淘汰。 大厅外。 张副局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看着垂头丧气走出来的小刘,气得想骂人,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路过季然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恭喜啊,季医生。看来这民间确实是藏龙卧虎。」 「张局长过奖了。」 季然神色淡然,既没有胜利者的张狂,也没有丝毫的怯懦,「就像我之前说的,只要给个机会,真的假不了。」 张副局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季然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栋挂着杏林杯横幅的大楼。 海选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决赛,才是真正的试炼。 「爷爷,您看到了吗?」 季然在心里默默说道,「咱们季家的名声,这次一定要让世人都看见!」 自从把爷爷跟陈老共同撰写的行医手记·卷一读完后,季然便是知道,即使是那个看起来对一切功名利禄都视如粪土的爷爷,在曾经也是想过要把自己的名声宣告给整个世界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放弃了,但既然他季然接过了他爷爷的传承,自然有责任为他爷爷把这个他年轻时的心愿实现! 更别说此刻他还有系统的任务加成,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能让他真正踏上修仙之路的修仙功法—练气诀,他也得一举拿下这杏林杯的冠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一条在比试时收到的简讯,是林晓晓发来的。 先前他本来是打算等海选结束后再告诉她的,但实在熬不住她的撒娇攻势,想着也没啥好瞒着的,就提前告诉了她。 显然,这大馋丫头记住了。 【学长!加油!店里的横幅都挂好了,就等你凯旋归来剪彩了!】 望着手机上那充满活力的字样,季然笑了笑,心中那股沉重感多少褪去了几分。 回程的路,阳光正好。 > 第137章 剪彩 第137章剪彩 随着初冬的寒意渐浓,省城卫生厅的官网上,一份名为杏林杯传统医术大赛决赛入围名单的红头文件,悄然挂了出来。 虽然这种极其垂直且专业的官方通告,在如今这个娱乐至死的网络时代,热度甚至比不上某位哥哥上节目手指扎了根木刺坚持不去医院把节目拍完,但在特定的圈子里,却依旧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尤其是这次新增设的中兽医组别,更是引起了业内不小的关注。 名单上大多是些三四十岁的中坚力量,他们或是各大中医院校的骨干,或是出身名门丶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坐堂大夫。 对于这些人来说,正是年富力强丶经验丰富却又还没熬出大名头的年纪,这杏林杯,便是他们鲤鱼跃龙门的跳板。 而在这一串四平八稳的名字和履历中,季然这两个字,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显赫的师承介绍,没有xx协会会员的头衔,唯一的备注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青溪县然然宠物店·个体执业医师】 在这个讲究资历和背景的中医圈子,一个从海选杀出来的个体户,就像是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哪哪都透着一股子不和谐的异味。 虽然大众不关心,但架不住季然自己那个短视频帐号的粉丝眼尖。 有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名单的中医爱好者将消息发到了粉丝群里:「卧槽!兄弟们快看!咱们关注的那个给狗做饭的博主,进杏林杯省赛了!」 紧接着立马就有人去官方网站查询真假:「真的假的?杏林杯?那不是很难进的吗?」 「实锤了!我就说季老板那手针灸不是摆拍吧!官方都盖章认证了!」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马去评论区里@了前段时间那个害季然陷入舆论风波的大v:「哈哈哈哈,某个说季老板是骗子的人,脸肿了没?」 一时间,季然那个本就活跃的粉丝群里更是热闹非凡。 更有不少本来对那特制兽粮还在观望的潜水党,看到这名单后,默默地打开了预购连结。 大家本来只是图个乐呵看猫看狗,没想到自家关注的博主竟然是个隐藏的大佬,这种养成系的快感让粉丝们比季然本人还要激动。 而这份激动,在然然宠物生活馆剪彩开业的这一天,转化为了实打实的人气。 周二的清晨,天公作美,秋高气爽。宜开市,宜动土,宜纳财。 初起的阳光洒在青溪县老街的青石板上,两串早已挂好的鞭炮静静地垂在「然然宠物生活馆」崭新的招牌两侧。 此时,店门口已经热闹非凡。 并没有请什么锣鼓队,但街坊邻居和闻讯而来的粉丝们,已经自发地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让让,让让!小心烫着!」 王婶端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红皮鸡蛋,满脸喜气地挤过人群,季然也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后生了,现在季然有出息了,她看着也是跟家有喜事一样高兴。 「哎哟,小季啊,你这排场可真不小!」 端着红皮鸡蛋挤进了门店里面后,王便系上围裙给来捧场的粉丝跟街坊们发着红皮鸡蛋,脸上笑开了花,「咱们这条街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还是小季你有本事啊!」 说完,她也没管季然回没回话,便对面前自觉排着队的粉丝街坊们喊道:「一人一个!都别抢,让大夥都沾沾喜气!这可是我今天一大早起来煮的!别浪费啊「」 。 俨然一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 「谢谢婶子,还得是您疼我。」季然见此,也学着王婶的样子,没管她听没听到,道了声谢就接着去忙别的事了。 其他领了红鸡蛋,沾到喜气的街坊粉丝们自然也是纷纷对王婶道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王婶是季然的直系亲戚呢。 「谢谢王婶!」 「这店终于重新开业了,我家狗子都快成流浪狗造型了。」 人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学长————这么多人,咱们这备货够吗?我都怕那些猫粮不够卖的。」 望着门外仿若人山人海的场面,林晓晓有些紧张地朝季然问道。 季然闻言放下手中的活头,回头望去。 只见今天的林晓晓没穿她那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小礼服,头发盘了起来,虽然还是那副有些稚嫩的模样,但站在专业的诊台前,倒是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放心,不够卖那是好事。」季然淡定地丢给她一个本子,「你记好帐就行,不够让你铁柱哥去仓库再搬点。」 来的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网红店来打卡的。 他们围着那个专门辟出来的互动区,疯狂地按着快门。 作为头牌的将军,今天脖子上系了个红色的领结,正一脸我是大明星的表情,配合地跟粉丝们握手丶合影,甚至偶尔还会表演一下那招按铃吃饭的绝活,引来阵阵惊呼。 而胖虎则依旧保持着它的高冷,趴在最高的猫爬架上,眯着眼俯视众生,只有看到有人拿着进口罐头晃悠时,才会勉为其难地给个正脸。 「妹子,有活你就尽管使唤俺就行,不过你要提前说,俺好把这身衣裳换了再去。」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今天这身装扮可是季老板免费送他的,他可不想弄脏了。 赵铁柱今天穿着的是一身特意定做的黑色制服,虽然那身板看着依旧像个悍匪,第一次穿这种衣服更是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但他脸上也依旧是挂着憨厚的笑容,显然也是非常的开心。 在他胸怀前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衣兜,揣着那个总是睡不醒的小奶猫咪咪,这种极具反差萌的造型引得不少就好这口的小姑娘偷偷拍照。 「老板,花篮没地儿摆了!」林晓晓这边都还没把猫粮给算好,店门口外面那边就又出了情况她指着门口那一长排红艳艳的花篮,有些发愁,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一个接一个送来的花盆已经把外面的过道都挤满了,除了张大强送来的那种土豪金配色的巨型花篮外,更多的还是老顾客和粉丝们送来的心意。 「大家都往两边挪挪,别挡着道,把多出来的花篮放那边去。」 季然今天穿着的是一身白衬衫,外面套了件休闲西装,显得精神抖擞,此刻也是满脸的喜气。 当然,除了这些来凑热闹的,也有不少是真正带着宠物来看病的。 「请问,哪位是季医生?我们是从隔壁市赶过来的,听说这儿能治疑难杂症,尤其是那个什么针灸————」 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只精神萎靡的金毛,焦急地询问。 他们显然不是冲着网红噱头来的,而是看了那个杏林杯的名单,慕名而来求医的。 对于他们来说,那个省级决赛入围者的含金量,比什么好评都管用。 「这边请。」季然立刻收起了闲聊的心思,示意林晓晓把人带进诊疗室。 这金毛本身患的也不是什么大病,简扎了两针后精神就明显好多了,再给开点药,也就差不多完事了。 想来这对夫妇特意找过来的原因也还是跟那杏林杯有关,周边地区有点名气的都在紧急加练准备比赛,没有名气的学徒他们也不想去找,太有名气他们又预约不上,思来想去也只好过来碰碰运气了,毕竟能进杏林杯决赛的就没有花架子的。 而就在这对夫妇临走千恩万谢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一辆极其风骚的红色保时捷911缓缓停在了路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苏悦迈着长腿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高定礼服,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显得既干练又不失亲和。 她身后跟着的是苦逼的小助理小许,小许手里还捧着一对寓意招财进宝的金蟾摆件。 「苏总来了!」 林晓晓眼睛一亮,现在她对这位金主姐姐可是崇拜得很。 毕竟可是她出的钱,把她的那笔烂帐给还清了。 走进店面后,苏悦摘下了墨镜,看了一眼这热闹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季然面前,调侃道:「可以啊季老板,这人气,都快赶上我爸公司年会了。看来我这笔投资,回本有望啊。」 「那是,不能让苏总亏钱不是。」季然笑着回应。 「给,开业礼物。」 苏悦招了招手,让小许把那金蟾摆件递了过去。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个摆件,纯铜的,镇得住场子。」 「破费了。」 把赠礼送到后,苏悦把墨镜挂在领口,环视了一圈店铺,目光在林晓晓身上停留了一瞬,难得地夸了一句,「装修得不错,看来林医生这监工当得挺称职。」 林晓晓脸一红,挺了挺胸脯,既有对于这大老板夸赞的欣喜,又有些被当面夸赞的羞涩,小声地回了句:「谢......谢.... 」 这边还没寒暄完,那边又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 「季然。」 徐琳抱着一束淡雅的百合花走了过来,她今天穿得很素雅,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外面搭着那件季然见过的风衣,脖子上系着那天季然送她的丝币。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安静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仿佛她连手中的那束百合花在她面前都变得淡然失色了起来。 「恭喜开业。」 她把花递给季然,眼神温柔,「祝你生意兴隆,前程似锦。」 「谢谢,我很喜欢。」季然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也不知是花香,还是人香。 苏悦看了看徐琳,又看了看季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主动往旁边让了半步,给这位红颜知己腾了个位置。 接着,她又扭头看了眼季然身后的林晓晓,见她那副咬着嘴角不知是吃醋还是生气,却毫不自知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紧接着,张大强也来了。 这位曾经趾高气昂的张总,今天热络的跟其他的街坊毫无二样。 他带着两个工人,扛着一块巨大的红木牌匾,上面刻着妙手仁心四个大字。 「季老板!恭喜恭喜啊!来的晚了些,提前给您送的花篮应该先到了吧?」 张大强擦了擦汗,满脸赔笑,「这是我特意找大师刻的,一点心意!另外,装修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您随时说话,我立马让人返工!终身保修!」 看着他这副生怕季然不满意的样子,周围一些知情的街坊都忍不住偷笑。 「张总客气了,这装修我很满意。」季然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谁也不想触了霉头跟别人郁气。 「季老板满意就好,那这吉时也快到了!是时候剪彩了吧?」 