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地》 第1章 《寻真地》作者:弓一 简介: 藏地沉稳摄影师攻vs城市焦虑新媒体编辑受 年上|藏地公路|双向奔赴|治愈甜文 宫衍之在西藏十年。 程与来了一周。 他带他走了五天,从拉萨到墨脱,只为寻找心中的图腾。 最后一天,机场路口,车停下。 程与说,“你留我一下会死?” 宫衍之靠在车门上抽烟,“回去的路,你自己选。” 半年后程与推开门。 “我辞职了。” 宫衍之背对着勾起唇角。 “不改了?” “不改了。” 一个不挽留。 一个回来了。 原创小说-bl-短篇-完结-he-治愈-公路文 第1章 八廓街,日光倾城,游人如织。 大昭寺的金顶熠熠生辉,白塔里的青烟同阳光弥漫转经道,虔诚的藏人默念着心经再在程与面前磕下长头。 到拉萨的第一天,程与背着双肩包,顺着扎西给的消息,还有照片上简略的讯息,一头扎进八廓街熙攘的人群,寻找一家名为“宫”的摄影店。 这是程与第三次进藏,带着编辑部下达的任务,为下一季度的主题稿件采风。 八廓街上的摄影店到处都是,可程与绕着转经道三圈都没看到“宫”的门头,他长长喘了口气,坐在古树下的长椅上,本就高反的脑子更为浑浊。 “帅哥拍照吗,99块钱包妆造……” 一旁揽客的摄影师热情迎上,程与礼貌地摆了摆手,反问对方,“老板,你知道‘宫’摄影开在哪吗?” “啥?” “宫摄影。” 对方摇摇头,标志性的笑容收敛回去,不再搭理程与。 程与歇了小半会,继续起身寻找,他拐进迷宫一样的巷子里,却仍没躲过拉萨城下午三点的毒辣日头。 明晃晃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扎入视野,走的久了,程与人都开始恍惚。 怎么这么难找…… 他心里抱怨了几句,明明三年前那篇关于西藏的稿子,他都没讨着什么好,不知为何这次自己又会答应。 找人、采访、写稿、拍摄…… 做完这一切,网上软文一发,还要担心流量能跑多久,广告收益是否可观。 即便程与再喜欢四处走和写文章,真当爱好成了工作,也便只剩下被kpi量化后的焦虑。 小巷,又是小巷,拐进一处处大院,或是堂皇的客栈,或是群居的民房。 程与完全想不通,都2026年了,这个破摄影店就不能做个定位吗? 不能。 但程与好歹找到了。 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摄影店,再往西点,就是布达拉宫广场。 宫摄影工作室—— 一座藏式民宅,一块简单的木牌匾,一半玻璃一半雕花的大门,挂着经幡和铜铃。 程与推门,铜铃应声而响,沉闷而厚重。 摄影店装修很有格调,屋里熏着藏香,放着轻音乐,一面墙上挂满了冲印放大的影像,有冰川,有寺庙,有雪山…… 更多的是佛像和壁画。 程与一眼便找到那张熟悉的照片—— 一尊颜料剥落的文殊菩萨造像,只剩半张面孔和一只半阖的眼,它双手合十,从一道残墙里望出去,庄严而祥和。 三年前,他就见过这张照片。 “你见过这幅照片?”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程与惊了一下,惶然转身。 是个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大高个,他穿着简单的白t,脖子上牵着一枚金刚杵,长相硬朗,高鼻深目,两颊轮廓微微下凹,很具男人味。 “……没,没有。”程与下意识反驳,又小心翼翼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男人盯着程与的眼睛,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嗯,你是谁?” “啊,我是vision旅行家的编辑,我想……” “我不接受采访。”