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第1章 救我,否则死! 第1章救我,否则死! 【绝世帅颜,留名之地。】 【凡留名者,任意部位+10cm,桃花运爆棚!】 【______】 【郑重警告:非绝世帅颜不可留名!】 “卸甲!” 吴良一声喝,潘氏吓得肩膀一颤。 “愣着做什么?”他已经打开针囊,指了指竹榻上的粗短汉子,“把你家大郎上衣脱了,胸口露出来。再晚一会儿,华佗从坟里爬出来也救不了他。” 潘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扑到榻边。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未施脂粉,眉眼却生得温婉,腰身丰润,忙乱间几缕发丝贴在脸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吴良多看了两眼,心里暗赞一声,手上也没耽搁。 武大面色青灰,呼吸断断续续,脉象细得像风中蛛丝。吴良三指搭脉,片刻后抽出七根银针,手腕接连翻动,针影一闪,已落在心口、咽喉和腹部几处要穴。 潘氏蹲在一旁,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 “吴大夫,大郎他……” “哭什么,人还没死。” 这潘氏和武大虽然和《水浒》中的两个经典人物撞了姓,但品行却截然不同,武大虽外貌极其一般,但潘氏对他一心一意,两口子恩爱有加。 吴良撬开武大的嘴,灌下半碗黑乎乎的药汤,又在他胸口重重拍了一掌。 武大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紧接着偏过头,哇的吐出一大口腥臭黑血。 “醒了!大郎醒了!” 潘氏扑到榻边,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武大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妻子后,嘴唇动了动。潘氏握住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方才压在心头的绝望终于散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任务,获得白色词条·蝇头小利。】 【十文铜钱现已发放。】 吴良感觉袖中一沉,脸上的高深莫测顿时垮了几分。 又是十文。 忙活半天,连药材的损耗都未必够。 潘氏擦去眼泪,起身便要下跪:“吴大夫救命之恩,妾身……” “别跪,我不爱看这个。” 吴良伸手扶住她,顺势笑道:“真想报恩,改日做桌好酒好菜送来。夫人亲手做的,味道想必差不了。” 潘氏听出他话里那点轻佻,脸颊微红,却没有恼,只低声应下。 两口子刚要离开,门外又闯进两个庄稼汉,抬着一块门板,上面躺着个干瘦老头。 “吴神医,救命!” 两人扑通跪下,哭得满脸鼻涕。 吴良瞥了一眼:“五两银子。” 其中一人脸色发苦:“俺们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五两啊。” “有田吗?” “旱地两亩。” “有牛?” “去年病死了。” “鸡鸭总有吧?” “两只鸡,还得留着下蛋……” 吴良听得直皱眉,挥手道:“给我抬进来。五两先欠着,秋收后送十袋粮食,少一袋我就去你家锅里舀饭。” 两名汉子愣了片刻,随即连连磕头。 “多谢吴神医!多谢吴神医!” “吴神医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是咱们孤榆城方圆百里有名的圣手慈悲小郎君……” “少来这一套,挡着光了。” 吴良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已经摸出银针。 这一回没有系统提示。 今日的日行一善名额已经用过,救了也是白救。 但人都上门了,又岂能见死不救? 半个时辰后,老头的呼吸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吴良把几包药扔给那两个庄稼汉,叮嘱完煎服之法,便让小厮套车。他今日还要去城外祝家庄赴宴,武大家住得顺路,索性把两口子也捎上一程。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孤榆城。 武大身子虚弱,坐在车辕上仍不住道谢。潘氏坐在车厢一侧,眉眼间满是感激。 “吴大夫明明心善,偏要装得这样凶。” “心善又不能当饭吃。” 吴良靠着软垫,懒洋洋看她一眼,“这三年我免费救了一千多人,系统给的全是白板破烂。再这么善下去,回春堂迟早要改成善堂。” 潘氏听不懂什么叫系统,只当他又在胡说,抿嘴轻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救我,否则死!(第2/2页) 可吴良根本没有胡说!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三年里,为了完成那个见鬼的日行一善任务,他起码免费帮了一千多号人。 结果呢? 系统给的奖励一个比一个垃圾,清一色的白板词条。 就像今天这“蝇头小利”,忙活半天就给十文钱,打发要饭的呢? 要不是当初新手大礼包爆了个【青囊经】,加上他这人懂得“变通”,估计早特么饿死街头了。 辛辛苦苦苟了三年, 这才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底,盘下了这间回春堂当上东家。 嗐,往事不堪回首啊…… 吴良见潘氏笑起来越发动人,顿时来了精神。 “夫人方才答应的酒菜,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吴大夫救命之恩,我们夫妇没齿难忘!” “那就好。我这人胃口刁,菜要香,酒要好,做菜的人也得秀色可餐。” 潘氏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红着脸啐了一句:“吴大夫好生孟浪。” “此乃实诚。” 吴良哈哈大笑。 …… 送走武大夫妇,马车继续赶往祝家庄。 祝员外早已候在门口,见吴良下车,笑得满脸褶子,拉着他便往里走。 “贤弟,那药还有没有?” 吴良斜他一眼:“效果如何?” 祝员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眉飞色舞道:“昨夜把床都折腾塌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酒宴早已备好。 几杯下肚,祝员外又让新纳的小妾到暖阁吹箫奏乐助兴。 那小妾生得清秀,抱着洞箫坐在珠帘后,曲声婉转,确有几分本事。 吴良半躺在软榻上,听着听着,心思便有些不老实,正琢磨该如何与这位小娘子探讨一下“气息吞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屋梁咔嚓断裂,瓦片雨点般砸落。 “快跑!” 吴良从软榻上弹起,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小妾,带着她撞开窗户。两人刚翻出去,身后的暖阁轰然倒塌,小妾半边身子被落下的木梁压住,疼得惨叫出声。 吴良骂了一句,回身抬起木梁,将她从砖瓦间拖了出来。 “腿没断,皮外伤,自己往前爬!” 小妾惊魂未定,连滚带爬逃到空地。 吴良这才转头望向庄后。 夜幕之下,连绵山脉竟凭空缺了一大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抹去。尘烟冲天,碎石滚落,远处还有剑啸雷鸣之声接连传来。 吴良目瞪口呆。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他听说书人讲过无数次,一品大宗师能一剑断江、一剑开山。 他一直觉得那是扯淡,纯属吹牛逼。 因为他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没见过如此厉害的人。 但现在……他信了。 传言竟然特么是真的! 恐惧褪去后,一股狂喜和激动涌遍全身直冲头顶。 谁不想飞天遁地? 谁不想一剑霜寒十九州? 吴良盯着那片崩塌山脉,心里像有猫在抓。他原地转了两圈,终究没压住好奇,提起衣摆便朝山林方向摸去。 越靠近山脉,林中越安静。 刚小心翼翼走进外围树林里。 “砰!” 天上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个人,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枯叶堆里。 吴良吓了一哆嗦,瞬间屏住呼吸。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动静。 死了? 吴良轻轻抬腿,刚凑近半步,还没看清情况,一道森寒的冷光骤然闪过。 唰—— 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锋传来的寒意让吴良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僵在原地,目光顺着那把剑往下看,迎上了一双杀机四溢的剪水双瞳。 随即,吴良就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又是一呆。 大家觉得怎么样?(〃‘▽‘〃) 天下竟有如此貌美的姑娘? 这女人美得……简直丧心病狂! “救我……否则,死!” …… 第2章 五彩词条! 第2章五彩词条! 我靠?! 这什么态度?求人救命还这么横?! 吴良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可心里骂归骂,脖子上那冰凉的触感可是实实在在。 他一动不敢动,嘿嘿扯出个笑,声音都放软了:“姑、姑娘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商量,何必舞刀弄……” “少废话!!” 姜青鸾轻斥一声,手腕微沉。 瞬间,一道细细的血痕就渗了出来。 尖锐的刺痛感传遍全身,吴良瞬间头皮发麻,魂儿都快吓飞了。 “别别别!千万别!冲动是魔鬼啊姑娘!你看这荒山野岭,就我一人儿,我要死了谁管你?我瞅你呼吸微弱、气血紊乱,怕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吧?所以您千万不能激动!” 他嘴皮子飞快,眼睛也没闲着,趁机把眼前这姑娘迅速扫了一遍。 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美,是真美。 哪怕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也遮不住那股子惊心动魄的艳丽。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失了血色却形状姣好。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戒备和煞气。 再看身上, 衣衫多处破损,露出的肌肤上伤痕交错,血迹斑斑,结合刚才那声巨响和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 吴良心中了然。 这姑娘,八成就是刚刚后山那场惊天动地打斗的当事人之一。 至于她是打赢了逃出来的,还是被打飞出来的……暂时还看不出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高手!大高手!! 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闭嘴!!”姜青鸾冷斥。 吴良立马把嘴抿得紧紧的。 “速速带我离开此地,寻一处……隐蔽所在。”姜青鸾的声音明显发虚,说到一半,她眉头紧蹙,硬生生把涌到喉头的血咽了回去,才继续道:“若能办到……必有厚报!” “好好好!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吴良麻溜答应,点头如捣蒜。 他话音刚落,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柄剑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姜青鸾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吴良僵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放松下来。 他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一股邪火蹭地冒上来,抬脚就踹。 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等等……万一这娘们是装的呢? 那能开山断江的大宗师,谁知道都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吴良悻悻地收回脚,小心翼翼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姑娘?姑娘?醒醒?” 没反应。 他又加重力道晃了晃,还是没动静。 吴良放下心,咬牙切齿骂骂咧咧,“他妈的,吓唬老子?敢拿剑威胁老子!老子一定把你先奸后杀!” “再奸再杀!”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救治姜青鸾?】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3】 嗯?! 吴良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子时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脸色狂喜,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五彩词条??? 没听错吧! 他赶紧在脑子里唤出系统,那行闪着微光的字清清楚楚——五彩词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五彩词条!(第2/2页) “三、三年了……” 吴良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整整三年啊!全是白板!绿的都没见过!这…这怎么就……五彩?!还是三个?发了啊!!” 刚绑定这破系统那天,系统就告知词条分五等:白、绿、红、金、彩。 白色垫底,彩色顶天。 可惜,过去一千多个日夜,别说五彩了,就连绿色词条的毛都没摸到过。 词条越高级,奖励就越牛逼,这是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吴良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是是是!快他妈的给老子领!”吴良在心里疯狂大喊。 【叮!】 【已领取——救治姜青鸾任务!】 吴良攥紧拳头,狠狠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差点喊出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低头看向昏迷的姜青鸾,冷哼一声,“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儿上,救你一救吧。” 说罢,他拉起姜青鸾的手腕。 入手一片滑腻冰凉,跟握了块上好的羊脂玉似的,真是冰肌玉骨。 他屏息凝神,三指搭上脉门。 果然,脉象虚浮紊乱,气血逆行,内伤极重,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吴良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随即粗暴地捏开姜青鸾的嘴巴,硬塞了进去。 手指也跟着插了进去,胡乱捣鼓了几下,药丸被咽了下去。 吴良嘿嘿一笑,真软和啊,滑溜溜的真不错。 他又使劲捏了几下~ 哼! 让你这小娘皮挟持老子。 这药是他按系统给的《青囊经》炼制而成,名曰‘吊打无常丹’。 顾名思义,吃了这药丸,黑白无常来了也得先打一顿,在治疗内伤方面有奇效。 别的不说, 这《青囊经》在治病救人的本事上,那是真牛逼。 三年下来,凡是吴良接手治的,还没一个治不好的。“慈悲圣手小郎君”的名头,也就这么传开了。 做完这些, 他不敢耽搁,弯腰把姜青鸾背到背上,抬腿便走。 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吴良又折返回来,捡起地上那柄剑。 剑身冰凉,隐有光华流转,一看就不是凡铁。 这姜青鸾能触发五彩词条,身份绝对不简单。那她的佩剑,肯定也值老鼻子钱了。 此等宝贝,岂能浪费? 吴良把剑往腰间一别,背着姜青鸾,一头扎进深沉的夜色里。 他也没心思再折回祝家庄了,直接掉头往孤榆城走。 背着姜青鸾,深一脚浅一脚,足足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快蒙蒙亮了,才总算捱到回春堂后门。 他累得跟条死狗似的,踹开门,踉跄着进屋,把背上的姜青鸾往床上一丢,跟扔麻袋差不多。 顺手把那柄捡来的宝剑也“哐当”一声撂在床上。 “可累死老子了……” 吴良喘着粗气,转身就扑向桌子,抓起上面的茶壶,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凉茶水刚进嘴,他身子猛地一僵。 刚倒出来的茶水顺着壶嘴全浇在了他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啪—— 手一哆嗦,茶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吴良一动不敢动,喉咙发干,涩着声音挤出几个字:“姑、姑娘……你醒了啊。” …… 第3章 姑娘,请听我解释! 第3章姑娘,请听我解释! 吴良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 他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吴良啊吴良,你他妈可真是个傻逼! 你不知道这是个大高手吗?你是不是嫌死的不够快,才把那破剑扔床上? 扔门外头能死啊! “你是何人?” “姑娘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吴良赶紧举起双手,“我转过来,转过来再说,你看清楚,我没恶意……” 说着话,吴良小心翼翼慢慢转了过来。 姜青鸾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不太稳,可那只手却稳稳抓着剑,剑锋抵在他脖子上。 吴良挤出一个自认为和煦又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儿是我家,孤榆城里的回春堂。” “我不是答应姑娘寻一隐蔽之所,而且姑娘你身负重伤,我怕你出事,这才费了老牛鼻子劲,摸黑把你给背回来。”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啊,腿都快断了!” “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青鸾没吭声,目光在他脸上和屋内扫了一圈,“此地距离北雍城,还有多远?” “北雍城?” 吴良一愣,“不远,大概三百多里地吧。姑娘是要去北雍城?” “干你何事?!”姜青鸾眼神一厉。 “对对对,不干我事,我就随口一问,姑娘别激动。” 吴良咽了口唾沫,继续陪着笑,“我真不是坏人。姑娘你想啊,先前在林子里,你都昏死过去了,我直接一走了岂不更省事?何苦累死累活把你弄回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姜青鸾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戒备似乎消退了一丁点,但语气依旧生硬:“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姑娘,你的伤可不能……” 吴良急了,任务还没完成呢! 五彩词条啊! 说啥都得把这小娘皮给救了! “不劳你操心!”姜青鸾脸色一沉,语气很冷,“出去!” 艹! 吴良心里破口大骂,这小娘皮狗咬吕洞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诚恳了几分。 “姑娘,容我介绍一下。” “在下吴良,是这回春堂的坐馆大夫。孤榆城方圆三百里略有薄名,人送绰号…慈悲圣手小郎君。” “先前已为姑娘把过脉,姑娘体内伤势极重,经脉受损,气血逆冲。虽然我喂你服了两粒吊打无常丹,暂时吊住了元气。但若不及时施治,拖得越久,后患越大!恐伤及根基啊……” 姜青鸾眉梢微挑,有些诧异,“你还会医术?” 吴良挺了挺胸脯,一脸傲然,“孤榆城方圆百里,提起我吴良,治过的都说好。” “口气倒是不小。”姜青鸾轻哼一声。 尼玛,看不起老子啊? 吴良这个气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脸上还得绷着笑。 又是几息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啷。” 那柄剑终于从吴良脖子前移开,被姜青鸾随手丢在了床榻内侧。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些:“那你医治吧。今日……援手之恩,日后定有厚报。” “有多厚?”吴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姑娘,请听我解释!(第2/2页) 叫你嘴快! 这小娘皮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你招惹她干嘛? 果然, 姜青鸾倏地睁开眼,冷冷瞥向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黄金万两,够吗?” “嘶——!”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喜色根本藏不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够够够!太够了!” 黄金万两!我的亲娘呦! 这小娘皮的身份果然非同凡响,出手就是万两黄金,真他娘的豪横! 这五彩词条的任务,接得值! 看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姜青鸾反而又皱起了眉头,“你就这般相信我的承诺?” “当然相信!” 吴良脸色一正,说得斩钉截铁,“姑娘您衣着气度,皆非凡俗,贵气逼人,更有天人之姿。此等神仙人物,定是一言九鼎!怎会是那等出尔反尔、奸诈无信的小人?” “我吴良虽是小人物,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番话水分不大,并非刻意恭维对方。 先前林子里月光暗,只觉得是个美人,此刻烛火通明,吴良才算真真切切看清了姜青鸾的模样。 她生的眉目如画,肌若凝脂,鬓若堆云,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扬,波光潋滟,似含烟笼秋水,又带月照寒潭。 这小娘皮脾气臭归臭,脸是真没得挑。 美得丧心病狂,惊心动魄! 甚至带了点攻击性,硬要打个比方,她就像是把李嘉欣的明艳和周慧敏的清冷糅在了一块儿。 两世为人,吴良还真没有亲眼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姑娘。 姜青鸾听了,只是冷哼一声,没再反驳,只淡淡道:“你倒不算太蠢。放心,我姜……我向来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吴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在骂:多疑鬼!老子要不是为了那五彩词条,早都把你给弄了。 他嘿嘿嘿灿烂的笑着,搓了搓手:“姑娘玉体金安,不容耽搁。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治疗吧?” “嗯。” “请姑娘,卸甲。” “卸什么?”姜青鸾柳眉一扬,有些疑惑。 “哦。” 吴良一本正经,微笑道:“就是请姑娘宽衣,褪去衣……” “锵——!” 寒光乍现,脖颈生寒。 刺痛感再次传来…… 姜青鸾杀气腾腾,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姑娘!误会!天大的误会!” 吴良双手高举过头顶,急忙解释,“医者父母心啊!我这是为了治病!绝无半点轻薄之意!你千万别冲动!冲动它真是魔鬼啊!” 一万头草泥马在吴良心中奔腾呼啸而过,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三次! 这他妈是第三次了!! (へ╬)!!! 艹!艹!艹! 我吴良在此对天发誓! 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老子要狠狠地抽你,和我兄弟一起,狠狠抽你!抽你脸! 对,抽脸! 抽肿为止! “姑娘,请听我解释啊姑娘~~”吴良哆嗦着嘴,眼含热泪,深情望着姜青鸾说。 那叫一个真诚啊。 …… 第4章 肚兜挡住了~~ 第4章肚兜挡住了~~ “荒谬!” 姜青鸾柳眉倒竖,握着剑的手背青筋隐现,“我从未听说过,治病疗伤还需……需褪尽衣衫!你这登徒子,安敢以此为由轻薄于我?!” 吴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怒、仿佛受了天大玷污的模样,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你是不是猪脑袋啊!” 吴良毫无征兆地爆发了,扯着嗓子直接吼了回去。 姜青鸾整个人都懵了,美眸不可置信地瞪大:“你……你竟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老子骂的就是你这头倔驴!” 吴良丝毫不怵,脖子一梗,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受了多重的伤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五脏移位,经脉全乱!最好的法子就是用金针渡穴,导引你体内那团乱窜的真气,疏通淤塞的经脉!” “不脱衣服怎么认穴?隔着布料扎偏了算谁的?算你命短还是算我砸招牌?” 吴良越说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老子好心好意救你,深更半夜从荒郊野岭把你背回来,累得跟狗一样!” “你倒好,屡次三番拿剑指着我的脖子威胁我!现在还敢质疑我,侮辱我作为一名医者的神圣品格!” 他拍着自己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在我吴良眼里,病患伤者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死人和活人!脱个衣服怎么了?讳疾忌医,你干脆别治了,等死吧!” 这番连珠炮似的痛骂,直接把姜青鸾给骂傻了。 她是谁? 大周皇朝九公主! 从小到大金枝玉叶,身边的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呵斥更是闻所未闻。 可今天,竟然被一个偏远小城的大夫指着鼻子骂“猪脑袋”。 “行,你不脱是吧?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吴良冷笑一声,极其干脆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姜青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我不救了!你这尊大佛我伺候不起,大门在那边,你走吧!”吴良头也不回,大步流星。 眼看他真的伸手要拉门闩,姜青鸾慌了。 伤势沉重,时间紧迫,这孤榆城她人生地不熟,深更半夜又能去找谁?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站住。” 吴良脚步一顿,但是不回头,语气硬邦邦的:“我意已决,姑娘还是趁早休息,自寻生路吧。” 说完,作势就要跨出门槛。 “对……不起。” 软糯中带着一丝屈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背对着她的吴良,嘴角瞬间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狂喜压了下去。 “是我误会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 姜青鸾放低了姿态,声音有些干涩,紧接着又略带急切地问,“敢问公子,若是用针灸之法,我这伤势多久能好?” 吴良转过身,依旧板着那张冷脸,“三日如常,十日痊愈。” 姜青鸾瞳孔猛地一缩。 她清楚自己伤得有多重,本以为至少要在榻上躺几个月,没想到这人竟然说三日就能恢复大半。 眼下局势万分紧迫,京城那边一刻都耽搁不得,必须得尽快见到北雍王。 姜青鸾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既如此,请公子施针医治。日后……我定奉上万两黄金,报答公子今日救命之恩!” 吴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肚兜挡住了~~(第2/2页) 他冷哼一声:“事先说清楚!针灸需刺周身三十六处大穴,尤其是任督二脉相关要穴。所以,需除去全部衣衫,隔着衣服我根本没法下针,我可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 “你自己想好了再说。” 姜青鸾目光锐利在他脸上扫过,吴良坦然与她对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片刻后, 姜青鸾深吸一口气,凝声道:“你转过去。” 吴良心头一跳,立刻转身。 姜青鸾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一咬牙,修长的手指解开了残破的外袍。 外衫滑落,接着是中衣…… 最后,只剩下一件杏色肚兜,和一条半尺长的丝质亵裤,堪堪遮住那臀儿。 姜青鸾心跳如擂鼓,缓缓躺了下去闭上眼睛,颤着声。 “来吧。” 闻言, 吴良立即转身,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玉体横陈,烛光摇曳。 那肌肤莹白如玉,在昏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伤痕与淤青反而成了某种残酷的点缀。 身段曲线惊心动魄,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还有那骤然起伏的饱满弧线,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太!美了! 那肌肤简直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白花花的晃人眼,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 吴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上涌,并且沸腾。 ‘兄弟淡定淡定,不要激动啊。’ ‘好兄弟,冷静一下。’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狠狠地掐着自己后腰的软肉,拼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没让自己露出那种痴汉般的痴笑。 姜青鸾此时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死死闭上眼睛,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咳,姑娘稍等。” 吴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针盒,又接连点燃了几盏油灯,将床榻照得通明。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床上的姜青鸾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吴良的背影,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凛冽杀机。 赏你万两黄金,再一剑杀了你……这似乎也不违背我姜青鸾一诺千金的承诺! 吴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挂了号,他净了手,打开针盒,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细如牛毫的银针。 拈起一根长针,在灯焰上掠过消毒。 “放松,莫要运气抵抗,我要开始了。” 不得不说,系统给的医术确实牛逼,吴良一进入状态,手法行云流水。 认穴精准,下针稳深。 每刺入一穴,姜青鸾的身体都会微微紧绷一下。当针尖刺入某些敏感穴位时,异样的酸麻胀痛感让她忍不住从鼻息间发出轻微的闷哼。 很快,就轮到胸前的膻中穴。 那地方,正好被肚兜严严实实挡着。 这肚兜,啧啧。 杏色描金,质地柔软,上面还绣了两条锦鲤,曲线起伏,显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这两条锦鲤长的是真好啊!!! 吴良的动作停了下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姑娘,膻中穴很重要,是行气的枢纽。” “嗯~”闭着眼睛的姜青鸾轻轻应了声。 “肚兜挡住了。” 吴良淡淡说道。 …… 第5章 长生诀! 第5章长生诀! 闭着眼睛的姜青鸾,身体明显僵住。 吴良下意识退后两步,目光紧紧盯住床上的剑。 已经拉开距离了,就算她要拔剑,也应该威胁不到自己。 不过这次, 姜青鸾却是没动,她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微颤的声音:“拿剑……割开。” 吴良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他娘的,刚才背着这小娘皮的时候轻飘飘的,估摸着也就百十来斤,没想到脱了衣服竟然如此有料。 细枝结硕果,以理服人啊! 嘿嘿嘿,终于能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吴良拼命压抑着心头狂跳的激动,伸手去拿床上那把剑。 谁知他手刚碰到剑柄,姜青鸾又冷冰冰道:“割个洞,把膻中穴露出来。”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草! 他心里大失所望,但也无可奈何,不敢放肆。 他苦着脸拿剑挑破了一个小口子,雪白细腻,香气扑鼻。 吴良嘿嘿一笑,轻轻地深呼吸。 香~ 好好闻啊~~(p≧w≦q)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中完成,他手上动作也没停,直接就是一针。 小半个时辰后,针灸终于结束。 吴良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姜青鸾那无限美好的娇躯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了。” 姜青鸾也长长地出了口气,紧紧攥着的双手终于放松。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吴良正用袖子狂抹额头上的大汗,不仅整个人看起来极度疲惫,甚至还气喘吁吁。 “现在感觉如何?” 吴良喘着粗气问,“气血是不是顺畅多了?经脉也不那么痛了吧?” 姜青鸾暗自运转了一下内力,果然发现体内那些凝滞的死穴全都通了。 她微微点头,看向吴良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偏远小城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医术通神的少年神医。 吴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这是九转还元丹,固本培元,还能调理你体内刚修复的经脉,有助于你恢复。”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回到床前。 说着,他又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端着水走回床边,姜青鸾正撑着胳膊,想要有些艰难地坐起来。 “别动!” 吴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给摁回了枕头上。 “刚走完针,气血正在重塑,绝对不能乱动,否则前功尽弃!”吴良板着脸,端着水杯凑到她嘴边,“张嘴,我喂你。” 姜青鸾眼睛瞬间瞪圆,张嘴就要呵斥这大胆狂徒。 “你……” “闭嘴!” 吴良一声暴喝直接把她给震住了,“你现在是病人!就必须听我的!” 姜青鸾当场呆住。 “聋了吗?我让你张嘴!”吴良端着杯子,居高临下瞪着她。 姜青鸾死死盯着他,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吴良毫不示弱地跟她对视,“怎么?你难道不想早点康复去北雍城?”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姜青鸾的软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杀意,微微张开了那诱人的樱桃小嘴。 吴良顺势将药丸塞了进去,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柔软的唇瓣。接着,茶杯贴上她的唇,姜青鸾被迫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把水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吴良满意地笑了笑,把茶杯放回桌上,“你好好休息,别乱动。八个时辰之后,我再来给你施第二次针。”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归于死寂。 姜青鸾躺在被窝里,目光盯着房顶的横梁,那双桃花一样的眸子里,杀机四溢。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救治姜青鸾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长生诀!(第2/2页) 【获得五彩词条·长生诀。】 【效果:内力自生,久战不疲。修行速稳,不坠心魔。气血绵长,缓衰增寿。生机不绝,枯木逢春。】 【获得五彩词条·悟性逆天。】 【效果:一看即会,一学便通,武学顿悟遥遥领先。】 【获得五彩词条·一日千里。】 【效果:内功精进极快,修行事半功倍,修为日日见长。】 【词条均已发放。】 吴良刚回到自己房中,还没坐下,脑中就响起了一连串系统提示。 我去! 长生诀?! 悟性逆天? 一日千里?? 吴良大喜过望,激动的浑身颤抖。 随即,一股浩如烟海的信息在吴良脑海中爆发,他急忙在床上盘腿而坐,闭目查阅。 足足过了好半晌, 吴良才缓缓睁开眼,眼里全都是狂热。 系统这“强行灌顶”的服务就是到位,这门原本应该晦涩无比的《长生诀》,现在就像是刻在了他骨子里一样,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什么行功路线、冥想法门等等,全都明白了。 吴良咧嘴直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功法简直是神技! 它不仅是一门集修炼、杀伐、疗伤于一体的内功心法,只要练了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还能延缓衰老、增加寿元! 最关键的一点, 这功法极其稳健,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急功近利导致走火入魔! 至于“悟性逆天”“一日千里”这两个就更不用说了,这相当于是开挂。 有了这俩,以后修炼就没有瓶颈,武道一途畅通无阻,而且修为提升还很快,遥遥领先嘛。 “不愧是五彩级别的词条奖励!!” 吴良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天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武功后,他做梦都想弄本内功心法练练,体验一把高手的瘾。 可他想尽了各种办法,明察暗访了无数次,连个内功的毛都没摸到。 没别的原因,这孤榆城实在太偏僻了! 边陲小城,人烟稀少,连个像样的武道高手都找不出来。 城里身手最厉害的,也就是那些走镖镖头,大户人家的护院教头。这些所谓的“高手”,练的统统都是些外家拳脚功夫,打起架来全靠一身蛮力和肌肉。 内功心法? 他们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仅有了内功,还有了修炼外挂,这以后问鼎武道巅峰,指日可待。 吴良兴奋得不能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一刻也等不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收敛心神,手捏印诀放在膝头。 意守丹田,呼吸逐渐放缓,放长,放细。 想象着随着一呼一吸,天地间若有若无的“灵气”被缓缓纳入体内。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黑暗,寂静,以及腿脚开始发麻的酸胀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下腹丹田深处,极其微弱地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沉睡在泥土深处的种子,被一缕春风温柔唤醒。 一道比蛛丝还要纤细、温热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感”,极其笨拙怯生生地从那一点萌发出来。然后,它开始沿着记忆中那条运行路线,慢吞吞地向前“爬”去。 微弱! 生涩! 慢得像蜗牛! 但吴良的整个心神,却在这一瞬间,被无与伦比的狂喜和满足感彻底淹没! 真气! 是真气! 老子……练出真气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虽然运行得磕磕绊绊,但这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确确实实,被他用《长生诀》这把钥匙,撬开了一道缝隙! 光亮,透了进来。 …… 第6章 调教大金主! 第6章调教大金主! 等吴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外面日头都已经偏西了,好家伙,这一坐,直接从清晨干到了下午。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轻响,虽然没睡觉,但却一点都不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那‘悟性逆天’‘一日千里’真是厉害,《长生诀》共有九层境界,就这么小半天的功夫,他就已经将第一层给练成了。 他现在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这具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身子轻盈了不少不说,五感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连院子里树叶落地的细微沙沙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吴良坐不住了,兴奋地直接从榻上蹦了下来,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长剑。 这铁片子是他当初花了一两银子随便买的,平时就挂在家里充个门面防防身,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摘下来瞎比划两下。 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里, 吴良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起内力,顺着经脉灌注到手臂,手腕一抖,直接使出了一招灵蛇吐信。 他其实会点武功,以前救过一个镖头,跟对方学了点东西。 咻——!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寒光乍现。 吴良眼睛猛地一亮,脸上满是狂喜。 他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这一剑和以前的云泥之别,这一剑刺出去,又快、又狠、又猛,那股子力道和速度,跟以前他那种软绵绵的王八剑法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反手一挥,一剑斩向院子中央那个青石打造的石桌。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青石桌角,竟然像切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块,砸在地上。而他拿剑的手,几乎没感觉到多大的阻力! “卧槽!”吴良大喜过望。 果然啊! 有内力加持就是特么的不一样! 哪怕是再烂大街、再普通的招式,威力也能直接翻上好几倍! 他兴冲冲地就在院子里练起那套不入流的剑法,虽然招式极其普通,毫无美感可言,但在内力的加持下,照样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寒光四射,颇有几分高手的架势。 吴良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满意到了极点。 他一边练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以后把这《长生诀》修炼到高深境界,再去想办法搞点真正牛逼的剑法秘籍,那老子在这乱世里岂不是直接横着走?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横着走”的幻想中时…… “嘁。” 声音短促,且充满了不屑。 吴良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只见姜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抱臂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在这儿群魔乱舞,脸上那抹嘲讽和鄙夷毫不掩饰。 不过, 吴良不仅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坦然收了剑,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宛如春风般的灿烂笑容。 现在这小娘皮在他眼里,那可是行走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妥妥的大金主! 必须供着,哄着,千万不能气跑了。 吴良已经打定主意,就赖上这小娘皮了。想办法跟在她身边,从她身上多触发点任务。 一个任务就给个三个五彩词条,那接了第二个任务、第三个任务……还不得上天? 问鼎武道巅峰,可就指望这小娘皮了! “哈哈,我这点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肯定入不了姑娘你的法眼,让你见笑了。”吴良笑呵呵地走过去,关心道:“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调教大金主!(第2/2页) 姜青鸾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冷着脸直接问:“几时进行下一次针灸?” “看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来是恢复得相当不错了。”吴良笑着打了个哈哈。 姜青鸾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避重就轻的废话极其不满意,眼神又冷了几分。 虽然得抱紧金主,但也不能太舔。 吴良反手“唰”地一下把剑回鞘,转身就溜溜达达朝厨房走去。 “你去哪?”姜青鸾在背后冷声质问。 “干嘛?我这一天水米未进,连口热乎的都没捞着吃,当然是去弄点吃的了。”吴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话音刚落。 “咕噜噜……” 姜青鸾绝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她其实也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再加上受了那么重的内伤,又经过针灸化开了淤血,体力消耗极大,这会儿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吴良的背影,傲娇地咬着下唇犹豫了良久……良久…… 最后, 饥饿感还是战胜了面子,她迈开腿,默默跟了过去。 …… 吴良这人, 除了有个好色的优点之外,他还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嘴巴。 兄弟、嘴巴,两不负!! 所以,回春堂厨房里的食材从来都是备得很丰富,没过多久,他就弄了一桌涮火锅。 姜青鸾走进来的时候,桌上中间的铜锅里,红亮的高汤正“咕噜噜”地翻滚冒着热气,伴随着各种香料的熬煮,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令人食指大动。 姜青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又抿了抿嘴。 ‘好香啊~~’ 吴良转头一看,目露惊讶,“咦?姑娘你怎么来了?” 哼,就知道你这傲娇的小娘皮忍不住,乖乖上钩了吧! 姜青鸾神情顿时一滞,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同时也很生气。 ‘不是废话吗?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也一日一夜都没吃东西了吗?蠢货!可恶!!’ 吴良仍然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就又笑问:“姑娘?怎么不说话?” “……” 姜青鸾更尴尬了,桃花眼微眯,静静盯着吴良。 ‘哼!’ ‘又给老子玩傲娇是吧?行,你看老子怎么调教你,金主也得乖乖听话!’ 吴良嘿嘿笑了笑,然后竟敢转身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下肉,又搅拌酱料,还加了点小葱花。 看样子是打算开吃,不管姜青鸾了。 ‘哎?[○`Д○]’姜青鸾懵了,心里更气了。 竟敢无视本公主! 竟敢让本公主站着看你吃饭?! 岂有此理!狗胆包天! 姜青鸾柳眉微蹙凶巴巴盯着吴良,但吴良丝毫没有反应,他这会儿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只见他从锅里夹起一片肉,放在那黄糊糊的东西里面蘸了蘸,这才送入嘴里,紧跟着脸上露出一种陶醉之色。 看样子,好好吃? 姜青鸾又悄悄咽了口唾沫,鼻翼微动,真的好香啊。 于是,她就紧紧攥起拳头,怒目而视。 “……我饿了~” …… 第7章 真香~ 第7章真香~ 吴良抬头,然后差点笑喷。 这姜青鸾脸上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却又娇柔怯怯还可怜兮兮。 这反差,太逗了。 吴良微笑,“哦,你也饿了?” “……” 姜青鸾双拳又攥紧了几分,你是聋子吗?本公主刚才不是都说了,你还问问问!! 吴良微笑看着她,不吭声。 姜青鸾只得……微微点了下头,“嗯~” 很小声。 “哈哈哈!” 吴良大笑,招手热情道:“那还愣着干嘛?快坐下吃啊,我准备的食材多。哪怕再来头猪,也足够吃的。” “你骂我是猪?!”姜青鸾目露寒光,杀气腾腾。 “啊不不不。” 吴良赶紧摇头,心里乐开了花,“姑娘莫要误会,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姑娘不是饿了吗?那快坐下吃啊,这肉煮老了可就不香了。来来来,快吃快吃。” “哼~~” 姜青鸾很不忿地坐了下去,盯着面前那口正“咕噜噜”冒着红油泡的铜锅,秀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什么饭食? 青菜、肉片、下水……乱七八糟的食材全往一个锅里扔,跟煮大杂烩似的。 上不得台面! 煮熟了捞出来,还要去蘸碗里那摊黄不拉几、黏糊糊的泥状物,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看这架势,她还得跟对面这个登徒子在一个锅里捞东西吃? 太恶心了。 她金枝玉叶,从小用膳那都是自己独享一大桌子珍馐玉馔,连布菜都有专门的宫女伺候,什么时候跟人这么在一个盆里搅过食? 吴良一抬眼,就知道她心里所想。 火锅确实上不得台面,但也确实好吃啊。 “味道真挺不错的,尝尝?” 姜青鸾坐得笔直,冷着脸,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行,不吃拉倒。 吴良也懒得废话,不再劝,自顾自地夹起一大块烫得刚刚好的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再端起旁边的酒杯滋溜抿一口小酒,那叫一个美。 香味顺着热气直往姜青鸾的鼻子里钻…… “咕噜噜……” 腹中的饥饿感一阵阵袭来,嘴里也不争气地开始疯狂分泌津液。 姜青鸾脸颊泛红,喉咙动了动。 ‘忍一忍,等伤好了杀了他灭口,今天这事照样无人知晓!’ 做通了心理建设,她终于勉为其难拿起筷子,强忍着心头恶心从滚汤里夹起一小片肉,看都没看那碗黄糊糊的蘸料,直接送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嚼了两下。 嗯?! 姜青鸾的桃花眼瞬间圆溜溜。 (ΩДΩ)! 真香~~ 肉质鲜嫩,那股辛香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直接炸开,瞬间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意。 她没忍住,筷子一伸,又从锅里捞了一片肉送进嘴里。 真香啊~~~ 吴良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暗笑。 这真香定律果然强大,有些人啊,就是贱皮子! 他强忍着笑意,用筷子指了指她面前那碗麻酱料:“蘸点那个,沾满了吃,更加美味。” 姜青鸾动作一顿,看着面前那坨黄糊糊,嫌弃地问:“这是什么?” “我独家调配的秘制酱料。” 吴良挑了挑眉,语气极其笃定,“你蘸着试试,要是不好吃,你可以打我。” 姜青鸾见他把话说得这么满,又回味了一下刚才就已经极其惊艳的味道,心想:难不成蘸了这东西,还能更好吃? 她半信半疑夹起一簇羊肉,在黄糊糊里轻轻点了一下,送进嘴里。 下一秒, 姜青鸾整个人僵住了。 天下竟有如此美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真香~(第2/2页) 皇家御膳房那些所谓的大厨,做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清汤寡水的垃圾! 从这一刻起,大周九公主那矜持的用膳仪态彻底崩盘。她夹菜的动作陡然变快,一筷子接一筷子,下筷如飞,吃得额头见汗,连红唇都被辣得微微肿起。 没多大一会儿,原本满满当当的铜锅里,就只剩下一锅红汤了。 “哎哟,别着急啊。” 吴良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笑着端起旁边的盘子,“这里还有呢,我再给你下点儿。” 姜青鸾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竟然主动端起手边的青菜,帮着往锅里下。 两人就这么在这昏暗的小厨房里,隔着升腾的热气,不亦乐乎地捞着锅里的肉。 吃到尽兴处, 吴良随手拿过一个空杯子,给她倒了杯酒推过去:“这是我自己泡制的药酒,里面加了活血化瘀的药材,你喝一点,对你的伤势恢复也有好处。” 姜青鸾动作一停,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人嘴短。 这次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轻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生硬地补了一句:“谢谢。” “嗐,客气什么。” 吴良大喇喇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姑娘都答应日后赠与我万两黄金了,区区一顿饭食,又算得了什么?” 提到这茬, 姜青鸾刚刚还有些柔和的脸色微微一凝,没吭声,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吴良心里暗叫可惜。 啧,本来还想趁着她吃高兴了,套套这小娘皮的底细呢,结果这女人的嘴比蚌壳还严。 不过他也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姜青鸾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衣衫,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以她现在的状况,以后求自己的时候还多着呢,慢慢来。 …… 酒足饭饱之后,回到了房间。 由于有了昨晚的“坦诚相见”,今天姜青鸾显然有了心理准备,表现得很配合。 吴良背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褪去衣衫的声音。 片刻后,姜青鸾平躺在榻上,声音清冷:“开始吧。” 吴良转过身,瞅了一眼。 嗯,风景和昨天一模一样。 欺霜赛雪的肌肤,修长匀称的曲线,当然,还有那件胸口被剑划破了一个洞的绣花肚兜。 他熟练地打开紫檀针盒,深吸一口气,开始凝神行针。 大半个时辰后,施针完毕。 吴良擦了擦额头装出来的虚汗,从瓷瓶里又倒出了一粒九转还元丹。 看到他端着水杯又要过来, 姜青鸾连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今天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劳烦,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 吴良脸一板,一把将她摁回被窝里,语气极其严厉,“针灸完切记不能乱动,气血正在经脉里重塑,必须绝对静养!你想功亏一篑啊?” 姜青鸾只能憋屈地再次张开嘴。 吴良和昨天一样,将药丸塞进她嘴里,又端着水杯喂她服下。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吴良没多做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回到房间, 他直接脱鞋盘腿坐在榻上,闭上眼睛,迫不及待又开始运转起长生诀。 早点把内力练浑厚,自保能力也更强不是。 而此时。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姜青鸾躺在锦被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房顶。 脑海中一会是吴良那副欠揍的登徒子嘴脸,一会是他骂自己猪脑袋的凶相,一会又是那口沸腾的火锅…… 绝美的脸庞上,神色不断变幻,复杂到了极点。 …… 第8章 北雍! 第8章北雍!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 吴良还在榻上盘腿打坐,正沉浸在长生诀那种真气游走的舒爽中,房门突然被敲得“砰砰”作响。 “吴良!”外头传来姜青鸾清冷的声音。 吴良赶紧收功,趿拉着鞋跑去开门。 结果门刚一拉开,就瞧见姜青鸾面无表情地站在外头,手里还攥着剑。 “哎哟卧槽!” 吴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后蹦了一大步,“大清早的,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看着他这副怂样,姜青鸾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我体内的伤势,差不多已经好了一半了。” 姜青鸾收起剑,开门见山说道:“我打算立刻动身,前往北雍城。不过我对这边的地界不熟,护送我走一趟。作为报酬,我可以再给你加一百两黄金。” 吴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这么急?” “我有要事在身,一天都耽搁不得!”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护送姜青鸾前往北雍城?】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2】 吴良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 果然! 这小娘皮就是个实打实的超级金主,又是五彩词条! 不过,这次怎么只有两个? 难道说……这系统发奖励,是看任务性质和难易程度的? 吴良暗自琢磨:上次是救她的命,这次说白了就是当个向导加随行医生。 算了算了,两个就两个吧,总比以前那些白板垃圾强出十万八千里了。 吴良在心里狂喊了十几个“领取”,但面上却故意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苦瓜脸。 “姑娘啊,这孤榆城距离北雍城,那可是足足有三百多里地呢。这一路上穷山恶水,不仅得翻山越岭,还得跋涉沙漠。最要命的是沿途有很多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歹人,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他这么一通抱怨, “怎么,你不愿意去?”姜青鸾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吴良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得加钱。” 姜青鸾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这个贪得无厌的登徒子! 一百两黄金,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了,他居然还嫌少?! “我再给你加一百两黄金!”姜青鸾冷着脸,“先前你救我一命,我都已经答应日后给你万两黄金了!你最好见好就收,不要贪得无厌!” 吴良不乐意了,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驳:“姑娘,你是答应了我不假。可是你摸着良心算算,从我将你背回来到现在,我连你一文铜钱都没见到过吧?” “我不但倒贴珍贵药材给你疗伤,我还管你吃、管你住,昨晚那顿火锅你吃得比我都多!”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骂我贪得无厌?” 姜青鸾被噎了一下,气得胸口起伏:“你昨晚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吗?!再说了,谁、谁比你吃的多了?胡说八道!” “我是相信你啊!” 吴良点点头,满脸真诚,“但我也是真真切切没见到一文钱。这难道冲突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北雍!(第2/2页) 姜青鸾彻底无语了。 跟这种无赖掰扯,纯粹是浪费口水。 “一千两黄金!”她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声道:“护送我去北雍城!” “好嘞!老板大气,没问题!” 吴良变脸比翻书还快,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姜青鸾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再去给我准备一套衣裳,我要新的。” “没问题。” “速度快点,不要耽搁时间。”说完,姜青鸾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转身就回了屋。 吴良撇了撇嘴,溜达着去了前堂。 他把正在打扫卫生的药童小厮叫过来,甩了几吊铜钱,“那什么,我近日要去趟北雍城走访个老朋友,回春堂暂时关门停业,你先回家歇几天吧。” 三言两语把小厮打发走后,吴良关好医馆的大门,转身又回了后院。 …… “你让我穿你的衣服?!”姜青鸾嫌弃地拎起那件青灰色的长衫。 “这可是我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你我身高差不多,怎么就不能穿了?” “可这是男装!” 姜青鸾提高了音量。 堂堂大周九公主,穿一个乡野大夫的旧衣服就算了,居然还是男装? “就应该穿男装!” 吴良毫不客气怼了回去,语气变得严肃,“大姐,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什么样。你生得这么漂亮,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路,连个遮掩都没有,这一路上肯定会招来无数的麻烦。再说了……” 吴良顿了顿,眼神微眯:“我虽然不知道你去北雍城到底是干什么去的。但前天夜里,顾家庄后山爆发的那场惊动天地的大战,足以说明你的仇家极其恐怖。对方既然没有当场杀了你,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还在继续追踪你的下落?” “穿男装,就是最基本的伪装。” “……” 姜青鸾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吴良说得字字在理。 她没再争辩,一把抓过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片刻之后,房门再次打开。 吴良随意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看呆了。 只见姜青鸾已换上了那身青色布衫, 宽大的衣服掩去了部分女子曲线,一头青丝也用同色布条束成了简单的男子发式,脸上不施粉黛。 可非但没折损她的颜值,反而衬出另一种干净利落、雌雄莫辨的俊美,像哪家偷跑出来游历的俊俏小公子。 吴良看得有点呆。 心里直呼:我滴个乖乖,这人长得漂亮,真是穿麻袋都好看啊! 看着他那副眼睛发直的痴相, 姜青鸾心底闪过一丝得意,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冷冷地斥了一句:“哼!登徒子!还不快走?” “好嘞!这就走!” 吴良回神,哈哈一笑。他快步走到后院拉开大门,赶着马车,正式踏上了前往北雍城的路。 …… 第9章 惊鸿游龙! 第9章惊鸿游龙! 赶着马车,吴良一路向北。 天色渐渐擦黑的时候,马车晃晃悠悠进了一处山坳。 吴良一拉缰绳,“吁——”地一声把车停稳了。 他跳下车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老腰,冲着车厢里喊:“行了,今晚就在这儿凑合过夜吧,明天天亮了再走。” 车帘被一把掀开,姜青鸾皱着眉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继续赶路。” 吴良翻了个白眼,指着前面黑魆魆的山道。 “你当这是在城里逛庙会呢?我以前可是听城里的陈镖头说过,只要过了前面那条葫芦谷,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更别提歇脚的客栈了。这大黑天的,山路崎岖得要命,怎么赶路?连人带马摔下悬崖,咱俩做对同命鸳鸯啊?” 姜青鸾被怼得无话可说,又气又恼。 吴良凑近了两步,一边卸马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打听:“说起来,还不知道姑娘高姓大名呢?怎么称呼?” 其实这一路上, 吴良脑子里一直都在琢磨姜青鸾的身份,这小娘皮到底什么来头? 可孤榆城实在太偏僻了,外界信息传的很少。 只知道大概三百年前,这片大陆上九国争霸,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后来渐渐演变成了三分天下的格局,大周、大乾和大梁三国占据整个中原地带。 北边漠北苦寒之地,有个叫大元帝国的草原政权,铁骑踏遍草原,骑射冠绝天下,兵锋极盛,四方部族无不慑服。 西边有异域番邦,听说其中的楼兰国盛产美女。 除了这些王朝之外,江湖上还有很多门派势力,不知凡几。 这世界实在太大了,单凭“姜青鸾”这么一个名字,他根本无从推理。 姜青鸾这会儿心里的气正不顺呢,被他一通怼,压根就不想搭理他。直接当没听见,冷着脸一甩帘子,缩回马车里去了。 “切,神气什么。” 吴良对着车帘撇了撇嘴,暗自嘀咕,早晚把你的底给摸出水儿。 随即, 吴良捡了些枯树枝和干草,生起一堆篝火,又从包裹里翻出点干粮,就着火烤了烤,对付着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他找了个避风的地儿盘腿一坐,开始打坐练功。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 第二天东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吴良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抑制不住地狂喜,他丹田中的内力比昨日足足雄浑了一倍、生生不息。 他一高兴, 顺手抄起旁边的长剑,就在晨光里虎虎生风耍了一通,这才逐渐淡定下来。 重新把昨晚熄灭的火堆生起来, 吴良用树枝串起一些自带的肉食和干粮,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打算吃顿热乎的早饭,然后继续赶路。 没多会儿,姜青鸾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她一下车,目光就直勾勾盯在了吴良手里滋滋冒油的鸡腿上。 吴良余光扫见她了,却是不搭理。 他装作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撕下一大块肉,嚼得吧唧作响,满脸陶醉。 姜青鸾站在那儿,气得牙根痒痒。 一方面是因为她肚子很饿;另一方面,这混蛋昨晚居然没给她针灸,就顾着自己练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走到吴良面前站定。 犹豫了一下, 她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嘴唇,生硬开口:“我叫……周九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惊鸿游龙!(第2/2页) 吴良啃肉的动作一顿。 周九儿? 呵! 这小娘皮如此谨慎,还编个化名骗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瞪着眼睛说,“咦?你醒了?哦,周九儿啊,好名字。” “……” 姜青鸾脸色瞬间就黑了,这演技,也太假了吧!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是装的! 吴良一点没觉得尴尬,反而极其欠揍地扬了扬手里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笑嘻嘻地说:“周姑娘,你别说,这鸡腿烤得还挺香的,绝了。” 说着,他就又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姜青鸾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这儿馋我! 她实在不想为了口吃的去求这个混蛋,但肚子里的馋虫根本不听使唤。 她绷着脸,硬邦邦:“我饿了。” 吴良心里一乐,刚准备再戏弄这小娘皮几句。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姜青鸾腹中饥饿?】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卧槽! 吴良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差点笑出声来。 投喂个早饭都能爆五彩词条?! 好好好,那我就知道该怎么来事儿了。 “领领领!赶紧领!”吴良在心里大喊。 同时, 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容满面“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把手里的鸡腿就递了过去。 “哎哟!饿了你怎么不早说呢!给给给,这刚烤好的!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有麻辣的,还有孜然的!要不我都给你撒点儿?” “来来来,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再给你烤几个去!这人是铁饭是钢,早饭必须得吃好!” 这突如其来的180度大反转,直接把姜青鸾给整懵了。 她愣愣地接过吴良强塞过来的烤鸡腿,又看着对方殷勤的忙活,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不过,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就算上面被吴良咬了几口,她还是没忍住,在旁边咬了下去。 外焦里嫩,肉汁四溢…… 真香啊~~ 姜青鸾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看着正撅着屁股在火堆旁卖力给她翻烤食物的吴良,心里那种强烈的厌恶感居然奇迹般消散了不少。 其实……这人仔细看看,倒也不是那么可恶。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解决姜青鸾腹中饥饿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惊鸿游龙步。】 【效果: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移步无踪,掠影无痕。闪避如电,踏雪无声。】 【词条已发放。】 吴良右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狂喜!狂喜! 这是一门身法轻功啊,这可太重要了。 不但能用来对敌交战,还能逃命跑路,实在是偷香窃玉、打家劫舍之必备技能。 嗯,正是自己现在所欠缺的。 “九姑娘,来,再吃个鸡吧!” “嗯?” “哦不是,吃个鸡腿。” “谢谢~” …… 第10章 绝境! 第10章绝境! 残阳如血, 卡着日落前最后一抹余晖,马车总算摸进了风雷镇。 镇子不大,灰扑扑的,就一条主街贯穿着。街上唯一的客栈,招牌上“风雷客栈”四个字都褪了色,在暮色里瞧着有点寒碜。 吴良把马车拴好,领着姜青鸾进了大堂。 里头倒是挺热闹,几张桌子坐满了客商、脚夫,划拳的、吹牛的、抱怨路难走的,声音嗡嗡响,宛若一个菜市场。 姜青鸾皱了皱眉,不太适应这种嘈杂。 吴良倒是自在,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招呼伙计:“两间上房,再弄几个拿手菜,快点啊,饿一天了。” 饭菜上得挺快,一大盘酱牛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有两碟时蔬,几个白面馍。 香气勾人,姜青鸾早都饿了,拿起筷子就要夹。 “等等!”吴良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姜青鸾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吴良没解释,手指快速在每道菜上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 “吃吧。” 姜青鸾这才发现他指间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倒是谨慎,看着像个老江湖。 其实,吴良是个正儿八经的江湖菜鸟,但他却不缺乏江湖阅历。 毕竟穿越前看过很多历史武侠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人在江湖飘,防人之心不可无! 随即,两人纷纷开始吃饭。 吃饱喝足,上楼,进屋,关上门,开始针灸。 姜青鸾已经习惯了背对他褪去外衫,只留肚兜亵裤,躺下,闭眼。 半个时辰后, 吴良起完最后一针,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又是一层细汗。 这活儿耗神,比赶一天车还累。 他随手抓起桌上那壶伙计早就送进来的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想润润嗓子。 茶水刚下肚,他脸色“唰”地就变了! 不对! 丹田里那股一直缓缓流转、生生不息的长生真气,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运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变得迟滞、涩重,连带着四肢都泛起一股轻微的麻痹感。 糟了!茶里有东西!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大意。 千算万算,防了饭菜没防这桌上的茶水。 幸好,系统给的《青囊经》包罗万象,不光能救命,里头还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毒物和解毒法门。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 这是他按《青囊经》上自制的“清心辟毒丹”,材料难找,一共也没几粒,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他看都没看,仰头吞下,同时强行运转长生诀,配合药力化解那股诡异的阻滞感。 真气运行虽然不畅,但长生诀中正平和的特性,加上丹药辅助,总算勉强压住了毒性蔓延。 床上正准备套中衣的姜青鸾察觉到他气息不对,转头看他脸色发青,额头冒冷汗,下意识开口:“你怎么……” “嘘——!”吴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姜青鸾眼睛瞬间瞪圆,震怒! 这登徒子竟敢…… 可没等她发作,吴良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下毒。” 姜青鸾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吴良松开捂她嘴的手,语速飞快,“快!穿衣服!拿上东西!这地方不能待了!”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姜青鸾心神俱震,手上动作就慢了半拍。 “哎呀笨死了!”吴良扯过她手里的外衫,胡乱往她身上披,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光滑的肩背和手臂。 又去捞她的腰带,帮她系上,动作粗鲁慌乱。 姜青鸾浑身一僵,气得浑身直抖,脸颊滚烫,羞愤欲死! 长这么大,何曾被男子如此……如此触碰! 可眼下这要命的关头,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喉咙的怒斥硬生生咽回去,任由这个混蛋像打包行李一样,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狼狈不堪。 “走!” 吴良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裹,拉着她就往外走。 “轰!” 房门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碎木碴。 门外的走廊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衣蒙面人,明晃晃的钢刀映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杀气腾腾而来。 卧槽! 吴良瞬间就有点想尿…… 两世为人,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绝境!(第2/2页) “铮——” 一声清脆剑鸣,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雷霆,瞬间打破了这沉闷气氛。 姜青鸾手中悍然出鞘,那柄看似寻常的剑,出鞘的刹那间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晃得人眼生疼。 没有半分废话,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剑光化作一片凛冽的霜雪寒潮,直接卷向最先冲来的几名黑衣人。 无数道实质般的剑气,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雪花,又像是漫天撒下的冰雹,铺天盖地卷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这恐怖的剑气网给兜了个正着。 “噗!噗!噗!” 血雾爆开!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几人便被她凌厉无匹的剑气绞成了碎块。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姜青鸾剑势如虹,硬生生在黑衣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从房间门口一直杀到楼梯口,所过之处,断肢残臂乱飞,鲜血染红了墙壁和地板。 吴良呢? 姜青鸾在激烈的厮杀中,百忙之中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后。 这一瞥,让她心直接凉了半截。 吴良这厮,别说拔剑帮忙了,他连跟上来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他脚下步伐突然变得极其诡异灵活,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四处迸射的刀光剑影和飞溅的血肉中左闪右挪,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 然后,他看准一个空档,连声招呼都没打。 “砰啦!” 他直接撞破了走廊另一头的一扇窗户,木屑玻璃碴子乱飞,整个人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眨眼就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跑了。 他就这么……跑了?? 姜青鸾看着那个灌着冷风的破洞,手里挥剑的动作都微不可查地滞了一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空落落的。 果然。 市井小人,贪财好色,油嘴滑舌,到了真正性命攸关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医者仁心,全是狗屁! “杀!” 本来就憋着怒火,此时又被抛弃,姜青鸾清叱一声,剑势陡然再厉三分,几乎是不计后果地催动体内本就不稳的内力。 剑气纵横,霜寒满楼! …… 她就像一尊杀神。 手中的剑此刻成了死神的镰刀,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道丈许长的冰蓝色剑气,那剑气犀利得可怕,客栈里那些桌椅、柱子,在它面前脆弱得就像豆腐。 “当——咔嚓!” 一个黑衣人试图用厚重的砍刀去挡。 姜青鸾的剑气直接削断了他的砍刀,顺带着把他的身体也一劈两半。 “挡我者死!” 她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接从二楼的护栏一跃而下。 在半空中,她长剑挥舞,使出了一招霜月横空。 一道半月形的巨大剑气呼啸而出,如同一把巨大的铡刀,横着扫过了整个一楼大堂。 “啊——” “我的腿!” “嗷……” 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少有七八个黑衣人在这剑气下非死即残。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喷洒,把风雷客栈原本还算干净的地板、墙壁,全部涂成了红黑色。 她就这么硬生生地杀穿了一楼,每走一步,脚下都踩着一具尸体。 小宗师之威,霸气侧漏,令人胆寒! 一脚踹飞那扇摇摇欲坠的客栈大门,姜青鸾裹挟着满身的血腥气,冲到了长街之上。 长街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片晃动的火把,脚步声密集如雨点。 又一批黑衣人,数量比客栈里的只多不少,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迅疾地朝着她这个方向涌来。 前有堵截,后……已无退路。 “噗——!” 一直强压的伤势,加上过度催动内力,在这一刻全面反噬。 姜青鸾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黑丝。 她眼前阵阵发黑,气血在经脉里翻江倒海,握剑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只能用剑尖勉强拄着地,才没有当场跪倒。 姜青鸾面色惨白如纸。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被乌云遮住半边的冷月,惨然一笑。 难道我姜青鸾,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 父皇! 女儿不甘心啊!! …… 第11章 日后戳你!~ 第11章日后戳你!~ 前方黑衣人们急速冲来,狰狞的面目在火把下清晰可见。 身后也传来了喊杀声,姜青鸾心头反而平静下来,手中长剑斜指,剑尖剧烈震颤,剑芒越来越盛。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却恍然不觉,桃花眸中杀意森森。 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死吧…… 姜青鸾准备自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咴咴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夜色,如同惊雷般,从长街的另一侧猛然炸响。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上马!!!” 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嘶吼,穿透喊杀声。 姜青鸾猛地侧头! 只见清冷月光下,吴良骑着一匹枣红马,正朝她这里狂奔而来。 他伏低身子,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朝她伸出,神情急躁脸色扭曲。 但在此刻的姜青鸾眼中…… 那身影,劈开了绝望的黑暗,犹如天神下凡! 姜青鸾那双原本黯淡绝望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没有半分犹豫,一咬牙猛地提起内力,足尖一点地面,身体轻盈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把抓住了吴良伸来的手。 吴良手臂发力,向上一提,姜青鸾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他身后的马背上。 “抱紧!” 吴良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狠狠一鞭抽在饱满的马臀上。 “希律律——!”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提,如同离弦之箭,毫不减速朝着前方挡路的黑衣人撞去。 与此同时, 吴良肾上腺素飙升,一手持剑,运足内力,狠狠朝着面前又劈又砍。 他也不管有没有打到人,反正就是一通砍,疯魔剑法,无差别攻击。 “砰!咔嚓!” “嗷——”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人体被撞飞的声音混作一团。 枣红马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驮着两人,一头扎进镇外深沉的苍茫夜色之中,将喊杀声、火光和那座小小的风雷镇,迅速抛在了身后。 急促的马蹄声,敲打着寂静的荒野,渐行渐远。 …… 吴良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风呼呼地刮过耳朵,脑子里嗡嗡的。 杀人了。 自己杀人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砍瓜切菜一样,噗噗噗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热的,有点腥,还溅到了脸上,现在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刺激吗? 太他妈刺激了! 但更多的是后怕,一股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梁往上窜,窜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肾上腺素飙完了,剩下的全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想吐。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就埋头抽着马屁股,一门心思只想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什么累,什么疼,全忘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身下这匹枣红马,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吴良有些急,又狠狠抽了两鞭子,可马儿就是快不起来,最后干脆打着响鼻,原地直溜达,不走了。 “驾!驾!别停啊祖宗!”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咳……别抽了,马儿力竭了。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姜青鸾的声音听起来发飘。 吴良顿时清醒过来,他勒住马,转头四顾。 月光还算亮,能看清周围是起伏的丘陵和一片片黑压压的林子。远处,早已经看不见风雷镇一点影子。 他咬了咬牙,一扯缰绳,驱赶着疲惫不堪的枣红马,钻进了旁边一处看起来比较茂密的树林深处。直到枝叶完全遮蔽了月光,四周只剩下虫鸣和风声,这才停下。 刚停稳,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吴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姜青鸾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喂!” 他赶紧跳下马扶她起来。 触手一片冰凉,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又急又浅。 吴良心里一沉,抓起她的手腕搭脉。 这一搭,他眉头就拧紧了。 脉象比之前还要乱,内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显然是伤势反噬,加上强行催动内力搏杀的后遗症。 他赶紧摸出瓷瓶,倒出一粒“吊打无常丹”塞进姜青鸾嘴里。 药是喂了,但看她气息依旧紊乱,吴良心急如焚。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长生诀! 《长生诀》的真气不是自带疗伤滋养的效果吗? 刚才自己化解茶毒时就感觉到了!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你先坐好,盘腿。” 吴良把姜青鸾扶正,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我用内力替你顺顺气,试试能不能稳住伤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日后戳你!~(第2/2页) 姜青鸾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有内力?” “啧,别太小看人。” 吴良没多解释,闭上眼,凝神静气,调动起丹田里的长生真气。 那丝温热的气流缓缓从掌心劳宫穴渡出,小心翼翼探入姜青鸾的经脉。 起初,姜青鸾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这股涌入的真气异常温和、醇正,带着一股勃勃生机,所过之处,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让她那些因狂暴内力冲击而受损、灼痛的经脉,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感,躁动的真气也被缓缓抚平、引导。 真的有效! 姜青鸾心中震惊不已。 这吴良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内力性质竟如此奇特,蕴含的生机之力,比她见过的许多顶级疗伤圣药效果还要直接、温和! 他不仅有一身高明医术,竟还身怀如此不凡的内功?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这场疗伤,足足耗了一个时辰。 吴良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像脱了水一样瘫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姜青鸾体内的伤势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但吴良丹田中的内力也彻底被榨干了,一滴都不剩,只能等以后慢慢熬时间攒回来。 看着他这副脸色煞白、疲惫不堪的模样, 姜青鸾眼神复杂,沉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多谢。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 吴良一听,立马来精神了。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拍着胸脯吹牛逼:“瞧你这话说的!我答应了要护送你去北雍城,那自然得说到做到。”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圣手慈悲小郎君一言九鼎、人品正直?!” 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但其实……吴良心里慌得一比。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亲眼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啊! 只要一闭眼,姜青鸾在客栈里大杀四方、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糊满墙壁的画面,就在他脑子里疯狂高清重播。 想起来他都两股战战,小腿肚直转筋。 所以,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狗命重要! 好在刚领悟的‘惊鸿游龙步’实在太给力了,第一次用,那身法就滑溜得像泥鳅成精,速度极快不说,转向还特别灵活。 再加上那群杀手的目标是姜青鸾,压根没人顾得上管他,真就让他全须全尾地溜出去了。 可逃出去,冷风一吹,他又后悔了。 姜青鸾可是行走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这大金主要是死了,以后还去哪薅五彩词条?还怎么问鼎武道巅峰、纵横天下? 思量片刻, 吴良一咬牙,又摸了回去。 姜青鸾听他自吹自擂,又看着他明明后怕未消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竟破天荒地,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圣手慈悲小郎君……名副其实。今日救命之恩,周九儿没齿难忘。” 吴良很煞风景地摆了摆手:“好说好说,记得加钱就行。” 姜青鸾嘴角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家伙。 说他贪生怕死吧,他敢单枪匹马回来救人;说他忠肝义胆吧,这三句话离不开一个钱字。 不过转念一想,人无完人,市井里摸爬滚打的人爱财,倒也再正常不过。 姜青鸾无奈地点点头,认真道:“救命之恩,值万两黄金。” 嚯! 吴良大喜,立马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老板大气!” “那这样的话,九姑娘你现在一共欠我……救你命一万两,护送费一千两,刚才救命又是一万两。加起来是两万一千两黄金!没错吧?” 姜青鸾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点点头:“没算错。” “嘿嘿,嘿嘿嘿……” 吴良忍不住笑出了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他忽然抬眼,看着姜青鸾,冷不丁来了句:“九姑娘,你平时得多笑笑。” “啊?”姜青鸾一愣,“为何?” “笑起来好看啊。” 吴良说得理所当然,“你老是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吊钱似的。刚才那样笑笑,多好。” 姜青鸾的脸“唰”一下就黑了,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她目光冷冷盯住吴良,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若非你方才救了我,此刻你身上已多了几个窟窿。” 吴良撇撇嘴。 属狗的吧? 说翻脸就翻脸。 还不知道以后谁戳谁呢!等老子神功大成……你看我戳不戳你? _○| ̄|__3!!! …… 第12章 天下武道分九品! 第12章天下武道分九品! 吴良笑嘻嘻打了个哈哈。 “我这人实在,没啥心眼,说话直,九姑娘别见怪。那什么……咱们现在也算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的战友了吧?你能不能告诉……” “不能。” 姜青鸾不等他说完,直接冷声打断,“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行吧。”吴良也识趣,不让问就不问呗。 他就话锋一转,“那……我看刚才九姑娘你在客栈里出手,那剑气唰唰的,简直惊为天人!太厉害了!九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这个总能透露一下吧?让我也开开眼。”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二品,小宗师。” “才二品小宗师?” 吴良有点惊讶,刚才客栈里那一幕他可是亲眼看着的,那剑气纵横得跟激光一样,横扫全场,把实木桌椅劈得粉碎。 就这么恐怖的破坏力,才只是二品?还不是大宗师?! 姜青鸾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嘴角又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才?二品已是凡人武夫之巅,可开宗立派,称雄一方了。” 这么厉害的吗? 吴良又追问:“那九姑娘,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武道境界到底怎么划分的?我挺好奇的。” 姜青鸾现在对于吴良的观感好了很多,耐心也多了一些,略一沉吟,便开口道:“世间武道,先分九品。” “九品至七品,为下三品,熬炼筋骨皮,算是入门。六品至四品,为中三品,内息初生,招式渐精。” “三品至一品,为上三品,内力浑厚,可外放伤敌。” “不过这九品至二品之间,皆是凡人武夫的范畴,拼的是气力高低、招式精妙。二品为冠,在世俗江湖已是超一流高手,足以开宗立派!” 吴良听得心驰神往,又问:“那一品大宗师呢?” 姜青鸾脸上闪过一抹敬畏和憧憬,缓缓说道:“真正登堂入室,踏入另一重天地,才是一品之境。那是人间武道的绝顶,凤毛麟角,百年不出一位!” “哎,我听那些说书先生瞎掰,说到了大宗师的境界,可以一剑断江、一剑开山,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也太玄乎了吧!”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飘忽,似笑非笑,却带着一丝苦涩:“那一晚……你不是见到了么?” 吴良心脏猛地一跳,激动起来:“那天晚上真是大宗师在打架?我还以为……是姑娘你呢。” 他原本猜测是姜青鸾在打架,没想到另有其人。 “九姑娘,那大宗师呢?是不是在暗中保护你?”吴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以前那些影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嘛。 可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都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 吴良毛骨悚然! 两个大宗师……同归于尽? 他心思电转,其中一个,必然是保护姜青鸾的。 为了保护她,一位人间绝顶的大宗师,竟然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姜青鸾……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两个大宗师同归于尽! 她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恐怖得多。 林间陷入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两人各自靠着树干,望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谁也没有再说话。 …… 天刚蒙蒙亮。 吴良从入定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抬眼,姜青鸾早醒了,正靠着树干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良摸索了一下干瘪的包裹,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天下武道分九品!(第2/2页) 出门带的各种吃食都丢那辆马车上了,现在包里就剩下几块邦硬的死面饼子。 “凑合垫吧垫吧。” 姜青鸾也没嫌弃,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 吴良转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林,愁得直嘬牙花子。 昨晚听这小娘皮科普了一番,他算是对自己的斤两有了个清醒的认知。 按照“凡是练出内力就算六品”的规矩,他现在算是个空有内力、招式稀烂的六品……低手。 这实力,真不够看的。 昨晚客栈里那几十号黑衣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把他给摩擦了。 还有就是,虽然不知道那帮孙子昨晚是怎么找到姜青鸾的,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还有追兵。 后面指不定会来什么更狠的厉害人物! 这还要继续护送她去北雍城? 这他妈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吴良是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真不是他怂逼,主要是实力太菜。他要是现在也顶着个“二品小宗师”的头衔,那怕个球啊。 就算干不过,起码还能踩着游龙步跑路不是? “我说,九姑娘……” 吴良实在忍不住了,“昨晚那些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你踪迹的?这地方离北雍城少说还有一百多里地,要是路上再撞见那帮瘟神……就我这点儿三脚猫的实力,你这伤又没好利索……这不好弄啊!” 姜青鸾停下吃饼的动作,脸色难看起来。 吴良说的这些,她何尝想不到。 她沉吟了半晌,冷冷吐出三个字:“玄衣卫。” “啥?!”吴良一愣。 这三个字他可太熟了。 大周朝廷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人人谈之色变。 对付这小娘皮的,竟然是这帮活阎王?! 这属实大大出乎了吴良的预料。 紧接着,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九姑娘,莫非你……” 话刚出口一半,他猛地把嘴闭紧了。 不能说! 姜青鸾现在可不知道自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她的真名,要是把她的真实身份说破了,以这小娘皮多疑的性格,绝对会当场拔剑。 “莫非什么?”姜青鸾疑惑地皱了皱眉。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吴良干笑两声,脸上稳如老狗,他心里其实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青鸾…… 大周皇室可就姓姜! 堂堂玄衣卫像疯狗一样追杀一个姓姜的女人,这逻辑不就明摆着了吗?! 姜青鸾很可能就是大周皇室中人啊! 吴良知道这小娘皮来头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他忍不住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瞄她…… 长得倾国倾城,浑身一股子压不住的华贵气质,性格还贼拉傲娇…… 得,妥妥的,这小娘皮闹不好真是个公主! “你看什么?鬼鬼祟祟的。”姜青鸾敏锐地察觉到了吴良的目光,厉声呵斥。 吴良嘿嘿赔了个笑脸,试探性地商量:“九姑娘,要不……咱们不去北雍城了?” “不行!”姜青鸾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吴良急了:“可是这太危险了啊!” 姜青鸾目光如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也必须去!你若是怕死,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去!” 得,白劝。 这头倔驴。 …… 第13章 一线天! 第13章一线天! 荒山野岭里,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吴良拽着姜青鸾在齐腰深的杂草树窠子里到处乱钻,姜青鸾一开始还忍着,以为他在找近路。 可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专挑那些犄角旮旯钻。 一会儿蹲在石头缝里,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拉出几株颜色诡异、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紫黑色小草。 一会儿又跑到野兽出没的痕迹附近,忍着恶臭,用树叶包起一坨坨风干或新鲜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粪便。 更过分的是, 他居然还从小药箱里掏出些瓶瓶罐罐,就地用石头捣鼓起来,混合着刚采的草药,弄出一滩滩颜色浑浊、散发着刺鼻腥臭气味的烂糊糊。 他把这些烂糊糊抹在几处背阴的石块下、树根旁。 没过多久,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亮的蝎子、多足的蜈蚣、色彩斑斓的蜘蛛,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毒虫,像闻到了绝世美味,从石缝、土里、落叶下疯狂涌出,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些烂糊糊。 可刚一沾上, 那些毒虫就像被烫到似的剧烈抽搐几下,然后便僵直不动,死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很快就在烂糊糊周围铺了一小圈虫尸。 姜青鸾站在几步开外,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阵翻涌。那股混合着腐败草药、腥臭粪便和毒虫体液的味道飘过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再也忍不住了,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吴良!你究竟在干什么?追兵随时会追上来,弄这些污秽恶心之物有什么用,白白浪费时间!我要尽快赶到北雍城你知道吗?!!” 吴良正蹲在地上,用一根细树枝拨弄着一只死透的大蜈蚣,检查毒性反应。 闻言, 他头也不抬,嗤笑一声:“你懂个屁!” “你!”姜青鸾气结。 吴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她,脸色严肃。 “这他妈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以为我想在这里捣鼓这些东西?” “用你那聪明的猪脑袋想想!玄衣卫都摸到风雷客栈了,前面去北雍城必经之路上,有个地方叫一线天,听说过没?两山夹一缝,鬼见愁!那种地方,要是没埋伏,我吴良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走近两步,指着姜青鸾,“现在大摇大摆过去,跟直接往人家刀口上撞有什么区别?送死吗?” 姜青鸾被他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她看着地上那些玩意儿,再看看吴良沾着污秽的手和衣服,心里那股恶心劲儿还是挥之不去。 她堂堂……何曾与这些污秽之物为伍? 但形势比人强! 姜青鸾咬了咬下唇,把冲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抱着胳膊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吴良瞅了她的背影一眼,撇撇嘴,也懒得再废话。 他终究是,无法舍弃这个“人形五彩词条机”。 吴良蹲回去,继续忙活自己的。 他把收集来的毒草、兽粪、毒虫尸体尽可能碾碎,又混合一些他自带的药材粉末。 最后,他将这些粉末,分别用油纸包成几个小包,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搞定,走吧。” 姜青鸾没应声,只是默默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山风吹过,一股腥臭气无声飘荡。 …… 哒哒哒—— 枣红马一路疾驰,马上的两人都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一线天!(第2/2页) 姜青鸾俏脸紧绷,冷冰冰的脸却泛着一抹红润,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异性气息,让她这个黄花大闺女感到陌生,浑身不自在。 反观吴良, 他这会儿嘴角上扬,心情极好,正暗自乐呵呢。 嘿嘿嘿~ 这他娘的可是公主啊! 抱着公主的滋味,还真挺不错呢~ 身体软绵绵的,还香喷喷的。 啧啧~~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一座大山横亘眼前。 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跟被一柄巨斧当头劈开似的。仰起脖子往上看,天就剩下一条惨白惨白的细线。 一线天,到了。 吴良勒紧缰绳,枣红马停了下来。 姜青鸾双眼微眯,右手拔剑出鞘。 “走!” “唉……” 吴良叹了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缓缓朝着谷中走去。 等会儿如果事态恶劣,必须第一时间跑路。大金主再金贵,也比不上自己的命。 哒、哒、哒—— 峡谷里很安静,连声鸟叫都没有,只有枣红马的蹄声,在空荡荡的崖壁间来回激荡。 那回音,一声声砸在人心坎上,压抑得胸口发闷。 吴良不停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两侧高耸的崖壁,喉咙有些发干。 “轰!!!” 前方大约二十丈开外,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地皮都跟着颤了颤。 一块比马车还大的黝黑巨石,裹挟着无数碎石和尘土,从左侧崖壁顶端轰然滚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砸在峡谷通道的正中央! 烟尘冲天而起,像一朵丑陋的蘑菇云,将前路堵死了一大半。 姜青鸾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紧。 真……真被他料中了! 这里真有埋伏! 她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身后的吴良,又飞快扫过他挂在马鞍旁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不知道他捣鼓的那些恶心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能帮他们撕开一条生路吗? 姜青鸾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很是紧张。 这局面,比昨夜客栈被围更加凶险,更加……令人绝望。 吴良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看着那漫天飞扬的尘土,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妈的,阵仗这么大? “咔!咔!咔!咔……” 一连串冰冷、整齐、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从两侧陡峭的崖壁上传来。 只见那光秃秃的岩石表面,一架架重型弩箭,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弩箭尖头寒光闪烁,杀意森森。 没有喊话,没有叫嚣,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些弩箭,连同它们后面那些沉默的身影,就像是一台台杀戮机器,只是静静地锁定下方区域。 肃杀之气,瞬间淹没了整个峡谷,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右侧崖壁某处飘然而下。 那人身形并不特别高大,悄声无息落在巨石顶端。他穿着一身银色锦服,腰佩长刀,面容普通,双眼如鹰隼。 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场便弥漫开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在姜青鸾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吴良,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前路崎岖,凶险莫测。请贵人……跟我回去。” …… 第14章 死里逃生! 第14章死里逃生! 第14章死里逃生! 玄衣卫千户! 姜青鸾心头一沉,再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弩箭,沉默了。 插翅难飞? 半晌,她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原本紧紧扣在剑柄上的手,竟然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疲惫:“好。我跟你们走。” 巨石上的千户,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周围崖壁上那些紧绷如弦的弩手,也不由自主松懈了那么一刹那。 就这一刹那! 原本低头认命的姜青鸾,双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精光。 她猛地抬腿,一脚踹向马腹上挂着的那几个硕大纸包,瞬间踢向半空。 与此同时, 姜青鸾挥剑横扫。 “哧——”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 “噗!噗!噗!” 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纸包,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剑气瞬间绞得粉碎。 漫天粉末,轰然炸开! 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浓雾,劈头盖脸朝着前方弥漫而去,这玩意儿见风就长! 眨眼间,就把整个峡谷中段完全覆盖。 这可是吴良根据《青囊经》特制而成的毒烟雾弹,不论你是哪个境界的高手,就算你能屏住呼吸,但还能接触到皮肤、眼睛,令人防不胜防。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 “救命啊!” 那些原本像死神一样蛰伏在崖壁上准备放冷箭的射手们,这会儿全疯了。 一个个扔了手里端着的重弩,死死捂着开始冒血水、迅速溃烂的眼睛,在悬崖边上疼得疯狂翻滚。 紧接着, “扑通”“吧唧”就像下饺子一样。 一个个玄衣卫惨叫着从崖壁上一头栽落下来,重重砸在谷底坚硬的石头上,接连响起骨头碎裂声。 峡谷里一时间鬼哭狼嚎,宛如人间炼狱。 “冲!!!” 几乎在毒雾炸开的同时,吴良一声嘶吼,马鞭狠狠狂抽马臀。 他和姜青鸾以及枣红马都已经提前吃了解药,枣红马还戴了一个简陋布罩子,这些毒雾对他们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驾!驾驾!!给老子冲过去!冲啊!” 本就受惊的枣红马撒开四蹄,不顾一切向前横冲直撞。 此刻的峡谷中段,已经彻底乱了套。 失去视力的玄衣卫在毒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胡乱挥舞着刀剑,盲目朝着任何声响处发射弩箭。 “小心!” 姜青鸾低喝,手中长剑带起漫天剑影,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声。 “嗖!嗖嗖!” 几根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吴良的头皮和姜青鸾的肩膀飞了过去。 劲风刮得吴良脸颊生疼,几缕被削断的头发飘落下来。 “我靠!” 吴良吓得一缩脖子,魂儿都快飞了。 这他娘的真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又一波乱箭从侧前方盲射而来。 姜青鸾手腕急抖,剑光如练,“叮叮”几声脆响,将射向要害的几支弩箭磕飞。但仍有箭矢擦着马身飞过,带起一溜血痕,枣红马痛得长嘶,冲势更猛。 这短短几十丈的峡谷,走得漫长无比。 每一秒都可能有冷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每一步都可能撞上胡乱劈砍的刀锋。 终于,前方的黄绿色毒雾开始变淡,刺鼻的气味稍减,天光重新变得清晰。 快出去了! 吴良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驾!最后一口气!冲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死里逃生!(第2/2页) 枣红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希望,奋起最后余力,四蹄腾空,猛地一跃。 “呼!” 狂风扑面,视野骤然开阔! 快了!马上就冲出去了! 吴良咧开嘴,死里逃生的狂喜刚从心底冒泡。 呼啦! 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团裹挟着腥风的黑影,像一头扑击猎物的兀鹫,毫无征兆地朝着他们当头罩下! 是那个玄衣卫千户! 这家伙竟然是个三品巅峰的高手,他硬生生闭住了气,但那双眼睛却是废了,正往外留着黑血。 可他硬是凭着直觉锁定了马蹄声,追了过来。 “嗡——” 刀身嗡鸣,裹挟着一层肉眼可见扭曲空气的淡青色刀罡,奔着马头和吴良的天灵盖就剁了下来! 吴良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炸开,像过电一样。 太他妈强了…… 躲? 往哪儿躲! 浑身肌肉僵得像块石头,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连人带马被活劈成两半了! 千钧一发! “哼!” 吴良突然那感觉肩膀猛地一沉,姜青鸾一只脚踩在他的肩头,腾空而起。 她竟然在这时候强行出手?! 她的伤…… 吴良心念急转,只来得及瞥见一抹惊鸿侧影。 跃至半空的姜青鸾,脸色惨白如金纸,但那双桃花眸子却亮得吓人。 她人在空中,身体与手中长剑几乎化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有一道凝聚了她此刻所能调动全部内力、所有精气神的——刺! 剑尖一点寒芒,骤然爆亮,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迎上了那记势不可挡的雷霆刀罡! “铛——!!!” 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在狭窄的峡谷出口轰然炸开,震得两侧崖壁都在簌簌掉土。 紧接着, 是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噗嗤”声,以及一声极其短暂、充满惊愕与不甘的闷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定格。 吴良眼睁睁看着,那抹惊艳的寒光,竟似穿透了淡青色的刀罡,与刀尖精准对撞,然后……刀身崩裂!碎片四溅! 寒光去势稍减,却依旧一往无前,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团黑影的咽喉要害。 “嗬……嗬……” 玄衣卫千户的身躯僵在半空,下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刀,“当啷”一声脱手坠落。下一刻,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轰然从空中栽落,重重砸在峡谷出口的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咽喉处,一个细小的血洞起初只是渗血,随即猛地喷射出一道凄艳的血泉,在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死了。 这个三品巅峰、硬抗毒雾、发动绝命一击的玄衣卫千户,就这么死了。 “噗!” 姜青鸾口吐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跌落。 吴良急忙施展惊鸿游龙步一跃而起接住姜青鸾,两人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有些刺眼。 可吴良只觉得浑身发冷,真尼玛刺激啊! 真·死里逃生!!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唤醒昏迷的姜青鸾?】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诶?!╰(*°▽°*)╯ 吴良脸色一喜,嘿嘿笑了起来。 …… 第15章 脱你衣服咋了?! 第15章脱你衣服咋了?! 冲出一线天, 又发疯似的跑出去十几里地,直到身后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了,吴良才敢让枣红马慢下来。 他勒住缰绳,跟虚脱了似的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歪日。 这虎口逃生、刀剑跳舞的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得……得找个地方缓缓。”他低头看了一眼姜青鸾。 姜青鸾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行,再不处理,怕是要出大事。 他强打精神,驱马离开官道,钻进旁边一片茂密山林。 七拐八绕,总算在半山腰找到个被藤蔓半遮着的天然石洞。洞口不大,但里面还挺深,干燥,隐蔽,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 他把姜青鸾从马背上抱下来挪进洞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让她躺下。 “不是我耍流氓啊……你昏迷了还内伤反噬,必须得抓紧时间治疗……” “我可是在救你的命!” “本公子高风亮节、人品贵重,可不是贪花好色之辈!” 吴良嘴上絮絮叨叨,手上也没闲着。 他麻利解开姜青鸾的外衫系带,褪去那身男装,露出里面同样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然后…… 继续脱。 眨眼间, 姜青鸾身上只剩下一件破了个洞的双鲤戏水肚兜,和一条半尺长的亵裤。 莹白的肌肤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晃眼,曲线曼妙,幽香扑鼻,令人心猿意马,旎念丛生。 吴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解那肚兜的系带。 怎能趁人之危? 君子不欺暗室! 不过,自己从来都不是君子啊…… 啊不对! 我明明是把一把她的心脉,进一步探查她体内的伤势状况。 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吴良伸出了手…… 片刻之后,他取出针盒,凝神,下针。 姜青鸾体内真气乱得一塌糊涂,像一锅烧沸了的滚油,四处乱溅。 他须用长生真气小心翼翼引导、梳理,同时还要刺激穴位,激发她自身的生机。 过了半个多时辰, 姜青鸾急促紊乱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吴良长出一口气,缓缓收针。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救治姜青鸾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独孤九剑。】 【效果:料敌先机,直指破绽。无招胜有招,破尽天下武学。】 独孤九剑?! 吴良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直接蹦起来! 独孤九剑! 竟然是独孤九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门能打能杀、攻伐犀利的武功,长生诀是内功心法,惊鸿游龙步是身法轻功。现在有了独孤九剑,那这就齐活了,以后自己没啥短板了。 这就很奈斯! 刚经历过生死一线,他现在对变强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一股庞大精妙的剑法意念,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九式剑意,浩如烟海,却又清晰无比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脱你衣服咋了?!(第2/2页) 虽然没有具体的招式套路,但那“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攻敌必救”的剑理,在“悟性逆天”的领悟下,他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发了……这次真他娘的发大了!’ 吴良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演练一番。 他强压兴奋,先帮昏迷的姜青鸾把衣服重新穿好,又给她喂了粒九转还元丹,这才提着剑溜到洞外。 脑子里回忆着独孤九剑的剑理, 吴良试着挥动手中的长剑,没有固定招式,就是顺着那股无招的意念,心之所至,剑之所指。 刺一下,撩一下,斜劈,回身点刺…… 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笨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剑尖走的路线也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他自己却沉浸其中,觉得每一剑挥出,似乎都隐隐契合着某种“破”的意境,虽然还很生疏,但感觉无比奇妙。 “你这……练的什么?” 一道虚弱声音传来。 吴良回头,看见姜青鸾已经醒了,正倚着洞壁看他表演,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这剑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平平无奇。甚至有点……” 姜青鸾斟酌了一下,似乎想给他留点面子,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土又乱,乱七八糟。这哪是剑法?和孩童持棍毫无区别。” “你若是想学剑法……我可以教你。”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一种剑道高手的自信油然而生。 毕竟她的剑法,可是一流功法,还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千锤百炼。 吴良那点三脚猫功夫,实在不堪入目。 看在他数次救命的份上,指点一二,也算回报。 可没想到, 吴良却摆了摆手,随口道:“不急。等我把这些练习熟练了再说吧。” “你看不上我的剑法?”姜青鸾眉头立刻皱紧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她堂堂二品小宗师,主动提出传授剑法,竟被如此敷衍? “当然不是!” 吴良赶紧否认,脸上堆起笑,“九姑娘的剑法,我可是亲眼所见,惊为天人,厉害得紧!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刚为你行针完毕,你体内真气刚刚理顺,经脉脆弱。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切忌妄动内力,更不宜劳神教授什么剑法。” 不是他不想学,而是他明白贪多嚼不烂。 嗯? 行针?! 姜青鸾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发现自己的衣服有些凌乱,腰带也系错了。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姜青鸾的脸瞬间涨红。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吴良,声音颤抖,杀机四溢。 “你……脱我衣服?!” 吴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闻言非但不慌,反而两手一摊。 “脱你衣服咋了?!难道我再跑回风雷镇,给你找个老妈子来帮忙?” “大姐!你当时昏迷不醒,气息奄奄,伤势随时可能恶化!必须立刻行针救治!隔着那么多层脏衣服,我怎么下针?怎么导引内力?” 他越说声音越大,还有点激动:“我不光脱你衣服,扎完针我还费劲巴拉地给你重新穿上了呢!” “咋了?我多此一举?我就不该救你,该让你穿着那身血衣自生自灭是吧?” “九姑娘,你这什么态度啊!” …… 第16章 北雍王! 第16章北雍王! 吴良这一连串反问,掷地有声,义正言辞。 姜青鸾被噎得胸口发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羞愤、恼怒、难堪……种种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他说的是事实。 当时情况危急,他若不救,自己可能真的就…… 但也不能私自脱自己衣服啊!!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倔强地别过脸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眸子里杀机翻腾,但渐渐的…… 那抹杀意慢慢淡去,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三次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他从鬼门关把自己拉回来。 山洞里气氛沉默。 吴良见她不再发作,心里松了口气,也见好就收。他走到一边,盘腿坐下,打算调息片刻,恢复一下内力。 刚闭上眼睛,还没入定。 “走。” 姜青鸾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良睁开眼,发现她已经扶着洞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决绝。 “你干什么?” 吴良皱眉,“你现在伤势刚稳定,身体虚弱,最忌劳累。” “顾不了那么多了。”姜青鸾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必须尽快赶到北雍城。一刻……也耽搁不起。” 吴良看着她那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样,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 “就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儿,急着赶过去送死吗?” “一线天的埋伏是逃出来了,可前面肯定还有第三波、第四波!你觉得咱们还有那么好的运气,次次都能虎口逃生?” 姜青鸾身体微微一颤,沉默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危险? 何尝不想等伤势痊愈? 可京城形势危如累卵,大厦将倾,又岂能耽搁?! 看着她这副样子,吴良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叹了口气。 他挠挠头,想了想,“那个……你到北雍城,到底是要办什么事?非得你本人去吗?要不……你告诉我,我帮你跑一趟?” 姜青鸾倏地抬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吴良坦然与她对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洞外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良久, 姜青鸾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向腰间,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温润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莹莹宝光。 上面雕刻的图案极其精美,一边是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另一边是展翅翱翔的七彩凤凰,龙凤交缠,栩栩如生,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严。 “你持此信物。” 姜青鸾将玉佩递向吴良,郑重道:“去北雍城,找北雍王裴枭。告诉他……京中来人,让他速速来此见我。” 吴良接过玉佩,入手温凉,绝非凡品。 果然,是来找北雍王的。 就是不知道,找北雍王何事? 难道,京城出事了? 想着这些, 吴良将玉佩收了起来,“行,这事交给我。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姜青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吴良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走出山洞,解开那匹枣红马的缰绳。这马休息了一阵,吃了点草,恢复了些精神。 “驾!” 一甩马鞭,枣红马迈开步子,朝着北雍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没有姜青鸾这个“灾星”在身边,这路果然走得太平多了。 沿途没再遇到什么黑衣杀手,也没碰上劫道的土匪,顶多有几只野狗远远地吠几声。 吴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稍微松了松。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独孤九剑的剑理,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比划着。 不到两个时辰,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灰黑色的城墙高大而粗犷,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大地上,带着边塞特有的肃杀和厚重。城楼上旗帜飘扬,隐约能看到甲士巡逻的身影。 北雍城,终于到了! 吴良勒住马,望着那巍峨的城墙,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唏嘘不已。 “妈的,这三百里路,走得真他娘惊心动魄啊……”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温润的龙凤玉佩,驱马朝着城门而去。 北雍城的街道比孤榆城宽了不止一倍, 铺着厚厚的青石板,被往来的车马磨得发亮。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穿着也厚实,脸上带着那种风吹日晒的糙红。 吴良牵着马,边走边打听。 很快就问清楚了北雍王府的位置,城北,最高、最气派的那片府邸,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高耸的院墙和飘扬的旌旗,想找错都难。 他便朝城北走去,心里头忍不住琢磨起这位北雍王,裴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北雍王!(第2/2页) 大周开国二百年,异姓王封过几个,可活着的异姓王,就这一个。 听说裴枭跟当今皇帝,是拜把子兄弟。 统帅三十万北雍玄甲铁骑,镇守北疆三十年。 就连漠北那些来去如风、彪悍骁勇的大元铁骑,好几次南下,都撞得头破血流,无功而返。 “北雍王”三个字, 在边关这儿,比圣旨还好使,真真是威震边疆,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 还听说, 这位王爷不光会带兵,手底下更是能人辈出。 他自己就收养了十三名义子,人称“十三太保”。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武艺高强,骁勇善战,独当一面。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王府门前。 好家伙,真是气派。 朱红的大门能并排跑开四辆马车,门楣高得仰头看都费劲,上头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北雍王府”四个字铁画银钩,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门前蹲着两尊不是石狮子,而是狰狞的睚眦兽,铜铃大的眼睛瞪着过往行人,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八名顶盔贯甲的侍卫按刀而立,眼神跟刀子似的扫来扫去,浑身煞气,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 这阵仗,寻常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 吴良定了定神,把马拴在远处拴马桩上,整了整身上那件皱巴巴、还沾着尘土草屑的衣裳,硬着头皮走上前。 离着还有三丈远,最近的两名侍卫目光就像钩子一样锁在了他身上,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府重地,闲人止步!” 吴良赶紧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恶意,从怀里掏出那块龙凤玉佩。 “劳烦通禀,有人托我持此信物,求见王爷。” 那侍卫看到玉佩,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没接,而是对旁边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快步进了侧门。留下的侍卫依旧警惕地盯着吴良,但按着刀柄的手松了些。 没过多久,侧门再次打开。 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穿着深蓝色锦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老头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扫了吴良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 这一看, 他脸色微变,快步上前,竟对着吴良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这位公子,请出示信物。” 吴良把玉佩递过去。 老头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他将玉佩双手递还给吴良,态度比刚才又客气了几分:“在下宴海,忝为王府管家。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良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玉佩真管用。 他跟着宴海,从那扇侧门进了王府。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偶尔走过的仆役丫鬟也都规矩森严,悄无声息。 到了一处偏厅, 宴海挥退其他人,厅里只剩他和吴良,以及一个刚才跟着进来的瘦竹竿男人。 他皮肤蜡黄,瘦的皮包骨头。 这让吴良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堂堂王府还吃不饱吗?看把孩子给饿的。 “公子如何称呼?”宴海开口。 “吴良。” 吴良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宴管家,我受人所托,前来传话。” “哦?所托何人?传何话?”宴海问。 吴良放下茶杯,看着宴海,一字一句道:“京中来人,请北雍王速速前去一见。” 话音刚落—— “放你娘的屁!” 那瘦竹竿直接就炸了,怒目而视,“好大的狗胆!京中来人怎么了?又不是皇帝亲临!还敢让王爷去见他?他算个什么东西!藏头露尾,派你这么个玩意儿来传话,好大的架子!” 宴海坐在那里,眉头微皱,却没立刻出声制止,只是静静看着吴良。 吴良被吼得耳朵嗡嗡的,尼玛这瘦竹竿嗓门儿还不小。 还他妈挺嚣张! 听那话的口气,好像连皇帝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吴良深吸了口气,看向宴海,沉声道:“宴管家,托我传话的是一位姑娘。她自称周九儿。” 宴海眼神闪烁了一下。 吴良继续道:“我与这位周姑娘也并不熟悉,只是在孤榆城她寻我看病,后受她所托,一路护送至此。” “只是……这一路三百里,并不太平。我们接连遭遇玄衣卫截杀,在风雷客栈、一线天峡谷,几度死里逃生。周姑娘也因此身受重伤,如今在城外一处隐秘所在暂避。” “实在无法亲身前来,这才不得已,请王爷移步,前去一见。” 玄衣卫截杀! 听到这几个字,宴海瞬间变色,那瘦竹竿也闭上了嘴。 随即, 宴海猛地放下茶杯,霍然起身,“大壮!快去请大公子!” 瘦竹竿应声而去,脚步匆匆。 …… 第17章 北地麒麟子! 第17章北地麒麟子! 没等多久,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宴海站了起来,吴良也没托大,赶紧跟着站起来。 偏厅门被推开。 那瘦竹竿率先侧身让进来,他身后,一架木制轮椅缓缓驶入。 轮椅上坐着个年轻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料子极好,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清俊得不像边塞之地能养出来的人。 只是,那双腿,此刻却无力地搭在轮椅踏板上,覆着一张薄薄的驼绒毯。 推着轮椅的,是个姑娘。 一身火红劲装,干净利落,衬得身段高挑挺拔。 她没梳复杂发髻,只将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简单的红绸系着。 五官明艳,尤其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星。 她一手推着轮椅背,另一只手却提着一杆通体暗红、比她人还高出半头的长枪。 宴海微微躬身,然后转向吴良,郑重介绍道:“吴公子,这位便是北雍王世子,裴长安。” 艹! 柿子来了! 吴良赶紧拱手行礼:“草民吴良,见过世子。”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往那轮椅上瞟。 市井传闻北雍王世子自幼聪慧绝伦,博览群书,智谋深远,被誉为“北地麒麟儿”。 可……没人提过他是个瘸子啊?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啊,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吴公子不必多礼。” 裴长安笑着点头,声音温和清润,又道:“早就听闻孤榆城有位圣手慈悲小郎君,日行一善,医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良惊讶抬头,“世子也知道我?” 他这名号在孤榆城那片儿是有点小名气,可传到北雍城,还入了世子耳朵? 这跨度有点大啊。 裴长安微微一笑,“圣手慈悲,活人无数。这般善举佳话,北地百姓口口相传,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从市井传闻里听来的。 吴良暗自撇嘴。 扯淡! 肯定是这北雍王府的情报网调查了自己,厉害啊! 不过,这柿子说话还怪好听嘞~ 吴良嘿嘿干笑两声,挠挠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又不好意思的憨厚样:“不敢当不敢当,世子过誉了。都是乡邻们抬爱,胡乱叫的,我也就是会点粗浅医术,混口饭吃。” “吴公子带来的消息,宴管家已告知于我。不过父王此刻不在府中,军务缠身,一时难以抽身。而我……” 裴长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毯子下的双腿,笑道:“也不良于行,恕不能远迎京中贵人,实在失礼。”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身旁的红衣女子和瘦竹竿,“红叶,大壮。” “在!”两人同时应声。 “你二人即刻点齐府中亲卫,随这位吴公子走一趟。”裴长安吩咐道,“务必!将那位京中贵人,毫发无损地接回王府。” “是!”两人再次应诺。 吴良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有点打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世子,那个……不是我不信王府高手。实在是,玄衣卫这次阵仗太大了。今儿早上在一线天,带队截杀我们的是个千户!手下精锐好几十号人,弓弩齐备,手段狠辣。我们……我们真是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出来的。” 裴长安听了,脸上笑容不变。 他先指了指红衣女子,“吴公子或许不知。我这位义妹,裴红叶,自幼习枪,天赋卓绝。她的枪法已得神韵!年前于漠北,曾单枪匹马,于万军之中刺落大元先锋大将。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诨号——红衣枪仙。” “论武道境界,已是二品小宗师。” 红衣枪仙?二品小宗师?就这女的?? 吴良心头一震,忍不住瞄了那红衣女子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北地麒麟子!(第2/2页) 乖乖,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二品小宗师? 啧! 这不是和姜青鸾一个境界嘛,不知道她们两个打起来,谁能打过谁? 裴长安又看向牛大壮,语气里带了点调侃:“至于大壮……你别看他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蜡黄,活像饿了三天。” “他练的是外家横练功夫里的顶尖路数,金刚不坏体。虽只是三品巅峰,但一身铜皮铁骨,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留道白印子。冲锋陷阵,是一等一的悍将,人称金刚。” 瘦的皮包骨,浑身没二两肉,就这还金刚、大壮? 吴良嘴角抽了抽,尼玛这瘦竹竿也太反差了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有他们二人在。” 裴长安语气里透着自信,“莫说一个玄衣卫千户,便是再来两个,想要在他们手中伤人,也绝非易事。吴公子大可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个枪仙,一个金刚,再质疑的话就显得自己太不识抬举。 吴良砸吧了两下嘴,心里还有点没底。 玄衣卫那帮杀神,两次失手,下次指不定憋什么大招呢,万一倾巢而出…… 但眼下,好像也没更好的办法。 “好吧。那就听……” 谁料这时,裴长安又来了句:“大壮,通知一下贺拔烈,让他也跟着一起去。” 说完,他看向吴良,微笑道:“我把大雪弓骑也派上。这下,吴公子总该无虑了吧?” 大雪龙骑?! 吴良眼睛瞬间瞪圆了,脸色狂喜。 大雪龙骑! 人数不多,据说常年维持五百骑,但个个都是从北雍玄甲军中万里挑一的神射手,骑术、箭术俱是登峰造极。 他们惯用特制的强弓硬弩,穿特制的御寒轻甲,来去如风,箭出如蝗。 漠北那些来去如风的草原轻骑,最怕的就是在雪原上撞见这支“白色幽灵”。传闻他们能在奔马疾驰中百步穿杨,箭矢连珠,顷刻间就能让一小队骑兵变成刺猬! 是北雍王手里的一张王牌,等闲绝不轻动。 没想到,裴长安把这张王牌都打了出来! “够了!绝对够了!” 吴良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拱手,“有红衣枪仙、金刚,再加上大雪弓骑。就算玄衣卫倾巢而出,也能把他射成筛子!多谢世子!世子考虑得太周到了!” 裴长安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既如此,事不宜迟。宴管家,为吴公子换匹快马。红叶,大壮,你们去准备吧,即刻出发。” “是!” 很快,王府门外,人马齐备。 吴良骑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比他那匹枣红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裴红叶红衣白马,长枪在侧,英气逼人。牛大壮提着砍山刀,身后是五十名黑甲亲卫,全部都骑着黑色战马。 而真正让吴良呼吸一滞的,是更远处那片肃杀的白。 整整五百骑,清一色白衣、白马、白披风,列阵于地,静默无声。 人马如一体,仿佛一片骤然凝固的雪原。只有风吹披风轻动,那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无声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头将领贺拔烈,同样白衣白马,面容冷硬,只是朝裴长安抱拳一礼,没有言语。 “一切小心。”裴长安微微颔首。 “世子放心!”牛大壮拍胸保证。 “出发!” 裴红叶清喝一声,一马当先。 众人紧随。 紧接着,大地传来低沉又整齐的震颤,五百大雪龙骑同时启动! 白衣翻卷,白马奔腾,如同一道决堤的白色洪流,雪崩似的,朝远处席卷而去。 吴良回头,望着那片白色浪潮。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把稳了。 …… 第18章 北雍王靠谱吗? 第18章北雍王靠谱吗? 崖洞里,冷风嗖嗖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姜青鸾背靠着石壁,一动不动。时间像是被这寒风冻住了,走得贼慢,每一息都拉得老长,度秒如年。 她脑子里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剪还乱。 吴良那家伙…… 到底能不能顺利赶到北雍城?能否找到北雍王? 可他那副吊儿郎当、见钱眼开的德行,会不会半路觉得麻烦,或者被什么人盯上,直接把玉佩揣怀里跑路了? 就算他真见到了王府的人…… 那个在北地当了三十年土皇帝、无法无天的北雍王,看到这龙凤玉佩,真会买账? 他拥兵自重这么多年,三十万玄甲铁骑只听他一人号令,朝廷的调令到了这儿都得打折扣。 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大周,有没有对父皇的那么点旧情?还是说……早就生了不臣之心,只等一个机会?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纷至沓来,让姜青鸾揪心不已。 还有父皇如今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姜渊那个畜生,是不是已经彻底把持了朝堂,清洗了所有忠于父皇的老臣? 自己逃出来这么久,京城一点消息都没有…… 到底能不能让北雍王派遣人马,进京营救父皇啊?! 正胡思乱想着, 洞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 是马蹄声,很多,很急,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听这动静,人数绝对不少,正快速朝着崖洞这边过来。 姜青鸾心里“咯噔”一下。 玄衣卫!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摸过来了?! 不会是吴良那混蛋出事了,被他们逮住,逼问出了自己的藏身地? 姜青鸾心中一阵绝望,身子微微发抖。 但下一刻,一股狠厉从眼底迸发出来。她死死咬住已经没什么血色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一口气,握紧了手边那柄陪伴她多年的佩剑。 剑身冰凉,却让她混乱的心神奇异地镇定下来。 来吧。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父皇,女儿不孝,怕是……等不到救您了。 洞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姜青鸾心脏一紧,就要出手。 “九姑娘!”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青鸾手上一滞,就看到一个脑袋从洞口边缘伸了进来。 吴良! 姜青鸾整个人僵在那里,握剑的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轻响,掉在旁边的石头上。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热猛地冲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忍住。 再抬头时,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眼中那抹激动已经悄悄藏了起来。 此刻的姜青鸾, 突然觉得吴良那张脸看着很顺眼,令人莫名安心。 吴良侧身让开,两道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裴红叶上前一步,抱拳,声音清亮:“北雍王府,裴红叶,见过贵人。” “北雍王府,牛大壮!”牛大壮也拱手抱拳。 姜青鸾看着他们,总算安心了。 她深微微颔首,仪态从容,“有劳二位了。” “贵人言重了。”裴红叶直起身,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此地不宜久留。请贵人随我们移步,王府已备好一切。” “好。”姜青鸾点头。 洞外,天光有些刺眼。 姜青鸾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即就被眼前的阵仗微微震了一下。 除了吴良、裴红叶、牛大壮和百十名黑甲亲卫,更远处是一片肃杀的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北雍王靠谱吗?(第2/2页) 整整五百骑,白衣白马白披风,静立如山,人马无声。 只有寒风吹动白色披风猎猎作响,那股沉默中蕴含的滔天煞气,扑面而来,更令人心悸。 “这就是……大雪龙骑?”姜青鸾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白衣骑兵阵前,一员将领策马而出,来到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正是贺拔烈。 他对着姜青鸾抱拳行礼,“大雪龙骑统领,贺拔烈。” 姜青鸾微微点头:“大雪龙骑,果然名不虚传。” 贺拔烈直起身,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片白色海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自傲:“王爷带兵如神,治军极严。龙骑儿郎,不敢堕了王爷威名。”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铿锵,只提王爷,不提朝廷,更无半字涉及皇帝。 姜青鸾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再次颔首:“北雍王,确是国之柱石。” 很快, 一匹温顺健壮的白色骏马被牵了过来,配着柔软的马鞍。 在裴红叶的搀扶下,姜青鸾勉强上了马。 吴良也爬上了自己那匹黑马,凑到姜青鸾旁边,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怎么样,九姑娘,我这跑腿的差事,办得还成吧?没卷了你的玉佩跑路。” 姜青鸾瞥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柔和,没接他这茬,只是转开了目光。 “出发!回城!” 裴红叶一声令下,队伍动了起来。 黑甲亲卫在前开路,裴红叶和牛大壮一左一右护在姜青鸾两侧,吴良溜溜达达地跟在旁边。 最后是那五百大雪龙骑,如同白色的洪流,缓缓启动,护卫在后。 马蹄声再次响起,却不再让人心慌,反而成了心安的节奏。 吴良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那气势惊人的白色骑阵,又看了看前面被严密护卫着的姜青鸾,长长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把这小娘皮安全送到北雍城,这趟要命的差事,也就完成了。 眼看北雍城那灰黑色的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晰,连城头上的烽火台都能隐约瞧见个大概了。 十里地,对快马来说,也就是几口气的功夫。 一直紧绷的气氛,总算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连姜青鸾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 牛大壮勒住马,回头望了望来路,空荡荡的,除了风卷起的尘土,屁都没有。 他咧开嘴,那蜡黄的脸上满是不屑,“嘁!狗屁玄衣卫!到了咱北雍地界,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一群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敢露头试试?” 这话说得很嚣张,听在姜青鸾耳朵里有些不舒服。 是龙也得卧着? 常听北雍之众骄横,目无朝廷法度,今日亲耳所闻,果然如此。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如果北雍王也是这般,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啊…… 旁边的贺拔烈罕见地主动开口,“可惜了。听闻玄衣卫有四象镇抚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个个凶名在外,武艺高强。本想着,今日或许能试试他们的斤两。” 牛大壮“呸”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冷笑:“幸好没来!要是敢来,爷爷这把刀,正好渴得很!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鼠辈!” 裴红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闻言,她柳眉微蹙,清喝一声:“够了!莫要耽搁,护送贵人回城要紧!” 话音刚落—— …… 第19章 四象镇抚使! 第19章四象镇抚使! 裴红叶话音刚落—— 官道右侧长满枯草灌木的大土坡后面,毫无征兆地“呼啦啦”冒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目测至少四五百号人,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钢刀劲弩,将回城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有预谋,埋伏已久。 最前面, 有七人并未蒙面,而是大大方方骑在马上,一字排开。 五男两女。 男的或魁梧或精悍,眼神如鹰隼。 两个女子,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面容娇艳却眼神冰冷;另一个则是一身利落的黄衫,年纪稍长,眉宇间带着股狠辣。 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几乎同时猛地勒紧缰绳! 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结阵!”贺拔烈反应最快,右手猛地向上一挥,声音斩钉截铁。 身后那五百静默的白色浪潮,瞬间活了。 没有一丝慌乱,马蹄轻移,阵型迅速由行军纵队向两翼展开,形成一个便于冲锋的楔形阵。 所有骑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反手取下了背后的长弓,另一只手从箭壶中一次抽出三支羽箭,搭上弓弦。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弓弦拉开的细微“吱嘎”声连成一片,透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牛大壮先是一愣,随即不惊反喜,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他娘的!还真敢来啊!爷爷刚才还说你们是鼠辈,看来是说错了,是群急着投胎的蠢货!” 他“哐啷”一声抽出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刀尖遥指对面那七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对面那七个!报上名来!你牛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对方阵中,居中一位身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策马缓缓向前一步。 他目光扫过牛大壮那瘦竹竿似的身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这瘦竹竿,口气倒是不小。” “锃——!” 一声清越剑鸣,他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持剑在手,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全场:“玄衣卫,四象镇抚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此!” 他剑尖微侧,指向身旁另外三人:“这三位,乃护龙山庄,地字一号、玄字一号、黄字一号密探。” 他的目光越过牛大壮,落在被严密护卫在中间的姜青鸾身上。 “我等奉旨,接贵人回京。还望北雍王府的诸位……行个方便。莫要一时冲动,给北雍王他老人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 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连同他们身后那些黑甲亲卫,脸色齐齐一变。 护龙山庄!连他们都出动了? 还是天地玄黄中排名靠前的密探! 还有玄衣卫四象镇抚使! 朝廷两大机构联手,这下的决心可真足啊! 吴良缩在姜青鸾旁边,尽量减少存在感。 此刻听到对方报出名头,他低声问道:“九姑娘,这些人都什么修为?很厉害吗?” 姜青鸾的脸色,此刻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紧紧攥着缰绳,手背发白,“青龙使,地、玄、黄密探,皆是二品之境。白虎、朱雀、玄武三人,则是三品巅峰。” 四个二品!三个三品巅峰! 哎呀卧槽!! 吴良脑子里“轰”的一声,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靠啊! 四个二品小宗师!三个三品巅峰!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就算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也都是二品,那也有点不够看啊! 裴红叶深吸一口气,目光飞快地与贺拔烈交换了一下,语速极快,“贺拔烈,你带大雪龙骑,不惜代价,拦住他们!牛大壮,你和我,护着贵人,冲过去!回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四象镇抚使!(第2/2页) 贺拔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眸子,骤然锐利如刀。 他没有吭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下一刻,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五百大雪龙骑同时启动! 白色洪流骤然加速,马蹄声汇成滚雷! 更可怕的是, 冲锋之中,所有骑士在颠簸的马背上,依旧稳稳地拉开了满弓! 三支箭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齐齐对准了前方黑压压的敌阵! 贺拔烈战刀前指,一声暴喝,炸雷般响彻荒野:“风!!!” “嗡——!!!” 弓弦震响,仿佛死神的叹息! 上千支精钢羽箭,如同骤然腾起的死亡蝗群,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遮天蔽日地朝着前方敌阵,倾泻而下! 杀戮,瞬间引爆! “杀——!!!” 青龙一声爆喝,平地响惊雷。 没有任何废话,黑衣人群钢刀映着天光,如同黑色的潮水,迎着那片倾泻而下的白色箭雨,悍不畏死地撞了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金属碰撞声、惨叫声、马匹的悲鸣,瞬间混作一团,刺鼻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 最前排的玄衣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眼睛赤红,继续前冲。 大雪龙骑的白色阵线,与玄衣卫的黑色潮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顷刻间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却不在下面。 几乎在青龙下令的同时, 护龙山庄那三位——地、玄、黄,三位密探,身形如同鬼魅般拔地而起! 这仨二品高手真不是盖的,人在半空,手里的兵器舞成了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就把迎面罩下来的密集箭雨给拨得七零八落。 而且这三人根本不搭理底下的大雪龙骑,目标极其明确,直取被围在中间的姜青鸾。 “休想!” 一声清叱,红影如电! 裴红叶左手在马鞍上猛地一按,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竟然后发先至,拦在了三人扑向姜青鸾的路径上。 手中那杆暗红长枪一抖,枪尖瞬间爆出三点寒星,分刺地、玄、黄三人面门! “铛!铛!铛!” 三声急促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地字密探挥刀格挡,玄字密探铁尺横架,黄字密探则身形灵巧一扭,短剑贴着枪杆滑过,直削裴红叶手腕。 裴红叶枪势一转,由刺变扫,枪影如龙,竟将三人同时卷入战团。 以一敌三,枪出如龙,竟丝毫不落下风! 四道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兵器碰撞声密如骤雨,劲气四溢,卷得周围飞沙走石。 “牛大壮!你们先走!”裴红叶厉喝一声。 “明白!” 牛大壮吼了一嗓子,反应极快。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猛地一拉引信。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云。 这是北雍王府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十里之外的北雍城,只要不是瞎子,绝对看得见。 “走!” 牛大壮不再看身后惨烈的厮杀,一马当先,厚背砍山刀左右挥舞,劈开两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玄衣卫。 “跟紧我!冲回城!” 一百名黑甲亲卫立刻收缩,将姜青鸾和吴良紧紧护在中间,形成一个移动的铁桶阵,跟着牛大壮,朝着北雍城方向狂奔。 快! 再快一点!北雍城巨大的轮廓都已映入眼帘! 然而—— …… 第20章 跨境界反杀! 第20章跨境界反杀! “轰隆!!!” 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官道路面,突然炸开! 泥土碎石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扬起漫天昏黄的尘烟,瞬间遮蔽了视线,也堵死了去路! 狂奔的马队被迫急停,战马惊惶地嘶鸣,人立而起。 尘烟缓缓散去。 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拦在了通往北雍城的唯一官道上。 ——青龙! 他目光平静,看着被亲卫团团护住的姜青鸾。 “贵人,请留步。” “我留你姥姥!” 牛大壮眼珠子都红了,他知道裴红叶被那三个密探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此刻能挡青龙的,只有他了。 “你们护着贵人先走!这穿青皮的杂碎,交给我!” 他回头对亲卫小队长吼了一句,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砍山刀,朝着青龙直冲过去! 刀风呼啸,气势骇人。 青龙看着冲来的牛大壮,嘴角那抹嘲讽更浓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那门板大刀即将临身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让过刀锋,然后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印在了牛大壮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牛大壮连人带马,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灰头土脸地停下来。 可下一刻, 这家伙居然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衣服上的尘土和碎叶,除了那身衣服被掌力震得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瘦蜡黄的胸膛,人居然……屁事没有! “哈哈哈!” 牛大壮抹了把脸上的灰,放声大笑,指着青龙,嚣张无比:“青龙使?就这点力气?给你牛爷爷挠痒痒还差不多!再来!” “金刚不坏体?有点意思。” 青龙的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他不再托大,“锃”一声,长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出鞘的瞬间,竟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牛大壮嚎叫着,再次挥刀扑上。 两人刹那间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劲气纵横。 牛大壮明显处于下风,青龙的剑法精妙凌厉,每每都能击中他,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白痕甚至浅浅的血口。 但牛大壮那身横练功夫实在太变态了,皮糙肉厚,铜皮铁骨,挨上几剑跟没事人一样,反而仗着不怕打的悍勇,死死缠住青龙,让他无法脱身。 青龙一时半会儿,竟真拿这块滚刀肉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见此情景, 吴良急忙喊道:“走!快走!” 一边喊,一边狠抽马鞭。 亲卫们护送着两人再次朝着北雍城疾驰,可刚冲出去不到十丈。 斜刺里,又有一队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冒出,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玄衣卫银色千户服,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苗刀。 “贵人,此路不通。”那千户冷笑,目光直接锁定了姜青鸾。 姜青鸾脸色冰寒,知道再无侥幸。 她强提一口真气,从马鞍旁“唰”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光如水,剑锋之上,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流转。 “你们先走!” 说完,她一夹马腹,主动迎向了那名玄衣卫千户。 剑光乍起,虽然力道不足往日五成,但招式精妙,剑意凛然,那层微弱的白色光晕随着剑招吞吐,暂时与那千户斗了个旗鼓相当。 千户的苗刀则带着一股阴狠的黑色刀气,每每与白色剑光碰撞,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一名副千户,则狞笑一声,带着手下直接扑向了吴良。 “小子,受死!” 副千户刀法狠辣,境界明显高出吴良一大截,怕是已摸到了四品的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跨境界反杀!(第2/2页) 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淡黄色的刀风,直劈吴良面门。 吴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吴良虎口剧痛,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那淡黄色的刀风刮过脸颊,生疼。 副千户得势不饶人,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专挑吴良的要害招呼,刀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吴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根本就毫无临阵对敌、拼命厮杀的经验! 慌乱之间, 他拼命调动长生诀内力,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一两银子买的镇宅宝剑。 左支右绌,狼狈到了极点。 好几次,刀锋都是贴着他的头皮、脖颈、胸口划过,削断头发,划破衣衫,甚至在他手臂、肋下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口子。 那淡黄色的刀风更是无孔不入,刮得他睁不开眼。 死亡的气息, 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着他。 “我操你祖宗!!” 吴良被逼到了绝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一股暴戾的凶性。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剑招,什么章法,全忘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干死这个王八蛋! 就在副千户志在必得的一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撩向吴良腹部,刀锋上黄芒骤亮,眼看就要将他开膛破肚的刹那! 吴良混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沉寂已久的闸门,被这生死一线的压力,猛然冲开! 《独孤九剑》的剑理——“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攻敌必救”、“寻隙而进”…… 无数意念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手中那柄胡乱挥舞的剑,在这一刻,轨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笨拙的格挡,而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甚至有点滑稽可笑的弧度,歪歪扭扭地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随手一刺。 然而,就在这看似可笑的一刺之中,剑身似乎蒙上了一层流动的微光。 这一剑, 毫无美感,难看至极! 可竟然精准穿过了副千户那看似滴水不漏、黄芒闪烁的刀网……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刺穿了一层薄纸。 剑尖传来的触感,轻微,却致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副千户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脸上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咽喉处,那柄平平无奇的剑尖,正缓缓抽出,带出一缕细细的血线。他刀锋上的黄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手中苗刀“当啷”落地,人晃了晃,栽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周围几名冲上来的玄衣卫精锐,动作齐齐一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吴良。 这小子竟然是个高手? 这么快就将四品之境的副千户大人斩了!! 吴良自己也懵了。 他看着剑尖上那滴缓缓滑落的血珠,又看看地上副千户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杀的? 刚才那一剑……怎么回事? 随即,他又有些激动。 卧槽!老子牛逼了啊! 跨境界反杀!! 原来,临阵对敌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吴良眉头紧皱,脑中似有所悟。 …… 第21章 下黄泉…… 第21章下黄泉…… 还没等吴良细想, 旁边传来姜青鸾一声闷哼。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一扭头, 卧槽!他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个黄字号女密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这娘们儿目标极其明确,压根没管别人,直奔着正跟玄衣卫千户死磕的姜青鸾就杀了过去。眼瞅着那泛着寒光的长鞭,离姜青鸾的后腰就剩不到半尺了! “妈的!” 吴良眼珠子瞬间充血,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体内长生诀内力疯狂运转,惊鸿游龙步直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嗖——!” 他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贴着地面射了过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觉得两旁的景物在拉长、扭曲。 就在那黄字密探手中长鞭,即将触碰到姜青鸾后背衣衫的前一刹那。 吴良猛地扑到,手臂一揽,死死箍住姜青鸾的腰,借着惯性往旁边猛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走!” 吴良根本顾不上疼,低吼一声,手臂发力,几乎是半抱半拖将姜青鸾拽起,拼命施展惊鸿游龙步。 跑! 使劲跑!! 惊鸿游龙步的精妙此刻展露无遗,步伐诡异,转折极快,在坑洼不平的野地上左闪右突,竟一时拉开了距离。 “追!” 身后,那玄衣卫千户和黄字密探几乎同时怒喝,身形暴起,急速追来。 两人都是高手,速度丝毫不慢。 更远处, 正以一敌二、枪出如龙缠住地、玄两个密探的裴红叶,眼角余光瞥见这边变故,清叱一声,手中长枪爆出一团绚烂红芒,硬生生逼退对手,也毫不犹豫地舍弃战团,朝着吴良和姜青鸾的方向紧追而来。 三方追逐,在这片城郊荒野上演。 吴良开头那几十丈冲得是真快,惊鸿游龙步不愧是五彩词条奖励。 这轻功速度极快,足以排在江湖前列。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他长生诀才练到第二重,丹田里那点内力,跟个小水洼似的,哪经得起这么不要命的挥霍? 跑了不到百丈,他就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胸口火烧火燎,内力运行滞涩,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背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 “怎么不跑了?!” 一声娇叱,那黄字密探率先追至,她手腕一抖,那柄软鞭竟如灵蛇般卷曲,瞬间绷直,化作一道凌厉的鞭影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吴良后背狠狠抽来。 吴良汗毛倒竖,抱着姜青鸾猛地向右侧一拧身。 “啪!” 鞭影擦着他的左臂掠过,抽在地上,炸起一团尘土,留下一条深深的沟痕。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咳……咳咳……” 怀里的姜青鸾又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她看着吴良那扭曲涨红的脸,汗水混着血水泥污往下淌,那双总是闪着市侩或色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股子不肯认输的狠劲。 她嘴唇动了动,叹息道:“吴良……你已尽力了。放下我……你自己走吧。” “放屁!” 吴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北雍城,没好气骂道:“都他娘的跑到这儿了!眼看就要进城了!现在放下你?老子前面那些罪不白受了?” 他喘着粗气,又躲过一次身后袭来的鞭影,“你还欠我两万一千两黄金!黄金!你死了,我找阎王爷要去啊?!” 姜青鸾被他这话噎得又是一阵气闷,但嘴角却极微弱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被剧痛取代。 她靠在吴良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能听到他心脏擂鼓一样狂跳。 视线有些模糊,她喃喃自语:“我……不杀你了……” “啥?你说啥?” 吴良正全神贯注躲鞭子,耳朵里全是风声,根本没听清。 姜青鸾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吸了口气,提高了一点声音,很认真:“我不叫周九儿。” 吴良脚步一顿,差点绊倒。 “我叫姜青鸾。”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汗水正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是大周王朝的……九公主。” “吴良。”她声音很轻、很柔和,“谢谢你……一路帮我。” 吴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下黄泉……(第2/2页) 我他娘的早就知道了! 用得着你现在说? 吴良啊吴良……你真是个傻逼! 迂腐!妇人之仁!! 现在把她扔下,凭惊鸿游龙步,自己绝对能溜掉。后面那俩人的目标是她,又不是自己。 可……就是不甘心啊! 眼看北雍城就在前面了! 城门楼子上的旗都能看清了! 只要冲进去,冲进那扇门,就安全了! 裴红叶就在后面追来,大雪龙骑说不定也能脱身赶来……这时候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妈的……拼了!” 吴良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不再犹豫,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丹田里最后那点可怜的内力,甚至不顾经脉能否承受,直接压榨! “噗——!” 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咙,他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了姜青鸾一脸,温热,腥咸。 “你!” 姜青鸾惊住,她能感觉到吴良体内气血紊乱,急声道:“不要强撑!你这样会伤了根基!以后武道之路再难寸进!放下我……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哀切。 “闭!嘴!!!” 吴良嘶声怒吼,眼睛赤红,不管不顾。 强行催动内力,让他身形猛地又快了一线,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啪!——” 背后的长鞭如影随形,这次再也没躲过去。 那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吴良的后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痛的差点让吴良直接昏死过去。 “嘶——” 吴良痛得五官都扭曲了,破口大骂:“老子今天若是不死!日后定要把你这臭婆娘擒住,每天抽你一百遍!”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口出狂言?老娘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后面的黄字密嗤笑。 吴良单手在怀里一掏,摸出一个瓷瓶,用嘴咬开塞子,仰着脖子直接把里面的丹药全倒进了嘴里。 药力一化开,干涸疼痛的经脉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舒服多了。 他再次疯狂催动内力,速度猛地又提了起来。 这货跑得快了,嘴上又开始犯贱,“你个臭婆娘!那你倒是追上你爹啊!” 那黄字女密探气疯了。 这小子武功不咋地,轻功倒真是有两把刷子! 眼看城门越来越近,她眼中厉色闪过,身形诡异一折,手掌竟突然拍向身旁也在全力追赶的玄衣卫千户。 “你?!”千户大惊,下意识反手格挡。 “砰!” 两股力道相撞,黄字密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被弹弓射出,速度陡然暴增! 瞬间掠过数丈距离,眨眼就追到了吴良身后! “给老娘留下!” 鞭影如毒龙出洞,带着她全部的恼恨和杀意,狠狠抽下! 这一次,吴良再也躲不开了。他所有力气都用在往前跑上,后背空门大开。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吴良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狠狠烙了一下,剧痛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人连同怀里的姜青鸾,被这股巨力抽得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尘土飞扬。 