张大强虽然是个外人,但在见季然对自己没有半点抵触后,这会儿也像是个亲朋好友一样,热情地张罗着。 红绸带拉了起来。 季然站在中间,左边是苏悦,右边是林晓晓。 徐琳虽然跟季然私交甚好,但毕竟无名无份,跟赞助人苏悦以及前老板现员工的林晓晓没得比。 她只是自然地站到了一边,就在季然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而即使是没有站在季然的身旁,她的双眼自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季然半点,脸颊上更是带着点点红晕,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味着季然刚刚说的很喜欢这几个字,哪怕她知道指的是她送的那束兰花。 在徐琳的更远些的地方,赵铁柱抱着那只小橘猫站在最边上充当护法,毕竟作为安保人员,维护秩序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而最抢镜的,莫过于蹲在红绸带前面的三只神兽。 煤球脖子上系着上了个红领结,坐得端端正正,一脸严肃,仿佛它才是这家店的真正老板。 胖虎虽然不情不愿,但看在季然承诺的那个纯肉罐头的份上,也勉强蹲在那儿,只是那张大圆脸上依旧写满了「莫挨老子」的高冷。 至于将军———— 这货这会难得没有犯傻,它穿上了一件特制的小西装,仰着头,看着那条红绸带,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各位,感谢大家来捧场。」 季然拿着剪刀,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笑脸,看着这间凝聚了爷爷心血和自己努力的店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煽情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简单地笑了笑,声音温和而有力:「然然宠物生活馆,今天正式起航。以后,这里不仅是给宠物看病洗澡的地方,也是大家伙儿没事能来坐坐丶聊聊天的地方。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只要进了这扇门,咱们就是一家人。」 「好!」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咔嚓!」 剪刀落下,红绸断开。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盯着红绸带的将军终于忍不住了。 它以为那是某种新奇的玩具,或者是季然给它的信号。 「嗷呜——!!!」 它兴奋地狼嚎一声,猛地跳起来,一口咬住了飘落的红绸带,然后像个得到了战利品的疯子一样,拖着红绸带在人群里开始狂奔。 「汪汪汪!」 原本严肃的剪彩仪式瞬间乱了套。 「将军!给我回来!」季然哭笑不得地追了出去。 「哈哈哈!我就说这狗肯定得整活!」 「太逗了!这才是咱们熟悉的然然宠物店啊!」 围观的群众笑成了一团,原本有些正式的氛围瞬间变得欢快无比。 阳光洒在然然宠物生活馆的招牌上,金光闪闪。 第138章 第一份未了缘 第138章第一份未了缘 剪彩仪式的喧嚣过去后,然然宠物生活馆并没有像那种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网红店一样迅速冷清下来,反而因为杏林杯决赛入围名单的公示,再加上之前积累的良好口碑,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隔天一大早,店门刚开,等待看诊和洗护买宠物粮的队伍就已经排到了街沿上。 门口的风铃就没停过,原本宽敞的店面硬是被热情的顾客和前来打卡的粉丝挤得满满当当。 洗护区的水声哗啦啦作响,吹风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收银台那边更是排起了小长队。 「晓晓,那边的比熊洗好了,你去给它修个圆头,顾客等着要。」 「铁柱哥,后面的货架空了,再去搬两袋那个特制猫粮出来,记得轻拿轻放,别压坏了!还有,盯着点将军,别让它把客人的裙子给咬了!」 季然刚给一只拉肚子的布偶猫看完诊,转头又得去安抚一只因为洗澡而嚎得像杀猪一样的哈士奇。 即使是这样忙到抽筋的状态,他还是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指挥着全场。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趁着喝水的空档,他看了眼店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两个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生意好是好事,但这强度确实有点让人吃不消。 两店合并后,有了林晓晓这个专业兽医分担诊疗压力,又有赵铁柱这个全能劳力负责脏活累活,按理说人手是够了。 但季然很清楚,自己作为老板,不可能永远被拴在诊台后面。 不管是即将到来的杏林杯决赛,还是以后去村里视察药田,亦或是像之前那样去谈业务,他总有不在店里的时候。 一旦他离开,光靠林晓晓一个人,既要看病又要管帐,还得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肯定会手忙脚乱。 「看来,招聘的事儿得提上日程了。」 季然在心里盘算着,「最好是招个有几年临床经验丶能独当一面的成熟兽医,起码得是那种在我不在的时候接得住活的。」 「让让!都让让啊!别蹭着!」 铁柱外表长得凶,但干起活来那是真细致。 哪怕满头大汗,脸上也挂着憨厚的笑,按照季然的吩咐把猫粮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货架上,连边角都对得齐齐的。 虽然做的都是些粗活,但那工作量绝对是全店最大的,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八瓣用。 看着铁柱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季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随着客流量的暴增,铁柱的工作量也是成倍增加。 「再招个杂工?」 季然摇了摇头。 店里空间虽然大了,但也没必要养太多闲人。 铁柱这体格,这干劲,一个顶仨都不止。 再招个人来,那是对他能力的侮辱。 「与其多养个人,不如把钱给自家人。」 季然是个实用主义者,也是个讲究人。 既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打定主意后,他走过去拍了拍铁柱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 「铁柱哥,歇会儿。」 「不累!老板,俺有的是力气!」铁柱灌了一大口水,嘿嘿一笑。 「这阵子辛苦了。我想着,从这个月开始,你和晓晓的底薪都涨两千,提成点也再加一个。」季然语气随意,就像在通知铁柱今晚吃什么一样。 「啥?涨两千?!」 铁柱瞪大了牛眼,手里的水瓶差点捏扁了,「老板,这————这也太多了吧?俺这就干点力气活.————」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生意好了,大家一起吃肉。」季然笑了笑,不容拒绝地锤了他一下,「好好干,你要是嫌多,以后多给咪咪加两顿餐,或者攒着以后娶媳妇用。咱们是一家人,别跟我见外。」 听到季然说他是自家人,赵铁柱愣了一下,看着季然认真的眼神,眼圈微微有点红。 他也没再矫情,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憋出一句:「谢谢老板!俺一定好好干!」 处理完内部事务,季然刚准备回柜台后面摸会儿鱼,门口的风铃声又响了。 「叮铃铃~」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丶戴着贝雷帽的年轻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文静秀气,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航空箱,背上还背着一个与其气质不太相符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女孩进门后并没有像其他顾客那样急着去挂号或者看宠物,而是站在门口,自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季然身上。 她有些迟疑地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用塑封袋小心保存的泛黄纸页,双手递了过来,声音轻柔而礼貌:「请问,您是季然医生吗?」 季然有些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纸张虽然看起来很久了,但显然保护的很好,只是边缘有着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钢笔字写着一行药方和注意事项,落款处是一个红色的印章——【 季氏行医】。 看着上面的字迹,季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意气风发的字迹他太熟悉了,自从拿到那本《行医手记·卷一》后,他便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这显然就是爷爷年轻时候的笔迹! 而这张纸,自然就是那本行医手记中被撕去的某一页! 「这是————」季然抬起头,看向女孩。 「我是替我爷爷来的。」 女孩看着季然,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敬意,「我爷爷叫周福生。几十年前,他在山里遭遇意外,是两位游医救了他。当时两位恩人救完我爷爷之后就走了,既没有要酬金,也没有留姓名,只给了这张纸,说是有缘自会相见。」 「前两天,爷爷在网上看到了杏林杯的名单,看到了您的名字,又看了您的照片———— 他说,您的眉眼,和当年那位季大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女孩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道:「爷爷本来想亲自来的,但他身体不好,坐不得长途车。所以特意让我带着这信物过来看看————请问,季长风老先生,是在这里吗?」 季然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纸页,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陈老才把手记交给他没几天,这第一份未了缘就找上门了。 「那是家祖。」 季然收下泛黄的纸页后,轻声说道,「可惜,爷爷他前阵子已经仙逝了。」 女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随即对着季然微微鞠了一躬:「抱歉————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几个礼盒,以及让司机搬进来的几箱高档补品。 「既然老先生不在了,那这份谢礼,就请您务必收下。爷爷说了,这是当年欠下的诊金,也是这几十年的利息。」 季然本想推辞,但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老一辈人的心愿,便也没再矫情,让铁柱收下了。 「除了还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求医。」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放在脚边的航空箱,神色变得有些焦虑。 「我听说您这儿能治疑难杂症,连绝食的猫都能治好。我这只宠物————它最近有点怪,我也找了好几家有名的医馆,但其中的医师都摆明了这两天谢绝接客,可它眼看着就不行了,只好来求季医生您了————」 「哦?什么宠物?」季然来了兴趣。 「是一只土拨鼠,它叫土豆。」 第139章 进击的鼠鼠 第139章进击的鼠鼠 」是一只土拨鼠,它叫土豆。」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孩把脚边的航空箱放到诊台上,打开了门。 只见一只体型肥硕丶毛色原本应该很亮丽的土拨鼠,此刻正像个小老头一样,极其萎靡地瘫坐在笼子里。 它那双原本应该炯炯有神的小黑豆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袋大得吓人,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但每当它的头快要垂到地上时,它又会猛地惊醒,强撑着站直身体,警惕地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再次陷入那种随时会猝死的状态。 这状态,季然怎么看怎么眼熟。 活像他当年还在某大厂里当耗材时的样子。 「它怎么了?」季然问道。 「它不睡觉。」 女孩一脸愁容,心疼地摸了摸土豆的头,「我买它回来好几天了,可它好像从来没合过眼。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我在家,它就一直站着,瞪着眼睛四处看。我睡觉它也看着,我吃饭它也看着————现在都瘦了一圈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它会猝死————」 「失眠?」 季然挑了挑眉。这在动物界可不常见。 他戴上手套,把这只憔悴的土拨鼠抱了出来。 小家伙虽然困得直晃悠,但在季然手碰到它的瞬间,还是强打起精神,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啊!」