程与话都没说完,就被对方无情打断,并且指了指程与别在衣领上 第2章 的运动相机,下了逐客令,“本店拒绝所有商拍,请回吧。” 程与尴尬至极,脸蹭一下红了,解释道,“我……我提前和扎西老先生沟通过,他说可以……” “扎西?”对方皱了下眉,“你是程与?” “对对对!就是我!”程与松了口气,“我找你的店找了好久,刚听你说的话都快吓死了。” 对方唇角好不容易上扬起弧度,“你,找我做什么?” 程与这才发现男人笑起来时牙很白。 “是这样,我们媒体部想做一期关于西藏民俗题材的案子,三年前我们有过一次愉快合作,所以我今天特地过来,想和您深度交流一下。” “深度交流?比如?” “比如……”比如程与还没想好,他紧张地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先生你好,怎么称呼?” 宫衍之愣了一下。 敢情对方求人办事,连名都不清楚。 “宫衍之。”他伸了手,轻轻回握,“三年前的《图腾》,你们用了我的照片。” 程与笑着点头,客套地说,“对,那篇文章流量很好,读者对宫先生高超的摄影技术赞不绝口。” 宫衍之不置可否,松开手,转身去收拾桌上刚冲印出来的照片,把程与晾在一旁。 程与局促地扯了下背带,见对方忙碌并不想搭理自己,心里凉了半截,来找之前,他并不了解这位大摄影师,没想到性格如此不好相与。 “宫先生,要不谈谈?”程与不想放弃,酝酿了一番后说。 “我看了你墙上照片,可以出一期关于藏地壁画和造像的深度报道,我们平台有大几十万读者,稿子出来也许会推动社会关注,能帮一些寺庙争取修复资金。” 宫衍之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程与走到放大的观音相片前,指着剩下一半的头部说,“它应该需要。” “扎西和我说过,三年前有个小编辑,想用这张菩萨相做封面,但争取了很久,最后都没用上。”宫衍之放下手里活计,淡淡开口,“还说你没见过?” 程与不好意思地避开宫衍之目光,回头研究起那一整面墙,过了良久,他问,“这些你都拍了多久?” 宫衍之双手插兜,缓声道,“十年。” “二十二岁进藏,我在那曲的小寺庙遇见了它,我看了很久,在日落时拍下这张照片,天黑后喇嘛请我走。” “我说它在哭,喇嘛愣了一下,后来留我在菩萨像前过了一整夜。” 程与沉默,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故事,忽然又觉得眼前男人身上有一种被藏地时光浸润出的厚重感。 “那你……算接受我的请求了吗?”程与说,“三年前,我只是个说不上话的小编辑,但这次我不想留有遗憾。” 宫衍之迟滞片刻,又问,“你打算在这多久?” “一个星期。”时间的确紧凑,程与直说道,“我需要向导,也需要摄影师,看在文殊菩萨的面子上,宫先生能带我走一趟吗?” 线香烧了半截,落下香灰,一缕青烟袅娜而上,在照片墙前缭绕。 宫衍之取出干燥箱里的镜头和相机,当着程与的面轻轻擦拭,“程与,我带你去走东线。” “东线?” “嗯,从林芝到波密,明天出发,五六天,够了。” 程与还想问些细节,但见宫衍之说一不二的态度,他把多余的话咽了回去,“好,那费用我给您报销。” 闻言,宫衍之抬眸瞥了程与一眼,笑了笑,又继续蹲在干燥箱前擦他的相机。 程与虽不是专业摄影师,但当他看到程与拿出一只带有大后背取景框的方正大块头时,还是睁大了眼睛。 “哈苏,是不是拍得特好看?” 宫衍之嗤笑一声,“重要的不是设备,是相机后面的脑子。” 程与咂了咂舌,觉得对方真的很难聊。 可能是搞艺术的人通病。 “宫先生,那我先回去了。”藏香闻多了,程与昏昏欲睡,“你加我微信,明天出发前打我电话。” 第3章 宫衍之朝程与抬了抬下巴,“桌上有我的二维码。” 程与哦了一声,乖乖添加联系人。 ——宫衍之。 他就叫这个名,头像还是文殊菩萨。 “明天见。”程与边推门边说。 只听铜铃铛啷一声鸣响。 “明天见。”宫衍之对着门外走远的背影轻声道。 程与睡了一觉,头痛痛醒了,十点多,拉萨城刚刚入夜。 打开制氧机,程与趴在床头插上鼻管,想再睡会,没想到不见成效,每次呼吸,太阳穴都如针扎一般疼。 愈加清醒,程与索性翻身下床,想起来之前网上种草的一家酒馆,心道喝点说不定能好睡。 “寻真地。” 程与站在蓝色牌匾的大门楼下,默念着木质门头上金色的汉文,就是这里。 他低了低头迈进酒馆,里头别有洞天,吧台暖黄的琉璃灯下,坐着一排男人,还有个藏族男孩站在里头摇酒。 这里是网红gay吧,程与之前就知道,但他今晚只是单纯想喝一杯,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想喝什么扫码点单,需要推荐吗?” 程与刚坐下一会,头顶响起服务生的声音。 有些熟悉。 他抬头,正好撞上宫衍之的视线。 “你在这儿……上班?”程与错愕道,“那你……??” 程与一进来,宫衍之就注意到了,他也没想到。 “嗯,朋友的店,旺季了过来帮忙。”宫衍之很是坦然,“我是。” 程与脸顿时烧了起来,脑子里像是被炮弹炸了,痛得耳鸣。 好在酒馆灯光昏暗,帮他遮掩过去,他匆匆低下头,假装划着手机选单。 “绿松石。”宫衍之说,“高反别喝度数太高的,尝一下味道就行。” 被看穿了,程与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的字水一般荡漾开,看不真切。 “我找不到……”程与想逃。 “我请你吧。”宫衍之却道。 程与啊了一声,就见宫衍之走进吧台,熟练地取出几瓶洋酒倒入雪克壶,甩开膀子摇起来。 琉璃光斑随着动作流转,将宫衍之的硬朗的轮廓刻画分明,那抿成一线微微下垂的嘴角,成熟中带有不经意的性感。 程与盯了一会,耳边一直回响着宫衍之低缓的声线——我是。 我是、我是、我是…… 冰块敲击玻璃,宫衍之拿着两只宽口冰杯坐到程与对面。 蓝绿色酒液注入,冰块上浮,杯中盛了一座剔透的冰川。 “尝尝,薄荷味,度数很低。”宫衍之将其中一杯推到程与面前。 程与捧起酒杯,小心浅酌,他怕碰碎了杯口漂浮的冰川。 宫衍之注视着他,“好喝?” 酒液滑入喉咙,透心凉,微苦,上头,程与点了下头。 “我以为喝点能好睡。”他说。 “高反还喝多,只怕你采不了风。”宫衍之笑了下,抱臂靠坐在单人沙发里,也抿了一口绿松石。 吧台里的藏族小伙喊宫衍之,周围人纷纷侧目。 宫衍之晃了下酒杯,冰块叮当,猛干了一口。 “你去工作吧。”程与嗫嚅道。 宫衍之拎着雪克壶和杯子起身,垂头看他,“你住哪里?” “珠峰酒店。” “明天八点来接你。” 程与恨不得把头埋进袖管,声音细如蚊声,“好……” -------------------- 两万字左右短篇,公路文 第2章 翌日八点,程与拉着行李箱准时出现。 宫衍之开的牧马人,车子改装过,换了大轮胎加高了底盘,前后加装纯黑色保险杠,远看是个庞然巨物。 打开后备箱,装满大包小包,宫衍之帮程与把行李箱硬塞进去。 因着昨晚的不期而遇,程与拉开了车后门,刚坐上位,就见前头的宫衍之在反光镜里挑了下眉。 程与找借口,“我昨晚没睡好……坐后面空间大。” 宫衍之嗯了一声,轰下油门。 四十 第4章 分钟后,车子驶出拉萨城区,一路无言。 程与倚着车窗,出神望着国道旁快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默默构思着此次文本主题,想了几个点却都觉得差点意思。 “吃早饭吗?”宫衍之打破沉默,“饿了也容易高反。” 程与回过神,茫然地掀起眼皮,才发觉反光镜里自己怅然若失的表情。 “好,有什么?” “没什么,前头有小镇,路边停吧。”宫衍之说。 程与哽了一下,天马行空的想法被一顿不存在的早饭打断,有些焦虑。 “要多久到?”程与问。 “还有半小时。” 程与叹了口气,正好车轮又扎进路面的炮弹坑里,他一头撞上驾驶位的后背,叹气变了调,成了哀嚎。 “不好意思,没注意。”宫衍之回了下头,“西藏地广人稀,每个镇子之间都隔得远,等出了拉萨,有时几百公里才能看见一个。” 程与没好气地说,“我来过西藏。” “那就好。”宫衍之向右打了把方向盘,开上盘山公路。 宫衍之说的小镇子,夹在两座山中间,十几家农户在山谷里挤成一条,牧马人打弯下山,闯入这片只有一条主干道的世外桃源。 村口有两家店,一家小卖部,一家藏餐馆。 正直七月,山谷中洋洋洒洒开满油菜花,穿着蓝色冲锋衣的程与走近花田,撞上漫山遍野的金黄,形成鲜明对比。 宫衍之站在车边抽烟,眯着眼望向程与。 “程与!”宫衍之喊道。 程与循声转过头,宫衍之按下快门。 一张明媚的笑脸留在相机里,身后是盛大而热烈的金黄。 程与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好看吗?” “好看。”宫衍之递给对方检查。 阳光太强,程与单手遮着紫外线,凑到屏幕前,唔了一声,“不错,发给我。” 宫衍之笑了笑,收回相机。 程与扬起头,“吃饭去了,吃完赶路。” 小镇上的藏餐馆也很小,只有两张矮桌,前头还悬着炉子,屋子里有一股燥烈的牛粪味。 “扎西德勒。” 一位精瘦又黝黑的藏族男人站起身,他腰上的氆氇颜色发灰,头上缠的红绳耷拉在肩膀,程与看一眼便对这里的食物失去期待。 宫衍之大大方方坐下,和老板说,“扎西德勒,来两碗藏面,一壶甜茶。” “好,你们稍等!”老板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钻入门帘。 程与看着矮沙发上同样灰扑扑的坐毯发起难。 “坐吧,没什么大碍。”宫衍之看穿了他的心思,“环境只会一天不如一天。” “哦……” 几分钟后,老板端来两个黄色搪瓷碗,里头是几两寡淡的藏面。 程与夹了一口,难吃,默默放下了筷子。 宫衍之倒是不挑,几口扒拉完抬头瞥了程与一眼,给他倒了杯甜茶。 “这家甜茶是用牦牛奶煮的。”宫衍之说,“拉萨干净的藏餐店大多是用便宜奶粉冲的。” 程与不太情愿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们下午就能到林芝了吗?” “下午去林芝看个寺庙。” “你之前去过吗?” “去年去过,车上有图册。”宫衍之端过程与的藏面,帮他吃完,“甜茶灌走,路上能喝。” 开路前,宫衍之从后备箱拿了个大包,掏出几本厚重的相册给程与。 “有些重要的图冲印下来了,路上看看,你想去哪里。” 程与抱着摞到他下巴的相册,开玩笑说,“我想去哪就去哪吗?” 宫衍之迟疑了一下,开门跳上驾驶位,留下一句,“……留着下次去也可以。” 相册有了些年头,黑皮封面上满是磨损痕迹,程与一页页翻看,相片右下角留的年份日期从2016逐渐递增。 数百张照片中,他翻到几页关于半脸文殊菩萨造像的细节照,其中还有两张线描手稿,程与细看才发现它脸上有一道裂痕。 程与忽然想,十年前宫衍之第一次看到它的 第5章 时候,是因这道裂痕,才会说它在哭吗? 如果十年后的自己去看,它的裂痕又是否会更深刻? “我有机会去看文殊菩萨吗?”程与问开车的宫衍之。 宫衍之沉默良久,才说,“那尊文殊菩萨是泥塑像,因为保护不当,去年雨季头部全塌了。” 程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手指摩挲着泛黄的线描稿纸,满心遗憾。 遗憾没机会一睹造像真身,遗憾没早点来找宫衍之,遗憾三年前没大力争取做文稿封面—— 那篇《图腾》,本就是为这尊文殊菩萨而写。 发动机轰鸣,盘旋着冲向高原山巅。 程与不知何时睡着了,高反带来的头痛和短暂耳鸣,却让他在宫衍之的车上得到些许缓解。 再醒来是宫衍之叫他的,第一站目的地到了。