吴良趴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黄字密探轻盈落地,站在几步外,手中软鞭轻轻抖动着,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冷冷嗤笑:“跑啊?你小子不是很能跑么?给老娘跑!!” 她手腕一振,鞭影扬起,对准了吴良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脑袋绝对得开瓢。 吴良心里哀嚎一声…… 完了。 这下真完了。 踏马的…… 果然,鲁讯说得对,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他认命地闭上眼,手臂却还是下意识把怀里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姜青鸾,往自己身下护了护。 有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公主陪自己下黄泉,倒也不亏。 …… 第22章 没下成~ 第22章没下成~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吴良正闭眼等死呢,一颗乌溜溜的圆珠子,带着狂暴的气劲急射而来! “铛!!” 不偏不倚,正正磕在黄字密探那软鞭之上。 力道大得惊人! 黄字密探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霸道的劲力顺着鞭子直窜上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差点握不住。 鞭梢被硬生生磕得歪向一边,抽在地上,炸起老大一团土。 这还没完! 那珠子撞飞鞭子后,去势不减,滴溜溜一转,朝着黄衫女子的面门射去! 黄字密探脸色“唰”地变了,哪还顾得上杀人,脚下急点,身形暴退! 那珠子擦着她脸颊飞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闪电,毫无征兆划破天空。 剑光快,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只觉寒光一闪,那名正扑向吴良和姜青鸾、试图补刀的玄衣卫千户,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杀意,脖子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 “噗”的一声轻响。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血柱喷起老高,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 吴良趴在地上,都忘了疼,傻愣愣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落在了他和姜青鸾身前不远处。 左边那个,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整个人瞧着儒雅斯文,像个教书先生,可那双眼睛…… 平静无波,看过来的时候,却让人心底直冒寒气。 右边那个反差就大了。 是个和尚,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非金非木的暗色念珠。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咧着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惊魂未定的黄字密探,眼神有点不正经。 黄字密探稳住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白衣修罗,陈青帝。杀生和尚!” 吴良心头猛地一跳。 陈青帝! 杀生和尚! 这俩名号,他在孤榆城可没少听人念叨。 北雍王十三太保中,大太保陈青帝,北雍军副帅,用兵却狠辣至极,打仗从不留俘虏,军功只看杀敌数,人送外号“白衣修罗”。 三太保杀生和尚,听着是个出家人,可喝酒、吃肉、玩女人样样精通,脾气暴躁,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手段阴狠。 这俩人居然到了! 吴良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总算落了地。 他娘的,狗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他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手脚并用爬起来,踉跄到姜青鸾身边。 她闭着眼,气息微弱。 吴良抓起她的手腕搭了搭脉,眉头紧皱,赶紧从怀里摸出那个快空了的瓷瓶,倒出最后一粒吊打无常丹塞进她嘴里。 “咳咳……” 姜青鸾咽下药丸,缓缓睁开眼,看了吴良一眼,没说话。 这时,陈青帝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有点平淡,“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扫过黄字密探,又瞥了一眼远处还在混战的战团,“竟敢到我北雍城下,撒野。” 杀生和尚“嘿嘿”笑了两声,搓着肥厚的手掌,眼睛在黄字密探身上来回扫,尤其是某些凸起部位,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废什么话!陈老大,这婆娘交给我!其他的,全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没下成~(第2/2页)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猥琐,“佛爷我瞅着,这婆娘倒也有几分姿色,尤其那大腚……嘿,佛爷喜欢!” 黄字密探被他看得浑身恶寒,又羞又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是陈青帝,还是杀生和尚都是高手,不好对付。 陈青帝一言不发,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白云,腾空而起,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潇洒。 可速度却快得骇人,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直接插入了裴红叶与青龙、地字、玄字密探的战团。 剑光再起! 如雪浪翻卷,瞬间将青龙三人的攻势尽数接下,替裴红叶解了围。 裴红叶压力一轻,长枪一收,退后半步,微微喘息,看向陈青帝,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 “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骤然从北雍城方向传来,滚滚如闷雷,响彻四野! 紧接着, 大地开始传来震颤,隆隆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这里奔腾而来。 地平线的尽头,尘烟高高扬起,如同一条翻滚的土黄色巨龙。 青龙、地字、玄字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青龙一剑逼开陈青帝的剑光,抽身后退,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尘烟,惊怒交加:“北雍军的号角!玄甲铁骑出动了!” 他快速扫过战场,脸色更加阴郁。 “陈青帝、裴红叶,皆是二品之境,你我三人虽也是二品,短时间内未必拿得下。那个疯和尚传言已是半步大宗师,黄字密探绝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战斗,等北雍玄甲铁骑过来……你我可就都走不了了!” “未战先怯!青龙,就你这般胆色,也配称玄衣卫第一高手?!”玄字密探是个暴脾气,直接怒怼。 青龙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如刀:“我只是不想让兄弟们平白折损在此!仅仅半月,我玄衣卫在北地已折损大半精锐!此刻事不可为,何必多此一举?”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地字密探,“你怎么说?” 地字密探抬头望向远处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尘烟巨龙,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被那胖和尚像猫戏老鼠般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黄字密探,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 “山不转水转……今日,暂且记下!撤!” 青龙更不犹豫,身形拔地而起朝后方遁去。 地字、玄字密探紧随其后,几个呼吸间三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陈青帝和裴红叶并未追击,只是持剑而立,冷冷看着他们遁走。 他们的任务是接回姜青鸾,并非全歼来敌。 另一边,杀生和尚正玩得起劲,一掌拍在黄字密探仓促格挡的手臂上,震得她气血翻腾,借势又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她那挺翘的臀上。 “啪!”声音清脆。 “啊!” 黄字密探羞愤欲绝,惊叫一声,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向后猛扑,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青龙等人相反的方向亡命逃去,转眼就消失在荒野灌木之后。 杀生和尚看着她的背影,嘿嘿怪笑两声,也没去追,拍了拍肥手,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陈青帝收剑入鞘,缓步走到被吴良扶着的姜青鸾面前,抱拳,微微躬身。 “贵人受惊。世子已在府中等候,请随我等回城。” 姜青鸾靠吴良撑着,勉强站直身体。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冷和镇定。 她看着陈青帝,微微颔首。 然后,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吴良那张又是血又是汗又是土的狼狈脸上,停留了一瞬。 “走。” …… 第23章 六十年内力! 第23章六十年内力! 陈青帝一行人护送着姜青鸾,浩浩荡荡进了北雍城。 赶到王府门前时,大管家宴海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姜青鸾,他躬身行礼,“贵人请暂歇,一切用度都已备好,世子稍后会亲自前来探望。” 姜青鸾微微颔首,“有劳了。” 宴海又看向吴良,微笑道:“这位小兄弟也伤得不轻,厢房已收拾出来,医官即刻便到。” “那就多谢了。”吴良拱手。 两队俏丽丫鬟迎了上来,搀扶住姜青鸾,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看向吴良。 你先安心养伤。” 她轻声交代了一句,语气难得的温和,“别乱跑,等安顿好了,之后我会派人来寻你。” 吴良点头,目送姜青鸾离去。 吴良跟着两个小丫鬟,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清静雅致的独立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几丛翠竹,一口小缸养着睡莲,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房间宽敞,陈设简单却用料考究,一张雕花大床,铺着厚厚的锦褥。 吴良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皮开肉绽,黏在衣服上。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长生真气,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更是隐隐作痛,先前强行催动内力的后遗症表现出来了。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布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带着个提药箱的小童走了进来。 老者话不多,看了看吴良的伤势,皱了皱眉,让小童打来热水。 清理伤口的时候,吴良疼得直抽冷气。 那老医官手法倒是熟练,用的药水清清凉凉,缓解了不少灼痛感。然后敷上药膏,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 “只是皮肉伤,未损筋骨。” “这药膏中有冰续草和玉肌散,祛瘀生肌效果极佳,三日便可结痂,不留疤痕。” 老医官一边包扎,一边淡淡道,“内息紊乱,经脉略有损伤,需静养数日,不可再妄动真气。老夫开一剂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时服用即可。” 说完,留下几包药粉和一张药方,便带着小童离开了。 吴良听的暗自心惊。 这北雍王府真是财大气粗啊! 治个皮外伤,竟然都用冰续草和玉肌散? 一株冰续草,价值一百两白银! 玉肌散更贵,小小一瓶,就得上百两黄金! 真是太败家了! 不过这效果也是相当好,抹上去没多久,那股火辣辣的剧痛就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清凉麻痒,舒服多了。 这时, 先前那两个俏丫鬟,一个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捧着衣裳。走了进来。 饭菜很精致,三菜一汤,有肉有素,还配了一小壶温过的酒。 衣物是锦缎,摸着柔软丝滑。 吴良被两个小丫鬟伺候着先换了衣服,又吃了些饭菜。 热食下肚,身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公子若有吩咐,随时可唤我们。我叫杜鹃,她叫芍药。”个子稍微高一点的杜鹃收拾好餐具,施了一礼,笑盈盈说道。 吴良点了点头,笑道:“有劳两位妹妹了,感谢感谢。” 妹妹? 这个称呼,让杜鹃、芍药有些愣神,芍药俏脸儿微红,低下头去,不敢看吴良。 杜鹃抿嘴一笑,“公子客气了,奴婢告退。” 说罢,她提着食盒转身离去,芍药紧随其后。 吴良心生感叹,王府生活可真是奢靡啊~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护送姜青鸾前往北雍城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紫府龙芝丹】 【效果:以紫府蛟龙精血辅以千年龙芝炼制,可增一甲子精纯内力,固本培元,拓宽经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六十年内力!(第2/2页) 【获得五彩词条·《龙象般若功》】 【效果:源自西域密宗,练至大成可具龙象之力,肉身强横,力大无穷,金刚不坏,超脱凡俗。】 卧槽!!! 吴良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狠狠挥拳,扯得后背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他也丝毫不在意! 这特么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他现在有轻功、有剑法、有悟性、有修炼加速buff,内功心法也很牛逼。 可即使如此,也得按部就班辛辛苦苦修炼,日复一日积累才能增涨内力,提升境界。 其实这没什么,所有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一口吃不了胖子嘛! 但问题是, 现在他面临的局势太他妈危险了,姜青鸾虽然是个“五彩词条机”,但也是个“危机制造者”。 风险与机遇并存! 吴良不想死,还想要五彩词条奖励,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假如他现在是个一品大宗师,那踏马还怕个鸟? 佛来杀佛! 神来杀神! 可悲催的,他不是。 回城的路上, 他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了一路,也没有任何头绪。 他一没奇遇吞龙元,二也没有白发老头传功。 想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做梦吧! 嘿! 现在倒好了,美梦成真。 吴良咧嘴大笑,伸手一摸,一个羊脂白玉瓶便到了手里。 拔开塞子,一股极其馥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吸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体内残存的长生内力都活跃了几分。 瓶身倾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细微云纹的丹丸滚了出来,看着就非凡品。 “紫府龙芝丹……一甲子内力……” 吴良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有了这六十年内力,自己的境界绝对能突飞猛进,实力大涨。 再加上《龙象般若功》这门出了名牛逼的炼体神功,以后看谁还敢拿鞭子抽老子! “发了……这次真发了……” 这一路的罪,没白受。 吴良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根本不用吞咽,就化作了一股温润又磅礴无比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坠而下,瞬间涌入丹田。 轰——! 吴良只觉得丹田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紧接着澎湃药力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冲撞! 热! 无比的热! 吴良脸颊刹那间就变得通红一片,那股热流所过之处,原本隐隐作痛的经脉被渐渐拓宽、滋养,变得更有韧性。 空空如也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无比的能量,迅速充盈、鼓胀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增长、凝实。 身体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里带着一点点灰色的杂质。 后背伤口的麻痒感也变得更加明显,似乎在药力作用下加速愈合。 吴良不敢大意,连忙收敛心神,按照长生诀第二层的行功路线,引导着体内这股狂暴精纯的内力,沿着特定经脉缓缓运转,将其一点点炼化、吸收,转化为属于自己的长生真气。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庞大的药力冲击着经脉,带来阵阵胀痛。 但他咬牙忍着,心中充满了兴奋。 一甲子内力……正在一点点变成他的东西。 …… 第24章 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 第24章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 栖云院。 王府两名医官仔细为姜青鸾诊治一番,几名丫鬟伺候着服了药,又为其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这就是贵人的生活与体面。 一通忙完,时间已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姜青鸾刚在锦榻上坐下,一名丫鬟就来汇报说世子来了。 “请。” 门被轻轻推开,木制轮椅碾过地板,发出一阵阵轱辘声。 裴长安自己推着轮子进来,一身锦蓝常服,面容清俊,双腿搁在轮椅踏板上,覆着薄毯。 他停在锦榻前几步,微微拱手欠身:“北雍王府,裴长安。参见公主殿下。” 姜青鸾目光在他腿上停留了一瞬,抬手虚扶:“世子不必多礼。” 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世子的腿……这些年,还未曾寻到医治的法子?” 裴长安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劳殿下挂心。长安这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之疾,经脉有缺,非后天药石可医。这些年,父亲寻遍天下名医,用尽奇药,也……没什么起色。” 他摇了摇头,坦然道:“如今,长安早不抱什么期望了。这样,也挺好。” 先天之疾…… 难怪。 以裴枭的权势和财力,若是后天伤病,断不会治不好。 这裴长安,倒真是豁达。 姜青鸾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里有些佩服。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颔首:“世子豁达。” 随即话锋一转,“本宫,想见王叔。” “殿下恕罪。家父眼下正于军中巡防,不在府内。” 裴长安脸上露出歉意,又道:“殿下抵达的消息,我已飞鹰传书。父亲得知,定会尽快赶回。还请殿下在府中安心静养几日,一切用度,长安已安排妥当。” 顿了顿,他身体微微前倾,微笑道:“殿下千里迢迢而来,又历经凶险,必有要事。父亲归来尚需时日,殿下若有任何需北雍协助之处,不妨先告知长安。” “长安虽不良于行,但在这北雍地界,说话还算有些分量,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这话说得漂亮,情真意切。 姜青鸾却沉默了下来。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缓缓摇头,“世子好意,本宫心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比寻常。本宫需面呈王叔,亲口告知。” 裴长安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笑了笑,不再坚持,“既如此,长安明白了。殿下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人即可。” “有劳世子。” 裴长安自己推着轮椅,轱辘声渐渐远去,房门轻轻合上。 姜青鸾靠在锦榻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细腻的绣纹。 裴枭不在? 是真不在,还是……不想见我? 这裴长安,果真如同传闻那般,芝兰玉树、卓然独立,玉质金相、风华盖世。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可惜,天生残疾。 …… 听潮阁临湖而建, 是北雍王府地势最高,最清净的地方。 裴长安推着轮椅,穿过几道特意改造过的平缓回廊,登上设有斜坡的顶层。 就看到裴枭正背对着门,站在敞开的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鳞的湖水。 背影魁梧,巍峨似山。 这就是威震北疆三十年,统御三十万玄甲铁骑,硬生生将漠北大元南下的铁蹄挡在国门之外,让塞外胡虏闻风丧胆,在北地百姓心中近乎“人王”般存在的北雍王,裴枭。 裴长安在几步外停下,“父亲。” “见过了?”裴枭没回头,声音低沉。 “是。确是九公主姜青鸾无疑。”裴长安答道,“伤势不轻,内息紊乱,但精神尚可,王府的医官已看顾过。” “她说了什么?” 裴枭转过身。 他约莫五十上下,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深邃,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千里迢迢,弄成这副样子跑到北雍,总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 裴长安摇头:“她只问了问我的腿,然后便说,要面见父亲,亲口告知。我试探过,她不肯透露半分。态度……很坚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第2/2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父亲,京中……怕是出大事了。否则,以九公主的身份和心性,断不会如此狼狈,更不会连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都倾巢而出,一路追杀至此。” 裴枭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窗外的水声隐约传来。 “密影司……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密影司,是北雍王府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专盯着天下各处,尤其是京城洛安。 裴长安摇头,“暂时没有。最后一份常规密报是十日前,一切如常。但之后,所有渠道都断了联系,备用渠道启用后,也无回音。像是……突然被掐断了。” “断了联系……” 裴枭重复了一遍,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密影司的网织了三十年,隐秘稳固,除非遇到突如其来的压倒性力量清洗或封锁,否则绝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断掉。 裴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无风自动,“我去见见她。” “可我刚对她说父亲还未归来,此时若去……” “哼!那又如何?” …… 栖云院, 姜青鸾刚勉强用了些清淡的粥点,正对着铜镜,由丫鬟重新抹了些胭脂。 门外传来通禀,声音清朗。 “王爷到——!” 她心口猛地一跳,挥退丫鬟,站了起来,又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转身面向房门。 门开,裴枭那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正式的绛红色蟒纹常服,面带微笑,快走几步,虚扶了一下正要行礼的姜青鸾。 “公主殿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快请坐。本王军务缠身,来迟了,未能远迎,实在是招待不周,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姜青鸾顺势站直,随后又微微欠身:“王叔言重了。是青鸾冒昧前来,叨扰王叔清净。王叔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护佑一方安宁,才是真正辛苦。” “分内之事。” 裴枭在她对面坐下,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了些,“陛下将北境重任交托于我,我裴枭自当尽职尽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起,有些愤怒,“倒是本王听闻,殿下此行,竟遭玄衣卫那群疯狗沿途截杀?简直岂有此理!钟离野那老匹夫,真是狗胆包天!竟敢以下犯上,对公主殿下动手!” 他骂得声色俱厉,怒容真切。 姜青鸾只是静静听着,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没有接话。 裴枭骂完,像是又想起什么,脸色更沉:“本王还听说……护龙山庄也搅和进来了?而且是地、玄、黄三位一号密探齐出?” 姜青鸾抬起眼,看向裴枭,缓缓点了点头,“是。” 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裴枭脸上的怒意慢慢收敛,变得很严肃,他看着姜青鸾,没有言语。 姜青鸾与他对视着。 那双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神情也变得悲怆。 她忽然站起身,随即直接跪了下去。 “噗通!” 姜青鸾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裴枭面前。 “王叔!” “青鸾恳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裴枭脸色大变,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伸手去扶,语气急促。 但姜青鸾执拗地跪着,抬起泪眼,看着他,然后颤抖着手伸向自己发间,取下了一根金镶玉发簪。 双手握住两端,用力一拧。 发簪中段竟被拧开了,露出里面极小的中空孔洞。 随后,姜青鸾从中取出一卷纸条。 她将纸条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滚滚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 声音哽咽,字字如铁,“此乃父皇离京前,亲笔手书。” “请王叔……过目!” …… 第25章 女帝! 第25章女帝! 裴枭接过那卷纸条,手指捻开。 纸是宫里特制的暗纹笺,薄而坚韧,边角毛糙,像是情急之下从什么本子上硬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迹…… 裴枭很熟悉,是姜衍的笔迹,但完全没了平日批奏折时的工整雍容,写得虚浮散乱,潦草不堪。 他眯起眼,一行行看下去。 内容不长,就几句话。 “弟衍泣血绝笔:朕已中毒,恐不久矣。孽畜姜渊,弑侄囚兄,人神共愤。朕决意,传位于小九青鸾。” “望兄念昔日同窗、并肩征战之情,助小九剪除此獠,廓清朝堂,执掌神器。小九年幼,性纯良。她必视兄如父,北雍万世,与国同休。” “弟衍,泣血顿首。” 裴枭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捏着纸条的指尖,却在微微发紧。 京中果然出了大事!! 他心底那潭沉寂了二十年的死水,轰然炸开,翻起滔天巨浪,畅快无比,几欲大笑。 姜衍啊姜衍,你也有今天。 求到我头上来了。 当年你可曾会想到有今日? 哼! 天道有轮回,这是你活该! 还“以父事之”?“北雍万世,与国同休”? 放你娘的狗屁! 裴枭心里冷笑,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眉头拧成疙瘩,捏着纸条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猛地抬头,惊怒交加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青鸾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泣不成声,哽咽着把这半个月来天塌地陷般的变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六皇兄他好端端的,突然就……说是旧疾复发,人没了。” “父皇震怒,下令彻查。玄衣卫指挥使钟离野密报说、说这事……跟庆王有关!” 姜青鸾眼里迸出刻骨的恨意,声音也尖利起来:“而且!钟离野还查到,五年前太子哥哥意外坠马,十年前三皇兄暴病身亡……背后,很可能……都跟姜渊脱不了干系!” 裴枭眼神一凛。 姜青鸾身子微微发抖,又继续道:“父皇他……气得当场就摔了杯子!立刻下旨,传姜渊那畜生入宫当面质问。” “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姜渊他、他早就暗中收服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精忠!大半个内廷,早就成了他的眼线,他的爪牙!” “刘精忠那狗奴才!” 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使人在父皇每日必饮的茶里……下了慢性奇毒!父皇他……他……” 姜青鸾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姜渊有些不耐烦,略微等了片刻,沉声道:“后来呢?” “父皇毒发了,全身瘫痪,口不能言……还被姜渊那畜生软禁在养心殿里。对外,只说是突发风疾,需静养,谁也不见。” 姜青鸾深吸了口气,情绪稍定,“幸好还有魏贤,魏公公还存着忠心。他见势不对,闯进养心殿,跪在父皇榻前……求父皇,在神智尚存的时候,传下了这道谕旨。” “魏公公揣着谕旨,又护着我一路往北逃。不敢走大路,不敢住驿站,像丧家之犬……逃到了孤榆城。” 说到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女帝!(第2/2页) 姜青鸾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愤怒之色,声音都在发颤:“可恨!可恨那姜渊!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还搭上了正阳宫!正阳宫派出了雷霆真人韩烈山,和护龙山庄的天字一号密探,在孤榆城外截住了我们!” “魏公公他……为了给我争一线生机……” “自爆了丹田!拖着韩烈山与天字一号密探,同归于尽!” 最后一个字落下,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姜青鸾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冷硬的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王叔!求您做主!父皇还在那畜生手里,生死不知……侄女一想到,就……就心如刀割啊!求王叔发兵,清君侧,诛逆贼!救救父皇,救救大周吧!” 她哭得凄惨,字字血泪。 裴枭站着,没动。 可暗地里早已经心潮起伏、思绪翻飞,姜衍的儿子竟然死光了?无奈只能传位于女儿! 这踏马真是报应啊! 京城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而他裴枭,手握三十万铁骑,坐镇北疆。 现在,女帝跪在他面前,捧着老皇帝血诏,求他出兵挽天倾…… 优势在我,必赢之局!! 裴枭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笑,至少现在不能。 戏,还得演下去。 他沉默良久,然后弯下腰,伸手把姜青鸾扶了起来,“先起来,孩子。地上凉,你还有伤。” 姜青鸾顺势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裴枭。 裴枭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紫薇台呢?他们坐视不管?!” 这是他目前心里最大的疑惑。 紫薇台是大周王朝的终极屏障、皇帝的护道者,唯一职责就是维护姜氏皇族的江山统治地位。 大周立国之初就成立了紫薇台,四处搜集武学秘典、武道天才,加以培养成为姜氏皇族的护道者。以一国之力供奉,经过近三百年的积累,紫薇台底蕴深厚、神秘莫测。 其中, 更有一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传闻那老怪物早已功参造化,突破到了一品天象境,成为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有那人在,姜衍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这不合常理啊! 姜青鸾擦了擦眼泪,苦涩道:“谢首座……十年前就闭关了,一直没动静。” “这些年,是左右二丞厉寒舟和张怀素负责紫薇台。张怀素早已暗中投靠庆王,紫薇台现在内部分裂,厉左丞独木难支,根本出不了力。” 原来如此, 那这样的话,紫薇台相当于就是暂时瘫痪了。 裴枭恍然,随即心中更为欢喜。 他这些年之所以忍辱负重、隐忍不发,最大的原因就是忌惮神秘莫测的紫薇台。 他“哼”了一声,忍不住冷笑讥讽:“我早就说过,姜渊那小子面善心黑就是条老阴狗!偏偏有人不信,还夸他是什么贤王?呵!” 这话指桑骂槐, 姜青鸾听得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低头哽咽:“父皇……父皇他重亲情,也是被那畜生的假仁假义骗了……” 裴枭摇摇头,没再接这话茬。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 第26章 砸烂他的江山! 第26章砸烂他的江山! 姜青鸾看裴枭迟迟不表态,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虽然裴枭先前明明就在府中,却借故不见自己,有托大之嫌,但此刻她唯一的臂助只有北雍,所以不但不能动怒,反而还得尽力争取。 她咬了咬牙,又哽咽道:“青鸾常听父皇提起,当年太学时光,您与父皇意气相投,情同手足……那些年少岁月,父皇每每提起,甚是怀念。求王叔……看在这份旧情上,救救我父皇吧……” 她说着,又要跪下。 裴枭转过身,一把扶住她。 旧情? 昔日旧情早就化为刻骨仇恨! “兹事体大啊……” 裴枭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牵扯太大,关乎国本。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姜青鸾脸色发白,一把抓住裴枭的胳膊:“王叔!” 裴枭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侄女,你的心情,王叔懂。但这事,真急不来。” “你看,就算我现在点头,答应出兵。” “三十万人马,调动起来要多久?粮草、军械、辎重,要筹备多久?从北雍到京城,三千里之遥,路线怎么走?沿途关隘城池,是打还是过?” “这些,哪样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姜青鸾按回椅子,沉声说道:“仓促起兵,非但救不了皇帝,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得姜渊那畜生狗急跳墙,害了皇帝性命!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看着姜青鸾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 裴枭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住下,把身子养好。养好了,才有力气做其他事。” “至于姜渊……” 他眯起眼,眸子里寒光一闪,“囚禁君父,戕害子侄,祸乱朝纲!这笔血债,本王记下了!断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宴海!” 大管家应声而入。 “栖云院,再加派一倍人手。公主殿下有任何需要,立刻去办,不得有丝毫怠慢。饮食、用药,你亲自盯着。” “是!王爷放心!老奴定当尽心竭力!” 裴枭这才转向姜青鸾,语气温和:“先歇着吧。” “……”姜青鸾满心冰冷。 裴枭那番话说了,又仿佛没说。 个中态度,不难分辨。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再等等看。 姜青鸾站起身,对着裴枭,郑重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青鸾……多谢王叔! 裴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听潮阁。 裴枭回来的时候,裴长安正坐在轮椅上,对着一盏灯,看手里的纸条。 窗户敞着,一只通体灰羽、唯独额顶有一撮白的云鹰,正安静地立在窗棂上,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室内。 听到动静, 裴长安立刻抬头,神色焦急,“父亲!” “京中出事了!密影司刚通过备用渠道传回消息,说……” “知道了。” 裴枭打断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径直从裴长安身边走过,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下黑沉沉的观心湖。 湖很大, 夜风掠过水面,带来隐约连绵不绝的涛声,像远处有千军万马在低吼。 阁楼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那涛声,和云鹰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裴长安看着父亲高大沉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父亲,这种时候的沉默,往往比暴怒更骇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裴长安几乎要以为父亲会一直这么站到天亮时—— “哈……” 一声低笑,突兀地从裴枭喉咙里发出。 开始很轻,像是没忍住。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从喉咙滚到胸腔,最后猛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砸烂他的江山!(第2/2页) 裴枭仰起头,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放声大笑。 那笑声浑厚、粗粝,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释放的畅快,甚至是激动。 笑声在空旷的听潮阁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窗棂上的云鹰受惊,扑棱着翅膀立刻飞走。 他就那么笑着,肩膀抖动,笑得前仰后合,酣畅淋漓。 笑着笑着,那震耳的笑声里,忽然掺进了一丝别的动静。 像是……哽咽? 裴长安瞳孔微缩,紧紧盯着父亲的侧脸。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室内晃动的烛火,他清楚地看到,两行浑浊的泪水,正顺着裴枭那刀砍斧削般刚硬的脸颊,蜿蜒而下,滚进浓密的胡须里。 他在笑,也在哭! 裴长安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哪怕当年母亲去世,父亲也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出来时眼睛血红,却一滴泪没掉。 裴枭笑了很久很久,笑声这才渐渐低下去,最后归于一片寂静。 裴长安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他看着父亲转过来的脸,泪痕未干,眼眶发红。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决绝。 他喉咙有点干,“父亲……是要掀桌子了吗?” 裴枭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那张犹带泪痕的脸上,瞬间布满狰狞,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暴戾杀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 “掀桌子?!” “掀桌子算什么?!” 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裴长安完全笼罩,俯视着轮椅上的儿子,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野火:“老子要——”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一字一顿。 “砸、了、他、的、江、山!”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裴长安耳边,炸得他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砸了……姜家的江山!! 裴长安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恨意,沉默了。 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咯吱轻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转动轮椅,面向父亲,“那我明日,去花海看看娘。” 裴枭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了一瞬,语气也缓和下来。 “去吧。告诉你娘……” “告诉她,我没有违背对她的承诺。这次……是姜家自己内乱,是他姜衍,求着我裴枭发兵洛安!不是我主动要反,是他!求我去的!” 裴长安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接道:“娘亲最担心的,从来不是父亲反不反。她最担心的,始终是父亲您的安危。” 裴枭闻言,怔了一下。 随即,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涩,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气:“安危?哼!皇帝轮流坐,今年到咱家!这锦绣江山,他姜家坐得,我老裴家……凭什么坐不得?!” 他猛地一挥手臂,像是要扫清眼前所有障碍。 但随即,那股狂傲又迅速消散,化作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无尽怅惘的叹息:“可惜啊……你娘她……走得太早了……” 他摆了摆手,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萧索,又有些孤独。 “去吧。跟你娘……多说说话。” 裴长安不再多言,转动轮椅,轱辘声在寂静的阁楼里响起,朝着门口缓缓而去。 就在他即将出门的那一刻,身后,裴枭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大丈夫行事,最忌妇人之仁!” “务必看好姜青鸾!她,现在是我们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裴长安推着轮椅的动作一滞,随后又继续前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转着轮椅,缓缓融入了门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听潮阁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裴枭一人,独立窗前,望着北方无边的黑暗。 眼中再无泪光,只剩下一片冰原般的冷冽。 …… 第27章 实力突飞猛进! 第27章实力突飞猛进!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吴良就已经在北雍王府住了三天。 屋子里, 他赤条条盘坐在床上,闭着眼。 这会儿,他整个人就像是在金水里滚过一圈似的,全身上下都往外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连带着他的肌肤,都变成了那种宛若纯金铸就的赤金色,看着就跟庙里供着的金身罗汉一模一样。 力量感,油然而生! 就这么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那层金光像是潮水退去,从他头顶开始,一寸寸收敛,缩回体内。 金光褪尽,皮肤恢复了正常。 可要仔细看,又和原来的不太一样,皮肤润白,细腻得跟刚剥壳的煮鸡蛋似的,凑近了连毛孔都找不着。 还有后背上前不久挨鞭子抽出的伤痕,这会儿全没了踪影,光溜溜一片。 “呼——” 吴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眸子里清亮亮的,没什么精光四射的骇人景象,反而沉静得很,只是深处藏着股压不住的欢喜。 “总算是……消化了一半啊。”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右手随意朝旁边的桌子一伸,五指虚空一抓。 “嗖!” 桌上那柄精钢长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一扯,凌空飞起,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就那么握着,左手也搭了上去,双手合拢,握住剑身。 然后,轻轻一拧。 精钢锻造足有三指宽、韧性极佳的长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剑身竟像揉面团似的,从他指间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 他双手不急不缓搓动着,那柄剑就在他掌心里,被硬生生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金属圆球。 圆球还在缩小,被他掌心那股恐怖的力量挤压着,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实。 最后,变成一颗只有龙眼大小、乌沉沉的铁疙瘩,躺在他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 吴良看着指尖这小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两指轻轻一合。 “噗。” 一声轻响,那粒坚硬的铁疙瘩,瞬间化为一小撮细细的灰黑色金属粉末,从他指缝里簌簌落下,飘散在地面上。 吴良看着空荡荡的指尖,脸上的兴奋再也掩不住,眼里像有火苗在窜。 他刚才可根本没有动用一点内力,完全就是凭借肉身力量,做到的这一切。 这三天,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喝都是丫鬟送到房里。 所有心思,全都用在对付肚子里那颗“紫府龙芝丹”上了。 靠着《长生诀》没日没夜地运转,总算吸收炼化了一半。这紫府龙芝丹蕴含的药力实在太猛了,就这一半,直接让他凭空涨了三十年精纯内力! 三十年什么概念? 他以前丹田里那点内力,攒巴攒巴,也就一小碗,用起来得精打细算。 现在? 好家伙,直接有一大洗澡盆! 满满当当,充盈鼓荡,意念一动,澎湃的内力就能顺着经脉奔涌到四肢百骸,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长生诀》的境界,也跟着水涨船高。 原先卡着的关隘,在这股雄厚内力的冲击下,跟纸糊的似的,一捅就破。接连冲开了第二层、第三层,直接踏进了第四层——归元固本。 到了这一层, 神念能与天地灵气共鸣,修炼内力速度翻倍,断骨、内伤可快速自愈,寿元增加十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实力突飞猛进!(第2/2页) 当然,这些都是《长生诀》总纲上写的,到底寿元是否能增加十年,也无法验证。 吴良姑且信之。 有了丰盈澎湃的内力打底,他修炼起《龙象般若功》效率也直线飙升,就像当年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之后,去练乾坤大挪移,一法通,万法通,势如破竹! 阳顶天苦练了一辈子,才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四层。 而张无忌半天时间,就练到了第七层。 吴良现在的情况也和张无忌差不多,大半天时间,他就将《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五层。 《龙象般若功》一共有十三层,练到第五层就拥有五龙五象之力,至少有五千斤的力量。气血旺盛如烘炉,滚滚发热,全身皮膜、筋肉、骨骼的坚韧程度,也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寻常刀剑砍上来,恐怕连道白印都难留下。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修炼,一举练到十三层? 吴良也很想,可他现在内力有限,目前只能支撑他练到第五层,想继续突破,仍需要大量的内力来支撑。 那颗“紫府龙芝丹”还有一半的药力,但他已经尝试过多次,剩下的这一半炼化吸收的效率很慢,需要水磨工夫日积月累来逐渐炼化吸收。 也就是说,这是他目前能提升实力的极限了! 吴良从床上跳下来,兴奋的来回踱步。 他很想现在就冲出去,找个高手打一架,把这一身新增的功力,酣畅淋漓地使出来,看看自己到底到了哪个境界? 他估摸着,就现在这状态,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品了吧? 说不定,还是三品里拔尖的那个层次? 不过……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不能飘!’ 这是自己的底牌,哪能轻易就展露出来? 以后有的是机会测试自己的实力,不必急于一时。 吴良长长舒了口气,穿上衣服,拉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有些刺眼。候在廊下的丫鬟杜鹃听见动静,立刻小步迎了上来,“公子。” “嗯。” 吴良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口问道,“这三天,可有人来找过我?” 杜鹃摇头,声音细细的:“回公子,没有。” 吴良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里有点不得劲。 三天了。 这都过去整整三天了啊! 姜青鸾那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但没派人过来找自己,也没捎个信儿。 按说,她到了北雍王府,安顿下来,伤也该养得有点起色了,总该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一号人吧? 那两万一千两黄金的账,她不会真想赖吧? 这个可能性极低,她可是公主,岂会计较这点黄金! 那么就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他皱着眉,心里头那点因为功力大进带来的兴奋,被这疑影一罩,凉了半截。 正琢磨着,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 嗯? 院子里那几棵老树上,还有回廊的檐角下,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些崭新的红绸子。不多,但挺扎眼,给这肃穆的王府添了几分突兀的喜庆气儿。 王府近日有喜事?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还候在一旁的丫鬟杜鹃,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些红绸:“府里最近有什么喜事?” …… 第28章 世子大婚,杀人诛心! 第28章世子大婚,杀人诛心! 杜鹃顺着吴良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脸上露出笑意,她微微躬身,喜滋滋道:“回公子,我们世子爷不日即将大婚,府里正在筹备世子爷的婚事呢!” 世子大婚? 裴长安? 吴良眉头猛地一挑,心里头那点疑惑瞬间变成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追问道:“和谁成婚?什么时候?” 杜鹃被他这急切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婚期定在三日后。”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至于世子妃……奴婢身份低微,实在不知是哪家的贵女,只听说是京里来的贵人。” 三日后?! 京里来的贵人?! 吴良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卧槽!!!” 杜鹃被他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疑惑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他:“公子……您,您这是何意?” 吴良反应过来,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抬手胡乱指了指院墙根。 “没、没事!” “我是说……我看到那儿有棵草。长得挺……挺别致。我们老家那边,管这种突然冒出来、看着碍眼的草,就叫卧槽。对,卧槽。” 杜鹃将信将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院墙根确实长着几根杂草。 “哦,原来如此……奴婢见识浅薄了。公子还有何吩咐?” 吴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前几日和我一同来的那位周九儿姑娘,你知道她现在何处吗?” “回公子,奴婢不知。”杜鹃摇头。 吴良心中又是一沉。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起来,试探着问:“那我在这府里闷了几天,实在憋得慌。能不能……到外头街上转转?实不相瞒,这北雍城,我还是头一回来,想见识见识边塞风光。” “当然可以,公子是府上贵客,并非囚犯,自然来去自由。需要奴婢为您引路吗?” “不用不用!” 吴良连忙摆手,笑容更盛,“我自己溜达就行,随便看看。谢谢你啊,杜鹃姑娘。” “公子客气了。”杜鹃福了一礼,“公子请自便。” 说完,她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沿着回廊离开。 院子里, 只剩下吴良一个人,还有那些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有些刺眼的红绸。 他看着杜鹃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所谓的世子妃,绝对就是姜青鸾!! 吴良拳头捏得咯吱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胸口一股邪火“噌”地往上窜,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红。 他想起姜青鸾苍白的脸,想起她最后说“我叫姜青鸾”时那点罕见的温柔,想起这一路三百里的生死与共…… 他妈的! 这个小赤佬! 坐个轮椅,一副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样子,肚子里全是坏水! 竟敢抢老子的女人?! 不行! 当务之急必须得先找到姜青鸾,看看她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然后再见机行事。 可这北雍王府这么大,自己又去哪找姜青鸾? 这他娘的…… 吴良顿时烦躁不已! 站在院子里,盯着那些红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那团火越来越大。 他深吸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刚拐过一道月亮门,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小丫鬟芍药低着头,脚步匆匆,冷不丁看到前面冒出个人,吓得“呀”了一声,差点摔倒。 吴良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公子……”芍药惊魂未定,抬头看清是吴良,连忙屈膝行礼,声音细细的,“冲撞公子了。” 吴良摆摆手,“没事,我走得急,你去忙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世子大婚,杀人诛心!(第2/2页) 芍药点点头,侧身让开路,又低着头往前走。 就在这时——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帮助芍药回家探亲?】 【任务奖励:白色词条*1】 吴良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他撇了撇嘴,白色词条,狗都不领。 ‘不领不领!’ 吴良果断拒绝,然后朝着印象里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北雍王府很大。 高墙深院,回廊曲折,一重一重的门,看着都差不多。 吴良走了半天,感觉自己像进了迷宫。路上碰到几个洒扫的婆子和仆役,他堆起笑脸上去问路,人家看他衣着不像下人,态度倒也客气,指了方向。 就这么边走边问,绕来绕去,估摸着得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总算豁然开朗。 高高的青砖墙,中间开着一扇不算气派但很厚重的侧门。门开着,能看到外面街市的一角,还有隐隐传来的嘈杂人声。 总算摸到边了。 吴良心里刚松口气,目光一扫,就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深褐色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背着手,正指挥着两个家丁,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大红灯笼。 灯笼崭新,纸上还描着金色的双喜字。 大管家,宴海。 吴良心里一动,脚下方向就变了,脸上挂起那副人畜无害很讨喜的笑容,朝着宴海走了过去。 “宴大管家!” 他离着几步远就扬声招呼,语气热络,“忙着呢?真是辛苦您了!” 宴海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吴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原来是吴小郎君。怎么,在府里闷了,想出去走走?” “是啊。” 吴良走到近前,抬头看了看那刚挂上去、还在微微晃荡的红灯笼,笑容更盛,恭维道:“听说世子殿下不日就要大婚了?”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王爷,恭喜世子,也恭喜咱们整个北雍啊!这是咱们北雍万千百姓的大喜事!” 这话显然说到了宴海心坎里。 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些,笑着点头:“同喜,同喜!殿下大婚,确是王府头等大事,也是北雍之福。” 他打量了一下吴良,又道:“小郎君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伤势恢复得如何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习惯,太习惯了!” 吴良拍着胸脯,语气夸张,“王府这地方,人杰地灵,住着浑身舒坦!伤势嘛,托王爷、世子和大管家的福,还有府里丫鬟的照顾,早就好利索了,一点事没有!多谢宴管家挂念。” 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闲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宴管家,我这儿心里实在好奇,憋不住想问一句——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能嫁给世子殿下这样的龙凤人物?想必是名门闺秀,天仙一般的人儿吧?” 宴海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下。 他看了看吴良,又瞥了眼周围,也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这位世子妃……小郎君,其实你也认识。”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哦?我认识?” 宴海点点头,低声笑道:“说起来,还得感谢小郎君你,一路不辞辛劳,将世子妃平安护送到咱们北雍城呢。” “这份情谊,王爷和世子都记着。等到大婚那日,喜宴之上,小郎君可一定要多饮几杯。哈哈哈!” 曹尼玛的!!! 吴良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前宴海那张带着笑、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变得无比刺眼,无比可憎。 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瞬间捏紧,真想一拳砸在这老东西笑呵呵的脸上。 杀人诛心! 这他妈就是杀人诛心! …… 第29章 绿色词条! 第29章绿色词条! 冷静!! 吴良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的怒火强行压下去一丝。他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那股快要炸开的暴戾压回心底。 再抬头时, 脸上已经重新堆满了笑容,甚至比刚才更灿烂,更真诚。 “哎呀!原来如此!” 他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妙啊!真是妙!有缘千里来相会,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太好了!宴管家放心,到时候这喜酒,我肯定喝!不止两杯,我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宴海看着他这欣喜若狂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也跟着笑了起来,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小郎君真是爽快人!” 他笑着笑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笑容也僵在脸上。 宴海抬起一只手,用力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神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精明干练样,瞬间荡然无存。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缓解宴海偏头痛?】 【任务奖励:绿色词条*1】 切!又来了! 才他妈绿色词条,狗都…… 嗯? 等等! 绿色词条? 吴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白色词条他看不上,可绿色词条……这还是头一回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颜色升级了,总该比白的强点吧? 而且, 眼前这人可是北雍王府大管家宴海,裴枭的心腹。 跟他处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说不定以后打听消息、行个方便,都得靠这老家伙。 至于这偏头痛…… 吴良目光落在宴海痛苦的脸上,这个倒是不难。《青囊经》中包罗万象,其中就有好几种偏头痛的治疗方法。 试试! 这绿色词条,还有宴海这条线,都值得他伸这一把手。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领取”后,吴良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神情。 他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关切道:“晏管家,你这……莫非是偏头痛的顽疾?看这阵痛的架势,这症状在身上缠了有些年头了吧?” 晏海正揉着脑袋倒吸凉气呢,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小郎君……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嗨,晏管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吴良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莫非忘了我是干哪一行的了?” 晏海愣了一下, 随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 这小子在孤榆城那边可是出了名的大夫,市井里都传他是什么“圣手慈悲小郎君”,医术挺邪乎的。 自己刚才被头痛折磨得脑子发木,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吴良顺势拉开架势,伸出三根手指,笑吟吟地说:“来,晏管家要是不嫌弃,让我给你搭个脉瞧瞧?实不相瞒,治这偏头痛,我还真有几分独门法子。” 晏海这会儿正疼得难受,十分配合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吴良装模作样闭着眼把了会儿脉,又让晏海张嘴看了看舌苔。接着,他收回手,沉吟片刻说道:“你这头痛,年头不短了吧?” “我看,少说也有十年往上。是不是每逢劳累、操心,或者天气骤变的时候,就容易发作?” “发作起来,痛处固定,多在头侧,严重时恶心欲呕,寝食难安?” 宴海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小郎君真神了,说得一点不差!” “老夫这毛病,算起来快十二年了!这些年为王府里外操持,一忙起来,或者像今天这样吹了风,保准发作!疼起来真要命,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绿色词条!(第2/2页) 吴良点点头,沉吟道:“气血瘀滞,风邪入脑,不通则痛。加上你可能早年有些风寒湿邪入侵,未能彻底祛除,伏于经络,遇到诱因便引动发作。” “那可有法子治??”宴海急忙追问。 “有。” 吴良点头,淡淡说道:“最好的办法,是针灸。配合一些疏通经络、活血化瘀的手法。少则三次,多则七次,应该就能见到明显效果,疼痛发作的频率和程度会大大降低,直至痊愈。” “痊愈?!” 宴海惊呼出声,一把拽住吴良的胳膊,激动道:“小郎君,你……你此话当真?真能根治?以后再也不犯了?” 他这些年看了不知多少大夫,北雍的名医,甚至托关系请过京里的御医瞧过,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此乃顽疾,难以根除,只能服药缓解,平时注意休养”。 根治? 他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眼前这小子竟然轻飘飘地说……能拔除病根?! “对!根治!” 吴良斩钉截铁地点头,甚至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管家要是不信,我拿慈悲圣手小郎君的人格跟你担保。要是治不好,你直接卸我一条胳膊!” 晏海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那张老脸因为激动泛起了一阵红光,他死死拉着吴良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连称呼都变了:“哎哟我的小郎君哎!那就求小郎君大发慈悲,赶紧为老朽诊治诊治吧!” “小事一桩。” 吴良随口应道,“我那行医箱里备着现成的毫针呢。晏管家,走吧,随我回客房,我这就给您施针。” “好好好,这就走……” 晏海刚连声答应着迈出半步,脚下突然又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极快闪过一抹狐疑和警惕。 在这王府里活了这么多年,生性多疑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宴海心里有些犯嘀咕…… 不对啊,我这偏头痛,那么多白胡子国医圣手都束手无策,这小子满打满算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呢,他怎么可能真有法子根治? 这该不是在老子面前吹牛逼,说大话吧? 想治是真想治,可万一这小子学艺不精,一针扎错穴位,把自己这把老骨头给扎瘫痪了、甚至扎死求了,那特么找谁说理去? 晏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自然,干笑了两声改了口:“哎呀,看我这记性!小郎君且慢。” “怎么了?”吴良一愣。 晏海揉着太阳穴,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实在不凑巧,老朽突然想起来,我还得赶紧去城里的济世馆一趟,采买几味急缺的药材。那济世馆的大夫跟我熟得很,其实也就是咱们王府医官在外面开的别业。那里头什么都有,毫针肯定也是上乘的。” 说着, 晏海看着吴良,笑眯眯提议:“要不这样,小郎君受个累,陪老朽一起去趟济世馆?咱们就在那儿施针,如何?” 晏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到了济世馆,有马二青那个老太医在一旁盯着,这小子就算想胡来也瞒不过马二青的眼睛。真要扎出个好歹来,马二青也能第一时间出手把自己给救回来。 稳妥! 吴良哪知道这老狗心里转了这么多弯弯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把任务做完,把那个“绿色词条”弄到手。 “嗨,多大点事儿啊,去哪扎不是扎。”吴良想都没想,十分干脆就答应了,“行,那咱们现在就走着?” “请!” 两人各怀鬼胎,一老一少,溜溜达达出了北雍王府,直奔城里的济世馆而去。 …… 第30章 鬼门十三针! 第30章鬼门十三针! 济世馆,在北雍城那可是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坐馆的大夫是北雍王府里的医官马二青,这老头医术不错,城里的达官贵人、平头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认他。 所以晏海和吴良跨进门槛的时候,宽敞的医馆大堂里正挤挤挨挨坐满了求医问药的人,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郁的苦药汤子味儿。 吴良和宴海刚进来。 候诊区角落里,一个长得跟铁塔似的魁梧汉子,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晏海,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立刻偏过头,压低声音,凑到旁边一个穿着锦衣、长得极其俊俏风流的公子哥耳边嘀咕了两句。 那俊俏公子正摇着折扇呢,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朝宴海和吴良这边瞟了过来。视线在宴海身上打了个转,又扫过吴良,没什么特别情绪,就像看两件不太感兴趣的摆设,很快又收了回去,继续百无聊赖把玩他的扇子。 这边, 晏海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让吴良先坐会儿,自己则溜达到堂中,凑到马二青的诊桌前,压低嗓音嘀咕了一番。 嘀咕完, 晏海冲吴良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三个人干脆就在大堂一侧屏风后面的隔间里,拉开了架势。 “这位便是吴小郎君?” 马二青打量着吴良,语气平和,“宴管家说,小郎君有妙法可治其顽疾?不知小郎君对此症,有何见解?” 来了,考校。 吴良心里明白,面上不慌,把之前对宴海说的那套理论,又复述了一遍,中间还夹杂了几句《青囊经》里关于“头风”的论述,听得马二青连连点头,花白的胡子都翘了翘。 “见解独到,切中要害。” 马二青评价了一句,心中暗自讶异。 行啊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他指着那盒毫针,“馆中针具在此,小郎君看看,可合用?” 吴良上前,抽出一根最长的毫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针身,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的锐利度和光滑度,点点头:“针是好针,合用。” 心里却想,这针也就普通,关键还得看谁用,怎么用。 他让宴海在方桌旁的椅子上坐好,解开发髻,露出整个头部和颈后。 “宴管家,放松,莫要紧张。过程中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但尽量不要乱动。” 宴海深吸口气,点了点头,闭上了眼,但紧绷的肩膀还是显露出他的紧张。 毕竟, 这是脑袋,不是胳膊腿。 吴良净手,取针。 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轻轻按在宴海头侧的太阳穴、风池穴等几个关键位置,缓缓揉按。 同时, 体内长生诀内力,悄然运转,一丝丝温热精纯的气息,透过指尖,渗入宴海皮肤探查表层经络。 这一幕,透过屏风的缝隙,落在了外头候诊区那个俊俏公子一行三人的眼里。 他们虽然不动声色,但视线就没从这里移开过。 《青囊经》里有一门针灸之术,名为“鬼门十三针”,专治各种疑难杂症、陈年痼疾,尤其擅长疏通深部经络和血管的淤堵。 吴良眼神一凝,出手如电! 第一针,取穴“风池”。 针尖刺入皮肤,极浅,然后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手法,缓缓向内深入。长生诀内力附着在针上,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和疏通器,沿着针体导入。 紧接着, 第二针“太阳”,第三针“率谷”,第四针“头维”…… 吴良下针又快又稳,每一针的深浅、角度、捻转手法都略有不同,内力输送的量和节奏也随之调整。 他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鬼门十三针!(第2/2页) 马二青就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吴良的手法。 越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到最后,几乎变成了震撼。 这年轻人下针的精准度,那手捻转震颤的独特手法,还有那隐隐约约能看到的针芒……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针法! 那边, 俊俏公子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折扇轻轻抵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大半炷香的功夫。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收了针,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晏管家,现在感受感受?” 晏海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 这一晃,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神了!这真他娘的神了!” 晏海瞪大了眼睛,大呼不可思议,“一点都不疼了!连那种沉闷的坠胀感都没了!平日里我这病要是一发作,最起码得死死疼上两个时辰才能缓过劲儿来,今天连一个时辰都不到,直接全消了!” 晏海满面红光,激动地拉着吴良的袖子就是一顿猛夸:“不愧是圣手慈悲小郎君啊!神医,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缓解晏海偏头痛任务。】 【获得绿色词条:北雍王府地图。】 【效果:详细标注北雍王府内所有建筑、道路、岗哨、密道及机关分布。】 卧槽!! 吴良心中狂喜,差点没忍住咧嘴笑出声来。 这波简直血赚啊! 他正愁这北雍王府大得跟个迷宫似的,自己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清姜青鸾到底被关在哪儿。 现在好了,有了这地图,那难度直接断崖式下降! 旁边一直看着的马二青, 这会儿也是心服口服,甚至带上了几分讨教的语气:“小郎君,老朽行医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不知小郎君师承何方高人?刚才这套针法,又有个什么名头?” 吴良一听,立刻把狂喜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装逼表情。 他负手而立,微微仰头:“家师乃是方外隐士,脾气古怪,名讳实在不便透露,马老见谅。” 顿了顿, 他一本正经吹牛逼:“至于这针法嘛,名为鬼门十三针。” “相传源自上古医道,专攻各种药石难愈的沉疴顽疾,尤擅疏通深部经络、化解陈年瘀滞。其理在于,以气御针,通达鬼神之门,直达病所核心。疏经活络那是手到擒来!” 马二青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牛逼的吗?! 老头子长叹一声,满脸唏嘘:“当真是医海无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能教出小郎君这等医术,令师绝对是隐世的圣手大家!” 吴良只是笑而不语,高人风范拿捏得死死的。 宴海这会儿病痛全消,心情大好,十分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直接拍在了吴良手里。 “小郎君,这里是一百两纹银,一点心意,权当是个茶水钱了。” 说着, 晏海又急巴巴地追问:“那小郎君你看,咱们下次啥时候再接着扎?” 吴良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也不客气,顺手塞进怀里:“明天。” “好嘞!”晏海笑逐颜开。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哟,府里头还有一堆琐事等着老朽去安排,耽搁不得,我得赶紧回去了。” 临走前,晏海还不忘和蔼地叮嘱一句:“小郎君难得来一趟北雍城,可别总在府里闷着。这城里热闹得很,你拿着银子多去转转,随便玩!” “成,管家慢走。”吴良笑眯眯挥手答应。 …… 第31章 女扮男装,上官娜~ 第31章女扮男装,上官娜~ 晏海前脚刚走,吴良后脚也跨出了济世馆的门槛。 在王府里憋了好几天,他打算趁这功夫,在这北雍城好好溜达溜达,顺带多打听些消息。这北雍城可是北方大城,人口众多、鱼龙混杂,这里的新鲜事绝对比小小孤榆城要多的多。 至于寻找姜青鸾,眼下天都没黑,只能等到晚上才行。 可这脚底下还没迈出去几步呢,眼前突然一暗。 一个长得跟铁塔似的满脸横肉的精悍壮汉,横在了他跟前,“我家主人有请,走一趟吧!” “你他妈谁啊?” 吴良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声音也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这汉子,“你算老几,搁这儿命令谁呢?你家主人请人,就这态度?鼻孔朝天,跟狗似的?” 巴特尔一听,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勃然大怒,“你小子活腻歪了!敢跟爷爷这么说话!” 一边说着,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看那架势,下一秒拳头就要抡过来。 换了以前, 吴良可能还得掂量掂量,但现在…… 他非但没退,反而也往前踏了半步,几乎跟巴特尔脸对脸,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淡淡道:“我劝你,最好别动手。” “否则,误了你家主人的大事……到时候,我看你怎么交代。吃不了兜着走的,恐怕是你。” 这话戳中了要害。 他脸色微微一变,明显是有些忌惮,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咬着牙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这回吴良倒是没拒绝。 “头前带路!”他下巴微微一抬,极其倨傲地说。 巴特尔一边转过身在前面领路,一边阴恻恻放着狠话:“小子,你最好祈祷等会儿真能帮上我家主人的忙。否则,老子定把你大卸八块,扔出去喂野狗!” “行,你这话我他妈记住了!”吴良淡淡说道。 巴特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就凭你?爷爷我还真不怕你惦记!” 吴良压根就不知道这傻大个到底是谁,更不知道他背后那个所谓的主人找自己能有啥屁事。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慌! 为什么? 因为实力暴涨了啊! 现在他有三十年精纯内力,身上套着《龙象般若功》这种变态级别的物理防御,脚底下还踩着《惊鸿游龙步》这等顶尖轻功。 就算这人真是设了什么鸿门宴要害他,打不过,跑路那是绝对游刃有余的。 正所谓艺高,人就胆大! 跟着巴特尔没走多远,就拐进了街角的一家酒楼,直接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雅座。 推门进去,屋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锦衣华服公子,正一手负于身后站在窗前看风景。 旁边还规规矩矩站着个老头,其貌不扬。 巴特尔一进去,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个礼:“主人,人带到了。” 听到动静,那华服公子转过身来。 吴良抬眼一看,心头忍不住暗暗叫了声好:霍,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小郎君!这颜值、这通身的气度,简直快能赶得上老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女扮男装,上官娜~(第2/2页) 他目光飞快地上下打量。 真白啊! 皮肤白得简直像是在发光,莹润如玉、凝脂点漆,甚至都隐约给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 那只捏着折扇的手,竟然跟那象牙雕的扇骨是一个颜色,分毫不差。 五官长得极其俊俏,甚至可以说精致得有些过分了。 特别是那张小嘴,红彤彤、水润润的;再配上那双乌溜溜、宛若黑玛瑙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灵精怪。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锦衣玉扇,面如冠玉,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只是,吴良敏锐地察觉到,那双漂亮的黑玛瑙眼睛里,藏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倨傲。 这主仆三人,找他这个慈悲圣手小郎君,到底想唱哪出? 咦? 吴良突然愣住了,目光紧紧盯着对方那莹白小巧的耳垂。 “大胆!!” 巴特尔一声怒吼,满脸横肉直哆嗦,破口大骂:“你那双狗眼瞎看什么呢?!信不信爷爷现在就挖了你的招子!” 吴良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权当没听见狗叫。 他目光依然落在那位华服公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位贵人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弄来,想必……总不会是为了挖我这双眼睛吧?在下吴良,人称圣手慈悲小郎君。”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咦?” 华服公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姐这耳朵上虽然没挂耳环,但这明晃晃的耳洞还在呢。稍微留点神,不难发现。”吴良笑着说道。 对方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既然知道我是女子,上来就问女子名讳,小郎君不觉得有些唐突了吗?” 吴良直接乐了,摆了摆手:“嗨,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计较那些繁文缛节干啥?名字嘛,本来就是个代号。既然起了名字,那就是用来让人叫的。” 这话一出,对方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卸去了刚才的倨傲,那叫一个笑靥如花。 “你这人,倒是有几分歪理。”她敛了敛笑意,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掌心,“不过,我还有个疑惑。” “姑娘请讲。” “大名鼎鼎的圣手慈悲小郎君……难道每次跟姑娘见面,都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吴良面不改色心不跳,哈哈大笑道:“姑娘误会了,这是职业病!” “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夫,大夫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这望字可是排在第一位的。我这纯粹是在观察气色,绝非是觊觎姑娘的美色,天地可鉴,还请姑娘明察!” “行,算你过关了。” 她收起扇子,正了正神色,“我叫上官娜。” “原来是上官姑娘,你好你好。”吴良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笑呵呵地拉回正题,“那姑娘大老远把我请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上官娜没说话, 施施然走到桌前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伸出右手,将衣袖轻轻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纤巧柔美的手腕,平放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 讲究! …… 第32章 你看够了没有? 第32章你看够了没有? 看到眼前这架势,吴良就心里有数了。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随口问道:“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上官娜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考验的意味,她歪了歪头:“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吴良眉头一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上官娜的手腕上。 指尖刚一碰上去,指尖触感,温润细腻,滑若凝脂,皮肤好得不像话。 吴良心里下意识地暗赞了一句:这姑娘,一身皮肉真是养得真好,冰肌玉骨,也就只有姜青鸾那小娘皮能跟她比一比了。 但脸上,却是半点异色不露,一副老僧入定、心无旁骛的端庄模样。 眼帘微垂,凝神静气,仔细感受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 过了片刻,吴良松开手,抬眼看向上官娜,道:“伸出舌头,看看舌苔。” 上官娜闻言,秀眉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外人面前伸舌头? 这要求,在她听来,多少有些轻慢和冒犯。 旁边的巴特尔一看主子皱眉,立刻又跳了出来,“放肆!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 没等他说完,吴良直接一声怒斥,把巴特尔给震住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上官娜,“上官姑娘,你手底下这人也太没规矩了吧?去请我的时候,就是一副发号施令的死出,还扬言要把我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在外头狗仗人势,没想到到了主人面前,他还敢这么上蹿下跳、目无尊长!” “没看见我在给你诊治吗?在旁边聒噪个没完没了的!” 这通夹枪带棒的臭骂,让巴特尔脸色瞬间煞白。 “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属下该死!” 上官娜脸色冷了下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滚出去。” 巴特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了雅间。 赶走了聒噪的苍蝇, 吴良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上官姑娘勿怪。舌诊,乃中医望诊重中之重。” “舌为心之苗,又为脾之外候,脏腑气血盛衰、病邪深浅性质,往往在舌象上反映得最为直观真切。光靠脉象,有时难免有失偏颇。” 他顿了顿, 看着上官娜依旧微蹙的眉头,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姑娘的隐疾,在下通过方才的脉象,其实已窥得一二端倪。” “之所以坚持舌诊,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更稳妥些,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医者父母心,对症下药,容不得半点马虎。” 上官娜听完,低头沉吟了片刻。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旁边的那个老头,轻声说:“鬼师傅,你也先出去吧。” 那老头慢吞吞点了点头。 转身出门之际,他突然停住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吴良,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阴恻恻的冷笑。 “小子,老夫江湖人称鬼见愁。你自己最好掂量着点分寸,否则……老夫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这老鬼头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你看够了没有?(第2/2页) “呼——” 房门刚一关上, 吴良紧绷着的身子骤然就松了下来,暗自长出了一口浊气。 其实从刚进门第一眼看到这老头起,吴良心里就猛地一凛。 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凶兽给盯上了一样,如芒在背,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个叫鬼见愁的干瘪老头……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大高手! 比姜青鸾、裴红叶、陈青帝等人应该都要高! 那他莫非是个一品大宗师? 想到这里, 吴良看向上官娜的目光顿时就变了,这娘们儿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一个传说中的大宗师当跟班? 嘶—— 吴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喂!!你看够了没有?”上官娜柳眉倒竖,有些恼怒,这登徒子还看个没完了。 这一嗓子,总算是把吴良给叫回了魂。 他飞快眨了眨眼,脸上的肌肉极其丝滑地切换回了那副正经之态,“咳,请姑娘伸出舌头。” 上官娜一听,两道好看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自己堂堂千金之躯,平日里别人稍有冒犯那都是死罪。现在,居然要当着这么个登徒子大夫的面,大喇喇张嘴吐舌头? 这成何体统! 简直太不雅了! 她本能地就想发火,可话刚到嘴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了先前在济世馆里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这吴良给宴海针灸,那手法,快、稳、准,连坐馆几十年的老大夫马二青都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还有宴海是谁? 北雍王府的大管家,裴枭的心腹,在这北雍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身体有恙,什么样的名医圣手请不来? 御医恐怕都能想办法弄来瞧瞧。 可宴海偏偏让这个吴良扎了针。 扎完之后,那老家伙激动成什么样? 头痛立止,狂喜之情溢于言表,还说什么“多年的顽疾控制住了”、“脑袋从未如此轻松”。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痞、说话气人、眼神还不老实的家伙……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而且这本事,恐怕不小,至少治好了连王府医官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上官娜想到这里,心尖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以前发作时,那种痛不欲生、恨不得撞墙的滋味…… 冷汗涔涔,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搅。 多少夜晚,她疼得蜷缩在锦被里,咬着帕子默默流泪,觉得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苦药汤子,换了多少方子…… 效果总是差强人意,时好时坏。 如果……如果这个吴良,真能像治宴海那样,治好自己的…… 上官娜的眼神挣扎了几下,她咬了咬下唇,贝齿在红润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得像一团乱麻。 …… 第33章来,舌头伸出来! 第33章来,舌头伸出来! 上官娜斜挑着那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 狠狠剜了吴良一眼,咬牙切齿地警告:“你若是等会儿说不出我的病症到底在哪,我一定要你好看!” 吴良一点都没被她这威胁给吓住,反而直接乐出了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朗声反问:“哟?那我要是说中了你的病症,又当如何?” “那样最好。你能保住小命。” 上官娜冷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另外,若是医治好了,酬金自然也少不了你。”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放狠话了。” 吴良怡然不惧,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你这病,拖得越久,根治起来越麻烦,发作起来也越要命。你如果不想以后再尝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就赶紧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清楚了,才好对症下药。” 上官娜目光猛地一闪。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惊讶,他……他真的看出来了?! 要知道, 以前家里给她请的那些所谓圣手名医,哪个不是反反复复地切脉,拐弯抹角地问上大半天,才敢隐晦地下个判断。 这家伙,就搭了一下脉,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就知道自己的病症所在? 哼!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这儿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上官娜再次恶狠狠瞪了吴良一眼。 随后,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自然、又带着几分难为情的红晕。她眼神微微有些躲闪,极其不情愿地缓缓张开了那张红润的小嘴。 她甚至下意识地垂下浓密的眼睫,不敢去看吴良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暴露的羞耻感。 然后,一点点地将那一截粉嫩柔软、宛若丁香花蕊般的小巧舌尖,怯生生万分不自在的……探了出来。 那一瞬间,雅间里安静极了。 美人吐舌,偏偏脸上又带着那种羞愤交加、欲拒还迎的纠结表情。 光线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她脸上,照得她肌肤如玉,颊生红霞,长睫轻颤。 那微微张开的檀口,探出的一点嫣红舌尖,构成了一幅极其旖旎、又带着奇异禁忌感的画面。 空气里, 仿佛都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甜香和尴尬。 吴良表面上面沉如水,摆出一副老中医观摩病理的严肃模样,身子还配合着往前凑了凑。 实则,这货心里早就乐翻了天,嘿嘿直笑。 小样儿,让你跟小爷摆谱? 手下还他妈威胁我? 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得乖乖听话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让小爷看?! 他收敛心神,仔细瞧着上官娜的丁香小舌,观察舌苔色泽、厚薄、润燥,以及细微的形态变化等等。 总之,那叫一个认真。 嗯,果然如此。 和他脉诊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其实,这小娘皮身上的毛病,吴良刚才一搭脉,心里就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从第一眼看见这上官娜,他就觉得不对劲。 太白了!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不见日头的莹白,是白里透着一股子虚,就像上好的宣纸,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底下缺了血色,薄薄的,有点瘆人。 刚才一把脉,手指搭上去,触感冰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来,舌头伸出来!(第2/2页) 脉象更是细弱得很,跳得没劲儿,明显是气血亏得厉害,阳气不足。 这些症状凑一块儿,指向啥,吴良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女子那点常见的麻烦么,宫里宫外,大户小户,多少姑娘家被这个折腾得死去活来。 只是上官娜这程度,恐怕比一般人要严重得多。 不过,看病归看病,刚才被这主仆好一顿威胁,吴良这会儿哪能轻易放过折腾她的机会? 他装出一副遇到什么罕见疑难杂症的深沉模样,凑近了些,眉头微皱:“嗯……看不清楚,再伸长点。” 上官娜只能红着脸,又往外伸了伸。 “不行,舌尖往上卷一卷,我得看看舌根处。”吴良继续一本正经地指挥。 上官娜这会儿脸都已经红到脖子根了,浑身不自在。 她本来以为随便张嘴扫一眼就完事了,谁知道这家伙没完没了的,一会儿让伸长,一会儿让卷起来,当她是街头卖艺的吗?! 她绷着脸,忍着那股难为情,又努力把舌尖往上卷了卷,感觉嘴角都有点发酸。 吴良眯着眼,凑近了些,又指挥道:“别平着伸,再伸长一点。” 上官娜:“……” 那股子难堪和羞愤实在压不住了。 “啪”的一下,上官娜猛地闭上了嘴,咬牙怒斥:“你有完没完了?!我舌头都举酸了!你到底会不会看?!” 吴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憋着笑,表面上却赶紧摆摆手安抚:“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医理严谨嘛,你再伸长最后一点点让我看看……” “不伸!” 上官娜傲娇的脾气彻底上来了,死死抿着嘴唇,冷声质问,“你看了半天,到底有没有看出来我的病症?你要是敢在这儿胡说八道骗我,我马上就让巴特尔进来,把你剁碎了去喂狗!”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威胁,吴良也不恼,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道:“你每次来月事期间,小腹……是不是都疼得死去活来?” 轰! 上官娜整个人猛地一僵,瞬间愣在当场。 何止是疼啊! 那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尤其是这一两年,简直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肚子里来回拉扯,一次比一次要命。 没等她回过神, 吴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又淡淡道:“平时是不是连碰都不敢碰凉的?稍微贪嘴吃一口凉食,小腹立马就跟着绞痛?” 上官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她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对!全对!我这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 “此症,根源在于气血。” 吴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开口解释:“女子月事,本为气血盈亏之常道。但你气血运行不畅,瘀滞于胞宫……也就是小腹那里。不通则痛,所以你会剧痛。长此以往,不仅疼痛加剧,于身体根基亦有损。” 上官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急切地追问:“那到底能不能治啊?我以前其实没这么疼的,就这一两年,越来越严重,一次比一次疼得要命!而且……而且……”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那种难以启齿的羞窘和尴尬,几乎让她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 第34章油嘴滑舌~~ 第34章油嘴滑舌~~ “而且,月事也来得不规律了吧?” 吴良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又淡淡道:“间隔时长时短,每次来的量,是不是也越来越少,颜色可能还发暗,有血块?” “你……你闭嘴!!” 上官娜终于受不了了,低声娇斥。 这种极其私密、连对贴身丫鬟都难以启齿的事情,居然被一个年轻大夫大剌剌地当面全抖落出来了! 羞愤、难堪交织在一起,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袖袍下的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等这家伙把本姑娘的病治好,回头就让鬼师傅把他给灭口! 看着上官娜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模样,吴良心里暗爽。 他立刻见好就收,一本正经道:“上官姑娘,讳疾忌医可是大忌。你如果真想把这遭罪的病治好,就必须对你的大夫绝对坦诚。我对你的情况了解得越透彻,下药就越对症,好得也就越快。” “明白吗?” 上官娜死死咬着红润的下唇,足足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这才声若蚊蝇地低声开口:“最近这半年……确实都极其不规律。量一次比一次少,而且……上个月,根本就没来。” “我家里也给我找了几个颇有名气的大夫,喝了不少苦药汤子,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是他们没找对路子。” 吴良自信地点了点头,“你体内经脉堵塞得太严重了,虚不受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疏通,然后再慢慢调理。”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纸笔,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我给你开两服药。第一副药,你回去煎了,喝上一顿,月事立马就能来。等月事来了,你再接着吃这第二副药。” “就喝一顿?就能来?”上官娜有些将信将疑。 吴良笔下不停,头也不抬,语气笃定:“来不来,你吃一顿,晚上便知。” “那等来了之后,这第二副药,我吃几次能彻底去根好透?”上官娜又急忙问道。 吴良这时正好写完第一个方子,吹了吹墨迹。 听到她问,他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说:“好不了。” “你说什么?!” 上官娜勃然大怒,刚才那点期盼瞬间烟消云散,她“霍”地站起来,柳眉倒竖,“你敢耍我?!” “上官姑娘,请注意你的态度!” 吴良眉头一皱,脸色冷了下来,“我坐在这里,是在绞尽脑汁想办法为你治病,解除你的痛苦!你要是信不过,大可以现在就走人。” 上官娜被怼得一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只能恨恨地偏过头去,“哼!” “这第二副药,是调理方,药性温和,主在补益气血,调和阴阳。” “你月事来时服用,目的是减轻疼痛,补充这次流失的气血,同时为后续治疗打下基础。但你这病是陈年痼疾,一次月事,一副药,就想断根?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吴良说道。 上官娜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但嘴上还不服:“那……那然后呢?” “明日下午再来找我复诊,我要根据你服用两副药后的情况,调整后续的治疗方案。可能需要再针灸,也可能需要换方子。一步步来,急不得。” “行。那我明日去哪寻你?” 吴良心想,总不能告诉你老子现在就住在北雍王府的客房里吧? 他眼珠子转了转,“明日下午,我会来这家酒楼吃饭,你到时候来这儿找我就成。” 上官娜点点头,算是同意。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袖,那双黑玛瑙似的眼睛盯着吴良,“哎,我这病,你到底有多大把握能给治断根?” “虽然这病灶扎得深,治起来极其艰难……” 吴良脸色一肃,正义凛然,“但我辈医者父母心,绝对能排除万难,想尽一切办法帮姑娘彻底脱离这生不如死的苦海!” 上官娜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眉眼立马就弯了起来,笑吟吟地说:“行,那本姑娘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她伸手在腰间那个精致的荷包里摸了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油嘴滑舌~~(第2/2页) “哗啦。” 她直接掏出了一小把金灿灿、黄豆大小的金珠子。 上官娜用两根白葱似的手指捏起其中一颗,“叮”的一声,轻轻磕在桌面上。 “这是定金。” 她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把金豆子,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看清楚这些没有?等你什么时候彻底把我这病给治好了,这些,全都是你的。” 吴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直乐。 这小娘皮的性格果然是古灵精怪。刚才还气得要让手下把自己剁了喂狗,这会儿一高兴,立马就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金主既然开始砸钱了,那老子的逼格必须得立住! 吴良立刻收起了笑意,面露肃容,双手往背后一背,摆出一副极其清高的做派:“上官姑娘,金子虽好,但对我吴某人来说,不过是如粪土尔!” “我圣手慈悲小郎君悬壶济世,救人,从来就不看报酬!” 上官娜被他这突如其来、正义凛然的一通发言给震了一下,顿时肃然起敬。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那你给人看病……看什么?” 吴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眼缘。” “何谓眼缘?”上官娜更纳闷了。 吴良依旧保持着那副高人风范,淡淡地说:“漂亮,好看。” 上官娜:“……(w)?” 她呆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还有吗?” “当然有。” 吴良咧嘴一笑,很认真地说:“姑娘花容月貌、清丽脱俗、天姿国色、风华绝代!在下实在是于心不忍,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如此绝代佳人,遭受那等非人的病痛折磨呢?” “咯咯咯……” 上官娜被这连珠炮一样的彩虹屁夸得花枝乱颤,咯咯咯地娇笑个不停。 她白了吴良一眼,嗔怪道:“你说话还怪好听,算你还有点眼光。” 吴良倒有些诧异了。 本来以为像这种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被男人这么赤裸裸出言调戏,高低得骂一句“登徒子”呢。 他意外地问:“怎么,我这么说话,姑娘不生气?” 上官娜晒然一笑,极其洒脱地扬了扬下巴:“你夸我长得漂亮,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才不像你们这些……” 话还没说完,她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 “唰”的一下。 她伸手就将桌上那颗金豆子又给捏了回去,笑吟吟地看着吴良:“哎呀,既然你这圣手慈悲小郎君救人从来都不看报酬,如此高风亮节,那本姑娘就绝不能多此一举了,免得拿这阿堵物坏了你的清高名声。” 卧槽! 吴良心里一抽,眉头猛地一扬,反应那叫一个快,立刻大声反驳:“此言差矣!” 他义正言辞地看着上官娜:“是我绝不能让姑娘你为难才是啊!我虽然不知道上官姑娘的具体来历,但您这通身的气质,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贵气逼人、清丽脱俗!” “一看就是一等一的贵人!想必姑娘平日里绝对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女中豪杰!” “这金豆子既然姑娘都已经拿出来了,我又怎么好意思让姑娘违背诺言、再收回去呢?那不是让姑娘难做嘛!为了保全姑娘的信誉,这金豆子……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咯咯咯~(〃‘▽‘〃)” 上官娜又是一阵娇笑,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象牙扇子都摇得快了几分。 “哼!油嘴滑舌!没一句实在话!” 但随即,她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小得意:“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食言!”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轻一抖。 “叮。” 那颗金灿灿的豆子,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重新落回了桌面上,停在吴良手边。 “赏你了。” 丢下这句话, 上官娜转过身,推开雅间的房门,带着一阵香风,极其潇洒地走了出去。 …… 第35章 青吉思汗! 第35章青吉思汗! 吴良出了酒楼, 捏了捏袖袋里那颗硬邦邦的金豆子,心里头那点因为上官娜而起的波澜,慢慢平复下去。 钱是拿到了,可正事还没影儿呢。 姜青鸾那小娘皮到底被关在王府哪个犄角旮旯? 裴长安那小子三天后的大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不能干等着。 得打听消息。 这地方,可不是他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手机一掏,啥都知道。 在这里,想知道点外面的事,只能靠耳朵、靠嘴巴去四处打听。 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的茶馆,毫无疑问就是绝佳的民间情报站。 吴良在街上晃悠了一会儿,瞅见一家门脸不算大、但里头人声鼎沸的茶馆,抬脚就走了进去,随便在角落里寻了个长条板凳坐下。 要了一壶茶,四样点心干果,吴良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正前方的高台上, 一个干瘦的说书先生正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 吴良听了两耳朵,顿时来了兴致。 “……那漠北大元,诸位都知道吧?” “仗着马快刀利,横行霸道!可去年怎么着?” “硬生生被咱们北雍王老千岁给打怕了!那大元的朔宁王本来狂得没边,结果呢,在苍狼谷折了整整三万精锐!眼瞅着今年秋高马肥了,他朔宁王愣是缩在草甸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提敢南下打咱们的秋风了!” 底下有茶客哄笑:“打秋风?怕是连北风都没喝着,喝了一肚子西北风吧!” 说书老头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嘿嘿一笑:“这位爷说对了!他朔宁王是厉害,大元的铁骑,那在草原上也是横着走的主儿,人人骁勇,个个善战。可他们忘了,咱们北边镇着的是谁?” 他声音又提了八度,兴高采烈道:“北雍王亲率玄甲铁骑,出关迎敌!” “那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具体怎么打的,老朽不敢妄言,但结果嘛——” 他拖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朔宁王那三万苍狼卫,丢盔弃甲,死伤惨重,听说逃回去的,十不存一!朔宁王本人,更是被咱们王爷一箭射落马下,侥幸捡了条命,连滚带爬逃回了漠北!” “自那以后,整整一年,漠北的鞑子,再没敢往南边伸过一次爪子!” “好!” “北雍王威武!” 堂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夹杂着拍桌子跺脚的声音,气氛热烈。 吴良抿了口粗茶,味道涩得很,但听得倒挺有意思。 北雍王裴枭…… 看来在这北地,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这时, 邻桌一个穿着羊皮袄、看着像经常跑塞外的行商,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同伴道:“老王,别光听乐呵。北雍王是厉害,可咱们也千万别小瞧了漠北那帮狼崽子!” 他同伴是个胖商人,不以为然:“都被打成那样了,还小瞧啥?” 羊皮袄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忧心忡忡的味道:“我前两个月刚从西边回来,听到些风声……不太妙。听说大元那位青吉思汗,雄才大略,野心大着呢!” “他现在正把主要力量往西边调,搞什么西征!集结的兵马,据说有百万之众!而且这百万大军,清一色全是骑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青吉思汗!(第2/2页) “百万骑兵?” 胖商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那得铺天盖地了吧?” “千真万确!” 羊皮袄商人语气笃定,“西域那边,已经有好几十个小国被打得哭爹喊娘,城破国亡了。连更西边那些红头发、蓝眼睛的罗刹人国家,听说也有被灭掉的。” “青吉思汗手下那些王爷、大将,一个个都能征善战,凶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重:“你们想想,要是等他们西边打完了,腾出手来,百万得胜之师,掉头南下……那咱们北边这点防线,够看吗?” “到时候,可就不是打秋风那么简单了,那是要命啊!” 这话像盆冷水,泼在了刚才热烈的气氛上。 周围几桌听得清的人,脸色都变了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但也有人不服。 斜对面一个满脸络腮胡、像是退伍老兵模样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墩,瓮声瓮气道:“扯淡!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草原人是厉害,可咱们三十万北雍玄甲铁骑,难道是纸糊的?这二十年,要不是王爷带着兄弟们死死钉在北边,那些狼崽子能这么老实?一步都踏不过来!” “百万骑兵?听着吓人,真到了咱们的地界,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这话又激起一片附和。 “就是!老胡说得在理!” “咱们北雍军也不是吃素的!” 两拨人各执一词,低声争论起来,茶馆里嗡嗡声更响了。 吴良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默默听着,心里头却琢磨开了…… 大元? 青吉思汗? 西征?百万骑兵?灭西域,打罗刹国? 这味儿……怎么听着这么熟呢? 跟他前世历史上那个横扫欧亚的蒙古帝国,也太像了吧? 只不过“成吉思汗”变成了“青吉思汗”。 好家伙,这世界的历史走向,在某些地方,难道是大同小异? 正胡思乱想着, 台上说书老头一段书正好说完,他朝着台下拱拱手,便慢悠悠走下台,到一旁角落自己喝茶歇着了。 台上的热闹没了,堂子里的嘈杂声反而更大了些。 人们三五一堆,聊得更开。 就在这时, 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绸衫像是本地闲汉模样的中年人,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哎,哥几个,京里头……出大事了!你们听说了没?” 这话像有魔力,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耳朵。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去问:“出啥事了?快说说!别卖关子!” “就是,京城离咱们这儿几千里,有啥新鲜事,赶紧讲讲!” 那闲汉见吸引了注意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他又故意左右看看,才压低嗓子,用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语气道:“我也是刚听一个从京里来的行商说的……皇帝陛下,前几日颁下旨意!” “什么旨意?” 众人全都来了兴趣。 …… 第36章 太子,禅让! 第36章太子,禅让! 闲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在众人迫切的目光中,这才施施然说道:“陛下把庆王……姜渊,立为太子了!” 众人哗然! “立太子?庆王??” “陛下春秋正盛,怎么突然立太子?而且……怎么会是庆王?六皇子殿下呢?不是一直都说六皇子贤德,最得圣心吗?” 闲汉撇撇嘴,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唏嘘和神秘:“六皇子?唉……别提了。听说,前些日子,六皇子旧疾复发,突然就……暴病身亡了!” “什么?!”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真的假的?六皇子年纪轻轻,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千真万确!”闲汉信誓旦旦,“陛下痛失爱子,伤心过度,听说人都憔悴了不少。心灰意冷之下,这才决定……要禅让!” “禅让?!”这下惊呼声更大了。 “对!禅让!” 闲汉重重点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旨意都下了,就在下月十五!陛下要将皇位,直接禅让给新立的太子,庆王姜渊!以后啊,咱们大周,可就要换新皇帝喽!” 周围几桌人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地一下大了好几倍。 “我的天!禅让?陛下这才五十出头吧?怎么就……” “六皇子死了?庆王上位?这……这也太突然了!可庆王只是陛下的弟弟啊……” “谁知道呢?天家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哪说得清?反正啊,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吴良端起自己桌上的几盘点心和茶水,凑到那闲汉的一桌,顺势一屁股在条凳上坐下。 “哥几个,聊着呢?” 他把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推,自来熟地招呼道,“来来来,大哥,别客气,相逢就是缘,随便吃。” 接着,他满脸好奇压低声音问:“大哥,小弟我刚才听着有点犯迷糊。咱们当今陛下……莫非膝下就只有一个皇子?这六皇子没了确实可惜,但大不了再立其他皇子不就结了?至于直接把皇位传给弟弟?” 那闲汉一看有吃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也不见外,伸手抓了一大把带壳花生,“咔吧咔吧”地捏着,嘿嘿一笑:“谢了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他吐掉嘴里的花生皮,摇头晃脑:“咱们陛下,早年间膝下其实一共有四位皇子呢!本来也算是人丁兴旺。可是吧……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皇陵的风水出了问题,这几位皇子陆陆续续地,竟然全都去世了!”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六皇子。谁能料到,六皇子前阵子竟然也犯了旧疾……唉,这下算是彻底绝了后了。” “陆陆续续全没了?” 吴良眉头一挑,故作惊讶,“这好端端的,都在皇宫大内金尊玉贵地养着,到底什么原因啊?” “谁知道呢!” 闲汉灌了口茶,咂巴咂巴嘴,“听说有的是从小就带着病根,没熬过去;有的呢,是出宫游玩遇上了什么意外。反正这皇家大院里的事儿,水深得很!咱们老百姓也就是听个闲篇,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这话音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太子,禅让!(第2/2页) 同桌有个干瘦的汉子突然凑着脑袋,神神秘秘地嘀咕了一句:“全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四五个大活人,说没就都没了?依我看啊……这里头肯定有阴谋!” “砰!” 闲汉吓了一哆嗦,猛地一拍桌子。 “闭上你的鸟嘴!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敢在这儿胡说八道!妄议皇家是非,你想连累大家伙儿跟着你一起掉脑袋吗?!听书听书!” 被他这么一吼,那干瘦汉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吴良坐在那儿,暗自思量。 阴谋? 废话!只要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这里头绝对有猫腻啊! 这就叫“细思极恐”。 如果从既得利益者来倒推的话,谁拿到了皇位,谁就是幕后那个下黑手的。 毫无疑问,幕后主使绝对就是这个刚刚被立为太子的庆王,姜渊! 吴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迅速串联了一遍:姜青鸾一个堂堂大周公主,为什么会像个亡命徒一样被一路追杀?追杀她的不仅有朝廷鹰犬玄衣卫,甚至还有护龙山庄的顶尖密探。 他之前就听人提过一嘴,那护龙山庄,恰恰就是庆王姜渊以前一手创立的。 这么一盘算,姜渊绝对就是那个杀光了皇子、逼宫篡位的幕后黑手! 可问题又来了…… 吴良暗暗皱紧眉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京城已经彻底被姜渊掌控,老皇帝都被逼着要“禅让”了。 那姜青鸾这小娘皮,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千里迢迢地跑来这北雍城找北雍王裴枭…… 到底是个什么意图? 北雍王裴枭,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雄踞北疆,连漠北大元都被他打得不敢南下。 难道,姜青鸾找他是想让他带兵回京勤王? 可裴枭会答应么? …… “啪!”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猛地拍下。 原本还闹哄哄、乱作一团的茶馆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又聚回了高台之上。 那干瘦的说书先生伸手捋了一把山羊胡,笑眯眯地开口了:“列位看官!刚才讲了朝堂,咱们现在来说说这江湖。” “要说近日这江湖上最轰动的一桩天大热闹,那还得是天下十大高手中,排名第八的那位主儿——幽都魔君,墨九幽!” 底下茶客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见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他,才抚须一笑,声音陡然拔高:“这墨九幽啊,自恃魔功大进,竟然单枪匹马、独身远赴江南,去挑战排名第七的酒剑仙顾长醉!” “嚯!”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江湖事,尤其是顶尖高手对决,可比那云里雾里的朝堂争斗更带劲,更刺激。 茶馆里的气氛顿时就又燃了起来,就连吴良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天下十大高手? 还有这排行榜? …… 第37章 天下十大高手! 第37章天下十大高手! 说书老头很满意这效果, 醒木又是轻轻一拍,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这位酒剑仙顾长醉,那可是个奇人!” “江湖人称他一生酒不离手、剑不离身,整日里醉眼朦胧,放浪形骸,看着跟个邋遢酒鬼没两样。可列位千万别被他这副模样骗了!此人修为,那是深不可测,据说早已到了以酒入道,人剑合一的玄妙境界!” 他比划着手势,仿佛亲眼所见。 “那幽都魔君墨九幽,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执掌魔道幽都府,一身九幽魔焰霸道无比。他自觉魔功又有突破,便想踩着酒剑仙的肩膀,往上再爬一位!两人约战,就在那波涛汹涌的钱塘江上!” 老头说得唾沫横飞,语速加快。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墨九幽魔焰滔天,把半条江都映成了墨绿色,江面沸腾,鱼虾死绝!他自以为此番定能翻盘登顶,谁料想……” 他猛地一顿,眼睛瞪圆,模仿着顾长醉那醉醺醺却又睥睨一切的神态:“那酒剑仙顾长醉,从头到尾,怀里都抱着个酒葫芦,醉眼微醺,脚步踉跄,好像随时会栽进江里。” “可等到魔君使出压箱底的杀招时,他只是醉醺醺地一笑,手中那柄看似破旧的铁剑,随意那么一扬——” 老头手臂一挥,做了个轻飘飘的刺击动作。 “就一剑!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赶走只烦人的苍蝇!” “可就是这一剑,破尽万千魔焰,直指墨九幽咽喉三寸之前,戛然而止!” 他摇着头,啧啧感叹:“墨九幽再度落败,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只能含恨而去,据说回幽都后便闭关不出,羞于见人。江湖上如今都叹啊:魔君虽凶,魔焰虽烈,终究难敌酒剑仙那半分超然物外的仙气儿!” “排名第七,稳如泰山!” “好!” “酒剑仙牛逼!”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比刚才议论北雍王时也不遑多让。 这种顶尖高手飘逸潇洒、举重若轻的故事,最是让人心驰神往。 吴良亦是如此,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心神激荡。 酒剑仙? 魔君? 钱塘江上大战三天三夜?! 我的乖乖,这不是我向往的精彩纷呈、快意恩仇的江湖吗?! “哎,大哥,打听个事儿。刚才台上说的那个什么十大高手……到底是个啥名堂?” “哟,小兄弟,你连这都不知道?” 闲汉有些诧异地看了吴良一眼,随即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这也算是咱们大周,哦不,是全天下的武林常识了。来来来,哥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地掰着指头,“这十大高手榜,那是风雨楼排出来的天下战力最顶尖的十个神仙人物!” “排在头三位的,那都是高不可攀的老神仙。榜首是咱们大周紫薇台首座,谢临渊;第二是终南山正阳宫掌教,清微真人;第三位,是西域万佛之主,妙法世尊!” “再往下数。” 他扒拉下三根手指,继续说道,“第四是第一剑派,天衍剑冢的剑主,石破天。第五嘛,就是咱们刚才说的大元帝国狼主,拓跋无敌。第六,西域楼兰国大光明寺住持,枯禅圣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天下十大高手!(第2/2页) “这第七第八,你刚才也听见了,酒剑仙顾长醉和魔道幽都府府主墨九幽。” “最后两位,第九是大乾真武观的宋清玄,第十,是大梁竹林寺住持慧觉禅师。这十个人,就是如今这世上武道的绝巅!” 吴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个个名号拉风得简直没边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又好奇问:“大哥……这些人,到底有多厉害啊?” “多厉害?兄弟,我跟你说,那都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那叫神仙!” 闲汉直接被吴良这没见过世面的话给逗乐了,笑道:“就比如紫薇台谢首座,传说他老人家已经活了快三百岁了!能掐会算,知过去未来,一念之间,风云变色!” “正阳宫清微真人,据说能元神出窍,神游万里,呼风唤雨只是等闲!” “妙法世尊更了不得,讲经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信徒无数!” “天衍剑冢的石破天,年轻时一剑劈开过一座小山头!现在境界更高了,怕是念头一动,剑气就能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大元狼主拓跋无敌,那是真正的万人敌,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越说越玄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良脸上…… “还有啊,据说到了他们那个境界,飞天遁地都不是传说!” “酒剑仙能踏浪而行,三日不沉;幽都魔君化身黑焰,瞬息百里。” “这些人物,早就超脱了咱们凡夫俗子的想象,他们争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道,是冥冥中的气运和机缘!” 吴良听得目瞪口呆,端着茶碗的手都有点抖。 活了三百岁? 飞天遁地? 一剑开山?元神出窍? 卧槽,这个世界的武道竟然如此牛逼吗? 他之前觉得自己练了《长生诀》、《龙象波若功》,内力大增,力有五千斤,就算是个高手了,差不多能在这北雍城里能横着走。 可现在一听…… 好家伙,他这点玩意儿,在人家那些真正的高手眼里,恐怕跟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耍木棍差不多吧? 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隐隐的兴奋,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武道,这个江湖,竟然如此波澜壮阔,如此高远莫测! 那里有更长的寿命,有移山倒海的力量,有逍遥天地的自由! 吴良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仿佛透过茶馆浑浊的空气,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无比宏大而又精彩的世界图景在眼前展开。 江湖,朝堂,边塞,宗门,帝国,高手,神仙……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要危险,但也……要精彩无数倍! 他放下茶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都有些发烫。 吴良看向闲汉,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哥指点!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那闲汉摆摆手,笑道:“客气啥!江湖路远,多听多看,没坏处。” 吴良点点头,没再说话。 …… 第38章 潜行! 第38章潜行! 夜色深沉,子夜时分。 吴良在屋里换上了一身夜行衣,顺手拉上面罩,推开窗户。 随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没怎么用力,身子就跟被风吹起的落叶似的,“嗖”的一声,轻飘飘就掠出了院墙。 那感觉,简直绝了! 有了三十年内力打底,他现在施展起这门轻功,速度不知道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在王府重重叠叠的院落、屋脊、回廊之间飞快地移动。 脚尖偶尔在瓦片上一点,借个力,身子就又滑出去老远,落地无声。 黑夜里,就算有人瞪大眼睛盯着,恐怕也只能看到个影子一闪,还以为是眼花,或者夜猫子窜过去了。 吴良像条入了水的鱼,在复杂的王府地形里游刃有余地穿梭。 他总是能提前那么一点点,感知到前方的动静,或者借着阴影、墙角、假山,巧妙地绕开。 有时候两队侍卫交叉巡逻,眼看就要被堵在死角,他身子一矮,贴着墙根,或者干脆一个旱地拔葱,悄无声息地翻上旁边的屋顶,等下面的人走过去了,再飘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前院客房区,到守卫更严密的中院,他只用了片刻功夫。 这速度,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能有这么顺畅的潜入体验,还得全靠白天从宴海那里获得的北雍王府地图。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好用了! 上面画得非常细致,哪里是花房,哪里是水榭,哪个墙角有暗哨,连特么巡逻路线的交接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从茶馆回来, 吴良就待在屋子里研究这份地图,早就把这张图给研究透了。 他琢磨着,姜青鸾毕竟是个公主,就算是被软禁,北雍王府也绝对不敢在明面上怠慢她。所以,那些偏僻破落的下人院子直接排除,肯定得是那些环境幽静、规格极高的独立院落。 他在这地图上反复圈出了四个最有可能藏人的地点:青梧院、云水阁、镜花轩,还有栖云院。 四个地方,得一个个摸过去。 吴良身形再闪,朝着“青梧院”的方向掠去。 夜色里,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青梧院到了。 院子不算很大,但很精致,看得出主人花了心思。 几丛修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细响。 此刻已是子时,万籁俱寂,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正房那边,窗户纸上还透出些昏黄跳动的烛光。 有人还没睡。 吴良轻手轻脚翻下墙头,几个起落就摸到了正房的窗户根底下。 他蹲在墙角,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凝神往里头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女子有些慵懒娇媚的声音,透着股困意:“公子,夜都这么深了,该歇息了吧?” “嗯,把这两页看完就睡。你要是困了,先去睡吧。”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那女子打了个哈欠:“哈~~没事,奴婢在这儿陪着公子……” 窗外的吴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啊,一男一女。 这女人的声音听着陌生,绝对不是姜青鸾那小娘皮。 可这男的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潜行!(第2/2页) 绝对在哪儿听过。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两遍,猛地反应了过来。 裴长安! 吴良瞬间明白过来,这青梧院是裴长安的住所,那么姜青鸾绝对不可能被安置在这里。 “真晦气,出师不利。” 吴良脚底抹油,极其利索地顺着墙根溜出了青梧院。 身形一晃,再次没入深沉的夜色之中,朝着下一个方向,悄无声息潜去。 …… 从青梧院出来, 吴良没耽搁,身形在夜色里几个起落,很快就摸到了第二个地方——云水阁。 这院子名字起得雅致,位置也更靠里些,挨着一片小池塘。夜里看过去,黑乎乎的池水映着点惨淡的月光,静得有点瘆人。 吴良伏在院墙外头一棵老树的枝杈上,先远远打量。 这一看,他眉头就挑起来了。 云水阁的正房,窗户纸上,居然也透出昏黄跳动的烛光! 嘿? 这北雍王府的人,都他妈是夜猫子投胎? 这都后半夜了,一个两个都不睡觉? 裴长安看书也就罢了,这云水阁里住的又是哪路神仙,也熬着呢? 他心里嘀咕,动作却没停。 仔细感知了一下院子里的气息,非常安静,完全没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这里竟然没人守卫。 这倒有点奇怪。 按理说,如果姜青鸾真被关在这儿,不可能一点守卫都没有。 裴枭那老狐狸会这么心大? 但来都来了,总得亲眼看看。 吴良轻飘飘地从树上滑下,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像只狸猫,悄没声溜进了云水阁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夜风一吹,影影绰绰的。正房那点烛光,成了唯一的光源,也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吴良屏着呼吸,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到那扇亮灯的窗户下面。 刚把身子藏进窗根底的阴影里,耳朵还没凑上去。 他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在面罩底下,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因为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不是说话声,不是哭泣声,也不是什么翻书、走动的声响。 是那种……压抑的、断续的、带着颤音的吟唱。还有肉体碰撞、床榻轻摇的细微动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古老而原始让人血脉偾张的旋律。 鱼水之欢啊这是! 吴良脑子里“嗡”了一下,随即就冷静了,甚至有点想笑。 得,白跑一趟。 姜青鸾绝对不可能在这儿。 原因很简单:那小娘皮现在什么处境? 朝不保夕,如丧家之犬,心里揣着国仇家恨,被亲叔叔追杀得屁滚尿流,跑到北雍来求援,结果又被人软禁了。 她得多憋屈? 这种状态下,她能有心情搞这个? 还能搞出这么……这么投入、这么享受的动静? 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所以,里面这二位,肯定不是姜青鸾。 吴良摇摇头,就准备撤。 这地方待着,纯属浪费时间,还……有点尴尬。 他身子刚动,脚抬起来,还没落地—— 又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 第39章 假凤虚凰~ 第39章假凤虚凰~ 吴良身子刚动,脚抬起来,还没落地—— 又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真不怪他。 是吴小良……控制住了腿。 那声音……实在是…… 太他妈销魂了~~~ 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像带着钩子,直往人耳朵里钻,钻进去还不算,还在心尖儿上挠。 挠得人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的,燥燥的。 吴良咽了口唾沫。 黑暗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好歹咱也是身经百福的老司机了啊! 但……来都来了。 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里面到底什么颜色,什么光景。 真的! 就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立马走人,绝不多待! 吴小良给吴良找好了理由,然后他伸出食指,沾了点唾沫,轻轻按在窗户纸上。 被他这么一润,悄无声息就破了个小洞。 吴良把眼睛凑了上去…… 屋里烛火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看得那叫一个清楚。 只见屋里……场面有点激烈。 一个身穿红色薄纱长裙的女子,正将一个穿着白色绸袍的人,死死按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两人衣衫半解,纠缠在一起,动作幅度很大。 那红裙女子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身段极其妖娆,纱裙下曲线起伏,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白袍那人面朝上,被按着,也看不太清全貌。 吴良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卧槽”了一声。 倒反天罡啊这是? 这姿势,这主导权……明显是那红裙女子在上,白袍男子在下啊! 这么生猛? 北雍王府里,还有这么……奔放的女中豪杰? 玩得挺花啊! 如此反常之事,必须……必须再多看一眼! 弄个清楚! 这关乎对王府人员构成的深入了解! 吴良就又凑近了些,眯起眼,仔细瞧了瞧那白袍人的脸…… 咦? 吴良眼睛突然就睁大了,瞳孔都缩了一下。 卧槽!! 那穿白袍的……喉结平坦,下巴光洁,虽然因为情动和被动而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但那五官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不是倒反天罡。 是……假凤虚凰! 两个女的! 这踏马……可就更有意思了啊!! 吴良感觉自己的夜探之旅,画风突然就歪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没想到北雍王府里,还藏着这种人才? 玩得这么开? 也不知道这二位,都是什么身份? 是王府的女眷?还是客人? 他正琢磨着,屋里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和这暧昧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吴良赶紧回神,凝神往里看。 这一看,他又又又惊了一下。 只见那红裙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正踩在那白袍女子的背上。她手里,竟然多了一根乌黑油亮、不知什么材质的小马鞭! 而白袍女子背上的绸袍,已经被抽裂了一道口子,底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鞭痕! 真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假凤虚凰~(第2/2页) 吴良看得有点咂舌。 玩得……这么野?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红裙女子弯下了腰。 她伸出另一只没拿鞭子的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带着无限怜惜抚摸过那道新鲜的血痕。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又柔又媚,又妖又娆,像浸了蜜糖,又像带着电流,丝丝缕缕地钻进吴良的耳朵:“小乖乖……疼吗?” 那声音…… 吴良心头没来由地就是一荡,浑身都跟着麻了一下,像过了电。 这声音,简直能要人命! 就在这时,那红裙女子似乎是无意识地转了下身子,侧面对向了窗户方向。 吴良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两个词,在疯狂跳动。 妖精! 好大!!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肤光胜雪,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眉毛细长,斜飞入鬓,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媚意。 眼睛是标准的狐狸眼,眼头尖、眼尾上翘弧度大。此刻半眯着,里面水光潋滟,仿佛漾着春水,勾魂摄魄。 鼻梁挺直,嘴唇红得像是刚吮过鲜血,又像是熟透的樱桃,饱满欲滴。 但最要命的, 不是这张堪称绝色的妖媚脸蛋。 是她转身时,那红色薄纱根本遮掩不住随着动作剧烈颤动的……风光。 那规模…… 吴良两辈子为人,自问也算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这简直是犯规! 惊心动魄! 波澜壮阔! 比自己的头……都大! 这要是不小心一头栽进去……估计真能闷死。 但凡是个男人,都得犯迷糊! 吴良趴在窗户外头,感觉呼吸都有点不畅了,他想走,但腿还被吴小良控制着…… 唉! 这家伙爱美之心,尤为赤诚! 吴良只要被迫又看了两眼……三眼……好多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才悄无声息地退开,像来时一样,溜出了云水阁的院子。直到翻出墙外,重新没入黑暗,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一吹,稍微冷静了点。 但脑子里,那副画面,那声“小乖乖”,还有那惊鸿一瞥的“好大”,却跟烙铁似的印在了上面,挥之不去。 一直到他按照地图, 摸到第三个可能的地点镜花轩的院墙外时,他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云水阁里那香艳又诡异的一幕。 那红裙女子……到底是谁? 北雍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号人物? 妖成那样,媚成那样,还……那么大! 看那架势,那气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丫鬟或者小妾。 可如果是客人,或者王府里有身份的女眷,又怎么会……玩得这么出格? 真他妈是个妖精啊~~~要了老命了~~~ 吴良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镜花轩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勾起的涟漪,还有某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真希望来日……能探一探她的深浅。 他重新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开始仔细观察镜花轩中的动静。 夜已深。 还得抓紧寻找姜青鸾! …… 第40章 不要动! 第40章不要动! 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吴良身子一纵,像片黑云似的,轻轻巧巧就落进了镜花轩的院子里。 这院子名字起得飘渺,夜里看着更瘆人。 黑漆漆的,一点光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几丛花树在风里晃着影子,跟鬼手似的。 吴良贴着墙根,摸到正房外面。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听了半晌。 除了风声,偶尔不知哪来的虫鸣,啥也没有。 死寂。 他微微摇了摇头,里面没人,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一丝。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伸出手,指尖抵着窗户缝,极其缓慢、没发出一点声音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细缝。 借着外面那点惨淡的月光,他眯着眼往里瞅。 屋里陈设挺雅致,能看见桌椅、屏风的轮廓,他目光扫向里间的床榻。 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摆得端正,根本没人睡过的痕迹。 吴良心里头那点期待,顿时就凉了半截。 他不死心,又推开侧房的窗户往里看了看,同样空荡荡的没人。 四个地方,青梧院是裴长安,云水阁是那对玩得很花的“假凤虚凰”,镜花轩又是个空院子…… 已经看了三处了,连姜青鸾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姜青鸾那小娘皮被关在什么更隐秘、地图上都没标注的地方? 或者…… 裴枭那老狐狸,压根就没把她安置在王府? 一股烦躁和隐隐的不安,像小虫子似的,开始在他心里头爬。 吴良深吸了一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栖云院。 他回想了一下方位,在后宅,最西侧,靠近王府边缘的地方。 辨清方向,吴良不再犹豫,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朝着栖云院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越往西走,越靠近后宅深处,吴良心里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明显。 这边的守卫,太多了。 跟前面几个院子的松散完全不同。 明岗暗哨,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感觉到。 巡逻的队伍也密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交叉往复,几乎没有死角。 吴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惊鸿游龙步发挥到极致。 他像条在岩石缝隙里游走的蛇,借着假山阴影、回廊转角、甚至是一丛茂密的花木,险之又险地一连绕过了三道明显的守卫线。 等他终于摸到栖云院那高高的青砖院墙外时,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伏在墙外一棵大树的枝叶间,小心翼翼探头观察。 这一看,心又往下沉了沉。 院子里,居然还有一支六人组成的巡逻队,正举着灯笼,迈着整齐的步伐,绕着院子一圈一圈地走。 灯笼的光晃来晃去,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守卫这么森严? 这架势,跟前面三个院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吴良眼睛却亮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守卫越严,说明里面的人越重要,越不能出岔子。 姜青鸾……很可能就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不要动!(第2/2页)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有些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找了半夜,总算摸到点边了。 但他没敢妄动。 院子里那队人走得不快,但很规律,几乎没有视觉死角。硬闯肯定不行,翻墙下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得等机会。 吴良像只夜枭,伏在树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下面那队人的行进路线和节奏。 等了足有一刻钟。 终于,那队巡逻侍卫走到了他藏身大树的正下方,背对着院墙,面朝院子中央,正准备转向。 就是现在! 吴良屈指一弹,内力灌注指尖,一颗早就扣在手里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轻响,打在了院子对面、靠近月洞门的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又弹落在地,带起一阵枝叶晃动的“哗哗”声。 “什么人?!站住!” “那边有动静!快!!” 底下的侍卫们大惊,领头的低喝一声,六个人瞬间转身,刀剑出鞘,灯笼齐刷刷地照向发出声响的方向,如临大敌地冲了过去。 趁此机会! 吴良身形从树上一跃而下,不是直落,而是借着下坠之势,在空中一个极其轻盈的转折,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过了院墙,稳稳落在院内的阴影里。 脚一沾地,毫不停留! 他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在灯笼光扫过的间隙、在假山和花木的掩护下,几个迅疾无比的闪转腾挪,快得只剩下一缕风,眨眼间就蹿到了正房的窗下。 说来也巧,这扇窗户,竟然没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真是天助我也! 吴良心中暗喜,左右飞快一瞥,见那队侍卫还在对面树下紧张地搜查,他再不犹豫,手指扣住窗棂,轻轻一拨,窗户悄无声息滑开更大一些。 他身子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反手又将窗户轻轻合上,只留原先那条细缝。 屋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 吴良刚在屋里站稳身形,旁边,很近的地方,一个黑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窗边! 吴良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屋里没点灯,黑得跟地窖似的,他以为没人,或者人都在里间睡了。 谁能想到,就在窗户旁边,这最黑的地方,竟然坐着一个人?!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那黑影猛地一颤,似乎要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吸气声,眼看就要惊呼出声!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吴良身形如电,瞬间蹿到那黑影身前! 左手如铁钳般伸出,一把就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 触手温软,带着温度和一丝女子的馨香,可此刻显然不是怜花惜玉的时候,如果惊动外面的守卫那可就完犊子了。 吴良右手同时探出,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也不会点穴术,只能掐脖子。 “别动!不要出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 第4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41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黑暗里, 被使劲捂嘴掐脖的姜青鸾,身体先是僵住,随即,她就愣住了。 那压低的声音,凶狠是凶狠,可里头那股子很熟悉的混不吝的调调…… 吴良! 她有些惊讶,眼睛在黑暗里努力睁大,然后又摇了摇头,想告诉吴良不要惊慌。 可吴良觉察到她在摇头,心里更警惕了。 这人不老实,还想挣扎? 他手上又加了点力,捂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把她的脸按进自己手掌里。他再次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那威胁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加狠厉。 “别乱动!再动一下,我真拧断你脖子!听见没?!” 热气喷在额头上,话里的杀意不是假的。 姜青鸾:“……” 她彻底无语了,也放弃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 只是那双在黑暗里睁大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吴良。 感觉到她老实了,吴良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但他也不敢大意,外面可是有不少守卫,如果引来守卫那可要遭。 他低下头,脸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姜青鸾脸上,想借着窗户透过来的月光,看清这人的长相。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如兰似麝,清新怡人。 这味道…… 咦? 有点熟悉啊。 吴良脑子里飞快回忆,他眯起眼努力在黑暗里分辨。 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面的黑暗,加上距离实在太近,那点月光终于勾勒出轮廓。 挺翘的鼻尖,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黑暗里也显得格外明亮、此刻正直勾勾看着他的……桃花眼。 吴良心中一股巨大的惊喜猛地炸开! 姜青鸾! 踏破铁鞋无觅处,摸黑乱撞找着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另一只扣着她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嘴巴一得自由,姜青鸾立刻急促地吸了两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在黑暗里轮廓逐渐清晰的家伙,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 惊讶,意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惊讶,“吴良,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 提起这个,吴良就有点不爽,没好气道:“姜大小姐,公主殿下!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你说等你安顿好了,就派人来寻我!我等了!等了整整三天!” “结果呢?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我还以为你伤势一好,就打算赖账跑路了呢!” 闻言, 姜青鸾心中的激动,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瘪了。 原来……他不是来救自己的。 他只是怕自己跑路,拿不到钱。 她垂下眼睫,在黑暗里掩去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自嘲。 是啊,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黄金,我肯定不会赖账。” “你放心。不过……你得等几天。我现在手上……没钱。” 说话间,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点虚无的夜色,侧脸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得有些落寞和郁郁寡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踏破铁鞋无觅处!(第2/2页)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眨了眨眼,然后不可思议道:“你没钱?开什么玩笑!你堂堂大周公主,金枝玉叶,跟我说没钱?你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 这话像是戳到了姜青鸾的痛处。 她转回头,看着吴良,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公主不假。”她声音平静,却透着股讽刺,“但现在……我还不如普通一个百姓。百姓至少来去自由,不用被人像物件一样关着,逼着……”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遭遇,从京城逃出来时的仓皇,被追杀的惊险,来到北雍以为找到希望,结果却是自投罗网,被人挟持,现在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了,还要被逼着嫁给一个根本不想嫁的人…… 这叫什么公主?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吴良看着她,黑暗里,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哦,对了!” “还得恭喜你啊,马上就要当世子妃了!北雍王世子,虽然……咳,腿脚是有点不方便,但人家那也是龙凤之姿,长得嘛也不差,挺俊一小伙儿。” “最关键的是家业大啊!北雍这么大一片基业,以后都是你们的。你当了世子妃,那还不是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这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姜青鸾听了,直接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和不屑:“不稀罕。我也不需要。这福气……谁爱要谁拿去!” “怎么着?看你这样子,还不高兴?莫非是……看不上那裴长安?我跟你说啊,这人啊,哪有十全十美的?都有缺点和优点。你不能总盯着人家的缺点看,是吧?腿脚不好,说不定人家脑子好使,会疼人呢?”吴良继续笑嘻嘻调侃。 “你闭嘴!” 姜青鸾被他的话气得够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哪怕在黑暗里,吴良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怒火。 “你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良嘿嘿地笑了起来,非但没闭嘴,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哎,你不会是,压根就不想跟那裴长安成这个亲?” “这不是废话吗?”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她没好气地说,“第一,我跟他根本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感情?第二,他爹裴枭……”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彻骨的寒意,“卑鄙无耻,野心勃勃,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想嫁进他家?” “那为什么还要嫁?”吴良立刻追问。 姜青鸾沉默了几秒。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我又岂会……答应?”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信了父皇的话,以为北雍王是忠臣良将,可以托付……千里迢迢,历尽艰险跑来北雍,结果……是自投罗网!自己跳进了火坑!” 吴良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北雍王裴枭,把你给挟持了?软禁在这里,然后……逼迫你,让你必须嫁给他儿子裴长安?” 姜青鸾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嗤笑。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一切,都清楚了。 吴良没说话,慢慢眯起了眼睛。 …… 第42章 阴到极致就是阳谋! 第42章阴到极致就是阳谋! 听到姜青鸾话中浓浓的仇恨,吴良心中有点高兴。 他轻轻吐了口气,往前凑了凑,“行了,别光顾着恨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给我仔细说说。” 姜青鸾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情绪,也像是在判断该不该对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说那么多。 但最终, 或许是憋了太久,也或许是走投无路之下,眼前这个虽然贪财却好歹算个“熟人”的家伙,成了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她缓缓说了起来…… 从六皇兄突然旧疾复发、暴病而亡,到父皇与庆王对质反被对方软禁,又到父皇暗中立下传位遗昭,以及被护送出京城到孤榆又遭埋伏……等等等等。 吴良听的心潮起伏,思绪翻飞。 卧槽! 这小娘皮原来不仅仅是公主,她还是下一任皇帝?! 女帝啊这是…… 啧啧! 再一想到堂堂女帝都被他给“疗伤”了,吴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爆棚了都! “……我来北雍的目的,” 姜青鸾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就是拿着父皇的遗诏,让北雍王裴枭……扶持我登基,然后出兵,回京平叛!清君侧,诛逆贼!”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自嘲和刻骨的恨意:“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裴枭这个老贼!他表面上恭敬,接下了诏书,转头就把我软禁在这栖云院里!他起了野心!” 姜青鸾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力气。 “他真拿我当傻子……以为我看不出他打的什么算盘?他打着我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回京。等到了平叛那日,清除掉庆王势力,这大周的江山也就顺理成章,改姓了裴!”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那口气像是泄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沮丧。 “可我……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不但受制于人,身边连个可信的帮手都没有,没有任何势力……根本无法与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北雍王抗衡。”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里也许是京城的方向。 姜青鸾有些哽咽,“而且……父皇还在京城,危在旦夕……我又怎能……不顾他的安危?” 这话说得,矛盾又痛苦。 想反抗,没力量;想妥协,又不甘心,还担心着亲爹的性命。 吴良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今天我在城中茶楼,听到了一个消息。” 姜青鸾没吭声,只是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吴良继续道:“说是皇帝已经下诏,将庆王姜渊,立为太子。并且……要在下月十五,举行禅让大典,传位给姜渊。” “什么?!” 黑暗里,姜青鸾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吴良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又急又惊,“真的?!这消息是否属实?!你听谁说的?!” “我骗你有意义吗?能多赚你一两金子?” 吴良反问,顿了顿,又道:“至于是否属实……那我就不知道了。茶楼里传的,有鼻子有眼。但我估计……” “假的可能性,很低。庆王既然已经软禁了你爹,控制了京城,那他自然会想尽办法,尽快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这……是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姜青鸾抓着他胳膊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阴到极致就是阳谋!(第2/2页)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庆王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父皇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 只有他自己坐上龙椅,才能彻底安心。 姜青鸾松开手,失魂落魄地慢慢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黑暗里,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了。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奇怪了……裴枭那老狐狸,居然没拿这个消息来要挟你?” 姜青鸾闻言,摇了摇头,声音木然:“没有。他从未提过京城那边的任何消息。” 吴良眉头皱了起来,在黑暗里咂摸了一下嘴。 “这就有点意思了……我要是他,手里捏着这么个重磅消息,直接拍你面前,告诉你——你爹快不行了,皇位马上就是你叔叔的了,你再不乖乖听话跟我合作,你爹死了,你啥也捞不着,还得被我捏在手里……还怕你不就范?还怕你不乖乖穿上嫁衣?” “以裴枭那种老谋深算的性子,有这么好的牌,不可能不打!” 姜青鸾被他这么一说,也转过了头,在黑暗里瞪着他。 吴良脑子里灵光一闪,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裴枭那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了……”吴良咂咂嘴,摇头晃脑,“高啊……真他娘的高!这老狐狸,啧啧!” “别卖关子!”姜青鸾急了,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赶紧说!” “你别急。” 吴良摆摆手,示意她冷静,“我再问你个事。你答应嫁给裴长安,那裴枭……可曾跟你说过,具体什么时候出兵,回京勤王?” 姜青鸾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想了一下,说道:“裴枭说……大军开拔,千头万绪。粮草调拨、军械修整、边防军务交接安排……这些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之后才能启程。” 吴良听了,点了点头,手指在黑暗里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子飞快地算着。 “两个月准备……北雍距离洛安,足有三千里之遥。大军团行军,速度不会太快,就算一路上没有阻挡,急行军,等大军兵临洛安城下时……大概也得一个月时间。” “这么算下来……从你现在点头答应,到北雍大军真的能开到洛安城下,至少……需要三个月。” 姜青鸾没说话,呼吸却微微急促起来,她隐约感觉到吴良要说什么了。 吴良侧过脸,在黑暗里对着她,沉声道:“你看,现在的情况是:你爹被庆王软禁在宫里,生死操于人手。等下月十五,庆王登基,正式坐上龙椅之后……他还会留着你爹这个太上皇吗?” 不等姜青鸾回答,吴良就给出了答案。 “不会!” “你爹对他来说,就是个障碍,一个可能被利用来反对他的旗帜。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庆王登基之后,很可能很快就会让你爹病故,或者出点别的意外。” “所以,当你跟着北雍王的大军,千里迢迢,耗费三个月时间,好不容易赶回洛安城的时候……” 吴良缓缓低声说道:“你爹的坟头……恐怕都已经开始长草了。” “……” 黑暗里,死一般的寂静。 …… 第43章 绝望!! 第43章绝望!! 姜青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吴良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片刻,然后变得极其粗重、紊乱。 尽管看不清,但他知道,姜青鸾此刻的脸色,一定已经铁青。 不过,吴良又继续说道:“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北雍军一路畅通无阻,没人拦着。” “实际上,可能吗?北雍这边大军一动,庆王在京城,会干看着?他傻啊?” “他手里攥着你爹,他完全可以假借你爹的旨意,一道圣旨发下来,直接把裴枭打成逆贼、叛军!名分大义,瞬间就颠倒过来。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集各地兵马,沿途阻击、设卡、拖延……甚至联合其他对北雍有想法的势力,一起围剿。” 他看着姜青鸾在黑暗里越来越僵硬的轮廓,声音更冷:“这么一来,你们这靖难之师,从北雍打到洛安,天知道要打多久?半年?一年?还是更久?沿途得死多少人?耗费多少钱粮?等到你们真能兵临洛安城下的时候……” 吴良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你能不能……亲眼见到你爹的坟头,恐怕都是两说了。” 姜青鸾的脸色,已经难看的无法形容。 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以北雍玄甲铁骑的战力……就算有阻挠,也绝对能打到洛安!裴枭……他有这个本事!” “对,没错。” 吴良点头,“北雍军厉害,裴枭能打,这我信。就算一路打过去,最后也能站在洛安城墙底下。”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个时候,你爹,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姜渊弑兄篡位,天理难容,失了天下人心,大义名分臭了。连带你们大周皇室姜家的声望,也跟着一起摔进泥里,跌到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等裴枭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平定叛乱,把姜渊给除了……” “嘿,那时候,天下百姓经历了战乱,苦不堪言,对你们姜家早就失望透顶。裴枭再随便弄点祥瑞啊,天意啊之类的把戏,搞点舆论……他顺应民心,不得已黄袍加身,改朝换代……” “是不是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吴良咂咂嘴,总结道:“你看,从头到尾,裴枭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玩的就是这个阳谋。” “他根本不在乎你爹是死是活,甚至……你爹死得越早,死得越合理,对他越有利。他要的,就是你这个人,和你带来的这面公主旗号。旗号用完了,你也就……没用了。” “这老贼……太卑鄙了!!!” 姜青鸾再也忍不住,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浑身杀气腾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裴枭撕碎。 黑暗里,她眼睛亮得吓人,全是燃烧的怒火。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笑了,“人家这叫腹黑,也是阳谋。摆在明面上的算计,就看你接不接得住。” 姜青鸾猛地转头瞪向他,怒斥:“吴良!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这话问得,带着委屈,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被背叛般的伤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绝望!!(第2/2页) 她以为吴良至少……至少会站在她这边,同仇敌忾一下。 吴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姜青鸾挺得笔直的腰杆,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弯了下去。 那股强撑着的杀气、愤怒、倔强,瞬间垮塌。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紧接着,压抑的抽泣声微微响了起来。 一开始还能忍住,后来,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无声的哭泣,哭得绝望又无助。 刚才还杀气腾腾要跟人拼命,转眼就崩溃成了泪人儿。 吴良站在旁边,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挺苍白。 他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哭得这么伤心的女人。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姜青鸾慢慢抬起头,在黑暗里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我……我和裴长安成婚之后,北雍王府自然会给我应有的用度。欠你的那两万一千两黄金……到时候给你。” “你再等几天。我姜青鸾……不会食言的。” 吴良听了,倒是有点诧异。 他挑了挑眉,问:“你……还决定要嫁给裴长安?” 姜青鸾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他,幽幽反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吴良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想了想,也是。 此刻的姜青鸾,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守卫森严的栖云院,身边连个可信的丫鬟都没有,完全受制于人。 她爹远在京城,命悬一线,生死操于庆王之手。 放眼天下,她唯一能指望、能借用的力量,就是北雍王裴枭。 不与虎谋皮,她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更别提救她爹、争皇位了。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试一试,总还有一线希望,不试的话,一线希望都没有! 姜青鸾见他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试一试。父皇他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害死,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唉!” 吴良忽然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黄金,我肯定要。但是……你不能嫁给裴长安!” 姜青鸾愣了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也不想嫁给他……可,为今之计,又有什么办法?不论是为了父皇,还是为了……大周的江山,我都只能嫁。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了。” “那也未必。”吴良淡淡说道。 姜青鸾猛地转过头,疑惑的目光投向他,在黑暗里努力分辨他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吴良没直接回答, 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说,我能让裴枭改变主意呢?” …… 第44章 【必看】我救你走,但得加钱! 第44章【必看】我救你走,但得加钱! 姜青鸾一怔,像是没听清,又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随即哑然失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不信:“这怎么可能?吴良,你别开玩笑了。” 她摇着头,“裴枭现在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麾下高手如云,兵强马壮,雄踞北疆。我嫁给裴长安,他就师出有名,可以正大光明打着我的旗号进京靖难。之后……再李代桃僵,改朝换代。” “这是一手多么好的牌!他又不蠢,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犯糊涂,改变主意?凭什么?” 她觉得吴良这话,简直异想天开。 吴良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事在人为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定没办法?而且啊,这世上的变数多了去了。” “现在他手里是一手好牌,但风水轮流转,过一段时间,牌局变了,好牌说不定就变成烂牌了呢?” 姜青鸾被他这话说得更加疑惑,眉头紧皱:“你……你到底什么意思?牌局怎么变?哪来的变数?” 吴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你先别管我怎么做到。我就问你——如果,我真说服了北雍王,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单愿意出兵,陪你回京靖难,同时……也不逼你嫁给他儿子裴长安了。” “你,可愿意?” 姜青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那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 吴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在黑暗里,嘴角勾起一个得逞般有点痞气的弧度。 “好。那……如果我做到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顿了顿,又道:“两万一千两黄金,那是治伤的诊金,一码归一码。这改变裴枭主意、救你出火坑、还保你不嫁人的功劳……可是另一码。” “价钱,得另算。”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的回答。 可没想到,姜青鸾沉默半晌最后却来了句:“等你做到再说吧。” 就这?! 吴良撇了撇嘴,语气里顿时就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味儿:“你瞧瞧你,自己都没信心……你这态度,让我很失望啊。” 姜青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她不是没信心,是现实太残酷,吴良这话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可看着他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心里那潭死水,又莫名被搅动了一下。 她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他这个“如果”的可能性。然后,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发誓的郑重:“如果你真能做到……” “那你吴良,就是我姜青鸾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她顿了顿,认真说道:“我……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闻言, 吴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黑暗里有点轻佻,他摇着头:“当牛做马?你这说的……太广泛了,太虚。来点具体的,实在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实实在在的。” 姜青鸾被他这直白的要求弄得一愣。 具体的? 