的一声警告,只是那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听着让人心酸。 季然熟练地给它做了个体格检查。 心跳过速,体温略高,这是极度疲劳的徵兆。 但除此之外,心肺功能正常,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外伤。 「生理上确实没病,就是单纯的————熬夜熬过头了。 季然放下听诊器,看着这只强撑着不肯闭眼的土拨鼠,若有所思。 心中多少有了点猜测。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中二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异兽掘地将军正处于极度精神透支状态!】 【此兽虽身处温柔乡,却仍心系族群安危。它以凡躯背负起守卫家园的重任,日夜不休,枕戈待旦,实乃忠义之兽!】 季然嘴角微微一抽。 虽然系统的描述一如既往的浮夸,但核心意思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他看着女孩,并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问道:「你平时————是不是只有这一只土拨鼠?」 「是啊,我就买了这一只,是店家从小养到大的。」女孩点头。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它是不是经常会有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抓笼子,或者试图去拱你?」 「对对对!」 女孩连连点头,一脸惊讶,没想到季然仅仅看了下土豆就连这也猜出来了。 「它刚来那两天,每到半夜就用鼻子拱我,我没理它它就接着用爪子扒拉我,想让我起来。我以为它是想玩,或者饿了,就给它吃的,或者陪它玩一会儿。后来它就不叫了,但就开始像现在这样,整晚整晚地站着不动。」 季然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那只还在强撑着站岗的土拨鼠,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姑娘,它没病。」 季然语气笃定,指着那只摇摇欲坠的土拨鼠说道,「它这是————责任感太强了。」 「责任感?」女孩懵了。 「土拨鼠是群居动物,在野外,它们家族里会有严格的分工。大家睡觉或者吃饭的时候,必须得有一只土拨鼠站岗放哨,警惕老鹰或者狼这些天敌们的袭击,而这个岗位是轮流来的。」 季然解释道,「但现在,在这个家里,只有你和它算是族群成员。」 「它把你当成了家人。前几天它半夜叫你丶拱你,其实不是想玩,那是它在喊你,在跟你说话。」季然顿了顿,然后模仿着土豆那充满了破碎感的语气,「喂!该换班了!轮到你站岗了!我要睡觉!」 女孩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可是————你没听懂。」 季然无奈地摊手,「你不仅没去站岗,反而还睡得很香。这在它眼里,你就是个毫无警惕性丶需要被保护的傻孩子。」 「它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没办法,为了这个家的安全,为了保护你这个毫无生存经验的同伴,它只能自己硬扛着。」 「它不是不想睡,它是不敢睡。它怕它一闭眼,你就被老鹰叼走了。」 听完季然的解释,女孩看着那只眼圈黑得像熊猫丶站都站不稳却依然死死盯着门口的土拨鼠,脑海里回想起前几天土豆虽然摇摇欲坠,但还是坚持站在她床边站岗的模样,愧疚感如喷泉一般从心底涌到了双眼中,接着豆大的泪珠瞬间就下来了。 「天呐————我还以为它是不乖————原来————原来它是为了保护我————」 她心疼地想要去抱土豆,土拨鼠却依然倔强地推开她的手,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仿佛在说:别闹!我在执勤呢! 「那怎么办啊季医生?」女孩带着哭腔问道,「我总不能真去给它站岗吧?」 「那倒不用。」 季然笑了笑,「既然是心理问题,那就用心理战术解决。它觉得不安全,咱们就给它找个轮岗的替补。」 「轮岗的替补?」 「对」 季然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极其逼真呈站立姿势的土拨鼠毛绒模型,这是前段时间雯雯来店里找将军玩的时候带来的,走的时候也没带走。 接着季然又从土豆身上薅了几根脱下的毛发贴到了模型上,然后放在了笼子旁边。 果然,那只快要猝死的土拨鼠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同类,而且这个同类站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我很精神丶我很警惕的样子。 它凑过去闻了闻,虽然味道闻起来很熟悉,但显然也是同类,而且那副可靠的站姿显然说服了它。 它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啪叽。」 它直接一头栽倒在诊台上,四脚朝天,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瞬间睡死过去。 「这就————行了?」女孩破涕为笑,看着睡得像猪一样的宠物,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这只是权宜之计,骗不了它太久。最好还是再养一只给它作伴,或者你以后晚上睡觉前,把这个模型摆在显眼的位置,告诉它今晚有人值班了。」季然建议道。 女孩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土豆放回航空箱里。 「好!我回去就买!买两只!让它们三班倒!」 送走女孩,看着她抱着那个英雄土拨鼠小心翼翼离开的背影,季然忍不住笑了。 「这年头,连只鼠鼠都这么卷,活得比人还累啊。」 他转头看向趴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丶毫无形象的煤球和胖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算了,傻点也挺好,起码睡得香。」 清风随着女孩的离开吹进了然然宠物生活馆里,将那张老旧泛黄的纸页吹拂的微微颤动着。 又是平凡而忙碌的一天。 第140章 抵达杏林杯决赛现场 第140章抵达杏林杯决赛现场 省城的寒意比青溪县要淡上几分,但空气中那种紧锣密鼓的躁动感却浓烈得多。 作为省内中医界五年一度的盛事,杏林杯的举办地选在了省城最为气派的锦江大酒店。 巨大的红色横幅横跨酒店大楼,金色的「杏林传承,医道仁心」八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酒店门口豪车云集,不少穿着唐装丶长衫或是挺括西装的医者往来穿梭,空气中除了昂贵的香水味,甚至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艾草与药材的独特清香。 季然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进大堂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宏大场面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大堂中央设立了专门的签到处,几台摄像机架在周围,甚至还有专门的解说席位正在调试设备。这种阵仗,比起他在县里参加的海选,确实是云泥之别。 「季然?这边。」 一个干练的女声穿过嘈杂的人群传来。 季然循声望去,只见陈蓉正站在签到处旁,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种雷厉风行的铁娘子气场,让周围几个想上去套近乎的人都望而却步。 但见到季然后,她紧绷的脸上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主动迎了两步。 「陈主任。」季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这几天辛苦您了。」 「分内之事。」 陈蓉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海选的卷子我看了,尤其是最后那道辩证题,解题思路很老辣。虽然你没有正统的师承名号,但这份底蕴,确实没给陈老丢人。我果然没看错,给你这个机会是值得的。」 她说话依然这么直白,不带半点客套的虚词,但这反而让季然觉得舒服。 「您过奖了,运气好罢了。」季然谦虚了一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行了,你去那边休息区候着吧,选手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待会儿有个简短的见面会。」陈蓉指了指大堂另一侧的休息区,随后又被手下的工作人员叫走处理事务去了。 季然来到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青年,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流医案。 看得出来,能杀进决赛的,没一个是泛泛之辈。 他们身上的那种沉稳气度,是常年坐诊积累下来的自信。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季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来自青溪县的张副局长正端着茶杯,满面红光地跟周围几位看似领队或者官员模样的人闲聊。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丶面容冷峻的青年。 这青年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挺拔的松树,气息沉稳内敛,和之前那个浮躁的小刘截然不同。 季然的到来显然引起了那边的注意。 张副局长的目光在季然和刚刚离开的陈蓉背影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稍微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瞧见没?那位就是从咱们县里出来的黑马,季然。」 他抿了一口茶,啧啧感叹道:「刚才陈主任对他那态度,你们也看见了。咱们平时跟陈主任汇报工作,那都是战战兢兢的,哪见过她这么和颜悦色?这待遇,啧啧————也就是陈老的关系硬啊。」 周围几人闻言,看向季然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话虽然没明说季然是走后门进来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小子是皇亲国戚,是有背景的。 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圈子里,关系户这三个字,往往自带嘲讽光环。 季然自然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但他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安静地看着手机里的资料。 倒是张副局长身边那个冷峻青年,在听完这些话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附和张副局长的话,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襟,径直朝季然走了过来。 阴影投下,季然抬起头。 「你好,季医生。」 青年的声音很稳,伸出一只手,「我是刘铮,刘浩的哥哥。」 刘浩,就是之前那个在海选中被刷下去的小刘。 季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握住了对方的手:「你好,刘医生。」 刘铮的手掌乾燥有力,指腹上有明显的茧子,那是常年捏针把脉留下的痕迹。光凭这双手,季然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舍弟不成器,之前在海选时心浮气躁,若是有什么言语上得罪了季医生的地方,我替他赔个不是。」刘铮微微欠身,态度诚恳,没有丝毫替弟弟找场子的火药味。 「刘兄客气了。」 季然笑了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这么客气,他自然也是以礼相待,「令弟年纪轻轻就有那般医术,基础很扎实,只是临场经验稍微欠缺了一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倒不是纯粹的商业互吹,那小刘虽然心态崩了,但前两轮的基本功确实还行。 刘铮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回去后跟我说,是因为季医生你在旁边的表现太过惊艳,给了他太大压力,这才导致他心态失衡。这虽然是他给自己找的藉口,但也足以说明季医生的实力。 说到这,刘铮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谦和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战意。他直视着季然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看了海选的录像,季医生的针法,确实精妙。这次决赛,我很期待能和你真正切磋一番。希望到时候,季医生不要留手。」 这是一个纯粹的医者的挑战。 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技艺上的见猎心喜。 季然眼中的笑意真诚了几分,点了点头:「一定。」 