木木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厦岗拉康,这里有五百多年的壁画群。” 宫衍之抱臂站在后车门口,正好背阳,棱角分明的脸隐在暗中,只留一双漆黑有神的瞳仁盯着程与。 程与睡眼惺忪,迷瞪着起身,懒懒开口,“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宫衍之见人起了,转身去后备箱拿装备。 一根三脚架,一个手电筒,还有哈苏相机和装满镜头的斜挎包。 程与跟着宫衍之往山上红白相间的建筑走,寺庙不大,山路陡峭,还毫无防护栏杆,程与爬坡时根本不敢回头。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 “你拿这么多……东西还跑这么快……”程与累得话都喘不匀,双手撑着膝盖恳求,“等我会……” 宫衍之递来三脚架另一头,“拉住。” 程与抬眸看着对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伸手抓住,半推半就地被人往上拽。 离得近了,程与听见风里传来的阵阵铜铃声,铛啷叮铃,听着热闹,景却寂寥。 整个厦岗拉康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喇嘛,戴着红色的僧帽,独自守在门口。 见到宫衍之来了,老喇嘛朝他笑了。 “又来了啊。”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来看看。” 宫衍之掏出一叠百元大钞供上佛台,然后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长头,老喇嘛进屋念念有词,最后替他点了一盏酥油花灯,漂在金身佛像前的水盆中。 程与见状也想照做,却被宫衍之搀住小臂。 “不用。” 程与不懂,“为什么?” “我替你供奉了。” 宫衍之说着踏出佛殿,向寺院深处去。 厦岗拉康依山而建,寺庙的一大半是洞窟,而他们要找的壁画就在洞窟墙上。 老喇嘛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越往里光线越暗,脚踏过陈旧的木条,吱呀作响。 他们停在一块漆黑石壁前,老喇嘛的钥匙打开石壁下矮小的红门,宫衍之突然开口。 “这里只有他一人守着,听人说已经守了四十多年,从前这里的洞窟没有门,后来有一天来了几个居心叵测的人,一夜间把壁画下的造像全部盗走。” “也好在岩石坚固,壁画撬不走,从此之后这里遍修上了门。” “那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程与听得出神,“不寂寞么?” “有信仰的人,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门开,窟内射入一丁点的天光。 宫衍之打开了手电筒,照向墙面。 黑色岩壁上,仍留着鲜艳的矿物色彩,有金刚怒目,有佛祖禅坐,有菩萨敛眉。 壁画的画工精湛,颜色大胆,虽经五百年风雨,居然还清晰无比。 “这里最漂亮的壁画。”宫衍之的电筒打上洞窟顶,眼前闪过一片微弱金光,“《香巴拉之战》” “整幅壁画由金色打底,画的是佛教故事,香巴拉王国与魔众对峙。” “左边三头六臂,手持法器,身上缠绕着火焰纹的是明王和护法神,最中间画的是时轮金刚,四面二十四臂,脚下踩着象征无明的魔鬼。” “右边是魔众,它们不只有面目狰狞的恶鬼,更多的是被蛊惑的普通人,有商人、有僧侣、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程与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