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给你……十万两黄金?” 吴良没吭声,只是摇头。 姜青鸾咬了咬唇,继续加码:“那……五十万两!五十万两黄金,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必看】我救你走,但得加钱!(第2/2页) 这数目,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她父皇的私库,恐怕一下子都掏不出这么多的金子。 但吴良还是摇头…… 姜青鸾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有点恼了。 五十万两黄金还嫌少? 你这人的胃口也太大了! 她吸了口气,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这几乎是她能给出的、除了皇位本身之外最高的承诺了:“我……我封你为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你的子孙后代,永享王爵,与大周同存!” 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这九个字,在任何一个王朝,都是臣子所能企及的巅峰荣耀了。意味着无尽的权势、富贵,和几乎永恒的家族保障。 吴良这次倒是没立刻摇头。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带着点笑意说:“这个嘛……还凑合。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姜青鸾刚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满意了。 可吴良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姜青鸾这下真有点压不住火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异姓王,世袭罔替,你都不满意?吴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了。 难道他要……皇位? 那也太离谱了。 吴良没直接回答。 他又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姜青鸾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还有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有穿透力,哪怕在黑暗里,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没来由地有些慌。 吴良笑嘻嘻地说:“比起异姓王啊,黄金啊这些死物……我更想要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 姜青鸾脑子“嗡”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吴良指的是谁。 这屋里,除了她,还有谁?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幸亏黑暗遮掩着。 心慌意乱之下,她下意识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吴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也变得又低又轻,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带着明显的逃避和羞窘。 “那……那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这话,和刚才那句几乎一样。 但吴良一听,顿时就非常高兴,他大喜过望,差点没乐出声。 机会来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一把就伸出手,抓住了姜青鸾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手指纤细,皮肤细腻。 吴良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一下子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 姜青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来。 但吴良握得很紧,没让她挣脱。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和激动,“好!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咱们可说好了啊!”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反悔,又搬出道德来绑架她:“公主千金之躯,当一言九鼎,说话算话,对不对?答应了的事,可不能反悔。” …… 第45章 姜青鸾的重要性! 第45章姜青鸾的重要性! 姜青鸾被吴良握着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饶是她一向聪慧果敢、精明干练,在此刻也是方寸大乱,心乱如麻。 她低着头,不吭声,手指在吴良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吴良不依不饶,又追问:“说啊,别沉默。对不对?你倒是点个头啊?!” 黑暗里,静了几秒。 然后,姜青鸾几不可查地,轻轻“嗯”了一声。 同时,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不再试图挣脱,任由他握着。 两人这一路生死与共,对于吴良,姜青鸾如今已经不反感,也放弃了杀他的想法。 她心里暗想:如果吴良真的能改变裴枭的心意,那自己做他的女人,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嫁给裴长安强,而且还能救父皇,大周江山也不会被裴枭篡夺。 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情啊~ 虽然声音很轻,虽然只是一个鼻音,但吴良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好得不得了!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变得非常美丽。 他也没松开姜青鸾的手,就那么一直握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正经了些:“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现在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顺势就用握着她的那只手,手指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腕脉。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他没松手,姜青鸾也没动。 吴良凝神静气,仔细感受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把脉的手指,但手依然握着她的手。 “嗯,比我上次看的时候,好了不少。内息顺畅多了,那股郁结的阴寒之气也散了大半。不过,还没好彻底。底子还是有点虚,经脉里还有些细微的暗伤没完全化开。”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运功再帮你调理一下。用我的内力帮你温养一遍经脉,化开那些残余的淤滞,能好得更快些。” 姜青鸾没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吴良便不再多说,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内《长生诀》第四层的浑厚内力缓缓运转起来。他握着姜青鸾的手,将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经脉之中。 那内力如同暖流,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上行,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带来一种温煦熨帖的感觉,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抚平了经脉中那些细微的刺痛和滞涩。 姜青鸾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修复着伤痕,滋养着虚弱的气血。 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 吴良缓缓收功,松开了渡入内力的手,但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放。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额角微微见汗。 这活儿挺耗心神,得控制力道不能伤了她。 “好了,今天先这样。你体内的伤势,又好了一大半。再有一次,估计就能痊愈了。” 他顿了顿,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等明天晚上,我再来为你疗伤。你就在这里,等我消息。” “我也会抓紧时间,想办法……让裴枭那老狐狸,改变主意。”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我走了。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滑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嗖”地一声钻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窗。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姜青鸾的重要性!(第2/2页) 姜青鸾独自坐在窗边,许久没动。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体内,那股暖流带来的舒适感也还未完全散去。 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严的窗户,外面巡逻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偶尔掠过。 心里头,那股因为他的离开而骤然涌上的空落感,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不舍,让她自己都有些怔然。 她竟然……有点舍不得他就这么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又微微发热起来。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只是默默握了握拳,那上面,仿佛还有他的温度。 夜,还很长。 但好像……没那么冰冷,也没那么绝望了。 …… 吴良从栖云院溜出来, 一路借着夜色掩护,跟个鬼影子似的,有惊无险地摸回了自己住的那处小院。 翻墙进屋,反手闩上门,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路上绷着的那股劲儿,这会儿才彻底松下来。夜行衣被汗浸得有点潮,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三下五除二把夜行衣扒了,胡乱扔在床底下,只穿着中衣,翻身上床。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个模糊的格子。 吴良睁着眼,盯着头顶那一片虚无的黑暗,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咕嘟咕嘟,翻腾个不停。 睡不着。 压根儿就睡不着。 刚才在姜青鸾面前,他话说得挺满,什么“让裴枭改变主意”,什么“事在人为”,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可那多半是……忽悠,是给她画饼,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 现在躺下了,冷静了,现实的问题才一个个砸过来,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得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弄,才能真让裴枭那老狐狸改变主意? 他之所以拼了命不想让姜青鸾嫁给裴长安,说实话,不全是贪图她那点美色——虽然那小娘皮长得确实不赖,清冷又高贵,气质出尘。 但更关键的……是她这个人,对他吴良来说,太他妈重要了! 简直就是他目前为止,碰到的最大、最肥的……挂! 五彩词条发放机啊! 想想这一路, 从孤榆城开始到北雍城,短短几天时间,就接连给了他七个五彩词条。 让他从一个普通人,直接变成“高度疑似”三品之境的一流武道高手。 如果不是碰上了姜青鸾, 吴良估计再过十年,他还是待在孤榆城天天捡白色垃圾词条。想体验高来高去、一剑破敌的刺激,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姜青鸾嫁给了裴长安,成了北雍王府的世子妃,金尊玉贵,深居简出。那以后是他能想见就见、想接触就随便接触的? 肯定不可能啊! 到时候,别说薅任务、领奖励了,恐怕连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裴枭那老狐狸,肯定会把她看得死死的,当成最重要的政治筹码和花瓶供起来,哪轮得到他一个“外人”、一个“江湖郎中”随便靠近? 那他这条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这条金光闪闪的“奖励流水线”,不就彻底断了吗?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绝不能让她嫁给裴长安! 只有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或者至少保持能经常接触的状态,才是最稳妥的,才能持续不断地……从她身上薅羊毛! …… 第46章 破局之道? 第46章破局之道? 吴良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下。 姜青鸾必须带走。 裴枭想让她嫁给裴长安,无非是看中了她大周九公主的身份。 有了这个儿媳妇,北雍军南下便有了大义,清君侧也好,诛庆王也罢,三十万玄甲铁骑一旦踏出北境,裴枭就能从手握重兵的藩王,一跃成为左右大周皇位的人。 想让裴枭放弃婚事,就得让他无力南下。 北雍是他的根基,只要北边出了乱子,漠北大元大举犯境,裴枭就算再想染指洛安,也得先保住自己的老巢。 问题是,怎么让大元动起来? 吴良盯着头顶房梁,脑子里转了几圈,很快又停住。 消息太少。 他连裴枭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南下,北境又做了什么布置都不知道,躺在床上想破脑袋也没用。 “娘的,还是得出去看看。” 吴良翻身下床,换上一身夜行衣,又从窗户悄无声息翻了出去。 北雍王府很大。 雍和堂位于王府中轴偏北,是裴枭处理军政、召见心腹的地方。 吴良白日里经过附近,只能远远看几眼,那里守卫比其他院落森严得多,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还藏着高手。 他施展惊鸿游龙步,贴着院墙阴影穿过两条回廊,在距离雍和堂还有一座偏院时停下。 雍和堂灯火通明。 两排披甲亲兵守在堂外,不时有军中将领和王府幕僚进出。 已经是深夜,那些人脚步仍旧匆忙,显然里面商议的事情不小。 等了片刻,一名披甲将领从堂中走出。 裴枭亲自将他送到门外。 两人站在廊下低声交谈,隔得太远,吴良原本听不真切,悄悄运转长生诀后,零散话语才顺着夜风传来。 “……大婚礼成,前军立即南下。” 吴良心中一动。 那名将领似乎又问了一句什么。 裴枭声音低沉。 “断漠天垣照旧,不必增兵。” “告诉陈青帝,守好锁喉三关。朔宁王短时间内,还没有胆子越过苍江。” 将领抱拳领命,很快离开。 吴良眯起眼睛。 看来外面的消息没错。 婚事结束,北雍军便会立即南下。 而裴枭敢抽调大军,底气似乎就在那个所谓的断漠天垣,还有锁喉三关。 他正想再听几句,一点寒光忽然从夜色中射出。 太快了。 箭矢从雍和堂西侧屋脊射来,直取裴枭咽喉,直到飞入灯火笼罩的范围,刺耳的破空声才骤然响起。 “小心!” 亲兵刚刚开口,裴枭已经侧过脑袋。 黑色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噗的一声贯穿身后门柱,箭尾仍在剧烈震颤。 院中顿时大乱。 “有刺客!” “保护王爷!” 屋脊上的黑影已经扑了下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手中长剑在灯下划过一道寒芒,人尚在半空,剑锋已经锁住裴枭胸口。 裴枭站在原地,只冷冷看着刺客。 剑锋距离他还有数尺,一名灰袍老者突然出现在廊下。 吴良甚至没看清那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者两根手指向前一探,稳稳夹住剑锋。 铛! 长剑弯出一道惊人弧度。 老者屈指一弹,剑身当场崩断。 刺客反应极快,弃剑翻身,袖中两柄短刀交错斩向老者咽喉。灰袍老者宽袖一扫,将短刀震偏,随即一掌拍出。 砰! 刺客胸口中掌,身上响起骨裂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碎院中石灯,落地后接连吐出两口鲜血。 吴良藏在树冠中,眼皮直跳。 一品金刚! 刺客的修为绝对不弱,少说也是二品巅峰,可在这老头手中,竟然连几个回合都撑不住。 幸亏方才没继续靠近。 真要惊动这老东西,惊鸿游龙步都未必救得了自己的命。 灰袍老者一步步走向刺客。 “谁派你来的?” 刺客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蒙面黑布下却传出一声低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破局之道?(第2/2页) 下一刻,他一掌拍碎腰间的黑色圆球。 嘭! 灰白烟雾骤然炸开,刺鼻气味迅速弥漫。 “烟中有毒,退开!” 灰袍老者袖袍卷动,将扑向裴枭的毒烟强行扫散。 雍和堂西侧院墙外,也在这时接连响起数声闷响。两处偏院火光冲天,喊杀声从另一侧传来。 “西院走水了!” “那边还有刺客!” “保护王爷!” 亲兵队伍顿时乱了一瞬。 毒烟中,蒙面刺客喷出一口血,身体骤然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他撞开两名亲兵,拼命冲向西侧院墙。 灰袍老者脸色一沉,隔空一掌拍出。 掌风越过数丈距离,狠狠撞在刺客后背。 刺客身子一颤,鲜血洒落,速度却借着掌力又快了几分。他刚刚跃上院墙,一根绳索便从墙外飞来,缠住腰身,将他迅速拖入黑暗。 灰袍老者追到墙边,最终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枭。 刺客有接应,外面说不定还有埋伏。 他的职责是保护北雍王,不能轻易离开。 “封锁王府,挨院搜查!” “刺客中了老夫一掌,跑不远!” 铜锣声很快响彻王府。 大批亲兵从各处涌出,院门接连关闭,火把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灰袍老者走到门柱旁,将那支弩箭拔了出来。 箭杆乌黑,尾端插着三根细长黑羽。 他看了几眼,脸色渐渐难看。 “乌翎破甲弩。” 裴枭擦去脸颊上的鲜血。 “黑翎台?”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 “还有刚才那门燃血遁法,也是黑翎台刺客的手段。此人中了老夫一掌,又强行燃烧气血,短时间内就算死不了,也只剩半条命。” 裴枭望向刺客逃走的方向,脸上看不出怒意。 “封锁消息。” “今夜之事,谁敢向外透露半个字,斩。” “至于大婚和南下之事,一切照旧。” 灰袍老者皱了皱眉。 “王爷,黑翎台的人已经潜入王府,朔宁王那边恐怕……” 裴枭打断他。 “有断漠天垣和锁喉三关在,他翻不了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吴良听得清清楚楚。 黑翎台。 朔宁王。 断漠天垣。 几条原本散乱的线索,渐渐串到了一起。 黑翎台的人已经能潜入北雍王府刺杀裴枭,说明大元在北雍的力量远比表面上深。可即便如此,裴枭仍敢在大婚之后立即抽调兵马南下。 他真正依仗的,就是这个断漠天垣。 前方亲兵已经开始四散搜查。 一队人直奔吴良藏身的偏院而来。 “屋顶、树上、假山后面,全都搜一遍!” “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吴良悄然落地,借着院墙阴影向后退去。 刺客逃走的方向正好经过附近,大量亲兵举着火把涌来,前后道路很快被堵住。 他脚下一转,跃过一段低墙,落入旁边花圃,又贴着假山绕进另一条回廊。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吴良钻入一间杂物房,等两队亲兵在门外交错而过,又从后窗翻出,借着西院大火造成的混乱,迅速离开雍和堂附近。 回到住处,他立刻换下衣裳,将深色外袍藏好,扯开被子躺了进去,脑海中再次掠过裴枭方才的话。 大婚礼成,前军立即南下。 断漠天垣照旧,不必增兵。 有断漠天垣和锁喉三关在,朔宁王翻不了天。 裴枭的底气,已经找到了。 只让大元发兵还不够。 若那道防线真像裴枭说的那么牢固,朔宁王就算带兵南下,也未必能逼他改变计划。 “断漠天垣……” 吴良轻轻念了一遍。 明日得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第47章 赌一把! 第47章赌一把! 第二天,天色刚大亮。 吴良还在床上迷糊着,就听见房门被拍得“砰砰”响,又急又重,跟催命似的。 “吴神医!吴神医在吗?!” 声音听着耳熟,还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吴良揉着眼睛,胡乱套上外袍,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的果然是晏海。 这老货今天精神头很足,红光满面的。他一见吴良,激动得上前一步。 “吴神医!神了!真是神了!” 晏海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昨天你给我扎完针之后,到现在!整整一晚上加一早上,我这头……它再也没疼过!一次都没疼!清清爽爽,就跟换了颗脑袋似的!” 他拉着吴良的胳膊,哀求道:“吴神医!求求您!一定,一定要彻底治好我这头疼的毛病!老朽……老朽实在是被它折磨怕了!您要是能根治,我晏海这辈子都记您的大恩!”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晏海头风病?】 【任务奖励:绿色词条*2】 绿色词条*2…… 吴良看着那奖励,心里头飞快地掂量了一下。 两个绿色词条,倒也不算差。 像之前那个【北雍王府地图】,就是绿色词条,帮了他大忙。 这奖励,有吸引力。 但是…… 他又犹豫了。 脑子里闪过另一个身影——上官娜。 中午还得去酒楼见她,复诊。 今天见面,八成……不,九成九也会触发任务! 晏海是北雍王府大管家,位高权重,但说到底,只是个家臣。 而上官娜……那通身的气派,还有鬼见愁那种级别的护卫…… 她的来头,恐怕比晏海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触发任务,奖励的丰厚程度,往往跟任务对象的分量挂钩。 晏海的任务奖励绿色词条*2,是不错。但上官娜那边……万一触发个红色,甚至更高品质的奖励呢? 赌一把! 吴良瞬间做了决定。 他压下心头那点对两个绿色词条的可惜,在心里默念:“拒绝领取。” 光幕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脸上立刻换上那副温和的表情,拍了拍晏海抓着他胳膊的手,语气诚恳:“宴管家,您千万别这么说。治病救人,祛除病痛,本就是我辈医者最基本的责任和本分。” “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根治您这头风之疾。” 晏海听了,更是感动得不行,眼眶都有点发红,连连点头:“吴神医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有圣手慈悲之称,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感动完了, 晏海眼珠子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吴良,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已经发光了的金子!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吴神医,以您如此精湛传神、立竿见影的医术,窝在小小的孤榆城,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您看这样如何?” “老朽我在王府里,还算有几分薄面。我可以代为引荐,让您加入北雍王府,成为王府的专属医官!” “从此以后,那可就是有品阶的官员了,吃皇粮,享俸禄,地位尊崇。这比起您在外头当一个游方郎中、坐馆大夫,岂不是强了太多太多?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府医官? 官员? 吴良心里直接嗤笑一声。 一个王府的医官,撑死了也就是个高级点的奴才,仰人鼻息。 他吴良看得上? 他可是要……当“女帝背后的男人”的人! 格局,得打开!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赌一把!(第2/2页) 他连忙拱手,语气谦虚得近乎卑微:“宴管家,您……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如此厚爱,吴良心领,万分感激!”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我这人生性散漫,性格也有些怪癖,最不喜约束。王府那是何等森严贵重之地?” “规矩多,礼数重。我若是真进去了,万一哪天不小心,言行出了差池,惹出什么麻烦来……岂不是辜负了宴管家您这一番提携的美意?也连累了王府声誉。这……这我万万不敢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为晏海设身处地考虑的样子。 晏海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长长叹了口气:“唉……吴神医淡泊名利,性情高洁,老朽佩服。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拍了拍吴良的肩膀,语气依旧热络:“不过,这话老朽放在这儿。若是哪天吴神医改了主意,或者想换个环境,尽管随时来找我!北雍王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一定,一定!多谢宴管家!”吴良连连道谢,态度恭敬。 客套完了,该干正事。 吴良请晏海进屋坐下,取出针囊,凝神静气,开始为他进行第二次针灸。 手法依旧快、稳、准,认穴极准,下针力道恰到好处。 晏海闭着眼感受,那针尖落下之处,一股温和的暖流徐徐散开,进一步疏通着脑部淤滞的经络,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约莫两刻钟后,吴良缓缓起针。 晏海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脑袋又清明了几分,神清气爽。 他问道:“吴神医,明日还继续扎针吗?” “要的。” 吴良一边擦拭银针,一边点头,“您这病是陈年痼疾,需循序渐进,巩固疗效。明日此时,我再为您施针。” “好,好!那老朽明日再来叨扰!” 晏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笑,“世子爷大婚在即,府里上下千头万绪,杂事太多,老朽还得赶回去盯着,不敢久留。”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沓东西。 银票。 厚厚一沓,崭新的,票面额都是一百两。 他数也没数,直接塞到吴良手里。 “吴神医,这是一点诊金,区区心意,您千万千万不要推辞!一定收下!您妙手回春,解我多年痛苦,这点银子,实在不足以表达感激之万一!” 吴良低头一看,那厚度,估摸着少说也有一千两白银。 他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推却:“宴管家,这……这太贵重了!昨日您已给过酬谢,今日万万不可再……” “收下!必须收下!” 晏海态度坚决,直接把银票按在吴良掌心,“您若不收,就是看不起老朽,嫌这诊金少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吴良“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勉为其难”地将那沓银票收进袖中,动作流畅自然。 “那……吴良就厚颜收下了。多谢宴管家厚赐。” 见吴良收了钱,晏海脸上笑容更盛,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他又客套了几句,便拱手告辞,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院。 吴良关上门,回到屋里,从袖中掏出那沓银票,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十足。 一千两白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关键是,这钱来得轻松,只是例行针灸的诊金,不牵扯任务,没有额外风险。 挺好。 他把银票收好,坐回床边。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太阳渐渐升高。 中午……酒楼……上官娜。 不知道今天,能从这位神秘的大小姐身上,触发点什么惊喜? 他有点期待了。 …… 第48章 断漠天垣阵! 第48章断漠天垣阵! 从北雍王府那高墙深院里出来, 外头的日头已经明晃晃的了,晒得青石板路都有些反光。 吴良走在街上,脑子里还转着昨晚栖云院那些话,还有晏海早上那番招揽,心里头跟塞了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 得,光闷头想没用,还得听。 他又晃悠着,来到了昨天那家茶馆。 一进门,嚯,还是那么热闹。 人声鼎沸,茶气烟气混在一块儿,跑堂的吆喝声,茶客的谈笑声,嗡嗡地响。 他正寻摸着找空座呢,耳朵就被台上一嗓子给抓住了。 只见那干瘦的说书老头,醒木拍得山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第一排茶客脸上了,正说到兴头上: “……要说当今天下,最坚不可摧、让敌人望而生畏的雄关防线是哪条?” “嘿!那非得是咱们北雍王他老人家,耗费十年心血,一手创建出来的——断漠天垣阵!” 断漠天垣阵? 吴良脚步一顿,这名字听着就霸气。 他赶紧踮起脚,在堂子里扫了一圈,瞅见靠墙根还有张桌子空着半边,立刻挤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一扭头,乐了。 旁边坐着的那位尖嘴猴腮,穿着那身眼熟的绸衫,不正昨天那个爆料京城禅让消息的闲汉吗? 那闲汉也看见他了,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那口不太齐整的黄牙,笑着打招呼:“哟!兄弟,又是你啊?又来喝茶听书?” 吴良也笑了,点点头:“是啊,老哥怎么称呼?” “哈哈,叫我赵四就行!什么哥不哥的,客气!”赵四摆摆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这时, 台上说书老头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为什么敢这么说?列位看官有所不知啊!这断漠天垣阵,可不是普通的城墙关隘!那是咱们北雍王,借天地山川之势,呕心沥血构建出来的铜墙铁壁!真正的国之屏障!” 老头比划着手势,仿佛那大阵就在眼前: “正面,有锁喉三关,卡死了草原鞑子南下的唯一通道!两旁,是浩浩苍江,天然天堑!更有千里烽燧,如同灵敏的耳目!侧翼的黑风峡,嘿嘿,那是连飞鸟都难渡的天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自打这断漠天垣阵构建完成,整整十年!漠北那些狼崽子,仗着铁骑厉害,多少次挥师南下,想打咱们的主意?结果呢?全都撞得头破血流,连咱们关隘城墙的砖,都没摸热乎过!” 最后,他醒木重重一拍,斩钉截铁: “要我说,这一座断漠天垣阵,就足以——抵得上三十万精兵!” “好!” “北雍王威武!” 台下叫好声一片,不少茶客与有荣焉,脸上放光。 说书老头满意地拱拱手,喝了口茶,慢悠悠下台歇着去了。 堂子里重新被嗡嗡的议论声填满。 吴良坐在那儿,心里头却跟猫抓似的。这“断漠天垣阵”……真有这么神?能抵三十万兵?吹的吧?可看说书老头和茶客们那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赵四。 这家伙走街串巷,消息灵通,昨天聊得也挺投机。 “四哥。” 吴良脸上堆起笑,有些好奇,“台上说的这个断漠天垣阵……真有那么厉害?能抵三十万兵?这……不会是夸大其词,吹出来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断漠天垣阵!(第2/2页) 赵四一听,斜着眼瞥了吴良一下,从鼻子里“切”了一声,那表情,活像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小子,真是没啥见识!连咱们北雍的镇疆之宝、看家底的东西都不了解?” 吴良也不恼,嘿嘿一笑,挠挠头,摆出一副“我就是土包子”的诚恳样:“四哥,不瞒你说,我是从孤榆城那犄角旮旯小地方来的。我们那儿,山高皇帝远,消息闭塞得很,跟个闷罐子似的。这些军国大事,真真是听得少。还请四哥你多多指点一二,让小弟也开开眼!” 说着, 他朝柜台那边一扬手,提高嗓门喊道:“小二!上壶好酒!再切几盘上好的点心、时新瓜果!快着点!” 赵四眼睛顿时就亮了,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哈哈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吴良的肩膀。 “行!兄弟够意思!那四哥今天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让你也明白明白,咱们北雍的底气到底在哪儿!” 很快,酒和点心瓜果就上来了,摆了一桌子。 赵四也不客气,捏起块点心扔嘴里,又滋溜喝了口酒,这才抹抹嘴,打开了话匣子:“这断漠天垣阵啊,听着玄乎,其实说白了,就是三大部分:锁喉三关、苍江天堑、还有烽燧传警。环环相扣,厉害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细说: “先说这锁喉三关。铁刃关、落石关、镇北关!就卡在草原南下必经的那条窄道上,依着险峻的山势建的,那地势,啧啧,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键这三关还不是孤零零的,它们互相照应,摆成了个品字形的犄角阵。” “比方说,敌人猛攻铁刃关,落石关和镇北关就能从侧面,用强弓硬弩玩命地射!让你攻城的屁股后头都不得安生!这谁受得了?” 吴良听着,下意识地点头。 这布置,确实刁钻。 赵四喝了口酒,继续道:“就算你运气好,或者头铁,真豁出去把三关啃下来了,嘿,后面等着你的,是苍江!” 他用手比划着:“江面宽得一眼望不到对岸,水流急得跟奔马似的!这还不算,江两岸,箭楼修得跟树林子一样密!上面架着的,那可是神臂弓!” “射程远,力道足,覆盖整个江面!” “江上还有咱们北雍水师的战船,日夜巡逻,跟梭子似的。所有渡口,全他娘的是重兵把守,苍蝇都别想飞过去一只!” “最后,就是烽燧传警。” 赵四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从最前线的边境,到北雍中军大营,一路上,修了整整十九座烽燧台!白天点狼烟,晚上举火光。” “一旦有敌情,烽火接力传讯,一炷香……最多一炷香的时间,消息就能传到后方大营!那边立刻就能点兵派将,火速驰援!” 他说完,咂咂嘴,一脸佩服。 “要不怎么说北雍王他老人家英明神武,用兵如神呢?” “你看这防御体系布置的!环环相扣,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真真是把北边守成了个铁桶!” 吴良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跟着点头,心里却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翻腾得厉害。 原来如此…… 原来北雍的底气在这儿! 怪不得……怪不得裴枭那老狐狸,敢动南下进京勤王的心思! …… 第49章 破局更难了!! 第49章破局更难了!! 北雍有这么一套变态的防御体系在, 裴枭只需要留下少量精锐兵马,再安排一个靠谱的将领坐镇,就足以把北边守得稳稳当当。 大元铁骑再厉害,想短时间内突破这“断漠天垣阵”,打到他北雍腹地? 做梦去吧! 他根本不怕后院起火! 所以才能放心大胆地,几乎倾巢而出,去京城争这个天下! 想通了这一层, 吴良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觉得……更他妈头疼了! 之前还想着,能不能从外部,比如挑起大元犯边来牵制裴枭。 可现在一看,这“断漠天垣阵”简直像个乌龟壳,大元那边估计早就撞得没脾气了,短期内主动大规模南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他想办法煽风点火,制造点摩擦,以这大阵的防御力,裴枭留点兵就能应付,根本动摇不了他南下入京勤王的决心。 说服裴枭改变主意? 让他放弃问鼎天下的机会? 难。 好像……更难了! 吴良端起赵四给他倒的酒,一口闷了。酒有点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里头那股越窜越高的烦躁。 他看着茶馆里那些因为“断漠天垣阵”而自豪议论的茶客,看着旁边唾沫横飞、与有荣焉的赵四。 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三天破局”的念头,就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在这坚如磐石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可他不能笑。 还得接着想。 酒有点上头,脑子却更清醒了,清醒地疼。 这时,说书人再次上台,一拍惊堂木,满室皆静。 “嘿!各位看官,说完了断漠天垣阵,咱们再来说说那朔宁王……” “有人知道朔宁王姓甚名谁吗?” “哎!咱就知道,那朔宁王来头可是不小,乃是漠北黄金家族的嫡系成员,姓孛儿只斤,名哈丹·乌兰图。别看他这个姓氏古里古怪,但可厉害了,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台下的吴良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 临近中午, 吴良从茶馆出来,脑子里还塞满了“断漠天垣阵”那些事儿,心里头沉甸甸的。他甩甩头,暂时把那些烦人的算计压下,朝着昨天那家酒楼走去。 得,先顾眼前这头。 上官娜……还有那可能触发的“惊喜”。 酒楼门口,车马比昨天还多些,看来生意不错。 吴良刚抬脚迈过门槛,一个铁塔似的黑影就“唰”地一下,堵在了他面前。 巴特尔。 他低头看着吴良,眼神依旧不善,但比起昨天那种随时要动手的架势,似乎收敛了一丝,至少没直接伸手抓人。 他硬邦邦地开口,“我家主人,已经等你多时了!” 吴良抬眼看了看他,眉头微皱。 这态度,还是让人不爽,但好歹算句人话。 他懒得跟这莽夫多费口舌,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头前带路。” 巴特尔鼻腔里“哼”了一声,显然对吴良这命令式的口气不满,但居然忍住了,没发作。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咚咚咚”地在前面走,地板都跟着颤。 吴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上了二楼,走到昨天那间雅间门口。 巴特尔往旁边一站,跟尊门神似的,不动了,只用下巴朝门里点了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破局更难了!!(第2/2页) 意思很明显:自己进去。 吴良也不客气,伸手推开房门。 屋里,陈设依旧。 上官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象牙小扇,侧脸对着门口,看着窗外街景。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而那个让吴良后脖子发凉的老头鬼见愁,依旧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上官娜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今天换了身灰布袍子,毫不起眼,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吴良进来的瞬间,就扫了过来,目光像刀子。 吴良一进门,鬼见愁便动了。 他没说话,朝着门口走来,显然是要出去。 吴良很识趣,立刻侧身让到门边,微微颔首,他可不想跟这老家伙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鬼见愁看也没看他,径直走了出去,带起一阵阴风。 吴良等他完全出去,才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和上官娜。 “你终于来了!” 上官娜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雀跃,她朝吴良招了招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快过来!快过来坐下!” 吴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还没坐稳,上官娜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我跟你说!你昨天开的那个药,我回去就让人抓来煎了,只喝了一顿!真的就一顿!”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奇和兴奋,“结果……晚上,月事就来了!” 吴良听了,心里有数。 这在他预料之中。 他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很专业地点点头,问道:“量如何?” 上官娜脸上的兴奋稍微淡了点,掠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很……很多。比以前……多很多。” 吴良继续问:“色泽是否很暗?接近黑色?气味……是否腥臭难闻?” “你……” 上官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吴良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难道……连这些也要说?有必要吗?” 吴良面色一正,目光坦然地看着她,语气非常认真,“当然有必要。而且,说得越清楚、越详细越好。这直接关系到我对你体内瘀滞程度、寒湿轻重、气血盈亏的判断。” “只有掌握得越精准,后续用药和治疗方案才能越对症,效果也才能越好。” “上官姑娘,医者面前,无不可言之事。请你务必坦诚。”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为你好”的立场上。 上官娜被他堵得没话说,咬了咬下唇,内心挣扎了一下。但想到那立竿见影的药效,想到可能彻底摆脱痛苦的希望,她还是妥协了。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又轻又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颜色……是很暗,发黑。” “气味……也、也确实腥臭难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郁闷和抱怨,“为此……我昨天晚上,一连洗了三次澡!总觉得身上还有那股味儿……烦死了!” 说完, 她抬起头,看着吴良,眼神里带着急切和期盼:“那……那我这病,到底该怎么治?什么时候能彻底治好?你快点说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 第50章 黄金家族! 第50章黄金家族!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痛经宫寒之症?】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1】 金色词条! 吴良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心脏砰砰狂跳! 金色词条! 这可是除了五彩词条之外,最好、最顶级的奖励了! 果然! 果然自己判断正确!赌对了! 这上官娜的身份,果然不同寻常,大有来头,背景深不可测! 否则怎么可能触发金色词条的任务? 值了! 放弃晏海那两个绿色词条,太他妈值了! 然而,这股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吴良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光幕上那行任务名称……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等等…… 什么名字来着? 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不是上官娜吗? 他猛地眨了眨眼,死死盯着那行字。 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根本就不是“上官娜”! 吴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褪去,心思电转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上官娜……是假名。 她根本不叫上官娜。 她真名叫……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这名字,味儿太冲了,一看就是漠北草原那边的,跟中原名字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随即,吴良猛地想起刚才在茶馆听那说书人说的那些——朔宁王,哈丹乌兰图,漠北大元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 当时他还心里嘀咕呢,这“孛儿只斤”听着耳熟,跟前世那个蒙古帝国的黄金家族一个姓。 果然,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爱玩这种惊人的巧合。 现在好了。 上官娜? 假名。 真名是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还都姓孛儿只斤。 吴良心头猛地一震,他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明媚又带着不耐的俏脸上,眼神闪烁,一个大胆得让他自己都有点心跳加速的猜测,“噌”地就冒了出来。 这上官娜……该不会是那位朔宁王哈丹乌兰图的女儿吧?! 公主? 郡主? 他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 一个年纪轻轻、看着娇生惯养的姑娘家,身边能跟着鬼见愁那种深不可测、高度疑似一品大宗师的恐怖老怪物当随从? 这排场,这安保级别,岂是一般富贵人家能有的? 别说富贵人家了,中原那些王爷的闺女,出门也未必有这待遇! 十有八九,就是! 吴良心里顿时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兴奋得不行。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是送了个镶金嵌玉的暖炕! 他强压着激动,立刻在心里默念:“领取任务!” 光幕化作金光消散,那个金色词条奖励算是预定了。但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个意外发现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黄金家族!(第2/2页) 他脑子飞快地转,开始暗搓搓地盘算…… 如果……自己找个机会,装作不经意地向上官娜透露点风声呢? 比如大周中枢内乱……北雍王裴枭,过阵子可能要起倾巢之兵,南下进京勤王……整个北雍都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上官娜她知道了,会不会传回漠北? 那位被打怕了憋着一肚子火的朔宁王,会不会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机挥师南下,狠狠捅裴枭的屁股? 这个念头让吴良热血上涌。 但紧接着,一盆冷水又浇了下来。 断漠天垣阵! 那套被赵四吹得神乎其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乌龟壳防御体系。 就算朔宁王真动了心,就算大元铁骑真的南下…… 面对那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他们能打得下来吗? 能造成足够的威胁,逼得裴枭不得不放弃南下计划吗? 难。 太难了。 希望刚冒头,就被现实掐得半死不活。 “喂!!” 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娇叱,打破了吴良翻腾的思绪。 吴良回过神,抬眼一看。 对面的上官娜正柳眉倒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不耐烦,小嘴微微噘着,用扇子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你这人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我这病到底怎么治?什么时候能治好?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吴良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一愣,心里顿时有点无语。 嘿,这小娘皮,脾气还真不小。 老子现在是在给你看病,你他妈就这态度? 玛德,这些当公主的,一个个脾气都这么臭。 全是傲娇怪! 跟驴差不多,顺毛捋还行,稍微怠慢点就抬蹄子! 他心里吐槽,脸上堆起温和笑容,“姑娘莫怪,莫怪。” 吴良摆摆手,语气诚恳,“我刚才……是在仔细斟酌,究竟该采用哪种治疗方式,对姑娘最为稳妥有效。一时权衡,有些为难,这才走了神,绝非有意怠慢。”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上官娜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选治疗效果最好、最快的那种!你赶紧的,把我这怪病给彻底治好!我还得赶紧走呢!” 赶紧走? 吴良心里一动。 回哪儿? 铁犁城么? 这是漠北大元最南端的军事重镇,也是朔宁王哈丹乌兰图的大本营和驻军之地,赵四在茶馆提过一嘴。 她这么急着走……是要回她爹的地盘? 也对,她可是重要人物,如果被裴枭知道朔宁王的闺女在自己城里,那绝对会派人来捉拿她! 不过这上官娜胆子也挺大,竟敢深入虎穴。 咦? 如果自己把她抓住送给裴枭,或者向裴枭透露这个消息…… 没卵用。 裴枭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回心转意,他顶多赏自己一些钱财。 唉…… 还得想其他办法才行,要想改变裴枭的想法让他放弃问鼎天下,必须得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行! …… 第51章 想治病,请卸甲~ 第51章想治病,请卸甲~ 吴良心里胡思乱想,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这治疗效果最好、最快的方式……其实是针灸。” “若用针灸,配合我独门手法,三日……最多三日,便可疏通瘀滞,驱散宫寒,让姑娘从此摆脱这每月一次的折磨。” 上官娜眼睛刚亮了一下,就听见吴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尴尬和迟疑:“但是这针灸,需要刺的穴位,主要集中在……小腹部位。也就是……丹田、关元、气海这些要穴所在。这……” 他抬眼看了看上官娜,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得脱衣服,或者至少得露出小腹。 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太难接受了。 “什么?!” 上官娜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变得难看起来,红一阵白一阵,“针灸……小腹?” 她虽是草原儿女,生长于漠北,不像中原闺秀那般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男女大防。 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子,还是个身份尊贵的女子。 让一个陌生男子……哪怕是大夫,在自己小腹上施针?这…… 她心里那关,实在有点过不去。 光是想想那场景,脸颊就有点发烫。 她皱着眉,不死心地问:“那……隔着衣服针灸不行吗?就薄薄一层,应该……不影响吧?” 吴良立刻摇头,表情变得严肃,正色说道:“不行。隔着衣物,无法精准定位穴位。穴位之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小腹这些关乎胞宫、气血运行的核心要穴,更是丝毫马虎不得。” “下针偏了一分,效果可能天差地别,甚至可能引发其他问题。治病疗伤,重中之重,不可不慎重!” 这话说得在理,上官娜没法反驳。 可她又不甘心。 “那……吃汤药呢?” 她退而求其次,“就像昨天那样,喝药不行吗?慢点就慢点。” “吃汤药,自然也可以。” 吴良点点头,但随即又泼了盆冷水,“不过,见效确实慢。而且,这病是动态的,瘀滞在一点点化开,气血在慢慢调整。所以,每吃完一副药,我都需要再为姑娘仔细把一次脉,根据脉象变化,调整下一副药的方子和剂量,真正做到对症下药,循序渐进。”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给出一个时间:“以姑娘目前瘀堵的严重程度,想要靠汤药彻底根治,不再复发……我估摸着,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上官娜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是平时,闲着没事,一个月也就一个月,她等得起。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已经立秋了! 草原上草黄马肥,正是南下打秋风的黄金时节! 而且,父王去年在南边吃了大亏,损兵折将,在汗庭那边正面临巨大的压力……她这次潜入北雍,可不是来游山玩水治病的,是有要紧事在身! 她怎么能在这北雍城里,耗上整整一个月? 但这该死的怪毛病……又实在太折磨人了! 每次疼起来,真是生不如死,恨不得拿头撞墙。 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像真有点本事的大夫,药效立竿见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想治病,请卸甲~(第2/2页) 难道要放弃? 继续忍受那每月一次的酷刑? 时间紧迫和病痛折磨,像两把锯子,在她心里来回拉扯。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坐在对面的吴良,目光微微闪烁。 要不然……把他带走? 把他掳回铁犁城,留在身边,专门给自己治病?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正事,又能治好病,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以鬼见愁的本事,带走这么个没什么根基的郎中,还不是轻而易举? 吴良多精啊,一看上官娜那眼珠子乱转,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妙! 这小娘皮……该不会在打把我绑走的主意吧? 那可绝对不行! 自己还有大事要办呢,哪能被她掳去漠北当专属大夫? 他立刻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而且,上官姑娘,喝汤药还有一个弊端……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弊端?”上官娜的思绪被打断,立刻追问。 吴良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晰:“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也就是喝药化瘀排寒的那一个月里……你的小腹,会持续伴随疼痛。不是剧痛,是那种绵绵不绝的酸痛和坠胀感。” “直到体内的瘀滞和宫寒被药物全部化解、排出体外为止,这种疼痛才会彻底消失。” “什么?!” 上官娜顿时花容失色,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说……我……我还要再忍受那种疼痛???整整一个月?!天天疼?!” 吴良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点了点头:“药理如此,化瘀通络,难免会牵动病灶,引发疼痛。” “不过姑娘放心,这疼痛比起你月事时的剧痛,要轻得多。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而已,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忍一忍?你说得倒是轻巧!” 上官娜气得胸口起伏,用扇子指着吴良,娇斥道,“疼的不是你!你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行!我一次也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了!哪怕轻一点也不行!” 她越想越气,又急又恼:“你必须!再给我想个别的办法!又快又好,还不用……不用那样的!” 吴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又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撇撇嘴。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突然站起身,朝着上官娜郑重地一拱手,“抱歉!是在下才疏学浅,医术平庸,无法满足姑娘的要求。姑娘这病,针灸您不接受,汤药您嫌慢怕疼……在下实在别无他法。” “既如此,就不耽误姑娘的宝贵时间了。还请姑娘……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毫不犹豫地就朝雅间门口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坚决,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子不伺候了”的架势。 “你……!” 上官娜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 眼看吴良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就要拉门出去。 “你给我站住!!”上官娜急声喝住。 …… 第52章 杀人比救人更容易! 第52章杀人比救人更容易! 吴良的手搭在门闩上,听到身后那声尖利的“站住”,动作顿了顿。 他没立刻拉开门,但也没回头。 停了大概两三秒,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就是那种很平淡的有点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他看向上官娜。 上官娜这会儿是真气着了,胸口一起一伏的,那张漂亮脸蛋涨得通红,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怒火,手里那把象牙小扇捏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瞪着吴良,声音又尖又厉,“谁让你走了?!你好大的胆子!本姑娘话还没说完呢!”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淡淡说道:“上官姑娘,麻烦你,先弄明白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吴良,不是你家的奴才,更不是你呼来喝去的下人。我来,是应约看病;我走,是觉得这病看不下去。来去自由,你管不着。”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现在的情况是——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你的病,需要我来治。” “换句话说,是你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上官娜愤怒的都有些扭曲的脸:“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你这副颐指气使、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架势……对不起,我不吃这套。”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非常打脸。 上官娜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众星捧月,说一不二。 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还求人的态度?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良,声音都尖得变了调:“你……你敢不给我治病?!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杀了你!!” 吴良听了,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上官娜更近了些,微微俯身,看着她那双喷火的眼睛,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好啊。那你杀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杀了我,你这病,可就没人能治了,得疼一辈子。或者……我也能换个法子。” “我现在就答应给你治。然后呢,我在你的药里,悄悄下点别的东西……比如,某种无色无味、发作缓慢、连御医都查不出来的慢性毒药。让你不知不觉间,身子一天天垮下去,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直起身,摊了摊手,笑容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相信我,上官姑娘。杀人可比救人,简单多了。尤其是对付一个对自己病情一无所知、还把大夫往死里得罪的病人。” “你……!” 上官娜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吴良,那张俏脸先是涨红,然后慢慢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骂人,想继续威胁……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吴良的话去想。 慢性毒药……不知不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她忽然意识到,别看她是公主,但她拿眼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根基、只是个江湖郎中的家伙,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他是大夫,精通药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杀人比救人更容易!(第2/2页) 真想下毒,太容易了。 自己防不胜防。 而自己……真的敢赌吗?赌他不敢?赌他没这个本事?还是赌自己身边的人能识破一切? 她不敢。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上官娜瞪着吴良,吴良也平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有十几秒。 上官娜脸上那种愤怒、骄横、煞气,像潮水一样,唰地退了下去。 紧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如同变戏法似的,瞬间浮现出来。 她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明媚娇艳的笑容。 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她甚至还用扇子轻轻掩了下嘴,声音也变得又脆又甜,带着点撒娇般的嗔怪:“哎呀~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娇滴滴的:“我就是……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嘛!吴神医,你大人有大量,心胸宽广,就别和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这变脸的速度,这语气转换的自然程度,堪称一绝。 吴良心里直接骂了一句:真是个妖女!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吐出两个字:“道歉。” “……” 上官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愠怒和难以置信。 让她道歉? 但她调整得极快。 那抹不悦,瞬间就被甜美的笑容覆盖。 她站起身,朝着吴良,居然真的敛衽,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原女子福礼。 动作优雅,姿态柔美。 然后抬起脸,看着吴良,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小女子……知错了。刚才言语无状,冲撞了吴神医。还请吴神医……原谅则个。”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无辜又诚恳。 吴良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演,心里头那点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能屈能伸,变脸如翻书,还能把身段放得这么低…… 这小娘皮,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估计姜青鸾都没有她难对付! 吴良不再纠缠,微微摇头,“此事就算了。不过,医治姑娘的方法,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针灸,三日可愈,但需露出小腹穴位。汤药,需一月,且治疗期间会持续伴随疼痛。” 他看着上官娜,淡淡道:“如何取舍,姑娘自行决定。莫要再浪费时间。” 上官娜心里气得要死,牙根都快咬碎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敢这么拿乔!敢这么逼她做选择! 但偏偏……她现在拿这个吴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的病,真指着对方治。 打,打不得(至少现在不能);骂,骂不过;威胁,反被将了一军。 憋屈! 太憋屈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思量片刻,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 第53章 请姑娘卸甲~ 第53章请姑娘卸甲~ 针灸就针灸! 等他治好了自己的病……就找个机会,把他给杀了! 对,杀了! 一个死人,看过自己的小腹又有什么关系? 谁还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想到这里,上官娜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那就有劳吴神医,为我针灸,祛除这恼人的病痛。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补充道:“事后,愿奉上纹银千两,作为报答。” 吴良一听,心里顿时吐槽:小气! 人家姜青鸾,开口就是黄金万两,封异姓王。 你这才千两纹银…… 同样是公主疑似,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于是,吴良果断摇头。 见他摇头,上官娜秀眉微蹙,又道:“那再加一千两。” 吴良再次摇头。 上官娜就有些不悦了,她瞥了眼吴良,“吴大夫的胃口,未免也有点太大了吧?还是觉得我是肥羊?” “非也非也。” 吴良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上官姑娘误会了。莫说是两千两纹银,就算是一万两,我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不要钱,我只要上官姑娘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姑娘。” 上官娜的俏脸顿时冷了下来,怫然不悦,“不行!你先把条件说出来听听,我觉得可以了,才会答应。否则,就算了。” “既然如此……” 吴良站了起来,笑道:“那就等上官姑娘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我再为姑娘进行诊治吧。” “你!!” 上官娜手中折扇指着吴良,怒不可遏,“你敢威胁我?!” “这是交换,怎么能说是威胁呢?” 吴良摊了摊手,笑呵呵道:“我为姑娘治病,姑娘答应我三个条件作为报酬,公平合理!” “可你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条件!难道你让我自杀,我也要听你的?” 上官娜瞪着吴良,气呼呼地说:“简直岂有此理!” “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姑娘做任何伤害自己以及任何有损清誉的事情!”吴良说。 上官娜怒道:“那也不行!我绝对不会答应!” “那真是可惜……” 吴良转身欲走,上官娜气的“啪”在桌上拍了一下,呵斥:“你给我站住!” 她银牙暗咬,心里简直要气死了。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呢! 憋屈的简直让她都快炸了! 这个王八蛋,等治好了自己的病,一定要把他五马分尸再丢去喂野狗!! 这时, 吴良突然叹了口气,说:“这样吧上官姑娘,我可以免费再赠送一个对姑娘来说非常重要的消息!同时,无偿为你治病,以此换取你三个条件。” 正生闷气的上官娜有些诧异,没想到吴良会突然这么说,她晒然一笑将信将疑,“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行呀,那你倒是先说来听听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请姑娘卸甲~(第2/2页) “好。” 吴良点头,沉吟片刻,低声道:“大周承平帝已被庆王软禁,庆王下月十五就会登基。九公主姜青鸾已到北雍,两日后会和裴枭之子裴长安联姻。之后,裴枭将会起兵回京勤王,谋朝篡位!” “你说什么?!!” 上官娜豁然而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的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可思议道:“大周内乱?这消息从何而来,可否属实?” “千真万确!” “……” 上官娜脸色变换,突然目光一凝定定看着吴良,冷声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为什么说对我很重要?” “呵呵。” 吴良笑了起来,拱了拱手,“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见过郡主娘娘!” 锵—— 上官娜右手如电,悍然拔剑,指着吴良,“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这个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 吴良淡淡地说,顿了顿,又道:“只要这个消息属实,那我们双方就利益一致,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作甚?” “呵!说的好听!” 上官娜冷笑,语带嘲讽,“我和你能有什么一致的利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庆王是想让我父王出兵牵制裴枭,让他无法进京勤王吧?!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啪啪啪——” 吴良拍手,一脸赞赏,“早就听闻大元的娜娜郡主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秀外慧中、胸有丘壑,乃是世间少有的女中诸葛、巾帼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哼!少来这一套,你可有令牌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令牌也不重要,只要我说的消息属实就足够了。郡主娘娘派人一打探,自然会发现一些端倪,到时候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我自然会让人打探,不过……就算你的消息属实,其实也没有太大用处。” 上官娜目光一闪,又接着说道:“裴枭处心积虑构建的断漠天垣阵就像个乌龟壳,这些年我父王用了不少办法都没有打破这防线。如果庆王想让我们牵制裴枭的话……除非,能提供一份断漠天垣阵的布防图!” “否则的话,父王绝对不会出兵,因为那注定是徒劳无功!” 吴良心里一乐,这小娘皮脑瓜子还真是机灵,这么快就反将自己一军。 拿捏起自己来了? 节奏岂能让你掌握?! 吴良淡淡一笑,说道:“郡主娘娘跑题了,咱们言归正传。我治好你的病,你答应我三个条件!免费赠送的消息,我也已经告诉你了,希望郡主娘娘能遵守诺言!” “你真能治好我的病?你不是密探吗?” “在下多才多艺。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如果我没有治好你的病,那么约定自然作废!” “……” 沉吟片刻,上官娜还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实在是太想摆脱那病痛的折磨,哪怕现在吴良的身份变得波诡云谲,她也打算试一试。 吴良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软榻,“那就……请姑娘卸甲。” …… 第54章 绝对不当柳下惠! 第54章绝对不当柳下惠! “什么?”上官娜一愣,没听懂。 吴良轻咳一声,解释道:“专业术语,就是撩起衣衫,露出小腹即可。我需要准确下针。” 上官娜看了看他的双手,忽然问:“你带针具了?” 吴良伸手入怀,很自然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青布裹着的针囊,在她面前晃了晃,笑了笑:“带着呢,医者随身之物。” 其实,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治疗方案。 上官娜那张妖媚得能勾魂的脸,还有那窈窕曼妙的身段。这么个祸国殃民级别的大美人,送上门来让他治。 这要是不趁机大饱眼福一番,他吴良还是吴良吗? 对得起吴小良和自己眼睛吗? 所以,出门前,他压根儿没犹豫。 针囊,必须带上! 什么汤药调理慢、伴随疼痛的弊端? 虽然有为了把路往针灸上引的意思,但吴良也确实没说谎,针灸治疗效果确实最快! 针灸,又快又深入,还能名正言顺地看,两全其美,为何不用? 至于什么医德、什么非礼勿视? 呸! 那是柳下惠,不是他吴良。 他是郎中不假,可也是个血气方刚、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男人。 这送上门的福利,不要才是傻子! 上官娜看着那针囊,又看了看吴良平静的脸,再看了看那张软榻。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想到刚才的计划,又强行把那点羞窘压了下去。 她慢慢走到软榻边,坐下。 犹豫了一下,背对着吴良,手指有些僵硬地,开始解自己腰间那条精致的绣花腰带。 外衫的衣襟,缓缓松开。 吴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打开针囊,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 房间里很静。 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软榻上,也落在上官娜微微颤抖的肩背上。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紧张气息。 上官娜手指头在腰带上抠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解开了那个玉扣。“咔哒”一声,轻得很,但在吴良耳朵里,跟敲锣打鼓差不多响。 来了来了! 他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专业大夫我眼里只有穴位”的圣人样,实际上眼角的余光,早就焊死在那片逐渐露出的风景上了。 外衫拨开,里面是月白色的丝绸中衣,薄薄一层,贴着身子,曲线朦朦胧胧的,更勾人。 她双手抓着衣摆,一点一点往上撩,那动作慢的,跟凌迟似的,折磨的是她自己,享受的……是吴良。 先是一截腰。 嚯!真白! 跟羊脂玉雕出来似的,又细又韧,没有一丝赘肉。 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看着就很滑溜。 衣摆继续往上,平坦的小腹露出来了。 线条流畅,肚脐小巧,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上……衣摆停住了,死死攥在她手里,卡在肚脐上两寸。但足够了,腰腹那一大片雪白细腻,已经毫无遮掩地摊在吴良眼前。 吴良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心跳咚咚咚的,跟擂鼓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绝对不当柳下惠!(第2/2页) 但他稳得住,脸上表情控制得极好,依旧是那副专注认真的医者相,甚至眉头还微微皱着,仿佛在思考下针的深度和角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赚了!真他妈赚大了!这趟北雍来得值! 他往前两步,在榻边坐下。 距离更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肌肤上因为紧张和羞耻而起的那层细小粟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少女体香,幽幽的、香香的,直往鼻子里钻。 “放松。”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赶紧清了清,“消毒。” 他拿出药棉,镊子夹着。伸手过去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她小腹侧边的肌肤。 触感……温、软、滑、腻。 还带着点凉意。 上官娜浑身一颤,跟过电似的,肌肉瞬间绷成铁板。 吴良心里暗笑,手上动作却稳得很,用药棉在那片雪白上几个关键位置擦拭。药酒的凉意刺激得她又抖了几下,那片肌肤也跟着微微起伏,晃得人眼晕。 消完毒,他捻起针。 目光“专业”地锁定气海穴,心里想的却是:这皮肤,针扎进去肯定阻力小,手感好。 第一针,气海。 针尖刺入。 手感果然极佳,穿透那层细腻的肌肤,进入穴位。 吴良捻动针尾,内力渡入,感受着穴位下的淤滞。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毫无遮挡的腰腹上流连忘返。 真白啊……腰真细……这曲线……这肚脐长得都这么好看…… 啧啧啧~~~ 他一边行针,一边用专业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 从纤细的腰侧,到平坦的小腹,再到那被衣摆边缘半遮半掩、更引人遐想的起伏轮廓……每一寸都没放过。 行针时,他手指偶尔“调整”针的角度或深度,指背“无意”地蹭过她温软的皮肤。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紧绷,还有那极力压抑的细弱吸气声。 这感觉……真他妈刺激。 吴良心里的满足感都快溢出来了。 手上治病,眼睛吃冰淇淋,偶尔还能“碰”一下。 这哪是看病? 这是享受! …… 一针,又一针。 关元、中极、子宫、归来…… 吴良下针又快又准,但目光的巡视却很慢很仔细。 看着上官娜因为酸胀感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紧闭着眼、长睫颤抖的羞窘模样,看着她红润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吐出细细的带着痛楚和别样意味的喘息…… 这画面,比什么春宫图都带劲。 活色生香,就在眼前,任他观赏。 吴良甚至有闲心比较了一下:嗯,皮肤似乎没有姜青鸾更白,但腰好像要比姜青鸾更细些,而且皮肤更为紧致。莫非是她经常骑马的缘故? 不过姜青鸾的肚子摸着也很不错,绵软滑腻,宛若果冻。 啧,都是极品! 整个过程中,吴良表面严肃认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内力消耗? 那点疲惫算什么? 跟眼前这美景比起来,不值一提! …… 第55章 黑翎台! 第55章黑翎台! 直到最后一针三阴交在她小腿上施完,吴良起针,长出一口气。 这口气,半是消耗,半是……心满意足。 啧啧,这小腿也白皙纤直,光滑细腻,非常好看! “好了。” 吴良声音有点飘,赶紧稳住,“今日完毕。” 上官娜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扯衣服遮掩,手忙脚乱系腰带,从头到尾不敢抬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吴良慢条斯理地收拾针具,眼神最后在她慌忙遮掩的背影和那截一闪而逝的雪白腰线上扫过,心里啧了一声:可惜,看不够。 但他知道,明天还有,后天也有。 这眼福,还能再饱两天。 值,太值了。 他站起身,脸上恢复那副平淡的医者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睛饕餮了一番的人不是他。 “明日此时,此地再见。” 说完,不等上官娜说话,他就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见好就收,赶紧溜走。 免得等会儿上官娜心里恼怒,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走到街上,被风一吹,吴良才感觉脸上有点热,心里那点燥热还没完全下去。 …… 吴良走后,屋里一下子静得有点空。 上官娜,或者说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还坐在软榻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脸上那层火烧火燎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 小腹那里刚才被针扎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酸胀感,但更明显的是一股温煦的暖流,还在里头缓缓淌着,驱散着积年的阴寒。 舒服是真舒服。 可羞恼也是真羞恼!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露出过那种地方? 还被看了那么久! 虽然那家伙装得人模狗样,一副“医者仁心”的死人脸,可她就是觉得,他那双眼睛……不老实! “登徒子……假正经……”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两句,声音含糊,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骂归骂,脑子却没停。 刚才针灸时,那股暖流在体内化开瘀滞的奇妙感觉,还有吴良下针时那份精准和沉稳……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有本事。 她的病,恐怕真得指望他。 可指望归指望,该办的正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羞恼情绪压下去,手指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又仔细整理了一下刚才匆忙系好的腰带和衣襟,确保看不出任何不妥。 她脸上的热度渐渐消退,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熙攘的街景,又抬头望了望北边天空的方向。 上官娜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她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来人。” 房门几乎应声而开。 巴特尔那铁塔般的身躯率先挤了进来,鬼见愁跟在他身后,像片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进屋的瞬间,就扫过了上官娜全身,确认她无恙后,才微微垂下。 “郡主。”两人同时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黑翎台!(第2/2页) 上官娜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巴特尔,你即刻动身,赶回铁犁城。面见父王,亲口禀报。” 巴特尔神色一凛,腰板挺得更直:“郡主请吩咐!” “告诉父王:大周承平帝,已被庆王姜渊下毒软禁,性命操于人手。下月十五,庆王将逼迫承平帝禅让,登基为帝。”上官娜说。 巴特尔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大,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鬼见愁,那耷拉着的眼皮也几不可查地抬了一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大周皇帝……被软禁了?禅让?” 巴特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可是天大的事!” 上官娜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此外,北雍王世子裴长安,三日后将与逃亡至此的大周九公主姜青鸾联姻。一旦成婚,北雍王裴枭便会立刻打出奉诏勤王的旗号,尽起北雍精锐,南下进京,争夺天下!” “裴枭要南下?!” 巴特尔这下更惊了,随即脸上猛地爆发出狂喜,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哈哈哈!好!太好了!大周内乱,北雍精锐尽出,后方空虚……这、这简直是长生天赐给我们漠北的良机啊!郡主,这消息千真万确?” “十有八九没问题!” 上官娜语气笃定,“你告诉父王,此乃天赐良机,让他务必早做准备,不可错过!” “是!属下明白!”巴特尔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已经看到漠北铁骑踏破边关、肆意南下的场景。 这时, 一直沉默的鬼见愁,突然开口:“郡主,如此说来,大周此番,恐将陷入空前内乱。皇位更迭,藩王起兵……确是百年未有之变局。” “正是!” 上官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乱才好。越乱,我们的机会才越大。” 她看向巴特尔,眼神锐利如刀,“你转告父王,此次机会千载难逢。黑翎台全部出动,不留余地。” “黑翎台”, 三个字一出,巴特尔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一下,连鬼见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波动。 黑翎台, 乃是朔宁王这些年来在江湖中招揽组建的一支力量,专司破坏、斩首。 其中高手如云、能人如雨,不乏一些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武林巨擘、门派宿老。就连一品大宗师,黑翎台中都有数名之多。 “这一次!” 上官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打碎北雍那个号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断漠天垣阵!敲碎这个乌龟壳!” 打碎断漠天垣阵?! 巴特尔呼吸都粗重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可是北雍经营十年、让大元铁骑屡次撞得头破血流的铜墙铁壁啊! 郡主竟然有把握打碎它? 狂热的兴奋很快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草原礼节,声音激动的有些发颤:“遵命!属下必定将话带到!长生天保佑,此次定要让我大元铁骑,饮马苍江!” 说完,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走,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外。 …… 第56章 斩首行动! 第56章斩首行动!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娜和鬼见愁。 鬼见愁看着上官娜,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郡主要调动黑翎台全部力量……莫非是想,行刺杀之举?” 上官娜转过头,看向鬼见愁,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鬼师傅果然敏锐。” 她微微颔首,笑吟吟道:“裴枭既要南下进京勤王,北雍后方势必空虚。他所倚仗的,无非是那套断漠天垣阵的防御体系,以及留守的几位得力干将。” 她走到窗前,手指轻轻划过窗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杀意:“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坚固的乌龟壳,也需要有人来守。只要我们能提前摸清裴枭会留下哪些将领镇守各处关隘、烽燧、水寨……然后,派出黑翎台高手,将这些关键人物一一剪除。” 她顿了顿,回过头,眼中光芒更盛:“群龙无首,指挥失灵,军心必乱。” “到那时,我漠北铁骑雷霆一击,攻破那失去了核心将领协调指挥的断漠天垣阵……岂不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鬼见愁听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赞许之色:“郡主深谋远虑。斩将夺旗,乱其根本,确是上策。比之强攻硬打,事半功倍。” 得到鬼见愁的认可,上官娜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她沉吟片刻,又道:“鬼师傅,眼下有几件事,需立刻去办。” “郡主请讲。” “第一,你立刻派出得力人手,多方打探北雍军中,特别是那些擅长防守、资历较深、可能被裴枭委以留守重任的将领,他们近期的动向、行程、习惯。越细越好!” “第二。” 上官娜目光投向南方,眼神幽深,“通知我们在洛安城的所有探子,启动最高级别的联络,不惜代价,尽快核实并传回关于承平帝被软禁、庆王即将禅让的一切细节消息。我要知道最新的进展。” 她转过身,看着鬼见愁,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关于北雍将领动向的初步汇总,以及洛安方面的最新情报。时间,不等人。” 鬼见愁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是。老朽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那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房门再次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娜一人。 她慢慢坐回椅子,端起那杯凉茶,却没有再喝。 目光望着窗外北雍城繁华的街景,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北方辽阔的草原,看到了铁犁城父王的大帐,看到了那座巍峨的断漠天垣阵,以及……阵后,那片广袤富庶的中原大地。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 一场风暴,已然在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悄然酝酿。 而她,正身处风暴的中心。 “裴枭……姜青鸾……吴良……” 上官娜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复杂。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吴良从酒楼出来,外头的日头正毒,晃得人眼晕。 他站在街边,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流。脑子里还转着上官娜那档子事,金色词条,朔宁王,南下时机……乱糟糟的,像团理不清的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斩首行动!(第2/2页) 光想没用,得动起来,多走多看多打听。 他深吸了口燥热的空气,开始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晃悠起来。 去了茶馆,又去了酒肆,还在街边小摊上坐了好一会儿。 倒是听到了不少消息传闻,但都价值不大,除了增加一些见识、谈资之外,对于解救姜青鸾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这让吴良有点郁闷…… 一直晃悠到日头西斜,天色擦黑,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吴良这才返回北雍王府。 白天不行,那就晚上。 …… 夜深,人静。 吴良再次换上那身夜行衣,熟门熟路地翻墙出院,借着惊鸿游龙步和脑子里那份地图,在王府错综复杂的院落阴影里,像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朝着云栖院摸去。 比起昨晚的生疏和试探,今晚他速度快了不少,避开巡逻的间隙也更精准。 没多久,就再次摸到了栖云院那守卫森严的墙根下。 如法炮制,又用石子引开巡逻的注意力,他身形一闪,再次从那扇没关严的窗户钻了进去。 屋里,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次,窗边那个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影早早地坐在了那里。 听到动静,那人影立刻转了过来,黑暗中,一双眼睛亮晶晶带着急切和期盼。 “你来了!” 姜青鸾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依赖,又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想到办法了吗?” 吴良走到她跟前,没立刻坐下。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呼吸的急促。 这小娘皮,怕是这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眼巴巴盼着他来。 “嗯,来了。办法嘛……”吴良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已经有些眉目了。” “真的?!” 姜青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真的有办法了?这么快?什么办法?你快给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她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黑暗中,吴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香。 吴良却摇了摇头,淡淡道:“骗你干嘛?不过嘛……具体是什么办法,暂时保密。现在还不能说。” “你!” 姜青鸾那点狂喜瞬间被噎住,变得有些不悦,恼火道:“为什么不能说?我都这样了,你还瞒着我?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 吴良在黑暗里摆了摆手,轻笑道:“是你就算知道了,除了干着急,还能干啥?你现在又出不去。与其焦虑,还不如不知道,到时候你你跟我走就行了!” “你等我好消息就行,把心放回肚子里。” 姜青鸾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等。 …… 第57章 这个世子妃,你当不了! 第57章这个世子妃,你当不了! 沉默了几秒, 姜青鸾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里带着点自嘲,“你最好,真有办法!” “你放心。” 吴良听出她话里的希冀,咧嘴笑了笑,沉声道:“我吴良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三日之后,我必定带你,平安无事地走出这北雍城!” 他顿了顿,说得斩钉截铁:“这个劳什子世子妃……你绝对,当不了!” 这话像颗定心丸,姜青鸾听着,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好像真的被撬动了一丝缝。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东西涌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在黑暗里掩饰。 “但愿……你不是吹牛。”她声音闷闷的。 “吹牛有啥好处?又没奖金。” 吴良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行了,废话少说。来,我先给你疗伤。在离开这鬼地方之前,你的伤势必须痊愈,恢复到最佳状态。不然跑路都没力气。” 姜青鸾“嗯”了一声,没再反对。 吴良像昨晚一样,握住她的手,动作自然了许多,将长生诀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温养着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 过程安静而专注。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大约两刻钟后,吴良收功,松开了手。 “好了。再有一次,估计就能好利索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明天晚上,我再来。你老实待着就行,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姜青鸾低低应了一声。 吴良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缝隙,向外张望片刻,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 出了栖云院, 吴良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他伏在阴影里,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身形一动,朝着王府中院悄无声息地潜去。 中院区域的守卫明显比外围严密得多,巡逻的队伍交错频繁,暗哨的气息也若隐若现。 吴良将惊鸿游龙步施展到极致,配合着脑海中那份详尽的地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警戒线。 最终,他停在了一处极为宽敞气派的独立院落之外。 这里院墙更高,门楼更显威严,门口甚至有身穿铁甲、持戟而立的亲兵守卫,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院子里, 几座高大的建筑轮廓在夜色中矗立,其中主屋更是灯火通明,即便隔着高墙,也能感受到那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这里便是北雍王府的中枢所在,雍和堂。 平日里,北雍王裴枭就在此处处理军政要务,接见心腹将领,甚至起居也常在此。 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北雍的核心。 吴良冒险摸到这里,目的很明确: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北雍的边防布防图?兵力部署?将领名单?或者裴枭南下进京的具体计划?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成为他破局的关键筹码,或者当做和上官娜交易的资本。 他像只壁虎,贴着高大院墙的阴影,一点点挪到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树木茂密,墙头也稍矮一些。 凝神倾听,院内隐约传来人声,还有甲胄摩擦、兵器轻碰的细微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这个世子妃,你当不了!(第2/2页) 他心一横,瞅准一个巡逻队过去的空隙,身形猛地拔起,脚尖在墙砖缝隙借力一点,双手攀住墙头,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的瓦垄之间,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这一看,心凉了半截。 都他妈深夜了,这雍和堂的主屋内外,竟然还是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幢幢,似乎有不少人。 门口,不时有身穿盔甲、腰佩刀剑的将领模样的人进出,个个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院子里,也有全副武装的亲兵小队在来回巡视,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这架势……分明是裴枭在连夜召集心腹,商议机密要事,很可能就是在敲定南下勤王的细节。 吴良伏在墙头,一动不敢动。 这别说潜进去找什么布防图了,就是稍微弄出点动静,下面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兵和里面那些高手,瞬间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他原本那点趁黑摸鱼的侥幸心理,被眼前这森严的景象砸得粉碎。 裴枭这老狐狸,果然不是吃素的。 这种核心重地,根本无机可乘。 他暗骂一声,不再停留。趁着又一队巡逻兵转身的刹那,他如同狸猫般滑下墙头,重新没入墙外的黑暗之中。 一路有惊无险地潜行,回到自己那处偏僻冷清的小院。 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吴良感觉身心俱疲。 雍和堂灯火通明,守卫如林…… 这条路,今晚是彻底堵死了。 但他也没完全死心。 “明天……明天晚上再过来看看。”他盯着黑暗中粗糙的房梁,低声自语,“总不能天天开会吧?总有松懈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希望很渺茫。 时间,只剩下两天了。 他倒在床板上,睁着眼,望着无边的黑暗。 脑子里的那团乱麻,非但没理清,反而缠得更死了。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外头鸟叫得正欢。 吴良还在床上赖着,脑子里昏昏沉沉,正琢磨着今天该怎么办,门又被拍响了。 “砰砰砰!” “吴神医!吴神医可起身了?” 得,不用猜,又是晏海。 这老货,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吴良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去开门。门一拉开,晏海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就凑了上来,眼睛里全是期待。 “吴神医,早啊!老朽又来叨扰了!” 就在晏海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晏海头风病?】 【任务奖励:绿色词条*2】 光幕再次弹出,还是两个绿色词条的奖励。 吴良看着光幕,脑子里飞快思索 昨天拒绝了,是赌上官娜那边有更好的。 现在金色词条任务领到了,那晏海这边呢? 虽然只是两个绿色词条,但晏海可是北雍王府大管家,权限不小。 那么,他的两个绿色词条奖励会不会来个惊喜? …… 第58章 醉清风! 第58章醉清风! 接了! 吴良不再犹豫,在心里默念:“领取任务。” 光幕化作绿光消散。 吴良脸上堆起那副亲切笑容:“晏管家早。快请进,正等着您呢。” 晏海乐呵呵地跟进屋,随后在椅子上坐下,嘴里还念叨:“昨天扎完针,又是一晚上舒坦!吴神医,您真是华佗再世啊!” “宴管家过奖了。” 吴良谦虚一句,取出针囊,“来,咱们开始吧,今日再巩固一次。” 施针的过程跟昨天差不多。 吴良心不在焉地捻着针,内力缓缓渡入,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别的事。 约莫两刻钟后,起针。 晏海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晃了晃头,神清气爽,满脸感激:“吴神医,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老朽感觉这脑袋啊,一天比一天轻快!” 吴良一边擦拭银针,一边看似随意开口:“宴管家,您这头风是陈年痼疾,光靠针灸疏通,见效虽快,但要想根除,防止日后复发,还需要药物配合,内外兼治。” “哦?还需要服药?吴神医您尽管吩咐!”晏海一听,赶紧说道。 吴良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我给您列个方子,您照着去抓些药来,都是些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的常见药材。另外,还得麻烦宴管家一件事。” “吴神医请讲!老朽一定办妥!” “再给我准备一套药材炮制、熬炼的器具。我需要亲手为您熬制一味特殊的药丸,配合针灸服用。这样双管齐下,您这头风病恢复得会更快,效果也更稳固。” 晏海一听,心中大喜! 亲自为自己炼制独家药丸? 这吴神医真是太尽心尽力了! 他连忙道:“多谢吴神医!您如此费心,老朽真是……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提议道:“不过这熬药制丸,费时费力,甚是繁琐。不如……老朽让王府的医官来帮忙打下手?他们也都懂些药理,能替您分担些杂活。” 外人在场? 那可绝对不行! 所谓的熬制药丸,根本就是个幌子,是他拿来搪塞晏海、实则为自己b计划准备材料的借口! 这要是让王府医官掺和进来,一看他用的药材不对版,或者操作根本不是制什么治头风的药丸……那不就全露馅了? 吴良立刻摆手,脸上笑容不变,“不碍事,不碍事!宴管家,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的病人,我喜欢亲力亲为。从诊断到开方,再到制药,全都一手包办。” “这样我心里才有底,对药性火候的把握也最精准。外人插手,反而容易出错。” “再说了,治病救人,本就是细致活儿,岂能怕麻烦?只要对宴管家您的病有益,多费些工夫,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情深意切。 晏海听了,顿时肃然起敬! 看看,什么叫医德? 这就是! 不假手他人,不怕麻烦,一心只为病人着想! 他感慨地拱手:“吴神医当真仁义!高风亮节,着实令人敬佩!如果天下的医者都像您这般,那真是苍生之福啊……” 他接过药方,拍着胸脯保证:“吴神医放心!此事包在老朽身上!您都需要哪些药材、哪些器具?尽管一一写来,列个单子!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最快速度给您送过来!绝对耽误不了您制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醉清风!(第2/2页) 吴良心里暗笑,嘴角差点没压住。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吴良脸上露出一副谦逊模样,连连摆手:“宴管家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手上却毫不含糊,立刻又抽出一张纸,提笔就写。 笔下刷刷列出一个个药名:曼陀罗花、乌头、雷公藤、断肠草汁、蟾酥…… 他这两天,脑子里反复琢磨的就只有一件事:怎么把姜青鸾那小娘皮,万无一失地带走?! 之前在姜青鸾面前说有办法让裴枭改变主意,放她走。但凡是无绝对,万一裴枭那老狐狸铁了心,油盐不进,就是不放人呢? 万一自己那套说辞根本打动不了他呢? 万一时间来不及,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那又该如何?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姜青鸾穿上嫁衣,成了裴长安的世子妃?然后自己的“五彩词条发放机”、“未来女帝背后的男人”梦想,全泡汤? 绝对不行! 经过反复思索,他又想出来个b计划。 b计划说起来很简单粗暴,那就是:下毒。 放倒一切反对者,然后带姜青鸾走。 总之,无论如何,哪怕是上天入地,姜青鸾都必须带走! 这小娘皮,可是他目前为止,碰到的最大、最粗、最金光闪闪的一条大腿了! 只要把她牢牢拴在身边,就能持续不断地从她身上触发任务、领取奖励……那他吴良问鼎天下、走上人生巅峰,还不是指日可待? 断然不能轻易就放弃这么一条前途无量的大粗腿! 于是,吴良就反复在《青囊经》里查找,有没有那种很厉害,无声无息难以防范,连高手都能放倒的毒药? 经过一番仔细查找,还真被他找到了。 醉清风! 无色无味,挥发成雾,状若清风拂面,极难察觉。 平日以特制毒水封存于密闭瓷瓶,拔塞即散,弥于空气。 中者初时眼鼻酸痒,泪涕不止;继而四肢百骸酥软无力,提不起半分气力;内力如泥牛入海,顷刻尽散,瘫软如泥,动弹不得。然神智清醒,五感犹在,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虽非致命之毒,仅使人丧失行动之力,时效约六个时辰。 若无独门解药,时辰一过,毒性自解,然内力恢复需三五日调息。 看完《青囊经》中对此药的介绍之后,吴良简直是欣喜若狂,这正是他需要的。 想想《天龙八部》中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多么霸道,就知道这种类型的毒药多么厉害了,就算是武林高手也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中了招。 不过虽然有了醉清风的配方,但还缺少原材料,其中不乏一些珍稀难寻的。 吴良正头疼呢去哪寻呢,晏海送上门来了,这位可是北雍王府的大管家,他必然能搞到。 七星海棠蕊…… 百年蚀骨藤汁…… 雪山玉蟾蜕…… 等等,逐渐被他陆续写了出来。 …… 第59章 波诡云谲! 第59章波诡云谲! 写完,吴良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自己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很好。 杂乱无章,包罗万象,就算来个老药师,乍一看也只会觉得这是个复杂无比的独家秘方,根本想不到核心目的是制毒。 “药材种类多了些,炮制要求也细了些,恐怕要麻烦您了。”吴良笑呵呵说道。 宴海双手接过,一看。 好家伙! 密密麻麻的字,各种药材名看得他眼花缭乱,后面的炮制要求更是琐碎得让人头大。 他虽然不懂医理,但活了这么大岁数,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 一看这方子的复杂程度,心里就是一沉,这得是多棘手的病,才需要用这么多种药?这么复杂的工序? 但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感激和敬意油然而生。 吴神医这是真把他的病放在心上啊! 不惜耗费如此心血,拟定这么详尽的方案! 他抬起头,看向吴良,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吴神医……这,这让您费太多心了!老朽这顽疾,竟需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您才好!” 吴良脸上适时地露出那种“悲天悯人”、“济世为怀”的神态,轻轻叹了口气,“宴管家言重了。医者父母心,我最是见不得人受病痛折磨。每每看到患者被疾病所困,辗转难眠,我便恨自己所学有限,不能尽除天下病厄。”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啊……”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高尚,那叫一个无私,再配上他此刻那略显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模样,感染力十足。 宴海一听,浑身剧震!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话道尽了医者最高尚的情怀。 再看看吴良年轻却沉稳的面容,联想到他精湛的医术和对自己尽心尽力的治疗…… 宴海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吴良,深深地郑重行了一礼。 “吴神医……高义!圣手慈悲,心怀苍生!老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医者!能结识吴神医这般人物,实在是宴海三生有幸!” 他语气激动,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吴良赶紧虚扶一下:“宴管家快快请起,折煞我了。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宴海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药方贴身收好。 他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吴神医放心!老朽就是掘地三尺,也必定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药材和器具,一样不差地给您备齐送来!!” “有劳宴管家了。”吴良拱手回礼。 “应该的!那我这就去办!”宴海不再耽搁,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 吴良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悲悯和深沉瞬间褪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搞定。 冤大头,啊不,是热心肠的宴管家,已经上钩了。 药材和器具解决了。 接下来,就可以闭门制作b计划了。 …… 酒楼雅间。 上官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波诡云谲!(第2/2页) 那不是普通的纸,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密信用纸,轻薄却坚韧,上面的字迹小而密集。 她低着头,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蝇头小楷。 看着看着,那张明媚娇艳的脸蛋上,表情就开始变了。 先是平静,然后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思索,接着嘴角无意识地抿紧,流露出几分凝重,最后又慢慢舒展开,眼底浮起一丝了然和算计。 鬼见愁肃立在一旁,耷拉着眼皮,仿佛在打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时刻留意着上官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见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密信,轻轻搁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上头点了点。 “郡主。” 顿了顿,鬼见愁又沉声道:“那个吴良的身份,很可疑。” 上官娜没立刻回答。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针灸后小腹是舒服了,可看这些密报费神。 片刻后,她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嗯,是可疑。” 但她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几张纸:“可他提供的消息都属实,一点没差。”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密信,抖了抖。 “大周京都洛安城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把最新消息传回来了。承平帝……确实已经下了旨,立庆王姜渊为太子监国。下月十五,举行禅位大典,把皇位正式传给庆王。时间、事件,都对得上。” 她又拿起另一张。 “再看北雍这边,王府里张灯结彩,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全是在筹备世子裴长安的婚事。这架势,也假不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有意思的是,关于那位世子妃的身份……王府里口风紧得很,捂得严严实实,外头一点风声都探不到。看来裴枭这老狐狸,也知道这事儿不光彩,藏着掖着呢。” “还有。” 她抽出第三张纸,“北雍军中那些主要将领,这几天跟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都从驻地赶回了北雍城,说是述职。哼,早不述晚不述,偏偏赶在世子大婚前……” 她把几张纸叠在一起,轻轻拍在桌上,总结道:“所以,吴良说的大周皇帝被软禁禅让、裴枭要借婚事起兵南下……这些关键信息,全都被印证了。他不是在胡说八道。” 鬼见愁沉默了几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微闪。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道:“郡主,消息属实,不代表此人就可信。” “我们的人,还查到另一件事。就在五日之前,北雍城外十里,荒郊野地,发生过一场相当剧烈的冲突。” 上官娜眉毛一挑:“哦?” “参与的一方,是北雍王府的亲卫,以及大雪龙骑。领头的是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 上官娜眼神凝了凝。 连大雪龙骑都出动了? 这可是裴枭手里最精锐的骑兵之一,轻易不动。 而裴红叶三人,则都是十三太保,是裴枭心腹中的心腹,他们出动,定非小事。 “接着说。”上官娜说。 …… 第60章 他有鬼! 第60章他有鬼! “另一方是大周朝廷的爪牙玄衣卫,以及护龙山庄的密探。”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那次齐至。护龙山庄那边,地字一号、玄字一号、黄字一号密探,也全都露面了。阵容非同小可。”鬼见愁沉声说道。 上官娜坐直了身体,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齐出?还有护龙山庄排名前三的密探联手? 这几乎是大周朝廷能动用的最顶尖的抓捕力量了! “冲突很激烈,双方大打出手!” 鬼见愁继续说道:“最后北雍王府那边,更是紧急调动了一万玄甲铁骑,赶赴现场。领兵的是陈青帝,还有那个杀生和尚。” 陈青帝! 杀生和尚! 这两个名字,在北地乃至整个大周江湖,都是响当当的狠人。 杀生和尚算是裴枭麾下最强的打手之一,至于陈青帝,那可是十三太保之首,整个北雍军的副帅。除了裴枭之外,北雍军中就数陈青帝的威望高。 “有他们加入,战局立刻逆转。”鬼见愁道,“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人被击退了,没能得手。”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娜,“而那天,陈青帝他们迎回了一男一女。一路严密护送,直接进了北雍王府,再没出来。” “其中那个男子……就是吴良,至今仍住在北雍王府的偏院之中。” 雅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反而衬得屋内越发死寂。 上官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闪烁着震惊。 “郡主,护龙山庄的天字一号密探,可是庆王手中的利刃。 鬼见愁看向上官娜,眼神锐利:“而姜青鸾,是庆王篡位的最大阻碍,他们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才对。一个庆王派来的顶级密探,怎么会千里迢迢,护送着自己主子的死敌,一路逃到北雍,来找裴枭这个强势藩王?” “这……根本说不通。” 上官娜没说话。 她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从桌上那叠密信里,抽出了另外一张看起来不太一样的纸条。 纸质普通,字迹也潦草些。 “但从孤榆城传回来的消息看……” 上官娜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这个吴良,在孤榆城,确实是个大夫。而且医术相当不错,很有名声。圣手慈悲这外号,不是白叫的。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在方圆百里都有口皆碑。” 她把那张纸条轻轻拍在桌上,和前面那些机密情报并列。 “一个顶尖的密探,同时还是一个医术高超、在偏远小城积累了数年名声的……神医?” 她笑了笑,“这身份,可真够复杂的。” 鬼见愁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他沉声道:“正因如此,此人的来历才显得尤为复杂难测。深浅不知,底细不明。郡主,您的病痛关乎玉体安康,将治疗寄托于这样一个身份诡谲之人身上,老朽……实在担忧。” 上官娜侧过头,看了鬼见愁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他有鬼!(第2/2页) 她微微点了点头,“鬼师傅的顾虑,我明白。不过……” 顿了顿,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小腹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针灸后那股温煦舒畅的余韵。 “他的针灸之术,的确能解我之病痛。这一点,毋庸置疑。我自己身体的感觉,做不了假。扎完针,那股纠缠多年的阴寒和滞涩,确实化开了不少。很舒服。” 上官娜回想起昨天针灸时,那种淤堵被疏通、暖流涤荡的奇妙感受,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清明锐利。 “是!” 鬼见愁见她态度明确,便不再多劝,只是躬身应了一声。 郡主自有决断,他提醒的义务尽到即可。 上官娜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桌上那几张代表不同线索、彼此矛盾又相互交织的密信上游移。 最后, 她缓缓开口,“不管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是庆王的密探,是裴枭的暗棋,还是个真的碰巧卷进来的江湖郎中……眼下,都不重要。”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重要的是,第一,他的针灸,能切实化解我的病痛。这对我个人,至关重要。” “第二。” 她指向那些证实了吴良消息的情报,“他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大元,对我父王,都极为有利,甚至可能是千载难逢的契机。这一点,已经得到验证。” 说道这里, 她语气变得轻松下来,“有这两点,就足够了。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背后站着谁……何必事事都要弄个水落石出,清清楚楚?” 她身体前倾,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唇边,却没喝。 那漂亮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杀机! 反正…… 他总是要死的。 和一个迟早要死的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先用着,治好病,榨干他的价值。 等没了用处……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上官娜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明媚无害、甚至带着点娇憨的笑容。 “鬼师傅,盯紧北雍诸将的动向,还有洛安那边,一有新的消息,立刻报我。” “是。”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主人,吴大夫来了。”门外的护卫低声汇报道。 鬼见愁站在那里,闻言,他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枯瘦的手掌伸向桌面,看样子是准备将那些摊开的密信收拢起来。 “不必。” 上官娜却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鬼见愁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看了上官娜一眼,后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他没再坚持,默默收回手,转身,迈着那种无声无息的步子,走向门口。 “吱呀——” 房门被拉开一道缝。 吴良就站在门外,见门开,他刚想抬脚进去,就和正要出来的鬼见愁打了个照面。 …… 第61章 老子是冒牌货!! 第61章老子是冒牌货!! 两人距离很近。 鬼见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就那么一眼,很短,连半秒都不到。 然后,鬼见愁便侧身从吴良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径直走了出去,连个停顿都没有。 吴良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迈步进了雅间。 老匹夫! 装什么大尾巴狼!眼神杀谁呢? 妈的,等小爷我把长生诀再练上去几层,内力攒够了,第一个就拿你这老棺材瓤子练手! 非把你那狗头打爆不可!看你还怎么瞪人! 吴良一边心里发着狠,一边反手带上了房门。 转过身,他脸上已经重新堆起和煦微笑,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在上官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点没客气。 坐下后,他目光先习惯性飞快地扫了眼对面的上官娜。 这妞儿,今天还是一身男装打扮,锦袍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可也不知道是她骨架太纤细,还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再怎么穿男装,也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俏和妖媚。尤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总像带着钩子,不经意就能挠你一下。 吴良心里啧了一声:真是个妖精。 随即,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桌面上。 只见桌面上摊开着几张纸,纸不大,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很小,但排列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书信。 密信! 吴良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他像是没看见那些信的内容,只当是寻常物件,目光一掠而过,便重新聚焦在上官娜脸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邀功似的语气,微笑道:“上官姑娘,我上次提供的那些消息,你这边可还满意?” 上官娜没立刻回答。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里,一只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轻轻点着桌上那几张密信的边缘。 她看着吴良,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笑意,那笑容有点深,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消息嘛……倒是挺及时的。”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她看着吴良,嘴角的弧度加深,似笑非笑道:“护龙山庄的天字一号密探,千里迢迢,不辞辛苦,亲自护送着庆王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九公主姜青鸾,一路逃到北雍城,如今还大摇大摆地住在北雍王府里……” 她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好奇。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庆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是觉得自己养了条反噬主人的狗呢,还是觉得……自己的密探系统,出了天大的纰漏?” “还有北雍王裴枭!”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吴良,“他要是知道他把庆王派来的密探,主动请进府里……又会是什么表情?” 吴良心头猛地一跳,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她果然查到了! 但他到底是两世为人,别的本事或许欠缺,但这脸皮厚度和临场应变能力,还是可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老子是冒牌货!!(第2/2页) 吴良“哈哈”笑了两声,声音爽朗,毫不心虚。 “上官姑娘果然消息灵通,手眼通天。”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点佩服,随即,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上官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上官娜挑眉。 吴良淡淡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上官娜目光微微一动,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她显然没那么容易打发,又追问道:“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庆王既然要除掉姜青鸾,你作为他最得力的密探,为什么不半路就动手,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她?反而费尽周折,把她护送到北雍,送到裴枭这个强势藩王手里?” 她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吴良。 “这岂不是……主动给自己的主子增添对手的筹码?给裴枭送去一面可以用来号召天下、名正言顺起兵的大义旗帜?这逻辑,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吴良心里暗骂:废话!因为老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密探!老子是冒牌货!! 但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高深莫测,又哈哈笑了两声。 “上官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吴良压低了些声音,“最高明的密探,行事往往不能按常理揣度。有时候,恰恰要做一些看起来违背逻辑、出人意料的事情……”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取信于人。” “取信于人?” 上官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地咀嚼其中的含义。 她思量了片刻,试探着问:“你是指……取信于裴枭?” 吴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其实,这些弯弯绕绕,对于上官姑娘来说,并不重要,对吧?” 吴良目光坦然地看着上官娜:“重要的是,我提供给你的消息,大周即将内乱,裴枭不日即将起倾巢之兵,南下进京勤王,北雍后方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空虚。这些,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他摊了摊手。 “只要这些是真的,能为姑娘和姑娘背后的人所用,创造机会……这不就足够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上官娜注视着吴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神色复杂。 片刻后,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花初绽,瞬间驱散了刚才对话中的些许针锋相对。 “没错。”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起来,“吴大夫说得对。是真是假,是忠是奸,于我而言,确实不重要。有用的消息,才是好东西。” 见气氛似乎缓和了些,吴良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惦记着自己的金色词条任务,还有跟针灸随之而来的眼福。 他伸手入怀,掏出青布针囊,在手里掂了掂,微笑道:“那……上官姑娘,咱们开始?” …… 第62章 狮子大开口! 第62章狮子大开口! 说着, 吴良的目光已经不经意飘向了房间角落那张软榻,脑子里某些香艳的画面开始自动播放。 然而,上官娜却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起身走向软榻。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抬起眼,看了吴良一眼,“不急。”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嗯? 他怔住了,手里捏着针囊,有点懵。 不急? 什么意思? 病不治了? 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上官娜突然开口,淡淡道:“吴大夫,咱们先聊聊正事。” 吴良捏着针囊的手指紧了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但光有用,还不够。想让我漠北铁骑真的动起来,南下牵制裴枭……还得解决几个实际问题。” 上官娜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吴良的反应。 “首先,是那个断漠天垣阵。” “这套防御体系,我研究过。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环环相扣,布置得确实刁钻。据我所知,北雍只需留下万余精锐,依托这套阵法,就足以抵挡我二十万铁骑的猛攻,至少能拖上数月。” 她抬起眼,目光看向吴良:“如果破不开这断漠天垣防线,我大军就算南下,也只能被挡在关外干瞪眼,根本形成不了有效威胁,更别提拖住裴枭主力了。到时候,裴枭照样可以放心大胆地,带着他那三十万玄甲铁骑,倾巢而出,直奔洛安城。” 说到这里, 上官娜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加重:“届时,岂不是坏了你家庆王殿下的大事?” 吴良听着,没插话,心里却飞快地转。 这小娘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上官娜没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其次,是粮草。大军出征,人吃马嚼,消耗如山如海。我们漠北和大周中原不一样,我们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短时间内,要集结起足够支撑一场大战、并能长期对峙的粮草辎重……很难!”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如鹰隼一样牢牢锁定吴良,凝声道:“所以,我需要三样东西!” “一,北雍布防图。” “二。” 上官娜竖起三根如葱白似的手指,“三百万石粮食,必须提前运抵边境指定地点交割。” “三,事成之后,北雍十六州归我大元!” 吴良听完,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直接就被气笑了。 “哈!上官姑娘你没开玩笑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上官娜,语气又急又冲:“我!免费!给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大周要乱,裴枭要南下,北雍要空虚!这情报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好嘛!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过来……还找我要东西?还要三百万石粮食?!你知道三百万石粮食是什么概念吗?堆起来能成山!运起来车队能排到天边!还要北雍十六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狮子大开口!(第2/2页)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上官娜,脸上满是讥讽:“上官姑娘,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不,你这已经不是开口了,你这是要把天都吞下去!” “你今儿个是喝多了?还是早上没睡醒,在这儿说梦话呢?!” 面对吴良的暴怒和嘲讽,上官娜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好整以暇地展开手中那把一直把玩的象牙折扇,轻轻摇了摇。扇面微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衬得那张笑脸更加明媚,却也更加气人。 “吴大夫,稍安勿躁。”她声音酥软,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她合上扇子,用扇尖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要这些东西,可不是白要。我们出兵,是在帮谁?是在帮庆王殿下啊!” 她看着吴良,眼神锐利:“你想,如果没有我们漠北铁骑在北方全力出击,死死拖住裴枭,让他无法倾巢南下……就凭大周内地那些几十年没打过仗、武备废弛、只会欺压百姓的老爷兵,想挡住裴枭麾下那三十万如狼似虎、常年与我们厮杀的玄甲铁骑?”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不屑:“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我敢断言,一旦让裴枭毫无后顾之忧地率军南下,不出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的兵锋,必定直抵洛安城下!” “到那时候……你家庆王殿下,别说坐稳那张龙椅了,就是能不能保住性命,从洛安城逃出去……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说完, 上官娜又重新摇起扇子,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样子,“所以啊,吴大夫,你好好掂量掂量,也让庆王好好掂量掂量……和他即将到手的皇位、和他脚下那万里花花江山相比……” “三百万石粮食,很多吗?” “北雍十六州……很大吗?” 她扇子一收,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你家庆王殿下赚大了。” 吴良沉默了。 这小娘皮真他娘的是个奸商!不,比奸商还狠! 句句在理,刀刀见血! 她说的没错。 和皇位、和整个大周江山比起来,三百万石粮食、北雍十六州……确实不算什么。 如果能用这些代价,换来漠北全力出兵,拖死裴枭,确保庆王顺利登基、坐稳天下。那庆王估计半夜睡觉都能笑醒,觉得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 但问题是…… 老子根本就不是庆王的人啊! 我是个冒牌货! 我上哪儿去给你弄布防图?我拿什么做主答应给你三百万石粮食和十六州?! 我他妈连庆王长啥样都不知道! 吴良感觉很蛋疼,脸上还得竭力保持着镇定,免得被上官娜看穿。 他心思电转,思索该如何应对…… …… 第63章 反将一军! 第63章反将一军! 答应? 肯定不能随口答应。 以上官娜的精明,自己要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她反而会起疑。 这么大的事,一个密探能做主? 庆王能这么轻易割肉? 不答应? 那谈判就僵了。 如果她真的袖手旁观,坐看裴枭南下。那自己之前的忽悠,包括想借漠北之力搅浑水的打算,就全泡汤了。 这可怎么办? 吴良的cpu高速运转,几乎快冒烟了…… 突然,灵光一闪! 笨啊!吴良你个大笨蛋! 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提什么条件你都接着?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谈判谈判,得有来有回!得掌握主动权! 想通这一点, 吴良心里那点慌乱和憋屈,瞬间消散大半。 他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身子往后一仰,大大咧咧地靠进椅背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吴良抬起眼皮,斜睨着上官娜,冷笑道:“郡主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同时也太看轻我家庆王殿下了吧?” 上官娜脸色微微一沉。 她显然没料到吴良会是这种反应,这种近乎无礼的姿态。 “你刚才说的这些困难,断漠天垣难破,粮草筹措不易……这些,难道庆王殿下英明神武,会料想不到?他既然能谋划篡……呃,能谋划承平继统之大业,对这些可能出现的变数和阻碍,会没有预案?会不做部署?” 吴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郡主,你该不会真以为,庆王殿下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你们漠北出兵这一条路上吧?!”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贬低了。 上官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怒气冲冲。 此子太过猖狂! 若不是……若不是还要留着他为自己治病…… 她心里杀意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她说话?用这种眼神看她?用这种姿态对她? 定要将他……剁碎了喂狗! 上官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暴戾的冲动。 “行啊。” 她看着吴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家主子那么厉害,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早有应对之策……”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那还用得着我们出兵牵制裴枭吗?!”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翘着二郎腿的吴良,声音斩钉截铁,“吴良!你回去转告庆王!” “此次,我大元不会出一兵一卒!” “我,也很想看看……” “你家庆王殿下,到底是怎么神通广大,能将裴枭那三十万北雍玄甲铁骑死死挡在洛安城外!” 吴良还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脸上神情丝毫不变,“郡主先别急,听我给你算笔账。” “你看啊,如今这日子……已经进九月了吧?秋高气爽,草也开始黄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最迟到十一月中旬,漠北草原上,那雪片子就该铺天盖地下来了。到时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反将一军!(第2/2页) “那时候,人也好,牲口也好,都只能缩在帐篷里、圈棚里,老老实实猫着避寒。出门?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子。” 他顿了顿,看着上官娜意味深长道:“对于你们草原上的部落来说……冬天,是最难熬的。难熬到什么地步呢?难熬到你们每年秋天,都得拼了命地南下打秋风。” “你们为啥打秋风?不就是为了在寒冬来临之前,抢够、囤够活下去的粮食、布匹、盐巴……等等所有能熬过冬天的东西吗?” 上官娜的目光,闪烁了两下,默然不语。 吴良笑呵呵的继续说道:“咱们往回数数。去年秋天,朔宁王他老人家亲自挂帅,雄心勃勃,率军南下,想好好打一回秋风。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又有点嘲弄:“不但没抢到一石粮食,反而折损了一万探马赤军精锐。赔了夫人又折兵。空手而归,还伤了元气。这事儿,草原上应该都传遍了吧?” “前年秋天,托托乌兰图,哦,也就是你哥哥。” “令兄当年,可是带了十万军民,浩浩荡荡南下。想着怎么也能满载而归。可最后回去的有多少?不足一半吧?五万?还是四万?那一路丢下的尸骨和哀嚎,现在想起来,恐怕还扎心吧?” “至于大前年,那年裴枭更绝,提前就搞了坚壁清野。把边境百姓、粮食物资,能撤的全撤了,能藏的全藏了。留给你们的是空空如也的村庄和田地。朔宁王兴冲冲地去,结果又扑了一场空。白白折腾,颗粒无收。” 吴良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上官娜好整以暇地道:“连着三年打秋风都不顺,损兵折将,劳而无功。朔宁王在南边事务上的表现……啧,恐怕让大元金帐里那位青吉思汗,很不满意吧?” “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风声,说青吉思汗有意把朔宁王从铁犁城调回去,换别人来主持南征事务。这消息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那么,郡主,咱们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算计,说点实在的。” “你觉得,如果今年这个秋天,朔宁王再不出兵,再不弄点实实在在的成绩回去……他还能在铁犁城,待多久?” 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恐怕……连这个冬天,都不能在铁犁城安安稳稳地过了吧?” “到时候,是被召回王庭闲置?还是直接处置追究作战不利……那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遥远模糊的市声,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着。 上官娜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是生气,而是吴良说中了她心中的忧虑。 实际情况其实远比吴良所说的还要严重! 父王负责南征事务,五年来却始终没有太大进展,非常没有打开南下之路,反而连打秋风都频频失利,空耗大量钱粮。 这在王庭早已引起诸王不满,若非有铁木阿布格一直在大汗面前帮父王说话,父王早就被调回去了。 如果父王被调回去,那在铁犁城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上官娜断然无法接受的! …… 第64章 拉拉扯扯~~ 第64章拉拉扯扯~~ 上官娜默然不语。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这才压下心中的焦虑,然后笑了起来。 “呵。”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的说:“谁告诉你……大汗要调我父王回去?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消息,你也当真?” “堂堂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就这点道行?连真假消息都分辨不清?简直可笑!” 上官娜连连摇头,斜睨着吴良,又朗声说道:“我大元疆土辽阔,广袤万里!牛羊成群,漫山遍野,不计其数!岂会因为区区过一个冬天,就头疼作难?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大元了!” “如果我大元连自己子民的粮草都供应不上,如今又岂能西进万里,铁蹄所向,连灭二十余国?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自豪。 若是一般人听了,或许真会被这股气势唬住,觉得漠北底蕴深厚,不缺这点粮食。 但吴良是谁? 他两世为人,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历史常识的挂逼。 草原帝国的优势和短板,他门儿清。 听完上官娜这番慷慨陈词,吴良非但没被唬住,反而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上官娜,笑容嘲弄,揶揄道:“郡主你这话忽悠忽悠别人,还行。在我这儿,一点都不好使。” “我承认,你们大元的战斗力,天下无双。铁骑如风,来去如电,冲锋陷阵,睥睨天下。这个,没得说,是事实。”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粮食补给这方面……你们还真不咋地。或者说,这是你们唯一的短板。” “你们之所以能西进万里,连灭二十余国,所仰仗的,除了无与伦比的骑兵机动性和战斗力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策略就是……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以战养战。” “说白了……” 吴良摊了摊手,笑呵呵道:“你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绝大部分,都是抢来的!抢完一个地方,吃饱喝足,补充完毕,然后骑着马,拖着抢来的物资,再去抢下一个。” “一路抢,一路打,一路以掠夺维持军队的运转和扩张。这是你们草原帝国征战模式的精髓,也是无奈之处。因为你们缺乏稳定的大规模的农业生产基础,无法像中原王朝那样,建立起庞大而稳定的后勤补给线。” “所以,西征的成功,只能证明你们在就地取材、以战养战上的高效,但反过来,也暴露了你们本土后勤保障、特别是应对严冬储备上的固有脆弱。” “郡主!” “咱们都坦诚点,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招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朔宁王如今的压力到底大不大,铁犁城的粮仓到底充不充裕,今年如果再没有收获,他这个冬天、乃至明年在金帐汗庭的地位会如何……” 吴良盯着上官娜的眼睛,缓缓道:“你,最清楚。” 他靠回椅背,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把话放这儿。今年,如果打秋风再不顺利,再拿不出像样的战果和缴获……” “朔宁王他……必定得离开铁犁城。王庭的调令,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或者,就差一个合适的借口和时机了。” 上官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拉拉扯扯~~(第2/2页) 她嘴唇紧紧抿着,握着扇子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全是汹涌的怒意。 她死死瞪着吴良,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哼!就算离开又怎样?” 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不在乎的样子。 “回金帐汗庭赛马喝酒、载歌载舞!照样过得舒舒坦坦!比在铁犁城这四战之地殚精竭虑,舒服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征兆地,吴良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大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雅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上官娜站在那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她死死盯着还在那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吴良,凝声质问:“你笑什么!!!” 吴良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抬眼看向她。 “我笑……我笑郡主你啊。” 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问道:“郡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回金帐汗庭赛马喝酒、载歌载舞、舒服一万倍……” “这些,你自己信吗?” 上官娜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吴良紧接着的话堵了回去。 “你觉得,你父王朔宁王哈丹乌兰图,叱咤风云几十年,手握重兵,雄踞一方,一声令下,万骑奔腾,整个漠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吴良顿了顿,声音加重:“他真的能甘心,回去做一个无权无兵、整天只能遛马喝酒、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富家翁?” “他真的会觉得……那样的日子,开心?” 上官娜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不会!” “郡主,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叫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吴良缓缓说道,尤其是对你父王那样的人来说。权力,兵马,地盘,征战……这些已经刻进他骨子里,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是他的命。” 他认真地看着上官娜,语气变得严肃:“让他放下刀,解下甲,离开经营多年的铁犁城,离开听他号令的万千铁骑,回到汗庭,看着别人风光,自己却只能回忆往昔……那种落差,那种憋屈,那种英雄末路的滋味……” “他受不了。绝对受不了!!” “郡主,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也别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没用的。” 吴良坐直身体,看着上官娜认真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提的条件三百万石粮食,没有。庆王殿下不会给,也给不了这么多。” “割让北雍十六州,更不可能。那是大周疆土,岂能轻予外人?” “至于北雍边防布防图……” 他摊了摊手,“我这里,也没有。那是北雍最高机密,我一个外来户,上哪儿弄去?” 然后,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上官娜,吴良淡淡说道:“所以,朔宁王到底南下与否,打不打秋风,牵不牵制裴枭……”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悉听尊便。” “爱下,不下。” …… 第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6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 上官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良,手指都在颤,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气极! 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 没被人这么当面、毫不留情地驳回过! 但吴良刚才那一番话…… 从她父王的心理,到现实的困境,再到他们漠北的短板……几乎全说中了! 让她即使想辩驳,也无话可说,甚至想不承认都没办法。 父王的压力,铁犁城的窘迫,金帐的不满…… 这些她都清楚! 所以才想趁着大周内乱,狠狠敲一笔,既解燃眉之急,也为父王争取更多资本和话语权。 可她万万没想到…… 吴良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心思如此缜密,谈判起来如此难缠!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能反过来抓住你的命门,把你逼到墙角! 难对付! 太难对付了! 但上官娜也不是省油的灯,短暂的暴怒和失态后,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的不行? 那就换个思路,换个说法,把压力抛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冰冷高傲的表情,她看了吴良一眼。 “好,很好。”她冷冷道,“既然庆王殿下如此大方,什么代价都不愿付,那我们也就不强求了。” 她踱步回到桌边,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良,“那我们就……等着看。” “等着看裴枭起兵南下,与大周内地那些府兵、藩镇,打生打死,拼个你死我活。” “届时,中原大地,必然烽烟四起,战火纷飞,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等到他们双方都筋疲力尽,元气大伤的时候……我们再率大元铁骑,挥师南下。” “到那时候,裴枭的主力被死死拖在中原战场,进退两难,首尾不能相顾。北雍这边他又岂能顾得上?没有裴枭主力的北雍十六州……在我们铁蹄之下,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你们汉人不是有个典故吗?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扬起下巴,语气傲然:“那这一次,我们就做那只黄雀!”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横扫天下的霸气:“等我们一举拿下北雍十六州,站稳脚跟,向大汗证明此路可通、此利可图……大汗绝对会看到其中巨大的战略价值,必然会派遣重兵,加大投入!” 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更远的南方:“届时,我大元铁骑以此为跳板,滚滚南下,试问天下……谁能阻挡?!” “我们要!饮马洛河!” 洛河,那是流经大周京都洛安城外的母亲河。 饮马洛河,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不仅要北雍十六州,还要攻破大周京都,彻底征服! 这番话,说得气势磅礴,威势凛然,充满了草原帝国睥睨天下的自信和野心。 若是一般人听了,恐怕真会被这股气势所慑,觉得漠北不可战胜,后悔没有合作。 吴良听完,却没有露出任何惧怕或懊悔的神色。 相反,他居然……鼓起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突兀。 他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点着头:“精彩!郡主这番谋划,高瞻远瞩,气势恢宏。我承认,你说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实现。”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但是,郡主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等到你说的那个时候,中原大乱,裴枭被拖住,你们趁机南下,一举拿下北雍十六州,立下不世之功……” “到那时候,负责指挥这场黄雀在后、立下赫赫战功的南征统帅……还会是你的父王,朔宁王哈丹乌兰图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了。” “因为按照你之前的不作为计划,朔宁王早已因为连续多年南征不利、毫无建树,被金帐汗庭失望,一道调令召回金帐汗庭享福去了。” “到时候,坐镇铁犁城指挥大军摘取这颗胜利果实的,会是另一位更受你们大汗信任、或者更善于抓住机会的王爷、大将。” 他看着上官娜瞬间僵住的脸,微笑道:“而你的父王,只能在遥远的金帐汗庭,听着别人传来的捷报,喝着闷酒,回忆自己当年在铁犁城的时光……哦,或许连捷报都听不到那么及时。” “这功劳,这荣耀,这重新赢得大汗青睐的机会……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依然是那个南征不利的朔宁王。甚至,因为别人的成功,反而更衬托出他的无能。” 这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上官娜刚刚燃起的黄雀在后的所有热血和幻想。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会的”、“父王不会被调走”……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吴良说的,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冷酷现实。 金帐汗庭的耐心是有限的。 父王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像样的战绩了,如果今年再毫无动作,明年春天之前被调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别人来摘桃子…… 她父王,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上官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良看着她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平和:“所以,郡主,咱们都现实一点。” “请你正视我们之间,真正的合作关系。” “这不是庆王殿下求着你们南下打秋风!” “恰恰相反,是因为庆王殿下这边即将引发的变局,给你们创造了千载难逢可以有所作为,甚至可以扭转朔宁王当前困境的可乘之机!” “我们是互惠互利,你们能获得急需的战果和地位巩固;庆王殿下获得国内局势的稳定。” “前提是你们得动起来,得抓住这个机会。而不是坐在那里,等着天上掉馅饼,或者幻想什么黄雀在后……那馅饼和蝉,很可能被别人先叼走了。” “此事,我看就暂且如此吧。郡主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 说到这里, 吴良话锋一转,拍了拍桌上的青布针囊,轻笑道:“那么现在,郡主可还要针灸?” …… 第66章 狂妄的疯老头! 第66章狂妄的疯老头! “哼!!” 上官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冷哼。 她冷冷地看着吴良,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窟窿。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谈了这么久,条件被驳得干干净净,自己还被对方看得透透的,教训了一通! 最后还得指望他治病! 憋屈!窝火! 但她能怎么办? 病得治。 父王的困境,似乎也只有顺着吴良提供的这条路,才有一线解决的希望。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把吴良骂了八百遍。 最后,只能狠狠地用眼睛剜了吴良一眼,然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有些僵硬地再次伸向了自己腰间那条精致的绣花腰带。 吴良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针囊,打开,捻出一根银针,笑呵呵看着上官娜,“郡主,请……卸甲~” 上官娜解腰带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瞬间飞红,又气又羞。 她又瞪了吴良一眼,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更快地动作起来。 心里那口恶气,堵得她几乎要爆炸。 但形势比人强。 忍! 先治病! 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个该死的登徒子……迟早要他好看! 雅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碎窸窣声,以及某人死死压抑着的呼吸声。 …… 又是大半个时辰后。 吴良收了针,慢条斯理地把一根根银针擦拭干净,重新收回针囊。 上官娜已经重新穿好了衣衫。 只是那张明媚娇艳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一抹未散尽的红晕。她坐在软榻边,咬着银牙,眼神冷得像刀子,一下一下往吴良身上剜。 “郡主别这么看我。” 吴良笑呵呵地系好针囊,“我是大夫,治病救人,医者父母心。你这样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上官娜脸颊更红,气得胸口起伏。 “滚!” “得嘞。” 吴良也不恼,拱了拱手,“明日我再来给郡主卸……咳,施针。” 话没说完,他已经很识趣地溜了。 出了酒楼,外头天色已经偏下午。 北雍城街上依旧热闹。 叫卖声、马蹄声、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倒是有几分太平盛世的味道。 可吴良心里清楚,这太平底下,早就不知道埋了多少雷。 姜青鸾那边被困着。 裴枭那老狐狸在雍和堂商议南下。 上官娜这小娘皮也不是省油的灯。 晏海那边虽然答应给他准备药材,可醉清风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说成就成。 一想到这里,吴良就觉得脑袋有点疼。 “唉,难啊。” 他长叹一声,随即摸了摸怀里已经空了的药瓶。 之前炼制的吊打无常丹、九转还元丹,基本都让姜青鸾那小娘皮给嚯嚯完了。 那些可都是保命良药。 关键时刻,能把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人硬生生拽回来。 如今局势这么乱,身上没几粒救命丹药,吴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先去买点药材,回去再炼几炉。” 打定主意后,吴良拐进了城中比较繁华的一条街。 北雍城里药铺不少,但要论药材齐全、年份够足,还得是济世馆。 济世馆门脸很大,黑底金字的招牌高高挂着,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吴良刚走到门口,还没迈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出去出去!” “没钱还敢在我们济世馆闹事?真当我们这儿是善堂啊?” 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枯瘦老头,就被两个药童从里面推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狂妄的疯老头!(第2/2页) 老头身子轻得像一把干柴,被这么一推,直接踉跄着摔在了青石台阶上。 旁边几个路人吓了一跳,赶紧躲开,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那老头趴在地上,头发乱糟糟披散着,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身上还隐约有一股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 看着不像病人,倒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两个药童站在门口,满脸嫌弃。 “老东西,赶紧走!别挡着我们济世馆做生意!” “还说什么我们馆主是庸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这鬼样了,谁救得了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捂着鼻子,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那枯瘦老头却没有求饶,也没有半点难堪。 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门口那根朱漆柱子旁,抬头看了一眼济世馆的招牌。 然后,冷笑了一声。 “济世馆?” “呵。”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有点难受。 “几个照方抓药的废物,也敢妄称济世?” “满堂药柜,千种药材,却连老夫伤在何处都看不明白。” “鼠目寸光,庸医而已。” 这话一出,门口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哄笑声更大。 一个路人笑得直拍大腿,“老东西,你都让人家扔出来了,还嘴硬呢?” “就是!没钱看病就没钱看病,装什么高人啊?” “看他这样子,怕不是饿疯了。” 药童也气笑了,“你有本事,你别来我们济世馆啊!你这么厉害,自己把自己治好不就行了?” 枯瘦老头眼皮都没抬。 “老夫若还能动用三分本事,尔等连跪在老夫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太狂了。 周围人愣了一下,笑得更厉害。 “疯了!真疯了!” “还跪在你面前?你先站起来吧!”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神色冷淡。 那种姿态很奇怪。 明明狼狈到了极点,明明被一群路人围着嘲笑辱骂,可他脸上没有羞恼,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不屑都淡淡的。 就像一只落进泥坑里的老虎,被一群田鼠吱吱乱叫。 他懒得咬。 嫌脏。 也看不上。 吴良原本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见状眉梢微微挑了挑。 有点意思。 这老货,挺能装啊。 就在这时,有个看热闹的汉子起哄道:“老东西,你口气这么大,那你说说,谁能救你啊?” 枯瘦老头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却平静。 “谁能治好老夫,老夫便满足他一个愿望。” “万贯家财。” “神兵秘籍。” “娇妻美妾。” “江湖名望。” “仇家满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只要他敢说,除了皇帝那张椅子,老夫皆能给。” 这一刻,门口足足安静了两息。 然后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 “哎哟不行了,这老东西真是疯得不轻!” “还娇妻美妾?你先把自己洗干净吧!” “我要万贯家财!你现在给我啊!” 枯瘦老头垂着眼皮,淡淡说了一句。 “蝼蚁笑天,倒也热闹。” 吴良嘴角抽了抽。 这话是真他娘的欠揍。 但也是真狂。 不过他今天没空跟这疯老头扯淡。 买药材才是正事。 吴良摇了摇头,抬脚进了济世馆。 …… 第67章 必死之人却没死~ 第67章必死之人却没死~ 约莫一炷香后。 吴良提着几包药材从济世馆走了出来。 赤参、血竭、紫芝、续命藤、龙涎木屑,还有几味温补续元的辅药,基本都齐了。 济世馆这里的药童素质虽然不怎么样,但药材倒确实不差,不愧是王府医官开的店。 刚出门,就听见那枯瘦老头还在柱子旁骂。 “北雍城号称边地雄城,竟连一个识脉之人都没有。” “庸才,俗物,睁眼瞎。” “济世馆?呵,给老夫看门都嫌他们命短。” 吴良脚步一顿。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你骂济世馆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北雍城所有医者都骂进去了? 那不等于把老子也骂进去了? 吴良转头,笑眯眯走了过去。 “老货,骂够了没?” 枯瘦老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大夫?” “怎么,不像?” 吴良扬了扬下巴。 枯瘦老头上下扫了他一眼。 “眼神浮,脚步轻,身上药香里还夹着女人脂粉气。” 他冷笑一声。 “不像大夫。” “倒像个打着行医幌子骗财骗色的江湖游医。” 吴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围路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老头嘴毒啊!” “还别说,这年轻大夫长得确实不像正经人。哪有大夫长的这么俊俏的?谁家公子哥还差不多!” “我感觉也是,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俊俏的大夫……” 吴良心里骂娘。 老东西,你他妈眼睛还挺毒。 还有这帮看热闹的也是眼瞎,谁说帅哥不能当大夫?踏马的,分明都是嫉妒老子的绝世帅颜! 他皮笑肉不笑地蹲下身。 “你倒是像高人。” “高到被两个药童扔出来,还赖在门口装神仙。” “你不是说治好你就能满足愿望吗?” “那你先满足自己一个愿望,掏点药钱出来啊。” 枯瘦老头淡淡道:“老夫今日虎落平阳,不代表老夫曾经不是虎。” 吴良嗤笑:“虎?我看你现在连病猫都算不上。” 枯瘦老头没理他,目光却忽然落在吴良手里的药包上。 他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赤参吊元,血竭活血,紫芝养气,续命藤护心,龙涎木屑固魂……” 吴良眼神微微一动。 枯瘦老头继续道:“再配几味温阳化瘀的辅药,可炼吊命续元之丹。” 他抬眼看向吴良。 “看来你还真是个大夫?” 吴良这下真有点意外了。 这老东西只是闻了闻,就把他买的药猜了个七七八八? 嘿!有点门道啊。 吴良眯起眼睛,“鼻子挺灵。” “可惜闻得出药,不代表你付得起诊金。” 枯瘦老头道:“老夫现在没有钱。” 吴良乐了,“那你还吹万贯家财?” 枯瘦老头语气平静。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只要老夫不死,天下间欠老夫的债,多到能把你活埋。” 周围人又是一阵嘘声。 “又来了又来了!” “这老疯子吹起来没完了!” 吴良没有跟着笑。 他看着这老头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那点好奇,反而更重了一些。 就在这时。 枯瘦老头胸口忽然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 一口血落在青石板上。 那血不是鲜红。 而是黑中带金。 血珠刚一落地,竟像火星掉进冷水里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必死之人却没死~(第2/2页) 滋—— 青石板上冒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还有一股焦糊味。 围观的人瞬间炸了,纷纷往后退。 “妖怪啊!” “这血怎么还冒烟?” “邪病!这肯定是邪病!” 两个药童脸色也白了,赶紧挥手赶人,“离远点!都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吴良却没退。 他盯着地上那一小滩黑金色血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血里有毒,有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锋锐之气。 普通病人,绝不可能吐出这种血。 他再次蹲下,伸出手。 “手。” 枯瘦老头看他,“你想给老夫诊脉?” 吴良道:“不然呢?给你摸骨算命?” 枯瘦老头冷冷道:“你配?” 吴良站起来就走,“不配,告辞。” 枯瘦老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只枯瘦得像鸟爪一样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看吧。” “看不明白,便滚远些。” “别挡老夫晒太阳。” 吴良冷笑,“放心,看不明白我不收钱。” 说完,他三指搭上了老头的脉门。 下一刻。 吴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这脉象…… 他眉头越皱越紧。 老头体内,有一道极细极锐的剑气。 那剑气不像死物,反而飘忽不定、若隐若现,每一次游走,都在割裂经脉。 还有一股雷火残劲。 心脉、肺腑、丹田几处,都像被天雷轰过,焦黑一片,残余的雷劲时不时炸开,震得气血乱冲。 最诡异的是第三股。 死气。 阴冷、黏稠,如黑水一般,正在一点点腐蚀筋脉。 这三股力量,在老头体内缠成一团。 互相冲突,互相撕咬。 而老头丹田深处,竟还有一缕几乎熄灭的黑色火种,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命。 吴良越探越心惊。 他缓缓松开手,盯着枯瘦老头看了好一会儿。 枯瘦老头斜睨他。 “怎么,看不明白吧?!” 吴良深吸一口气,一脸感慨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都没死,还能活到现在……” “老货,你真是命大。” “不,命大都不足以形容。” “你这简直是阎王爷嫌你嘴臭,把你踢回来了。” 枯瘦老头眼底,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他盯着吴良,那双浑浊又幽深的眼睛闪烁不定,“你看明白了?” 吴良收回手,拍了拍衣袖,淡淡道:“看明白了一点。” “才一点?” 枯瘦老头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看来,老夫还是高看你了。” 吴良眉头一挑。 这老货,嘴是真欠。 枯瘦老头继续道:“里面那群废物看不懂,你也只看懂一点。” “北雍城的医者,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吴良顿时火了。 “老货,你激我?” “你这身伤,别说北雍城,放眼天下能吊住你命的人都没几个。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剑气割脉,雷火反噬,死气蚀骨,再加上你自己体内那股快熄了的元气。” “四股力量搅成一锅粥。” “就你这破烂身子,说是从阎王殿门口捡回来的都算轻了。” “我不治,是因为救你麻烦太大,不是我治不了。” 话刚出口。 吴良就后悔了。 艹! 嘴快了。 …… 第68章 三年之约! 第68章三年之约! 果然, 吴良话音刚落,那枯瘦老头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那便是能治。”他立刻说道。 吴良:“……” 被这老东西套进去了。 枯瘦老头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丝讥诮。 “年轻人,说话太满,容易收不回来。” 吴良皮笑肉不笑,“老货,命都快没了,还这么会抓话茬?” 枯瘦老头淡淡道:“人快死的时候,耳朵总会灵些。” “少来这套。” 吴良冷哼,“我说能治,是能试着治,不是保证把你治得活蹦乱跳。” 枯瘦老头眼神冷傲。 “老夫要的,不是试。” “是治好。” 吴良被气笑了。 “你还挑上了?” “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半截身子入土,另外半截也正往棺材里爬。” “能有人愿意试着救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枯瘦老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老夫从不烧香。” “神佛受不起。” 吴良一噎。 好家伙。 这老东西,狂得没边了。 周围路人听见这话,又是一阵哄笑。 “听听!神佛都受不起!” “这老疯子真敢说啊!” “我看这年轻公子也是脑子有病,跟他废什么话?” 吴良懒得理那些看热闹的。 他盯着枯瘦老头看了几眼,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老货伤势诡异到离谱。 剑气、雷火、死气,还有那黑色火种……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肯定绝对不简单。 一般人受一种都死透了。 他倒好,四种搅一起,还能靠着柱子骂人。 这要是普通疯子,那这世上就没正常人了。 不过,今天的日行一善任务已经领了晏海的,不如先把他吊住命,撑到明天看看? 万一明天触发个大任务…… 吴良心里顿时有点痒痒。 不过,痒归痒,不能白干。 他吴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于是,吴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作势要走。 “行,你厉害。”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自己治吧。” 枯瘦老头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若治好老夫,老夫满足你所有愿望。” 吴良脚步一顿。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声音沙哑,却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万贯家财,神兵秘籍,娇妻美妾,江湖名望。” “你想要谁死,老夫让他活不过明日。” “你想要谁跪,老夫让他爬到你脚边。” “你想要名震天下,老夫便让大周江湖,一夜记住你的名字!” “除了皇帝那张椅子,天下间你说得出口的东西,老夫都能给!” 这话太狂了。 狂到连围观的人都笑不出来了那么一瞬。 随即,又有人骂: “吹!接着吹!” “你先给自己弄双鞋吧!” “还娇妻美妾呢,谁跟你谁倒霉!” 吴良慢慢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货,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你现在连济世馆一碗参汤都买不起。” 枯瘦老头平静道:“老夫只是今日买不起。” “不是一辈子买不起。” 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好像万贯家财、神兵秘籍、江湖名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随手可给。 吴良眯了眯眼。 他越来越觉得,这老头来历大不简单。 但他更清楚,空口白牙最不值钱。 “我不信。” 吴良摇头,“谁知道你是不是老骗子?等我耗费心力把你救活,你拍拍屁股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枯瘦老头冷冷道:“老夫一诺,重过山岳。” “山岳又不能当饭吃。” 吴良笑眯眯地说,“这样吧,来点能立刻兑现的。” 枯瘦老头看着他。 “你要什么?” “立字据。” 吴良又蹲下身,笑得很灿烂,“我若治好你,从今以后,你给我当家仆。”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枯瘦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幽深。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他那具破败枯瘦的身体里缓缓渗出。 明明他坐在地上,衣衫破烂,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可这一瞬间,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莫名闭了嘴。 “让老夫为仆?” 枯瘦老头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小子,你好大的狗胆!!” 吴良心头也是一跳。 这老货气势真有点吓人啊。 不过他脸上半点不怂,反而笑得更欠揍。 “没钱付诊金,卖身抵债。” “天经地义。” 枯瘦老头冷笑。 “这世上敢让老夫为仆的人,还没出生。” 吴良直接转身。 “那你等出生的人吧。” 说走就走。 没有废话。 他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围观路人一看,更乐了。 “哎哟,这俊俏公子还真走了!” “废话,不走留着听疯子吹牛啊?” “这老头嘴硬归嘴硬,怕是真要死了。”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吴良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这一路从幽都逃到北雍,他早已油尽灯枯。 