刘铮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时,张副局长也端着茶杯渡步过来了。 「哎呀,小季,刚才跟刘铮聊得挺好?」 张副局长笑眯眯的,那张圆脸上堆满了虚假的亲热,「刘铮可是咱们省中医大的高材生,家学渊源。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不过嘛————」 他凑近了些,用一种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语气说道:「这次决赛可是高手如云,不像海选那么简单。你虽然有陈老这层关系,但场上毕竟还得看真本事。到时候要是万一———— 咳咳,你懂的,可别让陈老脸上无光啊。」 季然看着这张油腻的脸,心里一阵腻歪。这人三句话不离关系,仿佛这世上除了关系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张局长费心了。」 季然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我就是个开宠物店的,本来也没什么光可丢。倒是张局长,这么关心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也要上场露两手呢。」 「嘿!你这小子,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张副局长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骂一句不识抬举,正准备再敲打两句。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丶互相攀谈的各路选手和领队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自动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手拄拐杖,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他的步履也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而跟在他身后的并没有什么随从,只有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袄丶扎着丸子头的娇小少女,正背着个大大的药箱,左顾右盼。 随着他的出现,大堂内那股原本有些浮躁的氛围,瞬间变得沉静肃穆起来。 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威望,是无数次从阎王手里抢人积累下来的气场。 「是陈老!」 「安济堂的陈老来了!」 「快,去打个招呼!」 刚才还在八卦季然走后门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脸上纷纷换上了崇敬的神色,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张副局长更是像变了个人似的,刚才那股子官僚气瞬间消失,腰杆子立刻弯了下去,满脸堆笑地想要迎上去:「陈老,您来了!我是小张啊,之前————」 然而,陈济生只是淡淡地对他点了点头,脚步并未停留,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季然身上。 老人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 他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周围那些伸过来想要握手的手,直接走到了季然面前。 「小然,来了?」 这一声招呼,亲切得就像是自家爷爷在喊孙子。 但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在背后嘀咕什么走后门了。 能让陈老如此看重的后辈,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一种认可。 「陈老。」季然连忙上前搀扶。 「好!好啊!」 陈济生拍了拍季然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欣慰,「海选那个满分拿得漂亮!我就知道,季长风的孙子,怎么可能是种?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不用理会!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仅是祝贺,更是赤裸裸的撑腰。 张副局长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扣地。 季然对陈老郑重地点了点头。 和陈老寒暄完,季然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鼓着腮帮子丶假装看风景的娇小少女身上。 灵儿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鹅黄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嫩,只是那张小脸上依旧写满了傲娇。 「咳。」 季然主动打了个招呼,「师妹,好久不见。 「谁是你师妹!」 灵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马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叫名字!叫名字懂不懂!」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哈气,而是别别扭扭地从那个大药箱的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硬塞进季然手里。 「给!」 「这又是阿福让你带的?」季然调侃了一句,捏了捏纸包,还是热乎的,闻着像是栗子。 「你管谁带的!」 灵儿脸一红,眼神飘忽,嘴硬道,「这就是————路上买多了!吃不完!怕浪费了才给你的!你别多想啊!我才没有特意给你买!」 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下巴,努力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威胁道:「还有!虽然你进了决赛,但别以为就能赢我!这次我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我一定会一雪前耻的!」 说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像是怕季然看到她发红的耳根,赶紧背过身去,跺了跺脚,跟着陈老往里走去。 季然拿着那包热乎乎的栗子,看着灵儿那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丸子头,忍不住笑了笑。 没想到这丫头还记着那天自己赢了她之后,差点把他名额给抢了的事情。 看来,自己接下来的比赛可不能放松警惕了,否则自己这个师哥的名号可拿得不安分。」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大厅的广播里传来了提示音:「请各位参赛选手前往二楼宴会厅,杏林杯决赛开幕式,即将开始。」 季然收起栗子,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也是尾随着陈老跟灵儿的身后往二楼走去。 倒是刚刚还一副意气风发的陈副局长并没有随着众人往二楼走上去,他在见到季然跟陈老灵儿两人亲切交谈的样子后,脸色僵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先前见到那个铁娘子对季然那副虽然愿意搭理,但却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还以为季然最多也就是跟陈老有些关系,但在此刻真正见到季然跟陈老灵儿两人相处的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这哪里是什么有些关系,不知道的都要以为这两人是亲爷孙了。 这关系的厚度,跟其他那些就想凭个眼熟在外面狐假虎威的关系户可差太多了! 理清楚这层关系后,陈副局长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惹这个姓季的小子了,这水————太深了。 毕竟,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在他行医的这些年头里所积累下来的人脉可是超出常人所能想像的极限的。 第141章 押宝(5k) 第141章押宝(5k) 二楼的宴会厅宽敞明亮,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将原本有些肃穆的中医赛场映衬得多了几分现代感。 数百个座位呈扇形排开,正前方的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背景是水墨风格的山水画,正中央杏林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历史底蕴。 季然随着陈老和灵儿落座。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虽然是个兽医组的编外人员,但托陈老的福,他的位置并不算偏,刚好能看清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随着悠扬的古筝曲缓缓落下,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地开始了那一套标准的开场白。 「————中医之道,源远流长。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前面的流程中规中矩,先是领导致辞,强调了弘扬传统医学的重要性,又特意点出了这次增设中兽医组别的创新意义季然听得有些意兴阑珊,手里的那包栗子倒是被他在桌底下悄悄剥了好几颗。 直到主持人话锋一转,提到了本届大赛奖励的环节时,全场的气氛才明显热烈了起来。 「本次大赛的冠军,除了将获得由省卫生厅颁发的杏林圣手荣誉证书及五十万元现金奖励外———— 」 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季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五十万,加上之前的收入,后山的启动资金算是彻底宽裕了,甚至还能给店里添置几台更高端的设备。 但这显然还不是重头戏。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经上级特别批示,各组别的冠亚季军,将直接获得代表我省,参加明年全国传统医药技能大赛的直通车门票!」 「哗」」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就连坐在季然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刘铮,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眸中精光一闪。 国赛。 那才是真正的龙门。 如果说省赛是扬名立万的起点,那国赛就是登堂入室丶成为一代宗师的必经之路。 对于这些有着深厚家学渊源的医者来说,这张门票的含金量,远比那五十万要重得多0 季然剥栗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国赛直通车————」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 爷爷当年的愿望,可不仅仅是在这一个小小的省城里打转。 如果要让季家的名号真正响彻杏林,这国赛,确实是个绝佳的舞台。 「安静,安静。」 主持人压了压手,笑着继续说道,「接下来,让我们隆重介绍本次决赛的评审团专家!」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评委的资料。 坐在最中间的,自然是德高望重的陈济生陈老。 老人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唐装,面容慈祥,偶尔看向选手席时,目光总会在季然那个方向多停留一瞬。 除了陈老,其余几位也都是省内赫赫有名的老中医,哪怕是季然鲜少关注圈内事的小人物,在翻阅相关资料时也对这几个名字如雷贯耳。 「最后,我们要特别感谢本届大赛的独家药材支持方—绿野种苗培育基地。并有幸请到了基地的首席技术顾问,着名的中药材鉴定专家——赵国栋,赵老先生!」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位穿着深色唐装,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站了起来。 季然一看清那张脸,整个人就楞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天在种苗基地,穿着满身泥巴的工作服,把他那个势利眼经理骂得狗血淋头,还拉着他聊了半天药性的那个怪老头吗? 此时的赵老虽然换了身乾净衣裳,但这股子不修边幅的洒脱劲儿却是一点没变。 他不像其他评委那样端着架子,而是乐呵呵地冲台下拱了拱手,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季然所在的区域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甚至还微不可察地冲季然眨了眨眼。 季然有些哭笑不得地回了个礼。 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买个苗还能买出个评委来。 