体内剑气、雷火、死气,每时每刻都在撕扯他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三年之约!(第2/2页) 济世馆那群庸医看不懂。 满城药铺也未必有人看得懂。 而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小子,是第一个准确说出他体内三重绝伤的人。 虽然这小子贪财、嘴贱、眼神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确实看出来了。 不能让他走。 至少,现在不能。 “站住。” 枯瘦老头沙哑开口。 吴良嘴角微微一勾。 不过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全是不耐烦。 “又怎么了?” 枯瘦老头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可以为你办事一年。” 吴良嗤笑。 “一年?” “老货,你都快死了,还这么小气?” “我救的是你的命,不是给你治脚气。” “至少二十年。” 枯瘦老头冷冷道:“二十年,你受不起。” 吴良摊手,“那你死得起?” “两年。” “十八年。” “两年。” “十五年。” “两年。” “十年,不能再少了。” “两年。” 吴良脸黑了。 “老东西,你这是砍价还是念经?” 枯瘦老头闭着眼,只有两个字。 “两年。” 吴良扭头就走。 枯瘦老头眼皮狠狠一跳。 “……三年。” 吴良脚步停住。 枯瘦老头睁开眼,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多三年。” “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夫宁可死。” 吴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他脸上还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唉,三年就三年吧。” “谁让我这人心善呢。” 枯瘦老头冷笑,“你和心善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吴良笑眯眯道:“少废话,立字据。” 枯瘦老头皱眉,“老夫一诺,重过山岳。” 吴良摇头,“我不信山岳,我信白纸黑字。” 说完,他转头冲济世馆门口的药童喊了一声。 “喂,借纸笔一用。” 药童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借你?” 吴良摸出几枚铜板丢过去。 药童立刻转身去拿。 没多久,纸笔送来。 吴良把纸摊在枯瘦老头面前,又把笔塞到他手里。 “写吧。” “别耍花样。” 枯瘦老头握着笔,那只手枯瘦如柴,可他落笔时却极稳。 字迹苍劲,锋芒如刀。 很快,一张字据写成。 大意很简单。 若吴良能治好他,他便为吴良驱使三年。 最后落款,只有两个字。 黑九。 吴良拿起字据,吹了吹墨迹,仔细看了一眼。 “黑九?” 他挑了挑眉,“这名儿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枯瘦老头抬眼。 “你像?” 吴良一拍胸脯。 “我叫吴良。” 枯瘦老头嗤笑一声。 “无良?没良心,哈哈哈哈!” “口天吴,善良的良!” “名不副实。” 吴良:“……” 这老货是真不会聊天。 他把字据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行了,跟我走吧。”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黑九一眼。 “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给你找辆板车?” 黑九扶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可从头到尾,没哼一声。 明明体内剑气割脉,雷火焚身,死气蚀骨,每动一下都该像被刀子从骨头缝里刮过去。 但他只是扶着柱子,站直了身。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发黑。 可眼神冷淡,脊背也没有弯。 仿佛眼下这身足以让人活活疼死的伤,也不过如此。 吴良心里暗暗一惊。 卧槽。 这老货真牛逼啊。 伤成这样,一不嗷嗷叫,二不满地打滚,居然还能风轻云淡地站起来走路? 这要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躺地上抱着人大腿喊救命了。 黑九看他一眼。 “走。” 吴良眨了眨眼,“你确定能走?” 黑九淡淡道:“老夫没死之前,就能走。” 吴良咧嘴一笑。 “行,有种。” “希望你等会儿治病的时候,也这么硬。” 黑九冷冷道:“小子,你最好真有本事。” “否则老夫死前,先带你一起走。” 吴良不但不怕,反而拍了拍怀里的字据。 “你现在是我的三年家仆,威胁主家,扣工钱。” 黑九:“聒噪。” 吴良嘿嘿一笑。 “还挺入戏。”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济世馆门口。 身后围观的人还在议论。 有人笑吴良被疯老头骗了。 有人说这老头八成活不过今晚。 也有人觉得晦气,赶紧散了。 吴良没回头。 他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药包,心里却越来越兴奋。 这老头绝不是寻常人物。 这身伤,这口气,这份忍痛的本事…… 捡到宝了? 不。 也可能是捡到一口天大的黑锅。 但不管怎么说,先救回去看看。 万一真赚了呢? …… 各位大聪明,有人能猜到这老头是谁吗? ~(〃‘▽‘〃)~ 第69章 老黑! 第69章老黑! 一路上,黑九走得很慢。 并非那种老年人腿脚不利索的慢,而是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山火海,踉踉跄跄。 吴良走在前面,提着药包,时不时回头瞅他一眼。 这老货脸色惨白,嘴唇发黑,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偏偏那张脸上半点痛苦都没有。 不喊,不喘,不哼。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吴良心里有点发毛。 这真是个狠人啊?! 剑气割脉,雷火反噬,还有那股阴森森的死气啃筋蚀骨……换成他吴良,估计早躺地上抱着人大腿喊爹了。 这老货倒好,走得像在逛街。 就是逛得慢了点。 “老黑。” 吴良忍不住开口,“你要是疼,就吱一声。我这人很体贴的,可以给你找辆车。” 黑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夫不叫老黑。” “那叫什么?” “黑九。” “哦,老黑九。” 黑九:“……” 他懒得理会这小子。 吴良嘿嘿一笑,也不继续刺激他,带着人绕了几条街,没多久就到了北雍王府侧门。 王府很大。 前头是王府正门,威严森森,寻常人别说进去,靠近几步都得被盘问祖宗十八代。 吴良住的地方则是在王府外围偏僻小院,平时出入也多走侧门。这里虽然不如内府森严,但到底是北雍王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进去。 果然,刚到侧门,两个守卫就拦了上来。 “吴神医。” 其中一人先是拱手,随即目光落在黑九身上,眉头一皱,“这位是?” 黑九这副模样,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物。 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和焦糊混杂的味道。 说是路边捡的尸体,都有人信。 吴良立刻露出一副悲悯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两个守卫都怔了一下。 吴良指了指黑九,语气沉痛:“此人是我刚才在济世馆门口遇到的病患,他身患绝症,命悬一线,却因无钱买药被药馆赶了出来。” 说到这里,吴良又摇了摇头。 “你们也知道,我吴良这人,最是见不得这种事。” “医者父母心啊。” “我瞧他孤苦无依,病入膏肓,若是不管,只怕今晚都熬不过去。实在于心不忍,便想着将他带回来,试着救一救。” 黑九站在后面,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于心不忍? 医者父母心? 刚才是谁逼老夫签三年家仆字据的? 此子当真是……厚颜无耻!! 两个守卫却明显被吴良这番话镇住了。 他们看向吴良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意。 不过敬意归敬意,规矩还是规矩。 其中一人面露难色,“吴神医,您仁心仁术,我们自然敬佩。只是王府毕竟不是外头药铺,这人来历不明,若贸然带进去,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理解,理解。” 吴良连连点头,很好说话的样子,“要不这样,你们去请晏管家来一趟?我正好也该跟晏管家说一声。” 守卫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那吴神医稍等。”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晏海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来的。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吴神医!吴神医啊!” 老头满脸红光,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您早上要的那些药材和炮制器具,老朽已经命人全都送到您院里去了!” “丹炉、药臼、炭火、瓷瓶、铜锅、药筛……能想到的,老朽全给您备下了。您快去看看,可还满意?若是缺什么,老朽马上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老黑!(第2/2页) 吴良听得眼睛一亮。 好家伙。 不愧是王府大管家。 这办事效率,真他娘的靠谱! 他脸上却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微微颔首:“晏管家费心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 晏海摆手,随即才注意到旁边的黑九。 “咦?这位是?” 吴良又叹了一声。 黑九一听这叹气,眼角又是一抽。 来了,又来了。 果然,吴良马上换上一副慈悲面孔。 “晏管家,此人是我在济世馆门口遇见的病患。他身患重疾,命不久矣,却无钱医治,被药馆赶出门外。” “我观其可怜,实在不忍眼睁睁看他等死,便想带回来救一救。” “只是不知王府规矩,所以才劳烦您走这一趟。” 晏海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他看着吴良的目光,简直像看一尊发光的菩萨。 “吴神医啊吴神医!” 晏海声音都激动了几分,“老朽今日算是真明白,为何百姓称您一声圣手慈悲小郎君了!” “这等病患,寻常人见了,避之唯恐不及。您却愿意亲自带回医治,这份仁心,这份胸怀……老朽佩服,佩服啊!” 吴良谦虚地摆摆手。 “晏管家言重了,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罢了。” 黑九在旁边听得面无表情。 心里却冷笑连连。 好一个尽医者本分。 这小子若是进了幽都,光凭这张嘴,怕是能把忘川殿那群探子都忽悠瘸了。 晏海转头对守卫道:“既然是吴神医带来医治的病人,便放行吧。此人暂住外围小院,不入内府,无妨。” 守卫立刻应声。 “是。” 吴良笑眯眯拱手:“多谢晏管家。” “吴神医哪里话!” 晏海连忙侧身,“快,请!老朽正好带您去看看药材器具。” 吴良点点头,回头看了黑九一眼。 “走吧,老黑。” 黑九冷冷道:“黑九。” “知道了,老黑。” 黑九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现在不宜动怒。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几人一路进了王府外围。 绕过几处廊院后,终于回到吴良那座偏僻小院。 院中很安静。 其中一间原本空着的厢房,此刻已经被人腾了出来。 房门大开,一进去,吴良眼睛就亮了。 好家伙。 丹炉靠墙放着,旁边堆着一小垛上好的银丝炭。 药臼、药杵、铜锅、瓷瓶、细筛、药刀、木架、纱布,一应俱全。 几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墙边,里面全是药材。 这哪里是临时准备的? 这简直就是给他搭了个小型炼药房啊! 晏海站在旁边,满脸期待。 “吴神医,您看看,可还合用?” 吴良缓缓点头。 “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不错。” 晏海顿时眉开眼笑。 “那就好,那就好!” 黑九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中器具,又看了看吴良。 这小子说是救人。 可这屋里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只为了救他一个将死老头准备的。 有意思。 这个所谓的圣手慈悲小郎君,身上的秘密,恐怕也不少。 …… 第70章 你还有病! 第70章你还有病! 吴良走到药箱前,开始一味一味检查药材。 晏海站在旁边,比自己看病还紧张。 “吴神医,这些都是照您早上那张单子备的。老朽还特意让人去了王府药库,把能找到的都翻了一遍。” 他指着其中几个小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几味药,原本您写的是三十年份、二十年份。恰好药库里还有更好的,老朽便自作主张,让人取了年份更多的来。” “您看看,会不会不合用?” 吴良打开一个匣子。 一股浓郁药香顿时扑面而来。 他眼皮微微一跳。 好东西啊! 这几味药材,药性比他预想中还足。 年份越高,药力越深。 醉清风本就无色无味,最难防备。若再用这些年份更高的药材炼成,药性只会更强、更绵、更隐。 到时候,就算是一品大宗师猝不及防之下,也未必扛得住。 当然,这话吴良不可能说出来。 他只是轻轻点头,一脸笑容。 “晏管家用心了。” “这些药材,正合我意。” 晏海一听,顿时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外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进来。” 很快,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低头走了进来,看着都挺机灵。 晏海笑道:“吴神医,这二人是老朽特意挑来的,手脚麻利,也懂点药材粗活。您炮制药材、熬药炼丸时,让他们打打下手,也能省些力气。” 吴良心里当场警铃大作。 打下手? 那可不行。 他炼的是给晏海治头风的药丸吗? 不是。 那是醉清风! 这要是让人看见他炮制的药材不对,或者闻出什么蹊跷,那还得了? 吴良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点感动。 “晏管家想得周到。” “不过,这打下手就不必了。” 晏海一愣,“为何?” 吴良走到药架旁,随手拿起一味药材,语气认真起来。 “晏管家,药材炮制,差之毫厘,药性便可能谬以千里。” “尤其您这头风,是多年沉疴,外加体内经络气血郁结,并非寻常小病。” “我既然接手,自然要从头到尾亲力亲为。” “药材如何切,如何焙,火候到几分,何时入炉,何时封存……这些看似小事,却都关乎药效。” 吴良叹了一声。 “若是假手他人,万一出了半点岔子,影响的可是晏管家您的病。” 晏海听得肃然起敬。 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大夫啊! 他感动得眼眶都有点热,“吴神医……您实在太费心了!” 吴良摆摆手,“应该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黑九。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他吗?” 黑九眉头一皱。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把他带回来医治,总不能让他白吃白喝白看病吧?烧个火,递个药,干点粗活,总还是能做的。” 黑九冷冷看了他一眼。 此子,真是把物尽其用四个字刻进骨头里了。 晏海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便听吴神医的。” 他挥挥手,让两个小厮退下。 吴良又检查了一圈器具和药材,确认没有什么缺漏,心里舒坦极了。 醉清风的材料齐了。 黑九的药材,也能借晏海再薅一把。 今日运气不错。 “晏管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你还有病!(第2/2页) 吴良忽然放下药材,转头道,“来都来了,我再给您把把脉。看看早上针灸之后,到现在气血变化如何。” 晏海自然求之不得,赶紧坐下。 “有劳吴神医。” 吴良三指搭上脉门,闭目沉吟。 晏海紧张地看着他。 黑九则靠在一旁,冷眼旁观。 片刻后,吴良又让晏海张口,看了舌苔,又翻开眼皮看了眼白。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 反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晏海心里咯噔一下。 “吴神医?” 吴良没说话。 晏海更慌了。 “可是……老朽这头风,又有反复?” 吴良缓缓摇头。 “头风倒没有反复。” 晏海刚松了半口气。 吴良却又叹了一声。 这一叹,差点把晏海魂吓出来。 “只是……” “只是什么?”晏海声音都紧了。 吴良沉吟道:“我方才诊脉时,发现晏管家体内还有一处暗疾。” “暗疾?” 晏海脸色顿时变了。 吴良点头,表情凝重。 “阴寒伏于肾府,湿毒潜于筋骨。” 晏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太懂,但一听就很严重。 吴良继续道:“此病平日里不显,只会让人觉得腰膝偶有酸软,夜里睡得不沉,晨起四肢发沉,偶尔后背发凉。” 晏海眼睛顿时瞪大。 中了! 全中了! 他这些年还真有这些小毛病,只是一直没太当回事。 吴良见状,心里暗笑。 老年人嘛。 谁还没个腰酸腿软、夜里睡不踏实? 说中不难。 关键是要说得吓人。 于是他语气又沉了几分。 “若只是这些小症状,倒也罢了。” “可若拖个三年五载,寒湿上冲,与头风相互勾连。到时候头风再发,只会比现在更凶。” “轻则彻夜难眠,疼痛入骨。” “重则气血逆乱,半身麻木,甚至……唉。” 他没有继续说。 但晏海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 “吴神医,那……那可还能治?” 吴良看他一眼。 “能。” 晏海整个人顿时活过来。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他赶紧拍胸口,“吴神医,还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写!王府药库里有的,老朽马上去取!” 吴良就等这句话。 他表面沉稳地点点头。 “那我再开一张方子。” 说完,拿起纸笔,刷刷写了起来。 这张方子,当然不是给晏海治什么阴寒湿毒的。 而是给黑九吊命护心、温养经脉用的。 不过吴良写得很巧。 温阳、祛湿、通络、补肾、护心的药材全都夹在一起。 就算拿给医官看,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片刻后,他吹了吹墨迹,把方子递给晏海。 “这些药材,越快越好。” 晏海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吴神医放心,老朽这就去!” 他也不耽搁,拿着方子急匆匆走了。 黑九站在旁边,看着晏海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吴良。 半晌,冷笑一声。 “好一个圣手慈悲。” 吴良收起笔,脸不红心不跳。 “过奖。” …… 第71章 剑客、道士、叛徒! 第71章剑客、道士、叛徒! 晏海走后,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外头院子里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吴良把门关上,又转身把窗户也支开一条缝,方便通风。 黑九靠在墙边,双手拢在破旧袖子里,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良回头看他。 “我?” “嗯。” 黑九声音沙哑,“一个普通郎中,能住进北雍王府?还能让王府大管家对你言听计从?” 吴良笑了笑。 “我不是说过了吗?” “普通郎中。” “医术还行,心地善良,最爱古道热肠。” 他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经道:“四方百姓抬爱,戏称我一声圣手慈悲小郎君。” 黑九嗤笑。 那笑声很轻,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心地善良?” “便是逼人为奴?” 吴良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据。 “我逼你了?” 他把字据展开,递到黑九面前。 “你若不愿,拿着字据走人便是。” “我绝不拦你。” 黑九看着那张纸,没有接。 吴良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看他。 “说话啊。” “我有没有逼你?” 黑九沉默了半晌。 他当然想把那张纸撕碎,也想一掌拍死这个笑得很欠揍的小子。 可惜,想归想。 现在的他,别说拍死人,能不能自己撑过今晚,都得看这个小子愿不愿意救。 而且…… 这小子确实是唯一看出他体内伤势的人。 许久后,黑九冷冷吐出一句:“老夫心甘情愿。” “哈哈哈哈!” 吴良当场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嘛!” 他把字据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塞回怀里,“心甘情愿四个字,我可记住了,以后你可别翻脸不认账。” 黑九冷哼一声。 吴良也不继续刺激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下,把手伸出来,我再仔细看看。” 黑九走过去坐下。 吴良这次看得更仔细。 搭脉、观气色、按压几处经络,又让黑九运一丝气机试试。 结果黑九刚一运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胸口隐约有黑金色血气翻涌。 吴良赶紧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停停停!” “你再运下去,人就没了。” 黑九闭上眼,缓了几息,才重新压下体内乱窜的几股力量。 吴良皱眉问:“你这身伤,到底怎么来的?” 黑九淡淡道:“与人比武,遭人暗算。” “废话。” 吴良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是被人打的,难不成是自己走路摔的?” 黑九没有理他的阴阳怪气。 吴良换了个问法。 “那道剑气,是谁留下的?” 黑九沉默片刻。 “一个剑客。” 吴良:“……” 他真想一针扎死这老货。 “我当然知道是剑客。难道还能是卖烧饼的?” 黑九眼皮都没抬。 “他很强。” 吴良点点头,“看得出来。剑气都留你体内这么久了,还在割你的经脉。出手之人,绝对不是普通高手。” 他又问:“那股雷火呢?” 黑九声音冷了几分。 “一个道士。” “道士?” 吴良眉头一挑,“怪不得,阳烈霸道,还带着雷劲,那道士不简单啊?!” 黑九冷笑。 “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吴良心里一动。 看来有仇。 他没有继续追问,又道:“还有那股阴森森的死气呢?一直在腐蚀你的筋脉,那玩意儿最麻烦。” 黑九缓缓睁开眼。 “寂灭死气。” 吴良重复了一遍,“寂灭死气?名字倒是挺晦气。” “谁留下的?” 黑九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一个叛徒。” “哦。” 吴良点点头。 一个剑客,一个道士,一个叛徒。 还挺热闹。 他又指了指黑九丹田方向。 “你体内那股快熄灭了的气息呢?那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剑客、道士、叛徒!(第2/2页) 黑九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是老夫自己的内力根基。” “不能灭?” “灭了,老夫便真死了。” 吴良点点头,心里大致有数了。 剑气不能硬拔。 雷火不能乱碰。 那股气息是这老货的命根子,更不能乱动。 最麻烦也最该先处理的,反倒是那股一直啃筋蚀脉的寂灭死气。 它不像剑气和雷火那样一阵一阵地爆。 它是一直在吃。 像饿死鬼趴在经脉上,一口一口啃。 吴良沉吟片刻,说道:“我先替你封几处大穴,把体内那几股力量暂时隔开,别让它们继续在你体内打群架。” “然后用药护住心脉和丹田。” “至于剑气和雷火,暂时不碰。” “先化那股寂灭死气。” 黑九眉头皱起。 “先动寂灭死气?” “怎么,不行?” 黑九冷冷道:“寂灭死气极难化解,若是强行动它,反噬之力会顺着内力侵入施救之人体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气血枯败。” 吴良看着他。 “那你自己化。” 黑九沉默。 吴良摊手,“你看,你自己都不行,那就闭嘴听大夫的。” 黑九冷冷盯着他。 吴良丝毫不怵。 “我既然把你带回来,自然是有几分把握。” “再说了,你若是死了,我的三年仆人不就打水漂了?” “我吴良做买卖,最讨厌亏本。” 黑九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真正的情绪。 “好。” “你治。” “治好了,是老夫命不该绝。” “治死了,是老夫命该如此。” “老夫不怪你。” 吴良也笑了。 “你倒是豁达。” 黑九淡淡道:“人死过一次,都会豁达些。” 吴良动作微微一顿。 这话听着,怎么像真死过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 “行了。” 吴良起身,从针囊中取出银针,“把上衣脱了,盘膝坐好。” 黑九看向他。 吴良咳嗽一声。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老头没兴趣。” “方便施针而已。” 黑九冷哼一声,缓缓褪去破烂上衣。 衣衫落下。 吴良瞳孔微微一缩。 这老货身上,几乎没几块好肉。 剑痕、焦痕、掌印、毒纹,纵横交错。 尤其胸口那道细长剑痕,看似不深,却仿佛有一股无形锋芒一直残留在皮肉之下。 背后几处焦黑痕迹,更像是被雷火硬生生劈过。 而心口往下,一道道灰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阴冷死寂。 这身体,简直跟破庙漏风的墙一样。 东边裂,西边塌。 还能撑到现在,真他娘的是奇迹。 吴良深吸一口气,捻起银针。 “别乱动。” “要是扎歪了,你可别赖我。” 黑九闭上眼。 “动手。” 吴良不再废话。 第一针落下。 第二针。 第三针。 银针一根根刺入黑九几处大穴。 起初黑九没什么反应。 可随着吴良以内力催针,封住几处经络交汇之地,那几股在体内互相冲撞的力量,竟真被暂时隔开了一线。 黑九眼皮微微一动。 这小子…… 针法确实不俗。 不,是很不俗。 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所谓神医,都要精准得多。 吴良额头很快渗出汗来。 黑九这身子太破,稍微用力过猛,可能就把人弄死。 可力道轻了,又压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 简直比给姜青鸾、上官娜扎针麻烦十倍。 扎完最后一针,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 “先这样。” “等药来了,再配合药力护住心脉。”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吴神医,老朽回来了!” 晏海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捧药箱的小厮。 …… 第72章 长生化死气! 第72章长生化死气! 晏海这次送来的药材,比吴良预想得还快。 这老头对自己的病,是真上心。 一进门,他就让小厮把药箱放下,随后满脸期待地看向吴良。 “吴神医,您瞧瞧,这些可够?” 吴良打开药箱看了一遍。 好。 非常好。 几味给黑九护心续命的药材,全齐了。 其中一味暖阳芝,年份甚至比他写的还高了二十年。 吴良心里再次感慨。 晏管家啊晏管家,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要不是你,老子上哪弄这么多珍贵药材?还踏马不要钱! 他脸上却依旧沉稳,只点点头。 “够了。” “晏管家办事,我自然放心。” 晏海听得满脸欢喜。 “那老朽就不打扰吴神医制药了。” 他看了黑九一眼,见那老头上身插满银针,脸色灰白如鬼,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吴神医果然医者仁心、古道热肠! 自己这边病还没完全治好,他却还愿意耗费心力救这种无亲无故的绝症病患。 这等胸怀,实非常人可比。 “吴神医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晏海便识趣告辞。 吴良送他到门口,等人走远,这才转身关门。 “杜鹃!” 他朝外喊了一声。 没多久,小丫鬟杜鹃小跑着进来。 “公子,怎么了?” 她刚进屋,就看到盘膝坐在屋里的黑九,吓得小脸一白。 “公、公子,这位老爷子怎么……” 她本想说“怎么像刚从坟里爬出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吴良把几味药材塞给她。 “去熬药。” “火候小些,三碗水煎成一碗。别偷懒,也别让别人碰。” 杜鹃连忙点头。 “哦哦,好。” 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黑九一眼,这才抱着药材跑出去。 黑九冷冷道:“胆小如鼠。” 吴良一边配药,一边回道:“废话,谁看见你这副鬼样子胆子能大?” “没把你当场超度,就算她心善了。” 黑九:“……” 吴良把药材分好,又取出几味碾成细末备用。 随后,他重新走到黑九身后。 “接下来,我会以内力试着化你体内那股寂灭死气。” 黑九眼神一凝。 “你确定?” “别废话。” 吴良盘膝坐下,双掌抵在黑九背心。 “你现在是病人,听安排。” 黑九没有再说。 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本事。 吴良深吸一口气,运转长生诀。 丹田中,那股温润绵长的长生内力缓缓生出,沿着手臂,一点点渡入黑九体内。 刚一进去。 吴良脸色就变了。 那股寂灭死气,像是闻到了活人生机的恶鬼,瞬间扑了过来! 阴冷。 黏稠。 带着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腐蚀感。 吴良只觉得掌心一麻,那股死气竟顺着他的内力反咬而来。 “艹!”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 黑九闭着眼,声音低沉。 “我说过,寂灭死气会反噬。” 吴良咬牙。 “闭嘴!” 他没有立刻硬碰硬。 长生诀内力本就不是霸道刚猛的路数,而是绵长、温润、生生不息。 吴良强行稳住心神,没有让内力与寂灭死气正面冲撞,而是像细密春雨一般,一点点渗入那股死气边缘。 刚开始,几乎没什么效果。 死气依旧阴冷,依旧凶狠。 可慢慢的,黑九那枯瘦的身体,微微一震。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股纠缠他许久,连他自己都压不住、化不开的寂灭死气,竟在吴良那股温润内力的冲刷下,极其缓慢地淡了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长生化死气!(第2/2页) 真的只是一丝。 若不是黑九对自己身体熟悉到了极点,甚至都未必能察觉。 可它确实淡了。 那种感觉,就像寒冬里冻结多年的冰层,被一缕极微弱的春风吹出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黑九心中,第一次真正震动。 这小子的内力…… 不对劲。 不是阳刚。 不是阴柔。 也不是寻常医家温养真气。 那里面有一股浓郁得近乎不可思议的生命之力。 像枯木逢春。 像死灰复燃。 正好,能克寂灭死气。 吴良额头汗水越来越多。 化解寂灭死气,比他想象中难得多。 这玩意儿太阴毒。 每化掉一丝,都像是在用手指头一点一点抠墙皮。 累。 太累了。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办法是对的。 虽然慢,但有效。 只要有效,那就不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吴良终于收回双掌,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瘫在地上。 “妈的……” 他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你体内这鬼东西,真难缠。” 黑九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静静感受着体内变化。 那股寂灭死气仍在。 剑气仍在。 雷火也仍在。 他的伤远远谈不上好。 可那一处被吴良内力扫过的经脉,竟真的轻松了些。 许久没有过的轻松。 黑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门内功,叫什么?” 吴良抬眼看他。 “家传的。” 黑九冷笑。 “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能传下这种内功?” 吴良翻了个白眼。 “我家祖坟不仅冒青烟,还冒七彩霞光呢。” 黑九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杜鹃端着药碗小跑进来。 “公子,药熬好了。” 吴良接过药碗,吹了吹,递到黑九面前。 “喝。” 黑九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汤。 “苦吗?”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不是吧老黑,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怕苦?” 黑九冷冷道:“老夫只是问。” “放心。” 吴良笑眯眯道,“苦得要命。” 黑九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眉头都没皱一下。 吴良啧了一声。 “行,有点骨气。” 药汤入腹后,暖意慢慢散开,护住心脉,温住丹田。 黑九闭目调息。 吴良却没有歇着。 他重新走到药桌前,开始处理那些早已备好的药材。 药刀切片,药臼研粉,炭火点燃,丹炉预热。 一件件做下来,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他要炼两样东西。 一炉吊打无常丹。 一批醉清风。 前者救命。 后者跑路。 都不能少。 黑九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忙碌。 这个年轻郎中嘴贱、贪财、厚脸皮,怎么看都不像正人君子。 可他的医术,确实高得离谱。 内力,更是闻所未闻。 尤其方才那股温润生机,竟能一点点消融寂灭死气。 这让黑九心中那片死寂了许久的灰烬里,第一次冒出了一点火星。 很微弱。 却真实存在。 他看着吴良的背影,眼神幽深。 此子医术、内功、心智,皆非凡俗。 若自己真能活下来,或许…… 自己身上那样东西,也不是非要带进棺材里。 …… 第73章 老黑,你该洗澡了! 第73章老黑,你该洗澡了! 屋子里药香越来越浓。 炭火烧得正旺,丹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炉身被烤得微微发热,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声。 吴良坐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铜签,时不时挑一下炭火,又低头看一眼旁边摆好的药粉。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时分。 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小院里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吴良沉浸在炼药里,连时间都快忘了。 直到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公子?” 吴良抬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什么事?” 杜鹃隔着门,小声道:“饭菜已经备好了,晏管家说公子忙了一下午,千万别饿着,让奴婢来请您用饭。” 吴良这才反应过来。 肚子好像确实有点空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站起身,走到丹炉前又看了一眼。 火候还差一些。 按照现在的情况,距离这一炉丹成,估摸着还有两个时辰。 “行,知道了。” 吴良应了一声,转头又看了看那边堆着的药材,心里多少有些满意。 这一下午没白忙。 吊打无常丹、九转还元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醉清风那边,也只剩最后几道工序。 还有黑九这老货的药,也配出了个大概。 忙是忙了点,但手里多几张底牌,心里就踏实一分。 吴良推门出去。 外面夜风一吹,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杜鹃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赶忙低头道:“公子,饭菜已经放在厢房了。” “嗯。” 吴良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黑九呢?” “那位老先生还在隔壁房里。”杜鹃小声说,“一下午都没怎么动,像是在打坐。” 吴良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隔壁。 房间里没有点灯。 黑九就盘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整个人瘦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根。 可即便如此,那脊背还是挺着。 不像个病人,倒像一尊快要裂开的石像。 吴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这老货看着还是半死不活,但比下午刚带回来那会儿,确实好了那么一点。 至少那种随时会一口气断掉的感觉,没那么重了。 “老黑。” 吴良喊了一声,“吃饭了。” 黑九睁开眼。 “黑九。” “行,老黑九。” “……” 黑九冷冷看着他。 吴良摆摆手,“别这么看我。再不吃饭,你还没被伤弄死,就先饿死了,我这三年仆人可就亏大了。” 黑九缓缓起身。 动作依旧很慢。 但还是那样,不哼一声,也不扶墙。 吴良看得暗暗啧了一下。 嘴硬归嘴硬,这老东西的骨头是真硬。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厢房。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 北雍王府待客倒是不小气。 一盘烧鸡,一条清蒸鱼,一碗热汤,两碟小菜,还有一小壶酒。 米饭也是热腾腾的。 杜鹃侍立在旁边,见两人进来,赶紧上前布筷。 黑九刚坐下,吴良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盯着黑九看了两眼,又吸了吸鼻子,脸色有些复杂。 黑九淡淡道:“看什么?” 吴良没回答他,转头对杜鹃说道:“杜鹃姑娘,麻烦你让人备一桶洗澡水。” 杜鹃立刻点头,“是,公子,奴婢这就去让人烧热水。” “不要热水。” 吴良道,“凉水。” 杜鹃一愣。 “凉水?” 她下意识看了看外头,“公子,现在天气已经凉了,用凉水沐浴,会不会寒着?” “就要凉水。” 吴良摆了摆手,“越凉越好。” 杜鹃虽然不明白,但也没多问。 “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黑九看着吴良,嘴角扯了一下,“你这是治病,还是想冻死老夫?” 吴良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你身上那股雷火残劲烧得跟炉子似的,一桶凉水还冻不死你。” 他说着,又皱眉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身上实在太臭。” “我怕吃着吃着,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黑九竟然没恼。 反而嘿嘿笑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老黑,你该洗澡了!(第2/2页) 那笑声又哑又低,有点渗人。 “那敢情好。” “你以为老夫想这么邋遢?” “还不是形势所逼。” 说完,他也不客气,端起碗便开始吃饭。 这老货吃相很凶。 筷子扒拉得飞快,米饭几乎是一口半碗。 一手拿碗,一手抓起鸡腿,咬得那叫一个干脆。 吴良看得有点无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黑九头也不抬。 “多少天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了。” 吴良动作一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着,却充满了故事。 这老货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吴良也没多问。 他现在和黑九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黑九忽然伸手去拿那壶酒。 吴良筷子一伸,直接压住酒壶。 “不许喝。” 黑九抬眼。 “老夫喝一口。” “一滴都不行。” 吴良没好气道,“你体内现在剑气、雷火、死气三家开会,你再灌点酒进去,是嫌它们打得不够热闹?” 黑九皱眉。 “酒能活血。” “你那叫活血?” 吴良冷笑,“你现在一活血,血还没活起来,剑气先活了。到时候一口老血喷我脸上,我找谁说理去?” 黑九盯着酒壶,明显有些不甘心。 但最后还是松了手。 “啧。” 吴良笑了,“挺听话嘛。” 黑九冷冷道:“老夫只是暂且听医嘱。” “都一样。” 吴良把酒壶拿到自己这边,给自己倒了一杯。 黑九看着他,“你能喝?” “废话,我又没病。” 吴良端起酒杯,当着黑九的面喝了一口。 黑九眼角跳了跳。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吃完饭后,杜鹃也把凉水备好了。 水桶放在黑九房间里。 杜鹃本来还想问要不要添热水,却被吴良摆手打发走了。 “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 “早点歇着吧。” 杜鹃看了看黑九,又看了看吴良,乖巧地点点头。 “是,公子。” 等杜鹃离开,院子里安静下来。 吴良这才回到炼丹房,取了几味药材出来。 他把药材放进药臼里,一点点磨成细粉。 黑九站在门口看着。 “又要做什么?” 吴良头也不抬。 “洗澡。” 黑九冷笑,“洗澡用药粉?” 吴良道:“你这澡贵得很,全都是名贵药材,普通人想泡,还泡不起呢!你可别不识抬举!” 黑九没再说话。 吴良磨好药粉,端着药碗进了黑九房间。 木桶里是一整桶凉水。 清澈见底。 吴良走过去,将药粉一点点倒了进去。 下一刻,原本清澈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 先是淡红。 随后越来越深。 短短几个呼吸,整桶水便变得鲜红如血。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也随之散开。 黑九看着那桶血水一样的东西,眉头都没动一下。 吴良拍了拍手。 “进去吧。” 黑九看他一眼。 “你就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这东西看着不像给人泡的。” 吴良笑眯眯道:“那你现在也不像人啊。” 黑九:“……” 吴良指了指木桶,“少废话,进去。” 黑九也不再问。 直接解开破旧衣衫,迈入木桶之中。 凉水没过身体的一瞬间,他那枯瘦的身体微微一震。 但很快便稳住了。 他盘膝坐在桶里,闭上眼。 鲜红药水浸着他的身体。 那画面看着有点诡异。 吴良走到他身后,卷起袖子,双掌按在他背心。 “别乱动。” 黑九淡淡道:“老夫明白。” 吴良深吸一口气,运转长生诀。 温润的内力,再一次缓缓渡入黑九体内。 …… 第74章 血水药浴! 第74章血水药浴! 长生诀内力一入体,黑九体内那几股乱七八糟的力量立刻有了反应。 尤其是那股雷火残劲。 像是被药浴牵引,又像是被吴良的内力惊动,开始一阵阵翻涌。 吴良明显感觉到,黑九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 不。 不是温度升高。 更像是他整个人体内都藏着一座快要炸开的炉子。 而这桶凉水和血红药水,就是用来把那股雷火一点点引出来的。 一开始,木桶里只是冒起一些细小的气泡。 咕嘟。 咕嘟。 很轻。 吴良没管,继续运功。 长生诀内力一边护住黑九心脉,一边配合药力,慢慢牵引雷火往体表散。 这活儿比下午化解寂灭死气还累。 寂灭死气阴冷黏稠,像毒蛇。 雷火残劲则完全不一样。 暴躁。 刚猛。 稍不注意就乱炸。 吴良每次牵出一丝雷火,都得小心翼翼地用药力裹住,再引入药水里。 没多久,桶里的气泡就变多了。 咕嘟咕嘟。 像是水被从底下烧开了一样。 可这分明是一桶凉水。 黑九依旧闭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额角青筋微微鼓起,说明这过程并不好受。 吴良也不好受。 他额头上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 衣衫很快湿了一片。 “老黑。” 吴良咬着牙道,“你体内这雷火之力,够霸道啊。” 黑九闭目道:“一个老杂毛留下的。” “那个道士?” “嗯。” 吴良冷笑,“你这是把人家祖师爷牌位掀了?下手这么狠。” 黑九没吭声。 吴良嘴角撇了撇,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木桶里原本鲜红如血的药水,颜色开始慢慢变浅。 那股刺鼻药味,也一点点被耗尽。 吴良能感觉到,药力在飞快消失。 不是自然散了,而是被黑九体内的雷火硬生生耗干了。 这就有点吓人了。 他这次药粉加得并不少。 按理说,寻常伤势,泡上一天都够了。 结果黑九这才一个时辰左右,药效就快见底。 又过了片刻。 吴良双掌一颤。 他体内内力已经所剩无几。 再继续下去,别说帮黑九疗伤,他自己都得被拖空。 “行了。” 吴良慢慢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垂头看去。 木桶里,原本鲜红如血的水,此刻已经重新变得清澈见底。 那股刺鼻味也没了。 可奇怪的是,这桶水却正咕嘟嘟冒着热泡。 像是被煮开了一样。 吴良挑了挑眉。 “你体内这雷火之力也太霸道了。” “我这已经加大药量了,没想到这么快药效就耗尽了。” 他抹了把汗,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撑得住吗?” 黑九缓缓睁开眼。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活气。 尤其眼底那股疲惫,似乎散去了一点。 他沉默片刻,道:“好多了。” “至少那股雷火,没有再往心脉上冲。” 吴良点点头,“那就行。” 黑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一点真正的审视。 “小子。” “老夫现在信了。” 吴良靠在旁边椅子上喘气,“信什么?” “你或许真能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血水药浴!(第2/2页) 吴良撇嘴。 “什么叫或许?” “老黑,你现在还能坐在桶里喘气,全靠我。” “对主人说话,态度放尊重点。” 黑九冷笑一声。 “等你真治好老夫,再摆主人的谱。” 吴良也笑。 “行,那你等着。” 他休息了一小会儿,听见炼丹房那边传来的轻微炉响,立刻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 他转身去了炼丹房。 丹炉火候正好。 吴良打开炉盖的一瞬间,一股温润药香扑面而来。 炉中丹丸成形,圆润饱满,颜色比吊打无常丹略深一些,带着淡淡的玉色。 九转还元丹。 这是他专门给黑九炼的第一炉丹。 补元,护脉,稳气。 不算能治根,但对黑九现在这破败身子,正合适。 吴良将丹丸一粒粒取出,装进瓷瓶。 一炉成丹十三粒。 成色不错。 他倒出两粒,回到黑九房间。 “张嘴。” 黑九坐在桶里,冷冷看着他。 “你喂狗呢?” 吴良直接把丹丸递到他面前,“你现在比狗麻烦多了。” 黑九接过丹药,看了一眼,动了动鼻子。 “补元气的?” 吴良眉梢微挑,笑了,“嘿,还算有点眼力。” “那是!”黑九傲然说道。 吴良心里又多了一点判断。 这老货见识确实不低。 黑九将两粒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很快化开。 一股温和药力护住心脉,让他体内几处被雷火和死气折腾得快要断裂的经脉,顿时舒服了很多。 吴良又去磨了一些药粉,然后直接把药粉倒入桶中。 清澈水面,又慢慢泛起红色。 这一次的颜色,要比刚才还要深,深红深红几近于黑。 吴良现在内力亏空,已经没法再为他运功疗伤,便说道:“今晚你就在这里泡着。” “别乱动,也别运功。” “这药水能慢慢护住你的经脉,虽然比不上我亲自运功,但总比你干躺着强。” 黑九闭着眼,“明日继续?” “明日再看。” 吴良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疼。 “我也得喘口气。” 黑九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吴良。” 吴良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 “干嘛?” 黑九淡淡道:“你这丹,炼得不错。” 吴良一愣。 随即乐了。 “哟,老黑,你还会夸人啊?” 黑九闭上眼。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以后多说点实话。” 吴良笑着关上门。 回到炼丹房后,他脸上的轻松慢慢收了起来。 黑九的伤,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今日只是压住了一点雷火,化了一丝死气,就几乎把他体内内力掏空。 想真正救回来,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不过,黑九这老货越难治,就越说明价值大。 一个普通人,没资格受这种伤。 更没本事扛着这种伤活到现在。 吴良看了看桌上的药材和瓷瓶。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醉清风。 下午的准备都已经差不多,只剩最后几道工序。 这一关若成,他手里就真正多了一张能掀桌子的底牌。 吴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来吧。” “让我看看,《青囊经》里的这醉清风,到底有多厉害?是否名副其实?!” …… 第75章 霸道的醉清风! 第75章霸道的醉清风! 炼丹房内,炭火幽幽。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小院里连虫鸣都稀疏了不少。 吴良一个人坐在桌案前。 桌上摆满了东西。 细瓷瓶、药粉、毒水、封蜡,还有几味已经处理好的药材。 其中有些药材,看着平平无奇。 可按照《青囊经》的记载,一旦配伍成功,便能化作无色无味、挥发如风的奇毒。 醉清风。 吴良看着眼前这些材料,心跳不自觉快了一些。 这玩意儿,他以前只在《青囊经》里见过配方。 但没真正配过。 没办法。 其中几味药太难寻了。 像七星海棠蕊、百年蚀骨藤汁、雪山玉蟾蜕这些东西,普通药铺根本见不到。 若不是晏海这个王府大管家出手,他还真凑不齐。 而且这次有几味年份还更高,药性只会更强。 吴良不敢大意。 一味药一味药地配。 该研粉的研粉,该滤汁的滤汁,该封入瓷瓶的封入瓷瓶。 每一步都按《青囊经》里的记载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吴良额头又渗出汗来。 不是累的。 是紧张。 这不是普通丹药。 这是毒。 而且是很霸道的毒。 一个弄不好,别说拿去放倒别人,先把自己给放倒,那乐子可就大了。 最后一步。 吴良将一滴透明药液滴入瓷瓶。 原本略带浑浊的药液,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彻底变得清澈起来。 无色。 无味。 看着就像普通清水。 甚至连半点药香都没有。 吴良盯着那瓶药液,眼睛一点点亮了。 成了? 他把瓷瓶凑近一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然后赶紧把瓷瓶封好,又另外配了解药。 醉清风的解药有两种。 一种是液体,中了毒之后闻一下,就能解。 另一种是丸药,吞下也能解毒。 吴良看着两种解药,沉思片刻。 他得试毒。 不试不行。 毕竟这是第一次配,药效到底如何,发作快慢如何,解药是否有效,都得心里有数。 但试毒这种事,肯定要稳。 稳如老狗,方能长命百岁。 吴良先把液体解药放在手边,又倒出一枚解药丸,含在舌下。 想了想,他又把液体解药瓶塞拔松了一点,确保自己一伸手就能打开。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醉清风的瓷瓶。 “应该没问题。” 他自言自语。 “《青囊经》出品,值得信赖。” 话虽如此,手还是有点抖。 吴良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没有味道。 还是没有半点味道。 他凑近,轻轻吸了一口。 没有味道。 真的没有味道。 这让吴良更兴奋了。 毒药这东西,最怕有味。 有味就容易被高手察觉。 可醉清风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无色无味,挥发如雾,状若清风拂面。 等人察觉不对的时候,眼鼻已经酸痒,四肢已经发软,内力已经散了。 那就晚了。 随即,他立刻把瓶塞封回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吴良还以为是不是药效不够。 可很快,他眼睛忽然一酸。 鼻子也跟着发痒。 “嗯?” 下一刻,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鼻涕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吴良脸色一变。 来了! 紧接着,四肢百骸像被人抽了筋一样,迅速酥软下来。 内力更是像泥牛入海。 刚刚还在丹田里慢慢恢复的长生诀内力,顷刻之间散得干干净净。 吴良身子一歪。 啪嗒。 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想抬手。 抬不起来。 想开口。 嘴巴也动不了。 偏偏神智清醒,五感还在。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眼泪鼻涕还在往下流。 症状和《青囊经》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眼鼻酸痒。 泪涕不止。 四肢酥软。 内力尽散。 口不能言。 身不能动。 吴良心里先是狂喜。 成了! 真的成了! 这药效,太他娘的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霸道的醉清风!(第2/2页) 才几息时间,连他提前防备都扛不住。 要是猝不及防,别说寻常高手,就算一品大宗师,也得中招。 可这股狂喜没持续多久,吴良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舌头。 他的舌头也动不了了。 解药丸含在舌下,原本他是打算等毒发之后,用舌头顶一顶,让药丸尽快化开。 结果现在舌头根本动不了。 吴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靠? 翻车了??? 他想动舌头。 动不了。 想咬碎药丸。 咬不了。 想伸手去拿旁边的液体解药…… 可他整个人就像一条死鱼,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吴良心里疯狂骂娘。 稳如老狗? 稳个屁啊! 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不过幸好,解药丸虽然没法立刻咬碎,但含在舌下,还是会被口水慢慢化开。 吴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口水把药丸一点点融了。 这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难熬。 明明可能只是一盏茶的工夫。 可对吴良来说,像是过了一年。 期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万一药丸化不开呢? 万一剂量不够呢? 万一自己就这么瘫一晚上,明天早上被杜鹃发现,哭着喊人来救怎么办? 到时候他吴神医的脸往哪搁? 幸好。 又过了一会儿。 舌下那枚解药丸终于渐渐化开,药力顺着口水流进喉咙,再入腹中。 一股清凉之意,慢慢散开。 先是眼鼻酸痒减轻。 然后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 再然后,丹田里散掉的内力,也开始一点点重新聚拢。 吴良终于能动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坐起来,抬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鼻涕。 “妈的……”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瓶醉清风。 “差点阴沟里翻船。” 这玩意儿,确实厉害。 厉害到连自己这个配毒的人,差点都没稳住。 吴良喘了几口气,立刻开始复盘。 含服解药这法子,不稳。 毒发之后,舌头不能动,咬不碎药丸,只能靠口水慢慢化。 关键时刻太慢。 以后真要用醉清风,解药必须提前处理好。 要么先把解药丸咬开一点。 要么把液体解药提前洒在帕子上,蒙着口鼻。 要么干脆做成入口即化的薄片。 总之,不能再这么玩。 不然哪天真翻车了,哭都没地方哭。 吴良看着桌上那几只封好的瓷瓶,眼睛却越来越亮。 危险归危险。 但这玩意儿,是真的强。 三瓶醉清风。 只要用得好,足以让北雍王府好好喝一壶。 他把醉清风小心封存,又把解药分开放好,确认不会弄混,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夜色更深。 吴良起身推开窗看了一眼。 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已经是深夜了。 按照原本计划,他今晚还要去栖云院给姜青鸾疗伤。 昨夜他还跟那小娘皮说过,今晚会去。 可是现在…… 吴良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 内力不多。 下午给黑九化解寂灭死气,晚上又给他药浴引雷火,刚才还被醉清风折腾了一通。 现在的他,虽然不至于虚脱,但绝对不在最佳状态。 若是强行潜入栖云院,万一路上遇到暗哨,或者被王府高手察觉,跑路都费劲。 而且就算顺利到了姜青鸾那里,他这点内力,也没法好好替她疗伤。 吴良沉默片刻,最终关上窗。 “今晚不去了。” 他低声自语。 “去了也是白去。” “还不如炼丹。” 他又看了一眼栖云院方向,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但也只是有点。 命要紧。 明晚再补就是了。 姜青鸾现在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少一次疗伤,不至于出大问题。 吴良很快说服了自己。 他重新坐回丹炉前,开始整理药材。 今晚不睡了。 趁着夜色安静,多炼几炉丹。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身上药越多,心里越稳。 炉火重新燃起。 吴良的身影,再一次被炭火映得忽明忽暗。 …… 第76章 昨夜为何没来? 第76章昨夜为何没来? 栖云院。 夜色深沉如墨。 姜青鸾坐在床榻边,披着一件外衣,听着窗外的风声。 屋里没有点太亮的灯。 一盏小灯放在桌上,火苗很弱,照得房间半明半暗。 她已经等了很久。 从天刚黑,等到夜深。 从外头还有巡逻脚步声,等到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可窗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那道轻飘飘翻窗而入的身影。 也没有那句欠揍的笑声。 昨夜,吴良明明说过,今晚还会来。 姜青鸾抬眼看向窗户。 那窗子开了一条缝。 外面偶尔有风吹过,枝叶在窗纸上投下一点摇晃的影子。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吴良也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毕竟他现在在王府里也不自由。 雍和堂那边守卫森严,裴枭也不是普通人。 或许他正在想办法打探消息。 又或许,他被什么事拖住了。 可是,等到夜色越来越深,姜青鸾心里那点平静,开始一点点散开。 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潜行的时候被发现了? 是不是被裴枭的人抓住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青鸾手指便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她皱了皱眉,想把这份担忧压下去。 那个混蛋嘴那么欠,命也硬得很。 不至于那么容易死。 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放弃了? 毕竟救她太麻烦了。 她如今被困在北雍王府,身后是庆王篡位,前面是裴枭逼婚,外面还有无数明枪暗箭。 吴良虽然嘴上说得斩钉截铁。 说什么三日后必定带她离开。 说什么这个世子妃,她绝对当不了。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会不会忽然觉得,不值得? 姜青鸾咬住唇。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很轻~ 却很疼! 可随即,她又微微摇头,不该这样想。 至少,吴良已经救过她很多次。 从孤榆城,到北雍城,一路上他确实没有丢下她。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软禁在这座小院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传不进来。 她只能等。 等一个混蛋翻窗而入。 等他带来一点外面的风。 可今晚,他没有来。 姜青鸾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堂堂大周九公主,竟然会因为一个无赖郎中没有如约而来,在这里患得患失。 她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也不知道是在骂吴良,还是在骂自己。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姜青鸾抬手,慢慢将外衣拢紧。 夜,还很长。 她却没了睡意。 …… 另一边。 吴良根本不知道姜青鸾在等他。 他整个人已经重新沉进炼药里。 一炉吊打无常丹。 成。 第二炉吊打无常丹。 也成。 药香弥漫在屋里,又很快被他打开窗缝散去。 到了后半夜,吴良盘膝调息了一阵,恢复了些内力,然后继续开炉。 这一炉,他炼的还是九转还元丹。 这东西虽然不能乱吃,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姜青鸾能用,黑九能用,他自己也能用。 总之,手里必须得多备点。 炭火烧到后半夜,吴良的眼睛都有些发酸。 可他精神反而越来越集中。 炼药这东西,越到最后越不能分神。 一旦火候错了,前面所有功夫全白费。 天色将明的时候,丹炉内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吴良立刻睁眼。 开炉。 一股比先前更浓郁的药香散开。 炉中丹丸静静躺着。 颜色深沉,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光泽。 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昨夜为何没来?(第2/2页)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总算没白熬。 他把丹药一粒粒收进瓷瓶,封好,又将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吊打无常丹,两炉。 九转还元丹,两炉。 醉清风,三瓶。 醉清风解药,也备了几份。 吴良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 有疗伤药,有毒药,有解药。 手里有货,心里不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一夜没睡,换成寻常人,恐怕早就两眼发黑,脚步发飘了。 他倒还好。 虽然眼睛有些酸,脑袋也有些发胀,但丹田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内力,已经重新蓄起了大半。 这就得感谢【一日千里】了。 别人内力耗空一次,没个三五十来日调息缓不过来。 他倒好。 炼了一夜丹,中间只是顺带运转了几遍长生诀,竟然也恢复了不少。 吴良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心里颇为满意。 这词条是真香啊。 要不是有这一日千里,昨晚被黑九那老货掏空了大半内力,今天别说继续疗伤,能不能挺直腰板走路都不好说。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用猜,肯定又是晏海。 “吴神医!吴神医可起了?” 吴良揉了揉脸,换上一副精神还不错的样子,推门出去。 晏海已经到了院中,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几包药材。 这老头今日穿得比昨日更齐整,脸上却明显带着几分忙碌之色。 “晏管家早。” 吴良笑着拱手,“看您这气色,昨夜睡得不错?” 晏海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托吴神医的福,昨夜老朽睡得确实踏实多了。头也不沉了,脖颈也松快了些。”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得很真诚,“吴神医这手艺,当真神了!” “有效就好。” 吴良引他进屋坐下,照例取出针囊。 今日给晏海针灸,比前几次更快。 晏海的头风本来就已经被压了下去,再配合这几日的针灸和吴良开的药,已经没什么大碍。 当然,吴良嘴上肯定不能说“你差不多好了以后别来了”。 这位可是王府大管家。 人好,钱多,还能充当药库。 必须维护好关系。 针落,捻转,内力微微渡入。 晏海坐在那里,闭着眼,舒服得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约莫两刻钟后,吴良收针。 “好了。” “今日之后再针一次,头风基本就压住了。接下来按我开的方子服药,饮食清淡些,少操劳,别熬夜。” 晏海苦笑一声。 “少操劳怕是不成了。” 他说着叹气,“明日便是世子大婚,王府里里外外一堆事。老朽这两日怕是脚不沾地,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吴良心里一动。 明日大婚。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面上却不显,只笑着说道:“晏管家身子要紧,事情再多,也得顾着点。” 晏海感动地点点头。 “吴神医放心,老朽心里有数。” 吴良又给他写了一张药方。 这次药方倒是真给晏海调养用的,没有再夹带私货太多。 毕竟薅羊毛也不能把羊薅秃了。 晏海收好药方,又匆匆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吴神医,老朽今日实在抽不开身,便不多叨扰了。您若缺什么,只管让杜鹃来寻老朽。” “晏管家慢走。” 吴良送他到院门口,看着晏海急匆匆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明日大婚。 今天,必须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 而栖云院里,姜青鸾也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边,看着远处天色一点点亮起。 眼底有些淡淡的疲惫。 也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吴良,终究没有来。 她缓缓垂下眼。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骗子。” …… 第77章 捡了个天大便宜! 第77章捡了个天大便宜! “咳咳咳——” 厢房传来一阵咳嗽,吴良转头看了一眼。 得。 这边还有个快死的三年家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拿起一瓶九转还元丹,朝隔壁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木桶里的水已经不再鲜红,却仍旧带着微微温度。 黑九坐在桶里,闭着眼。 脸色依然难看。 不过比昨晚又好了些,至少不像随时要断气了。 吴良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脉象。 黑九睁眼。 “天亮了?” “嗯。” 吴良点头,“你没死,恭喜。” 黑九冷冷道:“你也没死。” 吴良笑了,“我当然没死。你这个仆人还没开始干活呢,我怎么舍得死?” 黑九懒得理他。 吴良把一粒九转还元丹塞给他。 “吃了。” 黑九接过服下,没再多问。 这点变化,让吴良很满意。 至少这老货现在知道听医嘱了。 “今日别乱跑。” 吴良交代道,“也别运功,更别喝酒。” 黑九抬眼。 “你要出去?” “废话。” 吴良打了个哈欠,“我在又不是只养你一个病人。” 他说完,忽然想起姜青鸾。 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没去。 那小娘皮不会等了一夜吧? 应该……不会吧? 以她那傲娇性子,说不定根本不在乎。 吴良摸了摸鼻子。 算了。 今晚再去解释。 大不了被瞪几眼。 反正她现在也不一定能打不过自己。 想到这里,吴良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这时, 黑九已经从木桶里出来,换了一身吴良让杜鹃找来的衣裳。 衣裳虽不华贵,但干净整洁比昨日那身破烂强多了。 他坐在榻上,脸色依旧灰白,可整个人看着终于不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了。 吴良走过去,嘴里还不忘调侃。 “老黑,洗完澡果然像个人了。” 黑九眼皮一抬。 “黑九。” “行,黑九。” 吴良坐下,伸出手,“来,手给我。” 黑九把手腕递过去。 就在吴良三指搭上他脉门的瞬间——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救治墨九幽?】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1】 吴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墨……墨九幽?!! 他差点没把手指从黑九脉门上弹起来。 墨九幽! 天下第八! 幽冥神教教主! 幽都魔君! 那个挑战酒剑仙顾长醉、在说书人口中能让小儿止啼的魔道巨擘? 就眼前这个嘴臭、癫狂、被济世馆赶出来、还签了三年仆人字据的老货? 吴良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震惊之后,紧接着便是狂喜。 我靠! 赚大了! 这何止是捡了个老仆? 这他娘的是捡了个天下第八啊! 但吴良脸上喜色却一点都没露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捡了个天大便宜!(第2/2页) 他硬生生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住,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诊脉。 黑九看了他一眼。 “怎么?” 吴良稳住心神,淡淡道:“没什么,你这脉象还是烂得出奇。” 说完,他在心里毫不犹豫默念。 领取! 【任务已领取。】 光幕散去。 吴良心里还有些发飘。 他偷偷瞥了一眼黑九。 天下第八。 三年家仆。 这两个词摆在一起,怎么想怎么离谱。 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那张字据。 还在。 很好。 黑九皱眉,“你摸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道:“摸摸我的三年仆人还有没有升值空间。” 黑九冷笑,“老夫现在不值钱。” 吴良心里呵呵。 不值钱? 你他娘的值大钱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破。 说破干什么? 这老货既然隐藏身份,说明背后麻烦肯定大到吓人。 自己装不知道,才能继续占便宜。 吴良继续给他诊脉,又查看了一番昨夜药浴后的变化。 情况比昨日好了些。 但也只是好了些。 雷火被压下去一点,寂灭死气也被长生诀化开了一丝,可经脉里的伤势依旧触目惊心。 尤其那些被剑气、雷火、死气反复撕扯过的经脉,许多地方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 吴良皱眉。 黑九淡淡道:“看出来了?” “嗯。” “老夫就算不死,以后也只是个废人。” 黑九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经脉断裂,功力溃散,几股伤势互相纠缠。” “你那三年仆役字据,怕是不值什么。” 吴良心里一沉。 这话可不行。 你要是普通黑九,废就废了。 可你是墨九幽啊! 一个废掉的墨九幽,那就是嘴臭老头。 一个恢复的墨九幽,那可是天下第八! 这差距大了去了。 吴良想了想,试探着问:“你见识应该不少。” 黑九抬眼看他。 吴良继续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断脉重续、废功复原的法子?” 黑九沉默片刻。 随后摇头。 “闻所未闻。” 吴良皱眉,“一点都没有?” “至少老夫从未见过。” 黑九淡淡道,“经脉一断,功力一废,便是根基毁了。世上或有吊命之药,续命之法,可要让一个经脉尽毁之人重续经脉、重聚功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难如登天。” 吴良没说话。 心里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只是路在哪里,目前还不知道。 他拍了拍黑九肩膀。 “别灰心。” “你这人嘴臭,命硬,说不定阎王爷也嫌烦,不肯收你。” 黑九冷冷道:“老夫若真恢复,第一个先打断你的腿。” 吴良嘿嘿一笑。 “我可是你主人,你敢弑主?” …… 第78章 我原来这么强的? 第78章我原来这么强的? 过了中午。 吴良总算抽出空,出了王府,直奔城中那座酒楼。 上官娜的针灸还差最后一次。 金色词条任务,也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虽然这小娘皮心黑手狠,动不动就想着杀他喂狗,但任务奖励是真香。 在没把金色词条拿到手之前,吴良还真不能跟她彻底闹崩。 一路来到酒楼。 吴良熟门熟路地上楼,刚到雅间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门口站着的不是上官娜身边那些护卫,而是巴特尔。 这大汉抱着刀,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前。 见吴良来了,他冷冷看了一眼。 “吴大夫。” 吴良挑眉,“郡主呢?” “郡主在翠竹山庄等你。” 巴特尔说完,转身就走,“跟我来。” 吴良站在原地没动。 翠竹山庄? 什么鬼地方? 前两日针灸都在酒楼,今日怎么突然换地方了? 巴特尔走了几步,见吴良没跟上,转头皱眉道:“愣着做什么?快走,别让郡主等急了。” 吴良笑了笑,“这翠竹山庄,在哪里?” 巴特尔不耐烦道:“去了便知。” 这态度让吴良心里更警惕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翻脸。 巴特尔既然来请人,说明上官娜那边肯定有准备。 他倒要看看,这小娘皮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下楼,骑马离开。 一路出了北雍城。 城门在身后渐渐远去。 道路两旁人烟越来越少,山野气息越来越浓。 吴良骑在马上,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今日,是第三次针灸。 他之前给上官娜说过,三次之后,她的病基本就能痊愈。 换句话说,今天治完之后,他对上官娜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而他又看过她的身子。 还知道她的身份。 更知道漠北要趁北雍空虚南下这种要命机密。 上官娜今日突然不在酒楼,而是把他叫到城外山庄…… 嘶!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 这娘们,不会真打算治完病就杀人灭口吧? 北雍城里是裴枭的地盘。 草原人不敢乱来。 可出了城,到了什么翠竹山庄,那不就是她的地盘了? 自己要是傻乎乎跟过去,岂不是主动送人头? 吴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行。 绝不能去。 他突然勒住缰绳。 前面的巴特尔也停了下来,皱眉回头。 “怎么了?” 吴良笑呵呵问:“巴特尔兄弟,那翠竹山庄到底在何处?” 巴特尔脸色一沉,“去了你便知道。” “郡主今日为何不来酒楼?” 巴特尔不耐烦了。 “郡主什么身份?她想去哪便去哪,想不去便不去。” “你废什么话?” “快跟上!” 吴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好。 这态度,不用问了。 他忽然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马儿长嘶一声,直接朝北雍城方向奔去。 巴特尔脸色一变。 “吴良!” 他立刻策马追上来,锵的一声拔出弯刀,横刀拦住去路。 “你什么意思?” 吴良坐在马上,笑容淡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我原来这么强的?(第2/2页) “我腿脚不好,走不得远路。” “郡主若还想治病,让她自己来城中寻我。” 说完,他一甩马鞭,又要走。 巴特尔勃然大怒。 “放肆!” 他催马上前,弯刀带着一阵劲风,直接朝吴良劈了过来。 这一刀不算要命,却也绝对不轻。 若是劈实了,普通人半边身子都得废。 吴良早就防着他。 刀光劈来的瞬间,他脚尖在马镫上一点,身形忽然如游龙般轻轻一滑。 惊鸿游龙步! 整个人竟贴着刀锋侧移出去半尺。 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劈空。 巴特尔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没想到吴良轻功速度这么快。 可还不等他收刀,吴良已经到了他侧面。 吴良没有拔剑。 也没有用什么复杂招式。 他只是握拳。 体内龙象般若功轰然一震。 五龙五象之力,在这一瞬间爆发。 气血如炉,筋骨如铁。 一拳轰出! 砰! 拳头狠狠砸在巴特尔胸口。 巴特尔脸上的怒色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整个人连人带刀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巴特尔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重重砸在路边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的马受惊长嘶,往旁边跑开。 吴良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卧槽。 这么猛? 巴特尔可不是普通护卫。 此人气血强横,刀势沉稳,怎么看都是三品高手。 三品啊! 放在江湖上,已经是能横着走一方的高手。 结果…… 自己一拳把他打飞了? 吴良心里一时间又惊又喜。 看来三十年功力加龙象般若功第五层,比他想象中还要猛。 以前没跟人交手,他还没直观感受。 今天这一拳,算是给他开了眼。 不是巴特尔弱。 是他吴良现在,好像强的可怕。 他不禁暗想:如果刚才那一拳轰在鬼见愁那老匹夫身上……大概,也不是其对手吧?毕竟,那可是一品大宗师。 巴特尔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起身,却又吐出一口血。 他看向吴良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吴良收回拳头,神色重新恢复淡定。 不能飘。 不能表现得像第一次打赢架。 他冷冷看着巴特尔。 “回去告诉你家郡主。” “一个时辰内,她若不到酒楼。” “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说完,吴良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他一路重新进了北雍城。 没有回王府。 而是回到了酒楼。 他不想跟上官娜闹崩。 至少在金色词条到手之前,绝对不能闹崩。 进了雅间,吴良点了一桌酒菜。 然后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表面悠闲。 心里却在盘算。 上官娜这小娘皮,今天怕是真想杀他。 不过被他这一闹,她若还想治病,就得亲自来。 主动权,仍然掌握在他手里。 …… 第79章 郡主不会想杀我吧? 第79章郡主不会想杀我吧? 大约半个时辰后,雅间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 上官娜走了进来。 她今日依旧一身男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眼明媚,唇边含笑。 那副模样,哪里像是被人打飞了手下? 倒像是来赴一场赏花宴。 鬼见愁跟在她身后,耷拉着眼皮,枯瘦的身子像一截老树枝。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扫过吴良时,冷测测的。 吴良端着酒杯,笑眯眯起身。 “郡主来了。” 上官娜轻轻一笑,折扇半掩红唇。 “吴大夫好大的架子呀。” “我好心在翠竹山庄设宴谢你,山清水秀,竹影清幽,连酒菜都是让人提前备好的。” “结果巴特尔这个蠢货,竟没能把吴大夫请来。” 她说着,轻轻叹了一声,像是真的有点遗憾。 “倒是叫我白等了一场。” 吴良心里冷笑。 白等? 怕不是白等着杀我吧? 他脸上却堆起笑容。 “郡主说笑了。” “我这人命贱,享不了山清水秀。” “还是城里踏实,人多,热闹。” 上官娜眸光一闪。 她听懂了。 人多,热闹。 意思就是,城里不好动手。 这厮果然起疑了。 不过上官娜脸上笑意不减,甚至还多了几分娇俏。 “吴大夫莫不是怕我吃了你?” 吴良打量她一眼,笑道:“郡主国色天香,真要吃我,我倒也不是不能从。” 上官娜脸颊微红,轻啐一声。 “登徒子。” 吴良继续道:“我就是怕有些宴,吃着吃着,客人就没了。” 上官娜折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掌心。 “吴大夫把我想得也太坏了些。” “你治我的病,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她说这话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明亮又无辜。 若是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真能被这模样骗过去。 吴良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娘皮,聪明,娇俏,嘴甜,心狠。 他笑着坐下。 “郡主自然不会害我。” “我也就是胆小,走远路怕摔。” 上官娜笑吟吟坐到对面。 “吴大夫胆小?” “我怎么听说,巴特尔被你一拳打得吐血飞出,肋骨都断了几根?” 吴良一脸无辜。 “误会,都是误会。” “巴特尔兄弟刀法太好,我一时害怕,手滑了一下。” 上官娜差点被气笑。 手滑? 你手滑能把三品高手打断肋骨? 她心里对吴良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这个人,不止医术高绝,嘴皮子厉害。 武功竟也不弱。 不,何止不弱。 巴特尔在她身边虽然算不得顶尖,却也是实打实的三品高手。 被吴良一拳打飞,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她没有继续纠缠,反而笑着给吴良倒了杯酒。 “罢了,巴特尔鲁莽,冲撞了吴大夫,回头我罚他便是。” “今日最要紧的,还是治病。” 吴良接过酒,却没有喝。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取出针囊。 “治病自然没问题。” “不过今日是第三次。” “针落之后,郡主的病,差不多就能根除了。” 上官娜笑意不变。 “那可真要多谢吴大夫了。” 吴良抬眼看她。 “所以在此之前,有件事,咱们是不是该再确认一遍?” 上官娜眨了眨眼,像是不解。 “什么事?” 吴良笑了。 “郡主贵人多忘事?” “我治好你的病,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这话,可是郡主亲口说的。” 上官娜似乎这才想起来。 她“哦”了一声,笑得明媚。 “自然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郡主不会想杀我吧?(第2/2页) “本郡主一言九鼎,难道吴大夫还怕我赖账不成?” 吴良笑眯眯道:“那倒不是。” “郡主这般身份,总不至于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 上官娜心里冷笑。 死人,又能提什么条件? 她面上却笑得更甜。 “吴大夫放心,只要你治好我,三个条件,本郡主说到做到!” 两人各怀鬼胎,脸上却都笑得很和气。 针灸开始。 鬼见愁照旧退到屏风外。 上官娜背对着吴良,解开腰带,褪去衣衫。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可她脸上还是泛起一层红晕。 吴良这次倒是没嘴贱。 他知道今日气氛不一样。 针一根根落下。 长生诀内力顺着银针缓缓渡入。 上官娜体内残存的阴寒之气,被一点点疏散、温化。 这一次,效果比前两次更彻底。 约莫半个时辰后,吴良收针。 最后一根银针离体的瞬间,上官娜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股困扰她多年的寒滞阴痛,终于像积雪遇春阳般散开。 也就在此时——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解决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痛经宫寒之症。】 【获得金色词条:神照真经】 【效果:起有太初,神照自生,精纯无尽,起死回生,固本培元,大成者天下无敌。】 吴良手指一顿。 随后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神照真经! 竟然是神照真经!! 从系统所描述的效果来看,这是一门内功心法,在疗伤方面极为擅长有奇效,这不禁让他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一部小说。 ——连城诀! 书中有门奇功,名曰《神照经》。 核心是疗伤、续命、破禁、护体,练成后内力生生不息、天下顶尖。 其最牛逼的一点就是,能续断脉!复残功! 书中狄云被万圭陷害,穿琵琶骨、断筋碎骨、四肢重伤,入狱后又上吊自尽,断气了半个时辰。 惨成了这比样,丁典用神照经都将狄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之后还帮其续接断脉、重活筋骨,没多久,狄云就又活蹦乱跳恢复如常人。 由此可见这《神照经》之逆天! 续断脉! 复残功! 吴良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黑九。 不。 应该是墨九幽! 早上黑九还说,世上没有断脉重续、废功复原之法。 现在,来了! 这不就来了??? 吴良心中狂喜。 如果只是吊住墨九幽的命,那自己得到的只是一个嘴臭老仆。 可若能让他断脉重续、残功复原…… 那就不是老仆了。 那是天下第八! 那是幽都魔君! 那是一个活着的超级大靠山! 吴良强行压住嘴角,才没当场笑出声。 稳住。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上官娜已经穿好衣衫,背对着他系好腰带。 她缓缓转身,脸上还带着几分针灸后的红润。 “我的病,彻底好了?” 吴良回过神,点了点头。 “好了。” 上官娜眸子微亮。 “以后永远不会再复发?” 吴良目光微微一闪。 治病嘛,话不能说太满。 总得留点售后空间。 他笑了笑,道:“只要郡主平日少食寒凉,不碰冷水,别再让阴寒之气侵体,便不会复发。” 上官娜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眼看向门口,似乎正准备喊人。 吴良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郡主千金之躯,想来断然不会做那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 上官娜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笑意略淡。 “吴大夫这话,是何意?” 吴良收起针囊,慢条斯理道:“我想好了第一个条件。” …… 第80章 第一个条件! 第80章第一个条件! 上官娜眸光微微一动。 她看着吴良,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浮了起来。 “哦?” “吴大夫这么快就想好了?” “说来听听。” 吴良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日,我要去洛安城一趟。” 上官娜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她笑吟吟道:“所以呢?” 吴良抬头看她。 “我希望郡主派些高手,护送我平安抵达洛安城。” 上官娜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 派人护送他去洛安? 那她还怎么杀他? 她本来想的是,等今日针灸结束,病一好,便立刻除掉吴良。 这个人看了太多,还屡次对自己放肆!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让她派人护送。 上官娜心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面上却依旧笑得漂亮。 “吴大夫说笑了吧?” “你可是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庆王殿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去洛安,还用我派人保护?” 吴良叹了口气。 “郡主有所不知啊。” “我这人虽然有点本事,但也怕麻烦。” “明日裴长安大婚,若是我一不小心,把婚事搅黄了,坏了裴枭的大事。” “你说,裴枭那老狐狸会不会狗急跳墙,不让我活着离开北雍?” 上官娜眸子微眯。 这话倒是不假。 裴枭若真被搅黄婚事,岂止狗急跳墙。 怕是能把整个北雍城翻过来。 吴良继续道:“所以,我需要人护送。” “而郡主身边,刚好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上官娜轻轻摇扇,语气娇柔。 “吴大夫,你这条件可不简单。” “我身在北雍,本就诸多不便。哪来那么多高手派给你?” 吴良笑了。 “郡主这话,糊弄糊弄别人可以。” “糊弄我,可就没意思了。” 上官娜眉梢一挑。 “怎么,吴大夫觉得我在骗你?” 吴良看了一眼门外。 “鬼见愁难道不是高手?” “更何况,天下谁人不知,朔宁王组建黑翎台,广邀天下武林高手为其驱使,这事儿又不是秘密。” “郡主身为朔宁王爱女,身边若说没几个高手,我是不信的。” 上官娜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就算有,也不能随便借给你呀。” “吴大夫,你也知道,如今北雍局势复杂,我身边也需要人保护。” 她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如这样。” “你换一个条件。” “万贯家财如何?” “你想要黄金、珠宝、田庄,或者塞外良马,我都可以给你。” 吴良摇头。 “不要。” 上官娜继续笑。 “神兵宝马?” “不要。” “娇妻美妾?” 这一次,吴良没有立刻拒绝。 他反而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上官娜一番。 那眼神不算露骨,可也绝不清白。 从眉眼看到腰身,又从腰身慢慢移回她那张明媚娇艳的脸。 上官娜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手里的折扇都不禁捏紧。 这登徒子! “吴良。”她声音微冷,“你看什么?” 吴良却像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恼怒,反而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娇妻美妾嘛,也不是不行。” 上官娜眼神一动。 吴良继续道:“但寻常庸脂俗粉,我看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第一个条件!(第2/2页) “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上官娜脸上,笑容变得有些欠揍。 “除非是像郡主这等天姿国色。” 上官娜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怒极反笑。 “这有何难?” 她折扇一展,冷冷道:“天下绝色,胜我者不知凡几。吴大夫若真喜欢美人,本郡主替你寻几个便是。” “不。” 吴良摇了摇头。 他看着上官娜,忽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上竟露出几分像模像样的深情。 “可上官娜,只有一位。” 上官娜愣了一瞬。 随即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不是羞的。 是气的。 “放肆!” 她猛地一合折扇,声音清脆,带着恼怒,“吴良,你好大的胆子!” 吴良却半点不慌。 他坦然看着她,甚至还拱了拱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怎么能叫放肆?” “再说了,郡主自己问我要不要娇妻美妾,我不过照实回答。” “难道说真话,也有罪?” 上官娜气得牙痒。 她见过胆大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偏偏他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好像调戏她,反倒是她先挑起来的。 上官娜冷哼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你休想!” 吴良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既然郡主舍不得自己,那我还是要高手护送吧。” 上官娜绷着脸,冷冷道:“吴大夫,你这是为难我。” 吴良摇头。 “不为难。” “郡主当初亲口答应三个条件。我这个条件,不杀人,不放火,不让郡主割地赔款,也不让郡主背叛家国。” “只是派几个人护送我。” “这都不行?” 上官娜咬了咬牙。 这个人真难缠。 她明知道他在拿话架自己,可偏偏不能直接翻脸。 病刚治好,条件刚答应。 若是立刻反悔,倒真显得她上官娜出尔反尔。 虽然她并不在乎名声。 可她在乎主动权。 她笑了笑,像是终于退了一步。 “好吧。” “既然吴大夫执意如此,我便派五名高手,过几日护送你去洛安。” 吴良立刻问:“什么高手?” 上官娜道:“自然是高手。” “几品?” “吴大夫,你要求未免也太多了。” 吴良正色道:“这关乎我的小命,当然得问清楚。” 上官娜眯眼看他。 “你想要几品?” 吴良伸出一根手指。 “最起码,也得一品大宗师。” 上官娜直接气笑了。 “一品大宗师?” “吴良,你当一品大宗师是路边白菜?还是酒楼里的烧鸡,随便点一盘就能端上来?” 吴良摊手。 “郡主可是大元郡主。” “朔宁王麾下黑翎台,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区区几个一品大宗师,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对郡主来说,想必也就一句话的事。” 上官娜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这厮真会说。 一句“大元郡主”,一句“黑翎台高手如云”,直接把她架在半空。 她若说没有,岂不是承认自己这个郡主没本事? 可若说有…… 那就真得派。 不过下一刻,上官娜心里忽然一动。 …… 第81章 护送下黄泉! 第81章护送下黄泉! 派。 为什么不派? 一品大宗师护送他去洛安? 呵。 上官娜心中冷笑连连。 护送他上路还差不多。 到了城外荒郊野岭,一品大宗师要杀一个吴良,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上官娜脸上的怒意慢慢散去。 她重新展开折扇,笑得明媚又娇俏。 “好啊。” 吴良眨了眨眼。 答应得这么快? 上官娜笑吟吟道:“既然吴大夫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能小气。” “五名一品大宗师太多了,调动起来很麻烦。” “不过三名一品大宗师,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吴良心里也乐了。 三名一品大宗师! 好好好。 你以为是派来杀我的。 我却是拿来防裴枭的。 只要运用得当,这三个人说不定就是自己带姜青鸾离开北雍的重要外援。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笑得甜美。 一个笑得真诚。 心里却都在骂对方不是东西。 吴良拱了拱手。 “郡主果然大气。” 上官娜甜甜一笑。 “吴大夫值得嘛。” 条件谈成。 但具体什么时候去洛安,吴良自己也说不准。 他现在连明日婚事到底怎么搅黄都还没彻底想好,更别说去洛安。 “郡主,我离开北雍的时间,暂时还不确定。” “这样吧,你说个地方。” “等我准备走时,去那里寻你的人。” 上官娜轻轻摇着折扇,眼神微动。 她想了想,笑道:“城外三十里,鸡公山,翠竹山庄。” 吴良眉头一挑。 又是翠竹山庄。 今日这地方,本来大概率是给他准备的杀局。 现在倒好,变成约定护送地点了。 有意思。 他点点头。 “好。” “到时我去翠竹山庄寻郡主。” 上官娜笑道:“吴大夫可得记清楚,别又说自己腿脚不好,走不得远路。” 吴良一脸认真。 “那得看郡主是不是诚心谢我。” “若还是今日这般,派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来催命似的请我,那我腿脚自然不好。” 上官娜轻哼一声。 “巴特尔是粗人,不懂礼数。” “回头我罚他。” 吴良好奇问道:“罚多重?” 上官娜眨了眨眼,笑容灵动。 “吴大夫想罚多重?” 吴良想了想。 “让他给我赔匹马。” 上官娜一怔。 随即扑哧一笑。 这一笑,倒真有几分少女娇俏。 “你这人,果然半点亏都不肯吃。” 吴良理直气壮,“他吓着我了。” 鬼见愁眼皮微微一跳。 你一拳把人肋骨打断,人家还没说被吓着呢。 上官娜笑得更欢。 “好。” “赔你一匹马。” “不过吴大夫,巴特尔虽粗鲁了些,却也是我身边的人。你下手未免重了点。” 吴良摇头。 “郡主冤枉我。” “我这个人,向来心善。” “只是巴特尔兄弟出刀太快,我害怕之下,力气没收住。” 上官娜似笑非笑。 “你害怕?” “是啊。” “我看吴大夫胆子大得很。” 吴良叹气。 “胆子再大,也怕郡主卸磨杀驴啊。” 上官娜眼波一转。 “吴大夫是在说我?” “没有。” 吴良笑得无辜,“我就是随口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护送下黄泉!(第2/2页) 上官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吴大夫,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明明怕死怕得要命,偏偏又敢把谁都算进去。” “明明满嘴胡话,却总能说到人心坎上。” “明明是个郎中,可又不像个郎中。” 她用折扇托着下巴,笑吟吟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吴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普通郎中。” “心地善良,圣手慈悲。” 上官娜翻了个白眼。 这一下倒少了几分郡主架子,多了点娇俏灵动。 “你若心地善良,那世上就没坏人了。” 吴良笑眯眯道:“郡主过奖。” “这不是夸你。” “我就当夸了。” 上官娜被他噎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若真要和吴良斗嘴,未必能占到太大便宜。 这人脸皮太厚。 偏偏脑子还快。 她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既然病已经治好,条件也说定了,吴大夫还有别的事吗?” 吴良收起针囊,站起身。 “暂时没了。” “那便请吧。” 上官娜笑得温柔,“吴大夫可要好好……保重!” 吴良拱手。 “郡主也保重。” “少吃冷食,少碰冷水。” “尤其别一生气就跑去吹冷风。” 上官娜眸光一闪。 “吴大夫倒是关心我。” 吴良认真道:“我是怕郡主病情复发,又赖上我。” 上官娜笑容一僵。 这厮! 她咬着牙,还是维持着笑。 “放心,我不会赖你。” 吴良心想,那可不好说。 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话,信一半都嫌多。 他转身离开雅间。 下楼时,酒楼里依旧热闹。 吴良走出门,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 他今日收获不小。 黑九身份确认。 又获得一神照真经。 三名一品大宗师的护送也坑到手了。 当然,麻烦也不少。 上官娜明显还想杀他。 黑九背后也肯定牵着天大的麻烦。 明日裴长安大婚,更是一场避不开的硬仗。 吴良揉了揉眉心。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楼二楼。 翠竹山庄是吧。 今日你想在那里杀我。 改日,我就在那里借你的人跑路。 想到这里,吴良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他转身,朝北雍王府的方向走去。 雅间内。 上官娜站在窗边,看着吴良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鬼见愁低声道:“郡主,当真要派三名一品大宗师护送他?” 上官娜轻轻摇着折扇,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冷意。 “护送?” “自然要护送。” “本郡主一言九鼎,怎么能食言呢?” 鬼见愁没有说话。 上官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只不过,护送到哪里,怎么送,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呵呵,护送下黄泉,不也是护送吗?” 她轻轻合上折扇,笑了笑。 “这次,便好好送他一程。” 鬼见愁躬身。 “是。” 上官娜重新看向窗外,唇角微微扬起。 吴良啊吴良。 你倒是真有趣。 可惜。 越有趣的人,杀起来才越有意思。 …… 第82章 嫁衣如枷! 第82章嫁衣如枷! 天色大亮,栖云院里来了许多人。 院外几株老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细碎的影子落在窗纸上,晃得人心烦。 姜青鸾刚用过早膳,碗筷还没撤下去,外头便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紧接着,几个王府嬷嬷领着一群侍女走了进来。每个侍女手里都捧着朱漆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红得刺眼。 领头的嬷嬷满脸堆笑,走到姜青鸾面前,弯腰行礼。 “公主,明日便是大喜之日。王爷吩咐了,让奴婢们来伺候您试一试嫁衣、凤冠和婚鞋。若有哪里不合身,也好赶在今晚之前改出来。” 姜青鸾坐在桌边,手里捧着茶盏,没有立刻说话。 茶水已经凉了。 她垂眸看着盏中浮着的一片茶叶,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几个侍女偷偷看她。 这位公主很美。 不是寻常闺阁女子那种娇柔的美。 她眉眼清冷,身形高挑,坐在那里,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贵气。 嬷嬷又小心翼翼道:“公主?” 姜青鸾终于放下茶盏。 “试吧。” 声音很轻。 听不出喜怒。 嬷嬷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让侍女把托盘送上来。 红绸掀开。 凤冠,霞帔,嫁衣,玉带,还有一双绣着鸳鸯祥云的大红婚鞋,一样一样出现在姜青鸾眼前。 那嫁衣绣工极精。 金丝银线交织成凤纹,袖口和裙摆处绣着重重祥云,腰间一条红玉带,衬得整件嫁衣既华贵,又庄重。 寻常女子见了,大概会忍不住心生欢喜。 可姜青鸾只觉得沉。 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嫁衣? 分明是枷锁! 裴枭替她披上的枷锁,也是这乱世披在她身上的一层血红外衣。 嬷嬷和侍女们不敢耽搁,恭恭敬敬地伺候她起身。 一层中衣,一层外袍,再披上霞帔。 衣料柔软,贴在身上微凉。 姜青鸾任她们摆弄,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玉像。 可当最后一层嫁衣落下时,屋里却忽然静了一下。 几个侍女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美。 太美了。 那红色浓烈至极,原本极容易压人。 可披在姜青鸾身上,却没有半点俗艳。 她肌肤本就白,眉眼又冷,平日里穿素衣时,像雪山之巅一轮寒月。 如今换上这身红衣,那份清冷被红色一衬,竟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 红衣如火。 可她站在那火里,竟像比火更冷,也比火更亮。 嬷嬷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吉祥话。 可这会儿看着她,竟一时忘了开口。 凤冠还没戴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已让满屋光影都像暗了几分。 这哪里像是被迫出嫁的女子? 分明像一位被红尘强行披上喜服的女帝。 侍女跪下,替她整理裙摆。 又有人捧来婚鞋。 那双鞋红底金线,鞋头缀着两枚小小东珠,精致得不像是拿来走路,倒像是供起来看的。 姜青鸾低头,看着侍女轻轻托起自己的脚,将婚鞋替她穿上。 鞋很合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嫁衣如枷!(第2/2页) 可她却觉得荒唐。 这双鞋,是要她一步一步走向裴长安,走向北雍王府替她安排好的命。 可她心里清楚。 若有机会,她会穿着这双鞋,踏碎这场婚。 嬷嬷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惊艳地笑道:“公主穿上这身嫁衣,当真是……当真是天人之姿!明日世子殿下见了,定然欢喜得移不开眼!” 欢喜? 姜青鸾看向铜镜。 镜中女子凤冠霞帔,红衣如火,明艳不可方物。 可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怯和喜气。 裴长安欢不欢喜,与她何干? 她知道裴枭想做什么。 也知道这桩婚事背后,并无半分男女情意。 裴长安娶的不是她姜青鸾。 娶的是大周皇室正统。 娶的是一面能号召天下的旗。 若这桩婚成了,她便会被北雍王府牢牢握在手里。 可若不成呢? 父皇还在洛安。 庆王即将登基。 大周江山风雨飘摇。 她能死吗? 不能。 她也不会死。 她是大周九公主,也是二品小宗师。 双十年华入二品,天下女子之中,又有几人? 她可以被困,可以被利用,可以忍下这口气。 但绝不会认命! 如果吴良能带她走,她便跟他走。 如果吴良没有来…… 那嫁,也就嫁了。 只要活着。 只要父皇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裴枭包藏祸心,哪怕裴长安娶她只是为了名分,她也得活着找机会翻盘。 只是……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昨夜,吴良没有来。 她等了一晚上。 那个混蛋,明明说过会来。 明明说过,三日之后带她离开北雍。 明明说过,这个世子妃,她当不了。 结果呢? 窗外安静了一整夜。 没有那道翻窗而入的身影。 也没有那句欠揍的笑声。 姜青鸾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心里有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她不想承认,自己竟然真的在等他。更不想承认,等不到他时,她心里竟然有些慌。 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 又担心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救她太麻烦,所以放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青鸾便在心里冷冷压下。 不许想。 姜青鸾,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无赖郎中身上。 嬷嬷还在旁边小心问:“公主,这腰身可紧?鞋子可合脚?” 姜青鸾收回目光,淡淡道:“都合适。” 嬷嬷笑得更欢:“那便好,那便好。明日大婚,公主只需如此一站,满堂宾客定要看呆了。” 姜青鸾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铜镜中那一身红衣。 许久之后,她在心里轻声道: 吴良。 你最好不是骗我。 否则…… 本宫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第83章 神照真经! 第83章神照真经! 吴良回到小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关门。 随后就盘膝坐下,仔仔细细研究刚刚到手的《神照真经》。 疗伤圣典。 断脉重续。 废功复原。 固本培元。 生机再造。 吴良盯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功法描述,眼睛都快亮成灯笼了。 好东西啊! 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早上黑九那老货还说,这世上从未听过什么断脉重续、废功复原之法。 结果转头系统就给他送来了。 这不是巧了吗? 不。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黑九准备的。 更准确地说,是为墨九幽准备的。 吴良心里一阵火热。 他现在已经知道黑九的真实身份。 墨九幽。 幽都魔君。 天下第八。 前些日子还挑战过酒剑仙顾长醉的超级狠人。 如果黑九只是吊住一条命,武功尽废,那也就是个嘴臭、别扭、脾气还臭的老仆人。 可如果墨九幽能恢复武功呢?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天下第八! 那是幽冥神教真正的魔君! 以后谁敢惹他,直接关门放老黑! 想到这里,吴良差点笑出声。 不过很快,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兴奋。 稳住。 现在还不是做梦的时候。 神照真经再厉害,也得先练明白。 内功这玩意儿,可不是药方。 药方错了,最多炼出一锅废药。 内功练岔了,那是真会要命的。 轻则吐血,重则走火入魔。 吴良虽然嘴上浪,心里却惜命得很。 他闭上眼,按脑海中浮现的《神照真经》法门,缓缓运转内力。 起初,还算顺畅。 长生诀内力本就蕴含浓郁生机,与神照真经所讲的“死中求活,断处续生”,似乎颇有相通之处。 长生诀像春雨。 温润,绵长,生生不息。 而神照真经更像一门极精细的医家行气法门,专门把那份生机引到破损之处,用来固本、续脉、复原。 吴良本以为这两门功法会十分契合。 可真正运转了两个小周天后,他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有点不对劲。 他丹田里原本那股长生诀内力,温润绵长,像活水,也像春雨。 它最擅铺开。 温养全身。 滋润经脉。 化解死气。 可神照真经催动出来的气机,却完全不是这一路。 它细。 极细。 像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 不求浩荡,不求铺开,而是要凝成一束,专攻断裂破损之处,将坏死经脉一点点缝合、牵连、重续。 一个要散。 一个要凝。 一个如水。 一个如针。 两股气机若同时在丹田里各占其位,反倒有些互相牵扯。 吴良才运转片刻,便觉得丹田隐隐发胀,经脉也出现了一点细微刺痛。 “嘶……” 他赶紧停下,没有继续硬冲。 妈的,差点出事。 吴良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不能头铁。 修炼不是打架,不是靠一股蛮劲往前冲就行。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翻过《青囊经》里那些医理。 治病配药,讲究君臣佐使。 同样是好药,两味药放在一起,未必就是好方子。 若是两味主药都要争君位,药性相冲,反而可能害人。 内功也是一样。 长生诀好。 神照真经也好。 但不能都当主。 丹田就那么大,哪能一山容二虎? 吴良沉吟片刻,眼神渐渐亮了。 他想明白了。 长生诀,才是他的根基。 神照真经,不该是另一座炉灶。 它应该是一门法门。 长生诀为君。 神照真经为臣。 丹田之中,只存长生诀真元。 平日里修炼、蓄气、恢复内力,都以长生诀为本。 等到真正需要疗伤、续脉之时,再从长生诀真元里抽出一缕后天生机,按照神照真经的路线运转,将其凝成细密柔韧的神照真气。 如此一来,内力还是同一股内力。 只是用法不同。 就像同一股水,平日里可以润田灌地,到了医者手中,也可以洗伤、煎药、续命。 吴良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重新闭眼。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在丹田里另炼一股神照真气。 而是先运转长生诀。 那股温润生机在丹田里缓缓流动。 随后,他只分出极细一缕,引入神照真经的行气路线。 那一缕生机在经脉中越走越细,越凝越柔。 到最后,竟真像一根无形细线,缠绕在指尖。 吴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能清楚感觉到,那一缕真气柔韧至极,生机暗藏。 若说长生诀是春雨润物。 那神照真经,就是以春雨凝成针线,将破碎之处一点点缝回去。 这才对。 吴良嘴角慢慢勾起。 “老黑啊老黑。” “你这条老命,看来真有救了。” 说干就干。 吴良起身,直接去了隔壁。 黑九正盘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这老货自从昨晚药浴之后,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当然,也只是“不像马上要死”而已。看着依旧枯瘦,依旧病气沉沉。 听到脚步声,黑九眼睛都没睁。 “又做什么?” 吴良笑眯眯道:“老黑,给你看个好东西。” 黑九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会儿就知道了。” 吴良也不废话,绕到他身后坐下,双掌按在黑九背心。 “别乱动。” “若有不适,就忍着。” 黑九冷笑:“老夫什么疼痛没受过?” “也是。” 吴良深吸一口气,先运转长生诀。 温润绵长的内力缓缓渡入黑九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碰那些雷火和剑气,也没有先化寂灭死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神照真经!(第2/2页) 他先以长生诀护住黑九心脉。 黑九体内的情况,依旧是那么糟糕。 剑气残留,锋锐割脉。 雷火之力,霸道灼骨。 寂灭死气,阴狠蚀筋。 三股力量彼此纠缠,把黑九这具身体折腾得像一座快要塌掉的破庙。 外面看着还勉强立着。 实际上墙裂梁断,四处漏风。 吴良不敢大意。 先用长生诀那股生机,将黑九心脉和丹田周围勉强护住。 随后,才从长生诀内力中分出极细一缕生机,这一缕生机顺着神照真经的法门缓缓流转。 越流越细。 越凝越柔。 最后像一根无形细丝,轻轻缠向黑九体内一截断裂焦枯的经脉。 刚开始,黑九还没什么反应。 他以为吴良只是继续用那门蕴含后天生机的内功替他温养经脉。 可几个呼吸之后,他脸色忽然变了。 那股真气不一样。 原本吴良的内力像春风,像细雨,可以缓和死气,滋养伤处。 但这一次,那一缕生机竟被凝成了极细极韧的丝线。 它没有铺开。 也没有蛮横冲击。 而是缠住那截断裂经脉的两端,一点点牵连,一点点缝合。 像春蚕吐丝。 又像巧匠补衣。 那一截几乎已经坏死的经脉,在那股真气牵引下,竟隐隐出现了一丝重新接续的迹象。 很弱。 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对墨九幽这种层次的人而言,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和感知何等敏锐?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黑九猛地睁开眼。 “你做了什么?” 吴良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好气道:“治病啊。” “不然还能给你绣花?” 黑九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他死死盯着前方,声音竟有些发沉。 “老夫的经脉……有一处似乎是在重续。” 吴良收功,擦了擦额头细汗,笑道:“感觉不错吧?” 黑九缓缓回过头,看向吴良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之前,他觉得吴良医术不俗,内功诡异,或许能吊住自己的命。 可现在不同。 经脉重续!!!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逆天改命。 他原本已经认定,自己就算不死,也多半会成为废人。 毕竟经脉断裂,功力溃散。 哪怕吊住命,又有什么用? 一个没有武功的墨九幽,还是墨九幽吗? 可这一刻,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重新站起来的路。 黑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此法……不是单纯温养。” “你方才那一缕真气,分明还是你原本那股生机内力。” “可运劲法门,却截然不同。” “像是把散乱春风,凝成了针线。” “生生将断处缝合。” 他说到这里,眼神更深。 “这已不是寻常医术。” “近乎夺天地造化。” 吴良被他说得心里暗爽,表面却一脸淡定。 “还行吧。” “我这人比较低调。” 黑九冷冷看着他。 低调? 你吴良跟低调这两个字,有半文钱关系? 吴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咳嗽一声。 “别这么看我。” “我知道我长得英俊潇洒,但你一个老头这么盯着,我还是有点不适应。” 黑九:“……” 他刚生出来的一点复杂情绪,被这句话硬生生打散一半。 吴良坐到他对面,表情却忽然认真起来。 “老黑,咱们先说好。” “救你一命,是一回事。” “帮你断脉重续、废功复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黑九眼皮微动。 吴良伸出手指,一样一样数。 “这事儿费药,费力,费内力,还费我这颗善良又脆弱的心。” “你总不能真让我白干吧?” 黑九冷冷道:“老夫已签三年仆役字据。” 吴良嗤笑一声。 “你自己都说了,你现在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 “一个废人仆役,值几个钱?” “我若只是想要个端茶倒水的老头,去牙行花三两银子能买一堆,还个个比你听话。” 黑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话太扎心。 偏偏还是实话。 吴良身体前倾,笑眯眯看着他。 “所以,老黑,拿点实际好处出来。” “别老画饼。” “主家我,不吃虚的。” 黑九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久之后,他忽然缓缓开口。 “小子。” “老夫倒是可以送你一场泼天富贵。” 吴良眼睛一亮。 黑九盯着他,声音低沉。 “就怕你没胆子要。” 吴良乐了。 “老黑,你这吹牛的毛病又犯了?” “昨日还在济世馆门口讨药钱,今日就送我泼天富贵?” “你这富贵,是不是还得先赊账啊?” 黑九冷哼。 “这场富贵,若你接下,天下间不知多少人会想杀你!”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吴良笑得满不在乎。 “风险与机遇并存嘛。” “这很正常。” 黑九问:“你不怕?” 吴良一拍桌子。 “怕个卵!” “这天下,就没有我吴良不敢干的事!” 他说得豪气干云。 当然,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前提是好处够大。 黑九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小子无耻、嘴贱、贪财、聪明,而且年纪轻轻,内力却雄厚异常。 若他没有看错,这小子如今已经是二品小宗师境。 这个年纪,有这等修为、医术、精明…… 黑九缓缓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雄厚内力。” “若老夫没看错,你已是二品小宗师之境。” 吴良挑眉,心说原来我已经是二品小宗师了???这么牛的吗? 黑九继续:“以你这等天赋,倒也配得上。” 吴良疑惑:“配得上什么?” 黑九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之传承!” …… 第84章 苍衡圣令! 第84章苍衡圣令! 你之传承??? 吴良心中一动。 莫非,这老货要自爆身份了? 吴良脸上装出几分疑惑,“传承?你一糟老头子能有什么传承?” “哼!鼠目寸光!你可知幽冥神教?” “幽冥神教?” 吴良摸着下巴,装模作样道:“大周境内第一魔教,天下魔道魁首,我自然听过。” 黑九嗤笑一声。 “魔教?” “何为魔?何为正?”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世人多蠢货,更多的是欺世盗名之辈。” “有些所谓正道,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还不如我幽冥神教。” “至少坦坦荡荡,敢作敢当!” 吴良点点头。 “这话我认。” “有些人披着人皮,干的事还不如鬼。” 黑九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这小子虽然混账,但不是那种满口正邪大义的迂腐蠢货,这很不错。 他沉声道:“你若治好老夫,老夫可传你苍衡圣令。” 吴良眨了眨眼。 “苍衡圣令?那是什么东东?” 黑九道:“苍衡圣令,亦称九幽令,乃幽冥神教历代教主信物。” “持此令者,可掌幽冥神教。” “左右圣使,四大护教法王,黄泉、无常、忘川、奈何、森罗五殿,以及天下所有分舵,见令如见教主,悉数听命!” 吴良这次是真震惊了。 他知道黑九是墨九幽,也猜到这老货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但他万万没想到,黑九一开口就这么大。 这哪里是什么好处? 这简直是把幽冥神教送给他啊?! 天下第一魔教组织啊! 左右圣使! 四大法王! 五殿! 天下分舵! 吴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了两倍,不过他还是强行压住,露出狐疑神色。 “老黑,你这饼是不是画得太大了?吹牛逼呢吧你?” “何谓吹牛逼?”黑九疑惑。 “咳。” 吴良轻咳一声,“就是胡吹大气,逼者,大也,吹大牛的意思。” “话说,你到底是谁?” 黑九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老夫,墨九幽。” 吴良适当睁大眼睛。 “墨九幽?” “幽都魔君?” “天下第八?” 黑九看着他的反应,神色总算稍稍缓和了一点。 还行。 总算知道震惊。 可下一刻,吴良摸了摸下巴,又说道:“不过吧,这天下亿兆黎民,习武之人不计其数。” “岂不闻高手在民间?” “依我看,风雨楼那排行榜,也只能当个参考。” 黑九一怔。 他原本以为吴良会震惊、敬畏,甚至立刻谄媚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竟冒出这么一番话。 黑九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见识。” “不错。” “这天下高手多的是,没上榜的,也多的是。” “风雨楼的榜,终究只是一家之言。” 吴良笑了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装得还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苍衡圣令!(第2/2页) 没露馅。 他随即又皱眉问道:“既然你是墨九幽,那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还有你说的苍衡圣令,怕也不是那么好拿吧?” 墨九幽并不否认。 “自然不好拿。” 他看向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随后,他开始讲…… 讲幽冥神教。 讲幽都。 讲上一代魔君苏沉。 讲殷长夜。 讲苏照影。 讲九幽承令大典。 讲蚀脉幽香。 吴良虽然此前已经从系统里知道了黑九真名,也隐约猜到这老货背后有大麻烦,可此刻亲耳听墨九幽讲出来,还是另一番滋味。 墨九幽声音不高,却像是在一刀一刀剜开旧伤。 当年,殷长夜与他同为苏沉弟子。 殷长夜天资极高,心机也深。 他喜欢苏照影。 可苏照影喜欢的是墨九幽。 为了得到苏照影,也为了夺教主之位,殷长夜在幽冥承令大典上暗下蚀脉幽香。 墨九幽比武时毒发落败。 可苏沉看出猫腻,震怒之下,当众剥夺殷长夜候选资格,立墨九幽为下一任教主。 殷长夜表面隐忍,暗中却勾结苏沉生死大敌——正阳宫副掌教清玄真人岳苍雄。 泄露苏沉闭关之地。 里应外合,害死苏沉。 事发后,殷长夜叛教出走,改头换面投靠庆王,成了如今庆王身边的夜先生。 后来,墨九幽继任教主,迎娶苏照影。 说到这里,墨九幽声音停顿了一下。 吴良敏锐地发现,他眼底有浓浓杀意,也有痛苦之色。 这一次幽都叛乱,便是殷长夜趁墨九幽挑战酒剑仙顾长醉重伤之后发动。 右圣使提前泄露行踪。 殷长夜、岳苍雄带正阳宫高手、庆王麾下高手,以及大批兵马围攻幽都,还有那些名门正派打着助拳除魔的旗号而来。 内应打开幽都通道。 正道高手直扑闭关疗伤中的墨九幽。 其子墨无咎死了。 其妻苏照影也死了。 墨九幽命左圣使带其女儿逃走,自己则拼死杀出血路,跳崖逃生。 一路辗转,才流落到了北雍城。 吴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惨。 是真惨。 麻烦。 也是真麻烦。 殷长夜。 庆王。 正阳宫岳苍雄。 幽冥神教叛徒。 一群所谓名门正派。 还有已经被殷长夜掌控的幽冥神教残部。 这苍衡圣令,确实是泼天富贵,但也是泼天大锅。 谁接,谁烫手。 墨九幽看着吴良。 “现在,你知道这场富贵有多大。” “也该知道,这场富贵有多凶险。” “你,还敢要吗?” 话音刚落。 吴良脑海里,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荣登幽冥神教教主之位?】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2】 吴良眼神微微一凝。 墨九幽还在看着他。 屋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 第85章 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第85章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吴良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这事儿风险大吗? 大。 大到离谱。 殷长夜、庆王、正阳宫岳苍雄、幽冥神教叛徒,还有那些打着除魔卫道旗号的名门正派。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正阳宫,这可是大周境内第一门派,正道魁首,门内高手不知凡几,实力庞大,能与其比肩者整个天下都寥寥无几。 这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啊! 更何况,这些人现在几乎都和墨九幽有仇。 自己若接了苍衡圣令,就等于把这滩浑水往身上揽。 可好处呢? 也大! 幽冥神教。 大周境内第一魔教组织! 黄泉殿掌护卫。 无常殿掌赏金刺杀。 忘川殿掌情报。 奈何殿掌财源。 森罗殿掌刑罚。 还有左右圣使、四大护教法王、天下分舵。 如果真能掌握这股势力,吴良就不再只是一个到处钻空子的小郎中。 他会有自己的刀。 自己的钱。 自己的情报。 自己的江湖势力。 将来帮姜青鸾肃清庆王余党,甚至扶她登基,都不再只是空口白话! 他现在缺什么? 缺人。 缺势。 缺真正属于自己的底牌。 幽冥神教,正好全都有。 想到这里,吴良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怕? 怕个卵!!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一脚踩进这乱局里了。 想抽身? 哪有那么容易。 吴良抬头,看着墨九幽,咧嘴一笑。 “这泼天富贵,我要了。” 同时,他在心里默念。 领取! 【任务已领取。】 墨九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真不怕?” 吴良摆摆手。 “怕也没用。” “再说了,风险与机遇并存嘛。” “我吴良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有挑战的事。” 他说得很漂亮。 当然,真实原因也很简单。 系统任务都触发了。 还是两个金色奖励。 不接? 那不是脑子有坑吗? 墨九幽缓缓点头。 “好。” “既如此,待老夫伤势恢复,便将苍衡圣令传你。” 吴良听到这里,眼睛转了转。 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老黑,我还有一个问题。” 墨九幽皱眉。 “说。” 吴良一脸认真。 “你们幽冥神教,美女多不多?” 墨九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吴良重复了一遍。 “美女。” “听说你们魔教行事肆意妄为,不拘礼法,教中应该有不少美人吧?” “圣女、妖女、女杀手、女护法什么的,有没有?” 墨九幽脸色一下黑了。 “采花贼没出息。” 吴良不乐意了。 “这叫什么话?” “偌大一个幽冥神教,不会连几个美女都没有吧?” “我担这么大风险,要是连美女都没有,那我当这个破教主干嘛?” 墨九幽怒道:“女色乃小道尔!” “你怎如此目光短浅?” 吴良摇头,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非也非也。” “如果不能与美同乐,那就算当皇帝,也没甚意思。” “人活一世,权力也好,武功也罢,最后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快活?” 他看着墨九幽,理直气壮道:“你就说有没有美女,多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第2/2页) “如果美女不多,这破教主我还真得再考虑考虑。” “没有美女,我还担这么大风险,岂不是傻子?!” 墨九幽差点被他气得吐血。 他刚才还觉得这小子胆大、有眼界、有天赋,勉强配得上苍衡圣令。 结果下一刻,这小子就开始问美女。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墨九幽黑着脸,冷冷道:“老夫有一女。” 吴良眼睛一亮。 墨九幽继续:“姿容尚可。” “可许给你。” 吴良刚亮起来的眼睛,顿时又带了点怀疑。 “只是尚可?” “老黑,你不会拿我当冤大头吧?” “我这人眼光可是很高的,寻常姿色可入不得我眼。咱先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闹矛盾那就不好了。” 墨九幽冷哼一声。 “九州风华录,吾女榜上有名。” 吴良瞬间坐直!! 九州风华录! 这个他知道。 也是风雨楼弄出来的榜。 不过这榜不排武功,而是品评九州美女风采颜值。 三年一期。 一期十人。 排名不分先后。 能入风华录者,皆是天下绝色,各个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茶馆里的说书人没少讲。 姜青鸾就曾在九州风华录上待过两期,足足六年。 也正因此,她“大周九公主,风华绝代”的名声,才不只在庙堂,也在江湖中流传甚广。 墨九幽的女儿,竟然也在风华录上有名? 那还只是姿容尚可? 老货装什么装! 吴良顿时大喜。 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对着墨九幽就是一礼。 “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墨九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是说可许给他。 还没真许。 更没让他现在就喊岳父! 这小子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可偏偏,吴良已经拜下去了。 墨九幽嘴角抽了抽,最终竟没有躲。 他受了这一礼。 吴良抬起头,笑容灿烂得像捡了金山。 “岳父大人,敢问我家娘子名讳是?” 墨九幽沉默许久。 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绾绾。” 吴良眼睛更亮。 “墨绾绾?” “好名字啊!” “光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墨九幽冷冷看着他。 “你若敢负她,老夫便是经脉尽断、功力尽废,也要取你狗命。” 吴良拍着胸脯。 “岳父放心!” “我吴良最是深情!” 墨九幽看着他那张脸。 一个字都不信。 吴良嘿嘿直乐,挽起袖子,很是热情。 “岳父,小婿继续为你疗伤!” “……” …… 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府深处,灯火一盏盏亮起。 吴良忽然想起正事。 今晚得去栖云院见姜青鸾。 昨夜已经没去,今晚若再不去,那小娘皮怕是真要把自己骂死。 他缓缓收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行了,老黑,你好好歇着。” “我出去办点事。”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招惹女人?” 吴良一脸正色。 “什么叫招惹女人?” “我这是救人。” 墨九幽冷笑。 “你这种人,救人和招惹女人,怕也差不了多少。” 吴良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出了门。 夜色渐浓。 王府深处灯火点点。 吴良抬头看了一眼栖云院的方向,脚下一动,身形悄无声息地掠入夜色。 …… 第86章 云水阁,红裙妖精! 第86章云水阁,红裙妖精! 夜色下的北雍王府,比白日里安静许多,但安静不代表安全。 巡逻的甲士一队接着一队,暗处还有不少高手气息若隐若现。 吴良施展惊鸿游龙步,整个人像一道轻飘飘的影子,在屋檐、树影、墙角之间穿梭。 按理说,他应该直奔栖云院。 毕竟姜青鸾那小娘皮,昨夜已经等了他一整晚。 今晚要是再不去,估计真要炸。 可走着走着,吴良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云水阁。 阁楼被夜色笼着,隐约能看到几盏红灯。 夜风一吹,红灯晃动,灯影落在墙上,像一层浅浅的胭脂。 吴良看了一眼,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晚看到的一幕。 红裙女子。 妖娆风情。 假凤虚凰。 那画面,啧~~ 简直不堪回首。 也让人念念不忘。 吴良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像床一样的女人……’ 不行。 正事要紧。 姜青鸾还等着呢。 他抬脚走了两步。 又停下。 “看一眼。” 吴良低声自语。 “就看一眼。” “我这是查探王府内宅动向,不是好色。” “对,救姜青鸾之前,了解一下周边环境,这很合理啊!” 说服自己之后,吴良顿时心安理得。 他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翻过一处矮墙,绕到云水阁侧面。 云水阁里很静。 没有丫鬟说话声。 也没有寻常女眷院里的热闹。 只有风吹红灯,灯影轻轻摇晃。 吴良伏在窗外,刚想往里看。 忽然,一道雪白影子从梁上疾射而下! 快! 太快了! 吴良心头一惊,下意识想退。 可那东西速度比他预想得还要快,像一缕白电,瞬间扑到他手腕上。 “嘶!” 手腕一痛。 吴良低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已经咬了他一口,又飞快窜回窗棂上。 那小东西眼珠乌黑,正歪着脑袋看他。 还挺可爱。 可吴良一点都可爱不起来。 因为下一刻,一股麻意迅速从手腕往上窜。 经络像被冰水灌进去,内力陡然一滞。 “我靠。” “什么鬼东西?” 吴良赶紧运转长生诀,想把毒性压住。 结果刚一动功,那麻意走得更快。 四肢竟开始发软。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慵懒含笑的女子声音。 “夜闯女子闺阁,反倒怪我的雪奴咬人?” “你这道理,讲得可真有趣。” 吴良抬头看去。 红纱之后,一个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红裙。 腰肢纤细,肌肤雪白,眉眼艳丽得近乎灼人。 一头青丝半挽半散,懒懒垂在肩头,整个人像是夜色里燃起的一团火。 吴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她! 这个漂亮吗各位~~ 那晚那个红裙女子! 只是今晚离得更近,看得更清楚。 这女人,比他记忆里还要妖娆。 那种风情,不是小姑娘的青涩,也不是上官娜那种明媚骄傲,更不是姜青鸾的清冷尊贵。 她像一坛烈酒。 还没喝,香气已经勾得人心痒。 真的让人一看就想到床~~~ 裴长歌也在看吴良。 原本她只是听见雪奴示警,以为抓到哪个不开眼的小贼。 可看到吴良的脸时,她也微微怔了一下。 年轻。 俊美。 眉眼清朗,又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散漫。 哪怕此刻中了毒,脸色有些发白,依旧难掩那股英俊潇洒的味道。 王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好看的小贼? 裴长歌眼中兴趣顿时更浓。 她见过很多男人。 北雍的将种,文臣家的公子,江湖上的豪客,还有左家那些披着人皮却让她恶心得想笑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云水阁,红裙妖精!(第2/2页) 他狼狈,却不猥琐。 尤其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看了。 好到她第一眼便觉得,若只是喊人拖下去砍了,未免太可惜。 吴良强行稳住身形,笑得有些勉强。 “姑娘,误会。” “我就是路过。” 裴长歌轻笑。 “路过到我窗下?” “你这路,走得倒挺直。” 吴良想退。 可毒性已经沿着手臂往胸口蔓延。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裴长歌轻轻拍了拍手。 那只雪貂雪奴立刻跳到她肩上,乖巧得不像话。 她伸手摸了摸雪奴的脑袋,笑吟吟道:“别挣扎了。” “雪奴的毒很厉害。” “先是让人经络麻痹,内力迟滞,慢慢就会侵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只能全身化脓而死。” “你越运功,毒走得越快,也就死得越快。咯咯咯~” 吴良心里暗骂。 疯女人,养的宠物也疯。 他表面却还是笑。 “姑娘,你看我长得也不像坏人。” “不如放我一马?” 裴长歌走近几步,眼神在他脸上打量。 “长得确实不像坏人。” 她顿了顿,笑容更艳。 “像采花贼。” 吴良:“……” 这女人眼睛还挺毒。 他刚要开口,裴长歌忽然出手。 一条红绳从她袖中飞出,像灵蛇一样缠住吴良手腕。 吴良想闪,脚下却一软,竟慢了一拍。 很快,他双手便被缚住。 裴长歌拖着他进了屋。 屋内红烛摇曳,香气幽幽。 吴良被按坐在一张软榻旁,双手被缚,外袍也被扯开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模样,脸色发黑。 真是阴沟里翻船。 裴长歌拿起桌边一根由翡翠雕琢而成的马鞭。 那马鞭通体碧绿,柄端镶着金丝,看着不像兵器,倒像一件精致玩物。 她用翡翠马鞭挑起吴良下巴。 “说吧。” “谁派你来的?” 吴良咬牙笑道:“没人派。” “我真是路过。” 啪!! 马鞭突然落下。 抽在吴良肩头。 不算特别重,但却火辣辣地疼。 吴良眼角一跳。 “疯女人!” 裴长歌笑得更艳。 “疯?” “这王府里,不疯的人,早就被吃干净了。” 她俯身看着吴良,红唇微勾。 “小郎君,生得这么好看,胆子还这么大。” “夜里闯进云水阁,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良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暗暗运转长生诀。 长生诀内力虽被毒性迟滞,却并未完全消失。 他不敢强行冲击,只能先护住心脉。 同时借着《青囊经》里的毒理,判断毒性走向。 手太阴。 手厥阴。 毒走得很快,但还没入脏腑。 能逼。 可以逼。 吴良表面上露出几分痛苦和慌乱。 “姑娘,咱有话好说。” 裴长歌笑眯眯道:“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 吴良低头,像是真的服软。 可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悄悄用力。 指甲刺入指尖。 长生诀内力一点点引着毒素往指尖汇聚。 一滴乌黑毒血,悄无声息从指尖渗了出来。 裴长歌没有察觉。 她只觉得这个年轻小贼有趣得很。 好看。 嘴硬。 又会装可怜。 比那些见了她就只会流口水、装风雅的男人,有意思多了。 她用翡翠马鞭轻轻的拍了拍吴良的脸。 “别急。” “今晚长着呢。” “咱们~慢慢玩呀~~” 吴良垂着眼,心里却冷笑。 长着? 那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觉得长。 …… 第87章 翻身把歌唱~~ 第87章翻身把歌唱~~ 屋里红烛摇曳。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得帘影一动一动。 吴良被缚在榻边,低着头,看起来像是真的没了反抗之力。 裴长歌坐在对面,翡翠马鞭搭在膝上。 雪奴蹲在她肩头,尾巴轻轻扫着她的颈侧。 一人一貂,都盯着吴良。 “还不肯说?” 裴长歌慢悠悠道,“你是谁派来的?” 吴良叹了口气。 “姑娘,我真没人派。” “我就是色迷心窍,路过看一眼。” 这话半真半假。 裴长歌听了,反倒笑了。 “倒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诚实些。” 她起身走到吴良面前,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 “既然是色迷心窍,那便该罚。” 吴良心中警惕,嘴上却装怂。 “怎么罚?” 裴长歌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笑。 “跪下。” 吴良抬眼看她。 “什么?” 裴长歌笑得娇艳。 “我让你跪下。” “学狗爬两圈,若学得好,我便考虑少抽你两下。” 吴良脸色瞬间黑了。 这疯女人。 还真是会玩。 裴长歌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惊怒交加的模样,手中马鞭轻轻一抖,啪地一声抽在旁边桌角。 “怎么,不愿?” 吴良深吸一口气。 “姑娘,男子汉大丈夫……” 啪! 马鞭又抽在他肩头。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愤怒不已,这疯女人劲儿还不小,他娘的真疼! 裴长歌笑吟吟道:“在我这里,没有大丈夫。” “只有小贼。” 吴良咬牙:“行。” “我跪。” 裴长歌眼底笑意更浓。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吴良。 为了让他能动,她伸手解开了他脚上的束缚,又松了他手腕上半圈红绳。 吴良低着头,像是认命般缓缓挪动。 裴长歌饶有兴致地看着。 可就在她稍稍靠近的一瞬间,吴良袖中忽然滑出一只极小的瓷瓶。 瓶塞早已被他用指尖顶开。 一缕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散开。 裴长歌起初没有察觉。 直到眼睛忽然一酸。 鼻尖也随之一痒。 她脸色微变。 “你——” 话没说完,四肢便骤然一软,手中的翡翠马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裴长歌踉跄半步,几乎跌倒。 吴良抬起头,笑了。 “礼尚往来嘛。” “你用雪貂咬我。” “我用点小药回敬你。” 裴长歌怒道:“你下毒?” “这不叫下毒。” 吴良一本正经,“这叫自保。” 他说话间,已经迅速挣开松动的红绳。 虽然雪奴的毒还没完全解除,但刚才逼出一部分毒血后,他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 吴良从怀里摸出一枚自制解毒丹,塞入口中咽下。 丹药化开,雪奴的麻毒又被压下几分。 裴长歌想喊。 可醉清风的药力已发。 她声音软得几乎发不出来,身子也提不起力气。 吴良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别喊。” “你若把人喊来,我固然麻烦,你也未必好过。” 裴长歌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惊慌。 但那惊慌只是一瞬。 很快,便被愤怒和狠意盖了过去。 “你敢动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良笑道:“不知道。” “但我现在很想听听。” 裴长歌咬牙,眼神又狠又冷。 “我是裴枭的女儿。” “北雍王府大郡主!” “我还是左家少夫人,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是我公爹。” “左怀玉,是我夫君。” “你今日敢伤我一根头发,我父王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裴枭的女儿? 左家少夫人? 她男人还活着? 完了。 这妖精不是普通王府女眷。 这身份,一个比一个麻烦。 但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吴良反而笑了。 “原来是大郡主。” “那就更不能让你喊人了。” 裴长歌怒极。 “混账!” “你敢碰我,我一定割了你的舌头,剥了你的皮,把你丢去喂雪奴!还有,你已经中了雪奴的毒,这天下只有我有解药,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开我!!” 雪奴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站在桌上冲吴良龇牙。 吴良瞥了那小东西一眼。 “再叫,回头把你炖汤。” 雪奴:“(w)!” 吴良笑呵呵道:“区区雪貂之毒而已,又岂能要我的命?你怕是不知道我的本事,这毒,我费些功夫,自然能解,否则我现在岂会能活动自如?” 裴长歌气得脸色发白。 “你找死!” 吴良没再跟她废话。 他弯腰,将地上的翡翠马鞭捡了起来。 翠色的鞭身在烛火下泛着润光。 裴长歌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 吴良冷笑。 “我有什么不敢?” “刚才不是抽得挺顺手吗?” “大郡主,现在也尝尝滋味。” 啪! 马鞭落下。 裴长歌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涌出怒火。 “吴良!你找死!” 啪! 又是一鞭。 吴良半点没客气。 “骂。” “继续骂。” “你骂一句,我抽一下。” 裴长歌咬着牙,眼眶都气红了。 “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啪! “左家也不会放过你!” 啪!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啪! 吴良手中的马鞭再次落下。 裴长歌声音猛地一颤。 她原本还在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翻身把歌唱~~(第2/2页) 骂得又狠又毒。 什么下贱小贼。 什么登徒浪子。 什么迟早千刀万剐。 一句比一句难听。 可骂着骂着,她声音渐渐没那么狠了。 不是服软。 更像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失控。 她眼底的怒意还在。 可那张艳丽到近乎妖异的脸,却一点点泛起了红…… 吴良自然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女人,还真是疯得厉害。” 裴长歌冷笑,声音却有些发颤。 “怕了?” “怕?” 吴良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我吴良,怕过谁?” 裴长歌瞳孔微微一缩。 “吴良?” 她终于知道了此人名字。 可她没有喊人,只是死死盯着吴良,像是恨不得咬死他,又像是终于看见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男人。 讨好她的。 怕她的。 馋她的。 恨她的。 装正人君子的。 也有在她面前故作风流的。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胆大包天。 无耻至极。 被她抓住时会装怂,会骂娘。 可一旦翻身,便比谁都狠。 他知道她是北雍王长女,知道她是左家少夫人。 却没有退。 反而更强势。 裴长歌咬着唇,胸口起伏。 眼里有怒。 有乱。 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吴良看着她,缓缓扔下马鞭。 红烛摇晃,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此处省略一万字,唯绝世帅颜者可观看…… …… 云水阁外,夜风吹过竹影。 屋内红烛摇了一夜。 翡翠马鞭不知何时被踢到床下,红绳也散在锦被边。 起初,还有裴长歌压低的怒骂声。 后来,怒骂声渐渐没了。 只剩下越来越乱的呼吸。 这一夜荒唐得不像话。 荒唐到连窗外那只雪奴,都缩在梁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埋进了尾巴里。 天快亮时,吴良猛地睁开眼。 红烛已经燃尽了半截。 锦被凌乱,红裙散了一地。 床上,一点红梅落在雪白锦褥上。 触目惊心。 吴良怔了一下。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这妖精,竟然还是完璧? 那她那个左家夫君…… 吴良脑子里立刻闪过左怀玉三个字,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废物啊! 怪不得这女人疯成这样。 裴长歌也醒了。 她披着散乱红裙,青丝垂在肩头,那张明艳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 可很快,她也看到了床上的红梅。 整个人顿时僵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她猛地抬头看向吴良。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在王府?” “你——” 吴良已经开始穿衣服。 他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整个人猛地清醒。 坏了! 天怎么亮了? 姜青鸾那边…… 又没去! 他顾不上回答裴长歌的问题,抓起外袍就往身上套。 裴长歌见他不答,眼底怒意再起。 此刻的她,醉清风之毒已解,从小习武的她,动作很快。 她猛地抓起床边的翡翠马鞭,朝吴良背后抽去。 吴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抓,直接握住鞭梢。 他慢慢转身。 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还没玩够?” 裴长歌咬牙。 “狗东西!你给我松开!!” 啪! 吴良抬手就是一耳光。 裴长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扇她。 “你敢打我?” 啪! 吴良反手又是一耳光。 “昨晚我绑你、抽你的时候,怎么没问我敢不敢?” “裴长歌,别跟我摆大郡主的架子。” “你找个镜子自己看看。” “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打过?” 裴长歌低头看了一眼。 雪白肌肤上,青紫交错,红痕未褪。 昨夜那些荒唐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脸色又红又白。 怒是真的。 羞也是真的。 可更让她心慌的是,那股从骨子里窜起来的悸动,竟也是真的。 吴良捏住她下巴,拍了拍她的脸。 “以后见我,乖一点。” “收起你的郡主架子。” “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裴长歌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吴良冷哼一声。 “服侍我更衣。” 裴长歌猛地抬眼,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可她最终还是下了榻。 动作有些僵硬地替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 她手指碰到吴良衣袍时,几乎想把这衣服撕烂。 可她没有。 吴良看着她这副又恨又忍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不强势一点,还真压不住她。 整理完衣袍,吴良转身就要走。 裴长歌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吴良站在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 “放心。” “我还馋你的身子。”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裴长歌暗啐一声。 “无耻。” 吴良翻窗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晨色里。 裴长歌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被他打过的脸,又看了看床下那根泛着盈盈水光的翡翠马鞭。 眼底怒意未散。 可唇角,却不知为何,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 …… 第88章 死没良心的! 第88章死没良心的! 吴良离开云水阁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晨风一吹,倒让人清醒不少。 他翻过院墙,落到一处僻静小道上,脚尖刚一沾地,便愣了一下。 不对。 身子……好轻。 轻得有点出乎意料。 昨夜被那只该死的雪貂咬了一口后,雪貂毒性极猛,经络麻痹,内力迟滞,四肢像灌了铅一样。 他虽然靠长生诀护住心脉,又用青囊经里的解毒法子逼出一部分毒血,还服了解毒丹,但那股麻痹感一直没有彻底消失。 可现在呢? 没了。 半点都没了。 手腕处被雪奴咬过的地方,甚至连疼都不疼了。 吴良站在树影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运转一遍长生诀。 内力一动,竟比昨夜更为顺畅。 经脉之中,真气流转如活水,圆融无碍,隐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 不只是毒解了。 好像……还精进了? 吴良心头一跳,赶紧凝神内视。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长生诀,第五层! 乾坤同息! 一段玄妙感悟,在他心底自然浮现。 所谓乾坤同息,讲的是乾坤气机交融同息,阴阳互济,流转共生。 阴阳既济之后,不但能互温经脉、稳固道心,还可洗经伐髓,使修行速度、底蕴根基成倍暴涨。 吴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古怪。 这突破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昨夜虽然运功逼毒,但并没有专门修炼。 怎么一觉醒来,长生诀直接上第五层了?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裴长歌那张红裙如火、又疯又妖的脸。 以及昨夜那场荒唐又快乐的纠缠…… 吴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 “这长生诀,还讲究阴阳调和?”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昨夜他与裴长歌气机交融,阴阳相济,体内长生诀自行运转,洗经伐髓。 雪貂毒本就已经被他逼出大半,剩下的毒素在洗经伐髓时,被一并炼化了。 所以醒来之后,毒彻底解了,身子还轻了不少。 吴良眼睛渐渐亮了。 好家伙。 这裴长歌还有这妙用? 不对不对。 吴良赶紧摇头。 不能这么想。 色字头上一把刀。 昨夜就是最好的教训。 本来是去栖云院找姜青鸾的。 结果路过云水阁,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一整夜没了,还中了毒。 若非裴长歌是个黄瓜闺女,恐怕和自己阴阳互济、乾坤同息的效果也不会那么好,非但不会突破洗精伐髓排毒,反而还得费功夫回来解毒! 想到姜青鸾,吴良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坏了。 昨晚又没去。 前夜没去,昨夜也没去。 那小娘皮怕不是要把自己骂死? 吴良揉了揉眉心,心里有点发虚,但很快他又强行给自己找理由。 昨夜不是他不去。 是中毒了呀! 那两条滑溜溜白的发光的大长腿一缠,莫说是自己,就算是西天佛祖来了也得暂时还俗一下子。 所以,这都是突发状况。 这能怪他吗? 当然不能。 要怪就怪那只雪貂。 还有裴长歌那疯女人。 吴良一路避开巡逻,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小院。 天色已经大亮,杜鹃还没过来送饭。 黑九倒是听见动静,睁开眼扫了他一下。 “回来了?” 吴良整理着衣襟,随口道:“嗯。” 黑九看他一眼,忽然皱眉。 “你气息有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死没良心的!(第2/2页) 吴良心头一跳。 这老东西真敏锐。 他若无其事道:“修炼有点进展。” 黑九盯着他看了两眼。 “不是普通进展。” “你体内阴阳气机调和,精气内敛,根基似乎又厚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昨夜果然不是去救人。” 吴良脸不红心不跳。 “胡说。” “我就是去救人。” 黑九嗤笑一声。 “救到天亮?还救一身脂粉气?” 吴良咳嗽一下,“情况比较复杂。” 黑九懒得戳穿他,只闭上眼。 “采花贼没出息。” “……” 吴良心里骂了一句。 你懂个屁。 我这是修炼。 阴阳互济,乾坤同息! 正经功法进阶! 他没再和黑九斗嘴,进屋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只是刚拿起针囊,手忽然一顿。 他又想到了姜青鸾。 昨夜,她应该又等了自己一夜吧? …… 栖云院。 姜青鸾确实一夜未睡。 她穿着那身嫁衣,坐在窗边,从夜色深沉一直坐到天光微亮。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吴良应该会来。 他昨夜没来,也许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今夜,是最后一夜。 他总该来的。 可没有。 窗外风吹了一夜。 巡逻的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树影在窗纸上晃了又晃。 她等到三更,等到四更,等到远处天边泛起一点灰白。 吴良始终没有出现。 姜青鸾看着那扇安静的窗,心里的某根弦,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没有哭。 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红衣玉像。 红嫁衣穿在身上,极美。 可越美,越像讽刺。 姜青鸾低头,看着袖口上金线绣成的凤纹。 明日……不对。 今日。 今日,她就要嫁给裴长安了。 若吴良不来,那她便嫁。 这是昨日上午试嫁衣时,她就做好的决定。 她不能死。 也不能崩。 父皇还在洛安。 庆王还未坐上皇位。 裴枭虽然包藏祸心,却也可能成为她救父皇的一线机会。 她要活着。 忍着。 把这些人的嘴脸,一笔一笔记下来。 只是…… 姜青鸾缓缓闭了闭眼。 吴良。 你果然无良。 这个死没良心的! 她心里骂了一句。 可骂完之后,胸口却没有痛快半分。 反而更堵。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居然真的等了那个混蛋两夜。 讨厌自己在看到天亮时,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失落。 她是大周九公主! 她不该这样! 姜青鸾慢慢睁开眼。 铜镜里,红衣女子明艳冷清,眼底有一抹淡淡血丝。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很轻。 “本宫不会死。” “谁想利用本宫,本宫便先记着。” “总有一日……” 她顿了顿,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一笔一笔讨回来。” 门外,侍女小心翼翼敲门。 “公主,吉时快到了,奴婢们该伺候您梳妆了。” 姜青鸾抬眼看向门口。 许久,淡淡道:“进来吧。” …… 第89章 【必看】晏管家送大礼! 第89章【必看】晏管家送大礼! 今天的北雍王府,从天刚亮开始,就热闹得不像话。 前院张灯结彩。 红绸从门楼一路挂到正堂。 仆役来来往往,脚步匆忙。 鼓乐班子早早便候在一旁,宾客也陆陆续续登门。 裴长安大婚。 这可不是普通婚事。 北雍王世子娶大周九公主。 这里面藏着多少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品出一二。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只说喜事。 一口一个王府大喜。 一口一个天作之合。 至于这婚事背后,到底有没有喜气,那就没人敢提了。 吴良回到小院没多久,晏海便急匆匆来了。 这老头今日穿得格外体面。 崭新的深青色管事袍,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 只是他脸上全是忙出来的汗,眼底也有血丝,一看就是从天不亮便开始奔波。 “吴神医!吴神医!” 他刚进院子,就连声喊道。 吴良推门出来,笑道:“晏管家今日还来针灸?” 晏海苦笑。 “今日世子大婚,老朽本不该来叨扰吴神医,可这脑袋嘛……”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喜之日,事情繁杂,若不让吴神医扎上几针,老朽怕是撑不住。” 吴良点头,笑着把人请进屋。 “晏管家客气什么?你是我的病人,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晏海一听,又是一阵感动。 “吴神医真乃仁心仁术!” 吴良脸上谦逊,心里却在想。 仁心仁术谈不上。 只希望你的任务奖励,能不要让我失望啊。 屋内坐定。 吴良取出针囊。 今日的针灸比前几日更快。 晏海的头风病已经被压下去大半,只需要最后再疏通几处经络,稳一稳气血。 银针落下。 长生诀内力微微渡入,由于他长生诀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所以今日长生真气的疗伤效果要比以前好的多。 晏海闭上眼,很快便露出舒坦神色。 “舒服……” “真是舒服……” “吴神医这针,一扎下去,老朽这脑袋像是被春风吹过一样。” 吴良笑而不语。 半刻钟后,他收针。 “好了。” “晏管家这头风病,差不多已经拔了根。” “接下来按方服药,少熬夜,少动怒,日后便不会再犯。” 晏海大喜。 “当真?” “自然当真。” 吴良收好银针。 就在这时,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祛除晏海头风病任务。】 【获得绿色词条·断漠天垣防御图】 【获得绿色词条·北雍军将校花名册】 吴良手指微微一顿。 断漠天垣防御图? 北雍军将校花名册? 他原本以为晏海这任务只是绿色词条,顶多给点小惊喜。 没想到…… 直接来了两样王炸! 断漠天垣,那可是北雍防备漠北铁骑的核心防线,也是裴枭敢南下勤王、争夺天下的重要底气之一。 而北雍军将校花名册,更是要命。 一支军队,不只是靠兵。 还靠将校体系。 各关隘由谁镇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必看】晏管家送大礼!(第2/2页) 各烽燧由谁传警。 各水寨由谁统领。 各支边军换防节点、将校出身、隶属关系…… 这些东西若落到敌人手里,那就不是简单泄密,是把整个北雍军的筋骨脉络都摊开给人看。 吴良心跳快了一点。 他立刻意识到,这两样东西,不是逃跑用的。 这是逼裴枭停婚的真正筹码! 醉清风,只是掀桌子的b计划。 可这两样东西,是能让裴枭不得不坐下来谈的王炸。 晏海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送出了什么。 他正满脸感激地拱手。 “吴神医大恩,老朽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今日王府诸事繁忙,老朽不能久留,待大婚之后,定要好好设宴谢过吴神医。” 吴良回过神,笑容温和。 “晏管家客气了。” “您今日忙,快去吧。” 晏海点头,又叮嘱杜鹃照顾好吴良,这才急匆匆离开。 等晏海一走,吴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关上门,从袖袋中取出系统奖励的两样东西。 一卷地图。 一本册子。 地图展开的瞬间,吴良瞳孔微缩。 复杂。 太复杂了。 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水寨联防、暗堡、粮道、关隘、边镇…… 一道道线,一处处标记,密密麻麻,却又条理分明。 吴良虽然不是专业将领,但之前在茶馆听说过断漠天垣的厉害。 此刻再看这图,立刻明白这玩意儿的重要性。 这绝对是北雍军最高机密。 普通将领都未必能完整看见。 他又翻开那本花名册。 越看,眼睛越亮。 好东西。 这里面不光有名字。 还有官职、驻地、职责、归属、换防时间,甚至还有一些简略备注。 比如某某守将出身哪个军镇。 某某校尉与谁交好。 某某烽燧主管脾气暴躁,嗜酒。 某某关隘副将家眷在北雍城。 这玩意儿若落到朔宁王手里,再配合黑翎台的高手…… 吴良轻轻吸了口气。 不用打正面。 按图索骥刺杀就行。 杀上一半关键将校,整个北雍军都得半瘫痪。 他忽然明白,自己该怎么搅黄这场婚事了。 黑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看见吴良神色变化,淡淡问道:“你又在算计谁?” 吴良抬头,咧嘴一笑。 “算计一个王爷。” 黑九眼皮一跳,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谁。 “胆子不小。” “哈哈哈,一般一般。” 吴良合上册子,收好地图,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王府前院鼓乐声已经响了起来。 热闹得很。 吴良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勾起。 裴长安大婚,即将要开始了。 略微一琢磨,吴良立刻在桌前坐下,摊开纸张、研墨执笔,然后对照着花名册便嗖嗖嗖的抄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必要做备份留底,如此才稳妥无虞。 反正时间还早,足够自己做这些了。 “诶?老黑你过来!” “你叫老夫什么?” “啊哈哈……岳父请坐,帮小婿一臂之力。” “哼!╭(╯^╰)╮” …… 第90章 【必看】世子大婚! 第90章【必看】世子大婚! 今天的北雍王府,热闹得像要把整座北雍城都点燃。 天还未大亮,王府正门前便已经车马如龙。 一辆辆马车停在长街两侧,锦帘低垂,车辕雕花,随行仆役个个低眉顺眼,连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整个北雍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军中将校、地方属官、豪族家主、江湖名宿,还有这些年被裴枭招揽到北雍阵营里的文臣谋士,一个个全都换了体面衣裳,满脸喜色地入府赴宴。 王府门前,红绸高挂。 大红灯笼从门楼一路挂到正堂。 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声音喜庆得能传出几条街。 仆役们脚不沾地,端酒的端酒,迎客的迎客,唱礼的唱礼。 晏海忙得额头冒汗,一边吩咐下人,一边又不忘亲自盯着贵客入席。 整个北雍王府,像是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在这一日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婚事,不只是婚事。 北雍王世子裴长安,迎娶大周九公主姜青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雍王府终于拿到了大周皇室正统的大旗。 意味着裴枭南下勤王,将不再只是藩王起兵,而是奉九公主之名,讨逆清君侧! 庆王逼宫。 承平帝被迫禅位。 洛安风雨飘摇。 天下大势将乱。 而乱世之中,谁能扶大厦之将倾,谁就能问鼎天下。 这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所以今日,满堂喜色之下,藏着的不是寻常婚宴的欢喜。 而是一种更深、更热、更近乎狂热的东西。 野心。 期待。 从龙之望! 一个胖乎乎的地方属官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旁边人笑道:“今日之后,王爷怕是要准备南下了。” 旁边那个留着短须的文臣眼睛发亮,轻声道:“慎言,慎言。” 嘴上说慎言,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另一人低声接话:“庆王得位不正,天下人心不服。王爷手握三十万北雍铁骑,如今又有九公主这面大义之旗,此番南下,正是天命所归!” “不错!” “朝廷那些府兵,多少年没见过血了?如何挡得住我北雍玄甲铁骑?” “待王爷兵临洛安,庆王小儿只怕要吓得夜不能寐!” 几人说着说着,眼神都热了。 若北雍王真能问鼎天下,那他们这些早早投靠北雍的人,岂不是都有从龙之功? 今日他们站在这里,参加的哪里只是一场婚礼? 分明是新朝的开端! 另一边,军中将领们更是豪气冲天。 贺拔烈抱着膀子,站在一众武将之中,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动。 “庆王算个屁!” “他在洛安玩阴谋诡计,逼着皇帝禅位,真以为天下就是他的了?” 牛大壮嘿嘿笑道:“等咱们北雍铁骑南下,老牛我第一个冲进洛安城!” 有人大笑:“牛将军可别只想着冲阵,洛安城里的美酒美人,到时候怕不是也要被你先抢了?” 牛大壮眼睛一瞪。 “胡说!老牛我是那种人吗?” 众人轰然大笑。 笑声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这些人,跟着裴枭在北地浴血多年,打漠北,平叛乱,镇边关。 谁甘心一辈子只守着北雍这苦寒之地? 如今大周内乱,正是天赐良机。 若裴枭起兵南下,他们这些人便是开国功臣! 封侯拜将。 裂土封疆。 这几个字,谁听了不心热? 十三太保中,裴红叶站得稍远些。 她没有像贺拔烈等人那般大声说笑,只是静静看着这满堂红绸与满府宾客。 她知道众人在兴奋什么。 也知道今日过后,北雍很可能就要踏出那一步。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太热闹了。 也太顺了。 顺得像是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洛安城门打开,庆王跪地求饶,裴枭登临九五的那一天。 可天下大势,真会这么简单吗? 正堂之上,裴枭高坐主位。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红色蟒袍,肩宽背阔,气势沉稳如山。 他并未开口太多。 可只要他坐在那里,满堂宾客的兴奋和狂热,便像是有了主心骨。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早已不只是对藩王的敬畏。 还有一种近乎臣子看君主的期盼。 裴枭自然看得出来。 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从龙之功。 问鼎天下。 大周江山。 这些年,北雍养兵蓄势,等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如今,这机会终于来了。 而姜青鸾,便是这机会的关键。 裴枭身侧不远,坐着两个女人。 一位衣着端庄,容色温婉,眉眼间有一种世家贵女养出来的沉稳贵气。 她便是裴枭的平妻,萧观音。 萧观音出身国公府,是当年裴枭正妻徐揽月死后,由大周皇帝姜衍亲自赐婚嫁入北雍王府。 说得好听,是天家恩宠。 说得难听些,就是安插在裴枭枕边的一双眼睛。 这些年,萧观音在王府里从不争,不抢,不多话,端庄得像一尊摆在正堂里的玉观音。 可越是如此,越没人敢真把她当成无害妇人。 今日她坐在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可那双眼睛,却不时落在正堂外。 姜青鸾要嫁入北雍。 大周九公主,要成北雍世子妃。 这对裴枭来说,是大义之旗。 对洛安来说呢? 萧观音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按了按袖口。 她是姜衍赐婚来的。 不管这些年在北雍王府过得如何,她身上都烙着皇帝的印记。 今日这场婚,她不能不看,也不能看得太浅。 另一位女眷则与萧观音截然不同。 阿史那燕。 她是裴枭的侧室,出身北方草原部落。 今日虽也穿了王府女眷该穿的礼服,可腰背挺得笔直,眉眼英气逼人,半点没有中原贵妇的柔婉。 她不爱红装爱武装。 若不是今日裴长安大婚,只怕她宁愿披甲坐在校场,也不愿在这里听这些文臣武将弯弯绕绕。 她看着满堂兴奋的人,嘴角勾了勾。 这些中原人,嘴上说得文雅,骨子里和草原上的狼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闻见血腥味,就兴奋得眼睛发红。 只是草原狼直接扑上去咬,他们要先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阿史那燕身边,坐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天真烂漫。 她就是裴小蛮。 阿史那燕之女。 裴枭最小的女儿。 裴小蛮手里捧着一盘果子,嘴巴几乎没停过。 一会儿吃果子,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凑到裴长歌身边说话。 “大姐。” 裴小蛮眨着大眼睛,小声问,“你昨夜没睡好吗?” 裴长歌正懒懒摇着团扇。 听见这话,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长裙,外头罩着薄纱,发髻梳得精致,脸上也上了妆。 按理说,看不出什么。 可裴小蛮这丫头,眼睛偏偏毒得很。 裴长歌团扇轻轻一摇,遮住半张脸。 “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做什么?” 裴小蛮眨眨眼。 “你眼底有青色呀。” 裴长歌:“……” 裴小蛮又低头,正好看见她袖口微微滑开,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那手腕上,有一小块淡淡淤青。 裴小蛮眼睛顿时更亮。 “咦?大姐,你手怎么青了?” 裴长歌动作一顿,立刻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撞的。” 裴小蛮一脸不信。 “撞哪儿能撞成这样呀?” 裴长歌瞥她。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裴小蛮笑嘻嘻道:“娘说今日是大哥大喜之日,我得乖一点,不能乱跑,可我坐着无聊嘛。” 说着,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姐,你昨晚是不是打架了?” 裴长歌差点被她问笑。 打架? 也算吧。 而且打得还挺凶。 她用团扇轻轻敲了一下裴小蛮的额头。 “闭嘴,看礼。” 裴小蛮捂着额头,委委屈屈“哦”了一声,但眼睛还在滴溜溜转。 一看就没真闭嘴。 小辈席位上,还有一个极醒目的人。 裴破阵。 萧观音所生之子。 十六岁。 可那身形,半点不像十六岁少年。 身高九尺,肩膀宽得像门板,浑身横肉,坐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必看】世子大婚!(第2/2页) 今日他也穿了喜庆衣裳,可那衣裳绷在身上,怎么看都像下一刻就会被肌肉撑裂。 裴破阵脑子不太会转弯,但武道天赋极高。 十六岁,便已是二品小宗师。 此刻他坐在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满脸不耐烦。 婚礼礼数太多。 这也拜,那也等。 还不如去校场抡锤子痛快。 可大哥今日大婚。 裴长安在,他就不敢乱动。 他谁都能不服。 唯独对裴长安这个大哥,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哥哪怕让他去单挑一品大宗师,裴破阵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抡着锤子就上。 大哥说砸谁,他就砸谁。 至于为什么砸? 那是大哥该想的事。 他裴破阵只负责砸。 另一边,左家的人也到了。 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坐在文臣席前列。 此人面容清癯,气度沉稳,虽是文臣,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左家在北雍道分量极重。 当年裴枭把长女裴长歌嫁入左家,便是为了笼络左公明。 如今左家与北雍王府,算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左公明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面容白净、气质阴柔的男子。 左怀玉。 左公明长子。 裴长歌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得很体面,眉眼也算俊秀,只是那股阴柔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裴长歌入席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左怀玉却看向她。 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停,又落到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沉。 过了一会儿,他借着宾客喧哗,低声道:“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裴长歌连头都没回。 “回去做什么?” 左怀玉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左家少夫人,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 裴长歌终于转过脸,看着他,笑得艳丽又刻薄。 “回去看你当兔爷么?” 左怀玉脸色骤变。 裴长歌团扇轻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左怀玉眼底阴毒一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裴长歌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左家。 左怀玉。 这桩婚事,像一根烂绳子,绑了她这么多年。 她厌恶。 却又没办法彻底挣开。 至少现在不能。 可裴长歌是什么人? 她哪怕心里被刺了一刀,嘴上也绝不会输。 她缓缓凑近些,笑得更艳。 “我是贱。” 左怀玉一怔。 裴长歌盯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谁都能让我快乐。” “就你不能。” 左怀玉脸色瞬间铁青。 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裴长歌却已经收回目光,懒懒摇着团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小蛮在旁边睁大眼睛。 她看看左怀玉,又看看裴长歌,忽然低声道:“大姐,你好厉害哦。” 裴长歌:“……” 她伸手又敲了裴小蛮一下。 “吃你的果子。” 裴小蛮抱着果盘,笑得一脸乖巧。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今日这场婚礼,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外面礼乐声陡然拔高。 有人高喊: “新娘到——” 满堂声音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堂外。 姜青鸾被侍女扶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凤冠霞帔。 红盖头遮面。 那身嫁衣红得极艳,绣着金凤祥云,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铺开,像一片流动的火。 哪怕看不见脸,只凭身姿与气度,便足以让堂中许多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大周九公主,江山风华录上待了两期的绝色美人。 也是今日这场大局里,最重要的那面旗。 宾客们眼神更热。 不少文臣甚至激动得手指发抖。 九公主入北雍。 北雍便有了大义。 今日拜堂之后,天下风云就要变了! 可红盖头下,姜青鸾的脸色却冷得没有半分血色。 她听见了满堂喜乐。 听见了宾客压低又压不住的议论。 听见了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兴奋。 勤王。 南下。 问鼎天下。 从龙之功。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这些人,把她当什么? 当旗。 当筹码。 当裴枭南下问鼎的名义。 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在乎她父皇现在如何。 他们只看见北雍铁骑南下,只看见洛安城破,只看见未来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满堂喜色,满堂狂热。 只有她一人,像被推上祭台的祭品。 一群乱臣贼子,其心可诛,尽皆该杀!!! 姜青鸾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吴良。 前夜没有来。 昨夜也没有来。 她已经等了两夜。 等到心冷。 等到不再想等。 若他今日不来,那她便嫁。 活着。 忍着。 找机会。 她不会死。 她也不能死。 父皇还在洛安。 大周还没到最后一刻。 侍女扶着她走到正堂中央。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声音很轻 “公主。” 姜青鸾隔着盖头,淡淡回应。 “世子。” 两人都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 裴长安也没有羞恼。 他知道姜青鸾不愿嫁。 可那又如何? 他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娶她。 这场婚事,本就是北雍的一步大棋。 他裴长安虽是残疾,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若非父王大局需要,他也不屑强求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司仪站在一旁,额头冒着细汗。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可满堂宾客都在看着。 王爷也在看着。 他只能硬着头皮,扬声喊道: “吉时已到——” “新人拜堂——” 鼓乐声随之大作。 满堂宾客齐齐坐直。 有人眼神炽热。 有人已经忍不住端起酒杯,仿佛等这一拜落下,便可提前敬北雍未来的新朝。 裴枭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看着正堂中央那一对新人。 只要这堂拜下去。 姜青鸾便是北雍世子妃。 北雍南下,便有了名义。 司仪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 “一拜天地——” 就在这股狂热几乎升到顶点的时候。 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拜不了。” 两个字一出。 鼓乐骤停。 满堂死寂。 所有人同时一愣。 然后,齐刷刷看向堂外。 一道年轻身影,从人群外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青衫。 淡笑。 英俊。 潇洒。 眉眼清朗,神色散漫。 不是吴良,又是谁? 那一瞬间,姜青鸾盖头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一般,她抬手掀开了盖头。 红盖头扬起。 她看见了吴良。 那个混蛋,站在满堂宾客、北雍诸将、裴枭与裴长安的注视之中,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又欠揍的笑。 姜青鸾眼眶一下就红了。 两夜等待。 两夜失望。 两夜患得患失。 全在这一刻,化作胸口一阵又酸又胀的热意。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吴良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 然后转头,面对满堂狂热骤冷的权贵、将校、文臣和高坐主位的裴枭。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说过。” “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 第91章 这婚,今天结不了! 第91章这婚,今天结不了! 正堂之中,死寂了一瞬。 随后,哗然声骤然炸开。 “什么人?” “大胆!” “王府大婚,竟敢闯堂?” “这小子疯了不成?” 无数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震惊,愤怒,错愕,看好戏。 什么都有。 刚才满堂还在为北雍即将南下、问鼎天下而心潮澎湃,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到了最高处。 仿佛只等姜青鸾和裴长安这一拜落下,北雍这条潜龙便要真正腾空而起。 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走进来,说拜不了。 这不是打断一场婚礼。 这是当众抽了整个北雍王府一耳光! 裴枭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吴良,没有立刻开口。 裴长安也抬眼看向他。 那双温润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异色。 姜青鸾手里还握着红盖头。 她眼眶微红,看着吴良,心中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还没有散去。