开幕式结束后,是一个简短的茶歇时间。 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者是去讨好评委,或者是互相探听底细。 季然不想凑这热闹,正打算找个清净地儿透透气,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赵老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就说嘛,那天看你挑苗子的眼光那么毒,对药性理解得那么透,要是不会点医术,那才叫奇怪呢。」 「赵老。」 季然连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我也没想到,您居然是这次大赛的顾问。那天在基地,多亏您指点,我那批苗子现在长势喜人。」 「那是你小子有本事,跟我可没多大关系。」 赵老摆了摆手,拉着季然走到窗边的一个僻静角落,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我听老陈说了,你是季长风的孙子?难怪,难怪啊。你爷爷当年对药材的痴迷程度,那可是出了名的。咱们这行,懂医不懂药是跛子,懂药不懂医是瞎子。你小子,倒是把这两样都占全了。」 「您过奖了,我也就是学了点皮毛。」季然谦虚道,「比起您这种在药田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专家,我还差得远。」 「行了行了,咱俩就别在这儿商业互吹了。」 赵老哈哈一笑,随即收敛了笑容,看了一眼四周,稍微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小季啊,我今天特意来找你,除了叙旧,其实还有个事儿想给你提个醒。」 季然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您说。」 赵老摩挲着身上西式唐装的边缘,感觉这平常鲜少穿一次的西式唐装怎么穿怎么不舒坦,接着又解开了两颗扣子,这才缓缓说道:「你知道这次为什么增加了国赛的直通车门票吗?」 季然摇了摇头。 「那是为了给明年的国际医学交流会选拔人才。」 赵老语气深沉,「这不仅仅是个比赛,更是一个巨大的风口。现在不管是资本还是各大医药集团,都在盯着这块肥肉。只要能拿到门票,哪怕还没在国赛上拿奖,身价都能翻上几番。」 说到这,赵老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所以,这一届的杏林杯,水比往届都要深。那些有实力丶有希望冲进前三的苗子,早就被各路神仙给盯上了。」 「盯上?」季然眉头微皱。 「对,也就是所谓的押宝。」 赵老直言不讳,「就像我们绿野基地背后的几个投资方,他们手里都有大把的资金和资源。他们会提前接触看好的选手,提供顶级的药材丶设备,甚至是评委那边的人脉支持————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旦接受了这些,等到成名之后,就得签长约,当代言人,甚至连以后的行医方向丶药方专利,都得听资本的摆布。」 季然听明白了。 这就跟娱乐圈选秀一样,还没出道呢,经纪公司就先来签人了。 赵老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实不相瞒,我那几个老板也看上你了。你在海选的表现太亮眼,再加上你跟陈老那边的关系————他们托我来问问,有没有兴趣深度合作?」 「只要你点头,这次决赛你所需要的全部名贵药材,我们全包了。甚至决赛的题目,我也能帮你————」 赵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季然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沉默了两秒,随后转过头,看着赵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赵老,谢谢您的好意,也谢谢您这么坦诚地告诉我这些。」 季然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迟疑,「不过,这深度合作,恐怕我是无福消受了。」 「哦?」通过先前跟季然的接触,对于他会做出这个决定,赵老并不意外,但还是饶有兴致地问道,「这可是条捷径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捷径虽好,但走得不踏实。」 季然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那个写着个体户的参赛证,笑道,「我这个人比较懒,也比较轴。开个小宠物店,给街坊邻居的猫狗看个病,赚点辛苦钱,日子过得挺舒坦。」 「要是真签了什么卖身契,以后连给人看病都得看资本的脸色,那这医生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仿佛透过窗户看到了远在溪源村的那片大山:「而且,我这次来,就是想凭着季家这门手艺,堂堂正正地把爷爷的名字重新挂起来。如果是靠着别人的资源丶甚至是作弊得来的名声————」 「我想,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半夜从地里爬出来拿拐杖敲我的腿。」 说到最后,季然开了个玩笑,但那股子傲气和坚持,却是一览无余。 赵老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怕老爷子敲腿!」 赵老用力拍了拍季然的肩膀,这一次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老陈说得没错,你小子骨头硬,随你爷爷!咱们学医的,要是连这点脊梁骨都没有了,那还谈什么悬壶济世?」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些老板那边,我去帮你回绝。」 赵老整了整衣领,眼神里满是赞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拒绝了助力,那这条路可就不好走了。到时候场上全是神仙打架,你小子要是输得太难看,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给你多打几分。」 「您放心。」 季然拱了拱手,眼神清亮,「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抗揍。想赢我,也没那么容易。」 「好!那咱们赛场上见!」 送走了赵老,季然重新靠回窗边,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拒绝了资本的招揽,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比赛,他没有任何外援,只能靠自己硬桥硬马地杀出一条血路。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押宝?」 季然看着大厅里那些还在忙着社交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季然这辈子,只押自己。 「」 况且,他手里握着的那个不着调的系统,可比这些所谓的资本实力雄厚得多了。 假若时日,待他拿到那个真正的修仙功法练气诀,这些世俗的名利场不过都是些过眼云烟罢了。 待赵老前脚刚转过拐角,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后脚那个穿着鹅黄色小袄的娇小身影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噌」地一下窜了出来。 灵儿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一样,几步冲到季然面前,仰着那张未施粉黛却白嫩可爱的小脸,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喂!那个怪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踮起脚尖,神神秘秘且语气急促地说道:「我可警告你啊,不管那些大老板许诺给你多少好处,又是送钱又是送设备的,你可千万别脑子一热就答应了!那些商人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嘴上说得好听是合作,其实就是想把你当赚钱的工具人!」 「一旦签了字,你就没自由了!到时候别说治病救人了,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他们让你给狗开什么药你就得开什么药,哪怕那是面粉搓的你都得说是仙丹!懂不懂?」 看着她这副眉头紧锁丶如临大敌的模样,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子傲娇和要把季然踩在脚下的嚣张劲儿,反倒像是个操碎了心的小管家婆。 季然捧着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师妹,心头那股恶趣味突然就又冒了上来。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微弯下腰,视线与灵儿平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日里见了我不是翻白眼就是要我给你洗脚捶背的,怎么今天转性了?」 季然故意凑近了几分,盯着灵儿那双慌乱的大眼睛,语气暖昧地拉长了调子:「灵儿师妹,你这————该不会是在关心师哥我吧?」 「谁丶谁关心你了!」 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弄得措手不及,那张原本板着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丶我是怕你这个半吊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到时候丢的是我们安济堂的脸!丢的是我师父的脸!跟关不关心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原来是怕我丢脸啊。」 季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我还以为师妹是舍不得我这个师哥误入歧途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你闭嘴!」 灵儿气得直跺脚,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都说了别叫我师妹!谁是你师妹!难听死了!」 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季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逗她,直起身子,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伸出手,轻轻地丶像是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在灵儿那颗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丸子头上拍了拍。 「行了,不逗你了。」 季然的声音温和了下来,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放心吧,你师哥我虽然看着好说话,但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 他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名利场,眼神清明:「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那些资本想要什么,我心里门儿清。我既然敢来这儿,就没打算靠谁的施舍上位。」 说到这,他低头看向灵儿,眼神里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你都知道那是火坑不能跳,我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当你的师哥? 怎么替爷爷和你师父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灵儿原本还想挥开他的手,但听到这句话,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她看着季然那双清澈且坚定的眼睛,原本那一肚子的担心和焦躁,不知怎么的就散了。 这个平日里看着温温吞吞的家伙,关键时刻————好像还挺靠谱的? 「切————你知道就好。」 灵儿别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身体却并没有躲开季然的手。 「但还是要谢谢你。」 季然收回手,真诚地说道,「不管是为了安济堂的面子,还是别的什么,能有人在这个时候跑来提醒我,这份情,师哥记下了。」 听到这声真诚的道谢,灵儿的耳根子更红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想要维持住自己那副高冷的人设,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并不糟糕的心情。 「哼,记着就好!以后少气我就行!」 她抬起下巴,虽然还是那副傲娇的模样,但语气里已经没了火药味,反而多了一丝独属于少女的娇憨:「还有!最后再说一遍!不许叫我师妹!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有名字!再叫师妹————我就————我就让阿福在他的药里给你加黄连!苦死你!」 