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可下一刻,她心又悬了起来。 这里是北雍王府。 是裴枭的大婚正堂。 满堂文武、诸多高手、十三太保都在。 吴良一个人闯进来,凭什么脱身? 可还不等姜青鸾想完,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已经轰然站了起来。 裴破阵! 他这一站,脚下青砖都像是震了一下。 九尺身躯,浑身横肉,一身喜庆衣袍穿在他身上,半点没有贵公子的文雅,倒像是给一头披红挂彩的猛兽套了层布。 裴破阵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吴良。 他不认识吴良。 也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是谁。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人坏了大哥的婚事。 那就该打! “你敢坏我大哥婚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步踏出。 轰! 地面一颤。 裴破阵整个人像一座铁塔般撞向吴良。 他没拔兵器。 也不需要兵器。 裴破阵天生神力,肉身强横,在北雍军中都出了名。 十六岁便入二品小宗师。 论起气血蛮力,许多成名武将都压不住他。 这一拳砸出,拳风沉闷如雷。 旁边几个宾客只觉得胸口一闷,下意识后退。 有人脸色都白了。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一个年轻人,就是一匹战马,也得被当场砸趴下! 姜青鸾脸色微变。 她知道裴破阵。 北雍王二子,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在武道上,甚至比裴长安更像裴枭的儿子。 吴良却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眼神只是微微一凝。 裴破阵拳头砸来的瞬间,吴良体内龙象般若功轰然运转。 五龙五象之力,自筋骨血肉中猛地爆发。 与此同时,长生诀内力自行流转。 气血互温,经脉圆融。 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般只凭蛮劲硬顶,而是沉入脚底,又从脊背一路贯到手臂。 吴良抬手。 握拳。 迎了上去。 砰!!! 两拳相撞。 声音沉闷得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吴良脚下青砖瞬间碎裂。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袖袍鼓荡,手臂一阵发麻,胸口气血也狠狠翻涌了一下。 但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裴破阵也停住了。 他的拳头微微发麻。 下一刻,他那双牛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忌惮,反而猛地亮了起来。 “好!” 裴破阵咧嘴一笑,脸上兴奋得几乎发红。 “哈哈哈,你能接我一拳!” 他最喜欢打架。 尤其喜欢和能扛得住自己拳头的人打架。 平日里王府那些护卫、军中那些将校,看见他抡拳头就躲,没意思得很。 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硬接他拳头的,裴破阵浑身血都像烧起来了。 他盯着吴良,兴奋道:“哈哈!再来!” 话音刚落,他拳头又抡了起来。 吴良眼皮微跳。 这傻大个,力气是真恐怖。 刚才那一拳,他看似面不改色,实际上半条手臂都麻了。 若不是龙象般若功第五层加上长生诀第五层乾坤同息,让他气血、筋骨和根基都暴涨一截,还真未必接得这么稳。 这家伙当真变态! 不过面上,吴良当然不能露怯。 他甩了甩袖子,淡淡道:“急什么?” “我现在有要事,没空和你打架。” 满堂宾客这时才像回过神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嘶——” 这个年轻人,竟然硬接了裴破阵一拳? 萧观音端坐席中,眼神微微一动。 她当然知道裴破阵的力量有多恐怖。 那是她亲生的儿子。 这孩子脑子里没多少弯弯绕绕,可天赋是真的高,力气也是真的蛮横。 寻常二品小宗师,都不愿和裴破阵正面硬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接下来了。 萧观音看向吴良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 阿史那燕则挑了挑眉,眼底露出几分草原女子才有的欣赏。 草原人向来敬重强者。 能接住裴破阵一拳,不管这小子是什么来路,至少骨头够硬。 裴小蛮抱着果盘,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含着半块果子。 “哇。” “他接住二哥一拳!” 旁边阿史那燕瞪了她一眼。 裴小蛮立刻闭嘴。 可那双眼睛更亮了。 裴长歌盯着吴良,团扇都忘了摇。 昨夜云水阁里的那个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原来昨夜,他还没有真使全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裴长歌心口莫名一热。 她忽然觉得,昨夜那场荒唐,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趣。 一旁,左怀玉注意到裴长歌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他顺着裴长歌视线看去,看见吴良。 年轻。 俊美。 胆大包天。 还武功不弱。 左怀玉脸色越发阴沉。 这个男人是谁? 裴长歌为何这样看他? 真正震惊的,是姜青鸾、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这些曾在北雍城外见过吴良出手的人。 姜青鸾怔怔看着吴良。 她清楚记得,北雍城外玄衣卫截杀那一战,吴良轻功极好,身法诡异,也有些让人看不透的手段。 可若论正面战力,当时最多也就是五品上下。 甚至很多时候,他靠的是机灵和轻功。 可现在呢? 他竟然硬接了裴破阵一拳! 裴破阵可是二品小宗师! 而且是以肉身气力见长的二品小宗师! 这才几日?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姜青鸾眼中震惊之余,又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混蛋,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裴红叶也皱紧了眉。 她比姜青鸾更清楚裴破阵的恐怖。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肉身力量冠绝北雍军中同辈,甚至是以横练功夫见长的牛大壮都不愿和他硬碰硬。 能正面接他一拳,绝不是五品能做到的。 裴红叶盯着吴良,心思飞快转动。 此前是藏拙? 还是这几日武功又有精进? 若是藏拙,此人心机太深。 若是短短几日便有如此精进,那就更可怕。 牛大壮嘴巴都张大了。 “俺滴娘嘞……”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猛了?他不是个郎中吗?” 贺拔烈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有牛大壮那么直白,但眼神里的震惊一点不少。 那日北雍城外,他也看过吴良出手。 那小子明明轻功厉害,正面功夫平平。 现在竟能接住裴破阵? 这是之前故意藏拙,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贺拔烈越想,脸色越难看。 这姓吴的,果然有鬼。 裴破阵却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只觉得兴奋。 “再来!” 他抡起拳头,又要砸。 就在这时,裴长安淡淡开口。 “破阵。” 声音不高,却很管用。 裴破阵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向裴长安,凶神恶煞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委屈。 “大哥,他坏你婚事!” 裴长安看着吴良,语气平静。 “先退下。” 裴破阵咬了咬牙。 显然不甘心。 可大哥发话,他不敢不听。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吴良一眼。 “等大哥成完婚,我再跟你好好打一场!” 吴良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这婚,今天结不了!(第2/2页) “那你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裴破阵一愣。 “昂?你啥意思!” 吴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裴枭,又看了一眼满堂宾客,淡淡开口。 “因为这婚,今日结不了。” 这一句话落下,刚才因为裴破阵出手而短暂停滞的怒意,瞬间又炸了。 贺拔烈第一个上前。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姓吴的!” “你真当王府是你撒野的地方?” “先前在城外,王爷念你有功,让你住进府中。”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今日还敢搅世子大婚!” 牛大壮也瞪着眼,嗓门大得震人耳朵。 “姓吴的,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俺看你小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轻功好,嘴巴毒,心眼多,果然憋着坏呢!” 旁边又有几名北雍将校站了出来。 刀鞘碰撞。 甲叶摩擦。 一股森冷杀意,顿时在正堂之中弥漫开来。 这些人刚才还满脸喜色,满心从龙之望,现在却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们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有人在这个时候毁掉这场大婚。 不能接受有人在他们最兴奋、最期待的时候,一脚踢翻桌子。 一个北雍军将领怒声道:“王爷,末将请命,立刻拿下此獠!” 又有一名属官咬牙道:“此人当众扰乱王府大婚,其罪当诛!” “对!” “拿下他!” “先打断双腿,再审问来历!” 文臣席中,也有人脸色难看地开口。 他们不敢像武将那样喊打喊杀,可眼神同样阴沉。 今日这堂拜不下去,北雍大义便要横生波折。 他们的从龙之功,也要多出变数。 这比断他们财路还要可恨。 裴红叶虽然没有立刻拔剑,可她也向前迈了一步。 她看着吴良,声音发冷。 “吴良,你最好说清楚。” “否则今日,没人救得了你。” 王府大婚被搅,北雍大局被当众打断,这已经触到了所有北雍人的逆鳞。 吴良环视一圈。 贺拔烈、牛大壮、裴红叶、裴破阵,还有一众北雍将校、王府高手。 几乎所有人都想把他按在地上。 啧。 这场面,还真刺激。 姜青鸾看着这一幕,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知道吴良有些本事。 可眼下不是一对一。 这里可是北雍王府正堂。 高手如云!! 裴破阵一个就已经够难缠了,更别说还有贺拔烈、牛大壮、裴红叶、陈青帝、杀生和尚,以及那么多王府亲兵。 吴良若只是靠武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她指尖收紧,几乎要忍不住开口。 可吴良却像是没看见四周那些杀意,他甚至还笑了笑,然后,他抬头看向裴枭。 “王爷麾下,果然人才济济。” “就是脾气都不太好。” 贺拔烈怒喝:“你还敢废话!” 吴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看着裴枭,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北雍王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还做着问鼎江山的白日梦。” “当真可笑!” 轰! 这句话,像一颗雷砸进正堂。 满堂宾客瞬间变色。 有人甚至吓得手中茶盏都差点掉了。 当众说北雍王死到临头? 还嘲讽他问鼎江山? 这不是放肆。 这是找死! 贺拔烈彻底暴怒,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狗东西!” 牛大壮也一把抄起旁边亲兵手中的长棍。 “俺先打烂他的嘴!” 几名王府高手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几乎封死吴良所有退路。 这一次,裴枭仍然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吴良。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也像是在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凭什么敢说出这句话。 吴良没有退。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 在王府高手扑近之前,抬手直接扔向裴枭。 “王爷先看看这个。” “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让他们动手。” 地图在空中展开半截。 陈青帝身形一动,伸手接住。 他原本面无表情。 可目光只在地图上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是大变。 只是眼神陡然一沉。 对于陈青帝这种人物来说,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没有继续让旁人看,立刻转身,将地图呈给裴枭。 裴枭接过。 正堂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可距离太远。 没人看清。 只能看见裴枭展开地图,目光落下。 第一眼,他神色尚还平静。 第二眼,他眼神便沉了。 第三眼,他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正堂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那是什么?” “竟能让王爷变色?” “莫非是军中机密?” “这吴良到底拿了什么东西?” 姜青鸾也在看。 她不知道那地图是什么。 但她能看出来,裴枭的脸色变了。 这就够了。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 萧观音眼神微动,端着茶盏的手指轻轻一顿。 阿史那燕眯起眼。 裴小蛮也不吃果子了。 她看看裴枭,又看看吴良,小声嘀咕:“他好像真的拿了很厉害的东西呀?” 裴长歌看着吴良,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裴枭缓缓抬头,看向吴良。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声音很平静。 但熟悉裴枭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已是杀机暗涌。 吴良没有回答。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随手丢了过去。 “王爷再看看这个。” 这一次,陈青帝接住册子,他不敢多看,立刻递给裴枭。 裴枭翻开。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满堂宾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吴良拿出的两样东西,绝不是寻常物件。 否则,北雍王不会是这个反应。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贺拔烈,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暴躁,却不是傻子。 能让王爷和陈青帝都露出这种神情的东西,绝不简单。 牛大壮握着长棍,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裴枭,又看了看吴良。 “这……啥玩意儿啊?” 没人回答他。 裴红叶也沉默了。 她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吴良果然不是单纯来闹婚的。 他有备而来。 裴枭合上册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吴良。 片刻后,他冷声道:“擒下他。” “要活口。” 四周亲兵立刻上前,十三太保几乎同时都动了,将吴良团团包围。 贺拔烈眼神一狠,冷笑道:“这回看你还怎么跑!” 牛大壮握紧长棍。 “姓吴的,你最好老实点!” 裴破阵更是眼睛一亮。 “我来!” 他又想冲上去。 裴长安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破阵顿时硬生生停住,满脸憋屈。 吴良却还是不慌。 他甚至笑了一下。 “王爷要拿我,当然可以。” “但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 裴枭眼神一冷。 正堂里,众人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吴良继续道:“我若今日不能活着走出去,明日一早,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更多人手里。” “王爷,要不要赌?” 正堂里,气氛骤然紧绷。 王府高手已经离吴良不过几步。 只要裴枭一声令下,吴良立刻就会被拿下。 可裴枭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着吴良。 吴良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一个是北雍王。 一个是小郎中。 可这一刻,竟是谁都没有先退。 许久。 裴枭缓缓抬手。 所有王府高手停住。 正堂里,静得可怕。 裴枭收起地图和册子,声音低沉。 “婚礼暂缓。” 四个字落下。 满堂哗然。 …… 第92章 婚礼暂停! 第92章婚礼暂停! 婚礼暂缓。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满堂宾客心头。 刚才还热得发烫的正堂,瞬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前一刻,他们还在想着北雍南下,想着洛安城破,想着庆王跪地,想着自己将来能不能凭着今日站队,博一个从龙之功。 可现在呢??? 堂还没拜。 酒还没敬。 王爷亲口说:婚礼暂缓。 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敢往深处想。 可人人都忍不住往深处想。 一个文臣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旁边的属官更是脸色发白,低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暂缓?” 无人回答。 也没人敢回答。 武将那边,气氛更差。 贺拔烈胸口起伏,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神像刀子一样钉在吴良身上。 若不是裴枭已经抬手,他怕是早就冲上去把吴良剁了。 牛大壮握着长棍,满脸憋屈,嘴里小声嘟囔:“这都啥事啊……好好的大婚,咋说停就停了?” 没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就在裴枭手里那张图和那本册子上。 可那到底是什么? 竟能让北雍王在满堂宾客面前,硬生生叫停世子大婚? 正堂里一片压抑的哗然。 声音不大。 却像潮水一样涌动。 “那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军中机密?” “不会是洛安那边的密信吧?” “不像,王爷刚才的脸色……太难看了。”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先接了二公子一拳,又拿出那等东西逼停婚礼……” 一句句低语飘在空气里。 每一个字,都像火星。 北雍阵营这些人刚刚燃起来的从龙狂热,被吴良当众一脚踩灭了半截。 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如何不慌? 裴破阵最先憋不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裴枭,粗声道:“父王,怎么能停?” 说着,他又狠狠瞪向吴良,眼睛里还冒着兴奋和怒火。 “我还没把这小子捶趴下呢!” 他是真不懂。 什么地图,什么册子,什么婚礼暂缓。 这些弯弯绕绕,他懒得想,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个叫吴良的家伙坏了大哥婚事。 还接了自己一拳。 这么好的对手,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 裴破阵越想越不甘心,拳头又捏得咔咔作响。 “让我再跟他打一场!” “破阵。” 裴长安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绳子,瞬间把裴破阵拽住。 裴破阵那股子凶气顿时一滞。 他转头看向裴长安,脸上满是委屈。 “大哥……” 裴长安看着他。 “闭嘴。” 裴破阵嘴巴动了动。 想说什么。 可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谁的话都未必听。 唯独裴长安的话,他不敢不听。 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去。 那椅子被他坐得咯吱一响,像是下一刻就要散架。 裴长安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裴长安不是裴破阵。 他从裴枭的脸色变化里,已经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张图。 那本册子。 绝对不是寻常东西。 父王能在这种场合叫停婚礼,就说明它们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这场大婚本身。 今日这堂,可能真的拜不下去了。 裴长安对姜青鸾并无多少男女执念。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大局。 既然大局突变,婚礼暂停,也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只是…… 他看着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这个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先硬接破阵一拳。 再拿出足以让父王变色的东西。 一个从孤榆城来的郎中? 呵。 这话,谁信? 女眷席中,萧观音端坐不动。 她脸上仍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端庄,可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一下。 婚礼暂缓。 对北雍王府而言,是变数。 可对她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她是姜衍亲自赐婚给裴枭的国公之女,这些年,王府里人人都知道她是平妻,人人都敬她几分。 可她自己清楚,她身上永远有一道洛安的影子。 今日姜青鸾嫁入北雍,北雍便能名正言顺南下勤王。 这对裴枭是大义。 对大周皇室,却未必是福。 萧观音抬眼看了吴良一眼,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的人? 姜衍? 庆王? 还是……另有来历? 他今日打断这场婚,到底是救姜青鸾,还是搅裴枭的局? 萧观音一时看不透。 正因为看不透,她才更谨慎。 阿史那燕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坐在一旁,目光在吴良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裴枭手里的地图和册子,嘴角微微一挑。 “有胆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高。 只有旁边裴小蛮听见了。 裴小蛮抱着果盘,眼睛亮晶晶宛若黑葡萄。 她看看吴良,又看看坐在那儿生闷气的裴破阵,忍不住小声道:“娘,今天这婚礼比唱戏还好看。” 阿史那燕瞥了她一眼。 “闭嘴。” 裴小蛮乖乖闭嘴。 过了两息,又小声嘀咕:“可是那个姓吴的真的很厉害呀,二哥都没把他打趴下。” 阿史那燕:“……” 她抬手就想敲女儿脑袋。 裴小蛮赶紧抱着果盘往旁边缩了缩,一脸无辜。 那模样天真烂漫,眼睛里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裴长歌却没有笑。 她坐在女眷席中,团扇遮着半张脸,目光一直落在吴良身上。 从吴良出现,到他硬接裴破阵一拳,再到他丢出那张图和那本册子,逼得父王亲口说出“婚礼暂缓”。 每一步,都让裴长歌心里的震惊更深一分。 昨夜那个男人。 那个在云水阁里胆大包天、强势得让她又恨又心悸的男人。 竟然敢在王府正堂,当着父王、长安、满堂北雍文武的面,搅了这场大婚,而且还真搅成了。 裴长歌指尖轻轻摩挲着团扇边缘。 她原本以为,吴良只是个胆子大、武功不弱、嘴巴很欠的采花小贼。 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是。 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裴长歌忽然看向姜青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婚礼暂停!(第2/2页) 那位大周九公主一身红嫁衣,红盖头已经掀开,眉眼清冷,眼眶微红。 她看着吴良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一个普通救命恩人的眼神。 裴长歌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很轻。 轻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昨夜之前,她和吴良不过是陌生人。 昨夜之后…… 也不过是一场荒唐。 她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可看见吴良为了姜青鸾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搅婚,看见姜青鸾红着眼望向他,裴长歌心底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虽千万人,吾往矣么? 裴长歌缓缓摇了摇团扇,遮住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左怀玉一直在看她。 他从吴良出现之后,就察觉到了裴长歌的不对劲。 裴长歌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很专注,还很复杂。 有震惊,有兴奋,有欢喜,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看不懂的东西。 左怀玉心里那股阴冷,越积越重。 他不知道最近裴长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吴良和裴长歌有什么关系,但他能感觉到,裴长歌认识这个男人,而且绝不是普通认识。 左怀玉手中酒杯被一点点攥紧,隐隐咯吱作响。 他低垂着眼,掩去眸中阴毒之色。 贱人! 果然是贱人!! 姜青鸾仍站在堂中。 她手里握着红盖头,红盖头被她捏的皱皱巴巴。 裴枭已经下令婚礼暂缓。 她暂时不用拜堂,暂时不用成为裴长安的世子妃。 可她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 因为她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裴枭不会因为吴良几句话、两样东西就彻底放她离开。 他只是暂时停下。 是在权衡。 是在查证。 是在看吴良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姜青鸾看着吴良,心绪复杂到极点…… 她怨他。 两夜没来。 让她等到心冷。 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被放弃了。 可他今日又来了。 在所有人最狂热、最期待、最笃定这场婚礼必成的时候,他大摇大摆走进来,说拜不了。 他还真的让裴枭暂停了婚礼。 更让姜青鸾震惊的是,吴良竟接住了裴破阵一拳。 那可是裴破阵。 以肉身气力见长的二品小宗师。 几日前北雍城外,吴良在她眼里还是个轻功诡异、正面实力最多五品的郎中。 可现在,他的实力竟暴涨到这种程度。 这几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没来找自己,是不是就因为这些事? 姜青鸾心里乱了一瞬。 可很快,她又把这些情绪压下。 她现在还在裴枭手里。 吴良也还在裴枭眼皮底下。 不是追问的时候。 这时,裴枭淡淡开口。 “送九公主回栖云院。” “好生照看。” 照看两个字,说得很平静。 可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意思。 继续看管。 不许出事。 更不许离开。 几个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姜青鸾。 姜青鸾没有反抗。 她也知道,现在反抗没有意义。 被扶着经过吴良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近得只有半步。 满堂目光还在。 她不能多说,也不能失态。 可她还是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还知道来。” 声音很冷。 可那冷意下面,藏着两夜等待后的颤意。 吴良本想嘴贱一句“想我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是低声回道:“我说了。” “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姜青鸾眼睫轻轻一颤。 这句话,和那夜栖云院中的承诺重合在一起。 她眼眶又有些发热,但她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被侍女扶着,重新往外走。 红衣如火。 背影依旧挺直。 哪怕被看管,哪怕被利用,她仍是大周九公主。 吴良看着她离开,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婚停了。 至少,她暂时不用嫁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感觉四周那些目光更冷了。 贺拔烈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牛大壮也握着长棍没撒手。 裴红叶站在侧边,神色冷峻。 裴破阵更是满脸不甘,时不时活动拳头,一副还想再来一场的架势。 那些文臣、属官、将校看向吴良的目光,也全都不善。 若目光能杀人,吴良现在大概已经被剁成肉馅。 他心里暗叹。 这北雍王府,果然不是好地方。 刚才还只是搅婚。 现在看起来,像是把一整个北雍阵营的春秋大梦都给搅了。 正在这时,陈青帝走到吴良身边。 这位北雍军副帅身形高大,气息沉稳。 他没有拔刀。 可他站在那里,便像一座铁铸的山。 “吴良。” 陈青帝声音低沉。 “王爷请你入内堂一叙。” 说是请。 可陈青帝身后,已经站了四名王府高手。 四周亲兵也隐隐围住了退路。 吴良看了一圈,心里呵呵。 这叫请? 这他娘的叫押。 不过面上,他还是笑眯眯拱手。 “王爷相请,岂敢不从?” 陈青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警告。 “请。” 吴良跟着陈青帝往内堂走去。 身后,无数目光落在他背上。 震惊。 好奇。 忌惮。 杀意。 还有一道来自女眷席的目光,格外灼热。 不用回头,吴良都隐隐有点感觉。 裴长歌那疯女人,肯定认出他了,而且看这架势,麻烦恐怕还没完。 可现在顾不上她。 眼前这一关,才是真正的危险。 裴枭,可不是上官娜。 也不是巴特尔。 更不是裴破阵那种只会抡拳头的傻大个。 那是真正的一方枭雄。 吴良迈过门槛,跟着陈青帝走向内堂。 身后正堂里,红绸依旧高挂。 鼓乐却已经停了。 满堂宾客还坐在那里。 一场本该让北雍王府气势冲天的大婚,就这样被硬生生按在了半空。 拜不下去,也散不了场,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上不去。 下不来。 …… 第93章 王爷,你后院着火了! 第93章王爷,你后院着火了! 内堂的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被隔绝大半。 方才正堂之中,满堂宾客哗然,鼓乐骤停,红绸高悬。 可到了这里,一切都安静下来。 屋内只有几个人。 裴枭坐在主位上。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位置稍偏,却仍能看清所有人的神色。 陈青帝立在一侧,身形高大如山,沉默不语。 裴红叶站在裴长安身后,眉眼冷峻,目光始终落在吴良身上。 吴良被带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坐下。 事实上,也没人让他坐。 他一个青衫郎中,站在这几人面前,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误入狼窝虎穴的兔子。 只是这只兔子,刚刚在正堂外,硬生生接了裴破阵一拳,还当众逼停了北雍王府的大婚。 所以此刻,再没人真把他当普通兔子。 裴枭没有急着看桌上的地图和册子,他只是抬眼,看着吴良。 那目光阴沉得像一块千年寒铁。 “说吧。” 裴枭缓缓开口,“你冒死搅了本王世子的婚礼,又拿出这些东西,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屋内气氛更加紧张。 裴长安眼神微动。 陈青帝也看了吴良一眼。 裴红叶冷冷道:“吴良,你最好想清楚再答。这里不是正堂,没有那么多宾客看着,也没有那么多废话给你说。” 吴良笑了笑。 “裴姑娘放心,我这人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候,还是很诚实的。” 裴红叶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贫嘴? 裴枭没说话,只是看着吴良。 吴良收起笑,抬头看向裴枭。 “我要带姜青鸾走。” 屋内,骤然一静。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连气息都像被压住了。 裴红叶眼神瞬间变冷。 陈青帝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裴长安抬眸看向吴良,眼底终于浮起几分复杂。 裴枭则盯着吴良,目光幽深。 “带走姜青鸾?” “对。” 吴良答得很干脆,“今日搅黄婚礼,拿出地图和花名册,归根结底,就这一个目的。” 裴红叶冷声道:“你凭什么?” 吴良看了她一眼。 “凭我现在还活着站在这里。” 裴红叶眼神一寒。 陈青帝沉声道:“吴良,你这是在找死。” 吴良摊手。 “我若怕死,就不会行今日之事了。” 裴枭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姜青鸾若不成北雍世子妃,本王便失去南下勤王的大义。” “此事,对庆王最有利。” “所以……” 他看着吴良,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是庆王的人?” 吴良还没开口,裴枭的眼神却又微微一动,又推翻了这个判断。 “不。” “若你真是庆王的人,当初在北雍城外,你就不该护着姜青鸾来北雍。” “你应该杀了她。” “或者把她交给玄衣卫和护龙山庄。” 裴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 “你不是庆王的人!” “你是姜衍的人?” 裴长安看向吴良的目光,也变了几分。 这个推断,确实更合理。 若说谁最不愿看见姜青鸾嫁入北雍王府,除了庆王之外,就是被软禁在洛安的承平帝姜衍。 这说得通。 裴红叶也冷冷盯着吴良。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复杂。 吴良却摇了摇头。 “不是。” 裴枭盯着他。 “不说实话?” 吴良笑了笑。 “王爷想复杂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门外正堂方向,像是隔着重重墙壁,看到了那一身红嫁衣的姜青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姜青鸾长得好看,我喜欢她,不忍美人落难,想带她走。” “就这么简单。” 屋内几人同时沉默。 裴红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古怪。 陈青帝眉头皱得更深。 裴长安看着吴良,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裴枭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吴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视。 “只为了一个女人?” 吴良点头。 “对。” “只为了一个女人。” 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我的金大腿啊! 裴枭冷笑。 “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如此看重儿女私情,注定难成大事。” 吴良并不羞恼,反而很坦然。 “我本来也没想成什么大事。” “争霸天下太累。” “今天杀这个,明天防那个,晚上睡觉还怕刺客摸进来,一睁眼就要算计天下大势,多没意思。” 他咧嘴一笑。 “我这人没什么出息。” “就想过得逍遥自在,身边美人相伴,喝点小酒,听听小曲儿,看看风景。” “所以,还望王爷成人之美。” 裴红叶听得眉头直跳。 这种话,他竟然敢在裴枭面前说? 裴长安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倒像是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新鲜。 裴枭冷冷看着吴良。 “孤若不答应呢?” 吴良叹了口气。 “那王爷就要小心后院着火了。” 裴枭没动。 陈青帝的眼神却骤然一沉。 吴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这份断漠天垣防御图,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手里,也有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王爷,你后院着火了!(第2/2页) 话音落下。 屋内温度像是骤然低了几分。 裴红叶脸色一变。 陈青帝终于向前踏了半步,气势如山般压来。 裴枭眼神沉得更深。 吴良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迫,继续说道:“王爷若愿意成人之美,我可以保证,这本花名册不会落到漠北人手里。” “可若王爷不愿意……” 他笑了笑。 “那北雍军将校花名册,自会有人送到娜娜乌兰图手中。” “放肆!” 陈青帝一声沉喝,震得屋内窗纸都微微一颤。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吴良。 “拿北雍边防与将校性命做要挟。” “吴良,你其心可诛!” 裴红叶同样怒不可遏。 “吴良,你疯了?” “为了一己私欲,竟要私通异族,出卖北雍将士?” “你知不知道,一旦漠北铁骑入关,会死多少边民?会有多少城寨化作焦土?你知道那些草原人多么粗鲁野蛮吗?他们都不是人!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吴良看向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讽。 “呵呵,少拿民族大义来压我。” 裴红叶一怔。 吴良声音冷下来。 “我一不是皇帝,二不是王爷,三不是守边大将。” “我就一屁民。” “天下兴亡,你们这些王爷将军平日里享尽荣华富贵,如今要我一个屁民替你们扛?” “凭什么?” 裴红叶气得脸色发白。 “你——” 吴良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 “你们北雍王府要拿大周九公主当旗,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庆王逼宫,你们要趁乱夺天下。” “漠北要南下打秋风。” “一个个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装羊。” 屋内再次安静。 吴良这番话,极难听也极混账。 可偏偏有些地方,又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陈青帝眼神更冷。 他是真想一掌拍死吴良。 裴枭却抬了抬手,止住了陈青帝的杀意。 他看着吴良,忽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一张防御图,便能逼孤放人?” 吴良没有说话。 裴枭缓缓道:“断漠天垣防御图外泄,确实麻烦。” “但孤既然知道,便可即刻调整布防。” “只要北雍三十万铁骑不南下,朔宁王便是倾巢而来,也休想破我断漠天垣。” “你以为孤是吓大的?” 不愧是北雍王。 这反击很硬气,也确实有见地。 吴良心里暗暗佩服。 裴枭并没有被防御图外泄直接吓住。 这才正常。 若一张图就能把裴枭逼得乖乖放人,那他也不配坐拥北雍三十万铁骑,也不能镇守北雍几十年。 吴良笑道:“一张图当然不够。” 他指了指那本花名册。 “可再加上这个呢?” 裴枭眼神微冷。 吴良继续道:“朔宁王麾下黑翎台高手如云。” “若按花名册刺杀关隘守将、烽燧校尉、水寨统领,王爷怎么防?” “今日死一个。” “明日死一个。” “也不需要全杀。” “杀掉一半关键将校,断漠天垣还能运转几成?北雍军又能维持几日不乱?” 陈青帝脸色极沉。 裴红叶也紧紧抿住唇。 裴枭却依旧没有被压住。 他冷声道:“那孤便换将。” “调防。” “设饵。” “反杀。” “北雍军中将校千千万,你真以为杀几个,就能断孤筋骨?” 吴良点头。 “王爷当然可以换。” “也可以调防。” “更可以设饵反杀。” “但临阵换将,烽燧、水寨、关隘、粮道重新磨合,需要时间。” 他向前走近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裴枭。 “漠北会给王爷时间吗?” “庆王会给王爷时间吗?” “王爷的大军,还敢按原计划南下吗?” 裴枭沉默。 屋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是要用这些东西一口气压垮裴枭。 他也压不垮。 他只是要让裴枭明白一件事: 如果不放姜青鸾,自己有能力拖住北雍的南下大计。 只要拖住,裴枭就得谈。 就在这时,吴良注意到裴长安脸色阴晴不定。 这位世子自从进入内堂后,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变。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不会真把自己当夺妻仇人了吧? 虽然他和姜青鸾没感情,可婚礼当众被搅,男人嘛,总归有些面子。 这腿瘸世子,心思又深。 不能不防。 吴良眼珠一转,忽然看向裴枭。 “王爷。” “如果你愿意放姜青鸾离去,我还有一份更大的诚意。” 裴枭冷冷道:“说。” 吴良看了一眼裴长安,然后一字一句道: “世子殿下的腿疾。” “我可以治。” 屋内,瞬间死寂。 比刚才还要静。 陈青帝猛地抬头。 裴红叶眼神骤变。 裴长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裴枭的瞳孔,更是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 他盯着吴良,声音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 吴良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说,裴长安的腿,我能治。” …… 第94章我踏马是神医!你懂吗? 第94章我踏马是神医!你懂吗? 裴枭没有立刻说话。 可屋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吴良用地图和花名册威胁北雍边防,裴枭只是愤怒、警惕、权衡。 那么此刻,吴良这句话,是真正刺中了他的心。 裴长安。 徐揽月所生之子。 也是裴枭心中最满意的继承人。 裴长安自幼聪慧,机智过人,读书、谋略、军政、识人,几乎样样都让裴枭满意。 若不是这双腿。 他会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北雍世子。 可偏偏,就是这双腿。 这双腿,不只是裴长安的病,也是裴枭二十年来压在心头的一根刺,更与他和姜衍之间那些旧怨牵扯极深。 这些年,为了治好裴长安,裴枭请过无数名医。 宫中御医。 江湖神医。 道门丹师。 苗疆蛊医。 只要听说哪里有人能治疑难杂症,裴枭便派人去请。 天材地宝,也用过不知多少。 可没有用。 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让裴长安站起来。 甚至后来,裴枭已经很少再让人提这件事。 这几乎成了北雍王府的禁忌。 而现在,吴良站在他面前,说——我可以治。 裴枭盯着吴良,眼中的激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强行压下。 随即便冷静了下来,目露浓浓怀疑之色。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吴良点头。 “当然知道。” 裴枭冷笑一声。 “长安这双腿,孤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天材地宝,想了多少办法。” “宫中御医束手无策。” “江湖神医摇头叹息。” “连道门丹师都说此疾伤及根本,乃先天缺陷,非后天人力可复。” “你凭什么敢说能治?” 这句话,像刀一样压下来。 裴红叶也冷声道:“吴良,你最好别拿世子的腿开玩笑。” “否则,没人保得住你。” 陈青帝更直接。 “若敢诓骗王爷,我会亲手捏碎你的骨头。” 裴长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吴良。 那张温润清贵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可他的手指,却比刚才更用力地按住了轮椅扶手。 没有人在这件事上能真正平静,尤其是他自己。 吴良看了众人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王爷问我凭什么?” 他挺直腰背,神色比刚才还要从容。 “凭我叫圣手慈悲小郎君。” 裴红叶眼神一冷。 “孤榆城一个郎中的虚名,也敢在王爷面前卖弄?” 吴良瞟了她一眼。 “虚名?” “呵!” 他笑了一声。 “晏海晏管家的头风病,折磨多年,王府里那么多医官治不好。” “我几针下去,今日已经拔根。” “这算不算虚名?” 裴红叶一时语塞。 晏海的病,王府里许多人都知道。 那老管家头风病多年,一发作便疼得夜不能寐,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折磨得脸色发青。 这几日晏海红光满面,精神大好,也确实不是假的。 陈青帝皱眉。 这只能证明吴良医术不错。 可头风病和裴长安的腿疾,能一样吗? 裴枭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冷冷道:“头风病,与长安的腿,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吴良很痛快地点头。 他看向裴枭,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王爷难道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和娜娜乌兰图郡主接触上的?” 这话一出。 屋内几人神色都变了。 娜娜乌兰图。 朔宁王之女。 漠北郡主。 这名字在今日的谈判里,非常关键。 裴枭眯眼。 吴良不等他问,便继续说道:“其实真相很简单。” “她是我的病人。” 裴红叶一怔。 陈青帝眼神一凝。 裴长安也终于真正动容。 吴良缓缓道:“娜娜乌兰图身患多年隐疾,久治不愈,痛苦不堪。” “我治好了她。” “所以,我才会知道她人在北雍。” “所以,我才能和她搭上线。” “也所以,我才知道朔宁王如今急需一场南下大胜。” 裴枭沉默不语。 吴良继续加重语气。 “朔宁王之女,身份之尊贵,应该不弱于北雍王世子吧?” “以朔宁王之权势,难道没请过名医?” “没用过天材地宝?” “没搜罗过奇方秘药?” 吴良摊了摊手。 “可结果呢??” “只有我能治!” “我踏马是神医!神医!你懂吗?” 这句话说得很狂,也很有底气。 他现在必须狂。 谈判桌上,弱者越谦虚,越没人当回事。 他已经把地图、花名册、娜娜乌兰图全部摆上桌。 现在要摆的,是自己的价值。 一个能治好晏海旧疾、能治好娜娜乌兰图多年隐疾、甚至可能治好裴长安双腿的神医,比一个随时可以杀掉的小郎中,要值钱得多,也重要的多。 裴红叶脸色变幻。 陈青帝也沉默了。 如果吴良所说为真,那他的医术,的确不能用寻常郎中衡量。 裴枭死死盯着吴良。 “孤凭什么信你?” 吴良笑了笑。 “王爷不用现在信。” “查就是了。” 他伸出手指。 “查晏海。” “查我这几日是否给他针灸。” “查他的头风病是否确实好转。” “再查娜娜乌兰图。” “查她这几日是否在城中酒楼见过我。” “查她多年隐疾是否好转。” “查她今日为何不在酒楼,而在城外鸡公山翠竹山庄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我踏马是神医!你懂吗?(第2/2页)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静下来。 “这些,都不难查。” 屋内一时无声。 裴枭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只是杀意和怀疑,多了一丝将信将疑。 因为吴良说得太细了。 细到可以查。 也敢让他查。 真正随口胡诌的人,不会把查证路径说得这么清楚。 裴长安忽然开口。 “你真能治我的腿?” 他的声音很轻。 听不出激动,也听不出期待。 可屋内所有人都知道,他能问出这句话,已经说明他的心不是真的无波无澜。 吴良看向他。 “没诊脉之前,我不能把话说死。” 裴枭眼神一冷。 吴良却继续道:“但我敢说,我比这些年你们请过的大多数名医,都更有把握。” “至少,我能看出问题所在。” “能不能站起来,能恢复到几成,要怎么治,需要多久,都得诊过才知道。”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当然,什么时候诊,怎么治,治到哪一步,就得看王爷愿不愿意成人之美了。” 裴红叶冷声道:“你还敢拿世子的腿谈条件?” 吴良看向她。 “为什么不敢?” “你们拿大周九公主谈天下,我拿世子的腿谈姜青鸾。” “大家都是谈条件。” “谁也别说谁高尚。” 裴红叶被他噎得胸口一堵,陈青帝脸色也不好看。 可他们都没有再出手。 因为现在吴良真的杀不得。 至少,在查清楚之前,杀不得。 裴枭缓缓靠回椅背。 他看着吴良,许久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此刻,摆在裴枭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吴良要带走姜青鸾。 这会让北雍失去一面大义之旗。 可吴良手里有断漠天垣防御图,有北雍军将校花名册,还有可能治好裴长安腿疾的医术。 更重要的是,娜娜乌兰图和朔宁王这条线,必须查。 若吴良说的是真的,北雍南下之策就必须重新推演。 若吴良说的是假的…… 裴枭眼中寒意一闪。 那他会让这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久后,裴枭终于开口。 “姜青鸾,你暂时带不走。” 吴良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裴枭继续道:“你,也暂时走不了。” 吴良心里骂娘。 果然。 这老狐狸没那么好说话。 裴枭看向陈青帝。 “查。” 一个字。 陈青帝立刻拱手。 “是。” 裴枭声音冷静得可怕。 “查娜娜乌兰图。” “查朔宁王动静。” “查铁犁城。” “查黑翎台。” “查断漠天垣沿线是否有异常。” “查这张图和这本册子的泄露源头。” 他顿了顿,又道: “再查晏海。” “查吴良这几日出入何处,见过何人。” “查娜娜乌兰图是否身患隐疾,又是否为他所治。” 陈青帝再次应声。 “是。” 裴枭又看向裴红叶。 “你亲自去查王府内部。” “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 裴红叶神色冷肃。 “是。” 吩咐完这些,裴枭才重新看向吴良。 “至于你……” 吴良立刻笑道:“王爷,我这人胆小,就不必上刑了吧?” 裴枭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给吴神医换一座清静院子。” 他把“吴神医”三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好生伺候。” “没有孤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半步。” 吴良心里又骂了一句。 好生伺候? 这他娘不就是软禁吗?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也知道,暂时只能这样了。 至少,婚礼停了。 姜青鸾暂时不用嫁。 裴枭没有立刻杀他。 甚至不得不查证他的话。 这说明,他已经从一个随时可杀的小郎中,变成了一个必须暂时控制、暂时不能动的关键人物。 第一步,算是成了。 吴良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拱手道:“王爷真是周到。” 裴枭冷冷看着他。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虚言……” 他没有继续说完。 可屋内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 吴良也明白。 但他只是笑了笑。 “王爷尽管查。” “我吴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诚字。” 裴红叶听得嘴角微微一抽。 诚? 你吴良也配说诚? 很快,两名王府高手进来,从对方身上那渊渟岳峙的气息来看,这赫然是两位一品大宗师!! 说是护送。 实则看押。 吴良跟着他们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裴长安。 裴长安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 吴良笑了笑。 “世子殿下,放心。” “你的腿,真有希望。” 裴长安没有回应。 只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良迈出门槛。 外头天光正亮。 正堂方向依旧挂着大红绸。 可鼓乐已经停了。 一场本该让北雍王府气势冲天的大婚,就这样被按在半空。 拜不下去。 也散不了场。 吴良抬头看了看天,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姜青鸾暂时不用嫁。 只是这北雍王府的局,越来越乱了。 而他,也被裴枭这头老狐狸,正式关进了笼子里。 …… 第95章笼中鸟?笼中龙!! 第95章笼中鸟?笼中龙!! 吴良被带到了一处新院子。 这院子,比他之前住的那处偏僻小院,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院门青砖铺地,院中有几株老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东厢房能住人,西厢房能放药,正屋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连熏香都换成了淡淡的沉水香。 看起来挺讲究,也挺客气,就是院门外站了八个披甲亲兵。 墙头暗处还有人。 屋檐阴影里,也有若有若无的气息。 吴良站在院中,左右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 这是让他住进了豪华监狱啊! 裴红叶站在他身后,冷冷道:“吴良,王爷待你不薄。这里比你原来的住处清静许多,也方便你为世子治腿。” 吴良回头看她,笑呵呵道:“是挺清静的,就是人多了点。” 裴红叶面无表情。 “保护你。” 吴良点头。 “我谢谢啊。” 他指了指墙头,又指了指院门。 “保护得挺严实,连苍蝇进来都得先报籍贯吧?” 裴红叶懒得和他斗嘴。 “从今日起,没有王爷命令,你不得离开此院半步。” “那不行。” 吴良立刻摇头。 裴红叶眼神一冷。 “你还想怎样?”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的药炉、丹炉、药材、针囊,还有我那个老仆,都得搬过来。” 裴红叶皱眉。 “老仆?” “就是黑九。” 吴良说得一本正经,“那老货……咳,那老人家,是我正在医治的病人,身患绝症,经脉寸断,命悬一线,离不得我。”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还欠我三年卖身契。” “人要是没了,谁赔?” 裴红叶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人前一句还像个医者,后一句立刻像个奸商。 “一个老仆,也非带不可?” “非带不可。” 吴良摊手,“我这人心善,看不得病人半路断疗。再说了,我给世子治腿,用的药炉、药材、手法,都有讲究。那些东西搬不全,万一耽误了世子治疗,算谁的?” 裴红叶沉默片刻。 她不能拿裴长安的腿赌。 最后,只能派人去搬。 不多时,药炉、丹炉、药材、器具陆续送来。 黑九也被喊了过来。 这老头依旧穿着那身半旧衣袍,脸色枯败,身形瘦得像一把老柴。乍一看,确实像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病鬼。 亲兵检查过他。 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青帝远远看了一眼,却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这老头身上有些古怪。 可再细看,又只是个气息微弱的重伤老人。 陈青帝没有多说,只是吩咐看守多留心。 等人都退下后,吴良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黑九。 黑九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黑九冷笑一声。 “老夫不过闭目调息半日。” “你就把自己混成阶下囚了?” 吴良坐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什么阶下囚?” “这是北雍王爷请我住上等院子。” 黑九瞥了一眼窗外,暗处人影沉默。 他冷冷道:“请得倒是客气,刀都架在脖子边了。” 吴良嘿嘿一笑。 “老黑,你这话说得就不吉利了。” 黑九眼皮一抬。 “老黑?” 吴良立刻放下茶杯,笑嘻嘻拱手。 “岳父,我的好岳父,叫顺口了,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 黑九嘴角抽了抽。 “谁是你岳父?” “早晚的事嘛。” 吴良摆摆手,“令爱绾绾,风华录上有名,我吴良一向尊重美人。您放心,等我见了她,一定待她如珠如宝,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黑九冷笑。 “你这话说给多少女人听过?” 吴良一脸正色。 “不多。” 黑九盯着他。 吴良补了一句。 “主要是我也忘了……” 黑九:“……” 他忽然有点后悔。 当初真不该为了活命,把绾绾也许了出去。 这小子,是真无耻。 片刻后,黑九收起玩笑,问道:“老夫方才听那些下人议论,今日北雍世子大婚,结果拜堂之前,婚礼突然暂停了。” 他看着吴良。 “不会是你搞的吧?” 吴良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 “岳父眼光不错。” 黑九脸色顿时一沉。 “你疯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严肃。 “这里是北雍王府。” “裴枭镇守北雍三十年,麾下三十万玄甲铁骑,手底下高手如云。” “你敢搅他的世子大婚?” 吴良笑道:“不但敢搅,我还搅成了。” 黑九盯着他,沉默了两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郎中。” “放屁。” 黑九冷哼,“寻常郎中,敢掺和北雍王府的大婚?敢和裴枭谈条件?敢在这种地方还笑得出来?” 吴良摸了摸鼻子。 “那就是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郎中。” “为何搅婚?” “为了一个女人。” 黑九眼神一动。 吴良没再瞒他,把姜青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庆王逼宫,姜青鸾逃亡,北雍王府欲借婚事立大义,他要带姜青鸾离开。 话不长。 却够重。 黑九听完,脸色彻底严肃下来。 “朝廷、皇帝、藩王、夺位。” “你小子真是嫌命长!!” 吴良笑了笑。 黑九沉声道:“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心狠手辣,脸厚心黑,今日能与你把酒言欢,明日就能剥你的皮。” 他看着吴良。 “裴枭这种人,更不是你能轻易拿捏的。” “你现在不过二品小宗师。” “这点本事,在江湖上算不错,可在这些掌兵数十万的枭雄面前,还不够看。” 吴良哈哈一笑。 “老黑,你堂堂幽都魔君,天下第一魔教教主,居然说别人是狼?”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怪。” 黑九冷冷道:“魔教杀人,至少明刀明枪。” “朝堂杀人,先给你扣帽子,再让天下人夸他杀得好。” 吴良笑容微微一顿。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难得正经了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 “裴枭不但不会杀我,他还得放我走!” 黑九嗤笑。 “你最好真有数。” “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裴枭不杀你,还放你走。”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看着吧。” “要不了多久。” 黑九眼神微眯。 这小子说得这么笃定,笃定得让人想笑。 可偏偏,墨九幽笑不出来。 从济世馆门口,到这北雍王府软禁院落,吴良身上发生的事,已经太多太怪。 他的医术怪。 内功怪。 胆子也怪。 现在他竟然还敢说,裴枭会放他离开。 墨九幽忽然生出几分兴趣。 他想看看。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女子声音。 “吴良呢?” 那声音娇媚中带着冷意,一听就不是普通侍女。 守卫似乎有些为难。 “郡主,王爷有令,吴良不得随意见客。” “本郡主身体不适,来找吴大夫看病。” 外面女子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还要拦我?” 守卫顿时没了声音。 房门很快被推开。 裴长歌走了进来。 她今日仍是一身红裙,只是颜色比婚礼上更深,像一团压着暗火的胭脂。她手里摇着团扇,眉眼艳丽,步子不疾不徐,进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黑九。 黑九站在一旁佝偻着身子,随即赶紧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着急忙慌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裴长歌很快收回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她笑了。 得意洋洋。 “吴大夫今日不是威风得很吗?” “正堂之上,硬接破阵一拳,又搅了长安的婚礼。”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笼中鸟?” 吴良看着她。 “你身体不适?” “是啊。” 裴长歌走近几步,团扇轻轻一摇,“被你气得胸口疼。” “那得揉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笼中鸟?笼中龙!!(第2/2页)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手法不错。” 裴长歌脸色微微一红,随即冷笑。 “你现在还敢嘴花花?” 她在吴良对面坐下,姿态高高在上。 “吴良,你如今生死都在我父王一念之间。” “昨夜的账,本郡主还没跟你算。” “你若现在给我赔罪,道歉,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替你在父王面前说两句好话。” 吴良挑眉。 “怎么求?” 裴长歌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 “跪下。” “求我。” “再喊我一声好郡主。” 吴良看着她,笑容慢慢淡了。 裴长歌却以为自己压住了他。 她心里那口昨夜被欺负出来的恶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 她继续说道:“怎么?不愿意?” “你昨夜不是很厉害吗?” “现在外面全是王府高手。” “你敢动我?” 吴良站起身。 裴长歌眼神微动,却没退。 她不信他真敢。 下一刻。 吴良一把扣住她手腕。 裴长歌脸色骤变。 她刚想抽手,吴良却比她更快,反手一拧,直接将她按在桌上。 砰的一声。 桌上茶盏轻轻一跳。 裴长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 真没想到。 这里可是北雍王府! 外面全是父王派来看守吴良的高手! 吴良如今明明是被软禁的阶下囚,竟然还敢对她动手? “吴良!” 裴长歌又惊又怒,声音都尖了几分,“你敢!” 吴良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再喊大点声。” 裴长歌呼吸一滞。 吴良笑了笑,声音更低。 “最好把外面的人都喊进来。” “到时候,我就给他们好好讲讲,昨夜云水阁里发生了什么……” 裴长歌身子猛地一僵,脸色骤变。 她可以跋扈。 可以放肆。 可以在左怀玉面前放荡。 但是,昨夜云水阁那场荒唐,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尤其不能让父王知道。 更不能让左家知道。 她死死咬着唇,强行把已经到了喉咙里的声音压了回去。 可她不服。 她太不服了。 凭什么? 明明这次是她来兴师问罪的。 明明现在被关起来的人是吴良。 明明该低头、该求饶、该摇尾乞怜的人,也是吴良。 怎么一眨眼,又变成了她被按在这里? “你放开我。” 裴长歌压低声音,语气又冷又狠,“吴良,你现在最好放开我。” 吴良挑眉。 “还命令我?” 裴长歌咬牙。 “我是北雍王长女!” 啪! 声音清脆,软软弹弹。 不重,却让裴长歌整个人都怔住了。 吴良这一巴掌,直接落在她身后。 裴长歌脑子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热意从脊背一路冲到脸颊。 她又羞又怒,眼睛瞬间红了。 “吴良!” 啪! 又是一下。 吴良半点没惯着她。 “继续。” 他语气淡淡的,“我听着呢。” 裴长歌气得浑身发抖。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她? 她是裴枭的长女,北雍王府的大郡主。 哪怕嫁进左家,哪怕和左怀玉互相厌恶,左家人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可吴良敢! 这个混账。 这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混账! “你找死!” 裴长歌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恨意,“等我出去,我一定让父王把你剁碎了喂狗!” 啪!!! 第三下落下。 裴长歌身子轻轻一颤。 吴良冷笑。 “还嘴硬?” 裴长歌胸口起伏。 她想骂。 想威胁。 想让外面的人冲进来,把吴良乱刀砍死。 可她又不敢。 昨夜的事,是她的软肋。 偏偏吴良捏得死死的。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压不住了。 “吴良,你混蛋……” 啪~~ 吴良又打了一下。 “骂人也算嘴硬。” “你——” 啪~~~ “瞪我也算。” 裴长歌彻底懵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自己骂也不行。 瞪也不行。 连呼吸重一点,好像都是错。 她又羞又恼,眼尾泛红,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都白了。 可谁料, 吴良抬手又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似乎打上了瘾…… 裴长歌羞恼交加可又无可奈何,那股嚣张气焰,终究是一点点被打散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 一下。 又一下。 吴良下手不算狠,却每一下都像打在她的骄傲上。 裴长歌刚开始还绷着。 后来终于绷不住,声音里带了点颤。 “别打了……” 吴良停手。 “现在知道服软了?” 裴长歌咬着唇,不说话。 吴良俯身看她。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让我跪下?” “让我求你?” “还让我摇尾乞怜?” 裴长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恨不得一口咬死吴良。 可此刻人被按着,气势也被打没了,连骂人的声音都不像刚才那么硬。 更可气的是,她心里那股诡异的悸动,又来了。 吴良停下手,俯身看她。 “现在还要我跪下求你吗?” 裴长歌趴在桌上,发丝凌乱,眼里水光闪动。 她咬牙骂道:“畜生。” 吴良拍了拍她的脸。 “乖一点。” 裴长歌狠狠瞪他。 可那眼神,已经没了刚进门时的嚣张。 “你欺负我……”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因为这不像她会说的话。 太软弱了,还很没出息。 她是裴长歌。 怎么能在吴良面前说这种话? 吴良却笑了。 “欺负你?”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欠揍得很。 “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裴长歌眼里水光更重。 她咬牙道:“你等着……” 吴良抬手。 裴长歌立刻闭嘴。 这反应太快。 快到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吴良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哟。” “学乖了?” 裴长歌气得别过脸,不看他。 可她没再骂,也没再威胁。 那股刚进门时高高在上、要吴良跪下求她的气势,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吴良松开她。 裴长歌立刻撑着桌子站稳,抬手整理凌乱的衣裙和发丝。 她背对着吴良,肩膀轻轻起伏。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 眼眶微红,脸也红彤彤的。 明明狼狈得很,却还硬撑着那点郡主架子。 “吴良。”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迟早会死在你这张嘴和这双手上。” 吴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牡丹花下死?” 他笑眯眯看她。 “那也不亏。” 裴长歌又羞又恨,抓起团扇就想砸他。 可手刚抬起来,看见吴良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硬生生停住。 她现在不敢。 至少此刻不敢。 这让她更气。 吴良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大郡主,下次来看病,态度好一点。” 裴长歌冷笑。 “看病?” 吴良点头。 “对。” “你这病挺重。” 裴长歌眼神一冷。 “我有什么病?” 吴良一本正经道:“欠收拾。” 裴长歌:“……” 她差点又破防。 屋外,黑九靠坐在墙角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 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 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裴长歌离开的时候,步子还有些不太自然。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良一眼。 那一眼,又恨,又羞,又说不清。 吴良坐回椅子上,神清气爽。 墨九幽回到屋里冷冷看着他,语气有些不善。 “女色乃小道。” 吴良端起茶杯,笑道:“岳父,这话我不认同。” 墨九幽眼神一寒。 吴良赶紧补了一句:“当然,绾绾除外。” “我对绾绾,绝对不是沉迷女色。” “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欣赏、珍惜。” 墨九幽嗤笑。 “你见过她吗?” 吴良正色道:“没有。” “但我已经开始尊重、欣赏、珍惜了。” 墨九幽被气得一时无言。 此子之无耻,简直世所罕见。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来传话。 “吴良,王爷有请。” 吴良放下茶盏。 “看吧。” 他冲墨九幽挑了挑眉。 “第一步来了。” 墨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起身往外走。 这小子说得如此笃定。 难道真有把握? 吴良被带到一处偏厅时,裴枭、裴长安、陈青帝、裴红叶都在。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神色温和而平静。 他此刻没穿喜服,换回了惯常的月白袍子,眉眼清俊,若非双腿残疾,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浊世佳公子。 裴枭坐在主位,目光如炬。 “吴良。” 裴枭开门见山,“你说,能治长安的腿。” “现在,孤给你机会。” 吴良拱手。 “王爷英明。” 裴红叶冷声道:“少废话。” 吴良看了她一眼。 “裴姑娘火气真大,回头我给你也开副清心降火的方子?” 裴红叶脸色更冷。 裴长安倒是轻轻笑了一声。 “吴大夫,请吧。” 吴良走到裴长安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裴长安的腿,又伸手搭上他的脉。 下一瞬。 熟悉的系统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助裴长安重立于世?】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1】 吴良心头一跳。 好! 果然有任务,而且还是金色词条! 好好好啊~~ 吴良心中狂喜,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 他默念领取。 随后,继续把脉。 屋内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他。 裴枭的目光尤其重。 吴良闭着眼,指尖轻轻按着裴长安腕脉,片刻后,他又让裴长安伸出另一只手。 再搭。 再听。 随后,他蹲下身,手掌沿着裴长安膝盖、小腿、足踝一寸寸按下去。 裴长安神色始终平静。 没有反应。 吴良按到足底时,裴长安依旧没有感觉。 吴良皱了皱眉。 对方不是装的。 是真没感觉。 这双腿,像是两截还活着的枯木。 经脉闭塞,气血不通,寒意沉在骨里,偏偏又不是后天阴毒直接毁掉,有点像是从根子里就没长好。 吴良沉默了许久。 裴枭终于开口。 “如何?” 吴良站起身,缓缓道:“世子这腿,不是后天伤残。” 裴枭眼神微动。 裴长安也抬起眼。 吴良继续道:“也不是寻常寒疾。” “是胎中受损。” 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裴枭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吴良像没察觉,继续说道:“若我没看错,王妃怀他之前,应当受过一记极阴毒的内伤。” “若落在男子身上,轻则绝嗣,重则经脉阴枯。若是女子受了,重则丧命,轻则必然会损伤胞宫,影响孕育。” 他说到这里,声音放缓。 “王妃她命保住了。” “但胞宫根本受损,阴毒余根未除。” “后来怀胎,世子在胎中经脉未成,便先被寒毒侵蚀。” “所以,他双腿天生闭脉,气血不过膝。” “这不是普通腿疾。” “是先天不足、闭脉不通、寒毒入骨三者纠缠。” 屋内死寂。 裴红叶脸色变了。 陈青帝也终于抬眼看向吴良。 裴长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用力抓着扶手。 裴枭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段旧事,是北雍王府的禁忌。 二十年前,他回洛安,被弹劾下狱,徐揽月赶赴洛安救他。后来归途中遭遇追杀,徐揽月为他挡下一掌。 那一掌本是冲他来的,本该断他子嗣。 可最终,是徐揽月替他受了。 回北雍后,他广寻名医,总算救回徐揽月的命,但她终究落下病根。 后来,她怀了长安,也生下了双腿先天闭脉的长安。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王府里没人敢提。 吴良怎么知道? 裴枭盯着他,声音沉得像压着雷。 “你从何处听来此事?” 吴良抬头,迎上裴枭目光。 “不用听。” “诊出来的。” “在下神医!”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更静。 裴枭看着吴良,眼神终于出现变化。不再只是怀疑和杀意,多了一丝真正的震动。 裴长安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能治吗?” 他问得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落下时,他的心并不平静。 二十年了。 这双腿,像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笼。 他早已学会不期待。 可人不是石头。 哪怕再清醒,再克制,也总有一丝不甘。 “能治。” 吴良淡淡说道,语气笃定,充满自信。 裴红叶心头一震。 裴枭也眯了眯眼。 吴良紧接着又道:“但不好治。” “世子这双腿,像是封死二十年的枯井。” “要先温脉,再开脉,再续生机。” “光针灸不够,还得内服丹药,外敷膏药,配合药气熏蒸。” 他看向裴枭。 “王爷若真想治好世子,就得舍得药材。” 裴红叶眉头一皱。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吴良在旁边桌旁坐下,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 紫血参、九叶灵芝、百年血竭、火玉莲子、雪魄茯苓、地火藤、赤阳鹿胶、龙骨髓粉、血纹木、赤鳞蛇胆…… 越写越多。 裴红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药名,眼皮直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第2/2页) “这么多?” 吴良抬头看她。 “裴姑娘若嫌多,也可以少用。” 他顿了顿。 “反正腿不是我的。” 裴红叶被噎住。 裴枭淡淡道:“照方备齐。” 吴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 不愧是北雍王。 爽快。 这些药材,有几味连《青囊经》里几种高级丹方都用得上。 之前他没条件炼。 现在好了。 王府药库大门向他敞开,予取予求。 这就很奈斯呀~~ 不过脸上,吴良却半点没露出喜色,反而一脸凝重。 “王爷,今日我先为世子开第一道脉。” “若世子膝下能生出痛感,就说明此法可行。” 裴枭道:“开始。” 吴良取出银针,又让人端来热水,先以药粉化开,临时调了一小碗温脉膏。 他将膏药敷在裴长安膝下几处大穴,又让人点起药炉,以极淡的药气熏着双腿。 随后才落针。 银针入穴。 吴良运转长生诀,渡入一缕温润生机。 他没有一开始就用猛力。 裴长安这双腿闭塞太久,经脉脆弱得像冻了多年的细枝,一旦强冲,枝断了,人也废了。 他只能一点点探,一点点磨。 再以神照真经凝出一丝极细的生机,像针线一样,往闭塞经脉里慢慢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内没人说话。 裴红叶盯着裴长安的腿,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枭坐在主位上,表面沉稳,可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握紧扶手。 忽然。 裴长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很轻。 可在场的人,全都看见了。 裴枭立刻问:“长安?”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下方。 许久,他才低声道:“疼。” 一个字。 屋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听到这个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疼。 对旁人来说,这是折磨。 可对裴长安来说,这是二十年来,双腿传来的第一声回应。 吴良缓缓收针,脸色发白,额上虚汗。 当然,是装的。 其实消耗不算小,但也远远没到这种程度。 可这时候,能不装吗? 不装惨一点,怎么显得治疗不易? 不显得治疗不易,裴枭怎么会舍得敞开药库? 吴良故意扶了一下桌沿,轻轻喘了口气。 “能疼就好。” “怕就怕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要能疼,就说明经脉还没死绝。” 裴红叶忍不住问:“你消耗这么大?” 吴良苦笑。 “裴姑娘说得轻巧。” “世子这双腿,是先天闭脉,寒毒入骨,二十年气血不通。” “我这是拿自己的内力,一寸寸替他凿路。” 他说得很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行,也就耗了一两成内力,但这话,打死都不能说。 裴枭看着吴良,许久后,道:“药材今日会送到你院中。” 吴良拱手。 “王爷英明。” 这一次,裴红叶没再嘲讽。 因为裴长安真的疼了。 吴良走出偏厅时,脚步还故意虚浮了一下,两个亲兵赶紧扶住他。 吴良摆摆手,声音低弱。 “不碍事。” “医者父母心,为世子治病,耗些内力算什么?” 裴红叶听得眼角一抽。 她总觉得这话有点假,但偏偏,她又不好说什么。 …… 傍晚。 吴良刚回院子没多久,裴长歌又来了。她还穿着那身红裙,鲜艳似火,明媚照人。 一进门,她就看见吴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白。 裴长歌走过去,团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哟。” “吴大夫不是很能耐吗?” “怎么给长安治一回腿,就虚成这样?” 吴良睁开眼,看她。 “你这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裴长歌笑吟吟点头,气势凛人。 “是啊~~” 她弯下腰,离他很近。 “我听说你今日为了长安,差点耗尽内力。” “啧。” “真可怜。” 她指尖轻轻划过吴良衣襟,声音放得很柔,却字字都像刺。 “你为了姜青鸾,不惜耗费大量心力为长安诊治。” “那她知道吗?” “她会心疼你吗?” “还是说,她只觉得你有用?” 吴良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裴长歌却更加兴奋。 她看见他眼神变了,非但不躲,反而笑得更明媚。 “吴良,你知道男人最可怜的是什么吗?” “是自以为情深义重。” “结果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屋子里安静下来。 吴良忽然笑了。 “裴长歌,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日消耗大,就收拾不了你了?” 裴长歌眼睛一亮。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意又靠近一点,声音低得像带着钩子。 “那你来啊。” “外面全是守卫。” “你敢吗?” 下一刻。 吴良伸手一拽。 裴长歌整个人便跌进他怀里。 她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吴良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桌上。 “吴良!” 她又惊又怒,眼里却藏着一丝病态的光亮。 吴良低声道:“你今天话太多了。” 裴长歌咬唇冷笑。 “你敢动我,我就喊人。” 吴良俯身,在她耳边笑。 “喊。” “那正好让外面的人看看,大郡主是怎么来看病的……” 裴长歌身体一僵。 随后又恼羞成怒。 “混账。” “嗯。” 吴良点头,“我承认。” …… 屋外竹影摇晃。 屋内茶盏轻响。 红裙散落在椅背上,像一团被揉乱的玫瑰花。 许久之后,裴长歌伏在榻边,发丝散乱,眼角泛红,嗓音都有些哑了。 她还在嘴硬。 “吴良,你迟早死在我手里。” 吴良披衣下榻,倒了杯茶,笑呵呵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裴长歌抓起软枕砸他。 吴良接住,笑眯眯放了回去。 “来,再亲口。” “呸!去死!!” “那我让你再亲一口,机会难得,你可得抓住。” “……(°‵′)” …… 第97章上门找打~~ 第97章上门找打~~ 当天晚上, 裴枭就派人把药材送到了软禁吴良的小院,整整四个大箱子。 打开之后,药香扑鼻。 吴良眼睛都快亮了。 紫血参是上品。 九叶灵芝年份很足,最起码百年以上。 血竭色泽暗红,药力极浓。 还有那火玉莲子,放在掌心里,竟隐隐带着温热。 好东西。 全是好东西。 吴良心里乐得不行,嘴上却还装模作样地叹气。 “王府药库果然底蕴深厚。” “世子有救了。” 旁边负责送药的王府管事听得肃然起敬,至于晏管家,此刻已经被关押起来调查审问。 吴良脑子里飞快转过七八种丹方,其中几种丹药,之前因为缺少主药,一直炼不了。 现在好了。 裴枭亲自掏药材。 不用白不用。 次日上午,吴良再次给裴长安诊治,他先熬了一碗温脉药汤,让裴长安服下。 药汤入腹后不久,裴长安脸上便浮起一层淡淡红意。 随后,吴良又将赤阳鹿胶、地火藤粉、少许龙骨髓粉混成膏,敷在他的膝下与足踝处。 最后才行针。 这一次,裴长安的反应比昨日明显。 最开始还是疼。 那疼从膝下散开,像细针在骨缝里扎。 裴长安额头微微冒汗。 可他始终没有出声。 吴良一边捻针,一边道:“疼就忍着。世子这双腿睡了二十年,叫醒它,总得有点起床气。” 裴长安疼得唇色有些淡,却淡淡回道:“吴大夫治病时,总是这般爱说笑?” “也看人。” 吴良道:“遇到晏管家,我得说得慈悲些。遇到世子嘛,就可以随意些。” 裴长安道:“为何?” 吴良笑道:“因为世子聪明,不会真信我那些慈悲话。” 裴长安竟又笑了一下。 裴枭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眼神深沉。 银针微微颤动。 吴良慢慢引动长生诀内力,将温热生机送入裴长安腿中。 膏药的药力从外面渗入。 药汤从体内发散。 针力从穴道牵引。 三者合一,终于在裴长安足底激起一丝极细的反应。 裴长安忽然皱眉。 “像有虫子爬。” 裴红叶立刻上前一步。 “什么?” 吴良眼神一亮,手上动作却没停。 “麻。” “疼之后能麻,说明气血开始往下走。” 裴枭的手指微微一紧。 裴红叶脸上也露出喜色。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虫子爬。 对寻常人来说,这感觉并不舒服。 可他却觉得新鲜。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还在。它不是一截摆在那里、任人搬动的死物,它在回应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麻意。 治疗结束后,吴良再次装得脸色发白。 这回他甚至故意撑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裴红叶看着他,眉头微皱。 “你还能撑住吗?” 吴良苦笑。 “能。” “不过世子这腿,药力还是差点。” 裴红叶:“……” 她就知道。 吴良立刻又取出一张纸。 “再添几味药。” 裴红叶冷冷看他。 “昨日不是已经给了四箱?” 吴良看向她,语气很诚恳。 “裴姑娘,治病不是买菜。昨日的药,是温脉开路。今日这几味,是固本养髓。” 他顿了顿。 “当然,若你觉得世子的腿不值……” “闭嘴。” 裴红叶一把夺过方子。 “我去取。” 吴良笑眯眯拱手。 “裴姑娘辛苦。” …… 回到小院后,吴良关上门,脸上的虚弱顿时散了大半。 他先挑出一批药材,开始炼丹。 墨九幽靠在榻上,看着他忙活。 “你方才是装的?” 吴良头也不抬。 “也不全是。” “消耗确实有。” “但没那么夸张。” 墨九幽冷笑。 “你连裴枭都敢骗。” 吴良认真道:“老黑,这怎么能叫骗?这叫合理展示治疗难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上门找打~~(第2/2页) 墨九幽懒得和他争。 吴良炼了一炉温脉丹。 给裴长安用的。 又顺手炼了半炉养元丹。 留着自己备用。 之后还顺手炼了几粒续脉小还丹。 这是给墨九幽用的。 墨九幽看着他分丹,忽然道:“你倒是一点不亏待自己。” 吴良理直气壮。 “我若倒下了,你们谁都没得治。” 说着,他递给墨九幽一粒丹药。 “吃了。” 墨九幽接过,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药力,慢慢散入四肢百骸。 吴良坐到他身后,双掌按在他背上。 “今晚给你续第二段经脉。” 墨九幽提醒道:“顾长醉留下的剑气仍在,不可急进。” “知道。” 吴良运转神照真经,一丝生机缓缓探入墨九幽体内。 墨九幽的伤势,确实麻烦。 剑气锋锐。 雷火霸道。 死气阴冷。 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像三条毒蛇,在他经脉里盘踞撕咬。 吴良不敢强行处理,只能避开最凶险处,先续接外围断裂较轻的一小段经脉。 半个时辰后,墨九幽额头有了冷汗。 吴良也吐出一口气。 “好了。” 墨九幽闭目运转了一丝内力。 很短。 只是一缕。 可那一缕内力,确实动了。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光芒。 “有用。” 吴良笑道:“废话。” “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墨九幽冷哼。 “别得意。” 吴良刚想说话,外面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吴良。” 裴长歌来了。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又来了。” 吴良叹气。 “病人太多,我也没办法。” 墨九幽冷笑。 “她看的是病?” 吴良一本正经。 “心病。” 门推开。 裴长歌走进来,今日换了一身更艳的裙子,眼尾也描得更红。 她一进屋,就先看了一眼药炉。 又看向吴良。 “听说你今日又差点累死?” 吴良靠在椅背上。 “怎么?心疼了?” 裴长歌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 “我是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撑不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吴良胸口。 “你看,你现在连这院门都出不去。”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你若求我,我或许还能替你问问父王,什么时候赏你一个痛快死法。” 吴良握住她的手指。 “你今天也是来找打的?” 裴长歌笑了,眼睛亮得有些病态。 “是又如何?” 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吴良,我就喜欢看你忍着。” “明明想撕了我,却还要顾忌外面的守卫。” “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恨?” 吴良抬眼看她。 “我不恨。” 裴长歌一怔。 下一刻,她整个人又被拽了过去。 吴良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一般当场就报。” 裴长歌呼吸一乱。 “你——” 后面的话,被压了回去。 屋外,夕阳落在竹影上。 屋内,红裙又一次乱成一团。 许久之后,裴长歌靠在榻边,脸色潮红,眼神却仍旧倔得很。 “吴良。” “嗯?” “你迟早会后悔这样对我。” 吴良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 裴长歌咬牙。 “滚。” 早已经为这对狗男女腾出屋子的墨九幽,听着隔壁传来的这些对话,闭目打坐的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骂这小子真是色中饿鬼。 同时,他也有点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 以吴良那张惯会说花言巧语的嘴,还有拿捏姑娘的手段…… 绾绾,还真不会是他的对手啊~ …… 第98章 以身相许?? 第98章以身相许?? 第三日, 裴枭直接站在轮椅旁,看着吴良为裴长安治疗。 这两日的变化,已经足够让他动容。 疼。 麻。 这两个字,对裴长安而言,实在太珍贵了。 裴枭等了二十年,终于看见一点光。 吴良自然看得出来。 所以这一天,他演得更认真。 先让裴长安服下温脉丹,再用昨日调好的膏药外敷。随后,又让人端来一只小药炉,药气从铜管中缓缓熏向裴长安双腿。 裴红叶站在旁边,有些惊奇。 “这些治疗法子,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吴良一边调针,一边道:“祖传。” 裴红叶狐疑。 “你祖上不是孤榆城郎中?” “对啊。” 吴良一本正经,“我们孤榆城郎中,底蕴深厚。” 裴红叶不理他了。 治疗开始。 今日吴良要冲开的是裴长安右足一处闭塞小穴,这地方很细,所以很危险。若冲不开,前两日的药力只能停在足背附近,无法真正激动脚趾。 若冲得太猛,又容易让寒毒反噬。 吴良表面神色凝重,内心却挺稳。 有神照真经在,只要还有一点生机,他就能像缝破布一样,一点点续上。 银针入穴。 裴长安的脸色很快变白。 这一次,不只是疼和麻。 还有一种酸胀,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撬开,他手指按着扶手。 裴枭低声道:“若撑不住,便喊停。” 裴长安摇头,声音发紧。 “没事,继续。” 吴良看了他一眼。 这世子的心性,果然不凡。能忍,也够狠。 他低声道:“世子,今日若能过这一关,前两日就不算白费。” 裴长安闭上眼。 “继续。” 吴良不再废话。 长生诀内力缓缓渡入,神照真经凝成的生机细丝,一点点钻进闭塞小穴。 那一瞬间,裴长安腿部猛地一颤。 动作幅度并不大,只是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下。 可裴枭看见了。 裴红叶也看见了。 裴长安自己,更是低头看向右脚。 下一刻。 他的右脚大拇趾,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风吹动一根细草。 却让整个偏厅,瞬间死寂。 裴红叶失声大喊,脸色狂喜:“动了!动了呀!!” 裴枭猛地站直了身体。 陈青帝瞳孔也微微一缩,脸色有些复杂,不过转瞬即逝。 裴长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许久没说话。 这一动,对别人而言,微不足道。 对他而言,却像天门开了一线。 吴良慢慢收针。 这一次,他装得更像。 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连手指都忍不住不停颤抖。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气,笑得有些虚。 “三日。” “疼,麻,动。” “王爷,现在信我不是吹牛了吧?” 裴枭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吴良趁热打铁。 “我要见姜青鸾。” 裴红叶立刻皱眉。 “吴良,你别得寸进尺。” 吴良看都没看她,只看裴枭。 “王爷,世子的腿不是一日能治好的。” “我得活着,也得心情好,没啥烦心事。” “见她一面,我心里踏实,手也稳,如此一来,治疗才能事半功倍。” 裴枭皱眉,冷冷看着他。 “你在威胁孤?” 吴良摇头。 “不是威胁。” “这是医嘱。” 裴红叶差点气笑。 医嘱? 这狗东西真是巧舌如簧。 裴枭盯着吴良。 许久后,他才终于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以身相许??(第2/2页) “半个时辰。” 吴良笑了,拱了拱手。 “王爷英明。” 裴枭冷声道:“等候通传。” 吴良心头一松。 终于能见那个小娘皮了啊~ …… 下午,裴长歌又来了。 这次,她进门后没有立刻发疯。 她听说裴长安脚趾动了,整个人明显有些不一样。站在门口,她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长安的脚,真的动了?” 吴良正在写药方。 闻言头也不抬。 “真的。” 裴长歌走近几步。 “他真的能站起来?” “能。” “多久?” “看你父王药材给得够不够,看世子能不能忍,也看我心情好不好。” 裴长歌盯着他。 许久,她忽然笑了。 “吴良,你还真是个怪物。” 吴良抬头。 “夸我?” “算是。” 裴长歌走到他面前,手指点在药方上,声音轻轻。 “你为了姜青鸾搅了长安的婚礼。” “现在又要治好长安的腿。” “你到底是来害我裴家,还是来帮我裴家?” 吴良想了想。 “都不是。” “我是来带姜青鸾走的。” 裴长歌脸色微微一沉。 她就知道。 可听他说得这么坦然,心里还是莫名刺了一下。 她笑得更冷。 “你还真是情深义重。” “姜青鸾若知道你这几日被软禁,还日日和我这个有夫之妇厮混,不知道会不会感动?” 吴良放下笔,抬头看她。 “你今天又想挨打?” 裴长歌眼神亮了一瞬。 她明明知道这句话会激怒他,可她偏要说。 她靠近一步,轻声道:“吴良,你敢告诉她吗?” 吴良站起身。 裴长歌没有退,反而扬起脸看他。那眼神又疯,又艳,又带着几分自毁似的挑衅。 “来啊。” 她低声道,“反正你现在,也只敢在我身上撒气。” 吴良一把扣住她腰。 “你真是欠收拾。” 裴长歌笑了。 “你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再骂得那么凶,像是早知道结局,也像是故意奔着这个结局来的。 屋内红裙半落。 窗外竹影微晃。 一切声响,都被压在低低的呼吸里。 许久之后,裴长歌靠在吴良怀里,发丝散乱,眼角还带着一点泪痕。 她忽然低声道:“吴良。” “嗯?” “长安若真能站起来……” 她停了停,像是想说谢谢。 可裴长歌这种人,说不出口。 吴良替她接了下去。 “你就以身相许?” 裴长歌那点柔软瞬间没了。 她抬手就掐他。 “你去死。” 吴良笑着躲了一下。 就在这时,院外亲兵来报。 “吴良,王爷准你去栖云院。” 吴良神色微动。 裴长歌从他怀里坐起,慢慢整理衣裙,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去见你的九公主?” 吴良没有否认。 “嗯。” 裴长歌系衣带的动作一顿。 随后冷笑。 “滚吧。” 吴良看她一眼。 “吃醋了?” 裴长歌抬眼,笑得艳丽又冷。 “你配?” 吴良没有继续逗她,起身拿了针囊,往外走去。 裴长歌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 这感觉很陌生,也很讨厌。 …… 第99章 你还知道来!! 第99章你还知道来!! 栖云院依旧很安静。 吴良被带进来的时候,侍女低着头退到一旁。 屋内,姜青鸾坐在窗边。 她今日没有穿嫁衣。 只穿了一身素白长裙,发髻也简单,脸上没什么脂粉。 可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眉眼清冷,依旧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贵气。 听见脚步声,她没有立刻回头。 吴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几日不见,这小娘皮好像清瘦了些,也更冷了。 他刚想开口,姜青鸾已经淡淡道:“你还知道来!” 吴良笑了笑,迈步进去。 “想我了?” 姜青鸾终于转过头。 那双清冷眸子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是怕你死了。” 吴良心里一动,嘴上却还是欠。 “嘴硬。” 姜青鸾冷冷道:“你再胡说,现在就出去。” “别啊。” 吴良走到她对面坐下,“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半个时辰,不能浪费。” 姜青鸾听到这话,眼神微动。 “争取来的?” 吴良点头。 “是啊。” “我现在被你未来公公关着呢。” 姜青鸾脸色一沉。 “什么未来公公?” 吴良立刻改口。 “前未来公公。” 姜青鸾气得手指都紧了一下。 这混蛋,还是这么不正经。 可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话,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下了一点。 他还能贫。 说明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姜青鸾压下情绪,冷声问:“前几日夜里为何没来?” 吴良看着她。 这句话,终于来了。 他没有再嬉皮笑脸。 “中毒了。” 姜青鸾眼神一变。 “中毒?” “嗯。” 吴良轻描淡写道:“出了点意外,差点翻车。后来又被你那位北雍王爷请去谈心,谈完心就也被软禁了。” 姜青鸾盯着他。 “你说得倒轻巧。” “那要不然呢?” 吴良摊手,“我总不能一进门就抱着你哭,说我差点死了,让你心疼心疼我吧?” 姜青鸾一怔,脸色微微红了一点。 随即又冷下来。 “活该。” 吴良笑了。 “真没良心。” “我为了你,先是搅了北雍世子大婚,又在裴枭眼皮底下谈命。” “这几天还得给裴长安治腿,费心费力,腰酸背疼。” “你倒好,一句活该就打发了?” 姜青鸾沉默。 她当然知道,吴良说得轻巧。 可这其中凶险,她怎么可能不懂? 正堂上当众搅婚。 逼停裴枭。 被软禁。 又拿裴长安的腿去谈条件。 哪一步踏错,都是死。 姜青鸾心中那点怨气,在这一刻散了大半,可她嘴上仍旧冷冰冰的。 “谁让你来的?” 吴良看着她,忽然张开双臂。 姜青鸾皱眉。 “你干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 “要好处。” 姜青鸾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好处?” 吴良道:“先抱一下。” “就当付点利息。” 姜青鸾脸颊瞬间红了。 “吴良!” “你放肆!” 吴良叹气,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 “我懂了。” “我在外面为你拼命,你连抱一下都舍不得。” 姜青鸾明知道他在装可怜,可心还是软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偏过脸。 “只一下。” 吴良眼睛一亮。 “真的?” 姜青鸾冷声道:“你再废话,就没有了。” 吴良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姜青鸾也站了起来。 她身体有些僵,像是有点后悔了,又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吴良没有给她退的机会,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姜青鸾整个人瞬间绷紧。 她从未和男子这样抱过。 吴良身上有淡淡药香,也有一点炭火气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讨厌。 甚至有些让人安心。 她原本想立刻推开他,可手抬起来后,却停在了他胸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你还知道来!!(第2/2页) 吴良没有乱动。 只是安静抱着她。 片刻后,他低声道:“姜青鸾,我说过,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姜青鸾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咬牙。 “你别骗我。” “不骗你。” 吴良声音低了些。 “我还说过,会带你走。” 姜青鸾闭了闭眼。 那两夜的等待、怀疑、委屈、担心,全像是被这一抱压了下去。 不是没有了。 只是终于有了着落。 她低声道:“吴良,你若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嗯。” 吴良道:“那我尽量不骗。” 姜青鸾正要推开他,忽然感觉吴良低下了头。 她猛地抬眼。 下一瞬,唇上一热。 姜青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睁大,几乎不敢相信吴良竟敢这样。 “唔……” 她下意识去推他。 可吴良的手臂收得很稳。 这个吻不算深。 却带着一点偷袭成功的坏,一点克制不住的强势。 姜青鸾一开始是真的恼。 手抵着他胸口,用力推了两下。 可推着推着,力道就小了。 她心里乱得厉害。 明明该一掌拍过去。 可那掌怎么也拍不出去。 最后,还是吴良先退开。 姜青鸾脸红得厉害,呼吸也乱了。 她抬手就想打他。 吴良一把握住她手腕。 “别打。” “外面有人看着呢。” 姜青鸾羞恼得眼睛都红了。 “吴良,你混蛋!” 吴良点头。 “我知道。” 姜青鸾气得想咬他。 “下次再敢这样,本宫杀了你。” 吴良眼睛一亮。 “那就是还有下次?”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 吴良早有防备,笑着躲开。 屋外侍女听见动静,忍不住偷偷抬眼,又赶紧低下头。 姜青鸾背过身,努力平复呼吸。 可耳根红得不像话。 吴良也不再逗她。 他坐回椅子上,神色慢慢认真起来。 “接下来,裴枭很可能会来谈条件。” 姜青鸾回头。 “什么条件?” 吴良沉默一息。 “代价会很大。” 姜青鸾看着他。 “有多大?” 吴良道:“大到你会觉得,是在割大周的肉。” 姜青鸾脸上的羞意渐渐退去,脸色变得很凝重。 吴良继续道:“但你得先回洛安。” “先救你父皇。” “先和庆王斗。” “否则,你什么都保不住。” 姜青鸾沉默许久。 “你已经猜到裴枭想要什么了?” 吴良点头。 “北雍永固。” “裴家世代镇北。” 姜青鸾手指慢慢收紧。 吴良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我知道这很难。” “但姜青鸾,你现在不在洛安,手里没有兵,没有钱,也没有朝堂上的支持。” “很多东西,得活着回去,才有资格慢慢拿回来。” 姜青鸾看着窗外。 许久,她低声道:“吴良。” “嗯?” “你会帮我吗?” 吴良笑了笑。 “利息都收了。” “当然得帮到底。” 姜青鸾转头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骂他,只是眼神很复杂。 半个时辰很快到了。 外面亲兵低声提醒。 “吴良,时辰到了。” 吴良起身。 姜青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门口。 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等我。” 姜青鸾轻声道:“别死。” 吴良摆手。 “放心。” “我这人命硬的很。” 门关上。 姜青鸾站了很久。 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下一刻,她脸又红了。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 可这一次,声音里已经没有多少冷意。 …… 第100章 这小子有点邪门! 第100章这小子有点邪门! 傍晚。 雍和堂偏厅的灯,比往常亮得更早。 裴枭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那张地图和那本册子。这两样东西,已经被他看过不止一遍。每看一次,脸色便沉一分。 断漠天垣防御图。 北雍军将校花名册。 这两样东西,哪怕只丢出去一样,都足够让北雍军上下震动。 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查出这些东西到底从何处泄出。 这才是最要命的! 查到敌人,便能杀。 查不到敌人,就会让人彻夜难眠。 陈青帝第一个回来。 他一身甲胄未卸,肩头还带着些许寒气,进门后抱拳行礼。 “王爷。” 裴枭抬眼。 “说。” 陈青帝沉声道:“吴良与娜娜乌兰图一事,查到了一部分。” 屋中,裴长安也在。 他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脸色比前几日稍好些,裴红叶站在另一侧。 她听见娜娜乌兰图几个字,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陈青帝继续道:“吴良前几日确实多次出入城中天香楼,与一伙草原人接触过。” “那伙人来历隐秘,行事谨慎,身边带着不少护卫。” “领头之人女扮男装,气度不凡,随从对其极为恭敬。” “其中一名草原武夫,名叫巴特尔,前日在城外方向被吴良一拳打伤。” 裴红叶眉头微微一动。 “一拳?” 陈青帝点头。 “据查,巴特尔是三品高手,肉身也不弱。” “但被吴良以纯粹气力打断肋骨,吐血飞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裴长安抬眸,若有所思。 吴良硬接裴破阵一拳,他亲眼看见过。 如今再听巴特尔也被一拳打伤,他心中对吴良的判断,又往上抬了一层。 这人武功增长得太快。 快得不正常。 裴枭没有追问巴特尔,只问:“那女子身份?” 陈青帝道:“尚无确证。” “但从随从称呼、出手排场,以及草原暗线传来的消息看,此女极有可能便是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 裴红叶问:“落脚处呢?” 陈青帝摇头。 “暂未查明。” “他们离开天香楼后,痕迹被人刻意抹去。对方在北雍城内应有暗线,且不止一处。” 裴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有查到落脚处。 这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是坏消息。 至少说明,娜娜乌兰图确实在北雍活动,吴良也确实接触过她。 吴良没胡说。 陈青帝继续道:“天香楼伙计和附近暗线都证实,吴良曾单独入内为那女子诊治。时间不短,期间左右被屏退。” “那女子是否身患隐疾,暂无法直接确认。” “不过,她手下人曾暗中寻过温经、祛寒、调理女子隐疾之类的药材。” “吴良所言,应该不假。” 裴红叶冷笑一声。 “他倒真是胆大。” “庆王的人敢骗,姜青鸾敢救,娜娜乌兰图敢治,如今连王爷也敢谈条件。” 陈青帝沉声道:“此人绝不简单,远比看上去要危险。” 裴长安点了点头,轻声道:“危险是真,有用也是真。” 裴红叶看向他。 裴长安神色平静。 “至少眼下,他不能死。” 这句话很轻,但没人反驳。 裴长安的脚趾动了。 只凭这一点,吴良就暂时不能死。 片刻后,第二路消息送了进来。 边境急报。 裴枭拆开密信,目光一扫,脸色更沉。 陈青帝问:“王爷?” 裴枭把密信递给他。 陈青帝看完,也皱起眉。 “铁犁城探马活动增多。” “朔宁王部粮草调动异常。” “黑翎台疑似有人入境……但尚未见大军集结。” 裴红叶脸色凝重。 吴良说中了,虽不是全中,但中了一部分。 朔宁王确实有异动。 漠北确实在盯着北雍。 这已经足够让人警惕。 裴枭沉默不语。 如果只是吴良空口白牙说,朔宁王要调集大军南下,他完全可以当笑话听。可现在,天香楼查到了,娜娜乌兰图查到了,边境异动也查到了。 一件事可以巧。 两件事可以巧。 三件事,就不是巧了。 这小子手里,确实握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裴红叶的人也回来了。 她接过密报,扫了一眼,脸色更不好看。 “王爷,军中文档、王府密库、雍和堂旧卷都查过了。” “断漠天垣防御图和将校花名册,暂未发现被盗痕迹。” “能接触完整秘图和名册的人极少。” “目前查不到泄露源头。” 查不到。 这三个字,让屋里所有人心头都沉了沉。 陈青帝声音发沉:“查不到源头,才最危险。” 裴枭看着桌上的地图和册子,眼神幽深。 他宁愿查出一个内鬼。 哪怕是身边人。 杀了就是。 可现在查不到。 这说明吴良拿到这些东西的方式,可能根本不在他的认知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这小子有点邪门!(第2/2页) 这种未知,才会让他忌惮。 最后被带进来的,是晏海。 老管家一进门,先恭恭敬敬行礼。 “王爷。” 裴枭问:“你的头风病,如何了?” 一提这个,晏海立刻精神了。那张老脸上,竟像是放出了光。 “回王爷,老奴这头风病,好多了!” “不是好一点,是大好!” “这几日吴神医为老奴针灸,又配药调理,老奴夜里睡得香,清晨起身头脑清明,连眼前都亮堂许多。” “往年这时辰,老奴若忙上一日,后脑便像有锥子扎。” “可今日忙了一整天,竟半点不疼。” 晏海越说越激动。 “吴神医当真圣手慈悲,医术通神啊!” 裴红叶眼角抽了抽。 晏海还没停。 “王爷有所不知,吴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更难得的是医德。” “他为老奴治病,从不敷衍,亲力亲为。” “还说什么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这般心怀苍生的医者!” 陈青帝:“……” 裴红叶:“……” 裴长安低头,似乎笑了一下。 裴枭摆了摆手。 “下去吧。” 晏海还意犹未尽。 但王爷发话,他不敢多说,只好退下。 屋中安静了片刻。 裴红叶终于忍不住道:“晏管家被他骗得不轻。” 裴长安轻声道:“可病是真的好了。” 裴红叶不说话了。 这才是关键。 不管吴良嘴上多无耻,行事多混账,他确实能治病。 晏海的头风病好了。 娜娜乌兰图的隐疾很可能也好了。 裴长安的腿,三日之内,从疼到麻,再到脚趾微动。 这些,做不了假。 裴枭靠回椅背,许久没有开口。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神色显得更深。 陈青帝沉声道:“王爷,此人断不可轻信。” 裴红叶也道:“他不是庆王的人,不像陛下的人,也不像漠北的人。” “他更像……” 她顿了顿,眉头紧皱。 裴长安接过话。 “谁都敢骗,谁都敢利用。” 裴枭缓缓点头。 “不错。” “谁都敢骗,谁都敢利用。” “偏偏,他又真有本事。” 屋里一时无声。 这样的人,最麻烦。 没立场。 没规矩。 有胆子。 有手段。 还攥着一堆要命筹码。 裴枭看向裴长安。 “长安,你怎么看?” 裴长安沉吟片刻。 “他想带姜青鸾走,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孩儿暂时看不出来。” 裴枭道:“若孤不放呢?” 裴长安抬头。 “那他会继续加码。” “而且,他未必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牌。” 裴红叶眉头一皱。 “他还有什么牌?” 裴长安看向自己的腿。 “至少,我这双腿,就是他的牌。”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这是实话,也是最不好听的实话。 裴枭看着儿子那双垂在轮椅上的腿,眼神沉了一瞬。 许久,他道:“传吴良。” …… 小院里。 吴良刚刚给墨九幽又续完一段经脉,今晚的疗伤,比前两日顺利一些。 墨九幽吞了续脉小还丹后,体内断裂较轻的几处经脉,已经能短暂承受一缕内力流转。 虽然距离恢复还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枯死之局。 墨九幽闭目调息片刻,睁开眼。 “比昨日好些。” 吴良擦了擦手,一脸自傲。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墨九幽冷冷道:“你少得意,老夫体内剑气、雷火、死气仍在,稍有不慎,照样能把你反噬得半死。” 吴良笑嘻嘻道:“岳父放心,我惜命得很。”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若真惜命,就离那裴长歌远些。” 吴良叹气。 “病人上门,我总不能不治。” “她那是病?” “心病。” 墨九幽嗤之以鼻。 “女色乃小道。” 吴良点头。 “岳父说得对。” “但绾绾不是女色。” “绾绾是大道。” 墨九幽额角跳了一下。 “你闭嘴。” 吴良正要再贫,院外传来脚步声。 “吴良,王爷召见。” 吴良挑了挑眉。 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衣袖。 墨九幽看着他,忽然问:“你真能让裴枭放人?” 吴良笑了笑。 “很快你就知道了。” 墨九幽眯起眼。 他确实想知道。 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到底要怎么从北雍王手里,把那位九公主带走。 …… 第101章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第101章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吴良再次进雍和堂时,气氛和前几日截然不同。 裴枭坐在主位上。 裴长安坐在一旁,陈青帝、裴红叶依旧在。 桌上放着那张地图和那本册子。 只不过这一次,裴枭没有急着发问,也没有用杀人的眼神压他。 吴良进门后,先拱手。 “王爷。” 裴枭看着他。 “你的话,孤查到了一部分。” 吴良笑了笑。 “我吴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真诚二字。” 裴红叶冷冷看他。 她现在一听吴良说“真诚”这两个字,就想拔剑。 裴枭淡淡道:“这不代表,孤就会放姜青鸾。” 吴良点头。 “我知道。” “她是王爷手里的一面旗帜。” 裴枭没有否认。 “既然知道,你还敢开口?” 吴良走到堂中,站定。 “王爷有没有想过,这面旗,留在北雍未必最好。” 裴红叶皱眉。 陈青帝也看了他一眼。 裴枭声音平稳。 “说。” 吴良也不绕弯子。 “王爷留下姜青鸾,确实可以借她名义南下勤王。” “可这面旗,不干净。” 裴红叶眼神一寒。 “吴良,你说话最好过脑子。” 吴良看她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姜青鸾嫁给世子,天下人自然可以说北雍王奉九公主之名,清君侧,讨庆王。” “但也会有人说,北雍王挟持九公主,借婚事图谋天下。” “王爷威望再高,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裴红叶想反驳,却一时没有开口,因为这话确实不假。 裴枭若举着姜青鸾南下,能得大义,但这大义,总带着几分不干净。 吴良继续道:“可若让姜青鸾回洛安,那就不同了。” “她回去,不是王爷举旗。” “是她自己举旗。” 裴长安眼神微动。 吴良看向裴枭。 “王爷真正忌惮的,不是姜青鸾离开北雍。” “而是庆王坐稳洛安。” “庆王一旦顺利登基,整合朝廷兵马、钱粮、名义,再腾出手来压制北雍,那才是王爷真正的麻烦。” 屋内很安静。 吴良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句比一句清楚。 “但姜青鸾回去,洛安就乱了。” “她是大周九公主,是承平帝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承平帝下诏册立的储君,同时也是庆王登基路上最大的阻力!” “她活着,庆王的皇位就不稳,就存在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回去,洛安那些不甘心站队庆王的人,就有了新旗帜。宗室、旧臣、清流、军中摇摆之人,都会重新观望、选择。” 吴良顿了顿。 “庆王想登基,她拆台。” “庆王想整合朝臣,她拉人。” “庆王想对付北雍,他就得先顾洛安。” “洛安越乱,北雍越稳。” “庆王越睡不着,王爷越睡得踏实。” 陈青帝目光微沉,裴红叶也沉默了。 因为这套逻辑,很清楚,也完全说得通、站得住。 姜青鸾留在北雍,是旗。 姜青鸾回到洛安,是刀。 一把扎进庆王心口的刀。 裴长安轻声道:“父王,吴良此言,有理。” 裴枭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该放?” 裴长安道:“不是该不该放。” “而是放她回去,效果未必比留她在北雍差。” 他顿了顿。 “甚至更利于北雍观望。” 观望。 这两个字,很重。 裴枭现在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立刻和庆王、姜青鸾、漠北同时拼命。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主动权,是让洛安乱下去,而不是让洛安迅速稳定下来。 当他这边打垮了草原人,才有全力对洛安出手。 裴枭看向吴良。 “若她回洛安后,被庆王杀了呢?” 吴良笑了笑。 “那就是她本事不够。” 裴红叶冷声道:“你不是说喜欢她?你倒是冷血。” 吴良看向她。 “喜欢她,不代表我要把她当笼中雀养着。” “她是姜青鸾。” “不是谁家后宅里等人喂食的金丝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第2/2页) 裴红叶一怔。 吴良继续道:“她想救姜珩,想和庆王斗,想把属于她姜家的东西拿回来。” “那就必须回洛安,必须活下去。” “她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算被王爷留在北雍,又能如何?” “当一个永远被人握在手里的旗子?” 这句话,让屋内气氛微微一变,连裴长安也认真看了吴良一眼。 裴枭沉默了许久。 忽然道:“你要随她回洛安?” “当然。” 吴良摊手。 “不然我折腾这么久做什么?” 裴枭冷笑。 “为了一个女人?” 吴良坦然点头。 “对。” “为了一个女人。” 裴枭看着他,眼中又有几分轻视。 可这一次,轻视之外,还有几分复杂。 一个为了女人敢搅北雍王府大婚的人,很难说有大格局,但这种人,也很难缠,因为你很难用正常枭雄的思路去猜他。 裴枭缓缓道:“孤可以考虑放她。” 吴良神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松。 终于松口了。 裴枭继续道:“但孤不做亏本买卖。” “放姜青鸾走,孤失去的可是大义。” “吴良,你拿什么补给孤?” 吴良早等着这句话。 他拱手道:“我补不了。” 裴红叶脸色一冷。 吴良又道:“但姜青鸾能补。” 裴枭目光微动。 吴良道:“王爷想要的,无非是北雍永固。” “既然如此,就让姜青鸾给王爷一个未来皇帝的承诺。” 屋内静了一瞬。 吴良一字一句道:“她若登基,下旨封北雍王世袭罔替。” “裴家,世代永镇北雍道。” “朝廷不得随意削藩,不得随意调兵,不得随意插手北雍军政。” “作为回报,姜青鸾登基之后,王爷上表承认她的大周帝位,并支持其正统地位。” 话音落下,偏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条件很重。 重到几乎等于承认北雍裴家的半独立地位,但也正因如此,它才足够让裴枭心动。 裴枭盯着吴良。 “你倒是敢替她许诺。” 吴良笑道:“我只是替她想一条活路,仅此而已。” “答不答应,还得她自己点头。” 裴枭道:“她会答应?” 吴良道:“她会痛苦,会不甘,会觉得这是割大周的肉。” “但她……最终会答应。” 裴红叶皱眉。 “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吴良看着她,道:“因为她要回洛安。” “要救姜珩。” “要和庆王斗。” “她现在没有兵,没有钱,没有地盘,甚至连自由都在王爷手里。” “想拿回一切,就得先付出代价。” 吴良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这个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 裴长安看着吴良,若有所思。 这话不像一个只知儿女情长的浪荡子说出来的,因为浪荡子不会这么清醒,清醒得甚至都有点残酷。 裴枭忽然笑了一声。 “吴良,你比姜青鸾更像谈判的人。” 吴良拱手。 “王爷过奖。” 裴枭收起笑意。 “传姜青鸾。” 吴良心头一动。 裴枭肯传姜青鸾,就说明这桩交易,他愿意摆上桌谈。 门外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裴红叶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很可恶,可也确实厉害。 他一个人,站在北雍王府里,被软禁,被看守,性命被人随时捏在手里。 可偏偏,他还真把局面撬动了。 不靠硬打。 靠一张嘴。 靠一身医术。 以及,他对人心和局势的判断。 当真是厉害呀~ 裴枭看着桌上的地图和花名册,淡淡道:“吴良。” “嗯?” “你最好祈祷,她答应。” 吴良笑了笑。 “王爷放心。” “她比很多人都清醒。” 裴枭不置可否。 偏厅外,风吹过廊下尚未撤去的红绸。 那场没有拜完的婚礼,终于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 第102章 一纸密约! 第102章一纸密约! 姜青鸾被带到雍和堂时,脸色很平静。 她已经从吴良那里听到了一些话,知道裴枭会开条件,也知道这个条件不会轻。 可当她真正踏进偏厅,看见裴枭、裴长安、吴良都在时,心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谈话。 这是交易。 而她,就是交易桌上的一方。 裴枭看着姜青鸾。 “九公主。” 姜青鸾淡淡道:“北雍王。” 两人目光相对。 一个是镇守北雍三十年的枭雄。 一个是如今失势、却仍旧不肯低头的大周九公主。 裴枭没有寒暄,直接道:“孤可以放你回洛安。” 姜青鸾看了吴良一眼。 吴良冲她眨了下眼。 姜青鸾立刻收回视线。 (へ╬)~ 这个时候还不正经。 真想一脚踢死他。 裴枭继续道:“但孤要一个承诺。” 姜青鸾道:“什么承诺?” 裴枭缓缓道:“你若能登基,封北雍王世袭罔替。” “裴家世代永镇北雍道。” “朝廷不得随意削藩,不得随意调兵,不得随意插手北雍军政。” 姜青鸾瞬间变色,纵然吴良事先和她聊过此事,但此刻亲耳听到裴枭提这个条件,她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 世袭罔替! 裴家永镇北雍! 朝廷不得插手北雍军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北雍道几乎成了裴家的世袭疆土。 哪怕名义上仍是大周疆域,可实际上,朝廷对北雍的控制,将被削到极低。 姜青鸾冷声道:“北雍道,是大周疆土。” 裴枭不急不怒。 “现在,它在你手里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姜青鸾心口一紧。 裴枭继续道:“洛安也不在你手里。” “皇帝被庆王软禁。” “朝堂被庆王控制。” “你如今连北雍王府都出不去。” “九公主,你拿什么和孤谈大周疆土?” 姜青鸾脸色发白。 不是怕。 是怒。 也是痛。 她看向吴良。 吴良没有躲。 他轻声道:“他说得虽然难听。” “但却是真的。” 姜青鸾咬紧牙关。 吴良继续道:“你现在得先回洛安。” “先救你父皇。” “先和庆王斗。” “活着回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姜青鸾冷冷道:“所以你也要我答应?” 吴良看着她。 “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 这话很轻,却让姜青鸾喉咙一堵…… 裴枭看着两人,没有打断。 裴长安也静静坐着。 姜青鸾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洛安。 想起父皇。 想起庆王。 想起自己这一路逃亡,狼狈至极,却始终不肯低头。 她当然知道,吴良说得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手签下这种条约,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若真登基,这纸密约便会成为北雍王府永镇北境的凭证。将来若想收回北雍,将难如登天。 可若不签。 她走不出北雍。 救不了父皇。 斗不了庆王。 甚至连活着回洛安,都是奢望。 姜青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裴枭。” 她直呼其名。 裴红叶眉头一皱。 裴枭却没有动怒。 姜青鸾道:“本宫可以签。” 吴良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裴枭看着她。 姜青鸾继续道:“但本宫也有条件。” 裴枭淡淡道:“说。” 姜青鸾声音清冷。 “第一,本宫离开北雍后,北雍不得派人追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一纸密约!(第2/2页) “第二,本宫回洛安争位期间,北雍不得暗中相助庆王。” “第三,本宫若登基,你需上表承认本宫正统。” “第四,若庆王起兵攻本宫,北雍至少要牵制其北方兵力,不得坐视本宫被灭。” 裴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没有被这份密约压垮,反而立刻开始索要回报,这才像个能争大位的人。 裴枭道:“孤可以答应前三条。” 姜青鸾眉头微皱。 “第四条呢?” 裴枭冷笑。 “孤不会为了你,立刻押上北雍三十万铁骑。” 姜青鸾脸色微沉。 裴枭继续道:“但若你真有登基之相,孤会出手。” “九公主,想让北雍替你挡刀,你得先证明,你不是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这话极难听。 姜青鸾却没有发怒。 她只是看着裴枭,冷声道:“好。” 吴良心里暗暗点头。 姜青鸾确实变了。 或者说,她开始真正变成一个要争天下的人。 能忍。 能咽。 能权衡。 这比单纯愤怒有用得多。 很快,密约就被写好。 一式两份。 内容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压着一座大山。 姜青鸾拿起笔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吴良看见了,他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很轻,微不足道。 姜青鸾最终落笔。 “姜青鸾”三字,写得很慢、很重。 写完后,她放下笔,看向裴枭。 “北雍王,本宫今日签下此约,不是怕你。” “是因为本宫要回洛安。” “要救父皇。” “要和庆王斗到底。” 裴枭看着她。 “孤明白。” 他也签下名字,按下王印。 密约成! 裴枭将其中一份收起,另一份交给姜青鸾。 随后,他道:“孤放你们离开北雍。” 吴良眼神一亮,终于成了。 可裴枭又看向他。 “不过,你还不能立刻走。” 吴良心头一跳。 “王爷这是想反悔?” 裴枭冷笑。 “孤既然签了,就不会反悔。” “但长安的腿,还没有好。” 吴良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裴枭继续道:“什么时候长安能站起来了,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北雍。” 裴长安也看向裴枭。 吴良眯了眯眼。 “王爷,你这要求可不低。” 裴枭淡淡道:“你可以提条件。” 吴良眼珠一转。 “那就再开一次药库。” 裴红叶:“……” 她就知道! 裴枭看着吴良,竟没有动怒。 “准。” 吴良立刻拱手。 “王爷大气。”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见缝插针捞好处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但笑意很快压下。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关。 裴长安必须站起来。 吴良必须做到。 否则,裴枭未必真会放人。 离开偏厅时,姜青鸾和吴良并肩走了一段。 四周有亲兵跟着。 两人不能靠太近。 姜青鸾低声道:“你有把握吗?” 吴良笑道:“刚签完割地契约,就开始担心我?” 姜青鸾瞪他。 吴良收起笑。 “有。” 姜青鸾沉默片刻。 “别逞强。” 吴良看了她一眼。 “放心。” “我这人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姜青鸾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夜风吹来。 廊下红绸摇动。 这座困了她许多日的王府,终于露出一线出口。 …… 第103章 重立于世! 第103章重立于世! 密约签下之后,裴枭没有立刻说放人。 他将其中一份密约收起,指腹从王印上慢慢擦过,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掂量这张纸的分量。 另一份,则被姜青鸾收在手中。 纸很轻。 可落在她掌心,却像压了一座大山。 裴枭抬眼,看向吴良。 “密约,孤签了。” “姜青鸾,孤也可以放。” 吴良刚想松一口气,裴枭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但长安的腿,必须先治好。” 吴良眼皮一跳。 裴枭看着他,目光深沉,“孤要亲眼看见他站起来。” “不是靠人扶着,也不是站一息两息给孤看个希望。” “孤要他自己站稳,自己走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激昂,“做不到,人走不了。” 屋内安静下来。 姜青鸾下意识看了吴良一眼。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压住扶手,神情倒还是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的满是紧张。 此刻的他,就像一根弓弦,紧紧绷着。 吴良看了看裴枭,又看了看裴长安,忽然叹了口气。 “王爷啊……” “您这要求,可不是一般高。” 裴红叶眉头微皱。 “治不了?” 吴良立刻道:“治得了。” 裴红叶:“……” 她差点被噎住。 治得了你叹什么气? 吴良摊了摊手,一脸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世子这腿是先天闭脉,二十年气血不过膝。要彻底打通闭脉,拔掉病根,药力、内力、手法无一都不能差。” 他抬头看向裴枭。 “所以,得加药。” 裴红叶闭了闭眼。 果然。 这人一张嘴,不是要药,就是要更多药。 裴枭倒是没什么意外。 “要什么,写。” 吴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 血阳参。 玉髓芝。 三百年地火藤根。 玄冰蚕蜕。 龙骨髓粉。 赤鳞蛇胆。 还有几味药名,裴红叶听都没怎么听过,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吴良。”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这是给长安治腿,还是准备把王府药库搬空?” 吴良抬头,表情很是真诚。 “裴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世子的腿,是普通的腿吗?” “不是!” “王爷这二十年请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珍贵药材,都没能让世子站起来。现在我说能治,你又嫌我用药多。”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 “要不这样。” “咱们省点。” “药力不够,万一治不彻底,也算给王府省钱了。” 裴红叶被他说得胸口一堵。 她想骂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枭淡淡道:“照方备齐。” “王爷大气。” 吴良立刻拱手,笑得很诚恳。 裴枭看他一眼。 “吴良,孤给你药,是让你医治长安。” 吴良立刻正色。 “王爷放心,医者父母心,我吴良绝不是那种借机捞好处的人。” 裴红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吴良看向她。 “裴姑娘不信?” 裴红叶淡淡道:“你觉得呢?” 吴良叹气。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点信任。” 裴红叶懒得理他。 裴枭也不想听他贫。 “今晚备药。” “明日,孤要看到结果。” 吴良收好药方,转头看向裴长安。 裴长安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吴良忽然笑道:“世子,明日可能会很疼。” 裴长安轻声道:“疼,挺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重立于世!(第2/2页) 一句话,说得极轻。 可裴红叶听见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疼,挺好的。 二十年了。 他连疼都感觉不到。 …… 这一夜,吴良倒是没怎么睡。 倒不是紧张。 主要是裴枭又开了一次药库,送来的珍贵药材,摆满了半间屋子。 吴良看见那株血阳参时,眼睛差点放光。 通体赤红,根须如血丝垂落,放在玉匣里,隔着盖子都能闻到一股厚重药香。 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 《青囊经》里好几种上等丹方,都能用上它。 以前别说炼,见都没见过。 现在倒好,裴枭亲手送来了。 吴良心里感慨。 北雍王,真乃义父也。 他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世子一份我一份,老黑一份我一份,我一份啊我一份。 世子一份我一份,老黑一份我一份,我一份啊我一份。 墨九幽坐在厢房门口,看到他竟然如此分药,看了一会儿,他不禁冷笑道:“裴枭若看见你这样分药,恐怕会先治你的腿。” 吴良头也不抬。 “老黑,你这话就狭隘了。” “我治裴长安,也治你,还得保我自己活着。” “一份药材,救三条命。” “这叫什么?这叫医道大爱。” 墨九幽差点气笑。 “你偷药材都能偷出功德来了?” 吴良认真纠正:“不是偷,是合理调配医疗资源。” 墨九幽闭上眼。 不想听了。 这小子歪理太多,听多了容易扰乱心境。 吴良先炼固脉丹。 丹成时,药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随后又熬了一大碗温脉膏,膏体漆黑发亮,搅动时隐隐浮出赤色热纹,像一锅融开的黑玉。 这是给裴长安敷腿的。 忙完这些,他又挑出几味药,给墨九幽调了一副续脉散。 墨九幽看着他递来的药,眉头一动。 “明日要替裴长安拔病根,今晚还给老夫疗伤?” “废话。” 吴良把药塞到他手里,“你可是我回洛安后的保命底牌,不趁现在多修几分,到时候真撞上夜先生,我让谁去挡?” 墨九幽眼底冷意一闪。 “殷长夜……”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像带着冰碴。 吴良坐到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 “所以啊,老黑。” “你可得快点好。” “你早一日恢复,我的安全就早一日得到保障。” 墨九幽冷哼。 “你叫我什么?” “好的老黑。” “嗯?” “我的好岳父。” 墨九幽:“……” 若不是他如今伤势未愈,他真想先把这小子的嘴缝上。 疗伤持续了半个时辰。 吴良以长生诀化开一缕死气,又用神照真经续稳几处断裂较轻的经脉。 墨九幽体内的剑气、雷火、死气依旧纠缠,像三条恶龙盘踞于经脉深处。 不能急,也急不得,只能像抽丝剥茧一样慢慢来,循序渐进,最终毕其功于一役。 收功后,墨九幽吐出一口浊气。 “若不强行动手,老夫如今能保一成战力。” 吴良眼睛一亮。 “一成的天下第八?” “吓人够了。” 墨九幽淡淡道,“杀几个人也够。久战不行,硬撑必五脏受创。” “那也够了。” 吴良很满意,笑嘻嘻道:“跑路路上,能吓人就行。”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有时候看似贪婪,实际上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人该怎么用。 什么牌该什么时候打。 他都算着。 混账是混账。 但真的不蠢。 …… 第104章 偷香窃玉之必备技能! 第104章偷香窃玉之必备技能! 第二日清晨。 雍和堂偏厅里,几乎没人说话。 裴枭站在窗边。 院中那株老松挂着薄霜,晨光照过去,就像了裹了一层碎银亮晶晶的。 可他的心,静不下来。 他这些年等过很多东西。 等军报。 等圣旨。 等敌国城破。 等北境雪停。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日这样,让他胸口发闷。 因为今日等的不是国事,而是儿子的腿,是徐揽月临终前,都没有等到的事。 门外,轮椅碾过青砖的声音响起。 裴长安来了。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月白衣袍,眉眼温和,甚至还朝裴枭笑了笑。 “父王。” 裴枭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 他本想说“坐好”,又觉得这话太寻常。 最后只问了一句。 “怕吗?” 裴长安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笑不像平日里那种让人看不出心思的温润深沉,而有点像小时候那样天真无邪。 “怕。” 他说。 “但更想试试。” 裴红叶站在旁边,眼圈当场就红了。 她从小被徐揽月收养。 虽是义女,可她一直喊徐揽月叫娘。 小时候长安不能走,裴红叶就常常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裴破阵还小,满院子乱跑,嚷着以后要和大哥一起骑马打仗。 长安那时候总是笑。 笑得很温和,像是真的不在意。 可有一年冬天,雪落得很大。 裴长安坐在廊下,盯着院子里一串串脚印看了很久。 裴红叶问他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脚印挺好看。 那一刻,裴红叶难受得差点哭出来。 后来徐揽月死了。 长安就更安静了。 安静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不难过。 可怎么会呢? 他只是太能忍。 忍到所有人都快忘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人。 吴良提着药箱进来时,正好看见屋里这气氛。 他今日没有再刻意装出快要倒下的样子,只是眼下有些青,衣襟上沾了点药灰,看起来确实一夜没怎么歇。 他把药箱放下,扫了一圈。 “都这么严肃干什么?” “治腿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裴红叶瞪他。 “闭嘴。” 她声音有点哑。 吴良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回怼。 他只是打开药箱,声音放缓了一些。 “放心。” “今日之后,世子这轮椅,大概就能当普通椅子用了。” 裴长安轻轻笑了一声。 “吴大夫这话,听着倒让人安心。” “安心就对了。” 吴良取出银针,“我这个人,别的不多,就本事多。” 若是平日,裴红叶一定要刺他两句。 今日没有。 她只是盯着裴长安,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治疗开始。 先服固脉丹。 丹药入口,药力下沉。 再敷温脉膏。 药膏刚覆在小腿上,裴长安眉心便微微一皱。 “烫?”吴良问。 “烫。” “烫就对了。你这双腿睡了二十年,今天得拿火把它叫醒。” 裴长安垂眼看着自己的腿。 “若叫不醒呢?” 吴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他。 “那我再叫一遍。” 裴长安怔住。 裴红叶鼻尖一酸,险些又落泪。 这句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可听着,就是比那些“必不负所托”的话更像人话。 药气熏蒸之后,吴良才开始落针。 一根。 两根。 三根。 银针入穴时,裴长安还能保持平静。 可当长生诀的生机和神照真经的细丝一同钻入经脉时,他的手指猛地扣紧轮椅扶手。 疼。 并非前几日那种针扎似的疼。 这一次,像有人拿烧红的细刀,从骨头里一点点剜开那些冻死多年的经脉。 裴长安喉间闷出一声。 很短。 短到几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红叶再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长安……” 裴长安抬手拦住她。 那只手在发抖。 抖得厉害。 可还是拦住了。 “别过来。” 裴红叶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想起徐揽月。 想起那个温柔摸着她头,说“红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的女人。 也想起徐揽月抱着年幼的裴长安,一遍一遍说:“我们长安这么聪明,将来一定会走得比谁都远。” 后来,长安没能走。 娘也没能看见。 吴良低声道:“世子,别光忍疼。” “用力。” 裴长安额头全是冷汗。 “用不上。” “那就想。” 吴良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嬉皮笑脸。 “想你站起来。” “想你走出去。” “想你娘看见你这一日,会不会高兴?!” 这句话落下,裴长安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 娘。 太久没人提这个字了,也没人敢提。 裴枭眸光微颤。 裴红叶捂住嘴,哭得更厉害。 裴长安闭上眼,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的手。 廊下的雪。 裴红叶练剑时飞扬的红衣。 裴破阵趴在他膝上,奶声奶气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骑马啊?” 他当时说,很快。 这一快。 就是二十年!! 裴长安忽然睁开眼。 那双一贯温和、冷静、像什么都能算明白的眼睛里,第一次烧起了压不住的光芒。 “吴良。”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强烈压抑着心中的躁动。 “继续。” 吴良看着他。 “好。” 银针齐颤。 药力、内力、生机,三股力量一同冲向那道闭塞二十年的死门。 裴长安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从轮椅上弹了一下。 裴红叶失声叫道:“长安!” 裴枭也上前半步。 可裴长安没有倒。 他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胸口急促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过了很久,他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脚掌踩在地上。 有疼。 有热。 还有粗糙的触感。 地面很硬。 很凉。 那是地面。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地上。这种对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感觉,对于裴长安来说却是无比新奇、稀罕,甚至是震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偷香窃玉之必备技能!(第2/2页) 吴良收回手,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让裴长安心神瞬间激荡。 “起。” 裴长安扶着轮椅,第一次用力。 没起来。 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膝盖一弯,差点滑下去。 裴红叶哭着道:“长安,不急,真的不急,咱们慢慢来……” “急。” 裴长安忽然说,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说得斩钉截铁。 “我急了二十年。” 裴红叶彻底哭出了声。 裴枭偏过脸,硬生生将眼底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第二次。 裴长安咬牙,用力撑起身体,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吱呀轻响。 身体离开轮椅半寸。 又跌了回去。 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吴良没有催。 裴枭也没有催。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 第三次…… 这一次,他终于站起来了。 身体摇晃。 膝盖发抖。 肩背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可他站住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真的站住了。 裴红叶捂着嘴,眼泪止不住。 “长安……” 裴枭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那个在北雍军中杀伐决断、让敌国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竟有些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裴长安站在那里,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也红了。 他抬头看向裴枭。 “父王。” 只是两个字。 裴枭喉结滚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应声。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颤抖。 吴良忽然道:“走。” 裴长安转头看他。 吴良认真道:“筋脉通了,现在不走,以后你就会怕,不敢走。” “走给你父王看。” “也走给你娘看。” 裴长安眼睛一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地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裴红叶下意识要扶。 裴长安抬手。 “别扶。” 第二步。 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吴良一针落在他腿侧。 “稳住。”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短短几步,裴长安像是走过了一整场战役。 每一步都疼。 每一步都慢。 每一步都抖得厉害。 可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 最后,他终于艰难地走到了裴枭面前。 父子二人,相隔不过一步。 裴长安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却笑了。 “父王。” “我走过来了。” 裴枭终于伸出手,缓缓落在裴长安肩上,带着些颤抖。 “好。” 他的声音低哑。 “好。” “长安,好。” 裴长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很快抬手抹掉,像是怕人看见。 可屋里没人笑他。 裴红叶早已哭得不像话。 她走过去,想抱他,又怕碰疼他,最后只抓住他的袖子,哭着笑。 “长安,你能走了……你真的能走了……” 裴长安看向她,声音也有些哽咽。 “红叶姐。” 裴红叶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吴良站在旁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哟。 这里面还有故事? 他轻轻咳了一声,打断屋里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那个……” “世子刚通经脉,不能站太久。” “再激动下去,等会儿又得坐回去哭。” 裴红叶猛地瞪他。 “你闭嘴!” 吴良摊手。 “医嘱。” 裴长安却笑了,笑容灿烂,眼泪汪汪。 “吴大夫说得对。” 他重新坐回轮椅。 这一次坐下,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觉得这轮椅是牢笼,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椅子。 吴良收针,又写下后续调养方子。 “病根已通。” “寒毒拔了大半。” “以后每日服药、敷膏、慢慢行走,三月之内,可与常人无异。” “若世子还想重新练武,那就再久一些。” 裴枭看向吴良。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很多冷意,变得有些复杂凝重。 还有一份感激! “吴良。” 裴枭开口,沉声说道:“孤答应你的事,作数。” “明日一早,孤派人送你们出城。” 吴良心里终于落下一块大石。 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声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助裴长安重立于世任务。】 【获得金色词条·千面无相术。】 【效果:可改变骨相、声线、气息与体态,可瞒过探查。】 吴良心头狠狠一跳。 我去,好东西啊这个! 易容术这玩意可是偷香窃玉、打家劫舍之必备技能,掌握了这门本领,以后干坏事就不用再蒙面了,随便换个脸就行,等办完事把脸换回来就行。 好好好,这个奖励当真不错! 吴良心里狂喜,面上只是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次他没有装得半死不活。 没必要。 裴枭已经看到了真正结果。 戏演过头,反而显得假。 裴长安看着吴良,忽然认真道:“吴大夫,多谢!!” 这一声谢,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重得多。 吴良笑了笑。 “诊金记得包大一点。” 裴长安一愣,随即失笑。 裴红叶也破涕为笑,骂了一句:“财迷。” 吴良理直气壮。 “这可是我挣的辛苦钱。” 裴枭看着他们,神色一点点收敛。 “长安能走之事,暂不可外传。” 陈青帝低头。 “是。” 裴枭看向裴红叶。 “红叶,你亲自盯着。” 裴红叶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是。” 裴枭最后看向吴良。 “明日之前,留在院中。” “别再惹事。” 吴良眨了眨眼。 “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我很爱惹事一样。” 屋里几个人,全都看向他。 吴良摸了摸鼻子。 “行吧。” “我尽量。” 裴枭冷哼一声。 可这一次,那声冷哼里,已经没有多少杀意。 …… 第105章 你好好的,别死了~ 第105章你好好的,别死了~ 裴长安能走的消息,被裴枭压了下来。 王府上下只知道世子腿疾大有起色,却不知道,他已经能凭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裴枭面前。 这件事太大。 大到足以改变北雍王府内部许多人的心思。 裴枭不急着把它亮出来。 他比谁都明白,一张牌最有用的时候,往往不是在亮出来的时候,而是别人还不知道它存在的时候。 吴良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院中竹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守卫还在,暗哨也还在。 但此刻吴良的心境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压力、没有惆怅,唯有即将脱离樊笼,重活自由的兴奋和激动。 隔壁厢房里,墨九幽正在调息。 吴良推门过去时,他已经睁开眼。 “成了?” “成了。” 吴良靠在门边,笑道:“裴长安走了十几步。” 墨九幽眼神微动。 “先天闭脉,二十年不能行走。你几日之间,竟真能让他走路。” 他看着吴良。 “你的医术……着实世所罕见,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 吴良笑眯眯道:“岳父夸得这么直接,我会骄傲的。” 墨九幽冷哼。 “老夫不是夸你,是想提醒你。” 吴良收起几分笑。 墨九幽缓缓道:“你的本事暴露得越多,盯上你的人便越多。” “裴枭今日能放你,是因为你治好了裴长安。” “换个地方,换个人,也许会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只给他一人治病。” 吴良没有反驳。 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 医术是底牌。 有时候,也是枷锁和麻烦。 他点点头。 “我知道。” 墨九幽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劝。 吴良坐到他身后,替他查看了一下经脉。 还是不能猛治,墨九幽这里,只能稳住之前续上的几段经脉,再用药膏压一压雷火反噬。 吴良将续脉小还丹递给他。 墨九幽接过,吞下。 吴良又将新调好的药膏敷在他几处要穴上。 “今晚不强行续新的经脉,只稳旧伤。” 墨九幽淡淡道:“也好,你气息有些微弱,看来今日为裴长安治腿所耗不小。” 吴良道:“那当然,我这人最惜命。”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若真惜命,就别招惹那么多女人。” 吴良一脸肃容。 “老黑,你这话不对。” “女人多,不代表不惜命。” “有时候,女人多了,命反而更值钱。” 墨九幽:“……” 他决定闭目调息,免得被气得内伤复发。 吴良替他稳住药力,又叮嘱道:“今晚别乱动功。” “明日出城,路上未必太平。” 墨九幽闭着眼。 “裴长歌来了。” 吴良一怔。 “你怎么知道?” 墨九幽淡淡道:“她脚步声很轻,但气息不稳。来之前,大概在院外站了一会儿。” 他睁开眼,看了吴良一下。 “人是来找你的。” “老夫在这里调息,不出去碍你的事。” 吴良笑了。 “嘿嘿,还是老黑你懂我啊。” “滚。” 墨九幽重新闭上眼。 吴良轻轻带上厢房门,回到正屋。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裴长歌走了进来。 今夜她披了一件暗红斗篷,红裙藏在斗篷底下,发髻没有梳得太规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没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嘲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吴良。 看了很久。 吴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 “舍不得我?” 裴长歌走进屋,顺手关上门。 “我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那你失望了。” “嗯。” 她竟然点头。 “挺失望。” 吴良笑了笑,倒了杯茶推给她。 裴长歌没喝。 她坐下后,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慢慢摩挲,像是心里藏着什么话,不太好说。 “长安真的好了?” “好了。” 吴良这次没有贫。 “病根通了。” “以后慢慢养,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裴长歌垂下眼。 她的手指忽然攥紧杯沿,那瓷杯轻轻响了一声。 很久,她才低声问:“他今日……哭了吗?” 吴良想了想。 “差点。” 裴长歌抬眼看他。 吴良又补了一句:“裴红叶哭得比他厉害。” 裴长歌沉默了。 屋里灯火轻轻跳。 她眼底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红叶这些年,比谁都盼着长安能站起来。” 吴良没说话。 裴长歌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小时候是我娘捡回来的。” “名义上是义女,可她从小就喊我娘叫娘。” “我娘活着的时候,总说红叶性子烈,心却软。” “后来我娘没了,长安腿又那样,红叶姐姐就把自己绷得像根弦。” “她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苦。” 裴长歌顿了顿,声音更低。 “她和长安名义上是姐弟。” “可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娘当年其实有那个意思。若不是长安这双腿,若不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她没说下去。 吴良听懂了。 难怪裴红叶看裴长安的眼神,和普通姐姐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你好好的,别死了~(第2/2页) 那里面不只是亲情,也不只是忠心。 裴长歌抬头看向吴良,眼眶有些红,却还硬撑着没哭。 “吴良。”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也很慢。似乎说这两个字让她很不习惯。 吴良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调戏她。 因为他听得出来,她是真心的。 裴长安是她亲弟弟。 吴良治好的,不只是裴长安的腿,也是这座王府里,压了二十年的一口气。 过了片刻,吴良才笑了笑。 “你这几天谢得有点多。” 裴长歌眼里的柔软刚浮起来一点,就被他气散一半。 “你少得意。” “我谢你是一回事,你该死又是另一回事。” 吴良点头。 “懂。” “爱恨分明。” 裴长歌白了他一眼,情绪终于松了一些。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丢给吴良。 吴良接住。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歌”字。 “这是什么?” “我的玉佩。” 裴长歌别过脸,“北雍道上,有些地方官认这个。” “你若路上遇到麻烦,或许能用。” 吴良看了看玉佩,又看她。 “送我定情信物?” 裴长歌立刻伸手。 “不要还我。” 吴良飞快收进怀里。 “要。” “怎么不要?” 裴长歌瞪他。 “别误会。” “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你死得太快,没人回来给我解闷。” 吴良笑嘻嘻连连点头。 “懂懂懂。” “就是舍不得我。” 裴长歌这次没有立刻骂他,她只是看着吴良。看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恼、又偏偏放不下的男人。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左怀玉最近一直在打听你。” 吴良眼神微动。 裴长歌继续道:“他这人不但是个窝囊废,心眼还很小,在王府里,他不敢动你。” “出了城,就不好说了。” 吴良摸了摸下巴。 “因为你?” 裴长歌冷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左怀玉那人,没什么真本事,偏偏自尊心脆得像纸。” “我越不把他当回事,他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羞辱他。” “你又搅了长安婚礼,又带姜青鸾离开北雍。” “他要想对你动手,理由多得很。” 吴良点头。 “我记下了。” 裴长歌皱眉。 “你不怕?” “怕。” “你看起来不像怕。” 吴良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怕的时候,一般也笑。” 裴长歌怔了一下。 这句话,她分不清真假。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长姐?” 裴小蛮抱着一包果脯,眼睛亮晶晶的。 裴长歌身体一僵。 “小蛮?” 裴小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吴良,然后甜甜一笑。 “长姐,你又来看病呀?” 裴长歌脸色一黑。 “什么叫又?” 裴小蛮眨眨眼。 “可是我听说你这几天每天下午都来呀。” 她又看向吴良,特别认真地问:“吴大夫,我长姐到底得了什么病呀?怎么天天都治不好?” 屋内一静。 吴良一本正经道:“你长姐这病,确实难治。” 裴小蛮眼睛更亮了。 “什么病?” 吴良道:“心火旺,脾气大,嘴硬,还欠调理。” 裴小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 裴长歌终于忍不住。 “裴小蛮!” 裴小蛮抱着果脯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什么都没看见!” 裴长歌气得胸口起伏。 吴良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长歌回头狠狠瞪他,“很好笑?” 吴良点头。 “嗯,挺好笑。” 裴长歌抬手想打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明日他就走了。 这一巴掌,忽然就舍不得打了。 夜渐深。 裴长歌终于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吴良。” “嗯?” “别死在路上。” 这次,她没再说什么不配,也没冷笑。 声音很轻,轻得像吹过红绸的风。 吴良看着她的背影。 “舍不得我?” 裴长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低嗯了一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入夜色。 吴良站在门边,许久没有动。 隔壁厢房中,墨九幽的声音淡淡传来。 “又惹一笔情债。” 吴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佩,笑了笑。 “债多不压身。” 墨九幽冷哼。 “迟早压死你。” 吴良收好玉佩,抬头看向夜色。 “那也得等我先去洛安。” 洛安。 庆王。 姜珩。 夜先生。 殷长夜。 真正的风雨,还在前面。 不过,要比窝在小小孤榆城平淡又索然无味的日子,有趣的多呀~ …… 第106章 千面无相! 第106章千面无相! 真正的风雨,还在前面。 想到这里,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北雍这一关,看似过了。 可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难处,还远远没到。 在北雍,他还能借裴枭的顾忌,借上官娜的威胁,借裴长安的腿疾,在刀尖上硬生生撬出一条路。 可洛安不同,那是大周京都。 庆王如今掌控朝堂,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倒向他。 皇宫之内,更是步步杀机。 他要救姜珩,就得混进去。 可他这张脸,已经被太多人见过。 玄衣卫见过。 护龙山庄的人见过。 北雍王府见过。 说不定庆王案头上,也早就摆着他的画像。 靠原样进洛安皇宫? 那是自寻死路,千里送人头。 吴良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刚刚得到的那个金色词条。 千面无相术。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恰似正打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只留了一盏昏黄油灯。 铜镜摆在桌上,镜中映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眉目清亮,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带点笑意,哪怕不说话,也有种欠揍的风流劲儿。 这和广大读者一模一样, 天生风流、英俊倜傥、绝世帅颜,不外如是也~~ 不信你问问这些帅得掉渣的读者??? 吴良盯着镜子看了片刻,忍不住啧了一声,出声感慨:“天下之大,唯读者与我同帅也!!” 隔壁厢房里,墨九幽淡淡道:“不要脸。” 吴良吓了一跳。 “老黑,你还没睡?” “你声音这么大,死人都能被吵醒。” “那说明你气血恢复得不错啊。” “闭嘴。” 吴良嘿嘿一笑,不再贫嘴。 他闭上眼,仔细体会脑海中那门【千面无相术】。 很快,他就发现这东西并不是寻常易容术,也不是那种运转内力,让骨头随意变形的玄乎武功。 它更像一门极其精妙的手法。 以医道为根。 摸骨,辨骨相。 捏脸,移皮肉。 调筋,改体态。 按穴,变声线。 敛气,藏神韵。 再配合药膏、银针、内力,使一个人在外人眼中变成另一个人。 不是把骨头真的换掉,而是让原本的骨相被肌肉、皮肉、筋膜巧妙遮住。 让眉眼下压。 让颧骨微突。 让下颌松弛。 让肩背塌下去一点。 让走路的节奏、呼吸的轻重、说话时喉骨震动的方式,全都变得不同。 这玩意儿,越琢磨越吓人。 吴良眼睛越来越亮,心里跃跃欲试。 “好东西。” “这是真好东西。” 他先洗净双手,又取了一小盒白日里顺手调好的药膏。 药膏抹在脸上,微微发凉。 随后,他按照脑海中的法门,伸手从眉骨开始,一寸寸往下摸。 眉心。 眼眶。 颧骨。 鼻翼。 下颌。 耳后。 颈侧。 他的手指像是在给病人正骨,又像是在给一块面团重塑形状。 最开始只是酸。 酸得有些诡异,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肉底下爬。 紧接着,便是轻微的胀痛。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手法还挺折磨人。” 吴良忍着不适,继续推筋活络。 只见铜镜里,他的脸一点点开始变了…… 原本飞扬的眉眼压低了。 颧骨略显突出。 脸颊也像松了些。 唇形变薄。 下巴少了那股俊俏利落,反而多了几分普通人的疲惫。 片刻后,镜子里的吴良已经不再像吴良。 俊朗没了。 风流没了。 那种一看就容易招女人的欠揍劲儿,也被遮住了大半。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长期奔波、眉眼寡淡的江湖游医。 吴良看着铜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啧。” “这下安全多了。” 他又抬手按住喉骨旁几处穴位,手指轻轻揉按,再以一点长生诀内力温着。 过了片刻,他开口。 “我是吴良。” 声音一出,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不一样。 原本清朗带笑的嗓音,变得有些低哑,像是常年赶路,被风沙磨过。 他又站起来,微微塌下肩背。 走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千面无相!(第2/2页) 脚步也比平时沉。 整个人从一个俊俏小郎君,变成了一个有些疲惫、平平无奇的游医。 吴良越看越满意。 他眼珠一转,推门去了隔壁厢房。 墨九幽正在闭目调息。 听见脚步,他眼睛都没睁,只淡淡道:“何事?” 吴良站在门口,故意压着嗓子,拱手道:“老先生,小人夜里迷路,想借宿一晚。” 墨九幽缓缓睁眼。 下一瞬,他眉头忽然皱起。 他盯着门口这人,看了足足两息。 然后,眼神沉了下来。 “吴良?” 吴良恢复本来声音,笑嘻嘻道:“老黑好眼力。” 墨九幽没有笑。 他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吴良的脸。 “过来。” 吴良走过去。 墨九幽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又摸了摸他的颧骨、眉骨、耳后和颈侧。 越摸,脸色越凝重。 “骨相没有真正改变。” “但皮肉位置被你错开了。” “筋膜走向也被调过。” “你的声线、气息、步态,全都变了。” 他抬眼看向吴良,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震惊。 “若不是老夫知道你就在隔壁,又熟悉你体内长生诀的气机,第一眼未必能认出来。” 吴良心里更稳了。 连墨九幽都这么说,那说明这门手法真有独到之处。 他笑道:“如何?” 墨九幽沉默片刻。 “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吴良眨眨眼。 “不多。” 墨九幽冷笑。 “老夫信你才怪。” 他见过的人太多。 天才也见过。 妖孽也见过。 可像吴良这样的,真是少见。 医术通神。 内功奇特。 会炼丹。 会使毒。 会续脉。 如今连改头换面的奇门手法都拿了出来,这小子身上,仿佛藏着一口井。 你以为已经探到底了。 结果往下一看,还有更黑的深渊。 吴良被墨九幽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鼻子。 “老黑,别这么看我,这大晚上的……” “我害羞。” 墨九幽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滚。” 吴良却没有滚。 他绕着墨九幽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打量他。 墨九幽眼神一冷。 “你想做什么?” 吴良嘿嘿一笑。 “老黑,你这张脸也得改改。” “老夫的脸怎么了?” 吴良认真道:“阴沉、枯瘦,眉眼之间的气度,看着不像普通人。”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现在往路边一坐,乍一看像半死老仆。” “可仔细一看,又像身上背了八百条人命的半死老魔头。” 墨九幽脸色一黑。 吴良继续道:“真到了洛安,万一被殷长夜的人盯上,迟早露馅。” 墨九幽沉默了。 殷长夜。 这三个字,让他眼底的寒意慢慢沉了下去。 吴良没有继续嬉皮笑脸,而是正色道:“我可以把你改成病怏怏的老账房,或者半聋半哑的老车夫。” “气息再收一收。” “只要你不动手,一般人未必会注意你。” 墨九幽看了他半晌。 “此术能用在别人身上?” “能。” 吴良点头,“不过得练。” 墨九幽冷冷道:“那就练熟了再碰老夫。” 吴良笑道:“老黑你放心,我手稳得很。” 墨九幽道:“你若敢把老夫捏丑——” 吴良打断他:“放心,再丑也丑不过现在。” 屋内瞬间安静。 墨九幽盯着他。 吴良眨了眨眼。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 墨九幽面无表情。 “这一点也不可笑。” 吴良立刻退后两步。 “我回去继续练习了。” 这一练,便练到后半夜,他一会儿变成寡淡游医,一会儿变成面黄肌瘦的账房先生,一会儿压低声线,学晏海那副老管家的口气。 “吴神医,高义啊……” 吴良哈哈一笑。 收功。 铜镜里,那张俊朗又欠揍的脸慢慢恢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踏实了许多。 洛安这一局,仍旧凶险。 可现在,他多了n张脸,也多了n条命。 想来,问题不大?~ …… 第107章 潜龙出渊! 第107章潜龙出渊!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大亮。 北雍王府后门处,已经备好了车马。 没有鼓乐。 没有仪仗。 更没有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 姜青鸾的身份太敏感了,裴枭也不可能当众宣布自己把这面大义之旗放回了洛安。 所以,王府后门处很安静。 只有几盏灯笼,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 吴良牵着一匹黑马,眼睛里的欢喜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马通体乌黑,毛色像绸缎一样发亮,唯有四蹄雪白。 站在晨色里,像一团黑云踏着霜雪。 马身高大,肌肉流畅,眼神桀骜,时不时打个响鼻,明显不是寻常马匹。 裴长安站在一侧。 没错,他是站着的。 他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脸色还有些虚,但身形站得很稳。 裴红叶就在他身旁。 她的手一直虚虚抬着,像是随时准备扶他,可又怕自己扶了,会让裴长安觉得难堪。 于是那只手就这么悬着,悬得小心翼翼。 裴破阵站在另一边,像一截铁塔。 贺拔烈则披甲持刀,身后不远处的街道里,五百大雪龙骑静静肃立。 人不多,但气势冲天,令人侧目。 姜青鸾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吴良。 他牵着那匹黑马,身旁放着一个小包袱,腰间空着,脸上还是那副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可姜青鸾看见他的一瞬间,心头忽然猛地一酸。 她脚步停了停,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孤榆城外的树林。 她挟持了这个小郎中。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贪生怕死,嘴还贱。 后来一路逃亡…… 北雍城外被追杀。 王府软禁。 试嫁衣。 婚礼。 绝望。 她差一点,就真的要把后半生搭在这座王府里,成为一个活招牌。 可这个小郎中,竟然真的把她带出来了。 他搅黄了婚礼,撬动裴枭,治好裴长安,签下密约。 一件一件,听起来荒唐得像是一场梦…… 可他真的做到了! 姜青鸾望着吴良,眼眶突然有些热。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 吴良看见她这样,反倒有点不自在。 他咧嘴一笑。 “怎么?” “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姜青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是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么关心我?” 姜青鸾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她看着吴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吴良,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 可落在吴良耳中,却有些惊讶。 他愣了一下,他宁愿姜青鸾冷着脸骂他登徒子,也比这两个字好应付。 于是他咳了一声,笑道:“谢就不必了。” “回头多付点利息就行,咳,你懂得。” 姜青鸾脸颊一红,她瞬间想起栖云院里那个偷袭的吻,羞意刚起,便又化作恼意。 “登徒子。” 骂得很轻,没多少杀气。 吴良反而踏实了。 “这就对味了。” 裴长安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笑。 “吴大夫。” 吴良回头。 看见裴长安站着,他眉梢微挑。 “世子这是专门站着显摆给我看?” 裴长安笑了笑。 “不是显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很认真。 “是想站着送你。” 吴良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几分。 他看着裴长安,“那我这趟,也算没白忙。” 裴长安点头。 “确实没白忙。” 他侧头示意。 裴红叶将一个长匣递了过来。 裴长安接过,亲手递给吴良。 “这是第一件谢礼。” 吴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银针。 长短粗细,各有不同。 针身极细,却隐隐泛着一种冷润光泽,不似寻常白银。 吴良伸手捻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弹。 银针微颤,竟带着一丝极细的清鸣。 好针。 真正的好针。 裴长安道:“这是我让王府工匠连夜取库中天外寒银,又混了少许赤阳金重铸的。” “针身柔韧,遇内力可微颤。” “行针渡气,比寻常银针更稳。” “吴大夫医术通神,普通银针,配不上你的手。” 吴良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他是真喜欢,比银票都喜欢。 “世子有心了。” 裴长安又递出一只薄薄的锦袋。 吴良打开一看。 银票。 厚厚一叠。 裴长安道:“十万两。” 吴良立刻收进怀里,动作极快,嘴上却叹道:“世子,这怎么好意思呢?” 裴红叶冷笑。 “那你倒是把手松开啊。” 吴良认真道:“裴姑娘,世子一番深情厚谊,我若是强辞,岂不是令世子心中不快?嗐,世子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一次我就勉强收下了,下次可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了!” 裴红叶白了他一眼。 裴长安也忍不住轻笑,还点了点头说:“好。” 随后,他看向那匹黑色白蹄的宝马。 “此马名为踏雪乌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潜龙出渊!(第2/2页) “身具汗血马血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性子烈,寻常人降不住。” 他看着吴良,笑道:“不过我想,吴神医应该会喜欢。” 这话说到了吴良的心坎里,在这个时代,一匹神驹不亚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如此豪华座驾,他又怎么会不喜欢? 吴良伸手摸了摸踏雪乌骓的脖颈,那马原本还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响鼻,似乎不太服气。 可当吴良掌心长生诀气机微微一动,它竟慢慢安静下来,甚至低了低头。 吴良更满意了。 “喜欢。” “太喜欢了。” “哈哈哈哈,感谢感谢!” 看到这匹往日里性子暴烈的踏雪乌骓,此刻在吴良手中竟然低头变得有些温顺,这让裴长安、裴红叶两人均感诧异,两人对视一眼,对于吴良的本事又有了一些认识。 最后,裴红叶又递来一把剑。 剑鞘古朴,通体深青,没有太多花纹,只在剑格处刻了两个小字。 ——照胆。 吴良拔出半寸。 剑光如一泓冷水,映得晨色都亮了些。 他不禁赞道:“好剑!” 裴长安笑道:“此剑名照胆。” “我知你会剑,却一直未见你佩一把好剑。” “洛安路远,带着它,总比空手好。” 吴良合剑入鞘,心中欢喜。 “世子,你这红包给的有点大啊。” 裴长安轻轻一笑。 “你救的是我的腿。” “这些,不算什么。” 吴良看了他一眼。 这位北雍世子,确实是个会做人的。 裴破阵这时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他身高九尺,站到吴良面前,像一堵墙压了过来。 吴良抬头看他。 “你干啥?” “还想打一拳?” 裴破阵挠了挠头,闷声闷气道:“有点想。” 裴红叶立刻道:“破阵。” 裴破阵缩了缩脖子。 显然有些怕她。 可很快,他又看向吴良,满脸遗憾。 “可惜了。” 吴良问:“可惜什么?” “没能跟你好好打一架。” 吴良:“……” 这憨货是真好打架啊! 裴破阵忽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闷得像擂鼓。 “不过,你治好了我大哥的腿。” “以后,你就是我裴破阵的兄弟!” “谁欺负你,你报我名字。” “报名字不好使,你就派人来北雍找我。” “我抡锤子给你砸死他!” 这话简单粗暴,却又真诚得一塌糊涂。 吴良笑了起来,“行。” “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他拍了拍裴破阵的胳膊。 “以后真有人欺负我,我就说我兄弟是西北锤王!” 裴破阵完全没听出损他,反而咧嘴大笑。 “西北锤王?” “哈哈哈!这个名字我喜欢,那以后我就叫西北锤王!西北锤王!哈哈哈……” 裴红叶扶额。 裴长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离别的沉重,被这憨货硬生生搅散了几分。 贺拔烈这时上前一步。 他朝姜青鸾和吴良抱拳。 “王爷有令。” “末将率五百大雪龙骑,护送诸位出北雍,但只能送到北雍境外。” “再往南,北雍军不便出现。” 姜青鸾点头。 “本宫明白。” 这已经是裴枭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护送他们离开北雍,确保交易完成,但不公开站队。 吴良也点了点头。 “有劳贺拔将军。” 贺拔烈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冷硬。可比起最开始,眼底已经少了许多敌意。 “不必。” “你救了世子。” “这一程,末将自会保你们平安。” 裴长安最后看向吴良。 “吴神医,洛安路远,保重。” 吴良笑道:“放心,我这人命硬。” 裴长安道:“希望你我能有重逢之日,届时我请你喝酒,你我把酒言欢!” 吴良顿时乐了。 “世子这话,我爱听。那你可得准备好酒,酒不好,我不喝。” “哈哈哈哈,此事易尔!” 裴红叶看着吴良,神色复杂。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一路小心。” 吴良看向她。 “裴姑娘这是关心我?” 裴红叶脸色一冷。 “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回来给长安复诊。” 吴良笑着点头。 “嘴硬这毛病,你们裴家是不是祖传?” 裴红叶握剑的手动了动。 吴良立刻翻身上马。 “走了走了。” 踏雪乌骓轻轻一跃,稳稳踏出后门。 姜青鸾上了马车。 墨九幽披着灰袍,像个病弱老仆,低调坐在车辕上,他负责赶车。 五百大雪龙骑无声开道。 王府后门缓缓合上。 这一刻,北雍王府里那些喧嚣、算计、婚礼、软禁、谈判,仿佛全都被关在了身后。 姜青鸾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骑马的吴良。 晨光落在他肩上。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个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可真到要命的时候,他从没有退缩过。 她轻轻放下车帘。 洛安。 她终于要回去了。 …… 第108章 跟着哥,骑母马~ 第108章跟着哥,骑母马~ 北雍城的清晨,冷得很。 城里虽未完全热闹起来,但长街上便已经有商贩推着车,踩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五百大雪龙骑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穿过城门。 没有旗号,也没有声张。 可那些骑兵身上沉默肃杀的气息,仍旧让路边行人下意识避开。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身上背着照胆剑,怀里揣着十万两银票,药箱里还藏着太乙玄针。 这一趟北雍之行,凶险是真凶险,收获也是真丰富。 如果他还窝在孤榆城,恐怕再过二十年,也别想有这些收获。 所以那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姜青鸾在车里,墨九幽扬鞭赶车。 一个是女帝。 一个是幽都魔君。 吴良忽然觉得自己这队伍,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含金量高得吓死人,全天下也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组合。 出了城门后,队伍继续往前。 北雍城渐渐被甩在身后。 城墙巍峨,像一头沉默伏在北境大地上的巨兽。 吴良走了一阵,忽然心有所感。 他勒了勒缰绳,回头望去。 晨风掠过城头。 高高的城门楼上,隐约立着一抹红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可吴良知道是谁。 红裙被风吹起,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吴良低声笑了笑。 “嘴硬。”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了。 她掀开车帘,顺着吴良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城楼上那抹红影。 “那是谁?” “裴长歌。” “裴枭长女,左家儿媳,她此刻怎会在那里?” “……” 吴良摸了摸鼻子,笑呵呵道:“这多明显,舍不得我走呗?!” “呸!!!” 姜青鸾柳眉立刻蹙了起来,狠狠瞪了吴良一眼,有些娇嗔道:“登徒子口花花!” 吴良嘿嘿直笑。 这世界有什么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你说了实话,但大家却都不相信。不但不相信,反而还骂你。 这就……令人很难绷。 姜青鸾哼了一声,她才不信裴长歌会舍不得吴良走,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吗? 虽然吴良这人很会说花言巧语哄人,长的还好看,但裴长歌一个已婚妇人,又怎会和吴良一个江湖郎中扯上什么关系? 完全不可能的嘛! 她看着那抹红影,心想这绝对不会是裴长歌。随即又看向整座北雍城,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复杂的滋味。 她当初来北雍,是为了求援。 父皇被庆王软禁,洛安风雨飘摇,她一路逃亡,几乎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裴枭身上。 她以为,北雍王或许会念旧情,或许会出兵勤王,或许会帮她救父皇。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裴枭不是帮她,是借她。 借她这面大义之旗,给北雍南下披上一层名正言顺的外衣。 她在这里被软禁,被嫁了出去,差一点,就真的成了北雍世子妃。差一点,她后半生就被困死在这座城里。 可最荒唐的是, 最后把她从这座樊笼里带出来的,竟然是吴良,是那个在孤榆城外树林里,被她用剑挟持的小郎中。 那时她哪里会想到,这个嘴贱、好色、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的家伙,竟能一步步撬动裴枭,搅黄婚礼,治好裴长安,逼得北雍王签下密约,最后真把她带出北雍? 世事无常。 竟至于此。 姜青鸾看着越来越远的北雍城,眼神一点点变了。 复杂退去。 软弱退去。 那些险些把她压垮的情绪,也一点点被她收回心底深处。 洛安还在等她。 父皇还被囚禁。 庆王还未伏诛。 大周的天,还在倾覆…… 她不能再回头,也不能再软弱。 她要回京。 救父! 诛逆! 挽天倾!! 姜青鸾放下车帘,声音平静了许多。 “吴良。” “嗯?” “我们回洛安。” 吴良听出她声音里的变化,笑了笑。 “好。” “回洛安。” 城楼上。 裴长歌独自站在那里,身边没有侍女,也没有护卫,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看着吴良骑在那匹黑色白蹄的马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手中的翡翠马鞭被她攥得越来越紧。 她心里骂了一句。 “滚吧。” “最好死在外面……” “省得回来气我。” 可这个念头刚起,她心口便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跟着哥,骑母马~(第2/2页) 若他真死了呢?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一瞬间,裴长歌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她不愿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 最后,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吴良。” “你最好命硬一点。” “否则,我饶不了你。” 可惜, 风很大。 没人听见。 …… 出了北雍城后,一路往南。 贺拔烈率领五百大雪龙骑护在前后,这些骑兵不愧是北雍精锐,行军无声,阵型严整,哪怕只有五百人,也有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吴良骑着踏雪乌骓,越骑越喜欢。 这马不愧是宝马。 速度快,耐力足,还聪明。 一开始还有些桀骜,不太服管。 可吴良以长生诀气息安抚过几次后,它便渐渐亲近起来。 甚至吴良轻轻一夹马腹,它便知道往哪里走。 吴良摸了摸马鬃。 “好兄弟。” “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似乎有点不屑? 吴良一乐,又道:“再给你多找点小母马如何?” “唏律律——” 踏雪乌骓竟然仰头叫了一嗓子,这让吴良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怕马头,“嘿!你这家伙原来也好这一口,有老子几番风骨。你喜欢啥样的?屁股大的喜欢不?” 车厢里,姜青鸾听见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冷冷道:“一匹马你都不放过,都要调戏一番?”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立刻回头,一脸正色。 “哪能啊?” “我就是觉得这马烈,所以想和它多培养培养感情,这样它才听我的话。你看,我一说以后给它找小母马,它跑的多快?” 姜青鸾不吭声了,心里又骂了句登徒子。 队伍走到午后,终于接近鸡公山外围。 鸡公山不高,却林木茂密。远远望去,山间竹影成片,翠色如云。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 “停一下。” 贺拔烈策马上前。 “何事?” 吴良看向远处山道:“我有点私事,要上山一趟。” 贺拔烈眉头微皱。 “上山?” 姜青鸾也掀开车帘。 “你要去哪里?” 吴良道:“找点帮手。” 姜青鸾眼神一动。 “上官娜?” 吴良摸了摸鼻子,微笑道:“答对了,可惜没奖。” 姜青鸾脸色微冷。 她对上官娜没有半点好感,那是朔宁王之女。 漠北郡主。 大周与漠北之间,血债累累,仇深似海,天然站不到一起。 “你确定她会帮你?” 吴良想了想。 “她欠我三个一品大宗师。” 姜青鸾看着他。 “她会给吗?” 吴良笑了笑。 “不一定痛快。” 姜青鸾皱眉。 “那你还去?” 吴良道:“越不痛快,越说明有戏。” 姜青鸾听不懂这歪理。 她只是看着吴良,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要不你带些人去?” “不行。” 吴良摇头,“这是她的地盘,我带五百大雪龙骑上山,她还以为我带兵围她。” 他看向贺拔烈。 “贺拔将军,你们就在山外等我。” 贺拔烈沉声道:“王爷命我护送你们出境。” “你若在山里出事,我不好交代。” 吴良笑道:“放心,我进去是要人,不是送死。” 姜青鸾沉默片刻,终究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吴良看向她。 她的目光很认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 吴良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笑。 “放心。” “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翻身下马。 把踏雪乌骓交给一名大雪龙骑看着,自己背着照胆剑,带着药箱,沿着山道往鸡公山深处走去。 竹林渐密。 山风微凉。 翠竹山庄,便藏在这片竹海之后。 吴良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的解药,又摸了摸袖中的醉清风。 上官娜那丫头,狡诈如狐,精明似鬼,也危险得很。 想从她手里拿到三名一品大宗师,绝不会太容易。 不过吴良倒也不怕。 女人嘛。 再聪明,也是女人。 更何况,这是她欠自己的。 他抬头,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山庄轮廓,嘴角慢慢勾起。 “娜娜。” “哥哥来了。” …… 第109章 雪白、红梅、佳人~ 第109章雪白、红梅、佳人~ 鸡公山不算高。 可山路七拐八绕,两侧翠竹成林,风一吹,满山都是沙沙轻响。 吴良沿着山道往上走,越走越觉得这地方不像什么暗桩据点,倒像哪个富贵闲人修来避暑赏景的别院。 溪水绕山。 曲桥横过。 竹影落在青石阶上,被日头一照,斑斑驳驳,像碎了一地的绿玉。 吴良背着药箱,腰间挂着照胆剑,走到山庄门口时,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小娘皮,倒是会享受。” 门口两个护卫早已认得他。 见他来了,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 没多久,便有侍女出来,低着头道:“吴公子,郡主有请。” 吴良挑了挑眉。 “郡主知道我要来?” 侍女轻声道:“郡主这几日,一直在等公子。” 这话落在吴良耳朵里,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一直在等? 他摸了摸下巴。 “这么惦记我?” 侍女没敢接话,只在前头引路。 翠竹山庄深处,有一座临水小楼。楼外挂着几串青玉风铃,山风一过,叮叮当当,清脆得很。 吴良还没进门,便听见楼中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吴良,你还活着呢?” 吴良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这语气。 这味道。 没错,是那位娜娜郡主。 吴良迈步进了楼,下一瞬,他眼神便微微一滞。 上官娜今日没有穿男装,她竟换了一身女装。 一袭雪白长裙,如新雪铺开,裙摆垂在软榻边,轻软得像一片云。裙上绣着细细的红梅,枝影斜斜从腰侧蔓到裙角,梅瓣艳而不俗,落在那片雪白之上,像寒冬里忽然燃起的一点春色。 衣襟与袖口处,又以极细的金线勾边。 她稍稍一动,那金线便在光里轻轻一闪,华贵却不张扬,反倒将她整个人衬得明艳又矜贵。 她乌发半挽,簪着一支碧玉簪,几缕发丝垂在脸侧。 那张脸本就生得娇美,平日里穿男装时,还能压住几分女儿家的妩媚,可今日换了这身白裙红梅,便像是彻底将那股明媚娇艳放了出来。 雪白。 红梅。 金线。 乌发。 明眸。 她坐在那里,手里仍旧拿着那把折扇,似乎还想摆出几分从前男装时的潇洒,可这副模样再摇扇,哪里还有半点公子气? 反倒像雪中梅妖,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吴良心里狠狠啧了一声。 ‘妖精。’ ‘真是个妖精啊!’ 这小娘皮平日男装已经够勾人了,没想到换回女装,竟更要命。 上官娜抬眸看见吴良的那一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过那点光亮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折扇轻轻一展,唇角勾起,笑吟吟道:“吴良,你还活着呢?” “我还以为你搅了裴枭精心准备的婚礼,已经被剁碎了喂狗。” 吴良回过神来,目光在她身上又扫了一圈。 上官娜眉梢微挑。 “看什么?” 吴良认真道:“看郡主今日为何这么好看。” 上官娜原本准备好的讥讽,一下卡在喉咙里。她脸颊微不可查地热了一下,随即冷哼。 “哼~╭(╯^╰)╮” “登徒子。” 吴良笑嘻嘻道:“我这人虽然贪花好色,但眼光一向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雪白、红梅、佳人~(第2/2页) 上官娜别过脸,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少拿这些好听的哄我。” 可她唇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一点。 她今日为何穿女装? 自然不是为了吴良。 绝不是!! 只是这白裙红梅刚好顺眼罢了。 可偏偏,听见吴良那句“今日为何这么好看”,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这几日等人的烦躁,竟也散了几分。 吴良拱了拱手,笑嘻嘻道:“郡主这么盼我死?” “倒也不是。” 上官娜用扇尖点了点桌面,笑得明媚,“你若真死了,本郡主会少许多乐子。” “只是少许多乐子?” “不然呢?” 她眼波一转,带着点挑衅,“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为你哭一场?” 吴良叹道:“郡主若肯为我哭,我就是死了,也能从棺材里笑醒。” “呸。” 上官娜轻啐一声,脸上却没多少恼意。 她的目光在吴良身上转了一圈,见他手脚俱全,精神也好,不像受过什么大罪,心里那口悬了几日的气,悄悄落下去一点。 这些天,她人在翠竹山庄,却没少打听北雍城的消息。 北雍世子大婚,闹得满城皆知。 可婚礼当日突然暂缓。 裴枭震怒。 王府戒严。 外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新娘突发急病,有人说裴长安身体不适,还有人说北雍王府内部出了大事。 上官娜听完第一反应便是吴良,一定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搞出来的。 可她也担心。 裴枭是什么人? 镇守北雍三十年,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杀伐决断,心硬如铁。 吴良搅了他的婚礼,还能有好下场? 这几日,她嘴上没说,可心里确实想过几次。 那没良心的不会真死了吧? 如今见他活蹦乱跳站在眼前,她自然高兴,但她堂堂郡主怎么能让人看出来? 上官娜收起这些心思,折扇轻轻一敲掌心。 “北雍世子大婚忽然暂缓,整个北雍城都传遍了。” 她眯起眼,笑吟吟盯着吴良,“我一听便知道,多半是你这个家伙搞出来的。” “你搅了裴枭的大事,他岂能饶你?” “可你现在毫发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她声音一顿,眸中光芒更亮。 “看来,你不但没死,还全身而退了。” 吴良竖起大拇指。 “郡主聪慧,吴某佩服。” “少拿好听话哄我。” 上官娜嘴上这么说,唇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一点。 她起身,走到桌边。 “坐吧。” “我在这儿等了你好几日,今日你既来了,就陪我吃顿饭。”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轻了一点。 “也算……给你压惊。” 吴良听见那句“等了你好几日”,心里有些受用。 可他想到山下还有姜青鸾,还有贺拔烈那五百大雪龙骑,便只能笑道:“郡主心意我领了,只是今日怕是不成。” 上官娜手中折扇一顿。 “为何?” “山下有人等。” “谁?” …… 第110章 糟糕!露馅了! 第110章糟糕!露馅了!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上官娜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姜青鸾?”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也被裴枭放了?” 吴良点头。 “嗯。” 上官娜眼神微微一变,这倒是有些出乎她预料。 她本以为吴良能从北雍王府活着出来,已经很不容易。至于姜青鸾,裴枭手里握着这么一面大义旗帜,怎会轻易放走? 可吴良现在说,姜青鸾就在山下等着。 那就说明,裴枭不仅放了吴良,也放了姜青鸾。 这就有意思了,非常有意思。 上官娜盯着吴良,慢慢道:“所以,你接下来是要带她去洛安?” “她本来就要回洛安。” “救她父皇?”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上官娜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答案。 她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有些冷。 “吴良,你还真是好本事。” “为了一个姜青鸾,搅了北雍世子大婚,触怒裴枭。” “如今好不容易脱身,又要千里迢迢送她回洛安。” 她折扇啪地一合,眼神渐渐锋利。 “还想让我派三个一品大宗师,护送你们周全?” 吴良笑了笑。 “郡主答应过我的。” “我是答应过你。” 上官娜冷冷道,“可我没答应过姜青鸾。” 吴良心里暗道不妙。 他刚想开口哄两句,上官娜却忽然眯起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吴良。 看得很认真,很锐利。 “等等。” “吴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吴良心头一跳。 “郡主想起什么?” 上官娜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乌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前几日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是庆王麾下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 “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大元出兵牵制裴枭,不让裴枭南下进京勤王。”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了几分,却像刀锋压近。 “可现在呢?” “你要护送姜青鸾回洛安。” “姜青鸾是谁?” “她可是庆王最想除掉的人。” “一个庆王麾下的密探,竟然护着庆王的死敌回京?”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姓吴的,你是真觉得我娜娜乌兰图很好骗?” 吴良脸上的笑,终于慢慢收了起来。 坏了。 这小娘皮果然不好糊弄。 这个坑,终究还是绕不过去了。 听竹楼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竹叶沙沙。 风铃轻轻响。 吴良心思电转,cpu一键超频,转的几乎快冒烟儿了。 他之前顺着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的身份往下编,借庆王的名头忽悠上官娜,让她相信自己是庆王的人,是为了让朔宁王出兵牵制裴枭。 可现在,他却要护送姜青鸾回洛安。 姜青鸾是谁? 庆王最想除掉的人。 这事儿明显前后矛盾,不合逻辑。 说自己不是庆王的人? 不行。 那等于告诉上官娜,自己之前全是在骗她。 以这小娘皮的性子,当场翻脸都算轻的。 继续狡辩? 也不行。 她既然已经把矛盾挑到脸上,说明早就想透了。 再绕,只会显得心虚。 吴良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郡主说得没错。” 上官娜眉梢微微一挑。 她原以为吴良会扯,会赖,会像之前那样,用些半真半假的话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这让她反而有些意外! “所以呢?” 吴良身体往后一靠,淡淡笑道:“我弃暗投明了。” 上官娜怔了一下,这才明白什么意思。 “你背叛了庆王?” “不是,我是弃暗投明!” “呵——” 上官娜冷笑,嘲讽道:“为了姜青鸾?” 吴良看着她,坦然点头。 “为了姜青鸾。” 这句话落下,屋里又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糟糕!露馅了!(第2/2页) 上官娜手指捏紧折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明明她早就该猜到。 可真听吴良亲口说出来,还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为了姜青鸾…… 他说得那么坦然。 仿佛背叛庆王、触怒裴枭、搅动北雍这一局大棋,全都理所当然。 上官娜冷笑一声。 “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旧主。” “吴良,你还真是没出息。” 吴良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没什么大出息。” “郡主第一天认识我?” “我这个人,好色,惜命,贪财,还怕麻烦。” 他抬眼看她,唇边笑意淡了些,“可我也有一点好。” “我看上的女人,我真舍不得让她死。” 上官娜心口更堵。 她觉得自己不该在意,吴良说姜青鸾是他的女人,关自己什么事? 他愿意为谁冒险,愿意为谁背叛,又与她何干? 可她就是听得刺耳。 尤其那句“我看上的女人”,像一根刺,细细扎进心里。 她别过脸,冷声道:“说得倒是深情。” “深情谈不上。” 吴良笑了笑,“我没那么高尚。” “庆王给我了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密探身份。” “用得上时,我是天字一号。” “用不上时,我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反而死得最快。” 他负手而立,看着上官娜淡淡笑道:“郡主,你也是玩权谋的人,你该明白。” “密探这种东西,替主子办事的时候,风光。” “事情办完了,知道的太多,就碍眼了。” 上官娜没有反驳,吴良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在草原,在金帐,在铁犁城,这种事一样不少。 知道秘密的人,有时候比敌人更该死。 吴良继续道:“可姜青鸾不同。” “她若回洛安翻盘,救出皇帝,扳倒庆王,我就是救驾功臣。” “她若有朝一日登基,我就是女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更何况……”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了点真实的笑意。 “她很漂亮!” “性子还很倔,明明被逼到绝路,明明身边几乎一个人都没了,可她还是不肯认输,不肯认命。” “这样的姑娘很不错,我看上了。” 上官娜指尖一紧。 这话,比前面那些算计更刺人。 算计,她听得懂。 权衡利弊,她也认。 可吴良最后偏偏说—— 他看上了。 这就让她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她冷冷道:“说来说去,不过还是贪花好色。” 吴良坦然点头。 “对啊,没错。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上官娜被噎了一下。 她本以为他多少会辩解两句,结果他竟承认得这么痛快。 吴良又道:“不过也不全是。” “裴枭若带三十万玄甲铁骑入洛安,不管我站庆王,还是站姜青鸾,都不是什么好事。” “庆王怕他。” “姜青鸾也不能让他轻易入京。” “裴枭不是去勤王的。” “他是去摘果子的。” 吴良看着上官娜,语气认真了几分。 “所以,让朔宁王牵制裴枭这件事,本身没变。” “变的,只是我想把这局棋,最后押在谁身上。” 上官娜沉默了。 这话说得通。。 不管吴良站庆王,还是站姜青鸾,裴枭都是那条最凶狠最令人忌惮的狼。 一旦让裴枭顺顺利利带兵进洛安,无论庆王还是姜青鸾,最后都未必有好果子吃。 所以牵制裴枭,不矛盾。 真正变的,是吴良。 他从庆王那边,倒向了姜青鸾。 而原因…… 为了一个女人,他搅了裴长安的婚礼,触怒裴枭,被软禁几日,如今刚脱身,便急着带人回京。 甚至,还要从自己这里要走三个一品大宗师。 上官娜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有只猫在心口挠。 挠得她心烦气躁。 …… 第111章 舌灿莲花,巧舌如簧! 第111章舌灿莲花,巧舌如簧! 她抬眸看着吴良,冷笑一声。 “吴良,你倒是真有本事。” “为了一个姜青鸾,搅黄北雍世子大婚,触怒裴枭。” “如今好不容易从王府出来,又急着送她回洛安。” “还要让我派三个一品大宗师,给你们护路。” 她折扇啪地一合,扇尖指向吴良。 “姓吴的,你凭什么觉得,本郡主一定会把那三个一品大宗师给你?” 闻言, 吴良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先前诓骗她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眨了眨眼,笑呵呵道:“郡主这是心疼你的人?” 上官娜冷冷道:“我只是觉得,你脸皮太厚了,厚颜无耻。” “可郡主当初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过你。” 上官娜眼神越发冷,“可我没答应过姜青鸾。” 得,这又绕回来了。 吴良心里暗道不妙,这小娘皮不会是吃醋了吧? 可这话不能直接说,说了上官娜铁定暴走。 于是他坐了下来,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郡主,咱们也算老交情了。” “少攀交情。” “你这话就伤人了。” “我伤你?” 上官娜气笑了,“你一来便说赶时间,连我一顿饭都不肯吃。吴良,到底谁伤谁?”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立刻别过脸,像是不屑。 “本郡主等了你几日,设宴款待,你却推三阻四,未免太不给面子。” 吴良看着她侧脸。 明明气得不轻,还要端着郡主架子。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 于是笑道:“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那我若再走,岂不是不识抬举?” 上官娜眼睫一动。 “你不赶时间了?” “饭总要吃。” 吴良笑嘻嘻道,“姜青鸾在山下等一会儿,也饿不死。” 上官娜心里那点不舒服,莫名其妙消散了一点。 可她嘴上还是冷冰冰的。 “她若知道你这么说,不会拿剑砍你?” “她打不过我。” “呵。” 上官娜冷笑一声,不过又重新坐下,拍了拍手。 “上菜。” 侍女们鱼贯而入,很快摆满一桌酒菜。 清蒸鲈鱼、炙羊腿、竹笋鸡羹、鹿肉脯、蜜酿果子,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上官娜看着吴良坐下,心情似乎好了些,可那股酸意并没完全散。 她盯着吴良,忽然问:“姓吴的。” “嗯?” “你为什么对姜青鸾那么好?” 吴良一怔。 上官娜的眼神很亮,却带着压不住的不悦,又问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 风铃在窗外轻轻响。 吴良看着上官娜有些发懵,这妞儿为啥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暗自琢磨着,他嘴上还是说道:“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上官娜手指一紧,指尖几乎要把折扇边缘捏弯。 吴良又道:“我这人虽然毛病不少,贪花好色,好逸恶劳,看到漂亮姑娘就管不住兄弟……也没什么大志向。” “但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 没有多少豪言壮语,也没什么花哨漂亮话。 偏偏就是这份自然,让上官娜心里更堵。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几幅画面…… 酒楼雅间。 软榻。 银针。 吴良笑眯眯说:“郡主,请卸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舌灿莲花,巧舌如簧!(第2/2页) 还有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小腹附近,隔着羞耻与病痛,替她化开那多年的宫寒之疾。 他看过…… 也碰过…… 甚至让她羞得恨不能提剑杀人! 可他现在说,姜青鸾是他的女人。 他说,他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很好。 上官娜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不是觉得自己也是他的女人。 她才不会这么想。 她只是憎恶这个男人花心好色,到处招惹,却又能把“对自己的女人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更恼的是,她竟然还觉得这句话……有点顺耳。 真真是疯了!! 上官娜冷笑。 “你的女人?” “吴良,你这张嘴,不知哄过多少女子。” 吴良笑嘻嘻地说:“也没有多少。” 上官娜眼神一冷。 吴良又补了一句:“暂时还数得过来。” “你!” 上官娜气得胸口一堵。 随即,她却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动人,巧笑倩兮。 “好。” “人,我给你。” 吴良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 “本郡主一言九鼎。” 上官娜摇着折扇,笑吟吟道:“鬼师傅你已经见过。” 吴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阴沉沉的老棺材瓤子。 “另外两人,江湖上称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 “嗯。” 上官娜淡淡道:“他们二人也是一品大宗师,乃我父王麾下黑翎台供奉。” “黑无常掌力阴寒入骨,白无常笑里藏毒。” “二人合练一门玄冥寒煞掌,一寒一毒,一明一暗,成名多年。” “十年前,漠北边境曾有一位成名三十年的顶尖一品犯我铁犁城,便是被他们联手击毙。” 她看向吴良。 “再加上鬼师傅。” “鬼师傅曾三千里追杀叛逃大宗师,连杀对方十三名护卫,最后把那人头颅带回铁犁城。” “这三人随你去洛安。” “够吗?” 吴良心头狠狠一跳,喜从中来。 够,当然够了! 有这三个人护送,路上真遇到大麻烦,也能硬顶一顶让自己从容跑路。 吴良立刻拱手。 “郡主大气。” “吴良在此谢过!” 上官娜笑得更甜,媚态横生,我见犹怜。 “我这么大气,你陪我喝一杯,不过分吧?” 吴良心里虽然仍有一点警惕,但此刻上官娜刚答应派人,他也不好再拒绝。 上官娜拿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给吴良倒了一杯。 吴良一直看着。 酒壶正常。 倒酒正常。 杯子也正常。 上官娜看见他盯着,似笑非笑道:“怎么?怕我下毒?” 吴良笑道:“郡主说笑了。” “那我先喝。” 上官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杯底朝向吴良。 干干净净。 吴良见她自己都喝了,心中那点警惕稍稍松了些。 他端起酒杯,笑道:“郡主海量。” 说罢,也仰头喝下。 辛辣酒液入喉,并无异样。 上官娜看着他把酒喝尽,唇角那抹笑意,忽然更灿烂了些。 像春日桃花。 也像刀口上的蜜。 …… 第112章 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 第112章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 酒入腹中,没有半点异样。 吴良放下杯子,心里想着等会儿带着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就赶紧下山。 山下姜青鸾还等着。 贺拔烈也等着。 五百大雪龙骑停在山外,时间久了,总归不好。 上官娜却不急。 她慢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喝,只捏着杯子轻轻转动。 窗外竹影摇曳,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忽然道:“吴良。” “嗯?” “漠北风光很好。” 吴良一愣。 上官娜像是随口闲聊,声音轻柔了些。 “铁犁城外,一到秋日,草原连着天,牛羊像白云一样。” “风吹起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能从城外一直滚到天边。” “夜里抬头看,星星低得像伸手就能摘下来。” 她看着吴良,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随我去铁犁城住些日子,如何?” 诶? 吴良心里一动。 不对。 这话头不对。 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她派鬼见愁和黑白无常,自己带人下山,护送姜青鸾回洛安。 怎么忽然又提铁犁城?还让自己跟她回去,自己哪有时间? 难道她有健忘症? 肯定不是。 吴良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微笑道:“郡主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眼下真有要事在身,等以后有空,我一定去铁犁城做客,还望到时候郡主不要嫌弃才是。” 上官娜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以后?” “嗯,以后。” “可我这人,最烦等。” 这句话落下,屋里气氛陡然冷了几分。 吴良心头警兆更重。 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今日便不叨扰了。” “郡主将鬼见愁和黑白无常请出来吧。” “我带他们下山。” 上官娜坐着没动。 她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意。 “吴良。” “你就这么急着走?” 吴良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郡主,我真赶时间。” “是啊。” 上官娜冷笑,“你的宝贝公主在山下等着,你当然赶时间。” 吴良皱眉。 “郡主何必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 上官娜手指猛地攥紧酒杯,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心里那股火,忽然就压不住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口一个赶时间。 凭什么姜青鸾等着,他就连一顿饭都坐不安稳。 凭什么他能为了姜青鸾搅得北雍王府天翻地覆,却在自己这里,一心只想着要人、要走。 她是朔宁王之女,是娜娜乌兰图!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敷衍过?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会因为他的敷衍而生气。 这才最可恨! 上官娜猛地按下桌边机关。 咔—— 咔咔—— 听竹楼四面门窗同时闭合。 竹帘之后,精钢暗闸轰然落下。 窗外的光被挡去大半。 整座小楼,瞬间成了一座密室。 吴良脸色一变。 “郡主千金之躯,莫非是想毁约?” 上官娜慢慢站起身,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冷笑连连,“是又如何?你又奈我何?” 吴良眼神一沉。 他抬手便要去抓她,可内力刚一运转,体内气机忽然一滞。 那感觉,就像奔流的河水猛然被冻住。 内力还在。 却丝毫调不起来,而且一旦催动,经脉剧痛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第2/2页) 吴良脸色骤变,额上直冒冷汗。 踏马的,中毒了!! 他低头看向酒杯,又看向酒壶。 怎么可能? 刚才上官娜也喝了啊?! 倒酒过程他也看着,没见她换杯,也没见酒壶有什么异常。 吴良一把抓起酒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酒壶普通。 没有暗扣。 没有隔层。 他皱眉思量片刻,忽然将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 瓷片四碎。 酒液溅开。 吴良蹲下,拨开碎瓷,仔细看了看内部构造。 正常的啊。 没有子母壶,没有暗管,也没有分层。 那么就是…… 吴良猛地抬头看向上官娜,“你提前服了解药?” 上官娜抿嘴笑了起来,笑得很得意,有几分小狐狸似的狡黠。 “吴良,你医术是好,可惜还是太大意了。” “我敢喝,自然是因为我早有准备。可你有吗?” 吴良瞬间明白。 他们刚才喝的是同一壶酒,酒里有毒,只是上官娜事先服了解药。 艹! 这女人果然心黑手辣,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 前一刻还笑吟吟说给人。 后一刻就关门下毒。 真踏马是狗脸子!! 上官娜见他脸色变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折扇一展,得意地看着他。 “怎么?” “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 “来啊。” “你动手啊。” 吴良盯着她。 上官娜心里爽快了些。 这些日子被他气,被他拿捏,被他占便宜,如今总算轮到她扳回一城。 她轻轻摇着折扇,声音甜美,却字字带刺。 “你现在动不了丝毫内力。” “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多少区别。” “我这翠竹山庄里,随便一个普通护卫,都能拿下你。” “吴良,别挣扎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着下巴。 “乖乖随我回铁犁城。” “你这样的医术,这样的脑子,留在姜青鸾身边,太浪费了。” 吴良慢慢笑了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郡主,你以为这样就吃定我了?” 上官娜轻哼。 “哼~不然呢?” 吴良右手慢慢缩入袖中,他手指摸到个小瓷瓶。 同时,也摸到了解药。 他在袖中拨开瓶塞,又将一粒解药捏在双指间,随即抬手送入嘴里。 动作丝毫没有掩饰,上官娜一直盯着他,立刻就看见了。 她眉头一皱。 “你吃了什么?” 吴良笑呵呵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上官娜冷笑。 “软筋散的解药只有我有。” “姓吴的,我劝你别徒做挣扎。” 吴良慢悠悠道:“恐怕等会儿挣扎的是你。” 上官娜心中一凛。 他在故弄玄虚? 还是…… 上官娜立刻警惕起来,凝神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话音刚落。 她鼻尖忽然一酸,紧接着,眼睛也酸涩起来。 上官娜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她想运转内力,可内力刚起,便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了一样,顷刻散去。 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脚下一软,扶住桌沿才勉强没有跌倒,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鼻尖也酸涩得厉害。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骇然看向吴良。 “你……你下的毒?” …… 第113章 美人泪的味道~ 第113章美人泪的味道~ 吴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去,“郡主,你这话就不对了。” “礼尚往来嘛。” “你下毒在先,难道不许我下毒?” 上官娜想骂人。 可身子软得厉害,连抬抬手都难。 她靠在椅背上,眼泪越流越凶,鼻尖也酸得几乎控制不住。 吴良走近,低头一看,故意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 “哎呀呀。” “郡主,你怎么鼻涕都流出来了?” “好恶心啊。” 上官娜瞬间气得眼睛都红了,她何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 从小到大,谁敢这样看她? 谁敢这样说她??! 她声音发颤,羞怒欲死。 “吴良!” “我一定要杀了你!!” 吴良啧了一声,从桌上拿起帕子。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别激动。” “我这人心善,不计前嫌,来,我帮郡主擦擦。” 上官娜又气又慌。 “你敢碰我!” “姓吴的,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吴良蹲在她面前,笑眯眯看着她。 “都这样了,还这么凶?” “娜娜郡主,你可真有精神。” “闭嘴!” “行,我不说了。” 吴良又凑近一些。 上官娜看着他越来越近,呼吸都乱了一拍。 “你……你想干什么?” 吴良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上,啧啧笑道:“美人泪,赛珍珠。”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坏笑。 “也不知道郡主的美人泪,是什么味道?” 上官娜脸色就瞬间变了。 惊骇! 羞怒! 慌乱! 全都涌了上来。 “吴良!” “你敢!” 吴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俯身,贴近她脸颊,然后将那一滴晶莹剔透带着丝丝香气的泪珠轻轻吻去。 上官娜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那一瞬,她脑子里几乎空白,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羞愤从脚底板瞬间涌到天灵盖,让脸颊热得像烧了起来。 整个人都麻了!! “吴良!” “你无耻!” “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畜生!淫贼!小人!!” 吴良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煞有介事地品了品。 “嗯。” “有点咸。” 上官娜气得几乎要疯了。 吴良又笑道:“不过郡主的美人泪,确实比旁人的甜一些。” “你闭嘴!” “嗯,味道不错~(*^▽^*)~” 上官娜的眼睛通红通红,眸中闪烁着愤怒、抓狂、慌乱、羞涩等等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吴良,结果一眨眼,反倒被他给制住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把他带回铁犁城,结果此刻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他凑近调戏。 这种失控感,让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慌乱。 她咬牙,强压着心里的羞恼和惊惧,急声道:“我给你人!” “我给你三名一品大宗师护送你们回洛安!”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你快把毒给我解了!” 吴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现在知道错了?” 上官娜心里无比屈辱,可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压着脾气。 “知道了。” “真知道了?” “知道了!!” 吴良摇了摇头。 “我不信。” 上官娜一怔。 吴良慢悠悠道:“刚才你也说给人。” “结果一杯酒下去,就要把我关起来带回铁犁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美人泪的味道~(第2/2页) “郡主这张嘴,漂亮是漂亮,就是不怎么可信。” 上官娜心中一紧。 “那你还想怎样?” “你先把我的解药给我,然后把这四周的机关给撤去,然后将三位一品大宗师唤来,吩咐他们随我走。我再给你解药。” 闻言, 上官娜脸色骤变,娇叱道:“休想!!” “嗯?”吴良皱眉。 “你这人口花花,惯会偷奸耍滑,万一我把你给放了,你不给我解药怎么办?本郡主千金之躯、一诺千金!” 上官娜瞪着吴良,娇声道:“你把我的毒给解了,我放你走便是。区区三个一品大宗师,算得了什么?”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双精致的绣鞋上。 上官娜脸色骤变,羞耻感比刚才更猛烈地涌上来。 她声音都变了。 “姓吴的!” “你敢!” 吴良笑了笑。 “那试试?” 吴良蹲下身,笑吟吟看着她。 “我还没动呢,郡主怎么就急了?” 上官娜几乎要咬碎银牙。 “吴良,你若敢动我,我一定杀了你。” “这话你刚才说过了。” “我真会杀你!” “那也得等以后。” 吴良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她脚踝。 上官娜浑身一颤。 她的绣花鞋很漂亮。 鞋面是雪白缎子,边缘以金线滚边,鞋头绣着两枝细细红梅,梅枝从鞋侧斜斜探出,几瓣红梅点在雪白缎面上,与她身上那袭白裙红梅正好相衬。 鞋尖小巧,绣工精致,连鞋帮处都嵌着细小珍珠,在灯下泛着柔润微光。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女子能穿得起的东西。 吴良握着她脚踝,低头看了看,忍不住赞道:“郡主这鞋,真好看。” 上官娜羞怒道:“放手!” 吴良没放,反而摸着鞋面啧了一声。 “白缎红梅,金线珍珠。” “啧,跟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相配。” “吴良!” “不过再好看的鞋,也得看穿在谁脚上。” 吴良抬眼看她,笑得很灿烂,“郡主穿着,就更好看。” 上官娜一时竟被他说得脸上发烫,羞恼更甚。 “你少拿这些话哄我!” “我说真的。” “闭嘴!” 吴良慢条斯理地解开鞋侧暗扣。 上官娜几乎要疯了…… 她想躲。 可浑身酸软,根本就躲不了。 想踢。 也踢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良把那只精致小巧的绣花鞋一点点褪下,绣花鞋落在吴良掌心里。 白缎红梅,香气淡淡~~ 吴良还故意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这么小?” 他又看了看上官娜。 “郡主平时气势那么足,没想到脚倒是挺秀气。” 上官娜羞愤欲死。 “吴良!你混账!” 吴良把绣鞋放到一旁,手指又落在她罗袜边缘。 那罗袜也是雪白的,薄如蝉翼,袜口绣着极浅的梅纹,贴着她纤细足踝,衬得肌肤如玉。 上官娜声音都变了。 “不要!!!” 这一次,她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颤抖,向来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娜娜郡主这次真的害怕了。 吴良抬头看着她,笑呵呵问道:“解药在哪?” 上官娜咬唇,眼角通红。 “在鬼见愁师傅那里。” “还嘴硬?” “真的!我不骗你!” 吴良笑了。 “郡主,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指尖一勾,慢慢褪下罗袜。 …… 第114章 嗯呢~香香的~ 第114章嗯呢~香香的~ 上官娜闭上眼。 不敢看。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都快在这一刻丢尽了。 罗袜落下。 一只雪白纤巧的小脚彻底暴露出来。 足背弧线柔美,肌肤白腻,脚趾小巧圆润,趾甲上染着浅浅丹蔻,像雪地里点了几瓣小小的桃花。 吴良看得眼睛猛地一亮。 “郡主。” 他语气很认真。 上官娜眼皮颤了颤。 “又要说什么混账话?” 吴良诚恳道:“你这脚,生得可真好看。漂亮啊!!” 上官娜俏脸瞬间红透,滚烫滚烫。 “你闭嘴!!” “真的。” 吴良低头又看了一眼,“白得像玉,趾甲还染了丹蔻。啧啧啧,郡主平日里看着英姿飒爽,没想到这些小地方,也这么会打扮。” 上官娜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吴良!” “你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吴良叹道:“这么好看,不看可惜了。” “你!” “行行行,不看了。” 吴良嘴上说不看,手却握住了她脚踝。 上官娜心头猛地一紧。 “不许碰!” “解药。”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上官娜声音剧烈颤抖,但却仍旧嘴硬。 她不信吴良真敢继续。 他已经够过分了。 再过分,他还是人吗? 下一瞬,吴良指尖在她脚心轻轻一挠。 上官娜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她急忙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出声。 吴良挑眉,笑道:“哎呦?郡主还挺能忍。” 他又挠了一下。 上官娜肩膀开始发抖。 太痒!!! 虽然不疼,但比疼还要更加折磨人,像有无数细小羽毛从脚心一路挠进心口,挠得她想笑,想躲,想骂人,想哭。 可她偏偏动不了,只能硬撑。 吴良看她眼角泪珠又滚下来,笑道:“郡主,再忍下去,眼泪可要流干了。” “闭嘴……” 上官娜声音已经乱了。 吴良手指稍稍加重。 上官娜终于忍不住,一声笑从唇缝里漏出来。 她瞬间羞得想死。 “不……不许……” “哈哈……” 她想把笑憋回去,可越憋越难受。 吴良却像找到了乐子。 “郡主笑起来也挺好听。” “吴良……你混蛋……” “解药。” “不给!” “还不给?” 吴良继续挠。 上官娜彻底撑不住了。 她又哭又笑,声音乱得不像话。 “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住哈哈……” “没良心的…哈哈哈你住手……你无耻啊哈哈……无哈哈哈……” “哈哈哈我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哈哈哈……” 吴良停了一下。 “到底给不给?” 上官娜喘了半口气,眼泪汪汪地瞪他。 “不——” 那个“不”字刚出口,吴良又挠了下去。 上官娜瞬间崩溃。 “啊哈哈哈——” “给!” “我给!” “我哈哈哈……给你还不行吗!” 吴良终于停手。 “在哪?” 上官娜喘着气,眼尾通红,声音都软绵绵的。 “簪子……” “什么?” “解药在簪子里!”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吴良抬头,看向她发间那支碧玉簪。 他伸手取下簪子,几缕青丝散落下来,垂在上官娜脸侧。 她此时泪痕未干,发丝微乱,白裙红梅被揉皱了几分,平日里那股骄傲明艳被打散了些,反倒显出一种从未在人前露过的娇俏柔媚。 吴良看了一眼,心口微微一跳。 这小娘皮,真是越狼狈越好看。 上官娜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一慌。 “你……你看什么?” 吴良笑道:“看郡主好看。” “滚!” “好,先不看。” 吴良捏住簪尾轻轻一拧,果然开了,倒出一粒小小丹药。 他先闻了闻,又仔细辨了辨药性。 感觉应该没问题,他才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没多久,体内那股内力停滞感便渐渐松动,长生诀气机重新流转。 吴良长出一口气。 这回,轮到上官娜死死盯着他了。 “现在,可以给我解毒了吧?” 吴良看她一眼。 “机关在哪?” 上官娜瞬间瞪大眼。 “你先给我解毒!” 吴良低头看了看她那只还没穿回鞋袜的脚。 上官娜脸色一白。 “桌下左边!” “第三枚竹节!” “别、别再碰我!” 吴良笑了起来,“郡主早说不就好了,何必这么折腾一番?” 说着话,也走到桌边,在桌下摸到一排竹节形状的机关扣。 按下第三枚。 咔咔数声。 精钢暗闸缓缓升起。 门窗重新打开。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 听竹楼里那股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散了些。 吴良转身,看着上官娜。 上官娜立刻羞恼道:“转过去!” 吴良装傻。 “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嗯呢~香香的~(第2/2页) “我要穿鞋!” “哦。” 吴良一本正经地点头,“郡主穿吧,我保证不偷看。” 上官娜气得牙痒。 “你已经看了!” “刚才那是迫于无奈。” “你无耻!” “郡主再骂,我就真不转了。” 上官娜立刻闭嘴,一双眼却恨恨瞪着他。 吴良笑了笑,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上官娜咬着唇,强撑着想弯腰去够那只罗袜。 可醉清风药力尚未散去,她身子软得厉害,手指刚碰到罗袜边缘,整个人便差点从椅子上歪下去。 她慌忙想稳住身子,可手脚都没力气。 那只雪白罗袜被她指尖一勾,非但没穿上,反而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上官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罗袜,又看了看自己还光着的脚,脸一下红得快滴血。 偏偏吴良还在装模作样地问:“郡主,穿好了吗?” 上官娜咬牙。 “闭嘴!” 吴良背对着她,忍着笑。 “哦。”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吴良慢悠悠道:“郡主,该不会是……穿不上吧?” 上官娜羞恼欲狂。 “吴良!” “我在。” “你——” 她想骂。 可低头看着自己那副狼狈样子,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堂堂娜娜乌兰图,大元郡主,什么时候连一只袜子都穿不上过? 更可恨的是,还偏偏被这个没良心的无耻淫贼给看见了! 上官娜深吸了一口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闭了闭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过来。” 吴良转过头,眼神无辜。 “郡主叫我?” 上官娜别过脸,声音又羞又恼。 “给我穿上。” 吴良眨了眨眼。 “穿什么?” 上官娜猛地抬头瞪他。 “袜子!!” 吴良一脸恍然,笑着点了下头。 “哦~~袜子啊。” 他慢悠悠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罗袜。 那罗袜薄如蝉翼,袜口绣着极浅的梅纹,带着一点淡淡香气。 吴良捏在手里,故意啧了一声。 “郡主连袜子都这么讲究。” 上官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少废话!” 吴良蹲下身,握住她纤细脚踝。 上官娜浑身一颤,羞得脚趾都蜷了一下。 “你轻点!” 吴良抬头看她。 “郡主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那说什么?” “你闭嘴!” 吴良笑了笑,终于没再贫嘴,他小心翼翼将罗袜套上去,动作确实很温柔。 可上官娜整个人却紧绷得厉害,脸红得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屋顶,可偏偏吴良那张嘴就没闲住多久。 “郡主这脚生得好看,穿上袜子也好看。” “吴良!!” “我夸你呢。” “我不用你夸!” “那我在心里夸。” “心里也不许!!!” 吴良差点笑出声。 这小娘皮都这样了,还凶得很。 终于替她穿好罗袜,他又拿起那只绣花鞋。 白缎红梅,金线珍珠,小巧精致。 吴良一边替她穿鞋,一边感慨:“这鞋也好看。” “配郡主,刚刚好。” 上官娜羞得眼眶都红了。 “你到底穿不穿!” “穿穿穿。” 吴良将绣花鞋套回她脚上,又扣好鞋侧暗扣。 一切弄完,他才慢悠悠松开手。 上官娜立刻把脚往裙摆里缩了缩,仿佛再慢一步就会被他又抓住似的。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 “郡主怕什么?” “谁怕了!” “那你缩什么?” “我冷!” “哦。” 吴良很认真地点点头。 “原来是冷。” 上官娜气得想咬他。 吴良站起身,忽然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香的。” 上官娜先是一愣。 下一瞬,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脸颊、耳根、脖颈,全红了。 “吴良——!!!” 她羞恼欲狂,眼睛都快喷火了。 “你这个登徒子!” “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账东西!”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д◢)!!!” 吴良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无辜。 “郡主,我说的实话啊,难道你觉得臭臭的?” “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 吴良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锁的动作。 上官娜却仍旧气得胸口起伏,眼眶发红,她这辈子受过的窝囊气,加起来都没有今日多。 偏偏这混账还笑。 还笑得那么欠揍! 屋内安静了一瞬。 两人对视。 一个笑得灿烂无比,得意洋洋。 一个羞得脸红耳热、浑身发抖。 可不知为何,那股剑拔弩张的恼意里,又混进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像竹楼外的风。 看不见。 却挠得人心乱。 …… 第115章 娜娜小宝贝! 第115章娜娜小宝贝! 上官娜重新坐直。 鞋袜穿好,衣裙理顺,发丝也被重新拢起。 若不是眼角还有一点未退的红,几乎看不出刚才那般狼狈。她又变回了那个明媚骄傲、心狠手辣的娜娜乌兰图。 吴良心里暗赞,这小娘皮变脸功夫真厉害。 “赶紧把人叫来,耽搁时间不短了,我得走了。”吴良说道。 “哼~╭(╯^╰)╮” 上官娜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在桌上一拉,外面顿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声,过了没多久,就有侍女匆匆过来。 “郡主。” 上官娜声音平稳,冷冷吩咐,“去请鬼师傅,还有黑白无常二位师傅。” 侍女应声退下。 吴良站在旁边,笑道:“这才乖嘛!” 上官娜冷冷看他。 “吴良,你别得意。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履约。” “懂懂懂。” 吴良笑着点头,“郡主嘴硬,我懂。” “你闭嘴。” 没多久,楼外传来脚步声。 鬼见愁率先出现。 他还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脸上皱纹如沟壑,眼神浑浊却锋利,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老刀。 他一进楼,屋里温度都像低了几分。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老者。 一人瘦高,脸色青黑,身上穿着黑袍,手掌干瘦发黑,像是从寒潭里泡了几十年。 另一人矮胖,白脸,始终笑眯眯的,看起来和气,可那双眼睛落在人身上时,却像毒蛇在颈侧轻轻吐信。 黑无常。 白无常。 两人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可他们站在那里,便让人心里发冷。 鬼见愁阴沉地看了吴良一眼,显然没想到郡主真要让自己护送这小子。 黑无常面无表情。 白无常则笑呵呵道:“郡主。” 上官娜端坐在那里,淡淡道:“三位师傅。你们三人,随吴良去洛安,护他一路周全。” 鬼见愁眉头微皱。 “郡主。” 上官娜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命令。” 鬼见愁沉默片刻,低头。 “是。” 白无常笑眯眯地看向吴良。 “这位便是吴公子?” 吴良拱手。 “见过两位前辈。” 白无常笑得更和善。 “好说,好说。” 黑无常只冷冷看了吴良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娜道:“你们先出去等他。” 三人退下。 屋内又只剩吴良和上官娜。 上官娜立刻瞪向吴良,“解药快给我!” 吴良眨了眨眼。 “什么解药?” 上官娜几乎咬碎银牙。 “你少装蒜!” “不是你给我下的毒吗???” 吴良笑呵呵地说:“此毒三个时辰后自解,无需解药。” 上官娜眼睛瞬间瞪大。 “你让我在这里枯坐三个时辰?” “你是人吗?” “现在就给我解毒!!” 吴良摇头。 “不敢。” “有什么不敢?” “万一我给你解了毒,你又反悔。” 吴良指了指外面,“外面三个一品大宗师,我岂不是死定了?” 上官娜气得胸口起伏。 “我已经把人给你了!” “刚才你也说给。” 吴良摊手,“事实证明,郡主的话,不能全信。” “你!” 吴良俯身看着她,声音忽然放柔,笑嘻嘻道:“娜娜小宝贝,就委屈你多坐一会儿。” 上官娜浑身一僵。 “你叫我什么?” “娜娜小宝贝啊。” 吴良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叫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上官娜耳根一下热了。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娜娜小宝贝!(第2/2页) “我自己准的。” “吴良!” “别激动。” 吴良伸手虚虚压了压,声音反倒放柔了些。 “放心,三个时辰后,你便能恢复如常,没有任何后遗症。” “我这人虽然爱调戏美女,但医术你是知道的。” “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上官娜咬着牙,眼眶还有些红。 “你若是骗我呢?” 吴良看着她。 她今日穿着一袭白裙,裙上红梅被方才一番折腾弄得微微有些乱,衣襟袖口的金线仍旧泛着细光。 她脸颊泛红,眼角带泪,明明气得要杀人,却又因为醉清风动弹不得,只能那样恨恨瞪着他。 骄傲被揉的稀碎,但却更漂亮了。 吴良心里微微一动,声音也更软了几分。 “不会。” “我这人有个大优点。” 上官娜冷笑。 “你还有优点?” “当然有。” 吴良认真道:“我怜香惜玉。” “郡主如此佳人,我又怎忍心辣手摧花?” “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 “你若出了半点差错,我心痛还来不及呢。” 这话说得很直白且大胆露骨,上官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这种话,她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明知道这混账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不能信。 可心口还是不争气地轻轻跳了一下。 羞恼。 气愤。 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悸动…… 就像蜜里掺了刀子,甜一下,又扎一下。 她别过脸,冷冷道:“我若是有了不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良笑着点头,“那也好。” 上官娜一怔。 吴良俯身凑近,低声道:“活着缠我,死了还缠我,说明郡主心里有我。” “你——” 上官娜气得回头就要骂,可吴良已经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那点坏笑,这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忽然低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一点慌乱。 吴良没有回答。 他伸手环过她的肩,将她轻轻揽住。 上官娜身子一僵,眼睛瞬间睁大。 “吴良!” “嘘。” “你放开我!” “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现在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彼此彼此,是你先下毒的。” 上官娜气得想咬他。 可下一瞬,吴良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吴良!” 吴良又在她唇边碰了一下。 很轻。 却像火星落进干草里…… 轰!! 大火燎原,芳心乱颤。 上官娜心里一片混乱,浑身发麻,她又羞又怒,偏偏身子软得厉害,想推他都推不开。 可她又不是真的怕。 至少,不全是怕,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她??? 没有人! 她是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郡主。 别人见她,不是敬,就是畏。 唯独吴良。 他敢气她,敢骗她,敢反制她,敢叫她“娜娜小宝贝”,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轻薄她…… 上官娜又恨又乱,声音发颤。 “你再碰我,我一定杀了你……” 吴良退开一点,笑道:“郡主都说了好多遍了。” “我迟早兑现!” “好,我等着。”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忽然又深了几分。 “不过,真要分别了,总得给我留个信物吧?” …… 第116章 带香味温度的信物~ 第116章带香味温度的信物~ 上官娜喘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信物?” “对。” 吴良抬手,将她发间那支碧玉簪又取了下来。 几缕青丝散落,贴在她雪白脸侧。 上官娜皱眉。 “你干什么?” 吴良把簪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你我分别在即,娜娜小宝贝给我个信物。” “来日我饱受相思之苦时,也好拿出来睹物思人,慰藉一番。” 上官娜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瞬间又烧了起来。 “谁要给你信物!” 她冷哼一声,傲娇地别过脸。 “不给。” 吴良挑眉。 “真不给?” “不给。” 她顿了顿,嘴硬似的又补了一句:“你不会来找我吗?”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么听着像是盼他来似的? 上官娜立刻恼羞成怒,瞪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良笑得更坏。 “我懂。” “你懂什么?” “懂郡主舍不得我。” “吴良!” 上官娜差点气昏过去。 吴良叹了一声,把簪子在手里转了转。 “既然郡主连簪子都不给,那我只好要别的了。” 上官娜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妙。 “你想干什么?” 吴良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地靠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上官娜脸色骤变。 “吴良,你敢!” 吴良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猜我敢不敢?” “你混账!” “刚才你下毒关我的时候,可没这么骂自己。”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官娜又羞又怒,眼看吴良真伸手过来,声音都急了。 “给!” “我给你还不行吗?” “你把你的臭手拿开!” 吴良却故意慢悠悠道:“郡主说的给,是给什么?” “簪子!” “晚了。” “吴良?!” 上官娜惊怒交加,脸红得像染了胭脂。 她想躲,躲不开。 她想骂,却又怕外面的人听见。 虽然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已经退到外面等候,可这里的门窗已经开了。 万一动静太大,被人察觉…… 她堂堂大元郡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种随时可能被外面的人撞破的刺激感,让她羞耻得几乎发抖。 “姓吴的,你别太过分……” 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软,连自己都没发现那一点颤意。 吴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痒。 这小娘皮平日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如今又羞又恼,还要拼命压着声音,真的是要人命~~ 于是, 吴良悍然出手,伸入衣中。 随即, 他就又收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件绯色绣凤的小衣。 手感光滑、尤有余温,轻软如云,绣工精致,凤纹细密,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 上官娜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 她先是愣住。 随即脸颊、耳根、脖颈,一路红透,羞愤几乎把她整个人淹没。 “啊!!吴良——!!!” 这一声,她差点没压住。 话出口的瞬间,又硬生生咬低了声音,生怕外头真有人听见。 可正因为压着,反而更显得羞怒欲狂。 “我要杀了你!” “我真的要杀了你!” 吴良却一脸惊讶。 “为啥?” “你刚才不是说了给给给,已经答应给我了吗?” “怎么现在又喊着要杀我?”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上官娜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说的是簪子!” “你又没说清楚。” “吴良!!” “嘘,小点声。” 吴良指了指外面,笑得十分欠揍。 “外面可还有三位一品大宗师呢。” 上官娜瞬间僵住。 她又羞又慌,立刻压低声音。 “还给我。” “不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带香味温度的信物~(第2/2页) “还给我!” “这是信物。” “那不是!” “是你给我的。” “我没有!” “你刚才说给。” “我说的是簪子!” “我以为是别的了。” “你故意的!” “郡主真聪明。” 上官娜气得几乎要扑上去咬他。 可身子软,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良把那件绯色绣凤的小衣收进怀里,还收得那么郑重,像真是什么绝世珍宝似的。 上官娜羞愤得眼泪又出来了,这比刚才挠脚心还要过分。 过分一万倍!!! “吴良。” 她声音发颤。 “你若敢拿出去给别人看,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吴良难得认真了一点。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吴良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这是你我的东西。” “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 上官娜怔了一下,心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羞愤,竟被这句话轻轻按住了一点。 她仍旧恨他。 可这句“你我的东西”,又莫名让她心乱,乱得她更想杀人。 她冷冷道:“那也不许你留着。” “那不行。” 吴良摇头。 “娜娜,你我就此别过。” “哪怕你恨我入骨,这衣服我也会视若珍宝。” “等我日后相思难耐,便拿出来看一看,想一想今日白裙红梅的娜娜郡主。” 上官娜羞得几乎窒息。 “闭嘴!” “你再说,我真的喊人了!” 吴良笑了。 “你舍得喊吗?” 上官娜一噎。 她当然不能喊。 这种事,若被外头的人知道,她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 吴良见她气得说不出话,知道不能再逗了。 再逗,小郡主真要炸。 他往后退了两步,拱手道:“娜娜,我走了。” 上官娜咬牙。 “滚。” “别太想我。” “滚!” “想了也别哭。” “吴良!” “好好好,我滚。” 吴良转身就跑。 刚到门口,他又回头,笑嘻嘻道:“娜娜,你放心,三个时辰后药力自解,绝不会有事。” 上官娜眼眶发红,声音又狠又乱。 “吴良,我迟早杀了你!” 吴良嘿嘿一笑。 “就怕你到时候不忍心。” 说完,他脚底抹油,立刻溜了出去。 楼外。 鬼见愁、黑白无常正等着。 鬼见愁阴沉沉扫了他一眼,黑无常面无表情,白无常依旧笑眯眯,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很阴。 吴良整了整衣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有劳三位前辈。” 鬼见愁冷声道:“郡主吩咐,我等自会护你去洛安。” “但你最好老实点。” “若敢耍花样,老夫不介意先打断你的腿,再带你上路。” 吴良笑道:“前辈说笑了,我这人最老实。” 鬼见愁明显不信。 白无常笑呵呵道:“吴公子,请吧。” 吴良点头,带着三人快步下山。 听竹楼里。 上官娜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脸还是红的。 耳根也是红的。 大雪山也是红的。 她想骂。 可骂来骂去,还是那几个词。 登徒子。 混账。 没良心的。 她低头,想到那件被吴良拿走的贴身小衣,羞耻感又一次冲上头顶。 “吴良……” “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她咬牙切齿。 可说完这句,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吴良临走前那句“这是你我的东西。” 上官娜心里猛地一乱。 她闭上眼,拼命把那张欠揍的脸赶出去。 可越赶,越清晰。 最后,她只能低低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狗东西!” 骂完,脸却更红了。 …… 第117章 臭名昭著、人憎狗厌! 第117章臭名昭著、人憎狗厌! 山道尽头,竹影摇晃。 贺拔烈骑在马上,手搭在刀柄上,目光一直盯着鸡公山方向。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车帘半掀。 她看似平静,可指尖却一直扣着帘边。 吴良已经上山许久了。 那翠竹山庄,是上官娜的地盘。 上官娜她虽然没见过,但以前看过一些关于漠北大元重要人物的情报,这朔宁郡主娜娜乌兰图就是其中之一。 情报中显示此女心狠手辣、反复无常、狡诈如狐、心机深沉,身为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喜欢招揽搜罗武林高手。传闻凡是被她相中的人,要么臣服为奴,要么人头落地,绝无第三种可能。 朔宁王麾下的黑翎台,就是上官娜主导创建并且负责,这些年黑翎台在天下四方活动,肆虐了无数江湖门派以及朝廷高官。 可谓是臭名昭著、人憎狗厌! 现在吴良一个人进去,姜青鸾嘴上没说,心里却不可能一点不担心。 尤其是,她感觉吴良与上官娜之间……不清白。 至少,不简单。 那女人肯派三个一品大宗师给吴良? 凭什么? 只凭吴良给她治过病? 姜青鸾不信。 她正想着,山道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姜青鸾眼睫微动,立刻抬眸望去。 只见吴良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背着药箱,腰间挂着照胆剑,看起来半点不像刚经历过什么凶险。 姜青鸾心里先是一松。 可下一瞬,她目光便落在吴良身后。 三道人影缓缓走出竹林。 最前面的是鬼见愁。 枯瘦,阴沉,像一截从坟里挖出来的老木头。 他眼皮耷拉着,身上没多少气势外露,可站在那里,偏偏让人心头发冷。 后面两人,一个瘦高青脸,身穿黑袍,手掌干瘦发黑,仿佛常年浸在寒潭里。 另一个矮胖白脸,笑眯眯的,乍看和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却像毒蛇从脖颈上舔过。 贺拔烈脸色骤变,握刀的手,几乎在一瞬间收紧。 “鬼见愁……” 他声音沉了下去。 这三个字一出口,身后的大雪龙骑里,便有不少人眼神变了。 鬼见愁这个名字,在北雍军中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带着血腥味的。 七年前,朔宁王与北雍在断漠天垣外对峙,北雍军中有一位号称“铁枪无双”的游击将军薛万钧,三品巅峰修为,曾连斩漠北七名千夫长,名震边军。 后来,薛万钧奉命押运一批军械前往断漠天垣,途中却被黑翎台伏击,随行五百精骑尽数战死。 薛万钧的人头,被挂在断漠天垣外三日。 出手之人,便是鬼见愁。 三年前,北雍道安平郡太守赵文衡暗中查出一条漠北细作线,连夜派人送密信入北雍王府。 可密信还未送到,赵家满门便在一夜之间被屠。 赵文衡本人死在书房,书桌上只留下四个血字。 鬼见愁至。 那一夜后,北雍官场提起此人,便再无半分轻慢。 贺拔烈目光从鬼见愁身上挪开,又落在后面那黑白二老身上,脸色更加难看。 “黑白无常。” 这四个字,比鬼见愁还要让不少大雪龙骑如临大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臭名昭著、人憎狗厌!(第2/2页) 黑白无常成名多年,乃朔宁王麾下黑翎台供奉,两人合练一门玄冥寒煞掌,黑无常掌力阴寒入骨,白无常掌劲暗藏毒煞。 一寒一毒,一明一暗。 十年前,北雍江湖第一大派之一的苍山剑派,因门中弟子截获漠北黑翎台密令,被黑白无常连夜登山。 一夜之后,苍山剑派三位宗师,两百余名弟子,死伤大半。 掌门陆苍山身中玄冥寒煞掌,撑了七日,最终经脉寸断而亡。 五年前,北雍军中一位一品供奉燕北楼,在断漠天垣外与黑白无常交手。 那一战,燕北楼虽未死,却被寒煞掌力侵入肺腑,从此闭关不出。 这三人,手上沾的不是普通江湖人的血,是北雍军卒的血,是北雍官员的血,是北雍世家与江湖门派的血。 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曾在北雍道掀起过腥风血雨。 所以此刻,贺拔烈看到三人跟在吴良身后下山,才会如此震惊。 并非是畏惧,而是难以置信。 这三个与北雍血债累累的黑翎台凶人,如今竟像护卫一样,站在吴良身后。 贺拔烈死死盯着吴良。 “吴良。” “你竟把他们请来了??” 吴良笑嘻嘻走近。 “贺拔将军,如何?” “我这趟没白跑吧?” 贺拔烈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何止没白跑。 简直离谱。 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先是在北雍王府搅黄世子婚礼,又逼得王爷放人,还治好了世子的腿。 现在转头去了趟翠竹山庄,又从朔宁王之女那里带回来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 一个小郎中。 怎么就能把北雍王、大周九公主、朔宁王之女,全都搅进一局棋里? 更荒唐的是,这局面看起来,好像还是他在占主动。 姜青鸾也怔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品大宗师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人,无论在朝堂、军中、江湖,都是能坐镇一方的人物。 平日里想见一个都难,吴良却一次带回来三个,而且还是上官娜派来的。 她看着吴良,心绪复杂,秀眉紧蹙。 震惊是真的。 担忧也是真的。 还有心里那股酸意,也是真的。 上官娜凭什么把三个一品大宗师交给他?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良走到马车旁,抬头一笑。 “回来了。” 姜青鸾放下车帘一点,声音淡淡。 “本宫看见了。”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本宫? 这语气不太对哦。 姜青鸾现在平日里私下和他说话,语气态度已经转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冷冰冰盛气凌人,更不会动不动就杀了自己、威胁自己。 至于“本宫”自称,更是少之又少。 简而言之, 她现在在自己面前已经不端公主架子了。可现在这两个字一出来,十有八九就是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吴良心思电转之间,飞快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让姜青鸾心里不痛快? 莫非是她觉得等的时间太长了,不耐烦? …… 第118章 海棠照雪~ 第118章海棠照雪~ 吴良正要开口,姜青鸾忽然皱了皱眉。 “你身上什么味道?” 吴良头皮一麻。 不是吧,狗鼻子么,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出来? 他立刻正色道:“药味。”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 “本宫闻过药。” 吴良:“……” 姜青鸾眼神更冷,声音渐凝,“脂、粉、气!” 吴良心里暗骂一声。 上官娜那丫头身上熏的什么香,味道这么难散。 他低声道:“山庄里熏香重,沾了一点。” 姜青鸾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让吴良有点发虚。 外面这么多人,有些话不好说。于是吴良一掀车帘,便钻了进去。 这马车的车厢极宽敞。 外头看着只是青灰车帘、乌木车身,低调得很,可进来之后才知内里别有天地。 车壁厚实,夹着薄铁,能挡冷箭;地上铺着厚软毡毯,坐榻上又垫着狐裘软垫,角落里还嵌着小暖炉,炉火压得很低,既暖和,又不熏人。 拉车的四匹马,也不是寻常马匹,而是北雍寒原上千里挑一的雪鬃马。 毛色深黑,鬃毛带白,耐寒耐走,脚力极稳。四马同驾,车身一路行来,竟没有寻常马车那般颠簸。 裴枭这个人,心思深归心思深,礼数上倒确实挑不出错。 姜青鸾坐在车中,身前小案上摆着茶盏和一卷未写完的纸。 两个侍女正侍立在旁。 一个在给姜青鸾倒茶,手势稳妥,低眉顺眼。 另一个则在案边研墨,动作轻快些,眼睛也更灵动。 这两人都是裴长安派来一路服侍姜青鸾的北雍王府侍女,年纪都不大,十六岁上下。 倒茶的叫海棠。 研墨的叫照雪。 吴良一钻进来,照雪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好奇。 海棠则更稳重些,只低声道:“吴公子。” 姜青鸾看着吴良,脸色微冷。 片刻后,她淡淡道:“你们先出去。” 海棠立刻放下茶壶,垂首应道:“是。” 照雪也放下墨条,偷偷又看了吴良一眼,这才跟着退了出去。 车帘落下。 车厢里,只剩吴良和姜青鸾两人。 吴良笑嘻嘻坐下。 “公主殿下这是专门清场,好让我哄你?” 姜青鸾冷冷看他。 “本宫何须你哄?” 吴良一听,立刻叹气。 “你看,又本宫了。” “你一说本宫,我心里就慌。” 姜青鸾冷冷道:“你慌什么?”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去一趟翠竹山庄,连三个一品大宗师都给带回来了。” 吴良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吃醋了?” 姜青鸾脸色微变。 “胡说。”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本宫没有不高兴。” “又本宫。” 吴良苦着脸,“完了,真生气了。” 姜青鸾别过脸。 她当然不想承认。 眼下洛安还没回,父皇还被囚禁,庆王还在朝中把持大权,她不该在这种时候为了这些风月之事分心。 可她就是不舒服!! 吴良身上的脂粉气是真的。 上官娜派来的三个一品大宗师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她就是再不愿想,也知道吴良和上官娜之间一定不简单。 吴良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青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海棠照雪~(第2/2页) 姜青鸾睫毛轻轻一颤,他少有这样正经叫她。 吴良低声道:“我去找上官娜,是为了护你回洛安。” “这三个一品大宗师,也是为了你。” “你要回京救父,要和庆王斗。” “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你。” “我多找几个高手护着你,不好吗?” 姜青鸾沉默片刻,冷声道:“他们是护你,不是护我。” “我护你,他们护我。” 吴良一本正经道:“四舍五入,就是他们护你。” 姜青鸾被他这歪理气得险些破功。 “无赖。” “对,我就是无赖。” 吴良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软,“但我这个无赖,是站你这边的。” 姜青鸾心里微微一软,她仍旧板着脸。 “少拿这些话哄我。” 吴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青鸾挣了一下。 没挣开。 他指腹还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姜青鸾顿时瞪他。 “你做什么?” “确认公主殿下还生不生气。” “你放肆。” “那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 “真不生气?” “本宫说不生气,便不生气。” 吴良一脸痛心。 “又本宫。”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转头瞪他。 吴良趁机凑近,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姜青鸾整个人一僵,下一瞬,脸颊飞红。 “吴良!” 吴良立刻正色。 “利息。” “什么利息?” “救你出北雍的利息。” 姜青鸾又羞又恼,抬手便要打他。 吴良抓住她手腕,笑嘻嘻地,“你看,不叫本宫了。” 姜青鸾瞪着他。 可那股冷意,到底散了些。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 “吴良。” “嗯?” “你别骗我。” 这句话很轻,却让吴良心口一顿。 他收起笑,认真看着她。 “我骗谁,也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洛安这一路,我一定送你安然回去。” 姜青鸾看着他。 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记住。” “我记住。” 车外,墨九幽坐在车辕上,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缰绳。 他像个病恹恹的老车夫,低着头,眼皮半垂,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鬼见愁。 黑白无常。 北雍王裴枭。 大周九公主姜青鸾。 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 短短几日,一个小小郎中,竟把几方显赫势力全都搅到了一起。 更离奇的是,如今看上去,竟不是这些大人物牵着吴良走,反倒像是吴良在牵动他们。 墨九幽心中暗暗感慨…… 这瘪犊子是真能折腾啊!!! 但也真有能耐~~~ 不服不行。 别说自己年轻时候了,哪怕就是现在,墨九幽自忖也做不到。 虽然这瘪犊子贪花好色、奸滑似鬼,但他能折腾出这么多事,也算是本事。 他不禁暗自心想: 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给幽冥神教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传人。 墨九幽眼皮微垂,轻轻咳了一声,依旧像个不起眼的老车夫。 …… 第119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119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车外, 贺拔烈看着鬼见愁三人,沉声道:“吴良,你该解释一下。” 吴良掀开车帘,钻了出来。 姜青鸾脸颊还有一点红,却已经重新恢复冷静。 吴良跳下马车,笑道:“好说。” 他看向贺拔烈,又看向鬼见愁三人。 “贺拔将军奉北雍王之命,护送九公主离开北雍道。” “鬼前辈和黑白二位前辈,奉娜娜郡主之命,护送我去洛安。” “大家任务不同,但现在路是同一条。” “在离开北雍道之前,贺拔将军送公主,鬼前辈三人跟着我。” “出了北雍道,贺拔将军回去复命,鬼前辈三人继续随我南下。” “谁也不耽误谁。” “如此可好?” 贺拔烈目光沉沉,他不信黑翎台的人,可吴良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只负责护送姜青鸾离开北雍道。 再往南,他不能去,也不该去。 而鬼见愁三人虽然是漠北黑翎台供奉,但他们的目标是吴良,不是姜青鸾。 至少眼下如此。 况且,真打起来,他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五百大雪龙骑再精锐,对上三个一品大宗师,也绝对讨不了好。 没必要。 更不值得。 贺拔烈沉默片刻,冷声道:“他们不得靠近公主车驾。” 鬼见愁淡淡道:“老夫只护送吴良。” 白无常笑眯眯道:“贺拔将军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没有给北雍军添麻烦的兴致。”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冷冷站在那里。 吴良立刻拍板。 “那就这么定。” “贺拔将军的人护车驾。” “鬼前辈三人随我在外围。”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贺拔烈冷哼一声,拨马回头。 “开拔。” 五百大雪龙骑重新动了起来。 踏雪乌骓被牵了过来,吴良翻身上马,鬼见愁、黑白无常则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不远处。 这画面很怪。 一个年轻小郎君骑着宝马,身后跟着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 任谁看了,都要心里发怵。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吴良的背影。 她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一路跟她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的小郎中,似乎远比她想象中更能搅动风云。 而且,他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重要到,她已经不能轻易忽视他,也越来越不想忽视他。 …… 接下来的路,反倒比想象中平静。 贺拔烈率五百大雪龙骑护在车驾左右,阵型严整,甲胄森寒。 鬼见愁、黑白无常则与吴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像护卫,也像监视。 双方谁都没有主动挑衅。 北雍军不信黑翎台。 黑翎台也不把北雍军当自己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此时此刻,没必要节外生枝。 路,是同一条路。 任务,是各自的任务。 只要到北雍边境之前不出岔子,便够了。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偶尔回头看一眼马车。 姜青鸾没再追问上官娜的事。 但吴良知道,这笔账她记下了。 女人记账,比账房先生还细。眼下不算,不代表以后不算。 想到这里,吴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白无常笑眯眯地骑着马,慢悠悠来到他旁边。 “吴公子。” 吴良扭头。 “白前辈有事?” 白无常脸上带笑,那笑很和气,可吴良总觉得这老头笑里藏着刀子。 “老夫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郡主素来不喜吃亏。” 白无常看了吴良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吴公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郡主舍得派我们三个老家伙来护送你?”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本正经。 “自然是靠真诚。” 白无常笑容不变。 “真诚?” “对。” 吴良点头,“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待人真诚。” 前面的黑无常冷冷吐出两个字。 “胡扯。” 吴良:“……” 鬼见愁连眼皮都没抬,白无常却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有趣。” 吴良拱手。 “前辈过奖。” 白无常不急不缓道:“不过老夫提醒吴公子一句。” “郡主让我们护送你去洛安。” “护送二字,有时候也可以换成押送。” 吴良嘴角一抽,这话说得可真直白。 白无常笑容和气。 “所以吴公子最好不要横生波折,无事生非。” “我等年纪大了,腿脚重。” “真动起手来,不小心打断吴公子的腿,那就不好了。” 吴良叹了口气。 “几位前辈放心,我很老实的。” 黑无常冷冷道:“看不出来。” 吴良:“……” 吴良忽然觉得,这一路可能不会太轻松。 不过也好。 三个一品大宗师跟着,压力是压力,安全感也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外头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吴良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可偏偏走到哪里都能把水搅浑。 她以前觉得他只是胆大、嘴贱、医术好。 现在才发现,他最厉害的或许是那张嘴,因为他能把那些本不该为他所用的人,全都临时拉到自己身边。 裴枭如此。 裴长安如此。 上官娜也是如此。 想到上官娜,姜青鸾心里刚散下去的那点不快,又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忽然想起方才吴良钻进车里那句—— “我这个无赖,是站你这边的。” 她心里轻轻一动。 算了。 至少现在,他确实是站在自己这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账,等回了洛安再说。 马车前方,墨九幽依旧安静赶车,他今日很少说话,甚至连咳嗽都尽量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第2/2页) 他的身份只是吴良救回来的病弱老仆,越不起眼越好。 鬼见愁没有多看他。 黑白无常也没有留意。 这正合墨九幽心意。 他手里握着缰绳,眼角余光扫过鬼见愁三人,又扫过前方吴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吴良的局,越搅越大了。 北雍已经卷进来了。 朔宁王也卷进来了。 接下来回洛安,庆王、护龙山庄、玄衣卫,必然也会接连入局。 再往后,若殷长夜知道自己没死…… 墨九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很快,又被他压下。 还不到时候。 他如今伤势未复,不能露锋芒。 吴良这小子虽然能折腾,但还需要时间。 他这个老仆,就先做一段时间车夫吧。 日头渐渐西斜。 队伍一路南下。 中途,吴良又替墨九幽施了一次针,这次是在路边一处避风林子里。 贺拔烈的人守在外围休息。 鬼见愁三人也远远席地而坐喝酒吃肉,他们对吴良给一个老仆治伤没什么兴趣。 吴良低声问:“感觉如何?” 墨九幽沙哑道:“死不了。” 吴良笑道:“老黑,你这嘴可真硬。” 墨九幽眼皮微抬,冷冷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 “岳父。” 墨九幽目光更冷。 吴良咳了一声。 “墨前辈,行了吧?” 墨九幽这才收回目光。 吴良以神照真经续脉,又以长生诀化去他体内残余死气。 片刻后,他收针,额头略有薄汗。 墨九幽低声道:“你今日带回三个一品,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吴良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墨九幽淡淡道:“能折腾。” “这也是本事。” “嗯。” 墨九幽闭上眼,声音低低传来。 “确实是本事。” 吴良一怔。 这老魔头竟然夸他了? 稀奇。 墨九幽没再多说。 吴良也没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够。 重新上路后,队伍再未停留…… 转眼间,就已过去三日。 这日,黄昏时分,远处地势渐渐开阔。 贺拔烈勒住战马。 前方有一座界碑。 碑上刻着三个苍劲大字:北雍道。 再往南,便出了北雍地界。 贺拔烈抬手。 五百大雪龙骑齐齐停下,马车也停了。 姜青鸾掀开车帘,看向那座界碑。 她心里有些恍惚。 终于出来了。 从踏入北雍那一刻起,她便像走进了一张巨大的网。 求援。 软禁。 试嫁衣。 婚礼。 谈判。 密约。 她差一点,便再也走不出北雍。 如今真的离开,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贺拔烈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抱拳行礼。 “公主殿下。” “再往南,便是北雍道外。” “末将只能送到这里。” 姜青鸾点头。 “有劳贺拔将军。” 贺拔烈沉声道:“殿下一路保重。” 他说完,又看向吴良。 “吴良。”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笑道:“贺拔将军舍不得我?” 贺拔烈面无表情。 “世子的腿,王爷会盯着。” “你若敢骗北雍,天涯海角,北雍铁骑也会找到你。” 吴良摆摆手。 “放心,世子那腿比我名声还稳当,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健步如飞了。” 贺拔烈皱眉。 “你还有名声?” 吴良:“……” 姜青鸾没忍住,轻轻偏过头。 吴良叹气。 “贺拔将军,说话太直,容易没朋友。” 贺拔烈冷声道:“我不需要朋友。” 他只认军令。 贺拔烈重新上马,朝姜青鸾和吴良抱拳。 “告辞。” 五百大雪龙骑调转马头,铁甲撞击声整齐响起。 他们来时如风雪压境,走时也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很快,那支黑甲骑军便沿着来路远去,只留下漫天尘烟。 吴良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忽然也有些感慨。 北雍这一段,终于算是过去了。 裴枭。 裴长安。 裴破阵。 裴红叶。 还有那个站在城楼上眺望的裴长歌…… 这些人,都被他暂时留在身后。 前方,是洛安。 庆王。 姜珩。 护龙山庄。 玄衣卫。 更大的风雨,即将来袭! 鬼见愁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良。” 吴良回头。 鬼见愁道:“北雍军已经走了。” “从现在起,我们会护送你去洛安。”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 “也会盯着你去洛安。” 黑无常冷冷道:“别乱跑。” 吴良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放心。” “我不乱跑。” 他又看向马车。 姜青鸾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 谁都没有多说。 但彼此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正踏上了回洛安的路。 吴良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向前迈出一步,越过界碑。 来到这个地方三年了,今天终于走出了北雍地界,他心潮激荡、豪情顿生,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姜青鸾的马车也缓缓跟上,墨九幽低垂着眼,握紧缰绳。 鬼见愁、黑白无常随行在侧。 一行人,就这样正式离开北雍道。 身后,是北雍。 前方,是洛安。 …… 第120章 左怀玉的妒火! 第120章左怀玉的妒火! 入夜后,左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地上碎了两只茶盏,茶水顺着青砖缝慢慢渗开,门外几个小厮跪成一排,谁也不敢进去收拾。 檀香还在青铜香炉里烧着,可那点清雅香气压不住屋里的阴冷,反倒让人心口发闷。 左怀玉坐在书案后,脸色白得有些吓人,手指死死扣着扶手。那双眼睛里压着血丝,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着了,偏偏脸上又没有多少表情。 他越安静,屋里气氛越吓人。 “再说一遍。” 跪在下面的管事左全,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在左府做事多年,也算见过不少风浪,可今日仍不敢抬头看左怀玉一眼。 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吼骂,却像刀背贴着脖颈慢慢刮过去。 左全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回公子,那吴良确实已经离开了北雍王府。他是从王府后门走的,裴世子亲自送行,裴红叶、裴破阵、贺拔烈也都在场。” 他说到这里,小心看了左怀玉一眼,又赶紧垂下头。 “裴世子还送了他一套银针、十万两银票、一匹黑色白蹄汗血宝马,以及一柄名剑。” 左怀玉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汗血宝马。 名剑。 裴长安还真舍得。 北雍世子是什么人? 智计如狐,心思深沉,哪怕病腿多年,也从未真正失过世子威严。北雍军中多少老将见了他,都要收敛三分。 可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郎中,竟能得裴长安亲自送行。 还送马,送剑,送银票。 左怀玉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是好本事。” 左全不敢接话。 他知道左怀玉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些。真正刺痛公子的,也不是裴世子给吴良送了什么,而是另一个人。 左怀玉抬眼看向他。 “还有呢?” 左全身子一僵,低声道:“夫人没有去后门送行。” 左怀玉扣着扶手的指节稍稍松了一些。 可左全很快又道:“但有人看见,夫人后来独自上了北雍城门楼。她穿着红裙,在城楼上站了许久,一直望着吴良一行人离开。” 书房里瞬间安静。 左怀玉没有摔东西,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左全看。 那眼神越来越阴,像一口深井,井面没有半点波澜,底下却藏着吃人的东西。左全跪在地上,额角冷汗一颗颗滚下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红裙。 城楼。 远望。 这几个字像钉子,狠狠钉进左怀玉心里。 裴长歌嫁进左家这么多年,何曾为他穿过红裙?何曾站在哪里等过他?又何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厌恶,只有嘲弄,还有一种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轻蔑。仿佛他左怀玉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是什么让她恶心的污秽东西。 左怀玉闭了闭眼。 婚礼那日,裴长歌低声刺他的那些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回去做什么?看你当兔爷么?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我就是贱。” “谁都能让我快乐,就你不能。” 那些话每一句都不响,却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脸上,也抽在他最不愿让人碰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左怀玉的妒火!(第2/2页) 他是天阉。 这是整个左家都藏着掖着的耻辱。 裴长歌知道,所以她总能把刀子扎得又准又狠。她不怕他,也不敬他,更从未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 “她这些天,是不是常去吴良那里?” 左怀玉忽然开口。 左全脸色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夫人前几日,确实去过几次吴良被软禁的小院。” “几次?” 左全咬了咬牙,头低的更低了。 “几乎……日日都去。” 左怀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北雍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可他眼里没有灯,只有那抹红裙,还有吴良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 一个野郎中。 一个没有门第,没有根基,甚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小白脸。 凭什么? 凭什么裴长歌愿意在城楼上看他远去,却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 左怀玉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平静下来。左全跪在地上,心里越发不安,他宁愿左怀玉摔东西骂人,也不愿见他这副模样。 这样才是真动了杀心。 “左全。” “奴才在。” “府里那批人,还能用吗?” 左全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左怀玉说的是哪批人。 左家明面上是北雍道经略使府,是文臣之家,可暗地里也养着一批死士。这些人没有姓名,没有户籍,平日不见光,只替左家做那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事。 左全迟疑道:“公子,此事要不要先禀告老爷?吴良如今不是孤身上路,他身边有大周九公主,还有朔宁王那边的人。” 左怀玉转过身。 “我让你去问父亲了吗?” 左全立刻闭嘴。 左怀玉走回书案旁,拿起一方干净帕子,慢慢擦了擦手指。那动作很细致,仿佛方才摔杯动怒的人不是他。 “父亲若知道,定会拦我。” “可我等不了。” 他说着,将帕子随手丢到地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裴长歌看不起我,可以。” “她是裴枭的女儿,是裴长安的姐姐,我动不了她。” “可一个野郎中,也敢踩到我脸上?” 左怀玉忽然又笑了一下。 “他凭什么?” 左全不敢答。 左怀玉也不需要他答。 “派一批人去,不要动姜青鸾,也不要惊扰北雍王府的人,等他们出了北雍道再动手。只杀吴良,做得干净些,不要让人看出左家的痕迹。” 左全低声道:“明白。” “还有。” 左怀玉盯着他。 “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 左全后背一凉。 左怀玉一字一句道:“我要他知道,有些女人,不是他能碰的。” “是。” 左全退出书房时,膝盖都有些发软。 门重新关上。 屋内只剩左怀玉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摊残茶。眼前却始终闪过裴长歌那身红裙,还有吴良离开北雍时的背影。 许久之后,他低声道:“吴良。” “你该死。” “你必须死。” …… 第121章 荒道伏杀… 第121章荒道伏杀… 离开北雍道之后,官道一下荒凉了许多。 北雍境内有军道,有驿亭,有巡骑,还有大雪龙骑一路护送。可出了那块界碑,天地便像换了一副模样,两侧枯林稀疏,荒草压着土路,风吹过来时带着干冷的土腥味。 少了五百大雪龙骑那股铁甲洪流般的压迫,队伍反倒安静下来。 姜青鸾乘坐的是北雍王府特意备下的四马大车,外头看着低调,内里却宽敞厚重。车厢里铺着软毡和狐裘,角落里嵌着小暖炉,小案、茶具、药匣一应俱全,车壁还夹了薄铁。 寻常冷箭,很难射透这辆车。 拉车的四匹马,也都是王府精挑细选的上等北雍骏马。 鬃毛带白,脚力极稳。 哪怕行在荒道上,也不似寻常车驾那般颠簸。 车厢里,海棠正替姜青鸾换一只手炉。照雪原本趴在车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见鬼见愁、黑白无常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又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她压低声音道:“殿下,那三位老前辈看着好吓人。” 海棠轻声提醒:“照雪,少说话。” 照雪吐了吐舌头。 她才十六岁,性子比海棠跳脱些,可一想到外头那三位是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姜青鸾端起茶盏,神色平静。 “他们不是老前辈。” 照雪一愣。 姜青鸾淡淡道:“是杀人无数的一品大宗师。” 照雪小脸一白,立刻坐端正了。 马车外,吴良骑着踏雪乌骓,左手轻轻搭在照胆剑柄上。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始终跟在不远处。 那三人不像护卫,更像三道影子。 沉默,冰冷。 可他们在,吴良心里确实稳得很。 三个一品大宗师压阵。 这感觉,确实很不错。 踏雪乌骓忽然动了动耳朵。 吴良眼神微微一凝。 前方枯林里,风声不对。 那风声里,夹着一点极细的机括声。若换作从前,他未必能察觉,可如今长生诀内力深厚,五感也比先前敏锐许多。 下一瞬,弩箭破风。 十余支冷箭从枯林中暴射而出,箭势又急又毒。那些箭有的射向吴良咽喉,有的射向胸口肩背,还有几支直奔踏雪乌骓的眼睛和马腿。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不仅要杀人。 还要废马。 吴良却笑了一声。 “来得挺快。” 他说话时,人已经从马背上轻轻一折。惊鸿游龙步展开,身形像被风托了一把,几乎贴着箭雨掠过。 照胆剑随即出鞘。 剑光清亮如水。 几声脆响之后,射向踏雪乌骓的冷箭尽数被斩落。那匹黑色白蹄的汗血宝马只是前蹄轻扬,很快便稳住身形,果然不是寻常马匹可比。 吴良落回地面,拍了拍马颈。 “好兄弟,站稳了。” 枯林里,十几道黑影扑出。 这些人都蒙着脸,衣着灰暗,手持短刀、弩机、长枪,动作干脆利落,不像寻常江湖草莽。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中年汉子,气息明显比旁人强出一截,手中厚背刀泛着冷光。 三品。 吴良一眼便看出来了。 白无常在后面笑眯眯问:“吴公子,要帮忙吗?” 吴良抬手拦了一下。 “几位前辈先别动。” “这几个,给我练练手。” 黑无常声音冷冷的。 “你确定?” 吴良拔出照胆剑,剑锋斜垂在身侧,脸上笑意还没散。 “杀鸡焉用牛刀。” 白无常笑得更和气。 “吴公子口气不小。” 鬼见愁没有开口。 他只是半垂着眼皮看向吴良,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场的晚辈。郡主把他们三人派来护送此人,他心里自然也想知道,这个年轻郎中到底有几分本事。 马车里,姜青鸾掀开车帘。 “吴良。”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担忧。 吴良回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几个小毛贼而已。” 姜青鸾眉头微皱。 她知道吴良现在不弱,也亲眼见过他硬接裴破阵的拳。可真正的江湖伏杀从来不讲规矩,弩箭、毒烟、暗器、围杀,稍有疏忽便可能丧命。 刀疤汉子冷笑一声。 “小毛贼?” “吴良,你死到临头,口气倒是不小。” 吴良眉梢一挑。 “认识我?” 刀疤汉子没有回答,只是挥刀。 “杀!” 十二名死士同时扑出。 刀光压上来,枪影封路,两名弩手则从侧翼绕开。看这架势,他们是想等吴良露出破绽后,再补上一箭。 这些人配合还算熟练。 第一波围杀,也有些章法。 若对上的还是一个月前的吴良,未必不能逼得他狼狈逃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荒道伏杀…(第2/2页) 可惜,现在不同了。 吴良脚下一动,惊鸿游龙步带起一道残影,整个人从刀光缝隙中穿了过去。一名四品武夫刚举刀拦截,便被吴良一拳砸中胸口。 龙象般若功第五层。 五龙五象之力。 那武夫连刀带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后滚落在地。胸膛塌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余死士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俊朗轻浮的小郎中,拳头竟重到这种地步。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心里也有些感慨。三品以下,如今在他面前确实不太够看,长生诀、龙象般若功,再加上他这身经脉体魄,已经把他的正面肉身战力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刀疤汉子厉声喝道:“围死他!” 死士再次扑上。 吴良不退反进,照胆剑第一次真正饮血。 剑光清亮,一剑破刀,一剑穿喉,一剑挑断腕脉。 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破尽天下招式。这些死士刀法虽凶,却算不上精妙,在吴良眼里,破绽并不难找。 刚开始出剑时,他心里还有一丝不适。 可当血溅到衣袖上,那点不适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别人来杀他。 他便杀回去。 如此而已。 刀疤汉子见死士接连倒下,终于按捺不住。他厚背刀猛然出鞘,一步踏碎枯叶,刀光横斩吴良脖颈。 那一刀半途忽然变招,转而斩向胸腹。刀势变化比那些死士老辣许多,三品高手终究不是寻常货色。 吴良眼睛一亮。 “有点意思。” 他脚下一错,身形斜斜滑开,照胆剑从下方刺出。刀疤汉子冷笑,以刀身下压,想凭力道震开吴良的剑锋。 吴良手腕轻轻一抖。 剑锋贴着刀身滑过,像游蛇钻缝,瞬间切向对方腕脉。 刀疤汉子脸色一变,急忙撤刀。 已经晚了。 吴良身形贴近,一掌拍在他胸口。长生诀内力混着龙象般若功的蛮横劲道轰然爆发,刀疤汉子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数丈。 他挣扎着想起身。 照胆剑已经抵在他咽喉。 吴良低头看他。 “谁派你来的?” 刀疤汉子咧嘴一笑,牙缝里渗出黑血。他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很快断了气。 吴良眉头微皱。 “死士?” 剩下几人见势不妙,分头就逃。 吴良没有立刻追。 鬼见愁眼皮微微一抬,逃得最快那人忽然身体一僵,像被什么无形劲力击中,软软倒在了地上。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说不让我们出手杀敌,可没说不能拦人。” 黑无常冷冷道:“一个也不能走。” 吴良看了三人一眼。 不愧是一品大宗师。 他甚至没看清鬼见愁到底怎么动的。 剩下死士很快被吴良斩杀殆尽,荒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枯草,卷着淡淡血腥气。 吴良甩去照胆剑上的血,低头在刀疤汉子身上翻找。很快,他摸出一枚不起眼的铁牌。 铁牌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纹。 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左。 吴良眯了眯眼。 “左家?” 姜青鸾从马车上下来,海棠与照雪跟在她身后。照雪看见满地尸体时小脸有些发白,海棠倒还稳得住,只是袖口被她攥得很紧。 姜青鸾看了一眼那枚铁牌,又看向吴良。 “左家为何杀你?” 吴良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 吴良立刻改口。 “也可能是左怀玉心眼小。” 姜青鸾想到裴长歌,眼神微微一动,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不问也能猜出几分。 尤其吴良身上的桃花债,从来都不是什么省心东西。 白无常在旁笑道:“吴公子桃花债不少。” 吴良叹气。 “人长得好看,没办法。” 黑无常冷冷道:“迟早死在这上面。” 吴良嘴角一抽。 这话怎么谁都爱说? 鬼见愁看着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这些人太弱,杀了,也练不出什么。” 吴良收剑归鞘,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气机。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沉在经脉深处,没有半点松动迹象,显然这场伏杀对他来说还不够危险,也远远没有把他逼到极限。 “先热热身嘛。” 他抬头看向前方官道,眼底反倒多了几分期待。 左家既然来了,那一波不成,便会有第二波。 慢慢等着就是了。 …… 第122章 照胆初鸣~~ 第122章照胆初鸣~~ 荒道上的血腥气,被黄昏的风吹得四散开来。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旁,有的压在枯草里,有的半截身子歪在车辙边。吴良没有去管,也没那个闲心去管,这荒郊野岭的,死了便死了,等夜里野狗山狼闻着血腥味过来,自然会替他们收拾干净。 他只是蹲在刀疤汉子的尸体旁,把那枚铁牌又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铁牌不大,边缘那道“左”字暗纹也刻得极浅,若不是吴良如今眼力比从前强了许多,还真未必能一眼看出来。 左家派来的人不算蠢,知道不能明晃晃留下证据,可这些死士终究是左家养出来的,身上总会有些不该带的东西。 吴良啧了一声。 “左怀玉啊左怀玉。” “你还真是小心眼。” 白无常笑眯眯站在不远处,道:“吴公子怎知一定是左怀玉?” 吴良把铁牌丢回尸体身上,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 “左家想杀我的人,只有那位左大公子。” 白无常笑意更深。 “吴公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这么正派的人,能做什么亏心事?” 黑无常冷冷看他一眼。 显然不信。 鬼见愁也没说话,只是半垂着眼皮,目光从吴良的手、剑、步伐上扫过。方才那一战很短暂,敌人也很弱,可他毕竟是一品金刚境,只看这几下,已经能看出不少东西。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车帘半掀,视线一直落在吴良身上。 刚才那一战,吴良赢得很轻松,轻松到她都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孤榆城外第一次挟持吴良时,这人嘴贫、怕死、口花花,看起来就是个会点轻功的小郎中,可如今再看,他已能正面斩杀三品高手,甚至没有露出多少吃力。 他变化太快了。 快到她心里既安心,又隐隐有些不安。 照雪缩在车门边,脸色还有些白,却忍不住小声道:“海棠姐姐,吴公子刚才好厉害啊。” 海棠轻轻拉了她一下。 “少说话。” 照雪赶紧捂住嘴。 姜青鸾听见了,却没有责怪。 她只是看着吴良,心中慢慢浮起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一路把她平安送回洛安。 不是靠嘴皮子。 也不是靠运气。 而是靠他自己手里的剑。 吴良擦干净照胆剑上的血,抬头正好撞上姜青鸾的目光。 他立刻咧嘴一笑。 “怎么?” “被我的无敌英姿迷住了?” 姜青鸾面无表情。 “你想多了。” 吴良叹气。 “嘴硬。” 姜青鸾懒得理他,直接放下了车帘。 可车帘落下后,她唇角还是轻轻动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 鬼见愁这时终于开口。 “二品。” 吴良转头看向他,笑道:“前辈好眼力。” 鬼见愁淡淡道:“功力深厚,轻功不错,剑法也利。” 吴良刚要谦虚两句。 鬼见愁又道:“但杀人还不够老练。” 吴良笑容微微一僵。 白无常在旁边笑呵呵接话:“老鬼说得没错,吴公子刚才是靠境界和招式碾压。那群死士不过四品上下,为首的也只是三品,这种人杀了,确实显不出多少东西。” 黑无常冷冷道:“破绽不少。” 吴良嘴角抽了抽。 “三位前辈,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鬼见愁道:“实话。” 吴良想了想,竟没反驳。 方才那一战,他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对方实力确实太弱了。那些死士配合还算熟练,可境界压不住他,那个三品刀疤汉子也不过是刀法狠些,真到了照胆剑下,撑不了几个回合。 他低头看着手中照胆。 剑是好剑。 剑法是好剑法。 可自己这个人,还不是一个犀利老辣、惊才绝艳的无敌剑客。 吴良忽然收起笑,朝鬼见愁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前辈都是一品大宗师,眼力自然比我强得多。”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这是要说好听话了?” 吴良脸不红心不跳。 “好听话要说,好处也要拿。” 黑无常冷冷道:“什么意思?” 吴良认真道:“三位前辈反正也是护送我去洛安,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指点我几句?” 鬼见愁眼皮微微一抬。 白无常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真不客气。”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请来的护卫,总不能只负责站旁边看热闹吧?” 这话一出口,鬼见愁、黑白无常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我治好了你们郡主多年隐疾,这份代价可不小。” 白无常拖长声音。 “哦——” 吴良听得头皮发麻,他赶紧把话扯回来。 “说正事,说正事。” “方才我有什么问题,三位前辈不妨直说。” 鬼见愁沉默片刻,道:“你轻功太好,所以太依赖轻功。” 吴良微怔。 鬼见愁继续道:“遇到弱者,你能随意进退,可遇到真正老辣的二品高手,对方会预判你的落点。到时候你脚步越花,破绽越多。” 吴良神色认真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照胆初鸣~~(第2/2页) 这话不难听懂。 惊鸿游龙步玄妙,可再玄妙的身法,也要看使用的人。若他总想着靠身法戏耍敌人,遇到真正经验丰富的高手,反而容易被对方抓住节奏。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你的剑法很好,老夫看不出师承,却能看出一个字,利。” 吴良挑眉。 “利?” “对。” 白无常道:“利,像是专为破招而生。可你出剑时杀意还不够顺,心里有一点迟疑,手上就会慢半分。刚才那几个死士感觉不出来,可高手感觉得到。” 吴良沉默下来。 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可若对手够强,半息就能定生死。 黑无常冷声道:“拳重,剑快,脚步滑。” 吴良看向他。 黑无常面无表情道:“但不够狠。” 吴良:“……” 鬼见愁淡淡道:“你功力不错,身上像是有几门极高明的功法撑着。可功力是功力,杀人是杀人,你还得打。” 白无常笑道:“多打几场,若是不死,进步会很快。” 黑无常补了一句。 “也可能死。” 吴良嘴角一抽。 “黑前辈,你不说后半句,咱们还能好好聊。” 黑无常冷冷道:“实话。” 吴良算是发现了。 这三位一品大宗师,一个阴沉,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嘴比蛇还毒。 但他们说的,确实都有用。 他放着三个一品大宗师在身边,若只把他们当护卫,那就太浪费了。真正厉害的人,哪怕随口点评几句,也比他自己瞎琢磨半日强。 吴良又拱了拱手,笑道:“以后若再有杀手来,还请三位前辈继续指点。”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真把我们当师傅了?” 吴良摇头。 “不敢。” 他停了一下,又笑嘻嘻补道:“不过三位若愿意,我也不是不能磕一个。” 白无常笑得更开心。 鬼见愁依旧没什么表情。 黑无常只吐出两个字。 “不必。” 吴良摊手。 “那就先欠着。” 鬼见愁看了他一眼,道:“下一波若更强,你还自己来?” “当然。” 吴良回答得很快。 鬼见愁道:“你若不喊救命,老夫不出手。” “正合我意。” 吴良笑道:“不过我若真喊了,三位前辈可不能看着我死。” 白无常笑呵呵道:“郡主吩咐过,不让你死。” 黑无常冷冷道:“但没说不让你受伤。” 吴良:“……” 行吧。 至少死不了。 队伍重新启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在前方一处废弃驿亭暂时歇脚。驿亭破败,墙皮脱落,四面漏风,好在还能挡一点夜寒。 海棠和照雪把马车里的小暖炉拨旺,又替姜青鸾准备热水和简单吃食。两个小姑娘年纪都不大,做事却利落,尤其海棠,话不多,手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墨九幽仍旧像个病恹恹的老车夫,坐在马车旁低头咳嗽。 没人多看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夜色渐深时,吴良借着替他诊脉的名义,给他施了一次针,又以神照真经续了片刻经脉。长生诀内力顺着针路缓缓流入,化去他体内那些残余死气,墨九幽的气息比白日里稳了些。 墨九幽低声道:“你今日出剑,还是嫩了些。” 吴良收针的动作一顿。 “你也看出来了?” 墨九幽淡淡道:“老夫眼睛还没瞎。” 吴良笑道:“那你也指点两句?”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鬼见愁他们说得差不多。” 吴良啧了一声。 “老黑,你现在越来越敷衍了。” 墨九幽眼神一冷。 吴良立刻改口。 “墨前辈。” 墨九幽懒得与他计较,声音低哑道:“你功力深厚,可武学很杂,真正杀伐经验也不够。今日这些人太弱,逼不出你的极限。” 吴良眼神微动。 “所以呢?” “所以你想借后面的杀手磨炼自己,想法没错。” 墨九幽缓缓道:“但别忘了,磨刀可以,刀也会断。” 吴良笑了笑。 “我很惜命的。” 墨九幽冷笑。 “你惜命,但也能惹事。” 吴良对此不置可否。 他收好银针,走出驿亭,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官道。 那条路通往洛安。 也通往庆王、玄衣卫、护龙山庄,以及他现在还看不清的更多杀局。 左家第一波杀手已经死了。 可这只是开始。 吴良抚着照胆剑柄,眼底有一丝兴奋慢慢浮起来。第一波太弱,杀了练不出什么,也逼不动他真正的极限。 但左怀玉既然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下一波会更强。 再下一波,还会更强。 很好。 他需要这样的敌人。 需要刀,也需要血。 需要真正把他逼到力竭、逼到生死之间的压力。 风从荒道尽头吹来,卷起他的衣袖,也吹得照胆剑在鞘中轻轻一震,像是在等下一次出鞘。 …… 第123章 第二波杀局! 第123章第二波杀局! 夜深之后,荒道上的风更冷了。 废弃驿亭四面漏风,破墙上爬着干枯藤蔓,屋顶缺了几片瓦,冷月从缝隙里落下来,在地上照出几块惨白的光。马车停在驿亭背风处,四匹北雍骏马被拴在旁边,偶尔打个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 吴良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照胆剑。 火光映在剑鞘上,一跳一跳的。 他没有睡。 左怀玉既然已经动手,便绝不会只派这么一批小鱼小虾过来送死,后面一定还有人。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也没有真正睡下。 海棠守在她身侧,手边放着热水和伤药。照雪年纪小些,靠在车厢角落里打盹,怀里还抱着一件备用斗篷,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困得不轻。 墨九幽靠在马车外,像个病弱老仆,头低垂着,时不时咳两声。 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各自占了一处位置。 鬼见愁坐在驿亭阴影里,整个人像一截枯木。黑无常靠着断墙闭目养神,白无常则笑眯眯拨弄着火堆,好像真是个寻常赶路老人。 可吴良知道,这三个人没有一个真正放松。 一品大宗师,哪怕闭着眼,也比寻常武夫睁着眼更可怕。 后半夜,风声忽然变了。 火堆里的火苗微微一斜。 吴良眼皮一抬。 几乎同一瞬间,鬼见愁也抬了抬眼皮,白无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黑无常仍旧闭着眼,却冷冷吐出两个字。 “来了。” 吴良笑了。 “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驿亭外的草丛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破空声。 竟然是火箭! 十几支裹着油布的火箭从黑暗中射来,没有射吴良,而是直奔马车和四匹拉车的北雍骏马。火光撕开夜色,箭尾拖着明亮焰光,像一条条毒蛇扑向车厢。 “照雪,趴下!” 海棠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扑过去按住照雪,又抬手扯下车内一张厚毯,挡在姜青鸾身前。 姜青鸾目光骤冷。 她没有慌,只是伸手按住身侧长剑。 吴良身形已经动了。 惊鸿游龙步展开,他像一道影子掠过火堆,照胆剑出鞘,剑光在夜色里划出一圈清亮弧线。最先射向马车的四支火箭被他斩落,断箭掉在地上,火油溅开,瞬间点燃一片荒草。 还有两支火箭绕过他,射向车帘。 照雪从惊吓里反应过来,竟一把抓住车帘边缘,用力往下一扯。 火箭钉在车帘上,火苗刚起,车帘便被她整片扯落。滚烫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疼得她小脸一白,却硬是没叫出来。 海棠脸色一变。 “照雪!” “我没事!” 照雪咬着牙,把燃着的车帘踢到车外。 吴良余光看见这一幕,眼神瞬间冷了。 “找死。” 黑暗里,二十余道身影同时杀出。 这一次的人,比第一波明显强了许多。最前方三名三品高手压阵,左右两侧还有弩手和用毒烟的江湖客。中间那人身形不高,穿着灰袍,手里握着一对短戟,气息更沉。 二品初期。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这一波比上一波强些。” 吴良盯着灰袍人。 “正好。” 黑无常冷冷问:“还不用我们?” “不用。” 吴良手腕一转,照胆剑低垂,剑锋映着火光微微泛寒。 “马车那边,劳烦几位前辈看一眼。”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倒是会使唤人。” 吴良没有回头。 “这可是你们郡主欠我的。” 鬼见愁只是淡淡道:“马车无事。” 有他这句话,吴良便彻底放心了。 灰袍人冷冷看着吴良。 “那些人是你杀的?” 吴良笑道:“你们若是赶路快些,兴许还能在黄泉路追上他们。” 灰袍人脸色一沉。 “狂妄。” 他双戟一震,脚下猛踏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贴地扑来的狼,直撞吴良胸口。两柄短戟一上一下,一刺咽喉,一锁腰腹,招式不花哨,却狠辣得很。 吴良脚步一滑,身形侧开。 可灰袍人显然比第一波那个三品刀疤汉子强得多,双戟半途一转,竟提前封住了吴良的落点。 吴良眉头微挑,照胆剑自下方挑起,剑锋点在戟刃侧面。 叮的一声。 火星四溅。 灰袍人手腕一沉,双戟猛地绞住照胆剑,想凭兵器厚重压制剑锋。吴良冷笑一声,左拳轰出,龙象般若功的力量轰然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第二波杀局!(第2/2页) 灰袍人脸色微变,立刻撤戟后退。 可吴良不让他退。 惊鸿游龙步一踏,身形贴近,照胆剑像冷水一般滑过夜色,直刺他胸口。 灰袍人经验不差,双戟交叉挡下这一剑。 同一瞬间,左右两侧的三品高手扑了上来。 一刀斩后背。 一枪刺肋下。 配合极准。 吴良脚下一转,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硬是在三人夹击里转出半圈。照胆剑先破长枪,再截短刀,剑锋一挑,枪头直接偏开,反手一斩,短刀刀身被劈出一道裂口。 但灰袍人的短戟也到了。 砰! 吴良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他眼神却亮了。 这一波,有点意思了。 灰袍人阴冷道:“你果然是二品。” “才看出来?” 吴良笑得欠揍,“你们左家的情报,不太行啊。” 灰袍人眼神一沉。 “围杀他!” 毒烟忽然炸开。 一枚灰黑小球砸在地上,烟雾瞬间弥漫,带着一股刺鼻腥味。寻常人吸一口,怕是当场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吴良却没有退。 有长生诀护体,这点毒烟还吓不到他。 他反而冲进烟里。 灰袍人瞳孔微缩。 下一瞬,一道剑光从毒烟中刺出。 独孤九剑破招而入。 灰袍人双戟刚要拦,吴良剑锋却忽然一偏,绕过戟刃,直切他右手虎口。灰袍人急忙撤手,另一名三品高手从侧面补上,刀光劈向吴良肩膀。 吴良不闪。 他左肩微沉,硬吃半寸刀锋,龙象般若功护住筋骨。刀刃切开衣料,却没能真正斩入骨肉,下一刻,吴良一拳砸在那人面门。 咔嚓。 鼻梁塌陷。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姜青鸾坐在车内,车帘已经被烧掉一半,她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战斗。 火光,毒烟,刀影,剑光。 吴良在其中纵横来去,衣袖染血,脸上却没有半点惧意。她的手指慢慢攥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一次,吴良不是轻松碾压。 可他仍旧在变强。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刻更顺。 鬼见愁半垂着眼,淡淡道:“学得挺快。” 白无常笑道:“确实快。” 黑无常冷冷道:“还不够狠。” 鬼见愁道:“快了。” 场中,吴良忽然卖了个破绽。 灰袍人果然抓住机会,双戟齐出,一戟锁照胆,一戟刺吴良心口。 吴良眼底精光一闪。 他手腕松劲,竟让照胆剑被短戟短暂压住,同时左手五指成爪,猛地扣住刺来的另一柄短戟。龙象般若功力量爆发,灰袍人只觉双臂像被铁钳锁住,脸色骤变。 吴良一脚踹出。 砰! 灰袍人胸口中脚,倒退数步。 照胆剑随之脱困。 剑光一闪,斩断他左臂筋脉。 灰袍人惨叫一声。 吴良却没有停。 他身形贴近,剑锋一抹,直接割开灰袍人咽喉。 鲜血喷出。 灰袍人捂着脖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踉跄两步后,重重跪倒在地。 剩下杀手心神俱裂。 吴良回头看向他们,眼神冷了下来。 “刚才射马车的人,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吴良点点头。 “那就都死吧。” 接下来的战斗,便不再有悬念。 三品高手很快被吴良斩杀,剩下那些弩手、毒烟客,逃也逃不了。鬼见愁三人没有帮他杀人,却也不会让任何人跑掉。 半刻钟后,驿亭外重新安静。 地上多了二十几具尸体。 吴良站在血泊中,肩头衣料破开,左臂也添了两道浅伤。他低头看了看,并不在意,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比上一波强。 但还不够。 体内那些沉寂的力量,依旧安静得很。 没有松动。 吴良抬头看向夜色深处,眼中反倒更期待了。 “左怀玉。” “你还得再加点料啊。” …… 第124章 【必看】一品分四境! 第124章【必看】一品分四境! 第二波杀手退去之后,队伍又往南走了一日。 吴良肩头和手臂都挂了些彩,好在伤得不重。海棠替他重新上过药,姜青鸾又冷着脸盯了半晌,直到确认伤口没有毒,也没有继续渗血,这才勉强放过他。 吴良嘴上不敢贫,心里却有点得意。 小娘皮越生气,越说明心里越在意他。 到了第二日午后,队伍在一片背风坡下停了片刻。 四匹北雍骏马低头吃草,马车旁的小暖炉还燃着,海棠和照雪正在烧水。鬼见愁、黑白无常散在四周像三根钉子,不说话,却把方圆百丈压得安安静静。 吴良借着给墨九幽诊治的机会,把他带到一块避风大石后。 墨九幽如今仍旧是那副病弱老仆模样,灰袍旧衫,脸色蜡黄,咳嗽声也压得恰到好处。若不是吴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谁能想到这个低眉垂眼的老车夫,竟是幽冥神教魔君,风雨楼天下第八的墨九幽。 吴良取出银针,笑嘻嘻道:“老黑,今日气色不错啊。” 墨九幽眼皮一抬。 吴良立刻改口:“墨前辈。” 墨九幽仍旧冷冷看他。 吴良咳了一声,笑容更灿烂了些:“岳父,我的好岳父,来,咱们继续疗伤。” 墨九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当初怎么就把女儿许给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小子? 吴良像是没看见他的嫌弃,手中银针落得极稳。先以神照真经续经,再以长生诀化去他体内残余死气。几日下来,墨九幽体内那些断裂郁塞的经脉,已经被一点点梳理出脉络,虽远谈不上痊愈,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处处死结。 墨九幽闭目调息片刻,低声道:“比昨日顺了些。” 吴良点头。 “那就好。” 他手中动作不停,忽然问道:“岳父,我问你一事。” 墨九幽没有睁眼。 “说。” 吴良压低声音道:“二品之上,就是一品大宗师。可这一品大宗师,到底怎么分?” 墨九幽眼皮动了动。 吴良笑道:“我现在也算二品了,迟早得往上走。总不能连前面的路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墨九幽沉默片刻,似乎觉得这话还有几分道理。 “一品分四境。” “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 吴良眼睛一亮。 终于说到正题了。 墨九幽缓缓道:“金刚境,重在体魄与真气。到了这一境,筋骨皮膜、五脏六腑皆受真气打磨,寻常刀剑难伤,真气外放也远非二品可比。” 吴良想起鬼见愁三人。 “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就是金刚境?” “不错。” 墨九幽道:“他们三人皆是一品金刚,放在江湖上已足以坐镇一方。若无同境高手牵制,寻常军阵也很难围杀。” 吴良啧了一声。 难怪那三个老家伙往那一站,就让人心里发沉。 墨九幽继续道:“指玄境,则不只看气力深浅。到了这一境,武夫开始触摸自身武道玄妙,可凭气机锁人,也可提前感知杀机。” 吴良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有点玄乎。” 墨九幽冷笑。 “等你遇到指玄境,就知道这玄乎二字有多要命了。对方看你一眼,便可能猜到你下一步落点。你剑还未出,他已知你剑意往何处去。” 吴良沉默下来。 他想起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先前的点评。 自己轻功太好,便容易过分相信身法。剑法锋利,却还不够狠。功力虽厚,却没有真正被一场场生死战打磨进筋骨里。 前两波左家杀手,第一波太弱,第二波虽强一些,却仍旧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 真正能把他逼到极限的对手。 “那天象呢?” “天象境,气机与天地相合。” 墨九幽声音低了些。 “那一境,已不只是人力强弱。举手投足之间,能借风雷雨雪之势,也能以自身气机牵动一方天地。天象高手真正出手时,寻常一品金刚也未必撑得住几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必看】一品分四境!(第2/2页) 吴良心头一跳。 “这么夸张?” 墨九幽淡淡道:“不然你以为,天下真正的顶尖高手,为何能让一国朝廷都忌惮?” 吴良又问:“那陆地神仙呢?” 墨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人间武道极巅。” “那样的人,已近神话。老夫只听过他们出手后的传说,却很少见有人真正亲眼看过他们全力一战。” 吴良听得心头发热。 武道这条路,比他想象中更高,也更远。 他忽然想起风雨楼十大高手榜。 “那风雨楼十大高手榜呢?”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前些日子不是听过那份榜单?” 吴良道:“听过是听过,可我那时候境界低,只顾听名字唬人。如今想想,那些人到底都是什么境界?” 墨九幽沉吟片刻。 “那十个名字,你既已听过,老夫便不再一一复述。” “你只需知道,能入风雨楼十大高手榜者,没有一个是一品金刚。” 吴良挑眉。 “第十都不是?” “第十也是指玄。” 墨九幽语气平静,却让吴良心头一震。 “金刚境,放在天下任何地方都算大宗师。可想入风雨楼十大高手榜,至少得踏入指玄。” 吴良忍不住道:“那榜上岂不是全是怪物?” 墨九幽淡淡道:“本就是怪物。”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同为指玄,也有强弱高低。初入指玄者,与指玄大圆满者,差距极大。有些人只是摸到玄妙,有些人却能凭一缕气机压住同境。” 吴良听明白了。 境界只是门槛。 真正厮杀,还要看功法、战绩、心境、杀力,以及那个人到底在这一境里走了多远。 “那榜首呢?” 吴良眼睛发亮。 “榜首莫非是陆地神仙?” 墨九幽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好说。” “不好说?” “榜首那位,三十年前便已是半步陆地神仙。” 墨九幽声音低沉。 “可这三十年,他再未真正出过手。风雨楼仍把他列在榜首,是因三十年前那一战太过于震惊世俗、骇人听闻,也是因这三十年里,无人能证明自己强过他。” 吴良问:“那他现在有没有入陆地神仙?” 墨九幽摇头。 “不好断言。” “到了那种层次,不亲眼见他出手,谁敢轻易下结论?”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十年前就是半步陆地神仙。 这哪里还是高手。 这简直是老怪物。 墨九幽看着吴良,忽然道:“你现在连金刚境都不是,少想那些太远的东西。” 吴良咧嘴笑了起来,“人总得有点梦想嘛。” 墨九幽冷笑。 “梦想太远,容易摔死。” 吴良笑了笑,低头收针。 “那我就先想想金刚。” 墨九幽没有反驳。 吴良如今确实只是二品,可他很年轻,真正实力连墨九幽都有些看不透。若这小子真能把一身功力打磨圆融,再经历几场真正生死战,未必不能摸到一品金刚的门槛。 当然。 前提是别死在路上。 吴良收好银针,起身看向南方。 洛安还远。 可那条路,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一品金刚。 指玄。 天象。 陆地神仙。 他现在距离那些真正站在天下顶端的人,还差得很远。 但没关系。 他会一步步走过去。 或者,杀过去。 …… 第125章 【必看】半步金刚韩不平! 第125章【必看】半步金刚韩不平! 第二波人死后,左府整整两日没有再派人出城。 这两日,左怀玉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大吵大闹。他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听暗桩一封又一封传回来的消息。 第一波人没回来。 第二波人也没回来。 吴良的车队继续南下,马车还在,姜青鸾也还在。沿途暗桩不敢靠得太近,只知道荒道那夜起过火,后来火灭了,吴良等人仍旧照常赶路。 至于谁出的手,暗桩没看清。 至于吴良身边到底有什么人,暗桩也不知道。 他们只远远瞧见,队伍里似乎多了几个老者,却无人敢靠近确认身份。毕竟连左家两波死士都折了,寻常暗桩若是凑太近,怕是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左怀玉坐在书房里,看完最后一封密信,忽然笑了。 “好。” “真好。” 左全跪在下面,心里一阵阵发冷。 左怀玉这两日越安静,他越觉得不对劲。公子若是暴怒,起码还能看出情绪,可现在这副模样,像一口深井,谁也不知道底下压着什么。 “公子,要不……暂缓吧。” 左全咬牙劝道:“两波人都折了,说明吴良身边必然有高手。咱们现在不知道那高手来历,若再贸然出手,怕是会把事情闹大。” 左怀玉抬头看他。 “闹大?” 左全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左怀玉慢慢道:“裴长歌穿着红裙,上城楼送他。她这些天几乎日日去他的院子,整个北雍王府都有人看见。” “现在你告诉我,不要闹大?” 左全不敢再说。 左怀玉把密信揉成一团,眼底浮出一抹扭曲阴冷。 “我已经成了笑话。” “你还要我忍?” 左全低头。 “奴婢不敢。” 左怀玉缓缓道:“去请韩先生。” 左全脸色骤变。 “公子,韩先生可是老爷留在府里的底牌。若无老爷点头,奴才怕……” “我说,去请韩先生。” 左怀玉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左全知道劝不住了。 他只能叩头。 “是。” 半个时辰后,一个披着黑袍的老者走进书房。 老者身形不高,背略微佝偻,头发灰白,右手始终拢在袖中。他走路没有声音,可一进屋,左全便觉得周遭空气沉了几分,像有一柄刀悬在脖子旁边。 此人名叫韩不平。 北雍江湖旧人,都叫他断魂刀。 二十年前,他曾是北雍道上出了名的凶人,一柄断魂刀杀过宗门长老,也杀过军中高手。后来左公明亲自出面,将他收入左府,做了左家暗处的老供奉。 这些年,他极少露面。 可真正知道他的人,都不敢忘了这个名字。 因为韩不平是二品巅峰大圆满。 更准确地说,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一品金刚境。 只差最后半步。 左怀玉起身,朝韩不平行了一礼。 “韩先生。” 韩不平声音沙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必看】半步金刚韩不平!(第2/2页) “为了一个郎中,请老夫出手?” 左怀玉道:“他不是普通郎中。” 韩不平眼皮微抬。 “哦?” “我派了两波人,都没回来。他身边或许有高手护着,或许,他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弱。” 韩不平淡淡道:“你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也不知道他真正实力,就请老夫去杀他?” 左怀玉抬眼。 “所以才请先生。” 韩不平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倒也有理。” 左怀玉道:“这一次,我不想再失手。” “我要他死。” “死得干净。” “死得彻底。” 韩不平问:“只杀吴良?” “只杀吴良。” 左怀玉冷冷道:“不要动姜青鸾。她是九公主,动她会惹来更多麻烦。” 韩不平点头。 “可以。” 左怀玉又道:“我会再调几个人随先生同行。” 韩不平眼皮一抬。 “你不信老夫?” “不是不信。” 左怀玉道:“而是不想再有意外。” 很快,左府后院又来了两人。 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杆乌铁长枪,脸上有旧伤,气息沉稳如山。 薛断岳,二品巅峰大圆满,年轻时是北雍军中悍将,后来犯事被左家暗中保下,从此成了左家的刀。 另一人是个青衣妇人,看着三十余岁,眉眼柔和,指尖却戴着细薄银套。 沈青蝎,同样二品巅峰大圆满,擅长暗器毒针,江湖上死在她手里的高手,不少都是临死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韩不平看了二人一眼。 “阵仗不小。” 左怀玉道:“我说了,不想再有意外。” 韩不平没有再说什么。 对他而言,多两个人并不妨碍。若吴良身边真有高手,这两人能牵制一二。若吴良只是虚张声势,那这一趟便会结束得很快。 左怀玉走到韩不平面前,“韩先生,莫要令我失望。” 韩不平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淡淡道:“老夫出手,他断然活不了。” 左怀玉看着三人离去,眼底终于浮出一抹快意。 吴良。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活。 …… 两日后,荒渡口。 这里原本是一处旧渡口,后来水道改流,渡口便废了。河床半干不湿,浅水边停着几艘腐朽旧船,断桥横在河面上,桥头石碑被风雨磨得只剩半截。 傍晚时分,薄雾从河面上升起来。 风吹着芦苇,沙沙作响。 韩不平站在断桥尽头,黑袍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薛断岳提枪立在乱石后。 沈青蝎坐在一艘破船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银套,脸上带着一点温温柔柔的笑。 远处,车轮声渐渐近了。 吴良一行人,来了。 韩不平缓缓抬眼。 “准备。” …… 第126章 死战!不退!! 第126章死战!不退!! 荒渡口的雾,朦胧胧一大片。 四匹北雍骏马走到渡口前时,明显有些不安。马蹄踩在半湿的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车轮压过碎石,吱呀一声,像是把傍晚的死寂划开了一道口子。 墨九幽握着缰绳,低垂着眼。 他看起来仍旧像一个病弱车夫,可手指轻轻一收,马车便稳稳停在渡口外。 姜青鸾坐在车内,也在这一刻抬起了眼。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目光扫过断桥、旧船、乱石和芦苇荡。 这地方太适合杀人了。 他笑了一声。 “左怀玉还真是用心。”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觉得这里不好?” “好。” 吴良道:“山清水秀,适合埋人。” 黑无常冷冷道:“也适合埋你。” 吴良看他一眼。 “黑前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黑无常不语。 鬼见愁看向断桥尽头,眼皮微微一抬。 “断魂刀。” 吴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薄雾里,一个黑袍老人缓缓走出。他手里提着一柄黑鞘长刀,背脊微弯,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像个快要入土的老头。 可他一出现,整个渡口都似乎冷了几分。 白无常的笑意淡了些。 黑无常道:“半步金刚。” 吴良眼神亮了一下。 半步金刚。 这可比前两波像样多了。 韩不平看着吴良,声音沙哑。 “你就是吴良?” “是我。” “老夫韩不平。” 吴良笑道:“听着不像好人。” 韩不平没有怒。 他只是看了一眼鬼见愁三人,又看了一眼姜青鸾的马车。那三人气息深不可测,一个阴沉,一个笑面,一个冷得像石头,绝不是寻常随从。 韩不平心里有了判断。 难怪前两波人都死了。 这车队里,确实藏着高手。 不过他很快又看向吴良,因为那三人没有动。 他们若要出手,早该出手了。 韩不平道:“他们不出手?” 吴良翻身下马,拍了拍踏雪乌骓,让它后退。 “不出手。” 韩不平眼神微冷。 “那你会死。” 吴良咧嘴一笑,“试试呗,说不定死得就是你呢。” 他看向鬼见愁三人。 “三位前辈,老规矩。” 鬼见愁淡淡道:“你不喊,老夫不动。”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别喊太晚。” 黑无常冷冷道:“喊晚了,死了可别怪我等。” 吴良点头。 “放心,我嗓门大的很。” 姜青鸾掀开车帘,脸色微冷。 “吴良。” 吴良回头。 “别逞强。” 这句话,她这一路已经说过不止一次。可这一次,她声音里明显多了些担忧。 这次来的可是二品巅峰半步金刚啊,哪怕是她,也不是其对手。 吴良冲她笑了笑。 “我若打不过,会喊救命的,不必担心。” 姜青鸾盯着他。 “记住你说的话。” 吴良点头。 “放心吧。” 就在这时,芦苇荡里忽然传来破风声,十几枚飞针如细雨般射向马车。 不是射吴良。 是射车窗。 沈青蝎先动手了。 吴良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起。 照胆剑出鞘,剑光在雾中划出一道清亮弧线,十几枚飞针被尽数扫落。 可下一瞬,一杆乌铁长枪从侧面刺来。 枪势沉重,直锁吴良落点。 薛断岳出手了。 这一枪不求杀人,只求逼停吴良身法。 吴良脚下一滑,惊鸿游龙步强行转向。可薛断岳显然早有准备,枪杆横扫,正好压住他退路。 枪风扑面,沉重如山。 吴良横剑一挡。 砰! 他被震退三步。 薛断岳提枪从乱石后走出,声音沉闷。 “你的轻功,没那么好用了。” 吴良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错。” “你比前两个强。” 薛断岳面无表情,长枪再次刺出。 枪如大蟒出洞,沉重、凶狠、压迫感十足。吴良这一次没有只靠身法闪避,而是一步踏地,龙象般若功运转,照胆剑迎着枪尖斩下。 叮! 剑锋斩在枪身上。 薛断岳双臂一震,眼神微变。 他没想到吴良力量这么大。 吴良也不好受,虎口微麻,胸口气血翻了一下。 就在此时,沈青蝎的毒针又到了。 她坐在旧船船头,明明隔着十几丈,飞针却像有眼睛一般,专挑吴良换气的瞬间射来。针细如牛毛,藏在薄雾里,若非吴良感知敏锐,怕是早就中招。 吴良骂了一句。 “艹!最烦这种躲在后面放冷箭的!!” 沈青蝎柔声笑道:“吴公子长得俊,我也舍不得杀得太快。” 吴良一剑扫飞毒针,冷笑道:“大姐,你这一大把年纪就别调戏我了。” 沈青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白无常在远处笑出了声。 “这小子,嘴是真欠。” 薛断岳趁吴良分神,一枪刺向他胸口。 吴良这一次没有退。 鬼见愁的话在他脑中闪过。 你轻功太好,所以太依赖轻功。 遇到真正老辣的高手,对方会预判你的落点。 吴良眼神一凝,脚下钉住,照胆剑猛然斩向枪杆。龙象般若功的力量顺着剑锋爆发,硬生生把长枪压低半寸。 半寸便够。 吴良贴着枪杆欺身而上,左拳轰向薛断岳胸口。 薛断岳不愧是二品小宗师,立刻后撤半步。同时枪尾上挑,反砸吴良下颌。吴良偏头避开,肩膀却被枪尾擦中,衣衫瞬间裂开。 疼。 但问题不大,能忍住。 吴良反手一剑,刺向薛断岳咽喉。 薛断岳横枪挡住。 可他挡住这一剑时,吴良已经借力跃起,身形如游龙翻转,直接扑向旧船上的沈青蝎。 沈青蝎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吴良竟敢先杀她。 十几枚毒针同时暴射。 吴良袖袍一卷,长生诀内力鼓荡,震开大半毒针。仍有两枚擦过他手臂,刺出细小血痕,毒意瞬间往经脉里钻。 吴良眼神一冷,长生诀生机涌动。 那点毒意刚进经脉,便被他强行压住。 沈青蝎终于变色。 “你不怕毒?” “不好意思。” 吴良一剑斩下。 “我是大夫。” 沈青蝎身形暴退,可她擅暗器毒针,不擅近战。吴良一旦近身,照胆剑的锋芒便彻底压住了她。 三剑之后,她银套断裂。 第五剑,她肩头中剑。 第七剑,照胆剑穿过她喉咙。 沈青蝎瞪大眼睛,似乎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死战!不退!!(第2/2页) 吴良拔剑,转身。 薛断岳的枪已经到了。 砰! 吴良横剑挡住,整个人被砸得从旧船上倒飞出去,落地时踩碎一片烂木。 薛断岳眼神阴沉。 “你杀了她。” 吴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你若心疼,也可以下去陪她。” 薛断岳怒吼一声,长枪如暴雨般刺来。 这一刻,他是真怒了。 枪势比之前更猛,也更重。 吴良被压得连退数步,胸口、肩头、腰侧接连添伤。可他眼神反而越来越亮,照胆剑在枪影中不断寻找破绽。 白无常轻声道:“他在变。” 鬼见愁淡淡道:“嗯。” 黑无常冷冷道:“还不够。” 场中,吴良忽然一剑递出。 这一剑不快。 却正好卡在薛断岳枪势转折的一瞬。 独孤九剑破枪式。 薛断岳瞳孔骤缩。 他想收枪,却发现已经晚了。照胆剑贴着枪身滑过,刺入他右肩,再顺势一挑,断了他握枪的大筋。 薛断岳怒吼,左手弃枪,一拳砸来。 吴良不退。 同样一拳轰出。 龙象对蛮力。 砰! 薛断岳整条左臂发出一声脆响,骨头被硬生生震裂。他还未惨叫,照胆剑已经抹过他的咽喉。 第二名二品小宗师,死。 吴良落地,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多处见血,但他眼睛很亮,熠熠生辉,丝毫不见疲态。 韩不平终于拔刀。 刀锋出鞘时,没有多大声响。 可那一瞬间,吴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真正的压力来了。 韩不平一步步走来,声音沙哑,“你比老夫想象中,要强。” 吴良喘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中啰嗦。” 韩不平不再说话。 他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怒吼,也没有多余变化。 只是快。 沉。 准。 吴良横剑格挡。 叮! 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泥地被踩出两道深痕。 韩不平第二刀紧随而至。 吴良想用惊鸿游龙步避开,却发现这一刀已经提前封住他的退路。他立刻想起鬼见愁的指点,咬牙停步,硬是以照胆剑迎上。 火星炸开。 虎口开裂。 韩不平第三刀到了。 吴良这一次没挡住。 刀锋斩开他左肩衣衫,鲜血瞬间涌出。 姜青鸾脸色骤变。 “吴良!” 吴良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韩不平。 这老东西的刀法很是老道,一看就是从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砺出来的。 不花。 不乱。 不贪。 只取命。 韩不平声音沙哑:“你有好剑法,好内力,好体魄。” “可你还不懂杀人。” 吴良咧嘴,嘴角渗出血。 “那你教教我。” 韩不平冷冷道:“老夫只教死人。” 刀光骤然加快。 铛铛铛! 铛铛铛铛!! 吴良连续挡了七刀。 每挡一刀,手臂都像被铁锤砸中,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第八刀落下时,他膝盖几乎一弯,照胆剑被压得发出低鸣。 韩不平眼神冰冷。 “该结束了。” 第九刀,直斩吴良眉心。 吴良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鬼见愁眼神微微一动。 白无常笑容收了起来。 黑无常也抬起了眼。 噗嗤! 黑刀斩入吴良左肩,几乎贴着肩骨落下,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衫。 姜青鸾猛地站起。 “吴良!” 她几乎要喊鬼见愁出手。 可下一瞬,她看见吴良左手死死扣住了刀背。 掌心被割开。 血顺着刀身往下流。 可他扣得极紧。 龙象般若功的力量爆发,五指像铁箍一般卡住刀锋。 韩不平脸色终于变了。 吴良抬头看他,眼底有一股狠劲。 “这一刀。” “我学会了。” 照胆剑自下而上刺出。 韩不平想退。 可刀被扣住,他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独孤九剑破刀式。 剑锋穿过韩不平的防守,刺入他的胸口。 韩不平身体猛地一僵。 吴良咬牙向前,硬生生再送三寸。 韩不平低头看着胸前剑锋,眼中第一次浮现震惊。 “你……” 吴良喘息粗重,脸色发白。 “刚才是不会杀人。” “现在会一点了。” 韩不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鲜血很快涌了出来。 断魂刀落地。 叮当一声。 韩不平向后倒去,砸进湿冷泥地里。 荒渡口重新安静下来。 吴良站在原地,左肩鲜血不断往下淌,掌心也被刀锋割得血肉翻开。他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倒。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丹田深处微微一热。 那股沉在体内许久、始终不肯真正融开的力量,像是被这一场生死战撬开了一道缝。 一缕厚重内力,从经脉深处缓缓涌出。 不多。 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吴良眉头一扬,喜从中来,原来如此。 不是打坐不够。 不是功法不行。 是压力不够。 得生死之间。 得力竭。 得被逼到极限。 只有这样,紫府龙芝丹剩下那些没能彻底化开的药力,才会一点点松动,才会真正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鬼见愁看着吴良,眼底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这一战,像点样子了。” 白无常轻声笑道:“吴公子命真硬。” 黑无常难得的没有出言嘲讽,微微颔首。 姜青鸾已经从马车里下来,快步走到吴良身前。 她看着他肩上的伤,眼眶有些红,声音焦急有些娇嗔:“这就是你说的放心?” 吴良咧嘴一笑。 “赢了嘛。” 姜青鸾抬手便想打他。 可看见他满身是血,又下不去手。 最后,她只咬牙道:“回车上,包扎。” 吴良乖乖点头。 “听你的。”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韩不平的尸体。 左家这三波刺杀,好像也不是坏事啊,正好能充当他的磨刀石。 吴良突然希望左怀玉能不要气馁,不要放弃,继续派人来杀他,源源不断,越来越多才好。 …… 第127章 天下皆知! 第127章天下皆知! 荒渡口一战之后,左家的追杀终于消停了下来。 可吴良并没有立刻上路。 沈青蝎那两枚毒针虽然只是擦过手臂,没有真正钉入骨肉,可毒性极阴,入血之后便顺着经脉往里钻。若不是吴良当时及时封住气血,又立刻以长生诀压住毒性,那一战打到最后,恐怕还真会被这女人阴一手。 马车旁,海棠点起小炉,照雪捧着热水站在一旁,小脸还有些发白。 姜青鸾坐在车内,脸色冷峻,一言不发,眼睛却始终盯着吴良那条被毒针擦过的手臂。 吴良原本还想嬉皮笑脸说两句,可一看她那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坐下,先凭《青囊经》中所载的辨毒之法,看了伤口颜色,又按了臂上几处经脉。 片刻后,他心里便有了数。 “蝎尾寒毒。” “怪不得叫沈青蝎。” 吴良低声骂了一句,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瓶解毒丹,是他在北雍王府给裴长安治腿时,趁机用那些珍稀药材炼出来的。那几日他狮子大开口,裴枭又急着治好裴长安的腿,药库里不少平日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都被他借着开方的名义诓了出来。 当时他炼了好几种丹药。 其中这一种,便是专门用来应付各种毒物的解毒丹。 不敢说真能解尽天下万毒,但寻常毒针、毒烟、毒虫之毒,至少能压个七七八八。 吴良倒出一枚丹药服下,又碾碎半枚敷在伤口边缘。随后,他以银针封住臂上三处穴位,再用小刀割开被毒针擦出的伤口。 黑紫色血水,很快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照雪看得小脸一白。 “吴公子,这毒这么厉害?” 吴良笑了笑。 “还行。” 姜青鸾秀眉微蹙,“还行?” 吴良立刻改口,笑嘻嘻地说:“也挺厉害的。” 他说完不再贫嘴,运起长生诀护住臂上经脉生机,又以神照真经疏通滞涩之处。银针轻轻一转,残毒便被一点点逼向伤口,直到流出的血重新变成鲜红,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 吴良抬头,冲姜青鸾笑了笑。 “这下真没事了。” 姜青鸾看着他左肩刀伤、掌心裂口,还有手臂上那道毒针擦出来的伤,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吴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吴良低头缠着药布,笑嘻嘻道:“还行吧,比一般人硬一点。” 姜青鸾眼神更冷。 “本宫在问你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啊。” 吴良抬头看她,眉眼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我要是命不硬,哪能一路护着殿下回洛安?再说了,我这人福大命大,阎王爷见了都嫌我嘴贱,不肯收。” 姜青鸾被他气得胸口一堵。 “你还有理了?” “有一点。” 吴良举起受伤的手,故意晃了晃。 “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殿下还凶我。啧,真是好狠的心。” 姜青鸾差点被他气笑。 “你若不是为了逞强,何至于伤成这样?” 吴良笑容淡了些,“那不叫逞强。” “叫什么?” “叫男人的担当。” 姜青鸾冷冷看他。 吴良又立刻笑嘻嘻补了一句:“当然,也可以叫在公主殿下面前耍帅。毕竟机会难得,不耍白不耍。” “吴良!”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吴良立刻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嘘,小声点。外面还有人呢,殿下这么喊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车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青鸾脸色一红,随即更恼。 “你无耻!” “这个评价很准确。” 吴良点头,满脸诚恳。 “我确实无耻。” 姜青鸾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车厢里安静片刻。 吴良看她真气得不轻,才稍稍收了几分轻浮,声音低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 “毒已经逼出来了,伤也包好了,真死不了。” 姜青鸾冷声道:“你最好真的死不了。” 吴良眨了眨眼。 “怎么,舍不得我?” 姜青鸾别过脸。 “本宫只是怕你死在路上,耽误本宫回洛安。” 吴良笑了。 “嘴硬。” 姜青鸾转头瞪他。 吴良却趁她转头,忽然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吧,青鸾,我还没看你登基呢,舍不得死。” 姜青鸾呼吸微微一滞。 这一句不再是嬉笑。 轻得很,却像一下撞在她心口。 吴良说完,又立刻恢复那副懒散模样,低头继续缠药布。 “再说了,我这人这么好色,天下美人还没看够,哪舍得这么早死?” 姜青鸾刚软下去的心,又被他一句话气了回来。 “滚出去。” 吴良笑嘻嘻站起身。 “遵命。” 走到车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殿下刚才担心我的样子,真好看。” 姜青鸾抓起旁边软枕砸了过去。 吴良一闪身钻出马车,笑声在外头响起。 姜青鸾坐在车里,脸还微微发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天下皆知!(第2/2页) 海棠和照雪站在车外,低着头,谁也不敢笑,但照雪憋得肩膀都在抖。 次日上午,众人赶到一座小城。 这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城门口来往多是商旅和附近村镇百姓。吴良原本只打算进城买些金疮药、干粮和马料,再找家酒楼吃点热乎饭菜打打牙祭,谁知刚到城门下,便看见城墙边围了不少人。 人群前方,贴着一张新布告。 布告纸色还新,边角被浆糊糊得很平整,显然贴上去没多久。旁边还有两个衙役守着,一个抱刀,一个打着哈欠,却没人敢上前乱撕乱碰。 吴良牵着踏雪乌骓走近了些。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线,目光也落在那张布告上。 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便变了。 布告上写得明明白白。 大周皇帝姜珩病体沉重,久不能理政,庆王监国以来,内安朝堂,外定边事,功德昭昭。 下月十五,皇帝将于洛安太极殿禅位庆王,届时大赦天下,改元新朝,各州府郡县提前备表,同贺新君登基。 那一行“下月十五”,像一根针扎进姜青鸾眼里,扎的她心里生疼。 吴良也看见了,他砸吧了两下嘴。 这不是坊间谣言,也不是茶楼酒肆里的闲话,而是盖着官府印信的正式布告。庆王已经不再遮掩,他要把禅让大典变成天下皆知的定局,让所有人都提前接受这件事。 人群里,有个挑担的汉子压低声音道:“看来这天下真要换主人了。” 旁边卖炊饼的老头叹道:“皇帝病了这么久,朝政总不能一直没人管。庆王监国这些日子,听说洛安倒也没乱。” 另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摇头晃脑道:“禅让乃古礼,若陛下自愿让贤,也未必不是一桩美谈。” “自愿?” 有人嗤笑了一声,声音又很快压低。 “这种事,谁知道呢?” 几人说到这里,立刻左右看了看,不敢再往深处说。 如今庆王监国,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到处都是耳目,谁也不想因为几句闲话,惹来杀身之祸。 姜青鸾坐在车内,指尖慢慢收紧。 她很想掀开车帘,告诉这些人,父皇不是自愿禅让,庆王也不是什么贤王。可她不能,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否则定会招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可越不能说,她心中越火大。 吴良走到车旁,低声道:“淡定。” 姜青鸾没有看他。 她仍盯着那张布告,声音很轻。 “他们已经开始昭告天下了。” 吴良点头。 “是。” “如果天下人都以为父皇自愿禅让,等庆王登基之后,我再回去,便是乱臣贼子。”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吴良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明明该被天下承认的公主,如今却要躲在车厢里,听一群百姓议论她父皇如何让位,听他们说庆王登基是大势所趋。 这确实挺蛋疼的~ 吴良低声道:“还没到那一步。” 姜青鸾终于转头看他。 吴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现在离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天左右。只要你在那日之前回到洛安,只要你能见到姜珩,庆王这场戏就还没唱完。” 姜青鸾沉默片刻。 “二十天。” 她慢慢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北雍到洛安三千里。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可剩下的路仍旧很远。二十天,听着不少,可真落到这条路上,每一个时辰都像在刀尖上滚过去。 姜青鸾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内传出。 “进城补给。” “买完东西,今晚不歇。” 吴良微怔。 海棠和照雪也对视一眼。 姜青鸾声音很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连夜赶路。往后能少停便少停,能不进城便不进城。十日之内,必须赶到中原腹地。” 吴良低头笑了笑。 这才是姜青鸾。 她可以难过,可以愤怒,可她不会停在那里哭。她只会把那股痛压下去,然后走得更快。 “好。” 吴良牵着踏雪乌骓转身。 “那就连夜赶路。” 鬼见愁站在不远处,半垂着眼皮,对这些朝堂风云毫无兴趣。白无常倒是笑眯眯地看了姜青鸾的马车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大周公主比想象中要硬气些。 黑无常只说了一句。 “路会更难走的。” 吴良回头看他。 “难走也得走。” 他们进城只停了半个多时辰。 海棠买了干粮、清水和几件路上用的厚衣,照雪去马市寻人添了马料。吴良则去酒楼打包了不少饭菜和干粮,又去药房买了不少金疮药和止血散。 这玩意儿他现在消耗的很大,所以必须多备一些。 药铺掌柜见他买得多,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吴良笑嘻嘻道:“家里人多,容易磕着碰着。” 掌柜一脸不信,却也没多问。 他们离城时,已经将近正午时分。 车轮重新碾上官道。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马车两侧帘布轻轻作响。墨九幽握着缰绳,低低咳了两声,四匹北雍骏马迈开步子,再次踏上了归途。 洛安还远。 可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夜,他们没有停。 …… 第128章 洛安风雨! 第128章洛安风雨! 洛安,皇宫。 夜色已经压满宫城,垂拱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殿外禁军披甲执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廊下风灯都被照看得极稳,火苗只轻轻晃着,不敢有半分凌乱。 御案之后坐着的人,不是大周皇帝姜珩,而是庆王姜渊。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玉带束得极紧,眉目间没有太多怒色,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奏疏和贺表,还有礼部刚呈上来的禅让大典仪程。 垂拱殿本是天子处理政务之所。 如今,庆王坐在这里。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事。 殿下,礼部几名官员垂手而立,额头上都沁着细汗。为首那人捧着一册文书,小心翼翼道:“殿下,太极殿的修缮已经过半,丹陛、御道、礼坛皆已重新清扫。若无意外,下月十五之前,必能妥当。” 庆王翻着手中礼册,声音平静。 “玉玺呢?” 那礼部官员心头一紧,连忙低头道:“已经打造完毕,如假包换,现由内侍监看守。只是陛下病体沉重,这些日子一直未曾召见外臣,禅让诏书的用印之事,还需殿下定夺。” 庆王抬眼看他,那官员立刻闭嘴。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所谓“陛下病体沉重”,不过是朝堂上人人心知肚明的说法。 真正的姜珩,如今被困在深宫寝殿,宫门内外全是庆王心腹,旧臣求见,一律被挡,连太医进出都要经过层层盘查。 皇帝还活着,可他已经说不了话了。 庆王合上礼册,淡淡道:“既然陛下病重,便更不能让外臣打扰。禅让大典是国之大事,礼部按章程去办,莫要再拿这些小事来烦本王。” 那礼部官员连忙躬身。 “臣明白。” 庆王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案头另一叠奏疏上。 各州府的贺表已经陆续送来,有人写得含蓄些,只称庆王监国有功,天下臣民仰赖;也有人写得露骨些,已经把“新君”二字藏在字里行间。 朝堂就是这样。 风往哪边吹,草便往哪边倒。 他并不觉得意外。 皇宫之中,如今真正还可能掀起波澜的人不多。 姜珩的皇子早已死绝,几位年长公主也都出嫁在外,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内苑偏殿里倒还有个十公主,可那小丫头才九岁,日日由乳母和宫人看着,连偏殿宫门都出不得。 唯一麻烦的,是姜青鸾。 九公主姜青鸾。 庆王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那个女人若是死在北边,倒也干净。可若她还活着,便始终是一个隐患。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躬身入殿,低声道:“殿下,护龙山庄有人求见,说北雍有急报。” 庆王抬起眼。 “传。” 片刻后,一名黑衣密探快步入殿。 他进殿后没有抬头,直接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那信封上封着护龙山庄暗印,边角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快马送入洛安的。 庆王拆开密信。 他原本神色平静,可看着看着,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庆王看完最后一行,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一按。 “裴枭放走了姜青鸾?” 那黑衣密探头垂得更低。 “回殿下,是。” “北雍王府原本已经筹备世子大婚,可大婚当日忽然中止。随后九公主姜青鸾离开北雍王府,如今去向不明。” 庆王缓缓靠回椅背。 垂拱殿内灯火明亮,可他的脸色却比方才沉了许多。 裴枭放人了。 这比裴枭扣住姜青鸾更麻烦。 若姜青鸾嫁给裴长安,她便等于被困在北雍,哪怕裴枭日后南下,也还有名分牵扯。可如今裴枭将她放走,便等于把这一枚棋子重新丢回了棋盘。 而这枚棋子,最想去的地方,只会是洛安。 庆王盯着那封密信,声音冷了几分。 “裴枭为何放人?” 黑衣密探道:“具体缘由尚未查明。只知大婚当日,有一名年轻郎中在北雍王府中搅乱婚事,此人名叫吴良。裴长安多年腿疾,疑似也是此人治好。” “吴良?” 庆王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此前不是完全没听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洛安风雨!(第2/2页) 北雍道边境的消息里,曾出现过这么一个小郎中。此人医术古怪,轻功不错,还曾与姜青鸾同行。只是在庆王眼中,这种人原本不过是路边野草,最多算一枚有点用处的小棋子。 可现在,这枚棋子竟搅黄了北雍世子大婚,还让裴枭放走了姜青鸾。 庆王目光微沉。 “一个郎中,竟能让裴枭改变主意?” 黑衣密探不敢乱答,只道:“此事蹊跷。北雍王府消息封得极严,护龙山庄在北雍的暗线,只查到姜青鸾已离开王府,同行者疑似有吴良和数名护卫。至于裴枭与他们之间有何交易,暂时未明。” 庆王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 殿外夜风掠过宫墙,吹得檐下风灯轻轻摇晃。远处深宫方向一片昏暗,姜珩就被困在那里,只差最后一道禅让诏书,只差下月十五那场大典,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偏偏这个时候,姜青鸾从北雍出来了。 她想做什么,庆王几乎不用猜。 “她定会回洛安。” 庆王忽然开口。 殿内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黑衣密探低声道:“殿下是说,九公主会冒险回京?” “她一定会。” 庆王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 “姜青鸾不是寻常女子。她若怕死,当初便不会从洛安逃出去,更不会千里北上去找裴枭。如今裴枭放她离开,她不可能躲在外面等死。” 他一步步走回御案前,手掌按在那封密信上。 “她要见姜珩。” “只要姜珩还没在禅让诏书上盖下玉玺,只要她能把姜珩还活着、被本王软禁的消息传出去,这场禅让便会生出变数。” 礼部官员听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这种话,他们不该听。 可庆王已经不在乎了。 大势已成,洛安在他手里,皇宫也在他手里。只要下月十五那日顺顺利利过去,天下人便只会知道姜珩禅位庆王,谁还会去追究深宫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前提是,姜青鸾不能回来。 庆王声音沉了下来。 “传令玄衣卫。” “北雍道至洛安沿途,所有官道、驿站、渡口、茶棚,全部设卡严查。” 黑衣密探立刻道:“是。” 庆王又道:“护龙山庄也动起来。各州府城门、药铺、马市、客栈,全部派人盯着。” 他停顿片刻,眼底寒意更深。 “发现姜青鸾,能活捉便活捉。” “若有人阻拦……” 庆王看向黑衣密探。 “格杀勿论。” 黑衣密探抱拳低头。 “属下遵命。” 庆王又缓缓道:“还有那个吴良。” “此人若只是郎中,便带回来审。” “若敢坏事,杀。” “是。” 黑衣密探领命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礼部官员不敢抬头,内侍也屏住呼吸,连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变得清晰起来。 庆王重新坐回御案后,看着桌上那份禅让仪程。 下月十五。 只剩二十日。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允许任何人坏了这场大典。 姜青鸾不行。 吴良也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 深宫之中,某座偏僻寝殿内,灯火昏暗。 大周皇帝姜珩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呼吸低沉缓慢。寝殿外守着两重禁军,殿内伺候的内侍和宫女,也全都换成了庆王的人。 没人敢大声说话。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内苑另一处偏殿里,十公主蜷在乳母怀里,已经睡着了。她年纪太小,还不明白宫里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安静,也不明白那些熟悉的宫人为何一个个被换走。 她只知道,九姐姐很久没有来找她玩了。 乳母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有些红,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一夜,洛安城并不平静。 垂拱殿的密令很快传了出去。 玄衣卫的黑衣缇骑连夜出城,马蹄声踏碎长街夜色。护龙山庄的密探也从不同宫门离开,悄无声息地奔向各州府、驿站、渡口和关卡。 一张网,从洛安往北方铺开。 …… 第129章 归路难行,风波将起! 第129章归路难行,风波将起! 洛安的密令从垂拱殿传出时,吴良一行人已经离开那座小城。 夜色深沉,官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有车轮压过砂石的沉闷声,一下一下往南推去。姜青鸾坐在车内,身前小案上放着那柄擦得闪亮的长剑,她没有闭眼,目光一直落在车帘缝隙外的夜色里。 下月十五。 禅让。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掉,也不能拔。 她知道自己只剩二十日左右,更知道这二十日里,每慢一刻,洛安那座皇宫就会离她更远一分。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偶尔回头看一眼车驾。 他看得出来,姜青鸾心里压着火。 这种时候,劝她歇一歇是没用的。她不是寻常女子,也不需要别人温温吞吞地劝她“别急”。她要回洛安,要救姜珩,要把庆王从那张龙椅前踹下去。 所以吴良什么都没劝。 他只是让照雪把水囊装满,又让海棠把干粮分成几份,再把从药铺买来的药材单独收好。做完这些,他才懒洋洋靠近车窗,低声笑道:“先说好,真累坏了可别赖我。” 车帘微微掀开。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 “本宫若累坏了,你很高兴?” 吴良眨了眨眼。 “那倒不会。” 他笑得有些不正经。 “你若真累坏了,我就勉为其难抱着你赶路。虽然辛苦些,但谁让我心善呢。” 姜青鸾耳根微微一热,随即冷声道:“滚。” 吴良笑了一声。 “好嘞。” 他拨马回到前方,心情反倒松了些。姜青鸾还能骂人,说明心气还在,只要这股心气不散,他们就能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最开始只是驿道旁多了几个巡查的差役,后来一些小县城外也设了临时盘查。 那些人查得并不精细,却问得很杂,从北雍方向来的商旅、带女眷南下的车队、携伤员赶路的人、年轻郎中、买药材的人,都会被多盘问几句。 吴良第一次察觉不对,是在一处驿站外。 他原本想进去添些马料,顺便买两味药,可刚到驿站对面,便看见两个穿寻常短褐的汉子站在药铺门口。那两人看着像闲汉,眼睛却一直盯着进出药铺的人,尤其看到年轻男子和买金疮药的人,目光便会多停一会儿。 吴良牵着马转身就走。 照雪跟在他身边,小声问:“吴公子,不买了?” “换地方。” 吴良笑了笑,声音却压低了些。 “这地方的药,比我的命还贵。” 照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他们没有进驿站。 当天夜里,队伍改走了一条乡道。 乡道崎岖,车轮走得慢,偶尔还会陷进泥坑里。墨九幽握着缰绳,依旧低眉垂眼,像个病弱老车夫,可每次马车要颠得厉害时,他手腕轻轻一抖,四匹马便会把力道稳回来。 吴良看在眼里,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道:“老黑,你这车赶得不错啊。” 墨九幽淡淡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岳父,辛苦辛苦。” 墨九幽懒得理他。 吴良也不恼,转身又去看车后方的官道。远处有火把晃动,像是有人在路口设了夜查。那些人不一定知道他们是谁,可只要被盘住,便总会留下痕迹。 而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痕迹。 第二日,吴良让众人换了装束。 海棠把车内过于显眼的软垫、狐裘和精致器物都收进暗格,外头车帘也换成了不起眼的灰布。照雪拿泥水抹了马腿和车辕,又把行囊故意弄得杂乱些,看起来便像是一支赶远路的普通商旅。 姜青鸾坐在车内,看着吴良拿着一只小匣子钻进来,“你又想做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道:“易容。” 姜青鸾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着他的手。 “你是不是早就想摸本宫的脸?” 吴良立刻叹气。 “冤枉啊。” 他坐到她对面,笑得很无辜。 “你这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我每天都想多看几眼,可现在真是正事。你这样貌太出挑,哪怕不穿宫装,往人群里一坐,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女眷。” 姜青鸾冷冷道:“所以呢?” 吴良凑近了些。 “所以得稍微压一压。” 姜青鸾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耳根微热,却没有退开。 吴良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眉骨旁,动作倒是难得认真。他用的不是脂粉涂抹,而是千面无相里的改形手法,轻按骨点,微调眉眼,再配合一点药粉改变肤色气色。 片刻后,铜镜里的姜青鸾仍旧清丽,却少了几分锋芒和贵气。 不熟悉她的人看见,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病后初愈、出身不低的年轻妇人。 姜青鸾看着镜中自己,沉默片刻。 “倒还有几分本事。” 吴良笑眯眯道:“只是有几分?” 姜青鸾瞥他一眼。 “你想听什么?” 吴良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愿意夸我一句天下第一,我可以免费再送一个揉肩。” 姜青鸾直接把铜镜塞回他手里。 “出去。” 吴良啧了一声。 “用完就丢,殿下真无情。” “吴良。” “在。” “滚。” 吴良笑着退了出去。 车外,照雪正好听见最后一个字,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厉害。海棠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太明显,可自己唇角也忍不住弯了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归路难行,风波将起!(第2/2页) 易容之后,姜青鸾几乎不再露面。 补给也分散开来。 吴良去买药,照雪去买干粮,海棠只在必要时下车添水。若路过小镇,他们也不再一起入内,而是分成两拨,前后错开,买完便走,绝不多停。 有一次,照雪从镇子里回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她递给海棠一包干饼,低声道:“镇口有人在问,从北雍方向来的车队,有没有年轻郎中,有没有病人,有没有买伤药。” 姜青鸾听见这话,缓缓抬眼。 吴良正在给墨九幽配药,闻言只是笑了笑。 “看来洛安那位急了。” 姜青鸾声音很冷。 “他知道我离开北雍了。” “迟早的事。” 吴良把药包扎好,递给海棠,才看向她。 “裴枭放你离开,这么大的事瞒不久。庆王又不傻,他知道你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回洛安。” 姜青鸾握紧剑柄。 “那便更不能慢。” 吴良点头。 “所以走小路。” “官道哨卡越来越多,驿站茶棚也有眼线,咱们再大摇大摆走下去,迟早被人咬住。” 姜青鸾道:“可这样会慢。” “是会慢。” 吴良笑了笑,“但如果被堵住的话,更慢。” 姜青鸾看了他片刻。 “听你的。” 吴良眼睛一亮。 “殿下难得这么乖。” 姜青鸾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吴良立刻笑道:“我是说,殿下英明神武,从善如流,不愧是未来女帝。” 姜青鸾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骂。 那一夜,他们弃了官道,改走一条废旧商路。 商路年久失修,两侧草木深密,夜里赶车极难。墨九幽伤势未愈,却仍旧稳稳赶着车,偶尔咳嗽两声,像是真的被冷风呛着了。鬼见愁三人则始终跟在后方,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白无常看着吴良忙前忙后,笑眯眯道:“吴公子倒是挺会折腾。” 吴良回头看他。 “前辈这是夸我?” “算是。” 白无常道:“寻常年轻人,有了三名一品大宗师跟在身边,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你倒还知道绕路避祸。” 吴良叹气。 “我这人惜命。” 转眼间,就过去了十日,就这样一路熬了过去。 他们避开了大城,也避开了官道要冲。白天多走乡路,夜里才借官道赶一段,遇见哨卡便绕,发现茶棚不对便不停。沿途偶尔能听见禅让大典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刺耳。 有人说礼部已经定下仪程。 有人说各地官员开始备贺表。 有人说洛安城外的驿道正在修整,要迎各州使臣入京。 还有人说,九公主姜青鸾早已死在北地,如今朝中再无人能阻庆王登基。 姜青鸾听到这些时,反倒越来越平静。 她不再动怒,也不再开口反驳。 只是每到夜里,海棠总会看见她坐在车中擦剑。那柄剑一遍遍擦过,剑锋映着小炉火光,亮得让人心里发寒。 第十日黄昏,他们终于进了中原地界。 前方官道宽了许多,两侧田畴渐多,村落也密了起来。远处有河流穿过平原,夕阳落在水面上,映出一片碎金般的光。 路边界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河南道。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看着那块界碑,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入中原了。” 姜青鸾掀开车帘,望着界碑许久。 河南道往东南再行五百里,便是洛安,也就是天下中枢。 她出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也在那里失去了父皇的庇护,被迫北上求援。如今兜兜转转,历经生死,她终于又回到了距离洛安只有五百里的地方。 可时间,也只剩十天。 吴良走到马车旁,低声道:“五百里,十天。” 姜青鸾道:“时间很紧张。” 吴良点头。 “确实还得再快一些。” 姜青鸾看向他。 “今晚继续赶路。” “好。” 吴良没有劝。 到了这一步,谁也没有资格劝她慢些。 鬼见愁抬眼看了看远处平原,忽然道:“入了河南道,离洛安便不远了。” 白无常笑眯眯接话:“也离麻烦不远了。” 黑无常冷冷道:“玄衣卫该来了。” 吴良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怎么知道?” 白无常笑道:“这一路多了那么多哨卡和眼线,说明洛安已经动了。你们能躲避十日,已经算不错。” 吴良沉默下来。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左家的追杀再狠,也只是私怨。可一旦玄衣卫真正咬住他们的踪迹,背后牵出来的就是庆王和整个洛安的追杀。 姜青鸾放下车帘。 车内传来她冷静的声音。 “走。” 墨九幽轻轻一抖缰绳。 四匹北雍骏马重新迈步,车轮碾过河南道的界碑旁,发出沉沉声响。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手掌轻轻落在照胆剑柄上。 洛安只剩五百里。 可他心里清楚,这最后五百里,未必比前面两千五百里好走。 甚至可能更难。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夜色从平原尽头压来。 众人继续南下。 …… 第130章 玄衣卫现踪! 第130章玄衣卫现踪! 进入河南道后的第二日,天气阴沉。 