说完,她像是怕季然再说出什么让她脸红的话来,抓着药箱带子,转身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只是那跑路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季然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余温,无奈地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丫头————还真是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第142章 决赛第一轮(4k) 第142章决赛第一轮(4k) 决赛的场地并没有选在冷冰冰的会议室或考场,而是别出心裁地设在了锦江大酒店后方那座封闭式的生态园林里。 初冬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园林内假山流水,药圃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最大程度地还原了中医野外采药与临方炮制的真实环境。 而在生态园的外围,早已架起了一排排长枪短炮,各大媒体的镜头对准了场内的每一位选手。 在然然宠物生活馆里,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正转播着那些媒体实时传回来的直播画面。 而在液晶电视下方则是坐着风格不同,但同样姿色绝美的三个女人。 苏悦今天特意推掉了集团的一个会议,抱着双臂坐在沙发最中间,气场十足。 旁边坐着稍显紧张的徐琳和一脸兴奋又忐忑的林晓晓,连带着赵铁柱也特意请了假,穿着那身黑色制服,像尊门神一样站在沙发后面,眼睛瞪得铜铃大,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老板。 「这阵仗,比我想像的还要大啊。」林晓晓手里攥着瓶矿泉水,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学长能不能行,那几个对手看着都很厉害的样子。」 「放心吧。」苏悦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目光却没离开屏幕上那个穿着休闲装丶神色淡然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这人,越是这种时候,越稳得住。」 「我相信他。」徐琳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却笃定,充满了对季然的信任,「这种环境其实对季然是有利的,他经常进山,对草药的习性更熟悉。」 此时,生态园中央的空地上,二十张简易的红木操作台一字排开。 每张桌上都放着十个以此编号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色泽深浅不一丶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汤。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了第一轮的规则:「第一轮考核:闻香识百草!」 「各位选手面前的十碗药汤,分别对应治疗十种不同的动物病症。你们不能品尝,只能通过闻气味,然后判断出药方组成及对应病症。」 「随后,请各位移步后方的药材生态园,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寻找丶采摘所需药材,并现场熬制出其中任意一副或多副汤药。」 「最终评分,将综合考量熬制出的汤药数量与药效还原度。还原度低于八成者,该碗药汤不计分!」 规则一出,不仅是场内的选手内心一紧,就连场外一些中医爱好者的观众都顿时一片哗然。 不仅要闻味辨方,还要现采现熬?这考的不仅是脑子里的方剂学,更是对药材生长习性的了解和对火候的掌控力。 随着一声铜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大多数选手都纷纷俯身凑近药碗,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闭目沉思,有的则是拿着笔飞快记录。 而在这一片忙碌中,有两个人的画风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自然便是季然。 只见他站在操作台前,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闻每一个碗。 他轻轻扇动鼻翼,【初级炼丹术】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对药性本质的敏锐感知。 在常人鼻子里,那是混合在一起的复杂中药苦味,但在季然的感知中,每一碗药汤上方都飘荡着独特的气机。 「一号碗,辛温解表,有麻黄丶桂枝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杏仁的苦香————这是治牛马风寒感冒的麻黄汤。」 「二号碗,清热燥湿,黄连丶黄柏————这是治犬类肠胃湿热的白头翁汤加减。」 季然不紧不慢地在手中的答题卷上写下答案。 而另外一个,自然便是作为夺冠热门的刘铮。他的速度也并不比季然慢了多少。 他出身中医世家,从小就在药堆里打滚,这种辨药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当他走到药汤前时,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躁,而是优雅地端起瓷碗,轻轻用手扇了扇风,像是在品鉴一壶好茶。 仅仅是闻了几下,他便放下碗,提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几行字,随后走向下一个碗。 而在闻着手中的药汤的同时,他甚至还有余力瞥了一眼季然的方向,见季然速度同样不慢,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待季然与刘铮分别从不同方向返回起点时,两人皆是已写下了十张不同的药方。 「这就————完了?」 不仅是场外的观众,就连负责监考的裁判都愣了一下。 别人还在那儿纠结是柴胡还是前胡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写完方子,准备进园子采药了。 这片园林虽然也是人工种植,但模拟了野外环境,药材分布杂乱,有的藏在岩石缝里,有的躲在灌木丛下,想要找齐一副药的原材料并不容易。 季然放下笔,拿起背篓,正好和旁边同样准备出发的刘铮对视了一眼。 刘铮冲他微微颔首,眼中战意盎然,随后转身,径直朝着园林深处的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坚定,似乎对这园子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那里,几株品相极佳的野生石菖蒲正静静生长着,而在不远处的树根下,甚至还巧合地露出了几块成色上好的半夏。 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熟练地拿出药锄挖掘。 主办方为了公平,自然不会直接给选手发药。 但对于那些大投资方来说,提前在某个特定的区域集中种植或者埋藏一些高品质的药材,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操作。 选手不需要知道题目,只需要知道哪个方位有好东西,自然比满山乱跑要快得多。 「这就是资本么————」 刘铮看着手里那块显然是经过精心培育丶药力十足的半夏,心里闪过一丝复杂。 作为医者,他有他的骄傲。 他想赢季然,想堂堂正正地赢,但家族的期望丶资本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接受这种合理的便利。 他摇了摇头,摒弃杂念,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相比之下,没有资本加持的选手就显得狼狈许多。 灵儿背着个大竹篓,在那片杂草丛生的坡地上钻来钻去,粉色的汉服都被树枝挂了好几道丝。 「这什么破园子!连个像样的甘草都找不到!」 她气呼呼地用小锄头刨着地,好不容易挖出一根,却发现根系细弱,药力显然不足,「这种次品怎么熬药啊!气死本小姐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手下却没停,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在那片并不肥沃的土地里硬是挑出了几株能用的。 而此时的季然,却站在园子的入口处,并没有急着动。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初级种植术】里关于植物习性的篇章。 植物也是有灵性的,它们会本能地寻找最适合自己生长的地方。 向阳喜乾的药材会在高坡,喜阴湿润的会在水边———— 在这个有着无数个长枪短炮聚焦着诸位选手的场合里,他无法动用灵石,只能依靠这些最朴素的知识和那双被灵茶滋养过的眼睛。 「风从那边来,带着湿气————那边应该是喜阴植物的聚集地。」 季然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锁定了一处看似荒芜的乱石堆。 他快步走过去,拨开枯草,果然在几块大石头的阴影里,发现了一丛长势喜人的紫苏和藿香。 虽然比不上刘铮手里那些特供的药材,但胜在纯天然,野性足,药力内敛。 「够用了。」 季然嘴角微扬,手中药锄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锄下去都能精准地避开根须,完整地取出药材。 找齐了第一副药的材料,他又迅速转向下一处。 虽然起步慢了点,但凭藉着对植物习性的精准判断,他的背篓也渐渐充盈起来,紧紧咬住了刘铮的进度。 一个小时后,熬药环节开始。 二十个红泥小火炉升起了袅袅青烟,整个生态园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药房。 这一关,拼的是火候。 —— 刘铮面前摆着六个药罐,同时开火。 他神情专注,手中蒲扇轻摇,时刻关注着每一个药罐的出气量,动作优雅而从容,尽显大家风范。 他用的药材好,处理起来也省事,很快,第一罐药香便飘了出来。 而季然这边,只有四个药罐。 但他并没有因为数量少而慌乱。 他蹲在火炉前,手里没有拿蒲扇,而是时不时用手背去试探药罐外壁的温度。 因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摄像机怼脸拍,他自然不能像在店里那样直接引动灵气去作弊。 但他毕竟炼了那么多次兽粮丹,对那种药力融合的感觉早已烂熟于心。 此刻,他虽然不能用灵力,但那份通过【初级炼丹术】练出来的丶对温度和药性变化的敏锐直觉还在。 「武火煮沸,文火慢炖————」 季然心中默念,手指灵活地调整着风口的大小。 虽然没有灵气的加持,但他仿佛能透过那厚厚的陶罐,看到里面的药汁在沸腾翻滚,看到每一味药材的精华在水中释放丶交融。 「就是现在!」 在某一瞬间,季然眼神一凝,果断将早就准备好的几味后下药材投入罐中,然后迅速封盖,改用微火。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场外,徐琳看着屏幕里那个专注的侧脸,忍不住抓紧了苏悦的手:「他————他真的好专业啊。」 苏悦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这男人,认真起来确实有点帅。」 而在评委席上,赵老和陈老正背着手在场间巡视。 走到刘铮面前时,赵老闻了闻药香,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味白虎汤火候正好,药材也是上品,难得。」 刘铮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随后,两人来到了季然的台前。 此时,季然的第一罐药刚刚出炉。 他将黑褐色的药汁倒入碗中,药汁清亮,没有丝毫残渣,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旁边几桌的味道。 赵老耸了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咦?」 他快步走上前,端起那碗药,先是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 「好!好一碗麻黄汤!」 赵老忍不住大喝一声,引得周围的选手纷纷侧目。 「这药材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这火候————简直绝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这药力完全被逼出来了,而且融合得完美无瑕!」 陈济生也走过来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低声对季然说道:「小然,这手控火的功夫,比你爷爷当年还要细腻几分啊。」 季然擦了擦额头的汗,谦虚地笑了笑:「陈老过奖了,熟能生巧罢了。 锣声再次响起,比赛结束。 经过专家组的严密评审,结果很快出炉。 大屏幕上,分数开始滚动。 刘铮,成药8碗,药效评级:优。总分:92分。 这个分数一出,全场惊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又要采药又要熬药,还能熬出8碗优级药汤,这实力确实恐怖。 刘铮看着分数,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稳操胜券的表情。 然而,当季然的分数跳出来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季然,成药6碗。 数量上,比刘铮少了整整两碗。 但后面的药效评级,却是两个鲜红的大字: 【特优】! 总分:95分! 「特优?!」 