官道两侧田野开阔,远处偶尔能看见村庄炊烟。此地已经是中原腹地,路上行商渐多,百姓衣着也比北地轻薄些,若只看景象,倒真像一派太平。 可吴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太平有时候不是好事。 太平太久,更不是好事。 午后,他们路过一处驿道岔口。 岔口旁搭着茶棚,棚下坐着几个喝茶的客人。一个老汉在炉边烧水,一个妇人端着粗瓷碗来回走动,路边还停着两辆货车,车上盖着麻布,看起来像是南下贩货的商队。 吴良远远看了一眼,便勒住了缰绳。 踏雪乌骓也停了下来。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怎么不走了?” 吴良看着茶棚,笑道:“突然渴了。” 白无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茶棚里,一个老汉正在烧水。 一个常年卖茶的老头,手上有茧很正常,可他虎口处的茧,不像握柴刀,也不像握茶壶,更像常年握刀柄。旁边那妇人走路时脚步很轻,端着茶碗,碗中茶水丝毫不晃。 至于棚下那几个客人,更有意思。 他们坐得散,看着各喝各的茶,可位置刚好卡住了官道两侧。若车队再往前十几步,马车便会被夹在正中。 吴良叹了口气。 “等久了吧?” 话音刚落,茶棚里的老汉抬起头。 他看向吴良,眼神已经变了。 下一瞬,茶碗碎裂。 坐在棚下的几名客人同时暴起,麻布下也掀出数架短弩。茶棚后方,数十名玄衣卫缇骑从沟坡里翻身而出,黑衣、窄刀、劲弩,动作整齐得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 为首之人身穿玄衣,腰悬银牌。 千户。 他盯着吴良,沉声道:“车中何人?” 吴良笑了笑。 “家眷。” 那千户目光扫过四马大车,又看了看吴良身后的鬼见愁三人,眼底警惕更深。 “掀帘检查。”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若我不愿呢?” 千户没有废话。 他抬手一挥。 “拿下。” 弩箭先到。 数十支劲弩同时射出,目标却不是吴良一人,而是踏雪乌骓、马车车轮、拉车骏马和车夫墨九幽。玄衣卫这一手很毒,不求第一时间杀人,只求逼停车队,断掉他们脱身的可能。 吴良眼神一冷。 “找死。” 照胆剑出鞘。 剑光一瞬间铺开。 射向马车的弩箭被他斩落大半,剩下几支还未近车,便被鬼见愁随手一拂,悄无声息落入泥中。白无常笑眯眯站在原地,黑无常连眼睛都没抬,仿佛这些弩箭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玄衣卫千户脸色一变。 他终于意识到,这队人远比自己想象中危险。 可已经晚了。 吴良冲进了茶棚。 惊鸿游龙步展开,他身影如游龙贴地而过,照胆剑在茶棚阴影里带出一道道冷光。那几个伪装成茶客的玄衣卫刚拔刀,便被他一剑破开阵势。 一人喉咙中剑。 一人手腕断裂。 一人胸口被吴良一拳砸中,整个人撞塌了半边茶棚。 木梁断裂,热水翻倒,茶棚里顿时乱成一团。 千户拔刀杀来。 他的实力不弱,大概三品巅峰,刀法也比寻常江湖客更加狠辣。可这样的实力,放在如今的吴良面前,已经远远不够看。 吴良横剑一挑,破开他的刀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玄衣卫现踪!(第2/2页) 千户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你不是普通郎中。” 吴良笑道:“谁告诉你我是普通郎中了?” 千户咬牙,忽然厉声喝道:“列阵!” 剩下玄衣卫迅速合围。 他们配合远比左家死士更严密,刀盾在前,弩手在后,两侧还有缇骑压阵。若换成普通二品,被他们缠住一时半刻,也未必能轻松脱身。 可吴良不打算耗。 他知道,玄衣卫不比左家。 左家的杀手死了就死了,玄衣卫一旦发现踪迹,背后牵出来的就是庆王和整个洛安的追杀。 必须快。 越快越好。 吴良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直接撞进刀盾阵中。 龙象般若功爆发,他一拳砸在盾牌上,持盾玄衣卫双臂当场折断,整面铁盾倒撞回去,连带着后面两人一起砸翻。 照胆剑随即斩落。 剑锋清亮。 破刀,破盾,破人。 千户看得心头发寒。 这和情报里那个只会轻功、医术诡异的小郎中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吴良,内力浑厚,剑法锋利,出手越来越狠,简直像是一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点人,拦不住。 必须传讯。 千户眼神一狠,趁吴良斩开阵势的瞬间,猛地往后退去。 吴良看出不对,身形一闪追上。 “想走?” 千户没有走。 他从袖中摸出一支细小响箭,拇指狠狠一按。 吴良脸色骤变。 照胆剑瞬间刺出。 噗嗤! 剑锋洞穿千户胸口。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赤红火光从千户袖中冲天而起,直入阴沉天幕。下一瞬,火光在半空炸开,化作一朵刺眼红焰,久久不散。 千户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吴良。 他嘴里涌出血,却咧嘴笑了。 “找……到了……” 吴良眼神沉了下来。 千户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茶棚周围,剩余玄衣卫被迅速杀散,没有人逃掉。 姜青鸾从马车中下来,望着天上尚未散尽的红焰,脸色阴沉似水。 吴良走到她身旁。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那红光很刺眼,像是一只眼睛,在中原大地上方睁开,冷冷盯住了他们这支车队。 片刻后,姜青鸾道:“暴露了。” 吴良点头。 “嗯。” 白无常笑眯眯走过来,看着天上渐渐散去的红焰。 “玄衣卫的赤焰响箭。” “方圆百里之内,只要有玄衣卫的人,都能看见。” 黑无常冷冷补了一句。 “今晚就会来人。” 吴良看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黑无常道:“实话。” 姜青鸾转身回车。 “走。” 她声音极冷。 “立刻走。” 吴良翻身上马。 墨九幽一抖缰绳,四匹北雍骏马重新拉动车驾。茶棚后的火还没灭,断裂木梁冒着烟,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倒着。 没有人再回头。 车轮碾过官道,速度越来越快。 吴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色。 红焰已经散了。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第131章 玄武夜袭! 第131章玄武夜袭! 赤焰响箭炸开之后,吴良等人没有在茶棚多停半刻。 马车沿着官道往南疾驰,车轮压过碎石,发出一阵急促闷响。那道红光虽然已经散去,可众人心里都清楚,它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玄衣卫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了。 姜青鸾坐在车内,手按长剑,脸色冰冷。 海棠和照雪都没有说话,只默默把车中容易碰撞的东西固定好,又给小案上的茶盏盖上软布,免得马车跑得太急,把东西震落一地。 吴良骑着踏雪乌骓,始终走在马车左前方。 他方才斩杀玄衣卫千户,看似轻松,可心里并不轻松。那支赤焰响箭已经把他们的位置送了出去,方圆百里之内,只要有玄衣卫的人,都会往这里赶。 白无常在后面慢悠悠道:“吴公子,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吴良回头看他。 “前辈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白无常笑眯眯道:“老夫已经说得很吉利了,只是睡不成,又不是活不成。” 黑无常冷冷补了一句。 “未必。” 吴良嘴角一抽。 这两个老东西,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嘴上带毒,都不是省油的灯。 夜色渐深,官道旁的村落灯火渐少。 前方有一片桑林,林外还有一条窄河,河水不深,却被夜雾压得看不清流向。墨九幽勒住缰绳,让马车放慢了些,随后低低咳了一声。 吴良眼神一动。 “有问题?” 墨九幽垂着眼,声音像寻常老车夫一样低哑。 “太安静了。” 吴良抬眼看去。 确实过于安静。 官道两旁连虫鸣都没有,夜风穿过桑林,却没有带起多少枝叶声。 吴良拍了拍踏雪乌骓的脖子,笑道:“看来今晚真睡不成了。” 话音刚落,桑林里忽然响起一声沉闷鼓响。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胸口。 下一瞬,林中火把骤然亮起,数十名玄衣卫从树影里现身。黑衣、窄刀、劲弩,阵列森严,比白日那支千户小队强了不止一筹。 官道前方,一个魁梧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披玄黑重甲,肩上覆着龟纹铁叶,腰间悬着一柄厚背长刀。夜雾绕在他身边,那张脸半隐在兜鍪阴影里,冷得像一块沉在井底的玄铁。 玄武镇抚使。 四象镇抚使之一。 吴良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初北雍城外,玄衣卫截杀姜青鸾时,这几位镇抚使便曾给他留下极深印象。那时候的吴良正面战力远远不够,若不是靠着轻功和机变,早就被玄衣卫撕成碎片了。 玄武也认出了他。 他看着吴良,声音低沉。 “吴良。” “你果然在这里。” 吴良笑了笑。 “玄武大人,这么晚还出来办差,真辛苦。” 玄武目光越过吴良,看向后方马车。 “车中之人,是姜青鸾?” 姜青鸾没有出声。 车帘也没有掀开。 吴良却轻轻转了转照胆剑柄,笑道:“你猜。” 玄武眼神一冷。 “拿下。” 话音落下,弩箭齐发。 第一层射马腿,第二层射车轮,第三层压吴良身法落点,箭阵一出,便把整条官道罩了进去。 吴良没有退。 照胆剑出鞘,剑光在夜色里骤然亮起。 他身形掠过马车前方,惊鸿游龙步展开,像一条贴着箭雨游走的龙影。剑锋连点,射向马车的弩箭被一支支挑落,偶尔有漏网之箭,也被鬼见愁随手拂进泥里。 白无常站在车后,笑眯眯看着这一切。 黑无常连眼皮都没抬。 玄武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微一沉。 他看得出,那三个老者很不简单。 但他们没动。 既然不动,便先杀吴良。 玄武一步踏出,沉重甲叶撞出低响。他长刀出鞘,刀锋厚重,不似韩不平那般阴狠老辣,却多了一股军阵杀伐里的压迫感。 一刀斩下。 夜雾都像被劈开。 吴良横剑格挡。 叮!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吴良脚下泥土炸开半寸,却没有后退。 玄武眼神终于变了。 “你……” 吴良咧嘴一笑。 “是不是觉得我该被你一刀劈飞?” 玄武没有答话,第二刀已经压下。 这一刀更重。 吴良仍旧硬接。 龙象般若功在体内轰然运转,他左手握拳,右手持剑,硬生生把玄武的厚背刀震开半寸。随即照胆剑顺势刺出,剑锋直奔玄武甲胄缝隙。 玄武后撤半步,避开这一剑。 他眼中惊意更深。 当初那个只会靠轻功逃窜的小郎中,如今竟能正面接他的刀。更可怕的是,吴良的内力深厚得不正常,剑法也极其犀利刁钻。 玄武沉声道:“北雍城外时,你不过五品上下。” “这才多久?” “你怎会有二品战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玄武夜袭!(第2/2页) 吴良笑道:“人长得好看,练功自然也快。” 玄武脸色一沉。 “油嘴滑舌。” 吴良挑眉。 “嫉妒啊?” 玄武不再与他废话。 他长刀一压,身后玄衣卫立刻变阵。十余名缇骑从两侧冲出,刀盾在前,弩手在后,想要把吴良逼离马车,再由玄武正面压杀。 吴良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想绕过去?” 他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直接撞入左侧刀盾阵中。龙象般若功爆发,一拳砸在盾牌上,持盾玄衣卫双臂当场折断,连人带盾撞翻身后三人。 照胆剑随即扫过。 一片血光炸开。 玄武怒喝一声,长刀横斩吴良后背。 吴良像是背后长了眼,身形贴地一滑,避开刀锋的同时,反手一剑切向玄武膝甲。玄武铁靴踏地,刀柄下砸,硬生生拦住这一剑。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刀重,剑快。 玄武的打法沉稳如山,防御极强,寻常二品很难破开他的甲叶与刀势。可吴良的剑法偏偏锋利,独孤九剑最擅破招,玄武越打越觉得难受。 他的刀势还未彻底铺开,吴良的剑便已经刺到破绽处。 他的重甲能挡住寻常刀剑,却挡不住照胆剑接连切入甲缝。 二十招后,玄武肩甲被挑开。 三十招后,玄武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四十招后,吴良一剑刺穿玄武腰侧甲叶。 玄武闷哼一声,终于后退。 周围玄衣卫全都变了脸色。 玄武镇抚使,竟被吴良压住了。 姜青鸾在车中看着,眼中也有一瞬恍惚。 她还记得那一天被玄衣卫围杀,她和吴良都在生死线上挣扎。那时的吴良看似轻佻,实则处处狼狈,只能靠轻功和胆子搏命。 可现在,他已经能压着玄武打了。 这进步真的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吴良抬剑指向玄武,笑道:“玄武大人,还要抓我吗?” 玄武眼神阴沉。 “你确实变强了。” 吴良道:“这话听着像夸我。” 玄武冷冷道:“可你还是要死。” 他忽然从怀里捏碎一枚黑色小丸。 浓烟炸开。 烟雾不是寻常白烟,而是黑中带青,贴地翻滚,瞬间遮住玄武身形。吴良眼神一冷,照胆剑破烟刺入,却只听见一声金铁碎响。 剑锋刺中的,是一片脱落的龟纹铁甲。 玄武不见了。 吴良脸色沉了下来。 “想跑?” 他身形掠出烟雾,追向桑林深处。 可桑林中早有暗沟。 玄武显然提前布置过退路,他借黑烟掩护,又弃下甲片诱敌,真身已经从暗沟滑入窄河。吴良追到河边时,只看见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 人已经走了。 吴良握紧照胆剑,脸色不太好看。 他回到官道时,剩余玄衣卫已经被斩杀大半,跑不掉的也被鬼见愁三人随手拦了下来。可最重要的玄武,终究还是逃了。 吴良看向鬼见愁三人。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鬼见愁半垂着眼,“你没喊救命。” 吴良一噎。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我们只负责护你去洛安,可不负责替你抓人。” 黑无常冷冷道:“人是你放跑的。” 吴良差点被气笑。 “那可是玄衣卫四象镇抚使!” “他一跑,咱们行踪就彻底暴露了!” “他知道姜青鸾在这里,肯定会带大批人手回来!” 白无常依旧笑得和气,“那又如何?” 吴良脸色一沉。 白无常慢悠悠道:“郡主让我们把你送到洛安。到了洛安,任务便完成。至于姜青鸾死不死,洛安乱不乱,你之后会不会被人围杀,都不归我们管。” 黑无常又补了一句。 “你到了洛安立刻死了,也与我们无关。” 吴良盯着三人,胸口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他也知道,白无常说的是实话。 这三个老家伙不是他的下属,更不是姜青鸾的人。 他们是上官娜派来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吴良送到洛安。除此之外,他们确实没有义务替他抓人,更没有义务替姜青鸾拼命。 姜青鸾掀开车帘,神色同样冷了几分。 她看了鬼见愁三人一眼,没有说话。 吴良收剑归鞘,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意,比方才冷了许多。 “行。” “我记住了。”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记性好,是好事。” 吴良没理他,翻身上马。 “走。” 墨九幽轻轻一抖缰绳。 四匹北雍骏马重新拉动车驾,碾过满地尸体旁的泥水,继续往南。 夜色依旧很深。 可吴良知道,玄武逃走之后,后面的路只会更难。 真正的大网,快要收紧了。 …… 第132章风雨欲来风满楼 第132章风雨欲来风满楼 玄武逃走后,反倒安静了两日。 这两日没有袭杀,没有弩箭,也没有玄衣卫明面现身。官道上仍有行商往来,村镇里仍有炊烟升起,若是不知内情,几乎会以为之前那场夜袭只是幻觉。 可吴良知道不是。 越安静,越说明对方在筹谋调集人手。 玄武既然逃回去,便一定会把消息传出去。姜青鸾没死,已经进入河南道,身边有吴良、墨九幽,还有几名来历不明的高手,这些消息一旦送回去,庆王那边便不会再派小鱼小虾来试探。 他们要么不动。 一动,就会是大网。 这两日,队伍几乎没有停过。 白日走乡道,夜里借官道赶路。遇见哨卡便绕,发现渡口不对便改道,连茶棚都很少停。海棠和照雪学得很快,买水买干粮都分散去办,没人再像刚离开北雍时那样手忙脚乱。 姜青鸾也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频繁掀帘看外面,只坐在车中养神,或者擦剑。那柄剑被她擦得雪亮,每次照雪看见,都觉得殿下不是在擦剑,而是在把心里的杀意一点点磨出来。 吴良偶尔钻进马车,想逗她两句。 姜青鸾看他一眼。 “有事?” 吴良笑嘻嘻坐到她对面。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姜青鸾淡淡道:“你若闲得慌,便去前面探路。” “路有什么好探的?该来的自然会来。” 吴良往后一靠,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剑上。 “哪有你好看。” 姜青鸾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眼神冷了些。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吴良笑道:“正因为这种时候,才得说两句好听的。不然天天绷着脸,没到洛安,人先憋坏了。” 姜青鸾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还有多久?”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照现在的速度,两日之内,能到洛安百里外。” 姜青鸾闭了闭眼。 “只剩百里了。” “嗯。” “也只剩十日不到了。” 吴良没有否认。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外头车轮滚滚,像把时间一点点碾碎。 姜青鸾忽然觉得,这三千里路走得极长,又似乎极短。长到她经历了北雍王府、世子大婚、吴良谈判、裴枭放人、左家追杀。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洛安便已经近在眼前。 吴良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 “青鸾,到了洛安百里外,真正的硬仗才开始。” 姜青鸾睁开眼。 “本宫知道。” “庆王不会让你进城。” “那便杀进去。” 吴良挑眉。 “公主殿下现在越来越有女帝味了。” 姜青鸾看他。 “你怕了?” 吴良笑了。 “我怕什么?”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 “我就怕你到时候登基了,翻脸不认人,把我这个一路护驾的大功臣踹到一边。” 姜青鸾冷笑。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吴良啧了一声。 “这话听着怪伤人的。” 姜青鸾别过脸。 “你若不逞强,便能活。” 吴良看着她侧脸,忽然笑了笑。 “放心。” “我还没看你穿龙袍呢。” 姜青鸾耳根一热,握剑的手紧了紧。 “滚出去。” 吴良笑嘻嘻起身。 “好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风雨欲来风满楼(第2/2页) 他刚掀帘出去,照雪便低着头从车旁经过,肩膀一抖一抖,显然听见了些不该听的。 姜青鸾冷声道:“照雪。” 照雪立刻站直。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姜青鸾:“……” 海棠在旁边垂着头,唇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一路太累,太压抑了。 吴良这些不正经的话,反倒像在风雨里点了一盏小灯。哪怕灯光很欠揍,也总比一路黑到底好。 墨九幽的伤势也在这两日里又好了许多。 吴良每日仍给他施针,又用神照真经替他疏通经脉。墨九幽始终低调得像个影子,除吴良外,几乎没人注意他。连玄衣卫那两次袭杀,也没有人真正看穿这个病弱车夫的底细。 夜里,吴良替他收针时,墨九幽忽然道:“玄武逃了,你后面会很麻烦。” 吴良道:“我知道。” “知道还不让那三人出手?” 吴良笑了笑。 “我倒是想让,他们不听啊。”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不是挺会哄女人?” 吴良:“……” 他觉得墨九幽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墨九幽淡淡道:“上官娜派他们来护你,不是护姜青鸾。你若真想让他们为姜青鸾拼命,要么拿出足够的利益,要么让他们真心服你。” 吴良收针的动作一顿。 这话不好听,但有道理。 鬼见愁三人现在只是护送他,远远谈不上服他。韩不平一战让他们多看了他几眼,可也只是多看几眼而已。 想让三个一品金刚真正改变态度,光靠嬉皮笑脸没用。 得靠实力。 吴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韩不平那一战后,体内那股沉积力量松开了一线。之后玄武一战,又让他对这身力量掌控更深了些。可距离一品金刚,仍差一场真正能把他逼到死路上的大战。 …… 第二日傍晚,远处地势渐渐开阔。 官道尽头,有一座废弃长亭。 长亭旁立着一块半旧里碑,上面刻着“洛安一百里”。风吹过荒草,夕阳照在碑面上,把那四个字照得格外醒目。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久久没有说话。 姜青鸾也掀开了车帘。 她看着那块里碑,眼神深邃,心潮起伏。 一百里。 再往前,便是洛安京畿。 父皇,就在那里! 鬼见愁抬眼看向远方,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黑无常也第一次没有出言讥讽。连他们都能感觉到,前方气机有些不对。 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吴良翻身下马,走到那块里碑前,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 洛安一百里。 他忽然笑了。 “青鸾。” 车内传来姜青鸾的声音。 “嗯。” 吴良看着远处渐沉的夕阳,朗声笑道:“再往前,就真是生死路了。” 姜青鸾沉默片刻。 随后,她掀帘下车,站在他身旁。 晚风吹起她鬓边长发,她看着洛安方向,眼里没有畏惧,只有冷冰冰的决绝。 “那便走。” 吴良转头看她。 姜青鸾一字一句道:“本宫已经走到这里了。” “谁也拦不住。” 吴良笑了。 “好。” 他重新翻身上马,照胆剑在腰侧轻轻一震。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里碑旁的碎石,朝着洛安方向驶去。 一百里外,风雨已至。 …… 第133章四象拦路! 第133章四象拦路! 吴良一行人又走了约有半个时辰,前方官道忽然空了。 按理说,这个时辰仍该有归家的驴车,也该有赶夜路的商旅,可前方长亭残破,路边荒草伏低,整条官道像被人一刀切断了似的。 夕阳压在远处山脊上,血色一点点漫过残亭瓦檐,连风吹过草叶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右手落在照胆剑柄上。 马车也停了下来。 墨九幽握着缰绳,仍是那副病恹恹的老车夫模样,肩背微微佝偻,嘴里还低低咳了两声。可他的眼皮垂得更低,手指也悄无声息地收紧一分,那四匹北雍骏马原本有些躁动,被他轻轻一带,竟很快安静下来。 车厢里,姜青鸾掀起车帘。 她看了一眼前方长亭,又看向官道两侧的荒草,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来了。” 吴良笑了笑。 “离洛安还有一百里,他们再不来,我都要怀疑庆王手底下没人了。” 姜青鸾没有接他这句混话。 她握住剑柄,目光越过吴良,看向越发安静的官道。她知道,这一战避不过去,前面就是洛安,庆王不可能让她轻轻松松回去。 下一刻,路边荒草齐齐一动。 黑衣缇骑从暗处走出,刀盾在前,劲弩在后,脚步整齐得像一片压过来的蚁潮。更远处,还有几队玄衣卫从土坡后露出身影,封住了官道两侧退路。 长亭下,四道人影缓缓现身。 青龙。 白虎。 朱雀。 玄武。 四象镇抚使,齐了。 玄武站在最右侧,腰侧衣袍下隐约还能看出旧伤,脸色比平日更阴沉了些。他昨夜才从吴良手里逃走,如今再见,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那种高高在上的轻慢。 白虎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玄武,你这伤还没好,便急着来找场子?” 玄武冷冷道:“白虎,别小看他。” “别小看?” 白虎像是听到了笑话,抬手拍了拍肩上虎纹铁甲,甲叶哗啦一响。 “区区一个郎中而已,你还真把他当成什么人物了?” 玄武眼角一跳。 白虎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压过官道风声。 “等我把他的脑袋摘下来,你再好好看看昨夜到底有多丢人。” 朱雀站在青龙身后半步,红衣被风吹起一角,袖口几枚细小银环轻轻相碰。她没有笑,也没有劝,只是盯着吴良看,目光从他肩头旧伤扫到掌中照胆,眉头一点点蹙起。 青龙始终不语。 他年纪看着不过四十余岁,可那双眼睛很是深邃,像一口多年不见日光的井。玄青大氅披在肩上,腰间一柄狭长绣春刀,左臂外侧扣着黑色机关匣,整个人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没有多余起伏。 二十年前,他已是二品巅峰。 十年前,他一只脚踏到金刚境门槛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半步金刚。 四象之中,青龙最强。 他看着吴良,又看了一眼马车,冷声说道:“九公主留下。” “其余人,格杀勿论。” 吴良从马背上下来,拍了拍踏雪乌骓的脖子,让它退回马车旁。他自己则向前走了几步,剑未出鞘,脸上仍挂着那副懒散笑意。 “好大的口气。” 他笑道:“洛安那位给你们下死命令了?” 青龙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白虎。” 白虎狞笑一声。 “属下在。” “杀了他。” “早该如此。” 白虎拔刀。 他的刀很宽,刀背嵌着三枚铜环,出鞘时铜环撞出一阵刺耳声响。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踏碎地面,像一头从山林里扑出的猛虎,裹着狂风杀向吴良。 玄武沉声道:“别大意!” 白虎头也不回。 “闭嘴!” 厚背虎头刀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重,就是猛,就是要把人连剑带骨头一并劈开。刀风扑到脸上时,吴良眼皮微微一跳,白虎狂虽狂,可这一身二品巅峰的实力,确实不是虚的。 照胆出鞘。 刀剑相撞,火星炸开。 吴良脚下官道裂出几道细纹,左肩旧伤被震得一麻,胸腔里也翻起一股闷疼。他咬住牙,没有退,左手握拳,龙象般若功在筋骨里轰然一震。 白虎眼中凶光暴涨。 “接得住第一刀,那第二刀呢?” 第二刀横扫腰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四象拦路!(第2/2页) 刀背铜环撞响,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有人拿铁钩刮骨。吴良脚下一错,惊鸿游龙步带着他贴着刀锋滑开半尺,可白虎刀势半途一折,竟提前封住他的落点。 砰! 吴良横剑挡住,被震得连退三步。 白虎大笑。 “玄武,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怕的郎中?” 玄武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他看得出来,吴良在退,可脚下没有乱。白虎刀势确实凶,可吴良的眼睛一直盯着刀路变化,那并非被压得喘不过气,而是在看,在记,在找破绽。 白虎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接连落下。 一刀比一刀重。 吴良挡到第七刀时,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滑。第八刀落下时,他肩头刀伤被震得重新渗血,衣衫内侧湿了一片。 马车里,姜青鸾指尖扣紧窗棂。 海棠脸色发白,照雪更是连嘴唇都抿住了。她们见过吴良杀人,也见过他大笑着冲进刀阵,可如今看见白虎一刀一刀把他砸得后退,心还是忍不住提起来。 姜青鸾没有开口。 她看得出来,吴良还撑得住。 也知道这时候让鬼见愁三人动手,只会毁掉吴良借敌人磨砺自身的盘算。 第九刀劈来。 吴良忽然笑了。 他没再硬接,脚下往前踏了半步,身子竟贴着白虎刀锋钻入内侧。刀背铜环擦着他的发冠掠过,几根发丝被削断,照胆剑却同时点在白虎手腕转折处。 叮! 虎头刀微偏。 白虎脸色一变。 吴良左拳已经砸来。 五龙五象之力轰在白虎胸甲上,甲叶当场凹陷,白虎整个人被一拳打得倒退。胸口闷痛传来,他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吐血。 吴良甩了甩发麻的左手,笑道:“二品巅峰,果然挺结实。” 白虎勃然大怒。 “找死!” 他再次扑上来,刀势彻底展开,白虎裂山刀被他催到极致。厚背刀劈、撩、撞、扫,每一招都带着扑杀猎物的凶狠,官道两侧的碎石被刀风卷起,打在吴良脸上生疼。 可吴良已经不再单纯挡刀。 惊鸿游龙步贴着刀锋游走,独孤九剑在一片狂猛刀势里寻找裂缝。白虎的刀法越重,转折处便越难收住,吴良每一次出剑,都像提前钉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 白虎肩头中剑。 血顺着甲缝往外冒。 他怒吼一声,左拳砸向吴良面门。吴良没躲干净,颧骨被拳风擦中,半边脸立刻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有血渗出来。 可他也扣住了白虎腕脉。 “抓住了。” 白虎心头一寒。 下一瞬,吴良膝盖撞上他腹部,照胆剑从下往上挑起。白虎急忙后仰,剑锋仍旧划开他喉下皮肉,鲜血一下溅上他的下巴。 白虎终于慌了。 他想抽刀回防,可吴良已经贴上来。 独孤九剑破刀。 龙象拳劲破甲。 照胆剑最后一刺,穿透白虎胸口。 白虎身子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眼里全是不信。厚背虎头刀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铜环仍旧在颤抖,声音却没有了方才那种凶戾。 吴良贴近他耳边,低声道:“玄武提醒过你。” “可你不听啊。” 剑锋一拧。 白虎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四象镇抚使之一,白虎,死。 官道上骤然一静。 玄衣卫众人脸色全变了。 朱雀眼神一缩,袖口银环不自觉响了一声。玄武看着白虎倒下,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股彻骨寒意。 青龙终于抬眼。 那一瞬,吴良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杀机落在自己身上。 青龙缓缓拔刀。 绣春刀出鞘时,声音极轻,像薄冰被人从水面上揭开。 “倒是有几分能耐,难怪玄武会败。” 他向前一步,踩过白虎还在流血的尸体,眼底最后一丝轻视也消失了。 “吴良。” “你该死。” 吴良抹了一把嘴角血迹,咧嘴一笑。 “排队。” “刚送走一只白猫。” “下一条青虫,别急。” 青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风声再起。 杀意铺满官道。 …… 第134章 斩青龙,驱朱雀! 第134章斩青龙,驱朱雀! 青龙拔刀之后,官道上的风像是一下子被压低了下去。 那柄绣春刀很窄,刀身没有多余纹饰,只有靠近刀镡的位置刻着一道细细青纹。青龙握刀的手纹丝不动,让人心里发寒,他没有白虎那种怒吼,也没有玄武那种重甲压迫,可他往前走来时,所有玄衣卫都下意识让开了路。 吴良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白虎凶猛,玄武沉稳,可青龙不一样。 这个人像一把在鞘里养了很多年的刀,不拔则已,一拔便是杀人。 青龙没有急着出手。 他左臂微微一抬,袖口下那只黑色机关匣露出一角。机关匣不大,贴着小臂而扣,表面乌沉沉的,边缘有几道细小铜槽,像是某种军中巧匠和密探暗器结合出来的杀物。 吴良盯着那东西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不错。” 青龙平静道:“你若能活下来,可以拿去看。” “那感情好。” 吴良咧嘴一笑,照胆剑横在身前。 “等我杀了你,就把它拆开瞧瞧。” 青龙没有再说话。 下一瞬,他动了。 绣春刀从右侧斜斩而来,角度不高,速度却快到几乎没有刀影。吴良横剑去挡,刀剑相撞,手腕顿时一麻,脚下碎石被震得向后滚开。 还没等他回劲,青龙左臂机关匣忽然轻响。 咔! 一枚短弩从匣口弹出,贴着绣春刀的刀背射来。 这一下很阴险。 吴良刚挡住刀,剑势正被压在半空,短弩却从刀背下方钻来,直奔他喉咙。他猛地后仰,弩箭擦着下巴过去,带出一道浅浅血痕。 青龙的第二刀紧接着落下。 吴良脚下一滑,惊鸿游龙步展开,身形贴着刀锋闪开半尺。可他才刚落脚,机关匣里又射出三枚钢针,一枚取眼,一枚取肩,一枚取膝。 吴良脸色一沉。 他终于明白这机关匣厉害在哪里了。 它不是单纯暗器,而是配合青龙刀法补死角。青龙刀斩上路,匣中暗器便封下路;青龙逼人后撤,机关匣便射人落点;青龙近身贴杀,匣中又能弹出短刃和钩锁。 这东西不是外物。 它已经成了青龙武功的一部分。 吴良照胆剑连点三下,挑飞两枚钢针,第三枚却擦过左膝侧面,带出一点血珠。他膝头微微一麻,青龙已经抓住这一瞬间,绣春刀贴着胸口斩来。 吴良猛提一口气,龙象般若功灌入双臂,硬生生以照胆剑挡下这一刀。 火星溅到脸上。 疼得发烫。 青龙看着他,眼神仍旧冷静。 “你比玄武说得强。” 吴良喘了口气,笑道:“你比白虎也强点。” “只是强点?” “目前看,是强不少。” 吴良说话时,左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一枚补气丹,直接丢进嘴里咬碎。丹药苦涩,混着血味往喉咙里滚,他没有半点犹豫,以长生诀化开药力,又用神照真经压住经脉里被青龙刀劲震出的滞涩。 青龙眉头轻轻一皱。 他终于觉得这小子麻烦了。 不是因为吴良现在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很耐打。 白虎死前已经把吴良逼出不少伤,青龙这一轮强攻又让他多添三处血口,可吴良的气息竟没有明显衰下去。那股内力很怪,绵长、厚重、恢复极快,像春草压在石缝里,只要不被连根拔断,转眼又能往外钻。 青龙再次出刀。 这一次,他没有给吴良喘息机会。 绣春刀连斩七式,刀刀都卡在吴良最别扭的位置。机关匣随刀势变化,一会儿射出钢针,一会儿弹出短刃,一会儿忽然甩出细细铁索,铁索末端带着倒钩,专锁吴良手腕和脚踝。 吴良被逼得连退。 一次铁索缠上他右臂,他强行震断,倒钩却撕开袖子,在手臂上刮出一道血槽。又一次匣中弹出半尺短刀,几乎切开他肋下旧伤,他靠惊鸿游龙步贴地一滑,才险险躲开。 可躲得越多,吴良越不舒服。 白无常说得对。 他以前太依赖身法。 惊鸿游龙步快是快,可若只是躲,迟早被对方摸清路子。 青龙这种怪物,最擅长从你每一次闪避里记下习惯,等到下一次出刀,便提前封住你的生路。 吴良眼神一点点变了。 再躲下去,会死。 他忽然停步。 青龙刀光已至。 吴良不退反进,照胆剑擦着绣春刀斜挑上去,剑锋没有去挡刀刃,而是点向青龙手腕。青龙目光一凝,机关匣里立刻弹出一片薄薄铁叶,挡住照胆剑尖。 叮! 铁叶被刺穿。 青龙手腕也被剑气割出一道细血痕。 他第一次真正后退。 半步。 只有半步。 但足够让朱雀神色变了。 玄武也盯住了吴良的脚。 吴良刚才那一步,不像单纯的惊鸿游龙步,也不像纯粹的剑招。那一步是贴着青龙刀势钻进去的,步法在抢位,剑法在破招,拳劲藏在后手里,三者之间竟有了融合的苗头。 青龙看着手腕上那道血痕,脸上没有怒容,不过脸色更冷了。 “你在拿我试招?” 吴良咧嘴,满嘴血气。 “你才看出来?” 青龙眼神一沉。 杀意彻底起了。 他左臂机关匣猛然一转,匣口竟分成三层。上层射弩,中层吐针,下层甩出锁钩,几乎在同一瞬间封住吴良眼前、两肩、膝下和退路。 绣春刀也在这一刻斩落。 吴良避不开。 他只能硬接。 照胆剑挡住绣春刀,肩头被锁钩撕开,右腿被钢针擦过,左臂又挨了一枚短弩,弩箭虽没入骨,却也扎进皮肉半寸。 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姜青鸾在车中猛地站起。 车帘被她攥得几乎变形。 海棠脸色发白,照雪连呼吸都忘了。 姜青鸾死死盯着吴良,嘴唇抿得发紧。她想喊鬼见愁三人出手,可她看见吴良并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喊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扎进手臂的短弩,抬手把它拔了出来。 鲜血飙出。 吴良把短弩丢在地上,又摸出一枚止血丹,咬碎后按在伤口上。 疼得他眉头直跳。 可他还是笑。 “这机关匣,有点意思。” 青龙冷声道:“还能笑的出来?” 吴良活动了一下染血的左手,五指握紧又松开。 “还能杀人。” 话落,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吴良的打法变了。 他不再绕着青龙跑,也不再一味挡刀,而是每一步都贴着刀势的薄处钻。 绣春刀斩来,他不退,只用照胆剑压偏刀锋一寸;机关匣射针,他不全躲,只避开要害,任由钢针擦破皮肉;锁钩缠来,他直接用左手抓,哪怕掌心被倒刺刮得血肉翻卷,也要抢到近身的一步。 青龙第一次被他逼得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斩青龙,驱朱雀!(第2/2页) 这家伙的打法太疯狂了。 明明受伤的是他,流血的是他,可他越打越凶。 青龙几次想拉开距离,用机关匣重新封锁他的步法,却被吴良死死贴住,照胆剑一次次点向机关匣和手腕关节。 咔嚓一声。 机关匣外侧的一枚铜扣被照胆剑挑断。 青龙左臂一沉。 吴良眼睛一亮。 “找到你了。” 他左拳轰出,五龙五象之力狠狠砸向机关匣。 青龙横臂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一步,左臂机关匣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显然已经不如先前灵活。 全场玄衣卫脸色骤变。 青龙竟被伤了机关匣。 朱雀再也站不住。 她低喝一声,红衣掠出,软剑从袖中弹开,像一条细蛇刺向吴良后心。她并非贸然参战,看见青龙的机关匣被吴良破了一处,若再让吴良贴身抢攻,青龙真有可能被逼入险境。 吴良听见身后风声,回剑一挡。 软剑缠上照胆。 朱雀另一只手甩出数枚火星暗器,暗器在半空炸开,碎片和火粉一齐扑向吴良眼睛。吴良急忙闭眼侧头,脸颊仍被碎片擦过,火辣辣一片。 青龙趁势压刀。 吴良被前后夹击,胸口挨了青龙一掌,整个人撞在长亭残柱上,震得柱身灰尘簌簌落下。 一口血涌到喉头。 吴良硬咽下去,又咬碎一枚回元丹。 朱雀冷声道:“你丹药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 吴良抬起头,冲她一笑。 “你们人再多,也有死完的时候。” 朱雀脸色一冷。 青龙没有废话,破损的机关匣再次启动,虽然不如先前顺畅,却仍旧能射弩吐针。朱雀则绕着吴良侧后方游走,软剑专刺背心、腰肋、腿弯,招招不离他要害。 吴良再次陷入死局。 一对一,他已经能伤青龙。 可一打二,对方一个半步金刚,一个二品巅峰,而且配合越来越紧,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后背被朱雀软剑划开。 肩头被青龙刀劲震裂。 右腿被火星暗器擦出焦黑血口。 他每一次提气,胸口都像压着一块石头。可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药力,也在这种压迫下越来越活,像滚烫岩浆一点点冲进经脉。 越痛。 越热。 越危险。 药力融得越快。 吴良忽然明白了。 静坐炼化不行,唯有战斗,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那些沉在体内的力量才会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 他大笑起来。 笑声沙哑,带着血,却让青龙和朱雀同时心头一沉。 朱雀冷声道:“疯子。” 吴良抬剑指着她。 “你说对了。” 下一瞬,他主动杀向朱雀。 朱雀立刻后退,不给他近身机会。青龙从侧方切入,绣春刀直斩吴良后颈,机关匣剩余弩箭也在同一时间射出。 吴良像是没看见青龙。 他仍盯着朱雀。 朱雀软剑刺来,火星暗器藏在袖口。 青龙刀锋将至。 前后都是杀机。 就在两边杀招即将合拢时,吴良脚下忽然一拧。惊鸿游龙步没有往外走,而是绕着青龙刀锋盘了半圈,身子贴着绣春刀滑过去。 噗嗤! 青龙刀仍旧斩开他后肩。 这一下有些深,鲜血瞬间喷出。 姜青鸾眼前一黑,几乎要喊出声。 可吴良却借这一刀带来的冲力,硬生生撞进青龙怀里。左手扣住破损的机关匣,五龙五象之力彻底爆发,指骨被铁片割开,仍然死死不松。 青龙脸色终于变了。 “松手!” 机关匣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吴良不松。 照胆剑自下而上挑起,独孤九剑破开青龙短刃,再顺着甲缝刺入胸口。朱雀从后方回救,一枚暗器钉进吴良肩头,软剑也刺向他后腰。 吴良硬吃。 他咬着牙,把照胆剑再送三寸。 青龙身体猛然僵住。 整个官道安静了一瞬。 青龙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又看向满脸血污的吴良。 那双一直桀骜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可惜已经晚了。 “你……” “真是北雍道那个郎中?” 吴良喘得像破风箱,后肩血流不止,左手也被机关匣割得血肉模糊。 可他还是笑。 “如假包换。” 剑锋拔出。 青龙向后倒去。 机关匣从他左臂上滑落,砸在地上,里面破损的机簧还在咔咔乱响。 玄衣卫四象之首,半步金刚,青龙镇抚使。 死!! 朱雀脸色瞬间发白。 她再没有半点犹豫,转身便退,同时厉声大喊:“围杀他!所有人上!” 玄衣卫像终于从噩梦里惊醒,刀盾、弩手、缇骑同时扑上。 吴良却已经盯住她。 “跑?” 他拖着满身血迹冲出去,像一头已经杀红眼的野兽。 朱雀连射三枚火星暗器,又以软剑封路,可吴良连避都懒得完全避,只护住眼喉要害,硬顶着碎片冲到她身前。 照胆剑压住软剑。 左拳轰出。 砰! 朱雀肩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喷出一口血,半边红衣都被染暗。 吴良还要补剑。 玄武终于冲来,重甲挡在朱雀身前,硬接吴良一剑。照胆斩碎肩甲,切入血肉,玄武闷哼一声,却借这一剑的力道抱起朱雀后退。 “拦住他!” 玄衣卫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用人命挡路。 用刀盾封剑。 用弩箭逼停他的脚步。 吴良连斩数人,终究没能追上玄武。他站在血泊里,后肩伤口还在流血,左手指缝也一滴滴往下落血,胸口如风箱般剧烈起伏。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神采奕奕、熠熠生辉。 白虎死。 青龙死。 朱雀重伤。 玄武带伤救人而退。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几乎被他一人杀穿。 马车旁,姜青鸾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已经不只是担忧,还有难以掩饰的震动。墨九幽低垂的眼皮抬起了一线,眸中闪烁一抹赞赏。 鬼见愁沉默,白无常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 黑无常看了很久,冷冷说道:“是个好苗子。” 白无常无声点头。 吴良握紧照胆剑,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来啊!” “不是要拿姜青鸾吗?” 他抬剑指向剩下的玄衣卫,声音沙哑,却狂得不可一世。 “先从爷爷尸体上踏过去!” …… 第135章 臭婆娘,还债了! 第135章臭婆娘,还债了! 玄衣卫已经快撑不住了。 白虎死在官道上,青龙倒在长亭外,朱雀被玄武救走时,肩骨碎裂,半边红衣都被血浸透。 剩下的玄衣卫还在往前扑,可他们的阵形早就乱了,刀盾不成排,弩手不敢近前,缇骑几次冲锋,都被吴良一剑一拳硬生生打了回去。 吴良也不好受。 后肩被青龙斩开的伤口还在流血,左臂被机关匣弩箭擦出几道血槽,腰侧又被玄衣卫短刀划了一下。他一边喘气,一边从怀里摸出丹药塞进嘴里,药丸被牙齿咬碎,苦味和血味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滚下去。 “来啊!” 吴良咧嘴一笑,照胆剑往前一指。 “刚才不是挺能冲吗?” 一众玄衣卫被他看得脸色发白。 有人想退。 有人不敢退。 他们后方还有督战之人,退一步也是死,可往前冲,同样是死。那个满身血污的年轻郎中站在那里,像一把砍卷了刃却还在滴血的妖刀,谁先上,谁就要被他剁开。 就在这时,官道北侧传来一声轻笑。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声音不高,却刺耳得很。 玄衣卫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吴良抬头望去。 荒草后方,一批人影慢慢走出。他们没披甲,也没有结成玄衣卫那种森严阵列,脚步却轻得几乎没声。有人手里拿着短刃,有人袖口垂着细索,有人腰间挂着飞镖囊,还有人背着小弩,眉眼低垂,看不出多少情绪。 护龙山庄。 为首几人身上,各自挂着一块令牌。 天。 地。 玄。 黄。 天字一号密探走在最前头。 他身形偏瘦,脸色泛白,眼窝略深,腰间悬着一柄细长黑刀。那把刀还没出鞘,旁边几个护龙山庄密探便主动错开半步,似乎不愿离他太近。 地字一号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虎尸体,又看向青龙倒下的方向,冷笑道:“青龙也死了?” 玄字一号冷笑一声,淡淡道:“堂堂玄衣卫四象,被一个郎中杀成这样。回了洛安,玄衣卫怕是没脸再抬头了。” 玄衣卫残部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反驳。 若是青龙还活着,他们自然不会忍这口气。 可现在青龙死了,白虎死了,朱雀重伤,玄武退走,四象镇抚使几乎被吴良一个人砍穿,他们纵然心里有怒,也说不出什么硬气话来。 吴良看着护龙山庄众人,笑了笑。 “来得挺巧。” “再晚一点,玄衣卫的人就死光了。” 天字一号密探看向他,声音阴冷。 “吴良,你倒是比传回来的消息更难缠。” 吴良抹了一把嘴角血迹。 “别夸。” “我怕我骄傲。” 天字一号眼神微沉。 吴良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他,落在后方那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衣料收得利落,腰间束着窄带,长鞭握在手里,鞭梢拖过草叶,发出细细的沙声。她眉眼生得漂亮,唇色偏红,眼尾微微挑着,看人时总像先带了三分火气。 吴良一看见她,背上某处旧伤便像被人轻轻揭开了一层皮。 北雍城外那次。 风冷,土腥,马蹄声乱。 这个女人的鞭子抽下来,啪的一声,直接抽开他后背衣衫,那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黄字一号密探也看见了他。 她原本神情冷淡,可目光落在吴良身上时,眼底终于起了一点波澜。 她认得吴良。 只是眼前这个人,和北雍城外那个被她抽得狼狈闪躲的小郎中,已经完全对不上了。那时候他靠轻功、靠嘴皮子、靠几分运气从她鞭下脱身;如今他满身血污站在洛安百里外,脚边倒着玄衣卫四象镇抚使。 吴良冲她咧嘴一笑。 “哟。” “臭婆娘。” “咱俩的账,该算算了吧?” 黄字一号密探眼神瞬间冷下去。 “吴良,你还是这张臭嘴。” “没办法。” 吴良把照胆剑扛在肩上,笑得越发欠揍。 “见了你,嘴想干净都难。” 黄字一号密探手腕一抖。 长鞭破空,鞭梢直奔吴良右肩旧伤。 她出手极狠,一眼便看出吴良后肩是重伤处。鞭子若抽实了,伤口必然再次裂开,他这条持剑的手臂也会受影响。 吴良没退。 他往前一步,照胆剑压住鞭身,左手直接抓向鞭梢。 啪! 鞭梢擦过掌心,皮肉立刻翻开。 黄字一号密探冷笑刚起,脸色却很快变了。 吴良五指死死扣住鞭梢,五龙五象之力猛然爆发,整条长鞭被拉得笔直。她脚下碎石一滑,身子被那股蛮横力道拽得向前冲去。 “过来!” 吴良一声低喝。 黄字一号密探半空中翻身,短刃从袖中滑出,刀尖直刺吴良咽喉。她反应极快,哪怕被拖得失了先机,出手依旧狠辣。 吴良偏头避开。 短刃贴着他脖颈划过,留下一道细血口。 黄字一号密探膝盖顶向他腹部,另一只手扣向他腕脉。吴良腹部吃了一记,胸口一阵发闷,却没有松手,反倒借她近身这一瞬,照胆剑横切她短刃。 叮! 短刃被震偏。 吴良肩膀狠狠撞在她胸口下方。 黄字一号密探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呼吸乱了一拍。她咬牙甩鞭,鞭身绕过吴良腰侧,想缠住他的右臂。 吴良吃过她的亏,哪里还会把手送进去。 他脚下错开,惊鸿游龙步贴着鞭影钻入内侧,照胆剑连续点向她肩、肘、腕三个发力处。 黄字一号密探长鞭一紧,他便贴身;短刃一出,他便压腕;她用擒拿扣他脉门,他直接以蛮力反震回去。 黄字一号密探越打越心惊。 上次交手,吴良明明还只能闪躲。 今日他却像早已把她的鞭路记进骨头里,每一次出剑,都刚好扎在她换力的缝隙上。她想拉开距离,吴良就贴上来;她想贴身短打,吴良的龙象劲又压得她手臂发麻。 啪! 黄字一号密探终于找到机会,一鞭抽中吴良肩头。 衣衫裂开,血珠飞出。 吴良疼得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笑意却没散。 “还是这个味儿。” 黄字一号密探冷声道:“疼就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臭婆娘,还债了!(第2/2页) “跪?” 吴良抬眼看她。 “臭婆娘,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身形忽然向前压去。长鞭倒刺割开他的掌心,他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硬生生攥住鞭身,把她的兵器钉在半空。 黄字一号密探眼神一变,短刃反刺吴良腹部。 噗嗤。 刀尖入肉半寸。 马车里,姜青鸾猛地站起。 “吴良!” 吴良没回头。 他咬牙往前又压半步,短刃刺得更深,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可他也终于贴到了黄字一号密探面前,满脸血污,眼神却越发明亮。 黄字一号密探心头一紧。 这人真不要命? 下一瞬,吴良额头猛地撞向她眉心。 砰! 黄字一号密探眼前一黑,身子踉跄后退。吴良趁势夺过长鞭,反手一卷,鞭身缠住她右腕,将她狠狠拽向旁边半塌的长亭石柱。 她后背撞上石柱。 灰尘落了满肩。 黄字一号密探刚要挣扎,照胆剑已经横在她颈侧。剑锋贴着皮肤,凉意顺着脖颈往下钻,她只要再动半寸,便可能被割开喉咙。 吴良喘得很重。 腹部还插着她那柄短刃,掌心被鞭刺割得血肉翻卷,肩头也在渗血。可他看着她,脸上偏偏还挂着笑。 “臭婆娘。” 他低声道:“北雍城外,你抽得挺痛快啊。” 黄字一号密探咬牙。 “有本事杀了我。” 吴良挑眉。 “杀你?”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顺着她劲装束出的腰线扫了一眼。 “长得这么漂亮。” “杀了多浪费。” 黄字一号密探脸色瞬间涨红。 “无耻!” “你现在才知道?” 吴良拔出腹部短刃,疼得吸了一口凉气,血也立刻涌了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止血丹,咬碎之后按在伤处,疼得眼角抽了一下,嘴上却还不肯放过她。 “臭婆娘,下手真狠。” “不过我喜欢。” 黄字一号密探气得胸口起伏,“哼!你今天死定了!!插翅难逃!!” “呵——” 吴良冷笑,他手腕一抖,夺来的长鞭在半空炸出一声脆响。 啪! 黄字一号密探顿时闷哼出声。 她身上那件贴身劲装后背处顿时裂开一道口子,布料从肩胛往下斜斜绽开,露出底下被鞭劲抽出的红痕。黄字一号密探身子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吴良冷笑。 “挺能忍啊。” “你抽我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话音刚落,第二鞭又落下。 啪! 仍是后背。 这一鞭比方才更狠,直接把她后背劲装又抽裂一片。布料被鞭劲撕开,边缘破破烂烂地垂下来,后背两道鞭痕交错在一起,火辣辣的疼意让黄字一号密探眼前都黑了一瞬。 她咬牙怒道:“吴良!” “叫爷爷也没用。” 吴良一脚踢开她想摸短刃的手,长鞭再度扬起。 啪! 第三鞭抽在她臀后。 黄字一号密探整个人僵住。 这一鞭没有伤到要害,却比抽在后背更让她难堪。她是护龙山庄黄字一号密探,平日里连朝廷高官见了她都要退避三分,更何况还当着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众人的面,被人用自己的鞭子抽在这种地方? 她脸颊一下涨红,羞愤几乎压过了疼痛。 “吴良,我一定要杀了你!” 吴良嘿嘿一笑。 “急什么?” “账才刚开始算。” 啪! 又是一鞭。 还是臀后。 黄字一号密探闷哼一声,身上劲装被抽得又裂开一道,布料边缘散乱,连腰后的束带都被抽断半截。她又疼又羞,想挣扎,却被吴良封住半边经脉,右臂使不上力,左手刚要撑地,吴良便一鞭抽在她后背偏肩的位置。 啪! 她被抽得半跪下去,手指死死抠进泥里。 吴良拎着长鞭,绕到她身侧,看了看她狼狈模样,嘴角一挑。 “放心。” “爷爷下手有分寸。” 他俯身凑近些,笑得又坏又欠。 “脸蛋花了,就不好看了。” 黄字一号密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羞怒和杀意。 “无耻之徒!” 吴良点头。 “这话你说得对。” 啪! 又是一鞭落下。 这一鞭抽在她后背下方,鞭痕从腰后斜着甩过去,把原本已经破开的劲装彻底抽得不像样子。布料碎口随着她急促呼吸轻轻颤动,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脸侧,她整个人既狼狈,又羞愤到了极点。 护龙山庄众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黄字一号密探被当众夺鞭反抽,衣服也被抽得破裂不堪。这已经不是简单落败,而是整个护龙山庄的脸都被吴良踩在脚下蹂躏。 天字一号终于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吴良抬头看他。 “你说够就够?” 说完,他又反手一鞭。 啪! 黄字一号密探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伏,肩头轻轻发颤。 吴良这才收鞭,甩了甩鞭梢上的血珠,低头看向黄字一号密探,笑意冷了几分。 “臭婆娘,记住了。” “北雍城外那笔账,爷爷没忘。” 黄字一号密探跪撑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臀儿也疼得发麻,身上衣服被抽得破破烂烂。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吴良,可右臂经脉被封,半边身子发软,竟连站直都有些艰难。 她死死盯着吴良。 那眼神里有恨,有羞,有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吴良却只是咧嘴一笑,把长鞭随手丢到她脚边。 随后,他转头看向天字一号、地字一号、玄字一号。 “一个一个来,太慢。” 吴良吐出一口带血唾沫,照胆剑横在身前。 “你们一起上吧。” 天字一号缓缓拔刀。 地字一号脸色阴沉。 玄字一号袖中银钩落入掌心。 三人,同时围了上来。 …… 第136章 战战战!杀杀杀!! 第136章战战战!杀杀杀!! 天字一号拔刀的瞬间,地字、玄字也动了。 没有号令。 也没有废话。 三道杀机同时压向吴良。 天字一号的黑刀最先到,刀锋细长,贴着风声切向吴良咽喉。地字一号从左侧撞来,双手短斧一上一下,斧刃专劈肩颈和腰腹。玄字一号身形最轻,银钩贴着地面飞出,链影一闪,直锁吴良脚踝。 吴良刚刚把黄字一号甩到旁边,腹部伤口还没完全止住血,后肩也在往外渗红。 “来得好。” 照胆剑横起,先架住天字一号的黑刀。 叮! 刀剑相撞,吴良手臂猛地一沉。 这天字一号果然也是半步金刚,刀劲阴冷,钻进经脉后像一条冰蛇,顺着手腕往肩头窜。吴良刚想运转神照真经压住这股刀劲,地字一号的短斧已经砸到身前。 他侧身避开第一斧,第二斧擦着腰侧划过。 原本刚刚被黄字一号短刃刺出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一下涌出。 玄字一号的银钩也在这一刻缠住他的左腿。 钩尖扎进靴边,险些勾进脚筋。 吴良眼神一冷,脚腕猛然一震,惊鸿游龙步强行变向,整个人贴着银链侧滑半尺。照胆剑反手斩下,火星炸开,银钩被他劈偏出去。 可天字一号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不斩咽喉,斩他持剑手腕。 吴良回剑格挡,黑刀却在半途忽然一折,刀尖贴着照胆剑脊滑过,直刺他胸口。吴良胸膛向后一缩,刀尖仍旧挑开衣衫,在他胸前划出一道血线。 地字一号低吼一声,双斧趁机砸下。 吴良被逼得连退三步。 靴底碾过血泥,差点滑开。 黄字一号靠在残柱旁,右臂仍旧发麻,后背和臀后的鞭伤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吴良被三人逼退,眼中没有半点快意,反倒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这个混蛋,伤成这样了,竟还不退? 吴良咬碎一枚丹药,苦涩药味混着血味滚进喉咙。 长生诀牵动药力,神照真经压住天字一号那股阴冷刀劲。 他抬起头,脸上血污未干,笑意却越来越盛。 “护龙山庄一号密探?” “就这点本事?” 天字一号眼神一寒。 地字一号怒喝:“找死!” 玄字一号银链再起。 三人第二轮攻势,比方才更快。 吴良这一次没有再往后退。 他脚下忽然一错,身形贴着地字一号的斧风钻入三人之间。天字一号的黑刀从身后切来,玄字一号的银钩从左侧封路,地字一号双斧正面压下。 前后左右,全是杀机。 可吴良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三个人围攻,也有三个人围攻的破绽。 人越多,招式越密。 招式越密,彼此之间便越容易互相牵扯。 惊鸿游龙步不该只用来逃。 独孤九剑也不该只用来拆一人的招。 他要让他们的招,撞到一起。 吴良贴着地字一号的斧光滑过,照胆剑斜斜一点,逼得地字一号右斧慢了半寸。也就是这半寸,玄字一号的银钩从侧面卷来时,险些缠上地字一号的手腕。 地字一号脸色一变。 天字一号也看出了不对。 吴良却已经笑出了声。 “原来可以这么打。” 他猛然提气,身形像游龙入阵,贴着三人兵刃缝隙来回穿插。剑锋不再只求杀人,而是专门点他们招式衔接之处,让天字一号的刀压住地字一号的斧路,让玄字一号的银钩封住天字一号的退位。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吴良越打越顺。 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也在此刻一缕缕涌出,像滚烫泉水冲入经脉。他身上的伤仍在疼,血仍在流,可内力竟没有枯竭,反倒越来越厚。 他大笑。 “来!” “再快点!” “你们这点本事,杀不死爷爷!” 马车旁,姜青鸾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看见吴良腰侧血涌出来,看见他肩头被地字一斧震得重新裂开,也看见玄字银钩几次险些钩断他的脚筋。她终于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鬼见愁三人。 “鬼见愁!” “让你们的人出手!” 鬼见愁站在车旁,半垂着眼,看着战场没有动。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黑无常也没有抬手。 姜青鸾眼底怒火一下烧起来。 “你们没看见他伤成什么样?” 白无常轻声道:“看见了。” “那还不出手?” 白无常叹了一声。 “我们只护吴公子到洛安,不替他打架。” 姜青鸾一把握住剑柄,声音冷得发紧。 “他若死了,你们拿什么交差?” 鬼见愁终于开口。 “他没喊救命。” 姜青鸾气得胸口起伏。 “等他喊出来,人早就没命了!” 黑无常冷冷道:“那是他的选择。” 姜青鸾几乎要拔剑。 就在这时,战场里的吴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隔着刀光、银链、血雾,脸上还挂着血污,笑意却半点不改。 “青鸾。” “别急。” 他又被天字一号一刀劈退,肩头血线飞出,整个人踉跄两步,照胆剑却仍横在身前。 “这几个,还要不了我的命。” 姜青鸾眼眶微红,怒声道:“吴良,你再逞强试试!” 吴良笑得更欠。 “那你可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碎嘴里剩下半枚丹药。 丹药苦涩,混着血味滚入喉咙。 也就在这一刻,他体内那股沉了许久的力量,又被硬生生逼出一缕。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像埋在地底的火,被刀锋、伤痛、死亡一点点撬开,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吴良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 打得越狠,融得越快。 攻得越猛,涌得越多。 他忽然不再退了。 天字一号黑刀斩来,吴良只避开咽喉,任由刀锋擦过肩头,照胆剑却趁机刺向天字一号肋下。地字一号短斧砸向腰腹,他用龙象之力硬扛半招,左拳同时轰向对方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战战战!杀杀杀!!(第2/2页) 玄字一号银钩缠来。 吴良脚下一错,不往外躲,反而贴着银链钻进三人中间。地字一号的斧头本该追他后背,可吴良身形一转,那斧刃竟差点劈到玄字一号的链子上。 玄字一号脸色一变。 天字一号也皱起眉。 吴良在扰乱他们的合围。 他像一条带血的游龙,在三件兵器之间穿插。脚下步法不断抢位,手中照胆专门点在三人招式衔接处,逼得天字黑刀压住地字斧路,又让玄字银钩封住天字的退位。 这不再只是闪避。 也不再只是破招。 天字一号眼神一寒。 “杀了他!” 三人攻势骤然加快。 地字一号双斧交错,想用蛮力把吴良压回原处。吴良贴着斧风往里一钻,照胆剑挑开左斧,右肩硬吃另一斧余劲,骨头都像被砸得发闷,却也成功踏到地字一号身侧。 地字一号心头一惊,急忙后撤。 玄字一号银钩从另一侧甩来,本意是锁吴良后背,可吴良脚下一转,银钩竟被他引向地字一号退路。 地字一号被迫停步。 就这一停,照胆剑到了。 噗嗤! 剑锋刺入地字一号胸口。 地字一号瞪大眼睛,双斧还握在手中,却再也劈不下去。 吴良拔剑,鲜血溅到脸上。 “第一个。” 玄字一号脸色骤变,银链急收。 可吴良已经杀向他。 天字一号黑刀横斩,想把吴良逼退。吴良不退,龙象般若功灌入左拳,硬撼刀背。 砰! 吴良被震得手臂发麻,口中喷出一点血。 黑刀也被他震偏半寸。 半寸足够。 惊鸿游龙步带着他贴身绕过天字一号,照胆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光,正好切进玄字一号银钩回收的空档。 玄字一号想退。 吴良已经到了他面前。 “第二个。” 剑光一闪。 玄字一号咽喉被切开,血喷了出来。 他捂着喉咙后退两步,眼里满是不甘,最终倒进尘土里。 护龙山庄众人一片死寂。 黄字一号密探撑着残亭石柱,脸色白得没有多少血色。她身上鞭伤仍在疼,可这一刻,她甚至短暂忘了疼,只看着吴良,看着那个满身血污的混蛋在三大一号密探围杀中反杀地、玄二人。 天字一号密探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惧。 吴良站在血泊中,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却在此刻猛然拔高。体内那股药力顺着经脉轰然冲开,原本卡在二品后段的瓶颈,被这一场血战硬生生撞碎。 二品巅峰!! 吴良抬起头,眼底像燃着火。 他依旧没有入一品。 《长生诀》和《神照真经》两门顶级内功托着他的经脉和气海,让他这副根基深厚得离谱。同样的内力,换作旁人或许已经冲入一品金刚境,落在他身上,却只是把他推到二品巅峰。 可这也够了。 此刻的吴良,气息比刚才更加浑厚深沉。 天字一号忽然低喝一声,黑刀暴起。 他不敢再拖。 半步金刚的内力全部压进刀锋,黑刀化作一道阴冷刀线,直切吴良心口。吴良刚刚破境,气息还在翻涌,这一刀挑的正是他最难受的时机。 吴良却笑了。 他没有闪。 照胆剑迎着黑刀斩去。 刀剑相撞,火星炸开。 吴良倒退一步。 天字一号也退了一步。 天字一号眼底终于露出骇然。 吴良趁势欺身而上,一拳轰在他胸口。 咔嚓。 天字一号胸骨传出裂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个护龙山庄密探才停下。他挣扎着起身,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再看向吴良时,眼神已经不复方才阴冷。 吴良提着照胆剑,缓缓往前走。 满身是血。 气势却越发狂暴。 “天字一号?” “刚上位,就这?” 天字一号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鬼见愁终于抬起眼。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黑无常冷冷道:“二品巅峰。” 鬼见愁看着吴良,沉声道:“还在涨。” 马车旁,姜青鸾望着吴良,眼眶仍有些红,眼中却多了藏不住的震动。 这个混蛋,竟真的又变强了。 她一路看着他从那个满嘴胡话的小郎中,变成如今这个满身血污、独战群敌的怪物。这种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得让她心口发紧,又让她生出一股说不出口的骄傲。 黄字一号咬着牙,手指扣住残柱。 她盯着吴良的背影,眼神复杂到连自己都理不清。 就在吴良提剑逼向天字一号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落下,官道上的碎石都微微跳动。 护龙山庄众人立刻让开。 天字一号强撑着伤势,低头退到一旁。 一名高大老者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身披灰色铁衣,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双手空空,袖口却不断剧烈鼓荡震颤。那人走得不快,可他每往前一步,吴良便觉得胸口压抑一分。 鬼见愁眯起眼。 白无常低声道:“一品金刚。” 黑无常冷冷吐出一个名字。 “岳重山。” 护龙山庄供奉。 铁衣金刚,岳重山。 吴良看着那老者,眼神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更加明亮。 “来得好!终于来了个够劲的!哈哈哈!” 岳重山停在三丈之外,看着满身血污的吴良,声音沙哑。 “二品巅峰,连斩白虎、青龙、地字、玄字,重创天字。” “年轻人,你很不错。” 吴良咧嘴一笑。 “老东西。” “你也想排队送死?” 岳重山缓缓抬起右手。 “老夫来教你。” “金刚二字,该怎么写。” …… 第137章 金刚来了! 第137章金刚来了! 岳重山一出现,护龙山庄的人全都退开了。 就连被吴良重创的天字一号密探,也强撑着伤势往旁边避了几步。他胸口还在起伏,嘴角血迹未干,可看向岳重山时,眼底仍旧带着几分敬畏。 一品金刚。 这四个字,在江湖上从来不是随便喊喊。 二品巅峰可以称雄一方,半步金刚也足以让人忌惮,可只要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便始终在门外站着。 一品之境,才算真正踏进天下顶尖高手的门槛。 吴良刚斩青龙,又杀地字、玄字,重创天字,气势正盛。 可岳重山站到他面前时,他立刻感觉到一种不同。 没有杀气,也没有威势,就像一座铁山横在前面,山不说话,却已经把路挡死了。 吴良握紧照胆剑,掌心伤口被剑柄磨得发疼。他盯着岳重山,咧嘴笑了笑,血从嘴角往下淌,笑容却仍旧灿烂。 “老东西。” “你就是他们最后的底气?” 岳重山看着他,声音沙哑。 “二品巅峰,能杀青龙,能破护龙山庄四名一号密探,你确实不错。” 吴良挑眉。 “夸我?” 岳重山缓缓抬手。 “可惜,你还不懂一品。”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吴良几乎没有看清岳重山如何起身。 那人明明身在远处,身形高大,脚步却在瞬间撞到眼前。吴良横剑便挡,龙象般若功在双臂里炸开,五龙五象之力齐齐压上。 砰! 岳重山一掌拍在照胆剑上。 吴良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撞碎长亭旁半截石栏,后背砸在地上,又翻滚两圈才停下。胸口像被铁锤砸碎,喉咙一甜,张口喷出一口血。 他撑剑起身。 膝盖刚撑起来,又是一阵剧痛从肋下传来。 岳重山没有追。 他站在原处,看着吴良。 “这就是金刚境。” 吴良抹了一把嘴角血迹,摇摇晃晃站起。 “力气不小。” 岳重山淡淡道:“刚才那一掌,老夫只用了三成力。” 官道上骤然安静。 姜青鸾脸色瞬间变了,她明白一品之境与其他境界的差别,此刻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鬼见愁目光微眯,声音低沉,“半步金刚和一品金刚,看似隔着一道门。但门里门外,却是两个天地。” 黑无常看着岳重山,冷冷道:“这老东西金刚体魄已经成了。” 吴良听见这些话,反倒笑了。 “门里门外?” 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提剑再次冲上去。 “爷爷今天就敲敲这道门!” 惊鸿游龙步催到极致。 吴良身影如电掠过,照胆剑直刺岳重山咽喉。他这一剑极快,也极刁,专挑护体真气薄弱之处。若换成半步金刚,至少也要抬手格挡。 可岳重山没有挡。 照胆剑刺到他咽喉半尺外,便像刺上了一层厚厚铁壁。 剑尖颤动。 再难进半寸。 吴良眼神一缩。 岳重山抬手,屈指一弹。 叮!! 指尖弹在照胆剑脊上。 吴良手腕剧震,整条右臂瞬间发麻,剑锋偏开的同时,岳重山一脚已经踹在他腹部。 砰! 吴良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撞在官道旁一块里碑上,石碑咔嚓裂开,碎石落了他满肩。他喉咙里涌出血,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腹部那道旧伤也被震裂,血顺着衣襟往下滴。 照雪捂住嘴,眼眶一下红了。 海棠死死扶着车门,指节泛白。 姜青鸾按着剑柄,声音压得极低。 “鬼见愁。” 鬼见愁没有动。 姜青鸾一字一句道:“出手。” 白无常叹了一声。 “吴公子没有喊。” 姜青鸾猛地回头,眼里已经有了怒意。 “他若喊不出来呢?” 黑无常冷冷道:“那便说明,他命该如此。” 姜青鸾眼神冰冷,几乎要拔剑。 可战场里的吴良却在这时抬起头。 他满脸血污,笑得有些难看,却仍旧冲她摆了摆手。 “别。” “谁都别动。” 他扶着照胆剑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老东西……” “是我的。” 姜青鸾气得眼眶发红。 “吴良,你疯了?” 吴良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 岳重山看着他,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还要来?” 吴良往嘴里塞了一枚丹药,咬碎之后用血咽下去。药力刚入腹,长生诀便疯狂牵引,神照真经也顺着经脉一遍遍冲刷,把岳重山掌力留下的沉重滞涩慢慢压下。 可压得住疼,压不住伤。 他的胸口仍旧像压着一块铁,呼吸每深一分,肋下便疼一分。 “来。” 吴良抬剑。 “继续。” 岳重山眼神冷了些。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岳重山没有再留在原地。他一步踏来,右掌向下压落,掌心泛着一层淡淡金铁色泽。掌还没到,吴良便觉得四周空气都变沉了,惊鸿游龙步刚要展开,脚下却像被无形气机缠住。 他终于明白,一品金刚的强,不只是内力深。 更是气机压人。 岳重山的掌势笼住三丈方圆,吴良退哪边,都要挨上这一掌。 躲不开。 只能挡。 吴良横剑,龙象般若功全开。 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金刚来了!(第2/2页) 掌力砸下。 照胆剑剧烈弯曲,吴良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官道石面,右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响。 他咬牙硬撑。 岳重山另一只手又落下。 砰! 这一掌拍在吴良肩头。 吴良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后肩旧伤彻底裂开,鲜血洒出一道弧线。 他落地时,照胆剑险些脱手。 岳重山一步步走近。 “你连老夫的防御都破不开。” “你的剑再快,也刺不到老夫要害。” “你的拳再重,撼不动金刚体魄。” 他说一句,便往前走一步。 吴良撑着剑想站起来。 岳重山抬脚一踢。 砰! 吴良被踢得再次飞了出去,胸口气血翻腾,嘴里喷出一口血。 这一次,他半晌没有爬起来。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鬼见愁伸手拦住她。 姜青鸾眼神冰寒,怒火中烧,“让开。” 鬼见愁看着战场,声音沉沉。 “他还没到极限,应该还能撑下去,这对于他来说,不失为一场造化。” 姜青鸾一怔。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这小子在拿命锤炼己身,是个人物。” 姜青鸾心口猛地一紧。 她再看吴良时,才发现他虽被打得极惨,可气息并没有彻底衰败。相反,每一次被岳重山拍飞,每一次吐血爬起,他体内那股内力都会厚上一点。 吴良也感觉到了。 疼。 真的疼。 岳重山每一掌落下,都像砸在骨头和五脏上。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肋骨已经裂了几根,内腑也被震得不轻。可随着那些疼痛涌来,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也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 不似以往那样缓缓流入经脉,而是被硬生生打出来,被逼出来。 吴良趴在血泥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岳重山停步。 “你笑什么?” 吴良撑着照胆剑,一点点爬起来。 他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却越来越亮。 “老东西。” “你打得越狠,我好像越舒服。” 岳重山眼神一沉。 “疯子。” 吴良笑得更厉害。 “再来。” 岳重山终于动了杀心。 他不再留手。 铁衣翻动,他整个人如一座横移的山,瞬间来到吴良面前。右掌拍胸,左掌压肩,膝撞腹部,肘击下颌,四招连成一线,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吴良挡住第一掌。 第二掌把他肩骨震得剧痛。 第三招膝撞砸进腹部,他整个人弯下腰,口中喷出血来。 第四肘落下,他勉强偏头,仍被擦中侧脸,半边脸立刻肿起,耳边嗡鸣作响。 他又倒了。 这次倒在马车前方十几丈处。 离姜青鸾很近。 姜青鸾看着他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剑柄,眼底第一次浮出无法掩饰的慌乱。 “吴良……” 吴良听见了。 他想回头贫一句,想说公主殿下别哭,哭花了脸可不好看。 可一张嘴,先涌出来的是血。 于是他闭上嘴。 用照胆剑撑住地面。 一点点爬起来。 岳重山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几分凝重。 这小子真抗揍,还真够顽强的,似乎是打不死一样。更麻烦的是,他越挨打,气息越不对。 岳重山抬手,掌心金铁色泽越发明显。 “该结束了。” 鬼见愁眼神一变。 “金刚掌。” 白无常低声道:“这一掌,他现在接不住。” 姜青鸾脸色煞白。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厉声道:“出手!” 鬼见愁手指动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吴良忽然抬头,声音嘶哑,却压住了所有人。 “谁都别动!” 他站得摇摇晃晃,却抬起照胆剑,指着岳重山。 “这掌,我接。” 姜青鸾怒道:“你接什么接!你会死的!” 吴良咧嘴,血顺着牙缝往外渗。 “死不了。” “我命硬。” 岳重山不再给他说话机会。 一掌落下。 掌势如山。 地面还未承受掌力,已经裂出细纹。 吴良深吸一口气,龙象般若功疯狂运转。五龙五象之力在筋骨里轰鸣,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像被这一掌彻底压爆,滚烫力量冲入四肢百骸。 他身体深处,似乎有一道关隘被撞得裂开。 第五层的龙象之力,终于开始松动。 吴良双臂横剑,抬头迎向那一掌。 轰! 掌力落下。 尘土炸起。 官道碎裂。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灰尘吞没。 姜青鸾几乎无法呼吸。 片刻后,尘雾慢慢散开。 吴良半跪在地,双臂鲜血淋漓,照胆剑横在身前,剑身仍在剧烈颤动。他七窍渗血,肩背破碎衣衫下,却隐约浮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并不完整。 像碎金贴在皮肤上,时亮时暗,随时都会散。 可它竟然挡住了那一掌的力量。 岳重山第一次皱起眉头,很是诧异,“护体罡气?” 吴良缓缓抬头,嘴里还在往外渗血。 他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东西。” “该我了。” …… 第138章 斩金刚!入金刚! 第138章斩金刚!入金刚! 岳重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你一个二品,怎么可能凝出护体罡气?” 吴良没有回答。 他也答不了。 因为他自己都快疼疯了。 那一掌砸下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会被震散。可就在生死一线间,《般若龙象功》那道迟迟没有冲开的关隘,被岳重山的金刚掌力硬生生砸裂。 第六层,六龙六象。 那一瞬间,吴良只觉得四肢百骸像有巨兽醒来,筋骨之中传出低沉轰鸣,原本快要被压碎的身体,忽然多出一股蛮横至极的支撑。六龙六象之力灌入双臂,体内滚烫药力也随之奔涌,最后在皮膜之外凝成这层初生罡气。 粗糙。 稀薄。 还不够坚固。 可这已经是生死之间,多出来的一条命。 吴良撑着照胆剑站了起来。 他身上血还在流,膝盖也有些发软,可站直之后,那层淡金罡气便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像碎金贴在他肩背和双臂上。 岳重山眯起眼。 “原来如此。” “你方才一直在借老夫的掌力破境。” 吴良咧嘴,血顺着牙缝往外渗。 “现在才看出来?” 岳重山脸色阴沉。 “找死。” 他一步踏出,掌势再起。 这一次,岳重山没有半分留手。右掌如铁山横压,左手封住吴良退路,周身金刚真气铺开,三丈之内风声尽灭,连碎石都被压得贴地滚动。 吴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气机压得寸步难行。 他脚下一沉,六龙六象之力在腿骨里炸开,硬是从岳重山的掌势里撕出半寸空隙。惊鸿游龙步顺着那半寸缝隙一滑,他整个人贴着掌风掠出,照胆剑反刺岳重山肋下。 叮! 剑锋刺上护体真气。 仍旧没能刺穿。 可这一次,岳重山的身子晃了一下。 吴良眼睛亮了。 能撼动了。 刚才他全力一拳砸在岳重山身上,连皮肉都很难伤到。如今六龙六象之力加身,再配合照胆剑锋,虽仍破不开金刚防御,却已经能让岳重山气机出现细微震荡。 岳重山也察觉到了。 他眼神一冷,反手一掌拍向吴良后背。 吴良回身横剑。 轰! 掌力落下,淡金罡气猛地一暗。 吴良仍被打退数步,胸口一阵翻涌,嘴里又涌出血来。可他没有倒,更没有像方才那样被一掌拍飞十几丈。 他挡住了。 岳重山眼底震惊更深。 “再来!” 吴良大笑一声,主动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只靠身法躲避,也不再硬拿身体乱扛。 他用惊鸿游龙步抢位,用护体罡气承受掌风余劲,用六龙六象之力强行压住身体崩溃的边缘,再以独孤九剑去寻岳重山真气流转的那一瞬缝隙。 一剑。 两剑。 三剑。 每一剑都没有真正刺穿岳重山。 可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深。 第一剑只在岳重山衣服上划出火星。 第二剑挑开衣服。 第三剑刺进护体真气半寸,带出一点血珠。 岳重山终于怒了。 一个刚刚踏入二品巅峰的小辈,居然当着他的面越打越强。 更可怕的是,吴良身上那层护体罡气正在一次次交手中变得凝实,虽然远远比不上真正金刚境的护体真气,却足以让吴良扛住原本必死的掌劲。 这小子不能留。 岳重山眼中杀意暴涨,双掌同时推出。 铁衣震响,金刚真气如洪水般压下。 吴良避不开。 他低吼一声,双臂交错,照胆剑横在身前,淡金罡气在胸口与双臂凝聚。 六龙六象之力轰然爆发,硬接这两掌。 轰!! 官道地面彻底炸开。 吴良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石面,双臂皮肉裂开,血从袖口往下流。 可岳重山的掌力没有把他碾碎。 他撑住了。 岳重山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吴良抬起头,满脸血污,笑得像疯子。 “老东西。” “你没吃饭吗?” 岳重山怒喝一声,第三掌当头落下。 吴良这次不挡。 他等的就是这一掌。 岳重山前两掌力道未收,第三掌强行下压,胸口护体真气有一瞬回流。那一瞬很短,寻常二品连感应都感应不到。 可吴良被他打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线机会。 惊鸿游龙步骤然发动。 并非后退,而是前进。 吴良整个人贴着岳重山掌风钻入内侧,肩头硬吃掌缘,护体罡气被拍得几乎散开,肩骨也传来刺痛。可他没有停,照胆剑贴着岳重山铁衣下摆,顺着胸口那一线气机回流处往上挑。 岳重山脸色骤变。 他第一次后撤。 吴良这一剑太过于刁钻歹毒,贴着他金刚真气换转之处来的,若被这一剑真正送进去,就算他是一品金刚,也要出事。 他退得极快。 铁衣翻卷,脚下碎石倒飞,整个人向后滑出丈余。 可吴良追得更快。 “想跑?” 吴良脚下血泥炸开,惊鸿游龙步催到极致,身上淡金罡气几乎被拖出一道残影。他后肩伤口彻底裂开,腹部药布被血浸透,左手掌心的伤也再次崩开。 他像感觉不到疼。 他只盯着岳重山胸前那一线破绽。 岳重山一掌拍向他额头。 吴良偏头避开要害,肩头硬接半掌。 咔嚓。 骨头传来细微裂响。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借这一掌又贴近半步。 照胆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也没有多余变化。 惊鸿抢位。 独孤破招。 六龙六象之力压进剑锋。 护体罡气护住胸口,让他敢硬吃岳重山最后的反击。 这一剑,便是惊鸿破岳。 剑锋刺在岳重山胸口。 铁衣裂开。 护体真气裂开。 金刚体魄,也终于裂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斩金刚!入金刚!(第2/2页) 先是半寸。 然后一寸。 岳重山怒吼,双掌同时砸向吴良后背。吴良身上淡金罡气被砸得剧烈闪烁,几乎当场崩散,口中鲜血喷在岳重山铁衣之上。 可他没有退。 双手握剑,继续往前送。 照胆剑再进三寸。 岳重山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眼里的惊怒一点点变成难以置信。 “二品……” “你竟以二品……” 吴良贴在他身前,喘得像破风箱,脸上却仍旧挂着那股张狂笑意。 “谁说二品杀不了一品?” 剑锋一拧。 岳重山胸口炸开一片血雾。 那股压得全场喘不过气的一品金刚气机,像被人从中间撕开,轰然散掉。 岳重山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还想抬掌。 一品金刚境的生命力很强,哪怕胸口被照胆剑贯穿,竟还没立刻倒下。吴良眼神一狠,抽剑之后再进半步,左拳裹着六龙六象之力,狠狠轰在岳重山胸口剑伤处。 砰! 岳重山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官道上。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护龙山庄供奉,铁衣金刚岳重山,死。 官道上彻底恢复安静! 吴良垂着照胆剑,站在岳重山尸体前。 他身上的血还在滴。 一滴,两滴,落在碎裂的官道石面上。 可下一刻,他体内忽然传出一声沉闷震响。 轰! 紫府龙芝丹残余的最后三十年药力,终于彻底炸开。 那些被岳重山一掌掌打散、打碎、打进筋骨血肉深处的药力,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起来。它们不再沉积,不再滞涩,而是如地底火泉冲破岩层,浩浩荡荡灌入吴良气海。 风,骤然起了。 官道两侧荒草被压得齐齐伏低,长亭残柱上的碎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吴良破碎的衣衫猛地鼓荡起来,满头乱发向后飞扬,血污顺着脸颊被风扯开,在下颌处拉出一道殷红痕迹。 他脚下尘土倒卷。 碎石一颗颗跳动起来,先是在地面乱颤,随后又被无形气机震得四散滚开。照胆剑上的血珠被狂风甩落,剑锋却在风中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紧接着,地上那些断刀、残剑、弩箭、银钩,全都发出细微嗡鸣。 声音很轻,却一声接着一声,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指,在拨动这片血战之后的残兵。 姜青鸾身旁的马匹突然惊嘶。 海棠和照雪脸色一白,连忙拉住缰绳。 鬼见愁、白无常、黑无常三人,同时皱眉看向吴良。 这一刻,连他们三个一品金刚境,都感觉到了一股新生气机从吴良体内拔地而起。那股气机还带着血腥,还带着伤势未愈的凌乱,却霸道、炽烈、锋芒毕露,像一把刚从火炉里拔出的刀。 长生诀如春水漫过枯土,护住吴良几乎被打烂的生机。 神照真经则如明灯照脉,把那股暴烈药力一点点引回正途。 第六层《般若龙象功》在筋骨皮膜间轰然运转,六龙六象之力彻底稳固,原本明灭不定的淡金罡气也随之浮现。 那层罡气并不张扬,只沿着吴良双臂、肩背、胸腹缓缓流转,却沉得像初铸的金铁。 风越来越急。 吴良身边三丈之内,血水被气机震开,尘土绕着他盘旋。地上的半截虎头刀、青龙碎裂的机关匣、玄字一号遗落的银钩,全都在尘土里轻轻颤鸣。 护龙山庄残部脸色惨白。 玄衣卫残兵更是连刀都快握不住。 天字一号捂着胸口,看着岳重山的尸体,眼神里只剩惊骇。黄字一号靠在残亭旁,连身上的鞭伤都像忘了疼,只怔怔看着吴良。 他们明明已经隔着十几丈,却仍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压在心口。 那绝不是普通二品高手的气势,也不是半步金刚的锋芒。 那是一品。 真正的一品大宗师!! 他,竟然突破了?!! 吴良缓缓抬头。 他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骇人。 原本狂暴外泄的气机,忽然向内一收。 风声戛然而止。 尘土落地。 残兵停止震颤。 那一瞬,所有翻涌的力量都归入他的气海,经脉、筋骨、皮膜、脏腑,全都被这股新生的金刚气机重新镇住。 一品! 金刚境!! 鬼见愁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斩金刚,而入金刚。” 白无常脸上再没了平日笑意,低声道:“拿一品大宗师当踏脚石,这小子是真敢啊。” 黑无常盯着吴良,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从今日起,他也是一品大宗师了。” 姜青鸾怔怔看着吴良。 风停之后,他仍站在岳重山尸体前,满身血污,衣衫破碎,可那道身影却像一下子高了许多。身形未变,可那股气势,已经不再是当初孤榆城外那个被她挟持的小郎中。 他踏过尸山血路,踩着一品金刚岳重山的尸体,真正走进了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 吴良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慢慢转头,隔着尚未散尽的尘土看向她,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 “青鸾……” 可下一刻,胸口气血翻涌,鲜血先从嘴角涌了出来。 突破是真的。 重伤也是真的。 他刚刚踏入一品金刚境,可这一路挨过的刀、掌、鞭、弩,还有岳重山那一记记金刚掌,早已把他的身体逼到极限。 吴良身子晃了晃。 姜青鸾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四周还有多少人,直接冲了过去。 “吴良!” 她扑到他身前,一把扶住他。 手刚碰到他的后背,便摸到满手温热鲜血。 吴良靠在她怀里,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却还是低声笑了一下。 “我赢了。” 姜青鸾抱紧他,声音发颤。 “我知道。” “我看见了。” “你别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他满身伤口,眼里的泪意差点压不住。 “吴良,你已经赢了。” “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 第139章 百里血路! 第139章百里血路! 吴良倒进姜青鸾的怀里后,随即就深吸了一口气。 “好软。” 姜青鸾原本满心慌乱,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吴良半边身子靠在她怀里,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没有多少血色,偏偏那张嘴还是不肯老实。他甚至还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声音虚弱无比,却仍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混账味道。 “还香。” 姜青鸾眼眶原本已经红了。 这一瞬,她又气又急,手指按在他后背伤口旁边,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她低头看着他满脸血污,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骂也骂不出口,哭也不愿让旁人看见。 “吴良。”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胡说八道?” 吴良眨了眨眼。 “没胡说。” 他说着,手还不老实,顺势往姜青鸾腰侧搭了一下。力气不大,更多像是借力,可那手掌落下的位置,仍让姜青鸾耳根一下热了。 姜青鸾立刻按住他的手。 “别乱动!” 吴良轻轻吸了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眼角抽了一下,可嘴上仍旧不肯吃亏。 “不动怎么行?” “我替你杀了这么多人,青龙、白虎、地字、玄字,还有那个一品老东西。” “公主殿下打算怎么谢我?” 姜青鸾眼底一酸。 她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看着他肩背破开的血口,看着他腹部浸透药布的血迹,心里又疼又恼。这个人一路嬉皮笑脸,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从来都是挡在她前面。 她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吴良立刻笑了。 “以身相许如何?” 姜青鸾呼吸一滞,随即气得手都抖了一下。 “你……” 她想骂他无耻,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满身血堵了回去。她只能狠狠瞪他,眼眶却越发红,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你先活下来。” “你活下来,我再同你算账。” 吴良看着她,笑容淡了些。 “那说好了。” “这账可不许赖。” 姜青鸾握着他的手,低声道:“不赖。” 吴良满意地闭了闭眼。 可他刚松一口气,远处便传来兵刃挪动的声音。 护龙山庄的人还没有退。 玄衣卫残部也还在。 他们被吴良杀破了胆,却并没有彻底散去。 岳重山死了,青龙白虎死了,地字玄字死了,可这里仍有数十名玄衣卫缇骑,还有不少护龙山庄密探。吴良刚刚破境,气势惊人,可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他伤势极重,连站都站不稳。 天字一号密探捂着胸口,眼神阴沉。 黄字一号被两名密探扶着,后背与臀儿的鞭伤疼得她额角冒汗,衣衫破裂凌乱,脸上却仍旧死死盯着吴良。 她恨极了这个男人,可看见他倒在姜青鸾怀里时,心中又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有人想动。 有人不敢动。 吴良靠在姜青鸾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轻轻咳了一声。 血又从嘴角溢出来。 姜青鸾连忙替他擦掉,低声道:“别说话了。” 吴良偏不听。 他看向鬼见愁三人,声音不大,却仍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劲儿。 “三位前辈。” “看戏也看够了吧?” 鬼见愁抬眼。 吴良道:“我现在是真没力气装逼了。” “劳烦你们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打发了。” 白无常笑了一下。 “吴公子终于想起我们了?” 吴良咧嘴。 “这叫人尽其用。” “我花这么大代价请你们护送,总不能让我刚入一品,就被一群小喽啰捡了便宜吧?” 黑无常冷冷道:“嘴还挺硬。” 吴良道:“没办法。” “天生的。” 鬼见愁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周围空气都像冷了一分。 “这次,可以。” 话音落下,鬼见愁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官道上的血水便像被无形气机压住,轻轻荡开一圈涟漪。白无常站到左侧,脸上仍有笑意,可那笑意已经不再温和。黑无常站到右侧,袖袍无风自动,冷硬目光扫过护龙山庄和玄衣卫残部。 三名一品金刚,同时释放气机。 先前他们一直旁观,没有真正插手,众人只知道这三人强,却没有切身体会。如今三股一品气息铺开,护龙山庄密探和玄衣卫残兵才真正明白,这三位老怪物若是出手,眼前这些人根本不够杀。 鬼见愁淡淡道:“十息之内。” “滚。”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过了十息还在这里,老夫替你们选块地方埋了。” 黑无常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远处一名玄衣卫脚边的断刀忽然炸开,碎铁擦着那人的靴面飞过,钉入地里半寸。那名玄衣卫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更多人也跟着退了。 天字一号密探脸色难看。 他不甘心。 岳重山的尸体还在地上,护龙山庄今日折损惨重,若连尸体都带不走,回到洛安也是奇耻大辱。可鬼见愁三人站在那里,像三座压在官道上的山,他胸骨已经被吴良打裂,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走。” 天字一号终于咬牙开口。 护龙山庄的人迅速后撤。 黄字一号被人扶着离开时,仍旧回头看了吴良一眼。吴良明明虚弱得靠在姜青鸾怀里,却还冲她挑了挑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百里血路!(第2/2页) “臭婆娘。” “下次记得换条新鞭子。” 黄字一号气得眼前一黑。 她咬牙道:“吴良,我迟早杀了你。” 吴良笑道:“排队。” 黄字一号差点挣开旁人扶持,最后还是被两名密探强行带走。 玄衣卫残部退得更快。 青龙白虎已死,朱雀重伤,玄武也早已带人退去,剩下这些人没有谁还敢在三名一品金刚面前逞强。不到片刻,官道上便只剩满地尸体、残兵断刃,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鬼见愁回头看向吴良。 “满意了?” 吴良闭着眼,声音有些发飘。 “还行。” “下次动手早点,我能少流几碗血。” 黑无常冷哼。 “没喊救命,怪谁?” 吴良眼也不睁。 “怪我太英俊,舍不得喊。” 姜青鸾低头看他,气得指尖发紧,却又不敢真捏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吴良靠在她怀里,声音低了些。 “贫两句,疼得轻一点。” 姜青鸾心口一软。 她没有再骂,只用袖角轻轻替他擦去下巴上的血,动作轻到不能再轻。 “疼就别说话。” “留点力气。” 吴良安静了一瞬,忽然低声道:“青鸾。” 姜青鸾低头。 “嗯。” 吴良睁开眼,眼底血丝还没散,笑意却仍在。 “你刚才答应了。” 姜青鸾怔了一下。 “答应什么?” 吴良虚弱地笑。 “以身相许。” 姜青鸾脸上热意一下涌上来。 她咬着唇,忍了又忍,最后只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可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海棠和照雪已经抱着药箱赶来。 照雪看见吴良身上那些伤,眼泪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翻药瓶。海棠比她镇定些,却也白着脸,先剪开吴良肩头破布,又拿干净布巾按住后肩那道伤口。 吴良疼得闷哼一声。 姜青鸾立刻低声道:“轻点。” 海棠连忙应下。 吴良笑了笑。 “殿下,你这语气,好像我是你心肝宝贝。” 姜青鸾低头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让海棠把药全撒你伤口里。” 吴良闭嘴了。 但只闭了片刻。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说了。” 姜青鸾脸颊发烫,眼神却又疼又恼。 她低声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吴良眼睛微微一亮。 “当真?” 姜青鸾发现自己被他套了话,耳根更红。 “假的。” 吴良叹气。 “公主殿下欺负伤患。” 姜青鸾终于被他气得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转瞬便没了,可吴良看见了,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墨九幽坐在车前,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 他仍旧低着头,像个病弱车夫,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没人注意他,也没人把这个佝偻老仆放在心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吴良这一战给他带来的震动有多大。 斩金刚而入金刚。 这等传人,拿回幽冥神教,足够让那些老东西睁大眼睛看看。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鬼见愁走到马车旁。 “这里不能久留。” 姜青鸾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洛安方向。 那里离他们只剩一百里。 可这一百里,已经被血染透了。 她很清楚,庆王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退了,不代表危险结束。相反,吴良斩岳重山、踏入一品金刚之后,庆王只会更加疯狂地封锁洛安。 姜青鸾低声道:“先离开这里,找一处隐蔽地方替吴良疗伤。往东十余里,有一处荒废旧庄。四周有林,背后靠山,能藏车马。” 吴良半睁眼。 “旧庄?” “听着不像好地方。” 姜青鸾扶着他,声音轻了些。 “有地方让你躺着就不错了。” 吴良笑道:“那你陪我躺吗?” 姜青鸾刚刚软下去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吴良。” “在。” “闭嘴。” 吴良乖乖闭嘴。 只是手还搭在姜青鸾腰侧,迟迟没有拿开。 姜青鸾低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最后没有拨开。 马车重新动了。 墨九幽轻轻一抖缰绳,四匹北雍骏马踏过血泥,缓缓离开官道。鬼见愁三人分列前后,海棠和照雪守在车边,姜青鸾坐在车内,扶着吴良靠在软垫上。 官道上,尸体横陈,残兵散落。 岳重山的尸体仍躺在碎裂石面上,胸口剑伤触目惊心。 风从洛安方向吹来,吹过长亭,吹过血泊,也吹过那条通向皇城的路。 吴良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姜青鸾一直握着他的手。 握得很紧。 他嘴角动了动,想再调戏一句,可这一次实在撑不住了。 意识沉下去前,他只听见姜青鸾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吴良,别睡太久。” “洛安就在前面。” “我还要你陪我进去。” …… 第140章 天骄榜动~~ 第140章天骄榜动~~ 洛安百里外的那场大战,很快传了出去。 最先送出消息的,不是玄衣卫,也不是护龙山庄。 而是风雨楼。 风雨楼能把天下高手排进榜单,靠的就是耳目众多、消息灵通。 洛安附近本就是天下风云汇聚之地,庆王禅让大典在即,各方探子早已像雨后蚁群一样铺开,官道、渡口、驿站、荒亭,到处都有风雨楼的人。 大战结束不到两个时辰,一封染着血腥味的密报,便被快马送入洛安城内一处隐秘据点。 据点内灯火明亮。 几名风雨楼执事围着那份战报,看了很久都没人说话。 战报很长。 吴良斩玄衣卫白虎镇抚使。 斩青龙镇抚使。 重创朱雀镇抚使。 逼退玄武镇抚使。 击败护龙山庄黄字一号密探。 斩地字一号密探、玄字一号密探。 重创天字一号密探。 越境斩杀护龙山庄供奉,一品大宗师铁衣金刚岳重山。 最后,破入一品金刚境。 一名执事看完之后,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二品巅峰,斩一品金刚。” “随后入一品。” “这战绩,多少年没见过了?” 另一名执事皱眉道:“岳重山虽只是一品金刚境初段,却也是实打实的一品大宗师。吴良此前名声不显,如今一战杀进天下人眼里,天骄榜必动。” 有人沉声道:“排多少?” 屋内再次安静。 风雨楼天骄榜,共百名。 十大高手榜之下,年轻一代、江湖新贵、潜力极高者,皆可入榜。 可天骄榜也不是随便排的,吴良战绩够硬,却冒出来太快,根基、师承、真正底牌,都还看不清。 “第六十八。”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执事终于开口。 众人看向他。 老执事放下战报,缓缓道:“他刚入一品,境界未稳。斩岳重山有生死破境之因,不代表他现在稳胜所有金刚境。” 有人点头。 老执事又道:“可他很年轻,区区弱冠之年,却能以二品巅峰越境斩金刚,一战杀白虎、青龙、地玄二密探,重创天字,护送九公主归京,此事天下必惊。第六十八,不低。” “此子若是不死,日后必成一方人物!” 这句话一出,屋内众人都明白了。 吴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入榜,而是能不能活过洛安这场风雨。 很快,风雨楼密令送出。 天骄榜更新。 第六十八。 吴良。 评语只有短短几行。 “医武双绝,来历不明。” “身负多门绝学,二品巅峰越境斩金刚。” “洛安百里外一战入一品。” “可观后势。” 这份榜单还未彻底传开,洛安皇宫里的庆王,此时也收到了消息。 垂拱殿内,灯火通明。 庆王看着案上的战报,久久没有说话。 殿下跪着玄衣卫送信之人,那人额头贴在地上,身子不住发抖。护龙山庄的人也跪在另一侧,脸色灰败,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白虎死。 青龙死。 朱雀重伤。 玄武退回。 地字、玄字一号密探死。 天字一号重伤。 黄字一号重伤受辱。 岳重山,死。 吴良,入一品金刚。 庆王缓缓抬起眼。 “一个郎中。” 他说得很轻。 可殿内所有人心口都跟着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天骄榜动~~(第2/2页) “你们告诉本王,一个郎中,杀穿了玄衣卫四象,杀穿了护龙山庄密探,还杀了岳重山?” 没人敢回答。 庆王把战报轻轻放在御案上,没有砸东西,也没有怒吼。 可殿内气氛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庆王才开口。 “姜青鸾呢?” 护龙山庄一名密探低声道:“回陛下,九公主尚未入洛安。大战之后,他们离开官道,暂时失去踪迹。” 庆王眼神沉了下去。 “暂时失去踪迹?” 那密探额头冷汗滚落。 “属下该死。” 庆王看了他一眼。 “你确实该死。” 那密探浑身一颤,却不敢求饶。 庆王没有立刻杀他,只缓缓站起,走到垂拱殿门口。殿外夜色深沉,宫城灯火层层铺开,洛安仍在他手里,皇宫仍在他手里,十五的禅让大典,也还在一步步临近。 可姜青鸾已经到了洛安百里外,还带着一个刚入一品金刚境的吴良。 庆王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个名字刺耳起来。 “传令。” “洛安九门加倍盘查。” “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全部动起来。” “所有药铺、医馆、客栈、旧臣府邸,都给本王盯死。” 他顿了顿,声音冷到了极点。 “姜青鸾要抓。” “吴良,也要杀。” 殿内众人齐声应命。 与此同时,洛安城中另一处幽深宅院里,有人也收到了这份战报。 夜先生坐在灯下,慢慢展开纸页。 他看得很仔细。 看到白虎死时,没什么反应。 看到青龙死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岳重山死在吴良剑下,吴良随即入一品金刚境时,他终于停住了手指。 “吴良。”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旁边黑衣人低声道:“先生,此人原本只是北雍道一名郎中,如今却……” 夜先生抬手,止住他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纸上那几行字,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一个小郎中,能走到这一步,不简单。” 黑衣人道:“要查他的来历吗?” 夜先生把战报放在灯边,没有立刻烧掉。 “查。” “但不要惊动他。” 他望向窗外,洛安夜色压在屋檐上,像一块沉沉黑幕。 “禅让大典之前,洛安不能再出差错。” 黑衣人躬身退下。 夜先生独自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吴良。 姜青鸾。 一品金刚。 这场本该已经落定的棋局,终于又多了一颗不安分的棋子。 而此时,洛安城外一处荒僻旧庄内,吴良还在昏睡。 他身上缠满药布,气息时强时弱,刚入一品金刚的内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姜青鸾坐在床边,已经守了他半夜。 海棠端来热水,低声道:“公主,您歇一会儿吧。” 姜青鸾摇头。 “不必。” 照雪小声道:“吴公子已经不再吐血了,应该……应该没事了吧?” 姜青鸾看着吴良苍白的脸,沉默片刻。 “他命硬。” 她说完,又轻轻握住吴良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冷着脸,也没有骂他。 只是在心里很轻地补了一句。 你一定要醒。 洛安就在眼前。 我还要你陪我进去。 …… 第141章 护道者,皇族之刃! 第141章护道者,皇族之刃! 旧庄藏在洛安城东十余里的荒林后。 这地方原本是洛安城内一勋贵避暑用的别业,后来主家犯事这边就荒废了,院墙塌了半边,门前石狮也碎了一只。 幸好主屋还算完整,后院有井,侧院能藏马车,四周又有老林遮掩,若不是熟悉附近道路的人带路,很难从官道上一眼瞧见这里。 吴良被安置在主屋里。 他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夜。 姜青鸾守在榻边,几乎没有合眼。 海棠和照雪来来回回换了三次热水,药炉从夜里烧到天明,屋里一直飘着苦涩药味。吴良身上伤口太多,后肩、腰侧、腹部、左臂,还有被岳重山掌力震出的内伤,每一处都很棘手,稍一翻身,药布便会重新渗红。 天快亮时,照雪从外面回来。 她身上带着晨露,低声禀道:“殿下,奴婢在附近村镇打听过了,洛安城里已经开始清道,城门盘查比昨日又严了许多。街上到处张贴禅让大典的告示,百姓都在议论,说五日之后,庆王便要在太极殿受禅登基。” 五日。 姜青鸾握着帕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看向榻上的吴良。 吴良脸色仍有些白,唇边血色不重,呼吸倒比夜里顺了些。 他已经是一品金刚之境,可这副身体被岳重山打得太狠,哪怕长生诀护住生机,神照真经修复经脉,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便活蹦乱跳。 海棠低声道:“殿下,吴公子这伤,至少还得将养两三日。” 姜青鸾沉默片刻。 “两三日之后,距离大典只剩两日。” 屋里安静下来。 照雪不敢接话。 姜青鸾垂眸看着吴良,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比任何人都急,可看见吴良满身药布,又说不出半句催促的话。洛安就在百里之外,她等了这么久,逃了这么远,终于杀回来了,却偏偏只剩下了五日。 床榻上,吴良忽然动了动手指。 姜青鸾立刻俯身。 “你醒了?” 吴良慢慢睁开眼。 他先看见姜青鸾的脸,又闻见满屋药味,便扯了扯嘴角。 “你守了我一夜?” 姜青鸾眼底一松,随即冷声道:“醒了就少说废话。” 吴良眨了眨眼,声音还有些沙哑。 “守都守了,还不让我感动一下?”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还嘴欠的样子,胸口那股担忧终于散了一点。她伸手替他把滑下来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放得轻,语气却仍硬着。 “你若真想让我省心,就别乱动。” 吴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药布,轻轻吸了口气。 “伤得有点重。” “你还知道?” “知道。不过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 吴良抬眼看她,笑意又起。 “再者,一醒来就看见公主这张脸,伤也好了一半。” 姜青鸾瞪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吴良立刻闭嘴。 只闭了一息。 他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姜青鸾道:“辰时刚过。” “距离禅让大典呢?” “五日。”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后肩伤口便像被火烧了一下。姜青鸾连忙扶住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垫在他背后,让他靠在软枕上。 吴良疼得额角冒汗,嘴上却还不忘轻声笑道:“你现在照顾人越来越熟练了。” 姜青鸾没理他。 吴良缓了片刻,才开口道:“时间不多,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姜青鸾看向窗外。 屋外的荒林被晨风吹得轻轻摇动,远处洛安方向还看不见城墙,可她知道,那座皇城已经近在眼前。 “我要回洛安。” 吴良挑眉。 “你这是嫌庆王找你找得不够辛苦,准备自己送上门?” 姜青鸾转头看他。 “我若一直躲着,他可以派人一波一波暗杀。死在荒郊野岭,天下人只会听他说,是北雍刺客杀了我,或者是江湖乱党杀了我。” 她语气平静,可眼神很冷。 “可我若进了洛安,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姜渊便不敢光明正大杀我。他对外宣称皇兄病重,自愿禅让,他要名分,要大义,便不能背上弑君杀兄、残害子侄的恶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护道者,皇族之刃!(第2/2页) 吴良认真听着,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些大人物发动政变,最忌讳的就是得位不正,忌惮被天下人唾骂从而遗臭万年。 饶是雄才大略天可汗,以及永乐大帝,在这个问题上都是头疼不已,到死都是一块心病。 所以,庆王同样会顾忌! 吴良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要把自己摆到明面上。” 姜青鸾点头。 “不错。” 吴良沉吟片刻,又问:“回公主府?” 姜青鸾摇头。 “不。” “紫薇台。” 吴良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听说过紫薇台。 那不是寻常衙门,更不是朝堂上那些文官吵架的地方。大周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横扫群雄之后,便设下紫薇台,搜罗天下武学秘典,收养、培养、笼络武道天才,以一国之力供奉近三百年。 紫薇台只有一个职责。 护姜氏江山。 守皇族正统。 它是大周王朝的终极屏障,也是皇帝身后最神秘、最锋利的护道之刃。庆王敢软禁姜珩,敢操控朝臣,敢逼禅让大典,可他未必敢把刀兵伸进紫薇台。 吴良笑着点头,“好地方。”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道:“你若进了紫薇台,庆王便麻烦了。他敢在城门设伏,敢围公主府,敢派玄衣卫暗杀,可他不敢在紫薇台动刀兵。” 他停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若敢动紫薇台,那就不是对付你这个九公主了。” “那是公然挑衅姜氏皇族最后的护国力量。” 吴良靠在软枕上,嘴角勾起。 “这步棋,比回公主府强。” “公主府是你的府邸,可庆王能围,能堵,能以保护之名变成囚笼。紫薇台不同,他若围起来,便显得心虚;他若出手,便等于自己把篡位二字刻在脸上。” 姜青鸾看他一眼。 “你现在明白了?” 吴良点头。 “明白。” “你这是要把刀递到紫薇台手里,试试这把姜氏皇族的刀,到底还锋不锋利。” 姜青鸾眼神微沉。 “若紫薇台也装聋作哑呢?” 吴良笑了笑。 “那我就帮他们把耳朵掏开。” 姜青鸾:“……” 这话混账,却让她紧绷一夜的心稍稍松了些。 吴良看向门外。 鬼见愁、白无常、黑无常三人都在院中。三人昨夜守了一夜,护送任务算是到了洛安城外,按原本约定,把吴良送到洛安附近,他们便可离开。 可现在不能让他们走。 紫薇台虽然特殊,庆王不敢在那里轻易动刀兵,但不敢明着动,不代表不会暗中动。姜青鸾要入洛安,要进紫薇台,要撑到禅让大典,身边必须有足够压得住场的高手。 吴良低声道:“去紫薇台之前,还得多留几个能打的。” 姜青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 “鬼见愁他们?” 吴良笑了笑。 “三个一品金刚,到门口了还放走,那不是暴殄天物?” 姜青鸾皱眉。 “他们未必愿意留下。” 吴良靠在枕上,淡淡笑道:“这世上任何事,都有个价!那得看我给的价码,够不够让他们心动……” 姜青鸾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吴良慢悠悠道:“习武之人,越老越怕两件事。” “哪两件?” “一怕旧伤成坟,二怕前路断绝。” 吴良咳了一声,胸口疼得他眉头微皱,缓了缓才继续道:“我刚好能治伤,也刚好能让他们看见前路。” 姜青鸾沉默片刻,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吴良现在已经是一品金刚,斩岳重山而入金刚,论实力已经不逊鬼见愁三人。 他不需要求他们,只需要和他们谈一笔足够诱人的生意。 姜青鸾道:“你有把握?” 吴良笑道:“这个不重要,会吹就行。” 姜青鸾:“……” 吴良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次,是真有。” “哈哈哈!” …… 第142章前辈请留步! 第142章前辈请留步! 院中晨雾未散。 鬼见愁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粗瓷茶碗,慢吞吞喝着。白无常站在井边,笑眯眯看着照雪煎药,黑无常靠在半截院墙旁,双手拢在袖里,像一尊冷硬石像。 吴良被姜青鸾扶着走出来时,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肩背药布缠得很厚,脸色也没有完全恢复。可他站在廊下那一刻,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品金刚。 哪怕重伤未愈,也是一品金刚,可称大宗师! 这不,就连鬼见愁的称呼也变了。 他放下茶碗,淡淡道:“吴公子不继续躺着?” 吴良笑道:“再躺下去,三位前辈就走了。” 白无常笑眯眯道:“郡主让我们护送吴公子到洛安,眼下洛安已在百里之内,任务也算差不多了。” 黑无常冷冷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因祸得福了。” 吴良咧嘴一笑,反问:“有没有可能是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 他说完,慢慢坐到廊下木椅上,姜青鸾站在他身侧,没有插话。 吴良看着三人,语气很随意,没有半点低姿态。 “三位要走,我不拦。” 鬼见愁眉梢微动。 吴良继续道:“不过走之前,听我说两句话。说完你们还想走,我让海棠给三位备点干粮,保证不说半个留字。”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如今已是一品金刚,说话倒是比从前硬气多了。” 吴良看了他一眼。 “白前辈这话说得不对。” 白无常挑眉。 吴良笑道:“我从前说话也硬气。” 姜青鸾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嘴欠。 白无常被他逗得一笑,黑无常神情仍冷,鬼见愁却看得出来,吴良不是随便开口。这个年轻人一路杀到洛安城外,斩岳重山而入一品,如今再看,他身上确实已经流露出一股气势。 吴良先看向黑白无常兄弟,“先说两位。” 白无常笑意不减。 “我们兄弟有什么好说的?” 吴良道:“两位前辈同修玄冥寒煞掌,这门掌法可了不得。” 这句话一出,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黑无常虽然没有开口,可拢在袖中的手指也轻轻动了一下。 玄冥寒煞掌。 这门武功,是他们兄弟在江湖上立足的根本。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高手死在他们兄弟掌下。玄冥寒煞掌阴毒霸烈,掌劲入体,寒煞蚀骨,寻常人挨上一掌,轻则经脉凝滞,重则气血冻结,连死后的尸身都能泛出一层青白寒霜。 江湖人怕黑白无常,怕的便是这门掌法。 吴良继续道:“两位能这么快踏入一品金刚,玄冥寒煞掌功不可没。此掌进境快,杀伤狠,同源兄弟联手时,寒煞互补,掌力叠加,寻常金刚境高手遇上你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白无常终于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识货。” 黑无常冷冷道:“玄冥寒煞掌,自然不是寻常武功。” 语气虽冷,里面却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傲意。 他们兄弟纵横这么多年,手底下真章就是这门掌法。 吴良当着姜青鸾、海棠、照雪几人的面夸出来,白无常心里受用,黑无常嘴上不说,眼中也多了一点自负。 吴良等的就是这点情绪。 他笑眯眯看着两人,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越厉害的武功,欠的债也越狠。” 白无常笑意微顿。 黑无常眼神一冷。 吴良像没看见两人表情变化,继续道:“玄冥寒煞掌练到深处,寒煞入骨,伤人之前先伤己。白前辈肺脉寒气最重,每逢阴雨寒夜,胸口是不是像被冰针一根根扎进去?若动手太多,当夜还会咳血,血里带着一点淡青色。”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一瞬,他眼底那层笑意像被风吹灭。 姜青鸾也看向白无常。 她和黑白无常同行多日,只知道白无常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比黑无常好说话许多,却从没看出他肺脉有这样的隐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前辈请留步!(第2/2页) 海棠和照雪更是屏住呼吸,心里惊讶,原来一品金刚境高手身上也藏着这么重的病。 黑无常猛地看向吴良。 吴良没给他开口机会。 “黑前辈的问题在右臂。劳宫、曲池、肩井三处被寒煞堵得最厉害,平日你压得住,可一旦连续全力出掌三次,右臂会僵麻半刻。你之所以总把手拢在袖里,不全是性子冷,也有调息压煞的缘故。” 黑无常脸色终于变了。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猛然收紧,袖袍轻轻一震,院中井边的水面竟被一股寒气激得起了细纹。 白无常盯着吴良,眼神少有地沉了下来。 “你从何处听来的?” 吴良笑道:“听?”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出来的。” 白无常显然不信。 黑无常声音更冷。 “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吴良立刻坐直了些,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知道什么叫神医吗?” 众人都看向他。 吴良抬了抬下巴。 “神医就是看你一眼,便知道你哪里虚,哪里堵,哪里气血不顺,哪里经脉有伤。” 姜青鸾原本还在担心气氛紧绷,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混蛋又开始吹了。 吴良却越说越起劲。 “白前辈虽然笑得和气,可笑时气息总在胸口浅浅一停,说明肺脉不畅。你右手拇指指腹有细微青白色,指甲下寒纹不散,证明寒煞已入肺经。黑前辈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半分,出气时右臂脉络不随呼吸同振,这说明寒煞在肩井处压得最深。” 他说着,又拍了拍自己胸口。 “老子可是神医!我打眼一瞧,你们哪里堵,哪里裂,哪里藏着暗伤,都瞒不过我。” 白无常沉默了。 黑无常也沉默了。 这一次,两人不再觉得吴良是在胡吹。 吴良说得太细了。 细到连他们兄弟彼此都不会轻易提起。 尤其白无常夜里咳血一事,只有黑无常知道。黑无常右臂全力出掌三次之后会僵麻半刻,也只有白无常见过。 两人这些年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绝不会主动泄露这种致命弱点。 吴良能说出来,只能说明他真的看出了问题。 白无常脸上重新浮出笑。 只是这回,那笑意多了几分认真。 “吴公子这一眼,倒是看得我们兄弟心里发凉。” 吴良摆摆手。 “别怕,我这人不但怜香惜玉,也尊老爱幼。” 黑无常冷声道:“谁老?” 吴良立刻改口。 “尊重前辈。” 姜青鸾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掩住嘴角那点笑意。 吴良继续道:“你们兄弟同修玄冥寒煞掌,掌力同源,平时可以互相渡气压煞,所以这些年一直形影不离。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如今已经是一品金刚,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指玄。” “寒煞不除,你们终生都碰不到那道门!” 这句话落下,白无常和黑无常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吴良戳中了他们最大的心病。 一品金刚已经足够威震江湖,可人一旦站到这里,谁会不想再往上走? 金刚之后是指玄,那才是真正窥见天地玄机的门槛。可他们兄弟这些年不是没试过,每一次想往上冲,体内寒煞便像无数冰针倒卷经脉。 那种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黑无常盯着吴良。 “你能治到几成?” 吴良道:“我现在伤重,只能先替你们压住一两成寒煞。给我十日,能疏通一处滞脉。若药材足够,半年内,我有把握替你们拔掉三成隐患。” 黑无常眼神一震。 白无常呼吸也轻了一分。 三成。 听起来不多。 可对他们兄弟来说,三成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寒煞反噬若能少三成,他们出手时便能少三分顾忌,修炼时也能多三分余地。更重要的是,那扇被寒煞封死的指玄之门,也许会露出一点缝隙。 …… 第143章下饵,上钩! 第143章下饵,上钩! 鬼见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吴良,眼神比刚才深邃了许多。 吴良转头看向他,笑道:“鬼前辈别急,该你了。” 鬼见愁端起茶碗。 “我有什么好说的?” 他语气风轻云淡,可握碗的手指却不知不觉紧了一点。 吴良先没有直接戳伤,而是慢悠悠道:“鬼前辈的武功,和黑白两位又不一样。” 鬼见愁抬眼。 吴良道:“你走的不是寒煞一路,也不是纯粹刚猛一路。你的功夫里杀气很重,身法阴冷,出手快,收手更快。江湖上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很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鬼见愁没有否认。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这话说得没错。老鬼年轻时,杀人可比我们兄弟还利索。” 黑无常淡淡道:“他杀人,不喜欢第二招。” 鬼见愁瞥了两人一眼。 白无常立刻笑着闭嘴。 吴良却接着说道:“能把杀意、身法、真气练到这一步,鬼前辈当年冲击指玄,应该不是毫无把握。” 鬼见愁手里的茶碗终于停住。 姜青鸾也看向鬼见愁。 她知道鬼见愁强,却不知道他曾经冲击过指玄。 吴良盯着鬼见愁,语气慢了下来。 “可你失败了。” 鬼见愁脸上的神情没有变,眼底却冷了一寸。 院子里的风似乎也冷了几分。 吴良继续道:“那一次,你应该不是单纯冲关失败。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打断过气机。心脉受震,眉心祖窍也留下暗伤。从那以后,你每次真气上行,过膻中、心俞、眉心三处时,都会有一瞬断续。” 鬼见愁慢慢放下茶碗。 茶碗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吴良,声音没有起伏。 “谁告诉你的?” 吴良笑道:“我说了,我是神医!” 鬼见愁没有笑。 吴良也收了几分玩笑,认真道:“你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杀人时也不受影响。可你心里清楚,那一瞬断续平常无碍,若再冲指玄,便是死关。” 鬼见愁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揭开旧疤后的冷意,也是一种多年心事被点破后的震动。 他确实冲击过指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当时他已摸到一线门槛,自以为只差最后半步。可偏偏那日出了意外,仇家趁他闭关气机上行时杀入,他强行出手杀人,虽然保住了命,却也伤了心脉和眉心祖窍。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真正碰过那道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只要一想到当年那一瞬气机断裂,他便知道,自己若再冲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连三成都没有。 白无常看着鬼见愁的脸色,心里也微微一沉。 他与鬼见愁相识多年,知道老鬼身上有伤,却没想到这伤竟卡在指玄门前。黑无常更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少见地多了一分凝重。 姜青鸾站在吴良身侧,心里也掀起波澜。 吴良这一番话,看似嘴欠吹嘘,却实实在在捏住了三名一品金刚的命门。 她忽然明白,吴良留下三人不是靠情义,更不是靠求,而是直接把他们最想要、最放不下的东西摆到了面前。 前路。 对武夫而言,这两个字比金银权位更重。 鬼见愁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能治我?” 吴良没有把话说满。 “能治一部分。” 鬼见愁眼神一动。 吴良道:“心脉旧伤,我能用我的内力慢慢养回来。眉心祖窍那处伤,我现在不敢碰太深,但能先替你理顺气机,让那一瞬断续少半分。” 鬼见愁道:“少半分,有何用?” 吴良笑道:“少半分,你下次碰指玄,就多半分活路。” 鬼见愁盯着他。 吴良神情坦然。 “鬼前辈,到了你这个境界,半分活路也不算少吧?” 鬼见愁没有说话。 这句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到了他这个境界,想再往前走,每一分可能都值得拿命去赌。 吴良坐在椅子里,虽然一身伤,气势却没有弱下去。 他看着三人,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三位都是一品金刚,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见了你们要绕道走。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金刚境再威风,也不是尽头。” 他抬手指了指洛安方向。 “一个月。” “你们留下一个月时间,听我所求,帮我办事。” 白无常轻声道:“报酬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下饵,上钩!(第2/2页) 吴良笑道:“第一,我替你们压制旧伤。第二,事成之后,我请一位一品指玄境的前辈,为三位讲一次金刚入指玄的关窍。” 黑无常眼神一凝。 “指玄???” 鬼见愁也看向吴良。 “你一个小郎中,还认识这样的人?” 吴良靠在椅背上,哈哈笑道:“我一个小郎中,还斩了岳重山呢。” 这句话一出,院中又静了静。 白无常看着吴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感觉。 若是在几日前,吴良说自己认识指玄境的高手,他们只会当这小子在吹牛。可现在,吴良刚刚斩金刚而入金刚,身上又藏着这么多惊人手段,再说出这种话,竟让人无法轻易反驳。 鬼见愁沉声道:“那位前辈是谁?” 吴良眨了眨眼。 “暂时是秘密。” 黑无常冷冷道:“空口无凭。” 吴良摊手。 “那就别信。” 三人一怔。 吴良道:“买卖就是这样。信就做,不信就走。我现在伤得不轻,没力气求你们。再说了,我也是一品金刚,真要打起来,谁求谁还不一定。” 姜青鸾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点笑意。 这才是吴良。 嘴欠,胆大,爱占便宜,绝不低头。 鬼见愁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一下。 “吴公子如今,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白无常叹道:“老鬼,我动心了。” 黑无常没有开口,却看向鬼见愁。 鬼见愁沉默良久。 一个月,不长。 可这一个月必定凶险。 庆王、玄衣卫、护龙山庄、洛安城内那些藏在暗处的刀,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扑出来。留下来,就是卷入皇权风波。可若不留下,吴良所说的旧伤、寒煞、指玄关窍,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再者,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事若危急,难道还不能跑?! 鬼见愁微微点头,开口道:“老夫信你一次。” 吴良大喜,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哈哈,鬼前辈英明,相信我,这会是你此生最明智的一次抉择!” 鬼见愁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白无常道:“旧伤呢?” 吴良道:“今日我先替你们探脉,下针压一压寒煞。等进了洛安,有药材再继续。” 黑无常道:“指玄高手呢?” 吴良笑了。 “事成之后,我再为你们邀请。” 鬼见愁盯着他。 “若你骗我们?” 吴良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在这儿。” “跑不了,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找我报仇!” 姜青鸾淡淡道:“他平日虽然混账,但这种事不会乱说。” 吴良立刻看向她。 “殿下这是夸我?” 姜青鸾看他。 “你若不想听,也可以当我没说。” 吴良笑道:“想听,殿下多夸两句,我伤都能好快些。” 姜青鸾懒得理他。 海棠和照雪在旁边忍着笑,紧绷了半天着笑,紧绷了半天的心神总算松了些。她们看着吴良三言两语,把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金刚说得着笑,紧绷了半天动心,心里又惊又佩。 鬼见愁缓缓起身。 “成交。” 吴良也想伸手,刚抬到一半,后肩伤口便疼得他眼角一跳。 鬼见愁看了他一眼。 “吴公子还是省些力气。” 吴良把手收回来,叹道:“行,那就口头成交。”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既然成交了,什么时候给我们兄弟压寒煞?”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祛除白无常体内暗疾寒煞之毒?】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吴良眉头一扬,暗自撇了撇嘴,才红色词条啊……这级别有点太低了吧,好歹也是堂堂一品金刚啊? 略微一琢磨,他还是选择‘否’,决定暂时不领取任务。 这不还有姜青鸾么? 吴良靠回椅背。 “等我先喘两口气。” 黑无常冷哼一声。 吴良又笑道:“别急,寒煞陪了你们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白无常笑着摇头。 院外晨雾慢慢散去。 洛安方向,隐约有钟鼓声随风传来。 距离禅让大典,只剩五日。 …… 第144章 多亲亲好的快~~ 第144章多亲亲好的快~~ 后院,马车已经重新套好。 海棠和照雪把药箱、包袱、水囊一样样搬上车,墨九幽仍旧坐在车辕边,垂着眼,活生生沉默寡言的老车夫。 鬼见愁站在院门下,白无常笑眯眯地拍去衣袖上的灰,黑无常则靠在墙边,目光扫过院外荒林。 洛安就在百里之内。 进城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 吴良披着外袍,从主屋里慢慢走出来。他伤还没好,走路时仍能看出几分虚浮,可那双眼睛却熠熠生辉,一点不像身上有多处刀伤剑伤的样子。 姜青鸾站在他身侧。 她看着院中的马车,又看向吴良,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吴良没急着回答,先看向鬼见愁三人。 “三位前辈,海棠、照雪,还有老黑,就先交给你们了。” 鬼见愁眉头微动。 白无常看了看吴良,又看了看姜青鸾,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 “吴公子这是不打算和我们一道走?” 吴良笑道:“人越多越显眼。” 他走到马车旁,拍了拍车厢边缘,又看了一眼墨九幽。 “洛安城门查得再严,主要查的也是我和九公主。你们几位之前没有出手,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人未必认得。海棠、照雪两个小丫头,也不是他们要抓的人。至于老黑……” 墨九幽低咳了一声。 吴良瞥他。 “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丢进人堆里,连卖炊饼的都懒得多看一眼。” 墨九幽垂着眼,没有接话。 鬼见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吴良这番话说得有理。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如今盯死的,是吴良和姜青鸾。 鬼见愁三人虽然是凶名赫赫的一品金刚,可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并未出手,三人外表又普普通通,没什么锋芒。只要不自己显露气机,寻常城门盘查根本看不出什么。 白无常笑道:“那我们进城之后,去哪儿落脚?” 吴良看向姜青鸾。 “洛安城里,有什么地方适合安顿,又方便打探消息?” 姜青鸾没有多想。 “风雨楼。” 吴良挑眉。 姜青鸾解释道:“风雨楼在各国都城、郡城都有分部,明面上是酒楼茶馆,暗中搜集各地消息,也替人发布消息。洛安分部消息最灵,三教九流都能接触到。你们先去那里,比寻常客栈也安全。” 白无常眼睛一亮。 “风雨楼倒确实合适。” 鬼见愁道:“风雨楼做消息买卖,向来不轻易卷入朝堂是非。” 姜青鸾淡淡道:“正因如此,才适合暂时落脚。他们不会为庆王卖命,也不会轻易替本宫卖命。只要给得起价,他们便会守规矩。” 吴良笑了笑。 “听见了吧,去风雨楼等着。” 黑无常看向吴良。 “你们呢?” 鬼见愁也看了过来。 “洛安九门如今必有重兵盘查,画像也该贴满了城墙。你们打算怎么进去?” 吴良伸手拢了拢外袍,笑得很轻松,淡淡道:“我自然有办法。” 白无常笑道:“说来听听?” “不说。” 吴良答得干脆。 黑无常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吴良一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看着他。 “黑前辈,我若是连一座城门都进不去,那咱们现在直接分道扬镳算了。你们回你们的铁犁城,我还回我的孤榆城继续给小娘子瞧病。” 姜青鸾听到“小娘子”三个字,冷冷瞥了他一眼。 吴良像没看见。 白无常忍不住笑出了声。 鬼见愁也摇头笑了一下。 这小子刚斩一品金刚,伤口还没结好,嘴却比谁都硬。可偏偏他这份自信,不显得空泛。一路杀到这里,实力境界蹭蹭往上涨,谁还敢说他没有本事? 鬼见愁道:“好。” “我们先入城。” “风雨楼等你。” 吴良点头。 “进城后,不要有什么动作,就等我和青鸾到了紫薇台,再看城中动静。到时候,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姜青鸾听见他当众喊“青鸾”,眉心微微一动,却没有纠正。 海棠和照雪站在车旁,神色都有些担忧。 照雪忍不住道:“吴公子,殿下就只跟着你,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 吴良看向她,笑道:“放心,我别的不敢说,跑路保命最拿手。” 海棠认真道:“吴公子,殿下就拜托你了。” 吴良收了几分玩笑。 “放心吧,我会把她送到紫薇台。” 姜青鸾抬眼看他。 这一句很轻,却让她心里安定了几分。 不多时,马车出了旧庄。 鬼见愁坐在车厢外,白无常牵马在侧,黑无常走在最后。墨九幽垂着眼赶车,海棠和照雪坐在车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旧庄方向。 荒林遮住车影。 旧庄里,很快只剩吴良和姜青鸾两人。 风从廊下吹过,药炉里的火星轻轻一跳。 姜青鸾转头看向吴良。 “现在可以说了?” 吴良挑眉。 “说什么?” “你怎么带我进洛安?”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帮助姜青鸾进入洛安城?】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吴良眼睛顿时一亮,喜从中来,自己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幸亏刚才没有领取白无常的任务,区区一个红色词条,怎能和五彩词条相比? ‘领取!’ 吴良心中立刻说道。 领取完任务,他嘿嘿一笑,道:“你先出去。” “??” 姜青鸾皱眉。 “出去?” “嗯。”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要施展秘法!” 姜青鸾看着他,目露好奇之色。 吴良又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多亲亲好的快~~(第2/2页) “殿下若想偷看,也不是不行。不过看完以后,可要对我负责。” 姜青鸾耳根微热,抬手便想打他。 吴良立刻捂住肩膀。 “伤患,伤患。” 姜青鸾咬了咬牙,转身走出房间。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 吴良笑道:“知道,你别走远。” 姜青鸾没理他。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从怀里取出千面无相所需的木匣,里面有几瓶药膏、几枚细针、数片薄如蝉翼的面皮,还有几样极小的骨针和胶泥。上一次给姜青鸾简单改容,只用了其中一二成手段,这一次却不同。 洛安城门,必定是天罗地网。 他不能只是换一张脸,还要换骨相,换气质,换声音,换走路的习惯,否则断然瞒不过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那些老江湖。 足足半个时辰后,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姜青鸾站在檐下,正望着院外荒林出神。听见开门声,她转身看去。 然后,她整个人顿时怔住。 门口站着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 肩背微驼,眉骨略宽,眼睛不大,鼻梁也低了些,脸上有几道风吹日晒留下的浅纹,嘴边一圈粗硬短须。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脚上是一双沾泥旧鞋,站在那里,明显就是一乡下田间老农。 姜青鸾眼神骤然一冷,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冷喝:“你是谁?” 那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憨厚。 “娘子,是我啊。” 声音粗哑,还带着一点乡音。 姜青鸾拔剑半寸。 可下一刻,那人忽然眨了眨眼,用吴良原本的声音笑了起来。 “殿下要谋杀亲夫?” 姜青鸾手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 “你,吴良??” 吴良恢复粗哑嗓音。 “哎,娘子喊我?” 姜青鸾几步走到他面前。 她围着吴良转了一圈,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指碰到的不是面具边缘,而是温热皮肤般的触感。她又去看他的耳后、脖颈、眉骨,甚至盯着他走了两步,发现连他的步态都变了。 原本的吴良走路带着懒散和轻佻,哪怕受伤,也掩不住那股风流恣意。 可眼前这个人,却像个常年下地干活的农夫,脚步沉,腰背塌,眼神也木讷许多。 姜青鸾越看越惊。 “这已经不是易容了。” 她低声道:“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吴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千面无相。”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保命本事,别说玄衣卫拿着画像,就是殿下日日看着我,也未必认得出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姜青鸾看着他,眼中仍有惊叹。 她见过许多江湖奇术,也见过宫中高手改换容貌,可那些最多遮掩五官。 可吴良这一手,却连骨相和气质都变了,若非亲眼看着他从屋里出来,她绝不会把眼前这人和吴良联系到一起。 吴良低声笑道:“殿下,你口水快流出来了。” 姜青鸾回过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吴良笑意更浓。 “现在相信我能进城了?” 姜青鸾认真点头。 “信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这门手段,千万不要随意在外人前显露。” 吴良看她。 姜青鸾神色凝重。 “它太可怕了。若传出去,想杀你的人、想抓你的人、想利用你的人,都会变多。尤其是朝堂和江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没人不想要这种本事。” 吴良笑道:“我当然知道。”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安排鬼见愁他们先走?” 姜青鸾一怔。 吴良道:“这可是我的压箱底本事之一,轻易不能外露。” 说完,他又嘿嘿一笑。 “不过殿下这么替我着想,怎么这么快就以内人自居了?” 姜青鸾脸颊微热,抬手便在他肩头打了一下。 其实打得不重。 可吴良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捂住伤处。 姜青鸾脸色一变。 “打到伤口了?” 她连忙伸手扶他。 “让我看看。” 吴良顺势往她怀里一靠。 姜青鸾刚低头,便被他一把抱住腰。 “你……” 她话还没说完,吴良已经凑近吻了上去。 姜青鸾身子一僵。 她推了一下,却没用多少力。 吴良身上还有伤,气息也比平时虚,她怕真把他伤口扯开。可更让她心乱的是,这混蛋明明顶着一张陌生中年汉子的脸,声音换回本音时,偏偏又还是那个吴良。 熟悉又陌生。 荒唐的让人心跳。 吴良亲了片刻,才低声笑道:“疼。” 姜青鸾呼吸微乱,眼神又羞又恼。 “疼你还胡闹?” 吴良认真道:“亲亲好得快。” 姜青鸾差点气笑。 “谁教你的歪理?” “祖传的。” “你家祖宗真是倒了霉。” 吴良笑着又凑过去。 这一次,姜青鸾没有再推开他。 院外风声轻轻掠过,旧庄荒凉,洛安近在咫尺,五日之后便是禅让大典,可这一刻,两人都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事。 片刻之后,姜青鸾终于红着脸把他推开。 “够了。” 吴良意犹未尽。 “不够。” 姜青鸾瞪他。 “你再不老实,我现在就把你丢在这里。” 吴良立刻正色。 “那可不行。” 他说着,重新打开木匣。 “该轮到殿下了。” …… 第145章 菜农入洛安! 第145章菜农入洛安! 这一次,吴良给姜青鸾易容,比上一次仔细的多。 哪怕遮住容貌,她身上那股从小养出来的仪态也容易露馅。吴良让她坐在铜镜前,先以药膏压淡肤色,再用细针松开脸部几处细小筋络,让眉眼不再那么明艳。 他又在她额角、眼下添了几道浅浅风霜纹,把那双过于清冷贵气的眼睛压得钝了些。 姜青鸾透过铜镜看着自己,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后来便渐渐安静下来。 镜中那张脸,一点点陌生。 明艳被遮住,清贵被压下,慢慢变作一个常年风吹日晒、下地务农的农妇。眉眼仍算清秀,可绝不会让人联想到大周九公主。 吴良绕到她身后,替她重新梳了发。 他动作不算熟练,手指偶尔碰到她耳侧,姜青鸾便觉得痒。 “你手别乱碰。” 吴良一脸无辜。 “我在给你易容。” 姜青鸾冷笑。 “你方才摸我耳朵,也是易容?” 吴良认真道:“耳朵也要改。殿下金枝玉叶,连耳朵都比寻常人好看,不遮一遮容易露馅。” 姜青鸾:“……” 这话听起来轻薄,可他神情太正经,反倒让她一时不好发作。 吴良最后取出一小包药粉,让她含在舌下,又用指节轻轻按了按她喉侧几处穴位。 姜青鸾皱眉。 “这是做什么?” “改声。” 吴良道:“脸能改,身形能改,声音也得改。你一开口还是九公主的腔调,守城兵就算认不出你,也会觉得你不像寻常农妇。” 姜青鸾点点头。 片刻后,吴良让她说话试试。 姜青鸾开口:“这样?” 声音一出,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少了清冷贵气,多了一点乡间妇人的粗糙。她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试着说了两句,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真是我的声音?” 吴良笑道:“不然呢?” 姜青鸾站起来,围着铜镜转了半圈,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吴良。此刻两人一个是肤色黝黑、肩背微驼的农夫,一个是略显风霜、眉眼普通的农妇,站在一起,竟真像一对从城外村庄赶来卖菜的夫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神乎其技。” 吴良得意道:“现在信我能带你进洛安城了吧?” 姜青鸾点头。 “信。” 她停了一下,眼神又认真起来。 “吴良,这手本事,日后一定要藏好。” 吴良笑看着她。 “又来了?” 姜青鸾道:“我没同你玩笑。这比寻常武功还危险。世上想要换脸杀人、换脸逃命、换脸夺权的人太多,你若暴露出去,麻烦不会少。” 吴良眼底笑意柔了几分。 “知道了,内人。” 姜青鸾脸上刚压下去的热意,又被他一句话勾了出来。 “谁是你内人?” 吴良道:“你刚才那语气,连我以后会不会惹祸都替我想好了,还说不是?” 姜青鸾抬脚便踢他。 吴良立刻捂住腰。 “嘶,伤口,伤口。” 姜青鸾一惊,下意识扶住他。 “又疼了?” 吴良顺势握住她的手。 姜青鸾这回反应很快,立刻眯起眼。 “你装的?” 吴良笑嘻嘻道:“也不全是。” “伤是真伤。” “想占便宜,也是真想。” 姜青鸾被他气得耳根发红。 吴良凑近些,压低声音:“要不再亲一下?亲一下,我保证路上不喊疼。” 姜青鸾看着他那张陌生农夫脸,原本想推开,却又想起他昨夜满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里那点恼意终究没能硬到底。 她低声道:“就一下。” 吴良眼睛一亮。 “殿下金口玉言。” 姜青鸾刚想说话,吴良已经吻了下来。 这一回,她没有再躲。 只是在他得寸进尺想抱紧时,伸手按住他的肩。 “别扯到伤口。” 吴良低声笑。 “遵命,娘子。” 姜青鸾又羞又恼,却没有再反驳。 …… 一个时辰后,两人推着一辆破旧板车离开旧庄。 板车是吴良从附近村子里买来的,车上堆着青菜、萝卜、豆角,还有几只竹笼,里面关着两只蔫巴巴的老母鸡。菜叶上沾着泥,车轮也故意滚过湿土,远远看去,就是一对城外菜农赶着天黑前进城卖菜。 吴良换成粗哑嗓音,一路走一路抱怨。 “婆娘,你说咱这菜要是卖不出去,今晚是不是又得喝稀粥?” 姜青鸾低着头,用改过的声音冷冷道:“卖不出去,就把你卖了。” 吴良笑道:“我这身板,能卖几个钱?” “半文都嫌多。” “娘子好狠的心。” 姜青鸾差点被他逗笑,只能低头咳了一声,装作赶路疲惫。 洛安城门前,队伍排的很长。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城楼上火把已经点起。玄衣卫在城门口来回盘查,墙上贴着一排画像,其中最显眼的一张,正是吴良。 吴良推着菜车,竟还凑过去看。 画像上画的是一个眉眼俊朗、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年轻郎中,旁边写着:疑似北元奸细,精通医术,擅使长剑,极度危险。 吴良摸着下巴,粗着嗓子道:“这人犯啥事了?画得还怪俊。” 旁边一个玄衣卫不耐烦地瞪他。 “看什么看?排队去!” 吴良立刻缩脖子赔笑。 “军爷莫恼,小人就看看热闹。” 姜青鸾站在板车后,差点没忍住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菜农入洛安!(第2/2页) 她低声骂道:“还看?菜再卖不出去,今晚喝西北风。” 吴良连忙点头。 “晓得了,晓得了,婆娘别嚷。” 那玄衣卫扫了他们一眼,见是一对满身泥土的菜农夫妻,便懒得再理。 很快就轮到二人,守城小旗拦住板车。 “从哪儿来的?” 吴良弓着腰,满脸憨笑。 “回军爷,城东柳树沟的,进城卖点菜。大典快到了,城里人多,想着赶早卖个好价钱。” 小旗翻了翻车上的菜。 几根萝卜滚到一旁。 竹笼里的老母鸡被惊得咯咯叫了两声。 小旗嫌弃地皱眉。 “车上还有什么?” 吴良连忙翻开菜筐。 “没了,没了,都是菜。军爷若不嫌弃,拿两把回去炖汤。” 小旗冷眼看他。 “少来这套。” 吴良立刻赔笑,腰弯得更低。 “是,是,小人嘴笨。” 姜青鸾站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麻绳,像个寻常农妇。那小旗扫了她一眼,只看见一张晒得微黑的脸,眉眼普通,衣裙粗旧,手上还沾着泥。 他很快移开视线。 “近日洛安戒严,进城之后别乱跑。” 吴良连连点头。 “小人懂,小人卖完菜就走。” 小旗挥手。 “进去吧。” 吴良推起菜车,车轮吱呀一声,缓缓往城门里走。 就在他们即将越过门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姜青鸾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吴良却像没听见,继续推车。 那声音又喊了一遍。 “卖菜的,站住。” 吴良这才回头,一脸茫然。 “军爷喊我?” 一个护龙山庄密探从城门暗处走出来,目光落在吴良脸上,又看了看姜青鸾。 “你方才看画像,看了很久。”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害怕。 “小人……小人就是觉得那画像上的人长得俊。” 周围几个玄衣卫顿时笑了。 那密探却没笑。 他盯着吴良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吴良眼神浑浊,带着乡下人被官差盯上的畏缩,额头还冒出一点汗。他搓着手,连背都弯得更低。 姜青鸾心里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密探又看向她。 “你男人平日也这么多嘴?” 姜青鸾立刻抬头,叉腰骂道:“他就这德行!看见漂亮姑娘也多看两眼,看见通缉犯也多看两眼,早晚被人打死!” 吴良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婆娘,外面呢,给我留点脸。” 姜青鸾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脸?你有脸吗?” 吴良被拍得一哆嗦,险些真牵动伤口。 那几个玄衣卫笑得更大声。 护龙山庄密探看了片刻,眼中的疑色终于淡了些。 一个胆小怕事的菜农,一个泼辣粗俗的农妇。 怎么看,都和吴良、姜青鸾没有半点关系。 他摆了摆手。 “滚吧。” 吴良如蒙大赦。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他推着菜车进了城门。 姜青鸾跟在后面,低头走过门洞。 当那道厚重城门被他们甩在身后时,洛安城内的喧嚣终于迎面扑来。 街边挂着禅让大典的彩幡,灯笼沿着长街排开,百姓低声议论,玄衣卫巡逻不断,远处茶楼酒肆灯火初上,整座皇城像一口烧热的铁锅,表面热闹,底下全是火。 吴良推着菜车,走得不快。 姜青鸾跟在他身侧,隔着粗布衣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吴良低声笑道:“进来了。” 姜青鸾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洛安街道,心口起伏。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逃回来。 是走过玄衣卫眼皮底下,踩着庆王布下的天罗地网,堂堂正正进了洛安。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帮助姜青鸾进入洛安城!】 【获得五彩词条·摄心术。】 【效果:神念功法,无形无相,专侵识海。可拘锁灵智、操控言行,轻则行动受制,重则彻底沦为傀儡。】 听到系统提醒, 吴良顿时一怔,反应过来后差点笑出声来,这次的奖励竟然是精神控制类功法,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在他看来,精神控制类功法要比那些剑法、刀法、轻功身法等等都要更加难得和稀有。 至于作用,精神控制类功法可谓是逆天。 控敌于无形,无声无息间就能要人性命,这可比打打杀杀要高级多了。而且有些时候,打打杀杀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是这种精神控制类功法,更加有用。 好好好,这次的奖励实在太好了! 吴良咧嘴笑了起来,低声道:“走,先找个地方摆摊卖菜。” “啊?”姜青鸾瞪大眼睛。 “做样要做全套懂不懂?” 吴良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这城里到处都是玄衣卫的人,咱们刚进城来就直奔风雨楼,要是被人留意到,傻子都知道咱们有问题。” “……也是。”姜青鸾点头。 她抬眼看向皇城深处。 那里宫阙重重,暮色沉沉,父皇被困,庆王临朝,大典将近。 她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手。 “走吧。” 吴良笑道:“走。” 菜车吱呀吱呀往前。 墙上的通缉画像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而画像上的人,正推着一车青菜,带着大周九公主,穿过洛安长街,朝风雨楼方向走去。 …… 第146章 帝都!! 第146章帝都!! 洛安真大! 这是吴良进城后的第一个念头。 北雍城并不算小,可和眼前这座大周帝都相比,终究少了几分吞吐天下的气象。 洛安街道宽得能并行数辆马车,青石铺路,坊墙连绵,朱楼高阁一座接一座,远处宫城方向隐在暮色里,层层屋脊如山脉起伏,哪怕隔着半座城,也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压在天下人头顶的皇权威仪。 街上车马如流。 商贩沿街叫卖,酒肆门前灯笼高挂,茶楼二层有人倚栏说笑,几处大坊外还搭起彩棚,悬着禅让大典所用的绸幡。百姓看似照常过日子,买菜的买菜,挑货的挑货,可每隔一段路,便能看见玄衣卫巡逻,还有一些散在酒楼、药铺、客栈门前,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视。 吴良推着菜车,在街边慢悠悠走着,粗布衣袖卷到手肘,脸上还带着乡下农夫的疲惫和拘谨。他眼睛却没闲着,走一路,看一路,洛安的繁华、拥挤、森严、压抑,全都落进眼里。 姜青鸾跟在车旁,低着头,活像个被丈夫带进城卖菜的农妇。 她比吴良更熟悉洛安。 可此刻再看这座城,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陌生。 离京时,她是逃亡的九公主,身后是庆王追兵,前路是北雍。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却不能以姜青鸾的身份踏上长街,只能低眉顺眼,扮作一个满手泥土的农妇。 吴良推着车拐进一处墙角。 那里靠近一条小巷,旁边有几个卖柴炭、卖粗布、卖鸡蛋的小摊,这里平平无奇,玄衣卫巡逻也不会特意停下。 吴良把菜车往墙边一靠,随手从车上拿起几把青菜摆开,真像要做生意似的。 姜青鸾压低声音。 “你还真要卖菜?” 吴良蹲在车旁,粗着嗓子喊了一句:“新鲜青菜,城外刚摘的。” 喊完,他才用只有姜青鸾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菜不处理掉,推着满城跑才惹眼。先装一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尾巴。” 姜青鸾微微点头。 她站在菜车后,手里拿着一把青菜,眼角余光扫过街面。片刻后,她没有发现有人盯着他们,可洛安城里风声太紧,她仍不敢完全放松。 吴良拨了拨菜叶,低声道:“你打算去紫薇台,我刚才又想了想,不太保险。” 姜青鸾看他。 吴良道:“紫薇台是姜氏皇族的护道者,这没错。可若紫薇台现在已经被庆王掌控,咱们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己把脖子递到刀口上?” 姜青鸾沉默下来。 她知道吴良并非是胆怯,而是真的想帮她。 这一路走来,吴良看似嬉皮笑脸,真到了关键时候,心思比谁都细。她要去紫薇台,是因为那里对她最安全,可“最安全”也只是在紫薇台没有彻底倒向庆王的前提下。 姜青鸾低声道:“紫薇台应该还没有彻底倒向姜渊。” 吴良没有插话。 姜青鸾继续道:“紫薇台如今明面上有左右二丞。右丞张怀素,早已暗中投靠庆王。可左丞厉寒舟不同,他一向是父皇心腹,这些年也和太子哥哥来往密切。” 她说到太子哥哥时,声音稍稍低了些。 那点压在心底的痛,哪怕隔着多日风霜,仍会在提及时泛上来。 “张怀素已经投靠庆王,厉寒舟若再投,不过是锦上添花。可若厉寒舟不投,紫薇台便不会彻底倒向庆王。以厉寒舟的性子,他此刻多半还在犹豫……” 吴良听完,轻轻点头。 “有道理。” 他把一把青菜递给路过的老妇人,对方问价,他随口报了个数,收了几枚铜钱,又继续压低声音道:“不过犹豫的人最麻烦。他若心向你,自然好。可若他怕死,怕牵连紫薇台,怕庆王秋后算账,那也可能把你交出去,换一个平安。” 姜青鸾没有反驳。 她心里明白,这种可能存在。 眼下的她,确实孤立无援。父皇被软禁,太子哥哥已死,朝中旧部被庆王压制,城中又遍布玄衣卫和护龙山庄探子,紫薇台是她如今唯一能借力的地方。 可唯一的选择,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姜青鸾低声道:“我知道有风险。” 吴良看了她一眼。 姜青鸾道:“可我没有别的路。” 这句话很轻。 吴良却听出里面的沉重。 街边人声嘈杂,车马从不远处经过,夕阳把洛安坊墙染上一层暗金。姜青鸾站在菜车后,明明扮成一个农妇,却在这一刻露出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吴良忽然道:“那就不直接去。” 姜青鸾秀眉微蹙。 吴良道:“我先去紫薇台,找厉寒舟谈谈,探探他的口风。” 姜青鸾眉头一皱。 “你一个人?” “我现在这张脸,谁认得出来?” 吴良笑了笑,随手又理了理菜叶。 “先看看厉寒舟到底是什么心思。他若还没投庆王,我再安排你和他见面。若他已经变成庆王的人,咱们换个路子,总比一头撞进去强。” 姜青鸾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这样更稳妥。” 吴良又问:“紫薇台首座谢临渊呢?” 姜青鸾神色微变。 谢临渊。 这个名字一出,连她眼底都多了几分敬畏。 “我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帝都!!(第2/2页) 吴良挑眉。 “不知道?” 姜青鸾低声道:“谢临渊已经多年不问世事。父皇曾说过,紫薇台真正的底蕴,不在左右二丞,也不在台中那些护道者,而在首座谢临渊一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 “谢临渊成名近百年,位居风雨楼十大高手榜首五十年。其境界早已达到一品四境中的陆地神仙。若他愿意出面,庆王这场乱局,顷刻便能平定。对他来说,此事易尔,如翻掌也!” 吴良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陆地神仙?? 他如今已是一品金刚,才真正明白一品四境之间的差距。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一重比一重难,一重比一重高。岳重山只是金刚境,就已经把他逼到生死边缘。 而谢临渊,竟是陆地神仙。 吴良望向洛安城深处,眼里闪过一抹神往。 “这样的老怪物,若真在洛安,庆王也敢折腾?” 姜青鸾苦笑。 “所以我说,不知道。” 吴良看向她。 姜青鸾道:“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谢临渊。关于他的事,都是听父皇偶尔提起。父皇说他多年闭关,不问世事,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紫薇台深处,还是早已离开洛安。” 吴良若有所思。 “不问世事可以。” “可弑君谋逆这种事,也能不问?”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撇了撇嘴。 “虽然庆王也是姜氏皇族,可软禁皇帝、逼兄禅位,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小事。紫薇台若连这个都不管,那还护什么姜氏江山?” 姜青鸾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 吴良又卖出几把青菜,等买菜的人走远,才低声道:“谢临渊这种人物,若不想让人找到,咱们把洛安翻过来都没用。先不想他,找厉寒舟。” 姜青鸾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鸾”字。 她将玉佩递给吴良,神色认真。 “这是我的随身玉佩,厉寒舟认得皇族玉制,也认得这个鸾字。你若见到他,拿这个给他看。” 吴良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玉面。 他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不怕我拿去卖了?” 姜青鸾淡淡道:“你卖了也好。” 吴良一怔。 姜青鸾看着他:“正好让我看清你。” 吴良咂了咂嘴。 “殿下现在说话,越来越会扎人心了。” 姜青鸾没有笑。 她只是低声道:“吴良,紫薇台不比城门。那里高手如云,底蕴深不可测。你只是去试探,不要逞强。” 吴良把玉佩收进怀里。 “放心。” “我还没尝到女帝的滋味,可舍不得死。” 姜青鸾脸色微红,随即狠狠瞪他。 吴良笑着起身,把菜车重新推起来。 “走吧。” 姜青鸾问:“去哪?” “风雨楼。” 吴良看了一眼车上剩下的菜。 “这车菜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卖不动,只能抛弃它们。” 两人推着菜车离开墙角。 转过两条巷子后,吴良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把车往墙边一靠,又把几只鸡笼和剩下的菜叶胡乱遮了遮,看起来像是哪家摊贩临时丢下的破车。 姜青鸾看着他。 “就这么丢了?” 吴良道:“不然还真推去风雨楼?” 他拍了拍手,又看向姜青鸾。 “接下来,换身份。” 姜青鸾微怔。 “还换?” “当然。” 吴良神色难得认真。 “城门虽已经过了,可洛安城里玄衣卫、护龙山庄都在大索全城,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谨慎一些总归不会错!” 片刻后,小巷深处走出两个人。 一个青衫书生。 一个清瘦书童。 书生面容俊秀,却不是吴良原本的样子,眉眼多了几分书卷气,身上背着简单行囊,像是外地入京观礼的读书人。 那书童年纪不大,皮肤微黄,喉间竟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喉结,开口时声音清亮偏低,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姜青鸾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心里又一次感叹吴良这门本事的可怕。 她方才亲眼看着吴良替自己改声、改骨、改喉结,可真从嘴里发出男声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能做到?” 吴良笑道:“小把戏罢了。” 姜青鸾看着他。 “这若是小把戏,天下那些易容高手都可以跳河了。” 吴良拂了拂袖子,摆出一副书生风流模样。 “走吧,小书童。” 姜青鸾:“……” 吴良又道:“记住,我现在是来洛安瞻仰禅让大典、祝贺新皇登基的外地书生。” 姜青鸾声音变成少年音,冷冷道:“你倒是会恶心人。” 吴良笑道:“这叫入乡随俗。” “庆王想听什么,咱们就先说什么。” 两人沿着巷子走向风雨楼。 洛安夜色渐渐落下。 …… 第147章 名动天骄榜! 第147章名动天骄榜! 风雨楼在洛安城东南一处热闹坊市中。 远远望去,它不像寻常客栈,更像一片连在一起的楼群。前楼临街,三层高,飞檐挑灯,酒旗在夜风里轻轻招展。两侧有茶肆、饭堂、赌坊、戏台,后面又连着几进深院,专供来往客人住宿。 楼上栏杆处,还有女子抱着琵琶轻轻拨弄,楼下酒客听见一声好曲,立刻拍桌叫好,热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里不缺人,所以也就不缺消息。 风雨楼做的便是情报生意,明面上是酒楼客栈,暗地里却搜罗天下风声。 江湖高手的行踪,朝堂权贵的隐秘,边关军情的蛛丝马迹,甚至哪座城里哪位大人物昨夜见了谁,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风雨楼便敢说一句,天下少有他们打听不到的事。 当然,价钱也从不便宜! 吴良带着姜青鸾走进去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如今是个外地书生,青衫微旧,身后跟着一个清瘦书童。 这样的组合,在禅让大典前的洛安城里并不稀奇。许多士子都想来亲眼瞧一瞧新皇登基的盛况,顺便结交同道,写几首歌功颂德的诗文,为自己谋个前程。 店伙计迎上来,笑脸熟练。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吴良摇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折扇,开口时声音也变了,温润里带着几分书生酸气。 “住店。” 伙计打量他一眼,又看向姜青鸾。 “一间还是两间?” 吴良道:“一间上房。” 姜青鸾扮作书童,低着头,眼皮都没抬。 伙计也没觉得奇怪。 一个书生带个书童,住一间房再正常不过。 “住几日?” 吴良微微一笑。 “五日。” 伙计眼睛一亮。 五日之后,正是禅让大典。 这几日洛安房价涨得厉害,风雨楼更是住进不少外地来客。伙计当即笑得更热切,带着吴良去柜台登记,收了银子,又递上木牌。 “天字丙号房,后院二楼。客官若要吃饭,前楼随时有人招呼。若要听消息,二楼茶座最热闹。这几日洛安风声多,茶座里坐半个时辰,保管能听到几件外头听不到的新鲜事。” 吴良接过木牌,随口问道:“风雨楼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伙计笑道:“客官是来瞻仰禅让大典的吧?这洛安城里,如今最大的新鲜事,自然就是大典。除此之外,便是风雨楼天骄榜刚刚更新。” 吴良手里的折扇顿了一下。 姜青鸾眼角也轻轻一动。 吴良装作好奇。 “天骄榜?可有新人物?” 伙计顿时来了兴致。 “有!客官还不知道?昨日洛安百里外出了一场大事。一个叫吴良的年轻郎中,斩了护龙山庄一品金刚供奉岳重山,还当场破入一品金刚境。风雨楼连夜改榜,把他排进天骄榜第六十八。” 吴良怔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吃到了自己的瓜? 自己这就上了天骄榜,还排第六十八? 吴良心里顿时有些发飘。 这风雨楼,眼光不错啊。 姜青鸾低着头,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差点没忍住。这个混蛋明明心里爽得很,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书生听江湖传闻的模样,实在欠揍。 伙计还在说:“这天骄榜可不是随便能上的。风雨楼评天下青年高手、江湖新贵、武道奇才,一共才百名。能入榜者,哪个不是名动一方的人物?那吴良第一次入榜,便直接排到第六十八,已经极了不得了。” 吴良咳了一声,故作平静。 “嗯,第六十八,确实还行。”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淡淡接了一句:“何止还行。风雨楼的天骄榜含金量极高,多少江湖俊杰争破头都进不去。那吴良能第一次入榜便列第六十八,已经算是天下瞩目了。” 吴良听着她这么说,嘴角笑意更浓。 伙计点头道:“这位小哥说得是。更何况那吴良刚入一品金刚,境界还未稳。后续若再有战绩,排名定然还会往上提。” 吴良摇了摇折扇,轻声道:“第六十八只是起点。” 伙计一愣。 姜青鸾也看向他。 吴良笑得很自信。 “照我看,那吴良既能二品斩金刚,便不是池中物。用不了多久,天骄榜榜首也未必坐得稳。” 伙计笑道:“客官倒是看好他。” 吴良道:“何止看好?”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有一种压不住的张扬。 “天骄榜首算什么。” “将来风雨楼十大高手榜上,也该有他一席之地。” 伙计听得一愣一愣。 这话太狂妄了! 可他说的是吴良,又不是他自己,伙计一时倒也不好反驳,只能笑着道:“客官这眼光,倒是比风雨楼几位执事还高。” 吴良笑道:“我看人,一向很准。” 姜青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明明是在夸自己,却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不由泛起一点异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名动天骄榜!(第2/2页) 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她只会觉得狂妄。 可吴良说出来,她竟觉得不刺耳。 这个人从孤榆城一路走到洛安,从一个油嘴滑舌的小郎中,杀到风雨楼天骄榜第六十八,甚至踩着一品金刚岳重山的尸体破境。若说将来他能登临天骄榜首,甚至有朝一日名列十大高手榜,她心里竟真的信了几分。 吴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姜青鸾没有躲。 吴良挑眉:“不觉得我在吹牛?” 姜青鸾轻轻摇头。 “他的潜力确实很可怕。” 吴良怔了一下。 姜青鸾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天赋也很惊艳。” “你说的这些,别人未必做得到。” “但他……却极有可能。” 吴良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本来只是顺嘴吹几句,没想到姜青鸾会这样认真地回应。 片刻后,他笑了。 “殿下这么夸他,他可要骄傲了。” 姜青鸾收回目光。 “他平日已经够骄傲了。” 吴良摇扇而笑。 “那不一样。” “被未来……夸,滋味格外好。” 姜青鸾耳根微热,低声道:“闭嘴。” 吴良没再逗她,笑着丢给伙计一角碎银。 “行,带路。” 伙计眉开眼笑,立刻领着二人往后院走。 穿过前楼,后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面喧闹,后院却安静许多。院中栽着几株桂花树,回廊环绕,二楼客房一间挨一间。偶尔有人从房中出来,也只是扫他们一眼,便各自离开。 伙计把他们带到天字丙号房前,打开门。 屋子不算奢华,却收拾得干净。有内外两间,外间摆着桌椅,内间是床榻,窗户临着后院,若推开窗,还能看见院中桂花树和远处前楼灯火。 吴良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伙计笑道:“客官有事随时吩咐。” 等伙计离开,吴良关上房门。 姜青鸾这才慢慢抬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一路从城门走到风雨楼,虽有吴良这手惊世骇俗的易容术遮掩,可洛安到底是庆王掌控的地方。每走一步,她都像踩在刀尖上,直到此刻关上门,才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吴良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松口气了?” 姜青鸾抬手摸了摸自己喉间那枚喉结。 “还没完全习惯。” 吴良笑道:“多摸两下,习惯了就好。” 姜青鸾瞪他。 她如今是男书童模样,瞪人的时候少了原本明艳冷贵,却多了几分别扭的清秀。吴良看得有趣,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姜青鸾皱眉。 “你看什么?” 吴良道:“看我家小书童俊不俊。” 姜青鸾冷笑。 “你若喜欢,我明日也给你扮个书童。” 吴良立刻摇头。 “那不成。” “为何?”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这人天生主角命,扮书童埋没了。” 姜青鸾:“……” 她懒得理他,转身走到窗边,隔着窗缝看向后院。风雨楼里人来人往,消息汇聚,确实适合藏身。鬼见愁等人若顺利进城,此刻应该也已在风雨楼安顿下来,正等着与他们汇合。 吴良喝了口茶,脸上笑意渐渐收敛。 “纸笔。” 姜青鸾问:“做什么?” “画图。” 吴良道:“我要去紫薇台找厉寒舟,至少得知道紫薇台在哪,周围街巷怎么走,哪里巡逻多,哪里能绕开。” 姜青鸾点头。 她让伙计送来纸笔,又亲手在桌上铺开。吴良坐在一旁,看着她用书童的手、书童的声音,却以九公主的熟悉口吻讲起洛安城。 “风雨楼在东南坊。” 姜青鸾在纸上点了一处。 “紫薇台在皇城东北侧,外墙很高,寻常人不得靠近。它和普通官署不同,周围没那么多吏员出入,反倒有几条僻静长街。正门不可擅闯,西侧有一处小门,每隔几日会有药材、粮米送入。北墙后有一片老松林,那里靠近紫薇台内院,不过看守也最严。” 吴良听得认真。 姜青鸾又画了几处街巷。 “从风雨楼过去,走御街最快,但御街肯定会有巡逻。若从东南坊绕过去,可以避开一半巡查,只是路远些。紫薇台周边不要随便翻墙,里面有许多武道高手,你若暴露,未必能全身而退。” 吴良挑眉。 “这么看不起我?” 姜青鸾看他。 “我是在担心你。” 吴良:(w)! …… 第148章 扰神,锁念! 第148章扰神,锁念! “我是在担心你!” 这句话出口,两人都安静了。 姜青鸾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耳根微微发热,低头继续在纸上补了几笔。吴良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却没有立刻调戏。 他怕真把人惹急了,接下来地图就没了。 姜青鸾画完地图,把笔放下。 “今晚就去?” 吴良点头。 “越快越好。” 姜青鸾看着他身上的伤。 “可你还没恢复。” “所以才要先恢复。” 吴良拍了拍床榻,笑道:“我得练一会儿功。” 姜青鸾一怔。 “现在?” 吴良道:“我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若不先调息一番,夜里真遇到麻烦,跑都跑不利索。” 姜青鸾皱眉。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吴良拒绝得很快。 姜青鸾脸色沉下来。 吴良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 “你现在比我重要。厉寒舟可信不可信,紫薇台到底是什么态度,都还不清楚。你若跟我一起过去,万一出事,我救人都束手束脚。” 姜青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她仍不愿让吴良一个人去冒险。 她想了想,又道:“那要不……明晚再去。” 吴良看她。 姜青鸾道:“多恢复一天,你身上的伤也能好些。紫薇台不会因为这一夜便彻底变天。” 吴良笑了笑。 “殿下这是心疼我?” 姜青鸾冷声道:“我是在权衡利弊。” “哦。” 吴良拖长声音。 “原来心疼我也算利弊。” 姜青鸾瞪他。 吴良不再逗她,认真道:“我自己调配的药膏效果很好。皮外伤已经结痂,内伤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只要不与人恶战,问题不大。” 姜青鸾仍不放心。 吴良指了指自己。 “我是神医。” “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脸色确实比旧庄时好了不少,脸色红润,气息也变的绵长。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吴良不是莽夫。这个混蛋嘴上轻佻,真正该惜命的时候,比谁都惜命。 她最终只能点头。 “那你先调息恢复吧。” 吴良松了口气。 “好。” 他坐到床榻上,盘膝闭目。 姜青鸾以为他只是运功疗伤,却不知道吴良此刻心神已经沉入刚刚得到的词条奖励之中。 摄心术。 无形无相,专侵识海。 修至深处,可拘锁灵智,操控言行。轻则令人行动受制,念头迟滞;重则彻底沦为傀儡,生死喜怒皆不由己。 摄心术共分四阶。 第一阶:扰神。 第二阶:锁念。 第三阶:夺魂。 第四阶:冥心。 扰神阶,可扰动凡俗心神,进行浅层精神干扰。 锁念阶,可禁锢思维念头,令对手身不由己。 夺魂阶,可侵吞魂魄本源,造成永久性损伤。 冥心阶,则是己心入冥,万法难破,为摄心术至高境界。 吴良原本就修有长生诀、神照真经,心神远比寻常武夫坚韧,如今又有悟性逆天加持,摄心术心诀刚一展开,便如一条暗流涌入识海。那些晦涩难懂的观想法、控念法、扰神法,在他脑中飞快拆解、重组,最后化作一条清晰路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渐渐安静。 姜青鸾坐在桌旁,没有打扰他。 她原本想再问几句紫薇台的事,可见吴良进入定境,便把话咽了回去。 等了许久,天色黯淡。姜青鸾让伙计送来饭菜,又怕饭菜凉得太快,便命人放在小炉上温着。她自己则坐在一旁,一边看着桌上的洛安地图,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吴良。 吴良很安静。 平日里那个嘴欠、风流、爱占便宜的混蛋闭上眼后,倒真有几分一品大宗师的气象。 烛火落在他脸上,遮去那些轻佻,露出一点少见的沉稳。 姜青鸾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之后,目光便没能立刻移开。 她忽然发现,吴良其实生得很好看。不像那种脂粉堆出来的俊俏,而是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角哪怕不笑时,也像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平日里他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胡话,把这副好皮囊糟蹋得七七八八,如今安静下来,倒像换了个人。 不得不说。 沉稳下来的吴良,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青鸾自己先怔了一下。 随即,她耳根微微发热,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心事一般,连忙低头去看桌上的洛安地图。可地图上的线条看了半晌,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角余光仍忍不住往榻上瞥。 姜青鸾看得有些出神。 这一路上,她见过吴良太多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扰神,锁念!(第2/2页) 油嘴滑舌的,贪生怕死的,狠辣果决的,满身是血却仍要调戏她的,还有眼下这个盘坐入定、气息沉敛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便过去了三个时辰。 吴良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他眼底似有幽光一闪,像平静水面下忽然掠过一道看不见的暗流。很快,那点异样又消失不见,他仍是那个笑起来欠揍的吴良。 摄心术,已经入门,并且直接跨过第一阶扰神,踏入第二阶,锁念。 吴良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悟性逆天果然好用。 原本他以为能入第一阶扰神便不错,没想到短短三个时辰,竟连第二阶锁念也一并摸到了门槛。 姜青鸾见他睁眼,立刻起身。 “恢复得怎么样?” 她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饿了吧?饭菜一直温着,我看你打坐入定,便没叫你。” 吴良看着她。 烛火下,姜青鸾顶着男书童的脸,说话也是少年嗓音,可眼底那份担心却遮不住。 吴良忽然有点想笑,也有些得意,天下有几人能得大周九公主如此关心? 他笑道:“恢复得很不错。” 他说完,眼神忽然一动。 摄心术刚成,他下意识就想试一试,而眼前就有一个人。 不过,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吴良便立刻按了下去。 不行。 这功法他还没真正施展过,扰神也好,锁念也罢,都是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东西。万一自己掌握不好,弄出什么乱子,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吴良把那点念头压下,笑道:“先吃饭。” 姜青鸾没察觉他方才的犹豫,只松了口气,把温着的饭菜端到桌上。 “快吃。” 吴良坐下,拿起筷子便吃。 他确实饿了。 从旧庄到入城,再到风雨楼,他一直没好好吃东西,又花了三个时辰修炼摄心术,哪怕内力深厚,也扛不住肚子空空。 姜青鸾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眉头微皱。 “慢点。” 吴良含糊道:“饿。” 姜青鸾把汤推到他手边。 “喝点汤。” 吴良抬眼看她,笑道:“殿下越来越像贤妻了。” 姜青鸾脸色微红。 “吃你的饭。” 吴良立刻低头扒饭。 他很快吃完,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又听了听远处更鼓。 “快子时了。” 姜青鸾神色微变。 “现在就走?” 吴良放下筷子,站起身,“时间刚刚好,耽误不得啊。” 姜青鸾也站了起来。 夜深后,风雨楼后院安静了许多。 前楼还有酒客笑声,偶尔夹杂琵琶琴音,传到后院时已经淡了。窗外枝影晃动,洛安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烛火轻轻摇晃。 吴良此刻已经换好衣衫。 他这一次易容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普通汉子,脸型瘦削,肤色发黄,眉眼平常到让人看过便忘。衣服也是最普通的灰布短衫,腰间挂着一个旧布袋,里面藏着银针、药粉、薄刃和姜青鸾那枚刻着“鸾”字的玉佩。 他没有带照胆剑。 紫薇台高手太多,带剑反而显眼。 姜青鸾站在桌旁,看着他收拾停当,心情越发低沉。 吴良抬头看她,笑道:“咋了,怎么这副表情?” 姜青鸾道:“没什么。” 吴良笑了笑。 “舍不得我走?” 姜青鸾耳根微热,立刻冷声道:“你想多了。” “是吗?” 吴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姜青鸾现在还是男书童模样,喉间有喉结,眉眼也被压得清秀普通,可那双眼睛藏不住。她越是装得平静,眼底那点不安越明显。 吴良收了几分笑容。 这一路走到洛安,她看似坚强,心神其实已经绷了很久。 父皇被软禁,太子哥哥已死,皇城尽在庆王手中,紫薇台态度不明,旧部盟友全无。她曾是大周九公主,金枝玉叶,万千尊荣,如今却只能扮作书童,藏在风雨楼一间客房里,等他夜探消息。 吴良知道,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自己又变成孤身一人。 姜青鸾不愿承认,可她确实已经习惯了吴良在身边。习惯他嘴欠,习惯他胡闹,习惯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到前面,也习惯他总能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用几句混账话把她从慌乱里拽出来。 此刻看着他要走,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回来吗? 若他不回来,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姜青鸾便觉得心口微微发紧。 她不喜欢这种依赖,更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可越不想承认,越清楚它是真的。 吴良看着她的眉眼,忽然伸手把她抱住。 姜青鸾身子一僵。 …… 第149章 紫薇五司! 第149章紫薇五司! “你做什么?” 吴良低声笑道:“给你吃颗定心丸。” 姜青鸾想推他,却没真用力。 吴良把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侧,声音懒洋洋的。 “放一百个心,我还盼着以后尝尝女帝的滋味儿呢,怎么可能现在跑路?” 姜青鸾脸颊瞬间热了。 “吴良!!(へ╬)” 吴良继续道:“就算要跑,也得等女帝的滋味吃腻了再跑。” 姜青鸾又羞又恼,抬手就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吴良疼得龇牙咧嘴。 “嘶,殿下你下手真狠。” 姜青鸾冷笑。 “你活该。” 吴良揉着腰,忽然顺手在她身后丰丘上也拧了一把。 力气还不小。 姜青鸾整个人一僵,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吴良!(w)” 吴良嘿嘿笑了起来,振振有辞,“只许你动手,不许我动手?” 姜青鸾气得脸都红了。 她现在顶着男书童的脸,偏偏这一红,眉眼里还是露出几分原本的娇嗔。 雌雄莫辨,媚态更加撩人~~~ 她一把推开吴良,胸口那点不安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全是羞恼。 “赶紧滚!” 吴良哈哈大笑,“娘子在此乖乖等我。”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时,手刚碰到门闩,身后忽然传来姜青鸾的声音。 “吴良。” 吴良停下。 “嗯?” 姜青鸾站在烛火旁,指尖轻轻攥着袖口。她本想继续冷着脸,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放软了些。 “早点回来。” 吴良没有回头。 姜青鸾又道:“不要逞强。” 房中安静了一息。 吴良抬起手,朝身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姜青鸾看不懂。 她皱起秀眉。 “什么意思?” 吴良回头一笑。 “意思是,放心。” 姜青鸾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又听见他熟悉的语气,心里的不安终于被压下去几分。 吴良推开门。 门外廊下灯火幽暗,远处前楼人声隐约传来。风雨楼这样的大地方,深夜出入的人也不少,只要他走得自然,没人会特意盯着一个普通灰衣汉子。 临出门前,吴良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青鸾仍站在屋中。 灯火落在她身上,明明是男书童模样,却让吴良想起她原本那张清冷明艳的脸。 吴良笑道:“等我回来。” 姜青鸾轻轻点头。 “嗯。” 门关上。 吴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青鸾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那脚步声,才慢慢坐回桌旁。她看着桌上那张简略洛安地图,又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手指不自觉按在了心口。 