「这怎么可能?刚才评委不是说他的药材不如刘铮吗?」 「你懂什么!那是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药材熬出特优级的药效,这才是真本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 刘铮猛地转头看向季然,眼中的自信瞬间变成了震惊,随后化为一抹深深的复杂。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用普通药材丶靠着纯粹技艺把他碾压的对手。 他靠着资本做到了完美,但季然却靠着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触碰到了极致。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刘铮喃喃自语。 季然看着屏幕上的分数,轻轻握了握拳。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他压制了大部分手段,但仅凭那些被动技能带来的经验和直觉,也足够在这里站稳脚跟了。 「第一场,拿下。」 他转过身,看向场外那些媒体们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些镜头,看到正在欢呼的几个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还只是个开始。 第143章 决赛第二轮(5k) 第143章决赛第二轮(5k) 第一轮的辨药熬药考核结束,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的第二轮比试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帷幕。 这次的比试场地从室外的生态园转到了酒店内部一间宽安静的多功能厅。 大厅中央,五张红木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上都放置着一个硕大的铁笼。 只是此刻,这五个笼子全被厚重的黑天鹅绒布罩得严严实实,别说看清里面的动物,就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唯一能和外界产生联系的,是从黑布下方牵引出来的五根纤细的红丝线。 红线的一端系在笼内动物的前肢或特定穴位附近,另一端则被固定在桌子边缘的脉枕上。 台下的参赛选手和观摩的媒体代表们看着这阵仗,都不由得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0 「肃静。」 陈蓉走到台前,手里拿着麦克风,干练的目光扫过全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中医讲究望丶闻丶问丶切。但在座诸位都是兽医,面对的是口不能言的飞禽走兽。」陈蓉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动物在生病或处于陌生环境时,极易产生应激反应,这种恐惧和躁动会极大地干扰它们本身的脉象和气机。」 「所以,第二轮的考题是——悬丝诊兽。」 此言一出,台下围观充当观众的中医爱好者们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虽然都对于中兽医都只是略懂皮毛,但对于悬丝诊脉,他们还是知道了,那可是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绝技。 给人诊尚且难如登天,更何况是给笼子里那些受惊乱动的动物诊断? 陈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宣读规则:「这笼里的五个活体病例,都是我们今天清晨从周边几个兽医站紧急调运过来的真实病患。你们不能揭开黑布,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只能通过这根红线传递的微弱震动,以及倾听动物的呼吸和叫声,在二十分钟内,写出它们的品种丶大概年龄丶病症丶病因,以及对应的治疗方案。」 这规则苛刻到了极点,不仅考手上的功夫,更考医者的听力丶定力以及对各种动物习性的绝对掌控。 「第一组,上前。」 随着裁判的指令,包括季然和刘铮在内的第一批五名选手走上台前,各自站定在一个笼子前方。 季然站在三号桌前,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并没有急着去捏那根红线,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笼子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另一边的刘铮则显得郑重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腕悬空,食指和中指极其轻柔地搭在了红线上。 这根红线因为笼内动物的躁动,正时不时地发生着无规律的抖动。普通人摸上去,只能感觉到一阵乱颤。 但刘铮不愧是中医世家出身的精英。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硬生生地在那些因为挣扎和恐惧带来的杂乱震动中,剥离出了一丝属于脉搏的律动。 「呼吸短促,伴有轻微的哮鸣音,丝线震动频率快但后继无力————」刘铮心中暗自盘算,「这是禽类,大概率是鹦鹉。肺气虚,外感风寒引发的呼吸道感染。」 他果断睁开眼,在答题板上写下第一个答案。 接下来的几个笼子,刘铮虽然耗费了不少精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但凭藉着扎实的基本功,也都一一给出了判断。 直到他走到第五个笼子前。 刘铮的手指刚搭上红线,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红线传来的震动非常微弱,这说明里面的动物极其虚弱,几乎没有挣扎的力气。偶尔传来的一声微弱叫声,沙哑且低沉,像是一只猫。 他凝神静气,感受着那细若游丝的脉象。 「脉象滑而无力,甚至带着一丝涩滞————」 刘铮的脑门上渐渐冒出了冷汗,这脉象太古怪了。 滑脉,通常意味着母兽怀有身孕,或者是体内有痰饮积聚丶肿瘤肿块。 但他仔细感受,这股滑脉中却感受不到那种新生命该有的勃勃生机,反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淤堵感。 「难道是腹部生了巨大的恶性肿瘤?或者是严重的肠道梗阻导致的胀气坏死?」 刘铮犹豫了。 在极度虚弱和应激的双重干扰下,隔着一根红线,他实在无法分辨这到底是肿瘤带来的虚假滑脉,还是别的什么绝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铮咬了咬牙,为了保险起见,提笔写下了「疑似腹部肿瘤或严重胀气,建议开腹探查」的保守答案。 写完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季然的方向。 此时的季然,刚刚走到那第五个笼子前。 和刘铮那种如临大敌的姿态不同,季然的动作显得随意得多。 他甚至没有像那些老中医一样摆出极其讲究的悬腕姿势,只是伸出右手,将食指轻轻搭在了那根红线上。 接触到红线的瞬间,季然并没有去强行分辨那杂乱的物理震动。 自从在继承了爷爷的那家宠物店得到这个中二的系统后,其奖励了各种修仙手段后,季然也是从未有过对于自身医术的懈怠,再加上店里的聚灵阵,亦或是各种灌顶所得的技能,在种种加持下,这种对气机的感知,早已化作了他身体的一种本能。 他闭上眼,心神沉淀。 在季然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顺着那根红线,他仿佛看到了一团微弱的气场。那是属于笼内动物的生命之火。 「确实是一只猫,年龄不大,两岁左右。」 季然感受着那团气场传来的虚弱感。它的气血极其紊乱,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当他的感知深入到这只猫的腹部区域时,季然的心头猛地一跳。 在刘铮看来难以分辨的滑脉,在季然敏锐的感知下,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里确实有另一股气机存在,那是生命的象徵,所以才会呈现出类似怀孕的滑脉。 但是,这股原本应该充满活力的微小气机,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它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死死地坠在母猫的腹中,散发着一股阴冷腐败的死气。 这股死气正在不断地侵蚀着母猫本身的生机,导致母猫的脉象变得涩滞且虚弱到了极点。 这不会是肿瘤,肿瘤虽然是恶性的,但它会疯狂掠夺母体的营养,本身在气机中显现出来的是是带着一种畸形而狂暴的活性的。 而这种纯粹的死寂和腐败———— 「死胎。」 季然在心里给出了笃定的结论。 这只母猫怀孕了,但肚子里的幼崽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胎死腹中。 死胎无法自然排出,正在母体内腐烂,引发了严重的败血症和炎症,这才是导致母猫命悬一线的真正原因! 如果按照肿瘤或者胀气去准备手术,一旦开腹,没有提前做好应对大出血和败血症的抢救准备,这只猫绝对下不了手术台。 季然睁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提笔在答题板上飞快地写下: 【品种:猫。年龄:约两岁。病症:腹内死胎滞留并发严重败血症。病因:外伤撞击或先天畸形导致胎死腹中。治疗方案:立即输液抗休克抗炎,待体徵稍微平稳后,紧急行死胎取出及子宫切除术。】 写完最后一个字,季然放下笔,轻轻拍了拍面前那个罩着黑布的铁笼。 一丝极其微弱丶饱含着安抚意味的气机顺着指尖透了进去,笼子里那只原本痛苦微颤的母猫,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温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平稳呼吸声。 「时间到!」 裁判的声音响起。 季然从容地交上答题板,转身走下考台。 路过刘铮身边时,他看到这位高材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既有不服输的倔强,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季然回以一个平和的微笑,两人擦肩而过。 评委席上,陈老和另外几位专家正在紧张地批阅着选手们交上来的答题板。 当看到刘铮那张写着疑似肿瘤的答卷时,几位老专家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被表象迷惑了。悬丝诊脉,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一位专家叹息道。 而当陈老拿起季然的那张答卷时,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答卷递给了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陈蓉。 陈蓉接过一看,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不仅诊断得丝毫不差,甚至连后续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和抢救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丶明明白白。 这种隔着黑布丶仅凭一根红线就能洞察生死的本事。 陈蓉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正在休息区喝水的季然身上。 这年轻人,还真没让她后悔开那个口子。 半小时后,所有选手的答卷批阅完毕。 陈蓉拿着成绩单,重新走上台前。大厅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轮考核结束。在公布成绩之前,我先说明一下五号笼的真实病例。」 陈蓉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选手们,声音清晰而严肃:「五号笼内的母猫,经仪器和血检确认,为腹内死胎滞留并发严重败血症,情况极度危急。若按常规的腹部肿瘤或胀气进行盲目开腹,没有做好应对大出血的准备,动物必死无疑。」 此话一出,台下不少选手脸色皆是一沉,显然是猜错了方向。 「全场二十名选手中,准确写出病因及抢救方案的,只有一人。」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绩单定格。 季然的名字再次高居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毫无争议的满分。 大厅内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如果说第一轮的辨药熬药还有可能归结于基本功扎实,那这隔着黑布丶仅凭一根红线就能断人生死的本事,就已经属于实打实的硬功夫了。 刘铮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分数差距,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虽然看过了季然海选的录像,也听弟弟抱怨过这人的深不可测,但在他心底,潜意识里依然觉得季然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顶多算是个强劲的对手。 可现在,这两轮硬桥硬马的较量下来,那种全方位的碾压感让他彻底清醒了。 季然不是什么突然杀出的黑马,他是一座横亘在所有参赛者面前的巍峨高山。 「原来,我才是那个挑战者。」 刘铮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但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更为炽热的火焰。 他想起了今早进场前,背后那些投资人发来的内部消息。 为了这次决赛,主办方从周边调集的真实病患远不止这五只,后院的隔离区里,还关着一大批情况各异的重症患畜。 明天的最后一轮考题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显然是真刀真枪的临场医治。 悬丝诊脉考的是感知,辨药熬药考的是基本功,但作为一个医者,真正的战场永远是在手术台和病榻前。 「就在明天。」刘铮深深地看了季然的背影一眼,默默在心底对自己说道,「我会用真正的医术,堂堂正正地赢下你。」 由于最后一轮的考题要到次日才公布,经过了一整天高强度考核的选手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入夜,锦江大酒店的后花园里亮起了柔和的景观灯。 季然并没有待在闷热的房间里,而是找了处僻静的凉亭,懒洋洋地靠在木质长椅上。 手里捧着一杯酒店免费提供的花茶,听着不远处喷泉的潺潺水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提前步入退休生活的闲散气息。 「喂!你在这儿装什么大爷呢!」 一声清脆且带着几分气恼的娇喝打破了凉亭的宁静。 季然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 灵儿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粉色改良汉服,气鼓鼓地踩着石板路走了过来。 今天的考核,灵儿的成绩虽然稳稳扎在中游,对于一个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已经相当惊艳,但看着季然那断层第一的成绩,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现在,大家都在房间里挑灯夜战丶狂翻医书,试图在明天的决战前多抱一会儿佛脚,结果这夺冠大热门倒好,跑到这里来赏月喝茶了! 「师妹,这么晚还不休息?」季然睁开眼,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这里的桂花茶虽然不如你买的桂花糕香,但也还凑合。」 「谁是你师妹!别以为你考了第一就能随便叫!」 灵儿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管家婆模样,「你到底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最后一轮实战医治啊!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刺刀的时候!你不仅不回房间复习爷爷留给你的医书,还跑到这儿来乘凉?你是不是觉得拿了两个第一就稳操胜券,开始飘了?」 看着她那副急得跳脚的样子,季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丫头,明明是关心他怕他大意失荆州,话到了嘴边非得裹上一层带刺的壳。 「飘倒是不至于。」季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神色慵懒却透着一股通透,「只不过,这行医看病和考试一样。该会的知识,平时早就刻在脑子里了;不会的,你现在就是把医书生吞了也来不及。而且中医讲究心静神凝,把神经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到了明天的赛场上,手不抖才怪。」 他把茶杯放下,眼神温和地看着灵儿:「所以啊,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看书,而是把脑子清空,好好睡一觉。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嘛。」 灵儿被这番歪理邪说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这话好像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师父平时教导她的时候,似乎也经常念叨什么「医者意也,心乱则神散」。 但看着季然那副优哉游哉的咸鱼样,她就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忽悠我!」 灵儿别过头,嘟着嘴哼了一声,「我可警告你,明天那些家伙肯定会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你要是敢因为轻敌输了比赛,不仅丢你爷爷的脸,连我们安济堂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到时候,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这个师哥!」 最后那声师哥她说得极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还是被季然精准地捕捉到了。 「行行行,为了不让你师父丢脸,也为了你这声师哥,明天我保证不打瞌睡。」 季然强忍着笑意,顺手把桌上的一小碟茶点推到她面前,「折腾一天也饿了吧?吃点甜的,有助于睡眠。」 灵儿看了看那碟精致的糕点,又看了看季然那张挑不出毛病的笑脸,肚子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不情不愿地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搞砸了,你就等着回去给我洗一个月脚吧!」 夜风拂过凉亭,送来淡淡的桂花香。 季然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吃糕点一边还在放狠话的小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温润了。 第144章 决赛最终轮 第144章决赛最终轮 次日清晨,锦江大酒店一楼那个最大丶平时用来举办大型商业发布会的综合展厅,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了一番。 空气中没有了那种奢靡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混合着中草药的独特气味。 展厅中央被划分出了二于个独立的半开放式诊疗区。 每一个诊疗区里,不仅配备了标准的不锈钢诊疗台丶无影灯,甚至连角落里都备齐了各种常规的中西医抢救设备。 与前两轮那种纯粹考校基本功的安静氛围不同,今天的考场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在警戒线外围,除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还多了一群特殊的人。 那是二十多位神色各异的宠物主人。 他们有的眼眶红肿,有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默默祈祷,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些被推入考场的移动病房,眼神里交织着绝望与这最后的一丝希冀。 季然站在选手席中,看着那些主人们焦灼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求医无门,被各大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或者建议安乐死后,走投无路的家属才会有的眼神。 「各位。」 陈蓉今天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她拿着麦克风走到台前,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能站在这里的二十位选手,都是经过了严苛筛选的杏林精英。你们的基本功和辩证能力,已经得到了评委组的认可。但医学,从来不是纸上谈兵。」 陈蓉的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每一位选手,语气变得无比肃穆:「这最后一轮决赛,题目只有四个字——绝处逢生。」 大屏幕上,出现了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决绝。 「正如大家所见,今天来到现场的这二十个病例,都是我们从全省各地的兽医站和大型宠物医院里紧急筛选出来的。」 陈蓉伸出手,指向那些被安置在诊疗区里的病患,「它们中,有的是西医仪器查不出病因的怪病;有的是常规手段已经束手无策丶只能等待死亡的绝症。它们原本的结局,大多是被建议安乐死。」 「但在徵得了这些宠物主人的同意后,我们把它们带到了这里。」 陈蓉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透着一丝属于医者的沉重:「主人把它们交托给我们,是把这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利用现场提供的一切设备,或者你们自己申请的任何药材,在这里,给它们治病。」 台下的选手们面色皆是一凛。 没有人交头接耳,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规则很简单。」 陈蓉恢复了雷厉风行的做派,继续宣布,「限时三个小时。我们不强求大家能在短短三个小时内,把这些病入膏盲的动物完全治愈,那不符合医学常理。但你们必须给出明确的诊断,并且在现场的施治过程中,让病患体徵出现肉眼可见的丶或者仪器能够检测到的正向好转。」 「只要能证明你们的医治方案是正确的丶有效的,就能得分。而最终的成绩,将由评委组根据现场医治的实际效果来综合打分。起死回生丶立竿见影者,自然便是最高分。」 规则宣读完毕,整个展厅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这简直是一场地狱级别的考验。 没有提前透题的可能,因为这些病例都是实时调运来的;也没有浑水摸鱼的空间,因为疗效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丶当着主人的面立刻验证的。 刘铮站在季然不远处,听完规则后,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属于中医世家传人的傲气与战意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这才是他想要的舞台。 不靠背景,不靠资本提前铺路,只凭手中这三寸银针和胸中所学,硬桥硬马地从死神手里抢命。 他转过头,看向季然,微微颔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宣战。 季然接收到了这份战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同样点头回礼。 他的心态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平稳。 对于拥有系统技能傍身,且早就习惯了在破旧的小店里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季然来说,这种实战,自然也是他最舒适的统治区。 「现在,请各位选手上前抽签,领取你们的病例。」 随着陈蓉的一声令下,二十名选手依次走上台前,从密封的纸箱里抽取属于自己的号码牌。 季然抽到的是七号。 他拿着号码牌,径直走向了七号诊疗区。 诊疗区外,站着一对看起来十分朴实的年轻夫妻。 女方的眼泪一直没断过,男方则是红着眼眶,双手死死地扒着边缘的栏杆。 看到季然走过来,这对夫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迎了上来。 「季医生!我看过您的视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豆豆!」年轻女人哭得声音都哑了。 季然温和地安抚道:「您先别急,慢慢说,豆豆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不锈钢诊疗台前。 台子上铺着厚厚的无菌垫,上面侧躺着一只体型中等的柴犬。 但这只柴犬的状态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它浑身的肌肉正处于一种极其怪异的痉挛状态,四肢僵直地向外伸展,脖子向后反折,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它往两头拉扯。 它的嘴巴半张着,舌头无力地耷拉在一边,只有胸口极其微弱且毫无规律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它半个月前出去玩,回来后就有些没精神,我们以为是感冒了。可没过两天,它就开始抽搐,后腿站不起来————」 年轻男人强忍着悲痛,声音发颤地解释,「我们带它去了市里最大的宠物医院,核磁丶生化全做了。医生说是急性神经坏死并发严重的脊髓空洞症。西药打了一堆,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连吞咽功能都丧失了,只能靠输液吊着命。」 「昨天————昨天那边的专家说,它太痛苦了,为了不让它受罪,建议我们————」男人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哽咽起来。 季然没有打断他们,而是先用温水洗净了双手,然后轻轻覆盖在柴犬那因为痉挛而僵硬如铁的脊背上。 闭上眼,心神瞬间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