那里仍有些乱。 可比刚才好多了。 吴良总有这种本事。 明明说的全是混账话,做的也全是混账事,却偏偏能把她从不安中拉出来。 姜青鸾又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骂完,她又忍不住抿了抿唇。 窗外夜风吹过。 洛安城的灯火铺在远处,像一片明灭不定的星河。皇宫在那片灯火深处,紫薇台也在那片灯火深处,而吴良已经走进了那片夜色。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吴良去探紫薇台,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姜青鸾起身,把地图重新铺开,又拿起笔,在风雨楼、紫薇台、皇宫、几处旧臣府邸之间,慢慢画下几条线。 而另一边,吴良已经出了风雨楼。 他沿着后巷慢慢走,身影很快混入洛安夜色。前方街巷纵横,巡逻火光时隐时现,远处紫薇台方向黑沉沉地压在夜幕下,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 吴良摸了摸怀里的“鸾”字玉佩。 嘴角慢慢扬起。 “厉寒舟。” “希望你这位紫薇台左丞,别让我白跑一趟。” …… 子时将近,洛安城渐渐静了下来。 白日里的车马声、叫卖声、酒楼喧闹声,都被夜色压进了深巷。只有巡夜兵卒的靴声偶尔从街口传过,火把照亮一小段青石路,又很快远去,留下墙角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 紫薇台在皇城东北侧。 那地方和洛安别处不同,越往那边走,街面越冷清,灯火也越少。两侧高墙深院一座接着一座,门前没有酒旗,没有摊贩铺子。偶尔有巡逻经过,也是远远绕开那片黑墙,像是下意识不愿靠得太近。 吴良停在一处屋脊阴影里,定睛看去。 紫薇台的墙很高。 黑色巨石垒成的墙体,在夜色里像一整块玄铁。墙后看不见楼阁,只能看见几株老松探出枝影,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动。里面安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整座紫薇台都睡着了,可吴良如今已是一品金刚,他能感觉到那片安静底下藏着许多道气息。 有些气息很弱,有些气息悠长,还有几处,让他本能地就不想靠近。 “啧。” 吴良轻轻吐了口气。 “不愧是给大周皇族护道的地方,果然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他没有从正门走。 正门高悬紫薇台匾额,门前看似只有两名守门人,可那两人身上的气息深沉又悠长,绝不是寻常门房。更何况正门进去,等于自己往人眼皮子底下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紫薇五司!(第2/2页) 他绕到西侧。 西侧有一道小门。 门不大,藏在一段转角高墙下,门前没有灯,只有两个披灰袍的人站在廊影里。二人并未交谈,也没有随意张望,只一左一右守着,像两块嵌在夜色里的石头。 吴良没有急着动。 他在屋脊上趴了片刻,等远处巡夜的脚步离开,又等墙内一道暗哨的气机转向别处,才忽然动了。 惊鸿游龙步一展开,他整个人便像融进了风里。 脚尖点过屋瓦,没有半点碎响。衣角贴着墙面掠过,连灰尘都没带起几粒。他身形一晃,避开小门前两名灰袍人的视线,又借墙边老槐投下的暗影,悄无声息翻入紫薇台内。 落地时,脚下是一片湿冷青砖。 不远处有一名暗哨靠在廊柱旁,明明离他只有十余步,却只是皱眉看了看夜空。 那暗哨似乎觉得方才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可等他细看,四下空空。 吴良已经贴着廊下阴影,滑入另一侧墙角。 若是放在从前,他潜入这样的地方,多半还得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个不慎惊动高手。可如今他入了一品金刚,内力浑厚不知多少,惊鸿游龙步也跟着生出几分新变化。每一次起落,气息收放都比从前更加微弱,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 紫薇台很大,五司分布、左右二丞住处、内外院路径,他都不熟。姜青鸾画的地图只到外围,再往里便靠不得了。这里随便走错一步,都可能撞进真正高手眼里。 吴良在檐影下等了许久。 终于,一扇偏屋小门轻轻开了。 一个年轻弟子披着衣裳走出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往墙角方向走。那人腰间挂着紫薇台木牌,境界不高,步子也有些散,看样子只是半夜起身。 吴良眼睛一亮。 有了。 那年轻弟子走到角落,刚解开腰带,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他脖颈猛地一凉,惊呼还没到嗓子眼,眼前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吴良的目光落在他眼中。 摄心术,无形入识海。 年轻弟子瞳孔微微一散,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一瞬,他像是还醒着,又像是已经失了神,嘴巴半张,声音却出不来。 吴良压低声音。 “不要出声。” 年轻弟子喉咙动了动,果然没有发出声音。 吴良心里暗暗称奇。 这摄心术果然邪门。 他只是以扰神之法压住对方心念,竟能让一个活人像木偶一样顿住。幸好他没直接拿姜青鸾试手,不然那小娘们儿若真被弄出什么问题,回头非咬死他不可。 吴良收起杂念,问道:“看着我,我问你答!厉寒舟在哪?” 年轻弟子眼神发直,声音轻得像梦呓。 “寒松阁。” “寒松阁在哪?” “北院……过洗剑廊,绕过星毓司旧堂,松林之后。” 吴良继续问:“寒松阁外谁的人?” “右少丞……罗奉玄。” 吴良眉头微动。 “罗奉玄是谁?” “右丞张怀素副手,二品巅峰,半步金刚……奉右丞命,盯着厉左丞。” 吴良目光一沉,看来厉寒舟的处境,比姜青鸾想的还要糟糕。 名义上是左丞,实际已经被人看住了。 吴良又问:“紫薇台如今谁掌权?” 年轻弟子呼吸有些急,显然摄心术压得久了,他的识海开始本能挣扎。吴良放缓气息,摄心术的力道轻轻一收一放,让他不至于彻底惊醒。 “左丞掌星毓司……还有台中日常杂务。” “右丞掌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 “御宸司司正顾临霄……未表态。” 吴良低声道:“说清楚些。” 年轻弟子眼神晃了晃。 “琅箓司司正沈砚秋,玄冶司司正邢无炉,清刑司司正陆沉锋,都投靠了张右丞。星毓司司正裴云栖,和厉左丞关系密切。御宸司司正顾临霄,一直没有表态,应该是处于观望中。” 吴良听得很仔细,再结合姜青鸾所说,渐渐也大概弄清楚了如今紫薇台内部的情况。 紫薇台以首座为尊,下辖五司,分别是琅箓、星毓、玄冶、清刑、御宸。 其中琅箓司典藏天下武学秘本、古籍卷宗,这是紫薇台的根基之一。 大周近五百年搜集天下武学,秘本、禁术、残卷、宗门绝学、江湖失传功法,都在琅箓司封存。谁掌琅箓司,谁就掌握紫薇台武学传承和大量秘密档案。 星毓司则负责搜罗天才、培养台中武者。 各地武道天才、孤儿、皇族旁支中有潜质者,都会被送入星毓司培养。 玄冶司锻造神兵、炼制丹丸秘药。 紫薇台及皇族中人所用兵器、丹药、疗伤秘药、破境丹丸、龙气辅助修炼所需的秘药,都出自玄冶司。 清刑司整肃台内法度,惩处违规人员。 最后的御宸司,专职分派护卫,戍守皇室宗亲,这是紫薇台最敏感的一司。 它负责皇帝、皇子公主、宗室重要人物的护卫调派,也是紫薇台的武力担当,其司高手如云,强者众多。 从职能来看, 五司中以琅箓、御宸二司地位超然,权力巨大。 如今右丞张怀素竟然已经掌握了包括琅箓司在内的三司,看来张怀素如今在紫薇台占据显著优势,好在御宸司还没有倒过去。 局势倒也不算是全面糜烂。 …… 第150章 厉寒舟! 第150章厉寒舟! 心思电转之际, 吴良又问:“张怀素为何投庆王?” 年轻弟子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似乎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平日能触及的范围。吴良眼神微冷,摄心术往里轻轻一压。 年轻弟子身子一颤,声音低了下去。 “听清刑司的人说……庆王登基后,要开大周龙脉,让右丞任意享用龙气。右丞卡在金刚境多年,一直都想破指玄而不得。” 吴良心中一动。 大周龙气? 还有这玩意儿? 这玩意能帮助习武之人突破瓶颈??? 嘶—— 要真是如此的话,难怪张怀素会投靠庆王,这诱惑太大了啊! 武道越往后,越知道破境有多难。 金刚到指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庆王给出的东西若只是金银权位,未必能让一名紫薇台右丞冒这么大风险。可若是任意享用大周龙气,那便是把破境之门摆在张怀素面前。 吴良松开年轻弟子的肩。 “今夜你什么都没看见。” 年轻弟子眼神空了一瞬,随后低声道:“什么都没看见。” 吴良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入阴影。 片刻后,那年轻弟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夜风冻醒。他茫然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解到一半的腰带,皱眉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屋里走去。 墙角处已经没人。 吴良沿着廊下阴影往北院方向掠去。 洗剑廊空荡荡的,廊外石池里有一泓冷水,水边插着几柄未开锋的铁剑。夜风吹过,剑身轻轻颤了颤,水面泛起细纹。再往前,是星毓司旧堂,屋檐下挂着几盏昏黄灯笼,灯笼下有两个年轻武者值夜。 吴良从屋脊一侧掠过。 那两个年轻武者毫无所觉。 他越来越靠近北院。 寒松林的影子出现在视线里。 寒松阁就在林后。 可到了这里,气机明显密了许多。 吴良停在一株老松后,慢慢眯起眼。 寒松阁外,守卫比他想象中还多。 廊下有人。 屋脊有人。 树影里也有人。 看似没有明火大亮,可几条入阁路径都被封住。那些人站得很散,却彼此照应,任何一个角落有动静,都会立刻牵动整座院子。 这不是保护。 这是看守。 吴良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厉寒舟这个左丞,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夜色沉沉,寒松轻响。 他站在树后,眼神缓缓扫过那几处明岗暗哨,心念一点点沉入识海深处。 摄心术无声散开,就像一层极薄的雾,轻轻掠过寒松阁外那几名守卫。 只一息。 一息便够了。 廊下那人眼神微滞。 屋脊上的人手指松了一下。 树影里的气机也有半瞬停顿。 就在这一瞬,吴良身影骤然消失。 惊鸿游龙步催到极致。 他从廊柱阴影下掠过,脚尖点过石阶边缘,衣角擦着一名守卫身后滑入院中。那守卫似乎察觉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夜色。 吴良已经进了寒松阁的院子。 …… 一盏孤灯放在案上,灯火罩着半间屋子,余下半间都沉在暗影中。 屋中陈设极简,墙上挂着一柄无鞘长剑,案边堆着几册星毓司送来的名册,窗外寒松枝影横斜,夜风穿过窗缝,带进一缕冷香。 吴良刚翻入院中,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阁内那盏灯火轻轻一晃。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阁下深夜入寒松阁,胆子不小。” 声音不高,也没有多少怒意。 可落在吴良耳中,却让他后背微微绷紧。 厉寒舟! 吴良没有再藏。 能做到紫薇台左丞,又是除谢临渊外紫薇台境界最高之人,若连有人进院都察觉不到,那才是笑话。 他推门入阁。 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与吴良想象中有些不同,厉寒舟没有穿得多华贵,一身深青长袍,发髻束得整齐,眉眼冷硬,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坐在那里,身形并不魁梧,可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不出鞘时,安静。 可谁都知道,那剑一旦出鞘,必见血。 厉寒舟看向吴良。 “你不是台中弟子。” 吴良笑道:“厉左丞好眼力。紫薇台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厉寒舟没有接他的玩笑。 他的目光落在吴良身上,片刻后,他淡淡道:“深夜来此,总不会只是为了给老夫开玩笑,阁下究竟何人?所图为何?” 吴良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 背面那个小小的“鸾”字,映入厉寒舟眼底的刹那,他眸子终于有了变化。 厉寒舟伸手接过。 他看得很仔细。 玉质、纹路、雕工、皇族内造暗纹,还有那个鸾字的位置和笔锋,他都认得。那是姜青鸾的随身玉佩,宫中内造,外人仿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厉寒舟!(第2/2页) 不过,他没有立刻失态,更没有因为一枚玉佩便放下戒心。 厉寒舟把玉佩放回案上。 “玉佩是真的。” 吴良看着他。 厉寒舟继续道:“可玉佩在你手里,不代表九公主就在洛安。也不代表九公主未被北雍挟持。更不代表你不是庆王派来试探老夫的人。” 吴良笑了。 “厉左丞若见了玉佩便信,我反倒要怀疑姜青鸾看错了人。” 厉寒舟眼神一冷。 屋中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 下一刻,吴良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厉寒舟没有拔剑。 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目光瞥来。 可那一瞬,吴良感觉自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钉在了原地。那不是岳重山那种金刚境的霸道掌力,也不是青龙机关匣里密不透风的杀招。那是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机,像从天地缝隙里垂落下来,直接压住他的眉心、识海、心念。 吴良第一次真正面对一品指玄境。 他终于明白,金刚和指玄之间到底差了什么。 一品四境,一境一重天。 金刚境强的是肉身、罡气、气血和根基。 可指玄境已经触及天地玄妙,一缕气机落下,压的不是外皮筋骨,而是人的心神和命门。寻常金刚境便是来上一百个,若摸不到那道玄关,也只是被对方慢慢磨死。 吴良牙关微微一紧。 神照真经立刻护住识海,长生诀在心脉间游走,第六层般若龙象功压住筋骨皮膜。他刚刚修成的摄心术也在这一瞬自行震动,像一缕暗流,硬生生顶住那道压向眉心的玄妙气机。 可即便如此,他额角还是渗出细汗,体内伤势也被牵动,胸口一阵闷痛。 厉寒舟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波澜。 吴良没有退。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竟擦出一点血丝。 然后他笑了。 “厉左丞,再多来一分,我可真要骂人了。” 厉寒舟收回目光。 屋中那股无形压迫骤然散去。 吴良胸口一松,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懒洋洋靠在门边,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比被岳重山硬砸一掌还难受。 厉寒舟看着他。 “刚入一品金刚不久,根基却厚得出奇。” 吴良挑眉。 厉寒舟继续道:“能挡老夫一缕指玄气机,又与九公主有关,近来洛安城内外,只有一人。” 吴良笑道:“厉左丞消息挺灵通。” 厉寒舟淡淡道:“紫薇台虽被人搅得乌烟瘴气,还不至于彻底聋了。” 他盯着吴良,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吴良。” 吴良没有否认。 “看来我如今名气还真不小。” 厉寒舟道:“风雨楼天骄榜第六十八,斩护龙山庄一品金刚岳重山,护送九公主一路从北雍杀回洛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如今满城搜捕你们,你却敢深夜入紫薇台。” 他停了一下。 “胆子确实不小。” 吴良笑道:“没办法,谁让我这人心善,见不得小娘子受苦。” 厉寒舟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吴良也不再绕圈子。 “姜青鸾已经回洛安了。” 厉寒舟的手指猛地一紧。 吴良道:“陛下临危之际察觉庆王有异,立下传位密诏,将皇位传给姜青鸾。传国玉玺,也在她手里。” 厉寒舟眼神剧烈一动。 吴良继续说道:“陛下让她前往北雍求援,想借北雍王裴枭之力回京平乱。可裴枭也有自己的算盘,并非真心勤王。姜青鸾几经生死,才走到洛安。” 屋里彻底安静。 窗外寒松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厉寒舟坐在案后,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猜过姜青鸾还活着。 洛安百里外那场大战之后,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忽然疯狂搜查,吴良又突然登上风雨楼天骄榜,种种消息凑到一起,他便知道九公主多半已经回来了。 可猜测是一回事。 真正听见吴良说出传位密诏和传国玉玺,又是另一回事。 厉寒舟这些日子压制得太久,处处受人掣肘。 太子已死。 皇帝被软禁。 十公主年幼。 唯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九公主姜青鸾生死不明。 谢临渊闭关之地毫无回应。 张怀素步步紧逼,清刑司、玄冶司、琅箓司接连落入庆王派手中。中立派又个个观望,谁都不愿先把身家性命押上去。 他虽是一品指玄,紫薇台内除谢临渊外,他境界最高。 可他终究一个人,也扳不倒庆王。 他若贸然出手,张怀素会立刻给他扣上祸乱紫薇台、挑动皇族内斗的罪名。中立派不会帮他,庆王也会趁机下死手。到那时,紫薇台最后的保皇力量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所以他只能忍。 忍到今日。 …… 第151章 投名状! 第151章投名状! 厉寒舟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衣袖下的手一点点握紧。 “陛下既有密诏。” “九公主便是姜氏正统所系。” 他转身,看向吴良。 那双冷硬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抹久压之后的锋芒。 “厉寒舟愿奉诏,辅九公主扶正姜氏皇统。” 吴良松了一口气。 至少姜青鸾没有看错这个人。 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轻松,只是慢悠悠走到案前,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 厉寒舟皱眉看着他。 “谁让你坐的?” 吴良喝了一口,皱眉。 “茶凉了。” 厉寒舟眼角微微一跳。 吴良放下茶杯,笑道:“厉左丞,话说得漂亮,可漂亮话不能拿来杀庆王。” 厉寒舟眯了眯眼。 吴良直接问:“你手里有多少紫薇台力量?” 厉寒舟沉默片刻。 “两成。” 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张怀素呢?” “六成。” “剩下的?” “观望。” 吴良看着他。 “观望什么?” 厉寒舟冷笑了一声。 “观望九公主是否真能回来。” “观望陛下是否还能开口。” “也观望这场大局,谁能活到最后。” 吴良点点头,想了想,他又问道:“紫薇台五司,如今怎么分?” 厉寒舟没有隐瞒。 “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都在张怀素手里。琅箓司司正沈砚秋,擅翻旧例,已经在替庆王寻找禅让名正言顺的说辞。玄冶司司正邢无炉,只认资源,张怀素许了他好处。清刑司司正陆沉锋,是张怀素手里的一把刀。” 他说到这里,眼神更冷。 “老夫如今只掌星毓司。司正裴云栖,是老夫提拔的人。可星毓司多是年轻武者,真要正面压住张怀素,还差得远。” 吴良道:“御宸司呢?” 厉寒舟道:“司正顾临霄,最擅明哲保身,如今中立。” 吴良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和他先前从那个起夜的人嘴里盘问的结果差不多,于是他又问道:“御宸司专职戍守皇室宗亲,他也能中立?” 厉寒舟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庆王的人,但他太谨慎。九公主没有现身,陛下又无法开口,谢师闭关无回应,他不会轻易押上性命。” 吴良听完,靠在椅背上,笑得有些讥讽。 “说白了,就是等赢面。” 厉寒舟没有反驳。 吴良道:“张怀素投靠庆王,是为了大周龙气?” 厉寒舟眼神微冷。 “你知道了?” 吴良不答,又道:“庆王许他登基后开启大周龙脉,任他享用龙气。张怀素卡在金刚多年,想入指玄想疯了。” 厉寒舟脸色越发冷硬。 “大周龙气,只有皇帝与紫薇台首座有分配之权。立下大功者,方可得赏,入龙脉修炼数日。张怀素想借庆王之手任意享用龙气,已经不是破境,是贪图国运。” 吴良笑了笑。 “贪就贪吧。” “人一想突破,什么都敢出卖。”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厉左丞,接下来咱们谈谈怎么杀庆王。” 厉寒舟眼神一凝。 吴良笑得很随意。 “庆王是祸乱之源,只要把他给宰了,不就清静了?” 寒松阁里,灯火轻轻一跳。 吴良那句“只要把他给宰了”,说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随意。 厉寒舟却没有半点笑意。 “不行。” 吴良挑眉。 “为什么?” 厉寒舟走回案前,声音沉了几分。 “庆王身边高手如云,皇宫、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如今都在他掌控之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江湖力量也投到了庆王麾下,任其驱使。另外张怀素也早已暗中配合庆王,你想接近庆王,本就难如登天。” 吴良道:“难归难,也不是不能试。” 厉寒舟看着他。 “就算你真杀了庆王,又如何?” 吴良手指一顿。 厉寒舟道:“陛下仍被控制。皇宫仍在庆王党羽手中。紫薇台中立派未必会相信九公主,朝臣宗室也可能认为九公主借江湖高手弑杀皇叔。” 他语气冷硬,每一句都像落在桌上的铁片。 “到那时,洛安会更乱。” “庆王死了,不代表庆王派就散了。” “若有人趁乱扶持别的姜氏宗亲,甚至以替庆王报仇之名围杀九公主,你又能杀多少?” 吴良沉默片刻。 他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 在江湖上,谁是敌人,砍了就是。庆王既然是祸乱之源,脑袋一掉,自然清静。可皇权之事偏偏不这么算,杀一个人容易,杀完之后留下的局面,才是麻烦。 厉寒舟看着他,缓缓道:“江湖事,一剑可断。” “皇权事,一剑未必能定。” 吴良啧了一声。 “真麻烦。” 厉寒舟道:“所以不能只杀庆王。” 吴良抬眼。 厉寒舟道:“要先夺他的名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投名状!(第2/2页) 吴良笑了。 “陛下现在什么情况?” 厉寒舟神色阴沉,缓缓摇头。 “具体如何,我不知道。” 吴良皱眉。 “你也不知道?” “老夫无法靠近陛下。” 厉寒舟语气里有压抑的怒意。 “庆王软禁陛下后,皇宫内外全部换成他的心腹。太医署、内侍、禁军、玄衣卫,全被他的人盯着。紫薇台御宸司本该戍守皇室,可顾临霄没有出手,张怀素又暗中压制,老夫几次试图探查,都被挡了回来。” 吴良道:“至少能确定陛下还活着?” “能。” 厉寒舟回答得很快。 “庆王要禅让,就必须让陛下活到大典。陛下若死,禅让名义便废了。庆王可以篡位,却不能披着弑君的恶名登基,这会失了天下人心,遗臭万年!” 吴良脸色舒缓了一些,这算是个好消息,“没死就行。”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如果解了陛下身上的毒,让他恢复言语行动,再在他身边埋下高手,禅让大典当天,陛下当众现身,亲口揭穿庆王软禁逼位。” 他停顿了一下。 “那庆王的大义,就当场没了。” 厉寒舟眼神骤然一凝,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庆王现在最强的地方,不只是兵马和高手,还有他披在身上的那层大义。他对外说皇帝病重,自愿禅让,自己是奉诏承位。只要这层皮还在,他便能压住宗室、朝臣、禁军,甚至让紫薇台中立派继续观望。 可若姜珩在禅让大典当天亲自开口,说自己从未愿意禅让,说庆王软禁篡位谋反。 那庆王就不再是奉诏承位,而是谋逆造反。 厉寒舟来回走了两步。 “这个办法可行。” 他很快又摇头。 “但太难。” 吴良道:“难在哪?” 厉寒舟道:“第一,陛下身边全是庆王的人,旁人根本接近不了。第二,陛下所中之毒极其歹毒,这些日子身体必然被拖垮。第三,就算解毒,也未必能让陛下撑到大典。第四,若庆王察觉陛下恢复,他会立刻下死手。” 他说到这里,脸色变的很难看,“所以这件事,不只是医术问题。是入宫、解毒、护驾、瞒天过海,四件事缺一不可。” 吴良听完,却笑了起来。 厉寒舟皱眉。 “你笑什么?” 吴良身体往后一靠,神情又变回那副惫懒模样,他淡淡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其实我还是个神医。” 厉寒舟眼神微动。 吴良继续道:“陛下只要没断气,我就能试一试。” 这话很狂。 可厉寒舟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眼前这年轻人,已经做了太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二品斩金刚。 斩岳重山而入一品。 深夜入紫薇台。 硬扛自己一缕指玄气机。 还带来了姜青鸾活着、密诏和传国玉玺的消息。 这种人说自己还有一手医术,听起来虽然荒唐,却也不是完全不能信。 厉寒舟沉声道:“你有几分把握?” 吴良道:“没见到人之前,不说大话。” 厉寒舟点头。 这句话反倒让他更信几分。 真正懂医的人,不会隔着宫墙拍胸脯保证能救。吴良若开口就是十成把握,他反而会怀疑这小子满嘴胡吹。 吴良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你们找不到办法,不代表我找不到。” 厉寒舟看着他。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 厉寒舟忽然道:“老夫要见九公主。” 吴良笑了。 “急什么?” 厉寒舟眉头微皱。 吴良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颜色暗红,闻着有一点淡淡腥气。 厉寒舟看着那粒丹药。 “什么意思?” 吴良把丹药放到桌上,慢悠悠道:“这是毒药。” 厉寒舟眼神一冷。 吴良继续道:“天下只有我有解药。” 厉寒舟没有说话。 吴良抬眼看他,笑意淡了些。 “厉左丞若敢吃,我便带你去见姜青鸾。” “若不敢,今晚咱们就当没见过。” 寒松阁里,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厉寒舟身上的气机无声升起,远不似方才试探时的一缕指玄气机,屋中灯火被压得微微伏低,窗外寒松枝叶也像被无形力量按住,沙沙声瞬间停了。 吴良坐在案边,面不改色。 可他心里清楚,厉寒舟若真翻脸,他绝对讨不了好。 指玄境太强了,现在的他绝对不是对手。 方才那一缕气机已经让他如临大敌,若厉寒舟全力出手,他就算能跑,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但吴良没有收回那粒丹药,他需要厉寒舟纳一个投名状。 漂亮话谁都会说。 奉诏也好,扶正皇统也罢,都能说得大义凛然。可真要赌命时,敢不敢伸手,才是另一回事。 …… 第152章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第152章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厉寒舟盯着吴良。 “你在考验老夫?” 吴良点头。 “对。” 厉寒舟冷笑。 “你凭什么?” 吴良道:“凭姜青鸾现在相信我,凭她的住处只有我知道。” 厉寒舟眼神一滞。 吴良继续道:“她人在洛安,持密诏,握玉玺,是你们这些保皇旧臣唯一的希望。你想见她,就得先让我放心,我放心,就是她放心。” 厉寒舟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吴良看着他,语气平静。 “厉左丞,你可以一掌拍死我。” “可你拍死我之后,姜青鸾不会见你。” “她不会把自己送到一个连一粒毒丹都不敢吃的人面前。” 厉寒舟眼神冰冷,吴良这句话很难听,可也很准。 他这些日子受够了等待,受够了压制,受够了无力。如今姜青鸾终于回来了,密诏和传国玉玺终于有了下落,他不能因为一粒丹药停在门外。 更何况,他是厉寒舟。 紫薇台左丞。 一品指玄。 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还谈什么扶正姜氏皇统。 厉寒舟伸手拿起丹药。 没有再问。 没有犹豫太久。 他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很快化开。 片刻后,厉寒舟眉头微皱。 他感觉心脉处微微一紧,气血也出现一丝极轻的滞涩。那感觉并不剧烈,却真实存在,像有一缕细线缠在心口,只要他运转真气,便能隐隐察觉到那点异样。 吴良立刻道:“别运功。”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笑道:“越运功,毒发越快。” 厉寒舟眼底寒意更重。 吴良却像没看见。 其实那根本不是毒药,只是他调配的一颗养元丹,会让人心脉发紧、气血微滞,过几个时辰自然散去,连伤身都算不上。 可厉寒舟不知道。 这就够了。 吴良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走吧。” 厉寒舟压下心脉间那一点异样。 “去哪?” 吴良笑道:“带你去见姜青鸾。” 厉寒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吴良,你胆子很大。” 吴良道:“还行。” “我以前胆子更大。” 厉寒舟他转身取下外袍,披在肩上,又将案上的玉佩递还给吴良。 “走。” 吴良接过玉佩,收进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寒松阁。 院外的守卫仍在。 廊下有人,屋脊有人,树影里也有人。那些人还不知道,寒松阁内刚刚已经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洛安局势的谈话。 吴良看着那些守卫,正准备提醒厉寒舟等会儿跟上自己。 厉寒舟忽然淡淡道:“不必这么麻烦。” 吴良一怔。 下一刻,厉寒舟一步踏出。 他没有借力,也没有踩墙。 整个人竟凌空而起。 衣袍在夜风中轻轻一展,身形便直上高空,入了云霄,眨眼间便掠过寒松阁屋脊,掠过院墙,也掠过那些明岗暗哨的头顶。下面守卫毫无察觉,甚至没有一人抬头。 吴良站在院中,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轻功。 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轻功。 厉寒舟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机,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没有破风声,没有真气外泄,甚至连寒松枝叶都没有惊动。 吴良心中震动。 指玄。 原来,这就是指玄。 他斩了岳重山,踏入一品金刚,已算真正迈入天下高手之列。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更清楚地意识到,金刚之上还有怎样一片天地。 厉寒舟落在远处屋脊上,回头看他。 吴良咬了咬牙,惊鸿游龙步展开,身形如夜风般掠出寒松阁,几个起落后追了上去。 等他落到厉寒舟身旁,还是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厉左丞,你这身法不错啊。” 厉寒舟淡淡道:“这不是身法。” 吴良眉头一挑。 厉寒舟看向洛安夜色,声音平静。 “这是对天地规则的掌控。” 吴良:“……” 他忽然有些不想说话。 厉寒舟没有理会他那点憋屈,脚下一点,身影再次破空而去。 吴良跟在后面,望着那道深青长袍的身影,心里暗骂了一句。 等着。 等老子入了指玄,也要这么装一回。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紫薇台,穿过洛安沉沉屋脊,朝风雨楼方向而去。 ……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洛安屋脊。 厉寒舟在前。 吴良在后。 一个凌空破夜,衣袍无声,像是踩着看不见的气机往前走。一个催动惊鸿游龙步,身形贴着屋脊阴影疾掠,速度已经快得惊人,可和前面那道深青身影相比,仍旧差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第2/2页) 吴良越追越牙疼。 他原以为自己入了一品金刚,又将惊鸿游龙步施展到如今这地步,天下能在轻功上压他一头的人已经不多。 可厉寒舟这一走,让他心里刚生出来没多久的得意,顿时被夜风吹得一干二净。 这老家伙哪里是在赶路。 分明是在显摆,可偏偏他还真显摆得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处坊墙,避开巡夜火把,又绕开一队玄衣卫巡逻。厉寒舟在前方屋脊停下时,脚尖点着瓦脊,身形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像那片夜色原本就该托着他。 吴良随后落下。 他看了一眼厉寒舟,忍不住低声道:“厉左丞,你们指玄境都喜欢这么赶路?” 厉寒舟淡淡道:“你若入了指玄,也可以。” 吴良顿时不说话了。 这话比骂人还扎心。 厉寒舟看着不远处的风雨楼,前楼灯火仍亮,后院却安静许多。那地方人杂、消息杂,藏人也方便,若非吴良带路,他也不会想到姜青鸾竟然暂时落脚在这里。 “九公主就在此处?” 吴良点头。 “就在里面。” 厉寒舟皱眉。 “风雨楼做情报生意,人多眼杂。” “正因人多眼杂,才好藏。” 吴良笑了笑,低声道:“厉左丞放心,殿下现在不是九公主,是我的小书童。” 厉寒舟眉头皱得更深。 “小书童?” 吴良咳了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便不说了。” 厉寒舟看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从后院一侧翻入风雨楼。 吴良对这里已经熟悉,避开几个值夜伙计,又沿着回廊绕到天字丙号房外。房门里有烛火,烛光从门缝下透出来,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睡。 吴良停在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只是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姜青鸾的声音很快响起。 “谁?” 吴良笑道:“娘子,夫君归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 姜青鸾仍是男书童模样,喉间喉结未消,眉眼也被吴良改得清秀普通。可她站在门内看见吴良那一刻,眼里绷了一夜的担忧明显松了下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看见了吴良身后的厉寒舟。 姜青鸾神色一变。 她下意识往后半步,又很快稳住。 厉寒舟也看着她。 眼前这少年书童眉眼陌生,身形也与记忆里的九公主不同,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贵气,却不是寻常人能装出来的。更何况,吴良既然敢把他带到这里,眼前之人便不会有错。 厉寒舟没有迟疑。 他后退半步,拱手行礼。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拜见九公主。” 姜青鸾看着他,眼神复杂。 “厉左丞。” 这一声出口,她仍是少年嗓音。 厉寒舟眼神微动。 吴良在旁边笑道:“别惊讶,都是些保命的小把戏。殿下这副模样,可比原本安全多了。” 姜青鸾瞪了他一眼。 “先进来。” 三人入屋。 吴良关好门,又在窗边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人靠近,这才回身。姜青鸾已经取来清水和药膏,开始擦去脸上易容。喉间那枚喉结被吴良动手卸下,声音也逐渐恢复原本清冷。 片刻后,九公主姜青鸾重新站在屋中。 她换回了本来的脸。 没有凤冠华服,也没有宫中仪仗,可当她直起身子,看向厉寒舟时,那份皇族威仪仍旧压过了房中昏黄烛火。 厉寒舟眼底终于有了明显波动。 这一路上,他听到吴良说姜青鸾已回洛安,也见过那枚“鸾”字玉佩。 可直到这一刻,亲眼看见姜青鸾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才终于松动了一角。 九公主真的回来了。 大周的正统旗帜,终于没有断在荒野里。 姜青鸾从怀中取出一封密诏。 那密诏被她贴身收藏,一路从北雍带回洛安,几经生死,仍旧保存完好。封口处有皇帝姜珩亲手所用的朱印,边角微微磨损,却未伤到里面的字迹。 她双手捧着,递给厉寒舟。 “这是父皇临危之际交给我的密诏。” 厉寒舟神色肃然,双手接过。 他先看封泥,看印痕,看纸张暗纹,再仔细检查密诏边缘。紫薇台与皇族相伴近三百年,皇帝亲笔密诏该是什么规格、什么暗纹、什么印痕,他比朝中许多大臣更清楚。 确认无误后,他才缓缓拆开。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吴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姜青鸾站在烛火旁,看着厉寒舟展开密诏。 她看似平静,袖中的手却轻轻握紧。这封密诏,是父皇把大周最后一线希望交给她的凭证,也是她一路支撑到洛安的根由。 …… 第153章 定计,挽狂澜! 第153章定计,挽狂澜! 厉寒舟看得很慢。 看第一行时,他眼神微沉。 看到中段时,他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看到最后那句传位于九公主姜青鸾,命其扶正姜氏皇统、诛除逆乱时,他眼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再也藏不住。 他合上密诏。 然后转身,朝皇宫方向深深一礼。 “陛下。” 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沉痛。 姜青鸾眼眶微微一热,却没有落泪。 厉寒舟转回身,双手将密诏还给姜青鸾,随即后退一步,郑重行礼。 “陛下既有密诏,九公主便是姜氏正统所系。”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愿奉陛下密诏,辅佐殿下扶正姜氏皇统。” 这一礼,比方才更加郑重。 姜青鸾没有立刻开口。 她看着眼前的厉寒舟,脑中忽然浮现出父皇曾经提起紫薇台时的模样。父皇说,紫薇台是姜氏江山最后一道屏障,若有朝一日皇权受难,可去寻厉寒舟。 她终于寻到了。 可这一路太难。 太子哥哥死了,父皇被困,自己被迫逃亡北雍,洛安满城都是庆王的人。直到此刻,听见厉寒舟这句话,她才真正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吴良站在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平日里爱占便宜,也爱说浑话,可这时候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一礼对姜青鸾很重要。 这不仅仅是厉寒舟向一个落难公主表忠,还是紫薇台保皇旧太子派,正式接住了姜青鸾这面旗帜。 片刻后,姜青鸾收起密诏,声音恢复冷静。 “厉左丞请起。” 厉寒舟起身。 姜青鸾道:“紫薇台如今到底是什么局面?” 厉寒舟看了吴良一眼。 “吴公子已经问过一部分。” 吴良笑道:“我问的是小鱼小虾,现在该听你这条大鱼说了。” 厉寒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沉声道:“如今紫薇台内,臣掌两成力量,张怀素掌六成,剩下两成,以御宸司司正顾临霄为首,仍在观望。” 姜青鸾眼神微冷。 “两成?” 她知道厉寒舟处境艰难,却没想到已经被压到这个地步。 厉寒舟道:“谢师闭关多年,台中权柄逐渐被张怀素侵蚀。过去,臣统管琅箓司、玄冶司、御宸司。张怀素统管星毓司、清刑司。可庆王监国后,紫薇台内部被重新洗牌。” “如今,臣只掌星毓司,以及台中日常后勤杂务。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皆已落入张怀素手中。” 姜青鸾道:“五司司正呢?” 厉寒舟一一说道:“琅箓司司正沈砚秋,表面温和,实则靠向张怀素。他掌秘本卷宗,也最擅翻旧例,为庆王寻找禅让合理的说辞。” “星毓司司正裴云栖,是臣一手提拔,可信。” “玄冶司司正邢无炉,只认资源。张怀素许了他大量皇室秘矿、药材,他便倒过去了。” “清刑司司正陆沉锋,是张怀素手里的一把刀,一品金刚大圆满境,台内许多人都怕他。” “御宸司司正顾临霄,仍在观望。他不投庆王,却也不愿贸然押上整个御宸司以及他身家性命。” 姜青鸾听到御宸司三个字,眼神骤冷。 “御宸司专职戍守皇室宗亲。” 她声音不高,可屋里气息都似乎冷了几分。 “可本宫从北雍一路被追杀,父皇被囚深宫,他们为何无声无息?” 厉寒舟沉默。 吴良看了姜青鸾一眼。 他理解姜青鸾,御宸司既然以戍守皇族为责,她这个九公主被追杀,皇帝被软禁,御宸司却按兵不动,这件事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让她不寒心。 厉寒舟低声道:“顾临霄为人太过于谨慎。” 姜青鸾冷笑。 “谨慎到忘了本分?” 厉寒舟没有替顾临霄强辩。 “殿下若能证明陛下非自愿禅让,顾临霄有机会被说动。” 吴良道:“说白了,他还在等赢面。” 厉寒舟看了他一眼。 “可以这么说。” 姜青鸾收敛怒意。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 要撬动紫薇台中立派,顾临霄和御宸司反而极其关键。她必须压下心里的怒火,先把他们拉过来,等大局定下,再清算那些该清算的人。 吴良坐到桌边,翘起二郎腿,“那现在问题很清楚。” 他看向厉寒舟。 “紫薇台内部,要争取顾临霄。” 又看向姜青鸾。 “外面,要让陛下开口。” 屋里安静下来。 厉寒舟和姜青鸾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只要姜珩能亲口说出自己并非自愿禅让,庆王披在身上的那层大义,就会被当场撕碎。 姜青鸾低声道:“父皇还活着?” 厉寒舟道:“肯定活着。” 吴良接道:“活着就有办法。” 姜青鸾看向他。 吴良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 “我说过了,我是神医。” 姜青鸾这一次没有反驳。 厉寒舟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他仍不完全知道吴良医术到底如何,可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赌。更何况,吴良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他不是只会空口说大话的人。 姜青鸾道:“接下来怎么做?” 吴良放下茶杯。 “先制定计划。” “明日之前,得把怎么进宫、怎么见陛下、怎么救人、怎么让紫薇台配合,都想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定计,挽狂澜!(第2/2页) 厉寒舟点头。 “臣会安排。” 姜青鸾却在这时开口。 “入宫之事,不必厉左丞安排。” 厉寒舟一怔。 吴良也看向她。 姜青鸾缓缓道:“皇宫内有密道,直通城外。” 屋里气氛顿时一变。 皇宫密道。 这四个字一出,吴良和厉寒舟都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神色平静,可眼底有一丝极淡的阴影闪过,缓缓说道:“当初我离开洛安,便是从那条密道逃出城外。” 吴良眉头一挑。 “庆王不知道?” 姜青鸾道:“不知道,他还不够格。” 她走到桌边,重新铺开洛安地图,又取笔在皇宫一侧轻轻点下。 “那条密道,是太祖年间留下的暗道之一。父皇曾告诉我,只有历任皇帝才知道。密道入口在宫中一处废弃偏殿,出口在洛安城外一座道观附近。机关复杂,岔路不少,就算有人知道入口,也未必知道正确路线。” 厉寒舟沉声道:“庆王既已控制皇宫,未必没有搜查过密道。” 姜青鸾点头。 “所以仍不能大意。” 她看向吴良。 “可相比让厉左丞从紫薇台安排人入宫,这条路反而更隐蔽。庆王现在盯的是宫门、太医署、内侍、禁军和紫薇台动向,未必会想到我还敢从当初逃走的密道回去。” 吴良听完,嘴角慢慢扬起。 “好。” “那这就省事多了。” 厉寒舟皱眉。 “省事?” 吴良道:“入宫这件事,不用你们紫薇台出手。” 他看向厉寒舟。 “厉左丞,你若安排我入宫,必定要动用紫薇台内部人手。张怀素不是傻子,清刑司、玄冶司、琅箓司都在他手里,随便哪一处露出点痕迹,他都会盯上你。” 厉寒舟没有反驳。 吴良继续道:“可若我们自己从密道进宫,你便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张怀素防的是你,不是洛安城外一条密道。” 厉寒舟沉吟片刻。 “有理。” 姜青鸾道:“但密道里面如今的情况难说,机关是否还可用,出口是否被发现,宫中入口是否被封,都需要确认。” 吴良笑道:“所以得先探路。” 姜青鸾看他。 吴良道:“我去。” 姜青鸾立刻皱眉。 “你伤还没完全好。” 吴良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这人惜命的很。” 他指了指地图。 “不是今晚,今晚已经够热闹了。明日白天先休息疗伤,顺便准备些东西。等入夜,再从城外夜探密道。” 姜青鸾脸色这才稍缓。 厉寒舟道:“老夫这边能做什么?” 吴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联络你能联络的人。”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星毓司是你的人,裴云栖如果可信,就让她先动起来。年轻武者不用正面冲杀,但可以传信、盯梢、备车马、接应。不过,暂时不要告诉她九公主的消息!事不密则失,切记切记!!” 厉寒舟点头。 “可以。” “第二,争取顾临霄。” 吴良看向姜青鸾。 “御宸司必须动。陛下若恢复,禅让大典上要护住陛下,不能只靠我一个人。顾临霄若愿意站出来,御宸司就能成为关键。” 姜青鸾道:“顾临霄未必愿意见我。” 厉寒舟道:“臣会想办法。” 姜青鸾声音微冷。 “告诉他,本宫要问问御宸司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厉寒舟沉默一下。 “臣会转告。” 吴良又道:“第三,准备药材。”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道:“皇帝中了什么毒,我还没见过,不好开方。但一些解毒、护心、续命、通脉的珍贵药材,越多越好。玄冶司现在在张怀素手里,你不好直接调太多,可总能弄到一些。” 厉寒舟道:“星毓司库房里有一批常备药材,老夫还能从旧部手里调一些。太过珍稀的东西,可能要想办法从玄冶司取。” 吴良眼睛微亮。 “偷?” 厉寒舟看他。 “借。” 吴良笑了。 “都一样。” 厉寒舟显然不想和他争这个字眼。 “第四,人手。” 吴良道:“不需要多,要可信。能潜伏,能护人,能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人数太多反而暴露。” 厉寒舟沉吟片刻。 “左少丞秦照夜可用。” 姜青鸾问:“秦照夜?” 厉寒舟道:“他是臣副手,一品金刚初境,擅夜行、潜伏、护卫。他话不多,但绝对可信。” 吴良道:“那就他。” 厉寒舟道:“除此之外,裴云栖也可调动一批星毓司年轻武者。” 吴良摇头。 “年轻武者先别动太多。洛安现在到处都是眼睛,人一多,痕迹就多。” 姜青鸾点头。 “吴良说得对。眼下我们需要的是暗线,不是声势。” 厉寒舟看了姜青鸾一眼。 这个从北雍一路杀回洛安的九公主,已经和他记忆中那位宫中少女不同了。她仍有皇族贵气,却不再只靠身份说话,而是真正在想局势、想人心、想成败。 厉寒舟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陛下把密诏交给她,或许并非仓促之举。 …… 第154章 日后,回报~【为喜欢光唇鱼的 第154章日后,回报~【为喜欢光唇鱼的夏九幽加更】 姜青鸾又问:“张怀素那边呢?” 厉寒舟道:“他如今和庆王来往密切,表面上我们可以按兵不动,到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吴良、姜青鸾两人纷纷点头。 厉寒舟又道:“在见过陛下之前,公主都不宜现身。” 吴良道:“见过陛下,确认他能不能开口,再决定下一步。” 屋里三人都安静下来。 姜青鸾看着地图上的皇宫位置,手指轻轻按在那处。 “父皇还活着。” “只要他能开口,姜渊这场禅让大戏,就唱不下去。” 吴良笑了笑。 “那就先让你父皇,把这口气缓过来。” 厉寒舟看着吴良。 “吴公子,陛下性命,姜氏皇统,皆系于此事。你若真能救醒陛下,紫薇台中立派,至少会倒过来一半。” 吴良道:“别给我戴这么大的帽子。” 厉寒舟皱眉。 吴良接着道:“帽子太大,压得脖子疼。” 姜青鸾忍不住看他。 这人总能在最沉重的时候说出几句混账话,可也正因如此,屋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才稍稍散了一些。 厉寒舟沉默片刻,道:“臣该回去了。” 姜青鸾道:“厉左丞小心。” 厉寒舟拱手。 “殿下放心。” 吴良忽然道:“等等。”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笑眯眯道:“厉左丞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厉寒舟眼神微冷。 “毒?” 姜青鸾一怔。 “什么毒?” 吴良一脸无辜。 厉寒舟淡淡道:“吴公子给臣吃了一粒毒丹,说天下只有他有解药。” 姜青鸾猛地看向吴良。 “你给厉左丞下毒?” 吴良咳了一声。 “江湖险恶,谨慎一点。” 姜青鸾盯着他。 吴良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此毒虽烈,但一时半刻并不会发作,更不会影响身体行动。等到大事已定,我自会为厉左丞解毒,厉左丞无需担心,但也不要忘了此事。” 厉寒舟眼神一动。 姜青鸾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吴良如此慎重自然是为了她,她想了想,出言说道:“时局艰辛,兹事体大,还望厉左丞海涵。” 厉寒舟立刻躬身行礼,“公主言重了,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青鸾点头,“今日之事,青鸾心中铭记,此生不忘!” 厉寒舟又一拱手,随即转身推门出去。 片刻后,屋外夜色微微一动,厉寒舟的身影已经消失。 姜青鸾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良久。 吴良走到她身边。 “想什么?” 姜青鸾道:“我在想,若父皇真的能开口,洛安这盘死局,便有活路了。” 吴良道:“会有的。” 姜青鸾转头看他。 吴良笑了笑。 “我说过,我是神医。” 这一次,姜青鸾没有说他吹牛。 她只是轻轻点头。 “嗯。” 窗外夜色沉沉。 风雨楼前楼的喧闹声已经散去,整座洛安像终于睡下。可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里,紫薇台、皇宫、庆王、姜青鸾,每一方都已开始暗暗落子。 …… 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时,吴良已经醒了。 他盘膝坐在榻上,身前摆着三只小瓷瓶,一只盛着内服丹药,一只盛着外敷药膏,还有一只是他昨夜临睡前新调的续脉散。那些东西都是他在北雍王府时,从裴枭那里连哄带骗弄来的珍稀药材炼成的,当时只觉得多备些保命东西总不会错,如今倒是真派上了大用场。 岳重山那一战留下的伤势极重。 若换成寻常一品金刚,哪怕不死,也得躺上十天半月,慢慢调息气血,养回被震伤的经脉脏腑。 可吴良不一样。 他自己就是神医,知道每一道伤口该用什么药,哪处经脉该先养护,哪股淤血该先化解,更何况体内还有长生诀绵绵不绝的生机,神照真经又能修补受损经脉。 昨夜探紫薇台前,他已恢复了大半。 这一夜又调息数个时辰后,肩背腰腹几处皮外伤已经结了厚痂,伤口边缘不再渗血。胸腹间被金刚掌力震出的闷痛,也被丹药和真气一点点压了下去。虽然还谈不上彻底痊愈,但只要不是连番恶战,寻常行动已经全然无碍。 吴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落下时,周身骨节轻轻一响,体内金刚境气机也随之沉入筋骨。 紫府龙芝丹剩余药力,已经在洛安城外那场大战中被尽数吸收炼化,如今再无残余药力可借。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要靠的不是药力冲关,而是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修为。 一品金刚。 长生诀。 神照真经。 般若龙象功第六层。 摄心术第二阶锁念。 这些东西在体内各自成势,强归强,却也需要他慢慢磨合。尤其是刚入金刚,气机还带着几分初成时的锋芒,若不能尽快稳住,真到生死关头,难免会有些不顺手。 吴良闭目片刻,又将护体罡气轻轻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日后,回报~【为喜欢光唇鱼的夏九幽加更】(第2/2页) 一层极淡金光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水波一样贴着筋骨流过。 比起那夜突破时那种惊天动地的狂暴,如今这层护体罡气更薄,却更听使唤。吴良指尖轻轻一敲,罡气便在肩头聚起,随后又散入胸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再将养半日,老子就又是一条硬.....汉。” 旁边,姜青鸾原本坐在桌旁看地图,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昨夜几乎也没怎么睡。 厉寒舟走后,她一边担心紫薇台那边会不会出变故,一边又想着今晚入宫之事。父皇就在宫里,距离她不过咫尺,可这一夜,她却只能坐在风雨楼里等天亮。 这滋味并不好受。 “你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姜青鸾问得平静,可眼神里有浓浓的担忧。 吴良从榻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外伤基本无碍,内伤恢复大半。只要不是再撞上厉寒舟那种指玄怪物,问题不大。” 姜青鸾皱眉。 “你昨夜还和厉左丞交手了?” “也不算交手。” 吴良想起那一缕指玄气机,嘴角微微一抽。 “就是被他瞪了一眼。” 姜青鸾:“……” 吴良叹道:“别说,指玄境确实不讲道理。一眼瞪得我差点吐血。” 姜青鸾本想训他几句,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吴良惜命,也知道他不会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吴良洗去脸上易容,又重新改回普通书生面孔,带着姜青鸾出了房门。两人没有去前楼,而是绕过后院,进了一处僻静小院。 鬼见愁、白无常、黑无常、墨九幽几人已经等在那里。 海棠和照雪也在。 昨日他们先一步入城,在风雨楼落脚。鬼见愁三人江湖经验老辣,墨九幽又一路装成病恹恹的车夫,海棠照雪也不是玄衣卫主要追查目标,入城倒没遇上什么麻烦。 此刻见吴良和姜青鸾进来,几人纷纷看了过来。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总算来了。昨夜很热闹?” 吴良走过去坐下。 “还行。” 白无常笑道:“还行是多热闹?” 吴良想了想。 “夜探紫薇台,见了厉寒舟,又把人带回来见了殿下,顺便谈了谈。” 院中安静了一瞬。 鬼见愁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吴公子这一夜,倒比我们三人闲坐一整日有意思多了。” 白无常道:“厉寒舟怎么说?” 吴良看了姜青鸾一眼。 姜青鸾开口道:“厉左丞已愿意奉父皇密诏,助我扶正姜氏皇统。” 这句话一出,海棠和照雪眼中都亮了一下。 墨九幽仍旧垂着眼,却也微微抬了抬头。 鬼见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认真了几分。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 一品指玄境。 这个名字的分量,哪怕是他们三个老江湖也清楚。吴良他们能说动厉寒舟,说明洛安这盘棋终于不再只是几个人藏在暗处胡乱摸索。 白无常笑道:“看来庆王那边要睡不安稳了。” 吴良道:“还早。” 他看向鬼见愁三人。 “你们暂时还得继续等。” 黑无常皱眉。 “又等?” 吴良道:“急什么?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庆王那颗脑袋还在脖子上挂着,你们怕没活干?” 黑无常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鬼见愁道:“等到什么时候?” 吴良道:“等我见过皇帝。” 院中再次静了静。 海棠低声道:“吴公子要入宫?” 吴良点头。 他又看向鬼见愁,“鬼前辈,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鬼见愁看他。 吴良道:“去找风雨楼主事,花重金买一份消息。” 白无常笑道:“什么消息?” “庆王如今身边有哪些高手,皇宫内外防御如何,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分别由谁掌控。禅让大典当天,庆王身边可能出现哪些顶级战力,越详细越好。” “钱,不是问题!” 鬼见愁眯了眯眼。 “你要摸庆王的底?” 吴良道:“总不能真等上了台再发现人家身边站着十个指玄,那还打个屁!” 白无常道:“风雨楼的消息可不便宜。” 吴良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看他。 吴良眨了眨眼。 “殿下,报销一下?” 姜青鸾面无表情。 “找我报销?” 吴良理直气壮。 “我这都是为了谁?” “我现在没钱,你先垫着,日后我会补偿你的。” “日后???” 吴良顿时乐了,笑嘻嘻道:“好好好,就依殿下所言,咱们日后再报。” 姜青鸾皱眉,感觉吴良这话怪怪的,而且他脸上的笑容看着就不怀好意。 …… 第155章 夜探皇宫! 第155章夜探皇宫! 吴良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到桌上。 鬼见愁拿过银票,“行,老夫去找风雨楼主事。” 吴良道:“别省钱。” 鬼见愁起身。 “花你的钱,老夫自然不省。” 吴良又看向墨九幽。 “老黑,你继续养伤就行。” 墨九幽淡淡道:“知道。” 听到两人这番对话,鬼见愁三人对视一眼,目光皆有异色。 对于墨九幽这个病仄仄的车夫,起初三人并未放在眼里,都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可这些天相处下来,鬼见愁三人心里都起了疑心。 原因很简单, 以吴良此人雁过拔毛的心性,断然不会在身边留一个毫无用处的车夫。 可三人都是成名多年、纵横江湖的一品大宗师,自恃身份,便也不屑于去套墨九幽的底细。 此刻听到吴良和墨九幽的对话,这无疑证实了此前三人心里的猜测。 不过,三人城府都深,并未多言。 吴良笑道:“你好好养着就是。” 墨九幽没有再说话。 他伤势未愈,强行动手确实不合适。更何况洛安城内高手太多,他这个幽冥神教教主身份若暴露,只会引出更多麻烦。 吴良又叮嘱海棠和照雪暂时不要乱走,所有消息往来都由鬼见愁他们安排。风雨楼人杂,看似安全,实则耳目更多,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一番安排后,众人各自散去。 吴良回到房中。 姜青鸾也跟了回来。 她看着他重新坐到榻上调息,忍不住道:“你不睡一会儿?” 吴良闭着眼。 “不睡了。” “今晚要入宫,白天得把状态调到最好。” 姜青鸾坐到一旁,没有打扰。 屋里很静。 吴良服下一枚丹药,又把药膏重新敷在几处伤口上。 药性化开后,伤处微微发热,像有无数细小暖流渗进皮肉。长生诀牵引药力游走全身,神照真经则沿着受损经脉缓缓推过去。每走一处,淤滞便散一分,疼痛也减一分。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这不只因为他境界高,也因为他清晰了解自己的身体。 什么药该先用,什么药该缓用,哪股真气该护心脉,哪股真气该入筋骨,他都拿捏得极准。若让旁人来治,光是分辨那些掌伤、剑伤、震伤、旧毒残痕,便要耗上许久。 到了午后,吴良再次睁眼时,脸色已经比早晨好了许多。 姜青鸾一直守在旁边。 她看着他,忽然道:“你恢复得真快。” 吴良伸了个懒腰,笑道:“那是。” “知道什么叫神医吗?” 姜青鸾接道:“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哪里有问题?” 吴良一怔。 随即笑了。 “殿下都会抢答了。” 姜青鸾淡淡道:“听你吹多了,自然记得。” 吴良看着她,眼里笑意更浓。 这一日,洛安城表面依旧平静。 街上彩幡更盛,禅让大典所用的灯架被一座座搭起,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多。可在风雨楼这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里,吴良的伤势一点点恢复,一品金刚境气机一点点沉稳,洛安这张看不见的大网,也在悄悄绷紧。 暮色将落时,鬼见愁回来了。 风雨楼要打探庆王身边的高手,需要时间。 但风雨楼主事已经收钱接下了这笔生意,并承诺最迟三日后,给出第一批消息。 吴良听完,点点头。 “够了。” 今夜,他只要先见到皇帝。 至于庆王身边到底藏了多少高手,过两日再看也行。 夜色渐渐落下。 姜青鸾站在窗边,看着洛安皇宫方向。 吴良走到她身后,轻声道:“走吧。” 姜青鸾回头。 这一刻,她眼里没有白日的压抑,也没有先前的柔软,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决然。 “走。” …… 夜色沉沉。 洛安城外,一座荒废的旧道观藏在杂草深处。 道观不大,院墙塌了半边,门楣上斑驳的匾额早已看不清字迹。院中有一尊倒塌的神像,半张脸埋在泥里,石阶缝隙间长满野草。夜风吹过残破屋檐,发出低低呜咽声,像有人躲在黑暗里叹息。 吴良和姜青鸾站在殿后。 两人都换了夜行衣,脸上也重新易过容。姜青鸾抬手在一块断裂石砖上摸索片刻,又按下墙角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 沉闷轻响从地下传来。 殿后那尊残破神像缓缓移开半尺,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入口。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当初逃出洛安的路?” 姜青鸾点头。 “一个多月前,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吴良道:“庆王没查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夜探皇宫!(第2/2页) 姜青鸾沉默片刻。 “不确定。” “但我估计多半是不会发现,这条密道非常隐秘,如果庆王发现了,那这里应该会留下人手监视。” 吴良点头。 这个判断合理。 两人没有再耽搁。 姜青鸾先一步入内,吴良跟在后面。等两人进入密道后,姜青鸾从里面扳动机关,神像又缓缓合上。 黑暗弥漫下来。 吴良指尖弹出一缕火折子微光,却很快被姜青鸾按住。 “别点太亮。” 吴良调整了下,最后只留极淡的一点火光。 密道狭长,墙壁以青石砌成,空气里带着潮气。脚下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才变得平缓。两侧偶尔能看见几处刻痕,像是皇族暗记,若不是姜青鸾提醒,吴良根本不会注意。 姜青鸾走得很熟。 只是越往里走,她话越少。 一个多月前,她从这里逃走。 那时候父皇被困,庆王步步紧逼,洛安城中到处都是杀机。她带着传位密诏和一线希望,从皇宫深处逃入这条密道。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洛安。 如今,她又从这里回来,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吴良。 吴良走在她身后,察觉到她脚步慢了几分,便低声道:“想起当初逃命了?” 姜青鸾没有回头。 “嗯。” 吴良道:“那这次不一样。” 姜青鸾问:“哪里不一样?” 吴良笑道:“上次你是逃出去。” “这次,你是杀回来。” 姜青鸾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说话,可胸口那股沉郁,确实因为这句话散开了一点。 这混蛋总是这样。 嘴上没几句正经话,却总能在她心里最郁闷的时候,把她轻轻往上拽一下,然后心情瞬间就能变的好多了。 密道一路还算顺利。 中途有好几处岔路,姜青鸾领着吴良时左时右,又走了一段,她停在一面石墙前,按下墙上三处暗扣。石墙缓缓转开,露出后面更窄的一条通道。 吴良看得啧啧称奇。 “皇宫里这些密道,修得还挺讲究。” 姜青鸾道:“太祖年间留下的。大周立国之初,洛安也不是铁板一块。太祖曾说,皇帝可以不走这条路,但不能没有这条路。” 吴良点头。 “有道理。” 越往前,空气越冷。 姜青鸾低声道:“快到宫中出口了。” 吴良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他熄了火折子,借着黑暗中的微弱轮廓继续前行。又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道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块封死的暗门。门后隐约有一点极淡气流,说明出口仍能打开。 姜青鸾伸手要去推机关。 吴良忽然握住她手腕。 “你留在这里。” 姜青鸾猛地回头。 “不行。” 吴良看着她。 “上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不能跟我出去。” 姜青鸾压低声音。 “我已经到了这里,你让我停下?” 吴良道:“对。” 姜青鸾眼神冷了下来。 “吴良,那是我父皇。” “我知道。” “他现在性命垂危,生死难料,我必须见他。” “你现在上去,只会添乱。” 姜青鸾的脸色顿时变了。 吴良没有让步,这种时候,让不得。 他看着姜青鸾,一字一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累赘。你轻功有我好?还是境界有我高?真遇上巡逻和高手,你是能带我跑,还是要我带你跑?” 密道里很安静,姜青鸾攥紧手指。 这些话很刺耳,可她反驳不了。 她二十岁入二品,放眼天下,已是凤毛麟角。 她是姜氏皇族九公主,自幼得名师指点,又有皇族海量资源供养,才有如今修为。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惊叹。 可站在吴良面前,她忽然觉得这些都不够看。 一个多月前,吴良还被她用剑挟持,被她逼着同行。那时候的吴良嘴欠、好色、怕死,修为也远不如她。 可这才过去多久? 他已经是一品金刚。 斩岳重山。 入天骄榜。 夜探紫薇台。 甚至能和厉寒舟那样的一品指玄对话。 而她,反倒成了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劝退、被留在密道里的人。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姜青鸾抬眼看他,忽然问道:“你当初是不是故意装弱?” 吴良一怔。 姜青鸾盯着他。 “当初在孤榆城,你是不是故意被我挟持?” …… 第156章 小黑子~ 第156章小黑子~ 吴良看着姜青鸾认真到有些委屈的眼神,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青鸾脸色更冷。 “你笑什么?” 吴良连忙摆手。 “不是笑你。” “那你笑什么?” 吴良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想。” 姜青鸾不说话。 吴良收敛笑意,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了些。 “当初的我,确实很弱。” 姜青鸾眼神微动。 吴良道:“至少和现在比,弱得一塌糊涂。” “那你怎么会……” “因为你啊。” 吴良笑了笑。 “你是我的福星。” 姜青鸾怔住。 吴良靠近半步,低声道:“遇见你之后,我的好日子才算来了。要不然,我为啥甘愿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姜青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当初他没有骗她。 那时候他确实是真的弱。 不是故意装作被她拿捏,也不是一开始就藏着惊天本事看她笑话。 可那点开心刚冒出来,又很快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福星。 他为她做这么多,是因为她是他的福星? 因为她能给他带来好处? 姜青鸾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一路走来,吴良替她挡过多少刀,受过多少伤,她比谁都清楚。可人在这种时候,总会贪心一点。她希望自己在吴良心里,不只是一个能给他带来机缘的人。 吴良何等擅长察言观色。 尤其是女人。 姜青鸾眼神刚一变化,他便看出来了。 他立刻又凑近几分,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当然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姜青鸾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原因?” 吴良垂下眼,装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姜青鸾咬牙,娇叱:“说。” 吴良抬眼看她,嘿嘿笑了起来,搓了搓手,“我贪图你的美色。” 姜青鸾脸上一热。 “吴良!” 吴良一本正经道:“真的。你长得太好看了,浑身上下,眼睛、鼻子、嘴巴、手、腿……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他目光还故意往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就连家里的雪山,也是我喜欢的规模。” 姜青鸾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 “登徒子!” 吴良一把扣住她手腕,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密道狭窄,二人贴得极近。 姜青鸾呼吸一乱。 “你……” 话没说完,吴良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姜青鸾身子僵了一下。 她本该推开他的。 这里是皇宫密道,出口就在眼前,父皇还困在上面,庆王的刀随时悬在头顶。可吴良的怀抱很热,吻也来得又急又狠,像把她方才所有委屈、失落和不安,都一并卷进了这片昏暗里。 她推了他一下。 没推开。 又推了一下,力气就轻了很多。 吴良得寸进尺,一只手扣着她腰,另一只手顺着她背脊往下滑。姜青鸾气息更乱,心口怦怦跳得厉害,又羞又慌,偏偏心里那点酸涩真的被他搅散了。 这个混蛋。 总有本事让她又气又想笑,又羞又舍不得真推开。 直到吴良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姜青鸾才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他手腕,把他推开。 她眼尾泛红,气息还没平稳,声音压得很低。 “够了。” 吴良意犹未尽。 “不够。” 姜青鸾瞪他。 “赶紧走。” 吴良笑嘻嘻道:“娘子可先行回风雨楼等我。” 姜青鸾脸上的热意还没褪下,听见“娘子”两个字,差点又想踹他。 可她终究没有闹。 她看向头顶那道暗门,眼中的羞恼慢慢被担忧取代。 “万事小心。” 吴良点头。 姜青鸾又道:“不要逞强。” 吴良笑道:“知道。” “若事不可为,就回来。” 这一次,吴良没有贫嘴。 他看着姜青鸾,认真道:“好。” 姜青鸾把出口机关告诉他,又后退半步,让出位置。 吴良走到石阶尽头,伸手按向暗扣。 暗门无声裂开一道缝,上方有一线冷月光落下。 吴良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青鸾站在密道暗处,眼神仍旧担忧,却没有再阻拦。 吴良冲她一笑。 随即身影一晃,悄无声息掠出了出口。 暗门缓缓合上。 密道重新陷入黑暗。 姜青鸾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脸上余热未散,眼底却已经重新多了几分冷静。 父皇。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把您救出来。 …… 暗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小黑子~(第2/2页) 最后一线缝隙闭死,月光被隔在外面,房间里重新暗了下来。吴良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脚尖踩在青砖上,身形贴着墙角停了片刻,先听四周动静。 很安静。 这个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只铜盆,一张小木架,架上放着手巾、皂角、香胰,还有几只装水的陶罐。 墙角另有一扇小窗,窗上糊着厚纸,外面透进来一点极淡的夜色。空气里有清水和皂角味,也有一点浊气,只是打扫得很干净,显然平日有人按时收拾。 吴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姜青鸾说这条密道出口,就在福宁殿西侧耳房的一间净室。 从这里出来,便已经绕过了殿外那些守卫。 幸好这世上总有些门,修来就是给人走后路的。 吴良没有急着出去。 他先贴在门后听了一会儿。 外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说话。净室外似乎是一条短廊,再往外才是福宁殿西侧院落。此处太过私密,寻常宫女内侍不会随意靠近,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吴良正准备推门出去,忽然眉梢一动。 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 脚步不重,还有木桶轻轻晃动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往这边来。 吴良立刻退到屏风后。 片刻后,净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小太监提着恭桶走了进来。 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瘦瘦小小,脸色有些发黄,眼下带着淡淡青黑色,似乎是经常熬夜。他进门后先打了个哈欠,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将恭桶放下,开始麻利地清理净室。 吴良站在屏风阴影里,看着他动作。 小太监显然很熟悉这里,先换水,再收拾手巾,又打开窗缝散了散气味。做这些活时,他没有半点防备,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困死了,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良眼神微动。 这日子是什么日子? 当小太监弯腰去拿地上的水盆时,吴良终于动了。 他无声无息出现在小太监身后。 小太监刚察觉到背后多了点凉意,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吴良的目光落进他眼底,摄心术悄然侵入识海,那点尚未出口的惊呼,立刻卡在喉咙里。 小太监身子僵住。 眼神发直。 手里的水盆悬在半空,水面轻轻晃了几下,终究没有洒出来。 吴良伸手接过水盆,轻轻放到一旁,低声道:“你叫什么?” 小太监声音木然。 “小黑子。” 吴良一怔,好名字啊,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跟干爹伺候陛下。” 吴良眉头一动,皇帝在这里? 这是个好消息啊! “你干爹是谁?” “崔守安。” 吴良想了想。 姜青鸾没有提过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个不起眼的角色。 他眯起眼,又问:“庆王派你们在这里照顾陛下的?” 小黑子摇头。 “不是。” 吴良眉头微皱,“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黑子眼神空洞,语气仍旧平直,像在梦里答话:“干爹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一辈子。陛下重病之后,福宁殿里的人被换了许多,干爹不肯走,跪着求庆王殿下,说自己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只想留在陛下身边,多伺候几日。” 吴良静静听着。 小黑子继续道:“庆王殿下感念干爹忠义,又说干爹伺候陛下多年,最懂陛下习惯,便准他留下。我是跟着干爹的,干爹留下,我便也留下,给干爹打个下手,做些跑腿倒水的粗活。” 吴良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崔守安应当是皇帝姜珩身边的老人。 庆王要对外装仁孝,自然不能把皇帝身边所有旧人杀个干净。留下一个年老不通武功的老太监,既能显出自己宽厚,也能让姜珩日常起居不至于乱套。 至于小黑子,不过是跟着崔守安的一个小太监,更不起眼。 “陛下如今什么情况?”吴良问。 小黑子脸上露出一点茫然。 “陛下一直睡着。” “醒过吗?” “有时候会睁眼。” “能说话吗?” 小黑子摇头。 “不能。干爹说,陛下偶尔清醒时,眼睛会动,手指也会动,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太医说陛下病得太重,要静养,不能受惊。” 吴良眼底冷意一闪。 病得太重? 不能受惊? 庆王这话骗骗外人可以,落在他耳朵里,就全是破绽。 吴良又问:“福宁殿里现在都有什么人?” 小黑子道:“我,干爹,两个宫女,还有燕大人。” “殿外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小黑子摇头:“我和干爹如今都出不去,吃喝拉撒都在福宁殿内。殿外有什么人,奴婢不知道。” 吴良心里有数了。 福宁殿外的守卫显然另成体系,小黑子和崔守安只是被圈在殿里的伺候人,不允许随意外出。这样既方便控制,也能避免他们看见太多东西。 …… 第157章 这个女人小野猫~ 第157章这个女人小野猫~ 吴良继续问:“两个宫女是谁的人?” “庆王殿下派来的。” “燕大人呢?” 小黑子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抖。 即便被摄心术压住心神,他听见这个称呼,仍旧有一丝本能畏惧。 “燕大人是庆王殿下义女,被安排在福宁殿看守陛下。” 吴良挑眉。 “女的?” “是。” 吴良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小黑子摇头。 “不知道。” 吴良皱眉。 “什么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还是年纪不知道?” “都不知道。” 吴良:“……”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小黑子,这小太监莫非是个榆木脑袋,这么基本的问题都不知道。 “她很厉害?”吴良又问。 小黑子先点头,又摇头。 “应该……很厉害。” “什么叫应该?” “奴婢没见过燕大人出手。可听干爹说,燕大人之前杀了很多陛下身边的护卫,那些护卫都会武功,被燕大人几下就杀了。” 吴良眼神沉了几分。 能被庆王派来看守皇帝,又能杀掉皇帝身边护卫,这个燕大人绝不简单。 而且,她是女人。 女人,义女,看守皇帝,身份神秘,连小黑子都不知道名姓年纪。 吴良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他又追问了福宁殿主殿怎么走、崔守安平日站在何处、两个宫女在何处伺候、燕大人坐在哪里、主殿里几盏灯、烛油放在哪里等琐碎问题。 小黑子一一答了。 吴良没有嫌烦。 这种地方,越琐碎的信息越要紧。一步走错,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让人看出破绽从而露馅。 从孤榆城到北雍,又从北雍杀回洛安,这一路几千里太不容易了。 若是因为大意而功亏一篑,可就太亏了。 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盘问完后,吴良看着小黑子,缓缓道:“你累了。” 小黑子眼神发直,“我累了。” 吴良声音更低:“你在这里睡一觉。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腹痛难忍又十分困倦,在净室里睡了一会儿,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小黑子喃喃道:“腹痛……睡了一会儿……什么都不记得……” 吴良抬手点中他睡穴。 小黑子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吴良伸手扶住他,没让他发出声响,随后把人拖到屏风后最暗的角落,又用净室里的旧帘子盖住。短时间内,小黑子绝醒不过来。就算醒了,有摄心术压过那段记忆,也未必能立刻想起什么。 做完这些,吴良开始易容。 千面无相施展开来,他先细细看过小黑子的脸,又按了按他的骨相。小黑子身形偏矮,肩窄腰瘦,吴良比他高出不少,若只改脸,出门便会露馅。 好在千面无相不只改脸,还能缩骨换形。 吴良取出药膏和细针,先压低眉骨,改了面部轮廓,又调整脖颈和肩背,让身形稍稍缩矮。他换上小黑子的衣裳,衣服仍旧有些紧,尤其肩背处不太合身,他又把背微微弓下,走路时脚步放轻,肩膀往里缩,整个人立刻多了几分小太监该有的畏缩。 他对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了片刻。 水面里映出一张小黑子的脸,瘦,黄,眼下发青,眉眼里带着长期熬夜和伺候人的疲态。 吴良试着开口。 “小黑子。” 声音略尖,带着宫中太监特有的细弱腔调。 他又咳了一声,换成更低怯一点的语气。 “干爹,烛油在哪儿?” 这回像了。 吴良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提起小黑子方才放下的东西,推开净室门。 门外夜色冷清。 福宁殿西侧院落里没有人。 几株树影落在地上,风一吹,影子轻轻摇晃。远处主殿隐约透出昏黄烛光,药味顺着夜风飘来,很淡,却瞒不过吴良的鼻子。 他走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了顿。 院外有气息。 很多道。 而且极强。 隔着宫墙与殿门,那些气机仍像一柄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沉沉压在福宁殿外。吴良甚至能感觉到几道气息远在自己之上,厚重、玄妙、深不可测。 绝对都是高手!! 吴良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密道出口在院子里面,若从外头来,他连靠近福宁殿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敛心神,垂下头,学着小黑子的步态,一步一步朝主殿走去。 福宁殿就在前方。 灯火昏黄,药味隐隐。 吴良把肩膀缩得更低,脸上也多了几分惶恐。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小黑子。 …… 福宁殿主殿,比吴良想象中更加冷清。 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殿内灯火不多,几盏宫灯挂在梁下,光线被帷幔挡得昏黄发暗。龙榻在屏风之后,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躺在那里,旁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身形佝偻,像一截快要熬干的枯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这个女人小野猫~(第2/2页) 那应该就是崔守安。 两个宫女站在屏风侧后方,低眉顺眼,手里捧着药盏和巾帕。她们看似安静,眼神却时不时扫过龙榻和崔守安,显然不是单纯伺候人的。 而在右侧锦榻上,坐着一个女人。 吴良刚进门,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了过去。 那女人穿一身黑色劲装,衣料贴身,勾出极惊人的身段。 她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只是随意坐在那里,腰身便显出一段紧致弧度,胸前饱满,往下收成一把细腰,腿很长很长,黑色长靴裹住小腿,膝线分明,整个人像一只小野猫。 野性。 也勾人。 她脸上覆着一层黑色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没有半点寻常女子的柔弱。可越是这样,越衬得她身上那股冷艳味道强烈。 薄纱虽遮住了脸,却遮不住骨相,也遮不住那种从眉眼、脖颈、肩线、腰胯一路铺开的美艳。 吴良心里啧了一声。 庆王这老狗,别的不说,养女的身段倒是真会挑。 火辣! 真火辣!! 哪怕蒙着脸,也能让人觉得这女人绝对美艳无比,非寻常姿色。 她整个人就像一团裹着寒霜的火,远远看着冷,一旦靠近,才知道能烧得人心口发烫,口舌发干。 “怎么去了那么久?” 女人开口。 声音很冷。 吴良心头一动,立刻低下头,肩膀缩了缩。 “回燕大人,奴婢方才肚子疼,出恭去了。” 燕大人没有说话。 她仍旧盯着吴良。 那目光像针一样,从吴良头顶一点点扎到脚下。吴良低着头,一副被吓得不敢吭声的模样,心里却暗暗警惕。这女人的眼神太犀利,绝非小黑子口中那种“应该厉害”的程度。 她很危险。 龙榻旁,崔守安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小黑子,你个懒人屎尿多的东西。烛油快燃尽了,还不赶紧滚去添一些?” 吴良连忙点头。 “是,是,干爹,我这就去。” 他低着头往旁边放烛油的小案走去,可刚走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燕大人的声音。 “站住。” 吴良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仍旧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意。 “燕大人息怒。” 锦榻上,燕大人站了起来。 这一站,身段更显了出来。 她个子很高,腰细腿长,黑色劲装贴着身形,勾勒出极夸张的曲线。胸前丰盈得让人移不开眼,偏偏腰肢窄而韧,臀线被劲装束出饱满弧度,走动时没有半点柔媚拖沓,反倒带着一股力量和震颤之感。 吴良余光扫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冷艳。 性感。 又危险。 她一步一步走向吴良,薄纱后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抬起头。” 吴良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 燕大人的眼神骤然一锐。 下一瞬,她忽然出手。 五指如钩,快若闪电,带着劲风直取吴良肩头。若真是小黑子,只会被吓得双腿发软,站在原地任她抓住。 可吴良终究不是小黑子。 他本能地脚下一滑,肩头让开半寸。也正是这半寸,彻底露了破绽。 燕大人一掌抓空,眼中寒光骤起。 “你果然不是小黑子。” 崔守安猛地站起。 “你不是小黑子?” 两个宫女也吓得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 吴良脸上立刻露出委屈之色。 “我就是小黑子啊,我不是小黑子是谁?干爹,连你也不认识我了吗?” 崔守安惊疑不定。 他盯着吴良仔细看,脸是小黑子的脸,声音也是小黑子的声音。 身形也对啊,小黑子平日总缩着肩背,就和现在如出一辙。崔守安看了半晌,迟疑道:“燕大人,他……他确实是小黑子啊。” 燕大人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时,殿内灯火似乎都冷了一分。 她看着吴良,声音寒凉。 “你这张脸,假扮得和小黑子一般无二,身形步态也学得很像。” 吴良眨了眨眼。 “燕大人,我真是小黑子。” 燕大人冷笑。 “小黑子不通武艺。我刚才那一掌,他躲不开。” 吴良道:“其实,我偷偷学了一点。” “第二。” 燕大人没有理他的狡辩。 “往日小黑子见我,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从不敢抬头看我。” 她向前一步。 “可你自进门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抬头看了我五次。” 吴良沉默了一下。 …… 第158章 这个皇帝有点惨…… 第158章这个皇帝有点惨…… 随即,吴良就笑了。 他脸上的怯懦、委屈、惶恐一点点散去,他抬手鼓掌,笑呵呵道:“心细如发,目光如炬,佩服佩服。” 崔守安脸色大变。 “你……你到底是谁?你把小黑子怎么了?” 两个宫女更是花容失色,转身就想往后退。 吴良没有看她们。 他的目光仍落在燕大人身上,从她薄纱遮住的脸,慢慢滑到胸前,又往下扫过腰肢和长腿,啧啧感叹。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 燕大人眼神骤冷。 吴良笑眯眯道:“谁让燕大人身材这么火辣?那峰那丘……啧啧啧,圆的圆,翘的翘,挺的挺,哎吆哦~~实在太美了啊,我真管不住这双眼睛!” “找死。” 燕大人冷哼一声。 她没有再废话,手中长剑一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杀来。 剑光无声,快若闪电,眨眼即至! 一品金刚境。 吴良只看她出剑的一瞬,便确定了她的境界。这个女人的剑狠毒犀利,出手没有半点犹豫,剑尖直取咽喉,显然只要认定他不是小黑子,便绝不留活口。 崔守安惊得张大嘴巴。 可吴良站在原地,竟没有躲。 他只是笑眯眯看着燕大人,看着那道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剑尖距离他咽喉不足三尺时,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倒。” 燕大人眼神一变。 下一瞬间,她只觉眼鼻一阵酸涩,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四肢也在一瞬间发软。原本凌厉无比的一剑,骤然失了准头。 她身子一晃,单膝砸在地上。 手中长剑脱手而落。 吴良身形一闪。 剑还没落地,便被他稳稳接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死寂。 旁边的崔守安和两个宫女此时也纷纷眼鼻一阵酸涩,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四肢也在一瞬间发软倒地。 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燕大人跪倒在地,眼鼻酸涩,泪水不住往下滚,偏偏那双眼睛仍旧冰冷犀利。 她死死盯着吴良,像要把他活剐了。 吴良掂了掂手中长剑,笑道:“燕大人,你这暴脾气啊……不过,我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身形如电。 指尖连点。 先点燕大人喉间穴道,再点崔守安,随后两指分落,两个宫女也被他封住声音。四个人喉间一麻,任凭怎么张口,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殿外仍旧安静如常。 那些守在福宁殿外的高手,没有听见任何异常。 吴良把长剑放到一旁,低头看了眼燕大人。 她依旧跪在地上,黑色劲装绷出惊人的曲线,薄纱被泪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脸侧,越发显出几分冷艳狼狈。明明已经倒在他手里,那眼神却仍旧凶得像一头受伤的雌豹。 吴良笑了起来,“别这么瞪我。” “你再瞪,我也还是觉得你好看。” 燕大人眼神更冷。 若眼神能杀人,吴良这会儿已经被她捅成筛子。 吴良没再逗她。 他转身看向龙榻方向。 昏黄灯火下,大周皇帝姜珩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堂堂大周天子,此刻静静躺在那里,往日锦衣玉食、坐拥山河,如今被褥凌乱,鬓发散乱沾着虚汗,狼狈不堪,与街边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的老翁再无区别。 半生至尊权柄终究抵不过岁月病痛,荣华转瞬消散,满是世事起落无常的悲凉。 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惊恐的崔守安,又看了一眼被制住的两个宫女,最后重新望向姜珩。 “好了。” “现在,该给陛下看病了。” …… 吴良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理会燕大人。 眼下最要紧的,终究还是龙榻上的姜珩。 他迈步走向龙榻。 越靠近,那股药味越浓。福宁殿里常年焚香,按理说应该有一股宫中惯有的清雅香气,可此刻那些香气全被苦涩药味压了下去。 参药的腻,安神汤的涩,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腥甜,缠在帐幔和被褥之间,像潮气一样挥不散。 吴良鼻翼轻轻一动,脸色便沉了几分。 这药里有吊命的东西,也有压神耗血的毒性。 下药的人很谨慎,用量不猛,却胜在日日不断。表面上是在给姜珩续命,实则既不让姜珩立刻死,也不让他真正醒。 好手段。 也是真狠。 吴良看着龙榻上那道瘦削到几乎脱形的身影,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庆王这老狗,还真是够狠。 那可是他亲哥哥。 同父同脉,一母所出也好,异母所出也罢,终究都是姜氏血脉。可姜渊竟把皇帝折磨成这副样子,让他活着,给禅让大典撑名分;让他昏着,免得他醒来坏事;让他喘着气,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这个皇帝有点惨……(第2/2页) 不让死。 也不让活。 这比一刀杀了还毒。 吴良坐到龙榻边,伸手搭上姜珩腕脉。 崔守安倒在不远处,喉间穴道被封,想喊喊不出,想动也动不了。方才他还满心惊恐,只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什么刺客,可眼见吴良没有杀人,更没有对姜珩下狠手,反倒像个大夫一样坐到了龙榻旁,他那双浑浊老眼里,渐渐多了一点颤抖的光。 他是伺候姜珩一辈子的老人。 这些日子,姜珩一点点衰败下去,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太医来过,药也喝过,可越喝越昏,越养越虚。每次他想多问几句,旁边两个宫女便盯着他,燕大人也会冷冷看过来。到了后来,他连多看一眼药碗都不敢。 他不懂医,却知道陛下这病有问题。 如今有人真的敢摸陛下脉门,崔守安心里那点几乎熄灭的希望,竟又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燕大人跪倒在地,黑色劲装贴着身子,胸口起伏很轻,眼鼻仍被醉清风折磨得酸涩难忍。她身上软得厉害,内力像被无数细丝缠住,怎么催都催不起来。喉间又被吴良点了穴,她连警示外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那双眼睛依旧冰冷沉着。 她一直盯着吴良。 这个人到底是谁? 假扮小黑子,潜入福宁殿,放倒她和殿内众人,却没有立刻杀姜珩。若他是义父的敌人,杀了姜珩,禅让大典便会立刻失去根基。 可他竟然在给姜珩看病…… 燕大人心中杀意更重。 不管此人是谁,只要他想救姜珩,就必须死。 吴良并未回头。 他全部心神都落在姜珩脉象上。 姜珩的脉,很糟。 左寸虚浮,右关沉涩,尺脉寒滞。心脉时断时续,像一根被人扯到极细的丝,随时可能断开。 五脏都亏,气血几乎被耗空,尤其心肺两处,虚得不像话。更麻烦的是,脉象深处还藏着几股阴寒内力,分别压在喉间、心脉、气海三处。 吴良指下稍稍加力,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姜珩腕脉反冲上来。 他眼神一冷。 封脉。 下手的人境界绝对不低。 姜珩醒不过来,是毒药压着神智。 姜珩说不出话,是喉间经脉被封。 姜珩动不了身子,是气海与心脉都被人锁住。 就算偶尔清醒,情绪稍微激动一些,心脉受不住,人立刻就得昏过去。庆王敢让姜珩继续住在福宁殿,靠的就是这几重手段。只要这些手段还在,姜珩就是一枚活着的印章,一具躺在龙榻上的证物。 “真他娘够狠。” 吴良低声骂了一句。 崔守安听见这句话,眼眶猛地红了。 他多想说一句,是啊,狠啊。 陛下原本何等威仪? 如今却被折磨得气若游丝,连口水都吞不利索。 旁人只看见皇帝病重,他却日日夜夜守在龙榻前,看着姜珩昏沉,看着姜珩偶尔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气声,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不是病。 分明是在活遭罪。 吴良回头瞥了崔守安一眼。 “别急。” 他声音很低。 “还有气。” 崔守安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还有气。 这句话落在他耳里,比什么安慰都强。 吴良取出银针囊,摊在龙榻旁。针囊打开,一排银针在昏黄灯火下泛出冷幽幽的光泽。他先选了三根极细的针,分别刺入姜珩腕脉、喉下、心口。 针入得不深,刚好卡在几处气血流转的关节上。 姜珩没有反应,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良又摸出一粒护心丹。 这丹药是他在北雍王府时,用裴枭库房里的几味珍药炼成的。原本是留着自己保命用,轻易舍不得拿出来。 可现在姜珩不能死。 姜珩若死,姜青鸾手里的密诏和正统名分便要大打折扣,庆王也能顺势改口,说皇帝病逝前早有禅位之意。 更何况,吴良心里也有些不爽。 一个皇帝,落到这般田地,真够窝囊。 一个女儿,拼死拼活从北雍杀回洛安,就为了救这个父皇。自己若连这口气都吊不住,回去以后还怎么在姜青鸾面前吹自己是神医? 吴良捏碎半粒护心丹,化入温水里。 姜珩喉咙僵滞,吞咽极难。药水刚送入口中,便险些顺着嘴角流出来。 吴良眉头一皱,指尖在姜珩喉下轻轻一弹,银针随之细颤,硬是牵着那一小口药水往下走。 崔守安看得浑身发抖。 平日太医喂药,十口能入三口已经算好。 很多时候,药水都顺着陛下唇角流到枕上,宫女还会嫌弃地皱眉。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根针,竟让药水顺顺当当地入了喉。 他真会医术,而且绝不是寻常医术。 …… 第159章 吊命! 第159章吊命! 看到吴良用银针牵引给皇帝喂药,燕大人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她见过太医给姜珩诊治,也见过庆王府里那些医官施针用药。可吴良手法明显和他们不同,他动作很快,却不乱;神情吊儿郎当,手上却稳得出奇。 每一针落下,姜珩那几乎快要断掉的气息,似乎都能顺上一点。 燕大人心底顿时生出一股烦躁! 这个人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吴良一手按在姜珩心口,一手轻捻银针,长生诀真气缓缓渡入姜珩体内。 那股真气温润绵长,像一丝春水流进干裂的河床。姜珩身体虚到极点,受不得猛药,也经不起霸道真气冲撞,吴良只能一点点护住心脉,再将药力引向肺腑和经络。 很慢,也很费神。 他额头很快渗出汗来。 这比打一架还麻烦。 打架只管砍人,刀剑一出,生死立分。 救人却要在生死缝隙里穿针。 多一分,姜珩撑不住;少一分,这口气就续不上。 尤其姜珩体内那几道阴寒封脉之力,像钉在血肉里的寒钉,稍微碰一下,就有反震。 吴良心中越治越恼。 庆王身边肯定有精通毒药和经脉封禁的高手。 太医署那些人或许参与了用药,可封脉手段绝非寻常医官能做到。这个人对人体经络极熟,下手又细又毒,偏偏留了余地,不让姜珩立刻死。 好。 那咱们就来过过招,比试比试。 吴良深吸一口气,神照真经运转,护住自己渡入姜珩体内的真气。他不去硬撞那几道封脉,只绕开寒力最重的地方,先把姜珩快要散掉的心火护住。 约莫半炷香后,姜珩胸口起伏终于稳了一点。 仍旧微弱。 可不再像方才那样飘忽。 吴良又取出两根银针,一根落在眉心下方,一根落在气海上三寸。 他捻针极慢,眉头也越皱越深。那几处封脉不能强冲,今日只能试着撬开一点缝,让药力和长生诀生机能进去。 忽然。 姜珩枯瘦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被角。 可崔守安看见了。 老人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瞪大,喉咙里挤出一点沙哑气声。眼泪从他脸上滚下去,落在青砖上。他想爬过去,想喊陛下,可醉清风的药力还在,穴道也没解,他只能趴在地上发抖。 燕大人也看见了。 她眼中顿时出现一丝震惊。 姜珩这些日子偶尔也会无意识抽动,可这一次不同。吴良施针之后,姜珩才动了手指。哪怕她不懂医,也能看出这代表着什么。 这人真的能救姜珩??? 一旦姜珩醒来,一旦姜珩能开口,义父的大计便会生出变数。 燕大人拼命催动内力。 她想杀了吴良。 她必须杀了吴良。 可醉清风太霸道,内力刚刚聚起,立刻又散。四肢酸软,眼鼻酸涩,胸口也闷胀无比。她死死咬着牙,薄纱下的脸绷得很紧,那双眼睛里的杀机越来越重。 吴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连头也没回。 “急什么?” 他淡淡开口。 “等会儿就轮到你。” 燕大人眼神更加阴沉冰冷。 吴良懒得搭理她。 他俯身靠近姜珩,声音压得极低。 “哎。” “九公主回来了。” 姜珩眼皮颤了一下。 吴良继续道:“她已经进了洛安。” “她没死。” “她带着你的密诏回来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几根细针,穿过毒药、昏沉和封脉,刺进姜珩残存的意识里。 姜珩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 紧接着,他眼角慢慢渗出一点泪。 那滴泪很浑浊,从灰败眼角滑下,没入鬓边散乱的白发里。 殿内寂静无声。 崔守安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颤,偏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咬着牙,嘴唇都快咬破了,只敢让眼泪往下掉。那是皇帝,是他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也是如今这座福宁殿里最可怜的人。 吴良看着那滴泪,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对姜珩自然谈不上感情,可他想到了姜青鸾。 若姜青鸾看见父皇如今这副模样,看见他听到自己回来后只能落下一滴泪,怕是要难受得说不出话。 吴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放心。” 他低声道:“你女儿还等着你撑场面。” “这口气,我先给你吊住。” 说完,他收敛心神,继续施针。 他没有急着冲开喉间封脉,也没有急着逼姜珩清醒。 姜珩如今的身体像一只布满裂纹的旧瓷碗,看着还能盛水,稍微用力便会碎。想让他说话,必须先稳心脉,再解压神毒,最后冲开封脉。 顺序错了,救人也会变成杀人。 吴良又取出一枚小丹丸,只取三分之一,化在姜珩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吊命!(第2/2页) 药力缓缓散开。 他以神照经护经脉,以长生诀续生机,又用银针锁住姜珩几处要穴,防止药力刺激过猛。 那一缕温润真气沿着心肺慢慢游走,像在一堆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护住最后一点火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宫灯轻轻摇晃。 两个宫女倒在地上,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狼狈不堪。 她们看向吴良的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茫然。这个闯进福宁殿的人,到底是刺客,还是大夫?他放倒了燕大人,却又在救皇帝。 她们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崔守安一颗心全挂在姜珩身上。 燕大人却死死记着吴良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法。 他的声音。 他的药。 他的针。 等她恢复,一定要把这些全都告诉义父。只要义父知道有人能救姜珩,这个人必死无疑。 吴良终于收回最后一根银针。 他脸色比方才白了些,袖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给姜珩吊这一口气,耗费的心神比他预想中更多。尤其那几股阴寒封脉之力,始终在暗处盘着,像几条毒蛇,碰不得,放着又恶心。 他重新探了一次脉。 还是虚。 但稳住了。 至少今晚,姜珩死不了。 吴良站起身,先看向崔守安。 老人正满眼哀求地望着他。 吴良走过去,指尖一点,解开崔守安喉间穴道,却没有放开他的四肢。 崔守安喉咙一通,第一句话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陛下……陛下如何?” 声音轻得发抖。 吴良蹲在他面前。 “能救。” 崔守安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嘴唇哆嗦,好半晌说不出完整话。 吴良补了一句:“今晚醒不了。” 崔守安怔住。 “他中毒太久,气血亏得厉害,几处经脉还被人封着。现在强行叫醒他,他撑不住。” 崔守安拼命点头,声音哑得厉害:“能救就好,能救就好……只要陛下能救,老奴这条命给公子都行。” “你的命先留着。” 吴良看了一眼龙榻。 “后面还用得上。” 崔守安立刻道:“公子吩咐,老奴什么都听。” 吴良看着他。 “九公主回来了。” 崔守安整个人僵住。 那双浑浊老眼里,先是茫然,随后剧烈颤动。 短短几个呼吸,老人的眼泪便又滚了下来。他张着嘴,像想问,又怕自己听错。 “九……九公主殿下?” “嗯。” 吴良声音很低。 “人在洛安。” 崔守安再也撑不住,额头贴着地面,哭得肩背直抖。 吴良皱眉。 “别哭出声。” 崔守安连忙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想让你家陛下活,就照我说的做。” “老奴听,老奴都听。” 吴良这才站起身,看向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被他视线一扫,吓得瑟瑟发抖。她们是庆王派来的眼睛,今晚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可眼下杀了也不合适,尸体处理麻烦,殿内少了人更容易出问题。 最后,吴良的目光落在燕大人身上。 真正麻烦的是她。 燕大人还跪在地上,身子软弱无力,薄纱被泪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脸侧,越发显出几分冷艳狼狈。可那双眼睛仍旧凶得像刀,杀意丝毫没少。 若不是醉清风仍在,她恐怕早已扑上来把吴良撕碎。 若让她恢复行动,今晚所有事都瞒不住。 他慢慢转身,目光终于重新落在燕大人身上。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这只漂亮又凶狠的小野猫了。 吴良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笑眯眯看着她。 “燕大人。” “现在,轮到你了。” 吴良蹲在燕大人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殿内灯火昏黄。 龙榻那边,姜珩的气息总算稳住了一些。 崔守安趴在地上,眼泪还没擦干,听见吴良这句话,心头又猛地揪了起来。他不知道吴良接下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少手段。 方才他亲眼看着吴良几针下去,把陛下那口快散掉的气硬生生拽了回来,心里已经把吴良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燕大人不一样。 她是庆王义女,是福宁殿内真正的看守者。 若她脱困,今晚的一切都会暴露。 崔守安看着跪倒在地的燕大人,老脸上满是惧意。 这女人有多狠,他见过不止一次。陛下身边那些护卫,往日也都算武艺高强、身手了得,可在燕大人剑下,连三招都撑不过去。她出手从不留情,杀完人后,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这样的女人,岂会轻易服软? …… 第160章 这个女人有病! 第160章这个女人有病! 燕大人也在看吴良。 她身上中了醉清风,四肢软得丝毫提不起一丝力气。内力也被压住,气海里空荡荡的,使不出半分劲道。喉间穴道又被封住,她此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那双露在薄纱外的眼睛,依旧冷厉锋锐,像两枚寒光闪烁的刀片。 她不怕死。 若能动,她现在只想杀了吴良。 吴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笑得更开心。 “瞪我?” 他伸手在燕大人眼前晃了晃。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敢这么瞪我,胆子是真不小。” 燕大人眼神更冷。 吴良啧啧两声,视线顺着她的眉眼往下滑。 黑色薄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更遮不住黑色劲装下那极惊人的曲线。她跪倒在地,身子微微前倾,胸前弧度越发夸张,细腰被衣料束得紧紧的,往下又撑出一段饱满惊人的线条。 这身段,确实要命。 真是要命啊!! 吴良摸着下巴,慢悠悠绕着她转了半圈。 “燕大人,你说庆王那老狗也挺会享受啊。” 燕大人眼神一凛。 吴良立刻笑道:“别误会,我夸你呢。” 她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神杀他。 吴良蹲回她面前,先伸手解开她喉间穴道。 燕大人喉咙一松,第一句话便杀气腾腾。 “我杀了你。” “哟,声音也好听。” 吴良凑近一点,笑嘻嘻道:“就是脾气差了点。” “无耻。” “对,我一向无耻。” 吴良点头承认得极快,脸上没有半分羞愧。 燕大人反倒被他噎了一下。 崔守安趴在不远处,听得心惊胆战。他活了大半辈子,宫里什么人没见过,可像吴良这样在福宁殿里调戏庆王义女,还调戏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 两个宫女倒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听见吴良和燕大人的对话,吓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们不敢看吴良,也不敢看燕大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竟敢如此得罪燕大人,真是不要命了,这人绝对会死得很惨! 吴良却像根本不知道害怕。 他捏着燕大人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 燕大人冷笑。 “你也配问?” 吴良点点头。 “看来不太配。” 他手上稍稍加了一分力。 燕大人下巴被捏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拿那双冷厉眸子死死盯着他。 吴良笑意淡了些。 “脾气够硬啊~” 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了燕大人脸上的薄纱。 燕大人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她眼中的杀意猛地变了。 凶狠还在。 可凶狠之下,像被人猛地撕开了一块最隐秘的伤疤,羞怒、惊惧、怨毒同时涌出来。她下意识想侧脸躲开,身体却软得厉害,连偏头都做不到。 薄纱落在地上。 吴良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五官其实很好。 眉骨清冷,鼻梁挺秀,唇形也极漂亮,脸部轮廓带着一种锋利的美感。 若只看左半张脸,这女人绝对称得上美艳,甚至比很多名动江湖的美人都更有味道。可她右脸靠近颧骨处,却分布着一大片暗红色痕迹,像是毒血凝在皮下,又像被火灼过之后留下的斑驳疤痕,从颧骨一路蔓到脸侧。 乍一看,确实骇人可怖。 吴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他故意咧嘴一笑。 “怪不得藏头露尾戴个面纱。” 他啧了一声。 “原来是个丑八怪。” 这三个字一出,燕大人整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眼里的冷静彻底炸开。 “我杀了你!” 她含恨出手,扑向吴良。 可醉清风药力仍在,内力催不动,四肢也不听使唤。她这一扑,连半分杀气都没扑出来,整个人反倒往前一栽,重重摔趴在地。黑色劲装贴着身体,那狼狈姿势越发勾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吴良哈哈大笑。 “燕大人,这就有点难看了。” 燕大人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连手臂都软得厉害,几次都没撑起来。她眼睛通红,羞愤和杀意搅在一起,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吴良伸手捏住她下巴,重新把她的脸托起来。 “中了我的醉清风,你就老实一点,别逞强了。” 他拍了拍燕大人的脸,语气轻佻得很。 “别说你一个区区金刚境,就算陆地神仙来了,也得给我当软脚虾。” 这话说得极大。 其实吴良心里也没底。 醉清风对一品金刚自然有用,对指玄多半也能拖一拖,可陆地神仙那种层次到底吃不吃这一套,他还真不知道。但吹牛又不用交银子,眼下吓唬燕大人,当然要把话说得越大越好。 燕大人冷冷盯着他。 “你休想活着离开福宁殿。” 吴良笑道:“这话你刚才说过差不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这个女人有病!(第2/2页) “外面高手如云。”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你以为制住我,就能救姜珩?院外有你想象不到的高手。只要我稍有异常,王爷便会知道。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 吴良眼神微微一动。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笃定,有恃无恐,应该不是在吓人。 那么看来,这福宁殿外确实藏着不少大鱼。 吴良没有追问,反倒重新看向她那张脸。 他伸手摸了摸燕大人脸侧那片暗红疤痕,燕大人顿时像被蛇咬了一口,眼中厌恶几乎溢出来。 “拿开你的脏手。” 吴良没理她。 他指腹轻轻按过那片疤痕边缘,又顺着皮肉纹路摸了几下,脸上的轻佻慢慢少了些。 不对! 这东西不像胎记。 表面暗红,底下却有陈年毒痕。皮肉纹理断得很乱,边缘还有轻微收缩,像是很小的时候被某种毒液烧过,又被人用药强行压住,年深日久才成了这副模样。 吴良目光变得古怪。 这女人的脸,是被人毁的。 “多好的一张脸。” 他手指仍捏着燕大人的下巴,语气又恢复那副轻佻之态,“怎么就废了呢?” 燕大人冷哼。 “与你何干。” “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吴良摇头叹气。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竟做出这种辣手摧花的事?真是太可恶了!!” 燕大人眼神骤冷。 “我说了,与你何干。” 吴良看着她。 “你说说是谁把你脸伤成这样的,回头我可以帮你报仇。咱们合作一把,你觉得怎么样?” “呸。” 燕大人朝他啐了一口。 吴良偏头避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闭上眼睛,声音冷硬。 “我不会和你合作。” 吴良笑了一声。 “别急着把话说死。” 燕大人不再看他。 那副模样很明显。 随你折腾。 我绝不会低头。 吴良看着她,心里有些惊讶。 这女人确实轴。 寻常人落在这种境地,早该慌了。她却仍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威胁没用,羞辱也没用,就连脸上的禁忌被撕开,她第一反应依旧是杀人,而非求饶。 有点麻烦。 吴良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燕大人睁开眼,冷冷望来。 吴良的目光瞬间沉入她眼底。 摄心术,无形无相,专侵识海。 一缕神魂力量悄然探出,像极细的丝,钻进燕大人心神深处。燕大人眼中寒意微微一滞,原本锋利的目光出现了短暂空白。 吴良低声问:“名字。” 燕大人唇瓣动了动。 “燕惊霜。” “年龄。” “二十七。” 吴良挑了挑眉。 燕惊霜。 名字倒是挺配她。 他继续问:“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燕大人眼神空洞,回答得很快。 “这是天生胎记。” 吴良一怔。 他皱起眉,盯着她那片暗红疤痕又看了看。 不可能。 他的医术不可能看错。 这分明是外力所致,绝非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难道摄心术对她效果不好? 这一句她没有说实话?! 吴良心中疑惑,又问:“上一次来天葵是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殿内崔守安老脸都僵了一下。 两个宫女更是吓得忘了眨眼。 这种问题,对于女子来说,实在私密到不能再私密。 哪怕夫妻之间,也未必会轻易提起。燕大人若还清醒,怕是当场便要和吴良拼命。 可此刻,她神色木然,语气平直。 “五日前。” 吴良眉头皱得更深。 摄心术没问题。 这种羞于启齿的问题,她都能直接回答。那为何偏偏说脸上是天生胎记? 除非…… 她自己真的这么认为。 吴良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古怪…… 想了想,他换了个方向。 “庆王如今在哪?” 燕惊霜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开口。 “垂拱殿。” 吴良眯起眼。 迟疑了。 涉及庆王的问题,开始有抗拒。 “庆王身边有多少高手?分别什么境界?有没有陆地神仙?” 燕惊霜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化。 她眉心微微抽动,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竟慢慢浮出痛苦和挣扎。像有另一股力量从心神深处涌出来,硬生生挡住了摄心术的牵引。 吴良心头一惊,他立刻改口,“算了,这个不用答。” 燕惊霜脸上的痛苦舒缓了一点。 …… 第161章 肚兜都是黑的??? 第161章肚兜都是黑的??? 觉察到燕惊霜脸上神色剧烈变化, 吴良立刻换了个问题,“你认识夜先生吗?” “认识。” 这一次回答得顺畅许多。 “他在哪?”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他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月前。” “现在还没回来?” “没有。” 吴良心思微动。 夜先生就是殷长夜。 两个月前离开,到现在未归。看来庆王身边也不是所有高手都在洛安,这个消息有用,但还不够。 吴良沉默片刻,忽然又问:“禁军如今都被庆王掌握了吗?” 燕惊霜脸上的神情再次开始变化,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剧烈。 她眼中空洞瞬间被痛苦撕开,额头沁出汗水,唇角也微微颤抖。她想回答,又似乎被某种刻进骨子里的忠诚死死拽住。 吴良加重摄心术力道。 “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燕惊霜喉咙里发出一点痛苦的低声。 吴良目光沉下。 “回答我。” 下一刻。 “噗——” 燕惊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萎靡不振。 吴良脑中也像被无数细针扎了一下,刺痛骤然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收回摄心术。 好在反噬不算太重。 只是识海隐隐作痛,像被人拿锥子敲了一记。休养两三日,应该无碍。 可这一下也让吴良真正意识到,燕惊霜比他想象中更难搞。 摄心术能问出她的名字、年纪、私密之事,也能问出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 可只要触及庆王真正核心,她心神里那股抗拒便会暴起。 那不是普通忠诚,更像多年灌输、训练、恩情、恐惧和信念一层层压出来的铁壁。以摄心术第二阶锁念,还撬不开这堵墙。 燕惊霜吐血之后,眼神反倒清醒了几分。 她大口喘息,嘴角挂着血,冷冷盯着吴良,“你对我做了什么?” 吴良脑中还在隐隐刺痛,心情本就不太好,此刻听到燕惊霜如此不客气的质问,他反手一巴掌抽在燕惊霜脸上。 啪!! 声音不大,非常清脆。 崔守安和两个宫女都吓了一跳。 燕惊霜脸被打得偏到一侧,嘴角血迹又多了一点。可她很快重新看向吴良,眼神依旧狠辣,像是这一巴掌根本没有打疼她,只让她杀意更浓。 吴良冷冷看着她。 “看清现在的局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燕惊霜笑了。 那笑很冷,也很疯狂。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王爷的一丝消息。” 她一字一句,声音带血,“别做梦了。” 吴良看着她。 燕惊霜继续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死?” 吴良也笑了。 只是这一次,笑意里带了几分火气。 “死太简单了。” 他捏住燕惊霜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沉声道:“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 燕惊霜眼神毫无波动。 吴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却越发觉得棘手。 这女人对庆王的忠诚,简直刻到了骨子里。 一提到庆王,一触碰庆王真正机密,她便能硬生生扛住摄心术,宁愿吐血也不松口。若想凭摄心术把她炼成傀儡,眼下根本办不到。 摄心术要到第三阶夺魂,或许能强行撕开她心神。 可他现在只修到第二阶。 短时间内想突破,没那么容易。 他忽然伸手,扯住燕惊霜肩头的衣襟。 燕惊霜脸色一变。 “你敢!” 刺啦一声。 黑色劲装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贴身肚兜。那颜色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格外冷,衬得她肌肤白得晃眼,也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和危险。 吴良愣了一下。 “哟。” 他像看见什么稀罕物,眼睛都亮了。 “里面也是黑的?” 燕惊霜羞怒交加,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吴良看了看她外面的黑色劲装,又看了看那件黑色肚兜,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黑蜘蛛转世么?怎么从里到外全是这个颜色?” “无耻之徒!” “不过还真别说,黑色也挺好看。” 吴良啧啧称奇,一边打量一边笑道,“你看,这么一衬,皮肤多白。煮鸡蛋剥了壳,都未必有你这白。真白啊……还大……” 燕惊霜猛地挣扎,想扑上来咬他。 可她身上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刚一动,整个人便往前栽。吴良顺势扶住她,手臂扣着她肩背,笑得更加放肆。 “别急啊,惊霜~” 燕惊霜几乎气疯。 她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酷刑,也听过不少下流话。 可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是庆王义女,是一品金刚境大宗师。 往日旁人见她,谁敢多看一眼? 偏偏眼前这个混账,把她所有尊严都踩在脚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肚兜都是黑的???(第2/2页) 她想杀他。 可她现在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吴良低头看着她气到发颤的模样,嘴上还在笑,心里却冷静得很。他就是要激怒她,要看她到底在哪些地方会失控。一个人只要会失控,就会露出破绽。 “放开我。” 燕惊霜声音里带着血气。 “不放。” 吴良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惊霜,你刚才不是挺凶吗?怎么现在软成这样?” 燕惊霜忽然张口,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 吴良察觉不对,脸色微变,立刻捏住她下颌。 还是晚了一瞬。 燕惊霜嘴角溢出血来,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她口中散开。好在醉清风压着她全身力道,这一下没能咬断舌头,只是咬出一道血口。 吴良捏开她的嘴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这女人真刚烈。 吴良松开她,将人丢回地上,哈哈笑了起来。 “我劝你消停点。” 他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记住这句话,中了我的醉清风,你想死都难。咬舌?你现在连咬死自己都没那个力气。” 燕惊霜嘴里都是血,眼神却没有半点软下来。 “杀了我。” 吴良刚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忽然顿住。 他松开了燕惊霜,从怀里摸出一只墨绿色小瓶。 “行。”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吴良倒出一粒灰黑色药丸,捏在指间晃了晃。 “这东西叫百蚁噬心散。” 燕惊霜没有反应。 吴良笑眯眯道:“吃了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你不是想死吗?给你这个机会。” 两个宫女听得脸色惨白。 崔守安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燕惊霜却仍旧神情冷硬。 吴良捏开她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咽下去。” 燕惊霜连迟疑都没有。 喉咙一动。 直接吞了。 吴良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等着她挣扎,等着她抗拒,等着她眼神里哪怕露出一丝慌乱。 结果没有。 这女人竟然真的吞了。 干脆利落。 像吞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粒寻常糖丸。 吴良眯起眼。 “你倒是痛快。” 燕惊霜冷笑:“说完了?” 吴良看着她。 “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你什么意思??” 她唇角还沾着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哈哈,不好意思哈,我刚才记错了。这个百蚁噬心散吃了不会死,只是发作时浑身奇痒,从皮肉痒到骨头缝,抓不得,挠不得,越挠越痒。一炷香后发作,每日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他说到这里,语气越发轻松。 “每日服一次解药,便能压住。若没有解药,第二天发作加倍,第三天再加倍。到第五天,你会自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那又如何?” 啥? 吴良挑了挑眉,“你不怕?” 燕惊霜望着他,眼里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死我都不怕,会怕这个?你还有什么招,全都使出来吧!” 吴良:“……” 他忽然觉得牙疼。 这女人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怕死的人好拿捏,怕疼的人也好拿捏。 哪怕不怕死,只要还有欲望,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也总能找到缝隙。可燕惊霜这种人,简直像一块又冷又硬的铁疙瘩。 摄心术撬不开。 毒药吓不住。 死亡压不弯。 吴良围着她转了两圈,最后重新蹲到她面前,神情竟然认真了几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燕惊霜冷冷回道:“你才有病。” 吴良点头。 “你绝对有病。”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极难下手的疑难杂症。 “正常人不是这样的。” 燕惊霜冷笑,冷哼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吴良盯着她看了片刻,心里的烦躁慢慢压下去,脑子也重新转了起来。 这女人不是不怕疼,也不是没有羞耻。 方才他扯下面纱,说她是丑八怪时,她明显破防了。 她会怒,会恨,会羞愤,会想杀人。 可只要事情牵扯到庆王,她整个人就像被一根钉子死死钉住,宁愿把自己撕碎,也不肯往外挪半步。 为什么? 因为她活着只有庆王。 她的人生太窄了。 窄到除庆王之外,什么都没有。 庆王救她,养她,教她武功,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这套东西还在,她便能为了庆王去死,也能为了庆王忍受任何折磨。 毒药没用。 威胁没用。 摄心术暂时也没用。 那就只能换个地方下手。 …… 第162章 不祥?棋子! 第162章不祥?棋子! 吴良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满足你。” 燕惊霜冷笑。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关于王爷的问题。” “谁说我要问庆王了?” 吴良摇摇头。 “我不问这个。我就问你这张脸。” 燕惊霜眼神微微一变。 吴良盯着她脸上的暗红疤痕,声音放慢。 “你为什么说,这东西是天生胎记?” 燕惊霜沉默下来。 殿内静了片刻。 崔守安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两个宫女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燕惊霜许久没有说话。 吴良也不催。 终于,她缓缓开口。 “我回答你。” 她看着吴良,声音低而冷。 “之后,你杀了我。” 吴良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这人虽然贪花好色,可一向说到做到。诚实守信小郎君,说的就是我。” 燕惊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垂下视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生来脸上便有胎记,丑陋不堪,被视为不祥。” 她停顿了一下。 “父母嫌我晦气,将我遗弃。若非义父收养,我早已冻毙于路旁,曝尸荒野。” 吴良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对。 这绝对不对! 他伸手捏住燕惊霜的脸,将她脸侧那片暗红疤痕转向灯火。 燕惊霜顿时大怒。 “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吴良像没听见,指腹沿着疤痕边缘慢慢摸过去,又轻轻按了按皮肉下方的纹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没错啊。”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外力所致,怎么可能是天生自带?” “胡扯。” 燕惊霜冷笑。 “我的脸,我自己不清楚?” “你清楚个屁。” 吴良看向她,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你只清楚这张脸丑了二十多年。它怎么丑的,你未必知道。” 燕惊霜眼神骤寒。 “我的脸从未受过伤。” 吴良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她没有撒谎?! 至少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的脸从未受伤。 摄心术下,她也说这是天生胎记。这就说明,这个说法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甚至成了她人生最初的记忆和判断。 可医理骗不了人。 皮肉纹理骗不了人。 药毒灼伤留下的暗沉痕迹,更骗不了他。 吴良忽然笑了起来。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吴良捏着她下巴,语气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惊霜嗤笑。 “登徒子。” “错。” “无耻之徒。” “……” 吴良有些无语,摇了摇头,“老子是神医!” 燕惊霜满眼不屑。 吴良继续道:“神医你懂吗?就是看你一眼,便知道你哪里有毛病。你这脸分明是外力所伤,皮肉下方还有药毒灼坏的痕迹。胎记?胎记若长成这样,那天下大夫都该回家喂猪卖红薯。” “庸医。” 燕惊霜冷冷吐出两个字。 吴良险些被她气笑。 “庸医?” 他指着自己,“我?庸医?” 燕惊霜偏过脸,不想看他。 “花言巧语罢了。” 吴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那点火又冒了起来。 这女人是真轴。 但越轴,越说明她有问题。 吴良忽然问:“你被父母遗弃,后来被庆王收养,是吧?” 燕惊霜不回答。 “你脸上这是天生胎记,也是庆王告诉你的吧?” 燕惊霜目光轻轻一颤。 很细微。 可吴良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 “你不答,我也知道我说对了。” 燕惊霜重新看向他,眼底杀意像冰水一样漫出来。 吴良毫不在意。 “我知道,庆王是你义父,从小收养你,给你饭吃,教你武功,让你有地方活。所以你对他忠心,宁愿死,也不愿背叛他。” 燕惊霜声音冷硬。 “义父给我命,我自然还他命。” “忠诚是好东西。” 吴良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可受人蒙蔽后生出来的忠诚,算什么?” 燕惊霜脸色一沉。 吴良凑近她,声音压低。 “那叫棋子。” “也叫算计。” 燕惊霜眼中杀机暴涨。 “不可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义父绝不会骗我!” 吴良笑了笑。 “你不应该质疑一个神医的话。” 燕惊霜冷笑连连。 “你说你是神医,你就是神医?” 吴良没有继续争,忽然换了个方向,“这些年,你应该也找过不少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不祥?棋子!(第2/2页) 燕惊霜沉默。 吴良看着她。 “他们是不是都告诉你,这张脸就是天生胎记,也根本治不了?” 她眼神冷着,没有接话。 “是不是都说,你这辈子只能这样?” 燕惊霜仍旧不答。 吴良已经知道答案。 “他们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燕惊霜嗤笑一声。 “你?” “对,就我。” 吴良指了指她脸上的暗红疤痕。 “你这张脸虽然毁坏的很严重,还旷日持久,但还没到无药可救。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把这些疤痕祛掉,让新肉重新长出来。治好之后,和你旁边这些好皮肤没什么区别,旁人也瞧不出任何痕迹。” 燕惊霜望着他,脸上神情毫无变化,冷声道:“花言巧语。骗鬼去吧!” 吴良看着她。 她嘴上不信。 可她刚才有一瞬间,眼神变了。 很短暂,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 可吴良看见了。 这天下,就没有女子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哪怕是燕惊霜这种人,她嘴上再冷,心里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澜,方才面纱被扯下那一瞬,眼里的羞怒和惊惧都骗不了人。 这张脸,就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她被这张脸困了二十多年,若有人告诉她能恢复如常,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 只不过,她不太敢信。 一旦相信吴良,就等于动摇了庆王告诉她的一切。 吴良心头暗暗冷笑。 可算是找到缝了,不过这燕惊霜实在太轴,那条缝很细,还得继续撬。 吴良慢慢蹲下来,看着她脸上的暗红疤痕。 忽然,他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杀她容易。 让她活着恨庆王最好捅他几刀,这样才更有意思。他伸手重新捏住燕惊霜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燕惊霜。” “你还真是条好狗,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告诉你,你这伤疤下面的皮肉,其实是被药液灼坏的,绝对不是什么狗屁天生胎记!” 燕惊霜脸色骤然一变。 “闭嘴!” 这一次,她的反应比刚才更激烈。 她想挣扎,想扑上来咬死吴良,可醉清风还在,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死死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第一次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愤怒。 荒唐。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胎记。 她天生不祥。 她丑陋可怖。 她被父母遗弃,是庆王救了她,给她饭吃,给她武功,给她名字,也给她活下去的意义。 可眼前这个混账男人说,这不是胎记。 他说这是被药液灼坏的。 这怎么可能??? 吴良看着歇斯底里几欲抓狂的燕惊霜,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淡淡笑道,“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把别人家的狗拐走。” “你说你义父绝不会骗你。”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你敢吗?如果你不敢,那就说明你此刻已经对你那义父产生了怀疑!” 燕惊霜看着他,眼里的杀意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怕死,不怕毒,也不怕吴良那些下流无耻的羞辱。 可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不愿碰的地方。她说义父不会骗她,说得斩钉截铁,说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吴良偏偏不和她争,只问她敢不敢赌。 不赌,便像心虚。 可赌了,若是输了,那又该怎么办?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燕惊霜嘴角还带着血,声音冷冰冰:“赌什么?” 吴良笑了。 “就赌你这张脸。” 燕惊霜眼底寒芒一闪。 吴良指了指她右脸那片暗红疤痕:“你说这是天生胎记,我说这是幼年时被人用药液灼坏之后留下的毒疤。咱们就赌这个。” 燕惊霜冷笑:“凭你一张嘴?” “当然不凭嘴。” 吴良拍了拍自己胸口:“老子是神医,神医说话,得拿事实说话,口说无凭不是?!” “庸医。” “你骂上瘾了是吧?” 吴良差点被她气笑,随即伸手从怀里取出银针囊,啪的一声摊在地上。 一排银针在宫灯下泛着淡淡光泽。 燕惊霜视线落在那些银针上,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她见过太医施针,也见过江湖郎中糊弄人的把戏。吴良方才给姜珩治病,手法确实有些门道,可让她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脸并非天生,她做不到。 这张脸陪了她二十七年。 从她记事起,铜镜里便是这样一张脸。 恶心。 丑陋。 骇人。 义父告诉她,她生来便带着这块胎记,被视为不祥,才遭父母丢弃。是义父不嫌弃她,收她为义女,给她衣食,教她武功,让她这种人也能活得像个人。 二十七年。 这便是她一生最初的根。 吴良现在说这根是假的。 凭什么? “怎么赌?” 燕惊霜开口。 她声音里没有半点畏惧,反倒带着冰冷的讥讽。 …… 第163章 神医出手,你可敢赌? 第163章神医出手,你可敢赌? 吴良挑了三根银针出来,捏在手里慢慢晃了晃。 “我不用药,也不治你。就用三根针,验一验这到底是胎记,还是伤疤。” 燕惊霜盯着他。 吴良继续道:“如果我输了,我给你百蚁噬心散的解药,再当着你的面承认,我是个庸医。” 崔守安趴在不远处,听得心里一跳。 这赌注听着不大,可他方才亲眼看过吴良给姜珩施针。若这样的人都肯拿“神医”名头去赌,说明他对燕大人脸上的东西确实有把握。 如果吴良赢了,那岂不是就说明燕大人脸上的伤疤并非是天生,真的是外伤所致。 那么,庆王就是骗她的,那燕大人她会如何自处? 两个宫女缩在屏风旁,脸上还有泪痕。她们听不懂什么医理,却知道眼下谁也不能出声。吴良说一句,她们心就抖一下;燕惊霜看过去一眼,她们连呼吸都要憋住。 燕惊霜冷冷问:“你若赢了呢?” 吴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赢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问庆王如今在哪,也不问禁军,不问福宁殿外有多少高手。” 吴良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往燕惊霜心口最深处钻。 “我只问你一句,最早告诉你这东西是天生胎记、告诉你父母嫌你不祥才丢了你的人,是谁?” 燕惊霜脸色骤然冷下去。 吴良立刻笑了。 “你看,急了。” “我没有。” “那就赌。” “我凭什么陪你胡闹?” 吴良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些。 “你不敢?” 燕惊霜瞳孔微缩。 吴良声音压得更低:“还是说,你真怕我赢?” 殿内静了一瞬。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像刀,恨不得把他脸上这副笑剐下来。可她越是沉默,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异样便越往上翻。吴良说她不敢,说她怕,这比毒药更让她难受。 她可以死。 可以受辱。 却不能在这件事上退半步。 “赌。” 一个字从她齿间挤出来。 吴良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话。” 他伸手把燕惊霜的脸转向宫灯方向。 燕惊霜厌恶地偏了偏,可醉清风仍在她体内作祟,根本没力气挣开。 吴良没有急着下针。 他先用帕子擦了擦燕惊霜脸侧的血迹,又把旁边的宫灯稍稍拨亮。火光亮起来,燕惊霜脸上的暗红疤痕也越发清晰。 吴良看得很仔细。 疤痕最深处颜色发暗,边缘隐约有些细碎收缩。正常皮肉与暗红痕迹交界处,纹理断得很乱。若只是粗略一看,确实像胎里带出的恶痣,可在吴良眼里,那些断裂、沉色、毒痕,都像写在脸上的证词。 他捏起第一根银针。 “看好了。” 燕惊霜冷笑:“装神弄鬼。” 吴良没有理她,第一针落在疤痕边缘的好皮肉处。 针尖入得极浅。 只破一点皮。 随后,他捻动银针,渡入一缕极细的长生诀真气。 那股真气很轻,像一线温水沿着皮肉下面缓缓游走。正常皮肉被针力牵动,很快泛起一点浅红,气血顺着针尖四周散开,颜色均匀,纹理连贯。 “这是好皮肉。” 吴良指了指第一针周围。 “气血能过,皮纹不断。” 燕惊霜神色冷淡,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吴良又取第二针。 这一针落在疤痕最暗红处。 针尖刚入皮肉,燕惊霜脸色便微微一变。 痛倒不算痛,可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那块地方传来一种古怪的麻涩感,像沉在皮肉下多年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吴良捻针。 长生诀真气缓缓送入。 起初,那块暗红疤痕没有变化。 燕惊霜嘴角刚露出一点冷笑。 可下一刻,银针周围的暗红忽然浮了起来,像有一层沉在皮下的旧血被针力牵动。颜色微微发深,紧接着,暗红之下露出几道极细的灰白纹。 很细,像多年火灼之后留下的裂痕。 寻常人或许看不清,可燕惊霜自己看得清楚。 那几道灰白纹藏在她脸上二十多年,她从未见过。平日镜中所见,只是一整片暗红胎痕,丑陋、刺眼、让她厌恶。可现在,吴良只用一根针,竟从暗红下面逼出另一层痕迹。 她呼吸微微滞住。 吴良看见了。 他没有戳破,只取第三针,落在好皮肉与疤痕交界处。 这一针最关键。 银针轻轻一入,吴良没有立刻捻动,先让燕惊霜自己看。 “若这是胎记,气血会从这边连到那边。颜色有深浅,皮肉仍是一体。” 他指向那条交界。 “可若是药液灼伤,皮肉长合之后,表面看着连在一起,底下却断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捻。 长生诀真气顺着好皮肉往疤痕处送去。 到交界那一线时,气血明显一滞。 正常皮肉处泛起浅红,暗红疤痕那边却像死水一样迟迟不动。片刻后,疤痕边缘浮出一圈极淡的灰白线,弯弯曲曲,像烧焦后又愈合的裂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神医出手,你可敢赌?(第2/2页) 燕惊霜眼神终于变了。 吴良看着她。 “看清楚了吗?” 燕惊霜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吴良轻轻点了点那圈灰白线。 “胎记不会断皮纹。” “胎记里不会有这种药灼线。” “胎记更不会在银针引血之后,一边走血,一边闭血。” 他看向燕惊霜,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下去。 “燕惊霜,你听好了。你这张脸,是被人故意毁的!” 燕惊霜眼里瞬间涌出汹涌怒火,“你胡说!是你动了手脚!” 吴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把三根银针拔出来,直接丢到她面前。 “针在这。” 银针落地,叮当轻响。 “你自己看,有没有药。” 燕惊霜死死盯着那三根针。 针上只有一点血珠,没有药粉,没有药膏,也没有任何古怪气味。 “你方才用了真气。” “废话。” 吴良笑了一声,“不用真气怎么引血?验伤总得让气血走一走。你也算金刚境武者,连这点都要装不懂?” 燕惊霜胸口轻轻起伏。 她想反驳。 可那几道灰白药灼线仍在脸侧,虽然随着银针拔出已经开始慢慢淡下去,却没有立刻消失。那种东西,她看见了。不是吴良口中说出来的,不是别人转述给她的,是她亲眼看见的。 这才最可怕。 吴良往后一坐,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可以不信我。” 他笑眯眯地说道:“但你信自己的脸吗?” 燕惊霜没有说话。 她想说不信。 想骂他庸医。 想说这是骗局。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这张脸,她比谁都熟悉。每一道暗红纹路,每一块突起,每一处令人作呕的颜色,她都记在心里。那些年,她无数次在铜镜前盯着这张脸,看久了,恨不得一剑把整张脸削下来。 今天这几道灰白线,她从没见过。 吴良看她沉默,便知道这第一刀扎进去了。 “燕大人。” 吴良慢悠悠道:“愿赌服输。” 燕惊霜脸色沉冷。 “你赢什么了?” “你脸上这东西,绝不是天生胎记。” 燕惊霜眼神阴寒:“我没承认。” “你嘴硬没用。” 吴良指了指她的脸,“你自己已经看见了。” 燕惊霜冷笑:“我只看见你装神弄鬼。” “行。” 吴良也不急,“那我换个说法。你不承认我赢也可以,我只问赌注那个问题。” 燕惊霜警惕地看着他。 吴良声音放轻。 “最早告诉你,这东西是天生胎记,告诉你父母嫌你不祥才丢了你的人,到底……是谁?” 燕惊霜眼神立刻变了。 那名字就在喉咙里。 可她不想说。 仿佛只要说出来,就会把什么东西撕开一道缝。 吴良看着她,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不敢答?” “不是你说义父绝不会骗你吗?” “既然不会骗你,说出来又如何?” 燕惊霜咬着牙。 许久,许久…… 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义父。” 殿内安静下来。 崔守安看向燕惊霜,眼神震动。 两个宫女也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自己此刻直接昏过去。她们是庆王派来的人,却不敢想这些话传出去会掀起什么风浪。 吴良笑了。 “那就有意思了。” 燕惊霜眼神骤冷:“你想说什么?” 吴良没有急着揭什么真相。 他知道,现在说太多没用。 燕惊霜不会信。 她只会更愤怒,更抗拒,甚至把那点刚冒出来的怀疑重新压回去。 要撬这种人,不能一口气把刀捅到底。 得慢慢来。 一刀。 再一刀。 每一刀都要让她自己疼,让她自己想,让她夜里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几道灰白药灼线。 吴良收起针囊,重新蹲到她面前。 “我现在不逼你信。”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吴良盯着她的脸,声音低了些,“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燕惊霜没有接话。 “若这东西不是天生胎记。” 吴良语气慢慢压下去。 “那你父母当年,真的是嫌你不祥才丢了你吗?” 燕惊霜瞳孔微微一缩,像有一阵冷风吹进心底。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闭嘴,想说义父绝不会骗她,想说自己父母就是厌她、弃她、不要她。 可那些话突然变得没有方才那么顺畅…… 那几道灰白线又浮现在她脑子里。 药液灼坏的皮肉。 被毁掉的脸。 义父最早告诉她的天生胎记。 她不想想。 可念头已经钻了进去。 …… 第164章 百蚁噬心! 第164章百蚁噬心! 吴良看着燕惊霜变幻不定的脸色,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很好。 裂缝有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燕惊霜的脸。 这一次,动作不重,也没有方才那种调戏意味,反倒带着几分真诚。 “别急。” “咱们慢慢查。” “你义父到底有没有骗你,咱们很快就会知道。”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我不会背叛义父。” 吴良笑了笑。 “现在说这个还早。”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福宁殿内众人。 姜珩还在榻上昏睡,崔守安眼里满是惧怕与希望,两个宫女缩在角落,燕惊霜跪坐在地,脸上那片暗红疤痕在灯火下仍旧刺眼。 吴良忽然意识到,局势好像越来越好了,优势逐渐在向他靠拢。 “燕大人,今晚这赌,算我赢半局。” 燕惊霜冷冷道:“你休想。” “嘴硬吧。” 吴良转身往龙榻方向走去。 “有些事,一旦开始怀疑,就回不去了。” 燕惊霜没有再说话。 她脸上仍旧满是寒意。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旁边的铜镜,镜面微微晃动,映出她那张半毁的脸。 暗红丑陋。 冷艳残破。 还有那一处刚刚被银针引出的灰白痕迹,虽然已经淡去,却像一把小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义父…… 真的不会骗她吗? 福宁殿内,灯火轻晃。 燕惊霜跪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很轻,脸上那片暗红疤痕在昏黄灯影下越发刺眼。她方才已经亲眼看见三针验证,也亲口说出“义父”二字,可此刻那双眼睛依旧冷硬。 她不信吴良。 更不愿信。 义父不会骗她。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她心里二十多年。只要这根钉子还在,她就能把所有荒唐、怀疑、不安,都压回去。 吴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燕大人,你的嘴是真硬。” 燕惊霜冷冷看他。 吴良蹲下身,伸手在她脸侧那片暗红疤痕旁点了点,“不过没关系,嘴硬的人我见多了。等哪天证据摆到你面前,你还能这么硬,那我才真服你。” 燕惊霜声音冷淡。 “你休想挑拨我和义父的关系。” “我挑拨什么了?” 吴良一脸无辜,“我只是让你自己看,看你这张脸,看你那些所谓天生胎记,看你那位义父到底有没有把你当人。” 燕惊霜眼中杀意骤起。 吴良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这么凶。你现在凶也没用,连站都站不起来。” 燕惊霜刚要开口,忽然眉头狠狠一颤。 她脸色变了。 起初只是一点细微的痒。 像有一只小虫从腕骨处爬过,轻得几乎可以忽略。燕惊霜没有在意,她受过无数伤,也吃过不少苦,这点异样还不值得她皱眉。 可很快,那股痒意沿着手腕钻进皮肉,顺着经络往上爬。 一丝。 两丝。 越来越多。 像有无数细小蚂蚁从皮肤下醒来,贴着血肉慢慢啃,慢慢钻。它们不咬破皮,不流血,却一路往骨缝里拱,拱得人浑身发麻,心口发慌。 燕惊霜呼吸停了一瞬。 吴良看见她脸色变化,顿时乐了。 “来了。” 燕惊霜死死咬住牙。 她明白了。 百蚁噬心散。 方才她吞下去的那粒毒药,开始发作了。 吴良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翘着腿,笑得很欠。 “滋味如何?” 燕惊霜不答。 她浑身绷紧,想用内力强行压住毒性,可醉清风仍在,经脉里空荡荡的,内力根本聚不起来。那股痒意却越来越狠,从手腕爬到肩头,从后颈钻到脊背,又沿着腰腹往腿骨里钻。 疼,她能忍。 刀砍剑刺,皮开肉绽,她都忍过。 可这种痒,根本没有着力处。 抓不到。 挠不着。 像无数虫子藏在骨头里,贴着骨缝密密麻麻地爬。她想把那一块皮肉剜下来,想把骨头敲开,可她身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痒意在体内蔓延。 她额头冒出汗来,脖颈上也慢慢沁出汗珠,嘴唇很快被她咬出血,喉咙里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吴良看着她,笑意淡了一点。 “可以啊。” “这都能忍。” 燕惊霜脸上的肌肉开始细微抽动。 她拼命压着身体,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可那毒性一波比一波狠,像潮水,先是没过脚踝,再是膝盖,随后直接漫过头顶。她的肩背开始发颤,呼吸越来越乱,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吴良。 那眼神像在说。 就这? 吴良看懂了,顿时啧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百蚁噬心!(第2/2页) “还敢瞪我。” 他伸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 “别急,刚开始。” 燕惊霜眼神骤然一缩。 下一刻,毒性猛地往深处一钻。 她浑身一僵,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低哑闷哼。那声音短促,压抑,像被刀尖剜进骨头里,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崔守安趴在远处,听得心惊肉跳。 两个宫女更是吓得缩成一团。 她们见过燕大人的狠,也见过燕大人的冷。以往这女人在福宁殿里,连走路都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可此刻,她竟被一种看不见的毒折磨得浑身颤抖。 那该有多难受? 吴良看了一眼殿门方向,随后出手如电,点在燕惊霜喉间。 燕惊霜喉咙一麻,声音顿时断了。 “外面高手不少,你想叫,我骗不想让你叫。” 吴良收回手,笑容重新浮起。 “燕大人,继续忍。” 燕惊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毒性彻底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先前她还能靠意志维持跪坐姿态,此刻连那点体面也保不住。她肩背弓起,双腿无意识地蜷缩,手指抓向地面,却没有力气。 痒。 太痒了。 从皮肉到经脉,从经脉到骨头。 像有千万只蚂蚁钻进她身体里,每一只都带着细细的牙,啃不破她,却能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她想滚,想撞,想用什么东西把这股痒从身体里逼出去,可她浑身酥软,连挣扎都挣扎不动,就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鱼。 她在地上翻滚。 无声地嘶喊。 脖颈绷出青筋,眼角有泪水滚下来,和方才醉清风逼出的泪混在一起。她不想哭,也不愿哭,可身体已经不听她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一寸寸摧毁她的神志。 燕惊霜第一次明白。 死真的太轻松了。 一剑封喉,不过一瞬间。 百蚁噬心散却让她清清楚楚感受每一寸皮肉、每一条经络、每一道骨缝里的折磨。 她想咬舌。 可方才已经试过了。 中了醉清风,她连死都做不到。 吴良看着她从强忍到挣扎,又从挣扎到彻底失控,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几分。 这毒确实狠辣。 《青囊经》里医理精妙,毒方也同样阴损。当初他炼制这百蚁噬心散时,只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第一个真正尝到完整发作滋味的人,会是燕惊霜。 这女人也确实坚强。 换成旁人,怕是刚发作时就求饶了。 她硬生生扛到现在,才被逼成这副模样。 燕惊霜滚到锦榻边,额头撞在榻脚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浑身都在哆嗦,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无声的崩溃。 吴良看差不多了,就从怀里取出一粒赤色小药丸,捏开燕惊霜下颌,塞进她嘴里。 燕惊霜已经没有力气抗拒。 药丸入口即化。 片刻后,那股钻进骨缝里的奇痒终于开始往下退。 先是肩背。 然后是腰腹。 最后是手脚。 燕惊霜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黑色劲装,脸上的暗红疤痕在汗水里显得狼狈又刺目。 她的眼神终于发生了改变,不再像先前那么冰冷怨恨,此刻满满的都是如释重负和浓浓的忌惮。 她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吴良真的让她活着,一次又一次经历这种生不如死。 吴良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记住了。” “每天一丸解药。” “少一丸,你就再体验一回。这滋味还不错吧?哈哈哈~” 燕惊霜喉间哑穴还封着,只能死死看他。 吴良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你越恨我,就越该好好活着。” 他凑近几分,声音低了些。 “说不定哪天,你会更恨另一个人。” 燕惊霜眼神猛地一动。 吴良没有继续说。 他起身看向崔守安,让对方老实待着,又点了两个宫女的昏睡穴,随后,他转身去了净室。 暗门打开。 密道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 姜青鸾没有回风雨楼。 她一直守在密道里。 这条密道又深又冷,石壁上带着潮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回走了多少趟,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那道通往福宁殿的暗门。每一次里面传来细微响动,她都会立刻握住剑柄。 父皇在上面。 吴良也在上面。 她不能上去,也不能离开。 这种等待,比提剑厮杀还煎熬难受。 忽然,暗门深处传来一阵轻微机括声。 姜青鸾身子一紧,长剑立时出鞘半寸,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 第165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165章风起于青萍之末~ 石门打开。 吴良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青鸾看清之后顿时如临大敌,持剑娇叱,“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寒光骤至。 吴良也得吓了一跳,这小娘皮怎么还在这里,而且怎么一见面就拔剑相向。他脚尖一滑身形已经拉开,抬手就抓住了姜青鸾的手腕。如今姜青鸾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须臾之间便将姜青鸾制住。 “发什么疯,谋杀亲夫啊?!” “放肆,你…诶?你到底是谁?” “你说我是谁?” “……” 姜青鸾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太监,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原来是那个没良心的。 可下一瞬,她又快步上前。 “父皇如何?” 她声音很轻,却压着明显的颤意。 吴良没有卖关子。 “能救。” 两个字落下,姜青鸾眼眶瞬间红了。 她像是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来,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散开一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没能说出来。 能救…… 父皇能救…… 她一路从北雍回到洛安,穿过追杀、背叛、险境,撑到现在,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可姜青鸾很快又抓住吴良手腕。 “多久能治好?” 吴良看着她眼底那点急切,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情况很严重。” 姜青鸾的手微微一紧。 吴良继续道:“中毒,封脉,气血亏空,全缠在一起。今晚我只把命吊住了,短时间内治不好。” 姜青鸾脸上的光一下黯了。 她明明刚听到“能救”,心里刚升起希望,可吴良这句话又让她意识到,父皇比她想象中还糟。短时间治不好,便意味着禅让大典仍旧悬在头顶,意味着庆王那场戏仍有可能唱下去。 她缓缓松开吴良手腕,低声问:“到底……多么严重?能……能治好吗?” 吴良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平日里她冷着脸、骂他登徒子、拿公主架子压他,他反倒觉得有趣。可她一低落,一失望,那双眼睛里露出一点无助,那就挺没趣儿的。 于是吴良忽然一拍胸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姜青鸾望着他。 吴良昂着下巴,满脸得意。 “老子可是神医!” 姜青鸾愣了一下。 吴良继续吹:“知道什么叫神医吗?阎王要人三更死,我敢拖到五更天。你父皇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姜青鸾眼里的失落终于淡了一点。 “那到底要多久?” 吴良看了她一眼,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殿下求人办事,就这态度?” 姜青鸾怔住。 “吴良!” “叫吴神医。” “你……” “你看,你又急。” 吴良叹气,摇头,“我这人吧,医术高不高,主要看心情。心情好了,银针一落,药到病除。心情不好,手一抖,啧,那就不好说了。” 姜青鸾明知他在胡说八道,还是被气得胸口起伏。 “你敢拿我父皇的病开玩笑?” 吴良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 话音刚落,他又凑近几分,笑嘻嘻道:“不过你说点好听的,没准我心情一好,医术也能涨个三五成。” 姜青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 她当然知道吴良想听什么。 这个混蛋从来不正经。 可她此刻心里太乱,也太需要一点确定的东西。父皇到底能不能好,吴良会不会出事,庆王会不会发现,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她胸口。 吴良越是嬉皮笑脸,她反倒越觉得心里稳了一点。 至少他还在。 他还能笑,还能调戏她,还能说那些混账话。 姜青鸾咬了咬唇,终于低声道:“吴神医,求你救救我父皇。” 吴良摸了摸下巴,“嗯……听着有点生分。” 姜青鸾瞪他。 “那你还想怎样?” 吴良笑眯眯道:“比如叫声好哥哥?” 姜青鸾脸一下红了。 “你做梦。” “那亲一口也行。” “吴良!” 姜青鸾又羞又恼,抬手打了他一下。 吴良立刻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哎哟!” 姜青鸾脸色顿变。 “打疼了?你伤还没好?” 她连忙伸手去扶他。 吴良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姜青鸾撞进他胸口,顿时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她气得想推开他,可手刚抵在他胸前,又舍不得真的用力。吴良身上还有伤,今夜又独自去了福宁殿,父皇的命也是他从鬼门关前拖回来的。 她最终没有推开。 吴良低头看着她,笑声放低。 “殿下这是心疼我?” 姜青鸾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谁心疼你。” “嘴硬。” “你才嘴硬。” 吴良笑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撒娇。 他手臂收紧了一点。 姜青鸾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扎。密道里很冷,石壁潮湿,远处一点火光都没有。可吴良怀里很暖,暖得让她紧绷了一整夜的心神终于松开些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风起于青萍之末~(第2/2页) 她忽然很想就这样靠一会儿。 只一会儿。 不做九公主,不想父皇,不想庆王,不想禅让大典。 只靠在这个混蛋怀里,喘一口气。 吴良没有再逗她。 他难得安静下来,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放心。” “四天。” 姜青鸾在他怀里抬起脸。 吴良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认真了几分。 “禅让大典之前,我会尽量让你父皇能开口。” “尽量?” “治病这种事,不能把话说死。” 吴良停了停,又笑起来,“不过我这个尽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尽量,是听天由命。我尽量,是跟阎王抢人。” 姜青鸾看着他,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光。 “我信你。” 吴良眨了眨眼。 “这么信我?” “嗯。” “那叫声好哥哥。” 姜青鸾顿时把他推开。 “滚。” 吴良哈哈大笑。 这一次,姜青鸾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眼角还带着湿意。 可她确实笑了。 吴良见她情绪缓过来,这才说起正事。 “你回风雨楼后,找鬼见愁。” 姜青鸾立刻收敛神色。 “做什么?” “让他去找风雨楼买一个人的情报。” “谁?” “燕惊霜。” 姜青鸾皱眉。 “女的?” “……” 吴良顿时有点无语,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在这方面都这么强的吗? 他笑道:“答对了,可惜没奖。” “她是谁?” “庆王养的一把刀,说是义女,如今福宁殿里就是她在看管,她很重要!” 姜青鸾很快明白过来。 “你想策反她?” “准确说,是想让这把刀反过来捅庆王一刀。” “这可能吗?你打算怎么做?” 吴良想了想,又道:“查她的身世,尤其是她小时候的事。她说她脸上的东西是天生胎记,被父母嫌弃丢掉。可我查验过,她那张脸是被药液灼坏的,人为所致。” 姜青鸾神情微变。 “庆王骗了她?” “八成是。” 吴良道:“但空口无凭。要证据。风雨楼做情报生意,这事让鬼见愁去办最合适。” 姜青鸾点头。 “我记住了。” 吴良看了一眼暗门方向。 “我得回去了。” 姜青鸾心里又是一紧。 她知道他必须回去,他不回去,父皇怎么办? 可福宁殿太危险了。 吴良看出她的担忧,笑着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 “我还没尝过女帝的滋味儿,舍不得死。” 姜青鸾脸上刚浮起的担忧瞬间被羞恼冲散。 “你真是……” 她咬牙,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混蛋。” 吴良笑得更开心。 “走了。” 他转身走向暗门。 姜青鸾站在原地,忽然开口。 “吴良。” 吴良回头。 她望着他,声音很轻。 “小心些。” 吴良冲她笑了笑。 “等我。” 暗门缓缓打开。 吴良身影重新没入黑暗。 姜青鸾站在密道里,直到暗门彻底合上,才慢慢收回目光。 四天。 只剩四天。 她转身朝来路走去,掌心仍残留着吴良方才握过的温度。 这一次,她心里不再只有惶恐。 还有希望。 …… 暗门重新合上。 吴良从净室里走出来时,福宁殿仍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外头宫墙之外,那些强横气息仍旧沉在夜色里。偶尔有甲叶轻响从远处传来,极轻,却压得人心口发闷。这里明明是大周天子的寝宫,可如今比牢笼还像牢笼。 吴良站在净室门口,先听了一会儿动静。 很好。 没有出乱子。 他走到屏风后,小黑子还躺在那里,身上盖着旧帘子,睡得昏沉。方才摄心术加睡穴,足够让小黑子昏睡一阵,可吴良既然打算留在福宁殿,就不能让这小太监半夜醒来坏事。 他蹲下身,掐开小黑子的嘴,塞进去一粒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 小黑子喉咙轻轻一动,呼吸很快又沉了几分。 吴良伸手搭了搭他的脉,确认无碍,这才满意点头。 这药不会伤人,只会让人昏睡。中途喂些水,三五日都不成问题。等事情办完,再让小黑子醒来,最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又长又沉的梦。 “多亏你了。” 吴良拍了拍小黑子的肩膀,低声嘀咕:“等回头有机会,爷给你开两副补身子的药。” 小黑子自然听不见。 吴良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太监衣裳,又对着铜盆里那张小黑子的脸照了照。眉眼、脸色、身形、步态,全都没问题。如今只要他愿意,他便是福宁殿里的小黑子。 庆王做梦也想不到,给皇帝吊命的人,就穿着太监衣服住在这里。 …… 第166章 割脸!! 第166章割脸!! 吴良重新走回主殿。 崔守安仍守在龙榻旁,见他回来,立刻投来紧张的目光。两个宫女倒在屏风边,药性未退,神志昏沉。燕惊霜则被安置在锦榻旁,她身上穴道被封,醉清风和百蚁噬心散又压着她,脸色比方才苍白不少。 那场百蚁噬心散发作,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看向吴良时,眼里依旧有恨,有杀意,可那恨意深处,已经多了几分无法抹去的忌惮。 吴良看得出来。 这很好。 死吓不住她,那就让她知道,活着有时比死更难熬。 他先走到姜珩身边。 龙榻上的皇帝仍未醒来。面色灰败,唇色发青,呼吸虽然微弱,却比吴良初见时平稳了几分。先前那口随时会断的气,总算被长生诀和护心丹勉强吊住。 吴良又给姜珩诊了一次脉。 脉象仍旧虚,但却没有了消散的迹象,这说明今晚的第一步没有白费。 吴良取出银针,重新扎入姜珩喉下、心口、腕脉几处。崔守安在一旁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他几次想问,又怕打扰吴良,只能把话硬咽回去,一双老眼紧紧盯着姜珩胸口的起伏。 吴良捻针片刻,心里也在盘算。 距离禅让大典只剩四天。 四天内,让姜珩恢复如初,绝无可能。 可若只是让他清醒片刻,当众说几句话,这倒是应该还能办到。更为棘手的是,以姜珩如今的情况,就算是自己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命元已毁,根基腐朽,解毒之后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吴良揉了揉眉心。 麻烦。 他是神医不假,但不是神仙。 庆王那老狗把人折腾到这个地步,倒是给他留了一堆烂摊子。可越麻烦,吴良越不能退。姜珩这口气撑住了,姜青鸾才有真正翻盘的机会。 他取出一枚丹药,刮下极少一点药粉,化入水中,让崔守安小心喂下。 崔守安动作极轻,像捧着一盏快要灭的灯。 药水入喉后,吴良以银针引药,又渡入一缕长生诀真气,护着那点药力往心肺间走。过了半炷香,姜珩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崔守安却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眼眶顿时又红了。 吴良收针,低声道:“别哭,省点力气,你后面还有得忙。” 崔守安连忙点头,擦了擦眼角。 “公子,陛下他……” 吴良压低声音,“今晚先这样,再猛,他身子受不住。” 崔守安忙道:“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吴良看向燕惊霜。 “接下来,轮到你了。” 燕惊霜神色瞬间冷下去。 吴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笑眯眯看着她。 “我那三针,只能证明你这张脸有问题。” 燕惊霜冷冷盯着他。 吴良伸手点了点她脸上那片暗红痕迹。 “今日,我给你治一小块。” 燕惊霜眼神一动。 很细微。 可还是被吴良捕捉到了。 她嘴上再硬,也挡不住心里的念头。那三针验出来的灰白药灼线,已经像刺一样扎进她脑子里。方才百蚁噬心散又让她亲身体会到吴良的可怕,现在这个混账说要治她的脸,她很想冷笑,很想骂他庸医,可胸口深处却冒出一丝无法压下去的悸动。 若真能治呢? 这个念头只冒出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下。 她冷笑:“你不是说神医吗?怎么只治一小块?” 吴良看她一眼。 “你当我是神仙?” 燕惊霜不说话。 吴良伸手掐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向灯火。 “你这张脸被毁坏的很严重,底下有陈年毒痕,皮肉也被灼坏了。再说我现在材料有限,时间也少,福宁殿里又不能大张旗鼓熬药炼膏。想一次治好?做梦。” 燕惊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化作冷意。 吴良看出来了,故意笑道:“不过治一小片,让你看个效果,倒是够了。” 她盯着他。 “若治坏了呢?” “那你也没什么可亏的。” 吴良语气十分欠揍,“反正已经这样了。” 燕惊霜眼神猛地凶起来。 吴良立刻笑得更开心。 “别急别急,开个玩笑。” 他起身看向崔守安。 “找些东西来。” 崔守安连忙靠近。 吴良报了一串药材和器具。 白芷,珍珠粉,蜂蜡,玉肌膏,烈酒,小银刀,细布,清水,炭火,小药臼。 这些东西福宁殿里竟真能找出大半。 姜珩久病,殿内常备各类药材,还有宫中给贵人养肤疗伤用的玉肌膏。崔守安不敢多问,拖着虚软身子一样样翻找,很快便凑出一小堆。 缺的几味,吴良就从自己随身丹药上刮下一点药粉补进去。 所有东西都摆在燕惊霜面前。 小药臼里,白芷和珍珠粉先被碾细,蜂蜡在小铜盏里慢慢化开。吴良把玉肌膏挑出一点,与药粉调和,又滴入两滴烈酒。药味混在一起,不浓,却带着一股微微辛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割脸!!(第2/2页) 燕惊霜看着他动作,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他真的在调药,不是随口糊弄。 吴良用小银刀挑起一点药泥,看了看色泽,又闻了闻味道,随后摇头。 “不够。” 他咬破自己指尖,挤出一滴血,滴进药泥里。 燕惊霜眼神一凝。 吴良看她反应,笑道:“别多想,不是给你下咒。我的真气特殊,融在血里,用这一滴做引,药力更容易进皮肉。” 燕惊霜冷声道:“谁知道你又耍什么花招。” “你现在除了信我,也没别的选择。” 吴良抬了抬手里的小银刀,“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当丑八怪。” 燕惊霜眼中怒意翻涌,却没有再骂。 吴良将调好的药泥放到一旁,开始施针。 他选的是燕惊霜右脸边缘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疤痕,那处离好皮肉近,毒痕相对浅,最适合试手。若连这里都不能改善,后面大面积治疗就更不必谈。 第一针落下,封住周围气血。 第二针入皮肉交界。 第三针落在暗红最深处。 燕惊霜眼神一颤。 痛。 这不是普通针刺的痛。 银针牵着长生诀真气钻入皮肉,像一根细细的线,从暗红疤痕下方慢慢拉扯。那些沉在皮肉里的陈年毒痕被真气牵动,一点点浮起来,脸侧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灼热感,就像火在皮肉下面烧。 燕惊霜咬紧牙,没有出声。 吴良一边捻针,一边看她。 “疼就叫。” 燕惊霜冷冷看他。 吴良笑道:“你叫得好听,我下手轻点。” “你废话真多。” 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吴良点头。 “还能骂人,看来也不是很疼。” 说完,他用小银刀挑开那一小片疤痕边缘极薄的死皮。 燕惊霜身子猛地一颤。 这一下,比方才更疼,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坏死皮肉和活肉之间慢慢拨开。毒痕被牵动,脸侧又烫又麻。她想偏头,却被银针锁着,动不了。 吴良收起笑容,神情认真下来。 这一刀很危险。 浅了,拔不出毒根。 深了,会毁掉旁边好皮肉。 燕惊霜脸上的毁容并非新伤,二十多年过去,毒痕早已和皮肉长死在一起。他要做的,就是在不毁掉好皮肉的前提下,把那一点沉毒引出来,再用药泥促生新肉。 这活比给人缝伤口难多了。 吴良额头渐渐见汗。 崔守安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原本只觉得吴良医术神奇,如今才明白这神奇背后有多凶险。那小银刀在燕惊霜脸上挪动,只要稍有偏差,便可能让那张本就毁了的脸更加难看。 两个宫女也偷偷看过来。 她们看着燕惊霜脸上那片被银针锁住的小小区域,心里又怕又惊。燕大人这样的人,竟也有被人按着割脸的一日。 燕惊霜疼得后背渗出汗,大汗淋漓,但她还是不叫。 吴良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暗暗点头。 这女人的忍耐力确实厉害。 刚才百蚁噬心散之所以让她崩溃,只是因为那毒发作起来做过于折磨人,眼下治脸虽然也疼,但却只是疼,并不折磨人,燕惊霜能忍住倒也说得过去。 片刻后,小银刀尖挑出一点暗沉血珠。 血珠颜色发黑,带着一丝极淡腥气。 吴良眼神一亮。 “出来了。” 燕惊霜看不见自己脸侧,却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皮肉下方那股沉重灼痛似乎松了一点。 吴良用细布沾走黑血,又以长生诀真气轻轻一引,逼出第二点沉毒。直到血色从暗黑转为暗红,他才停手。 “差不多了。” 他将药泥薄薄敷上去。 药泥刚触到伤处,燕惊霜身子又是一颤。先前是火烧般的痛,这一次却是冰凉。凉意顺着刚被挑开的皮肉渗进去,和残余灼热撞在一起,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吴良立刻用银针锁住周围气血。 “别乱动。” 他声音低了些,“这时候乱动,前面全白费。” 燕惊霜咬牙忍着。 吴良继续捻针,让药力一点点往那块皮肉里渗。长生诀真气极细,像一缕柔软的线,把药力压在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内,不让它乱窜。过了许久,那片伤处终于安稳下来。 吴良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手,擦了擦额头汗水。 “成了。” 燕惊霜声音有些哑。 “这就成了?” “想得美。” 吴良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这只是第一步。药泥得敷到明日中午,期间不能碰水,不能运功,也别用眼神瞪我,容易牵动脸皮。” 燕惊霜冷笑。 “胡说八道。” “你可以不听。” 吴良收拾银针,“反正脸是你的。” 燕惊霜沉默了。 这一沉默,让吴良笑了。 她开始在意了。 …… 第167章 风雨楼的情报! 第167章风雨楼的情报! 这一夜,福宁殿表面风平浪静。 吴良以小黑子的身份留了下来。 小黑子继续在净室昏睡,崔守安守着姜珩,两个宫女被吴良以药和摄心术压着,昏昏沉沉,只记得自己困得厉害,其他事一片模糊。燕惊霜坐在锦榻旁,脸侧敷着药泥,眼神冷厉,却比先前安静了许多。 天快亮时,吴良又给姜珩施了一次针。 这一回,姜珩呼吸更平稳了一些。 崔守安在旁看着,连连抹泪。 吴良压低声音骂他:“哭什么哭,水多啊?” 崔守安连忙点头,老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点笑。 午时将近。 福宁殿外传来甲叶轻响。 按照这两日规矩,殿外会有人来询问陛下情况。往日都是燕惊霜简短回一句,外面的人便退下。她是庆王义女,又是这里真正的看守者,只要她说无事,旁人自然不会多问。 吴良看了看时辰,走到燕惊霜面前。 “该看看效果了。” 燕惊霜脸色仍冷,眼底却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吴良让崔守安端来铜盆,又用温水轻轻擦掉药泥。 药泥一点点被擦去…… 燕惊霜始终盯着铜盆水面。 那一小块地方终于露了出来。 没有完全恢复,也谈不上白皙如初。 那片皮肉仍泛着红,边缘还有些微肿,看上去像刚长出的嫩肉。可和周围暗红粗糙的疤痕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原本死硬发暗的颜色褪去大半,皮肉也明显软了下来,像一块久旱之后终于被水浸润的土地。 燕惊霜怔住。 她看着水面里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小块太小了。 小到只占她整片疤痕的一角。 可它就在那儿。 清清楚楚。 从前那片暗红噩梦一样的痕迹,真的被吴良削薄了一层,化开了一层,露出一块虽然稚嫩、却明显活过来的新肉。 她真的看见了变化。 吴良站在她身后,笑道:“别想太美,一次治不好。” 燕惊霜没有骂他。 吴良继续道:“材料有限,地方也不合适。我只能先做到这一步。若准备充分,大概三次,能让这一片恢复到和旁边好皮肤差不多。” 燕惊霜望着水面,声音很轻。 “整张脸呢?” 吴良笑了。 她终于问了。 “麻烦些。” 他说得很直接,“但也能治。” 燕惊霜终于转头看他。 吴良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难得没有调笑。 “我说能治,就能治。” 燕惊霜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燕大人,陛下可安好?” 吴良退到一旁。 燕惊霜看着铜盆里那一小片新肉,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冷声开口。 “陛下无事。” 她停顿极短,“一切如常。” 殿外沉默片刻。 随即甲叶声渐远。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多问。 福宁殿内,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燕惊霜亲口替吴良遮了过去。 哪怕只是一次。 哪怕她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这一步终究已经迈了出去。 吴良笑眯眯地看她。 “燕大人,识时务。” 燕惊霜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解药。” 吴良一怔,随即笑得更开心。 “这么主动?” 燕惊霜眼神冷了下来。 吴良也不逗她,从怀里摸出一粒压制百蚁噬心散的药,爽快丢给她。 燕惊霜接住,毫不犹豫吞下。 吴良啧啧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至少这一次,我知道它能让我少受罪。” 燕惊霜声音冷冷的。 吴良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不错。” “学聪明了。” 燕惊霜没有理他。 她重新看向铜盆水面,看着自己脸上那一小块大为改善的皮肉,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响起。 她没有背叛义父。 她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只是如此。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更深处悄悄冒出来。 若义父没有骗她。 她这张脸,又怎么会真的被治好?不是天生胎记吗??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两日即逝。 福宁殿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闷药味之中。 殿外甲士往来巡守,宫墙内外藏着一道道深沉气机,寻常人靠近这里,连呼吸都要下意识放轻。可那些人谁也没有察觉,龙榻上的姜珩正在一日日好转,更不会想到,庆王费尽心思安排在福宁殿里的眼线与看守,早已被一个假太监握在手中。 这两日,吴良几乎没有停过。 白日里,他顶着小黑子的脸,替姜珩施针祛毒,温养心脉,再一点点解决那几处阴寒封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风雨楼的情报!(第2/2页) 姜珩体内的毒已经被压下去不少,喉间那道封脉也终于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吴良尝试唤过他两次,姜珩虽未真正醒来,眼皮却已经能够颤动,手指也会随着声音轻微抽动。只要再给他些时间,吴良有把握让这位大周皇帝短暂恢复清醒。 至于能不能撑到禅让大典结束,那就得看姜珩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燕惊霜也变了。 她脸侧那块接受治疗的皮肉仍然泛红,距离恢复如常还早得很,可颜色已经比周围的暗红毒疤浅了许多,原本僵硬粗糙的皮肉也渐渐柔软。 她每日都会借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上几次,嘴上始终不承认,目光却在那一小片肌肤上停留得越来越久。 百蚁噬心散也牢牢拴住了她。 每日服下压制药前,她都会伸手向吴良索要。 不服不行。 那一夜的滋味,她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吴良看得清楚,燕惊霜心里的裂缝已经出现,可想让她真正背叛庆王,光靠一张脸还远远不够。 脸只能让她怀疑,真相才能让她恨。 这一日深夜,吴良刚替姜珩收完针,西侧净室内便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 暗门后方,姜青鸾已经等在那里。 她仍穿着那身普通男子衣袍,脸上也经过易容,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遮不住的疲惫。 这两日她同样没有闲着,一边等吴良消息,一边让鬼见愁联系洛安风雨楼,重金购买庆王麾下势力以及燕惊霜的身世情报。 看到吴良出来,姜青鸾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父皇怎么样?” “再给我两日。” 吴良关好暗门,压低声音,“大典之日,应当能开口。” 姜青鸾紧绷许久的神色终于松缓了些。 她没有再追问,只从怀里取出一只木匣,递给吴良。 “风雨楼送来的。” 吴良接过来掂了掂。 “花了多少银子?” 姜青鸾瞥他一眼。 “怎么,心疼了?” “银子花你身上,爷从来不心疼。” 吴良笑嘻嘻地凑近,“就是想问问,等你以后当了女帝,能不能给我千儿八百万的黄金?” “少贫嘴。” 姜青鸾嘴角却微微翘起,“鬼见愁将价钱提高了三倍,风雨楼调动了洛安以及周边数座郡城的暗线,才在两日内查到这些。” 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吴良也没让她走。 这木匣里的东西关系洛安情形、庆王的底牌和后续行动,姜青鸾才是这场皇位之争的正主,自然要和他一起看。 两人靠着净室角落坐下。 吴良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三份卷宗。 他先拿起第一份卷宗,借着一盏微弱宫灯翻开。 姜青鸾坐在他身旁,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也顺着卷宗一行行往下看。 如今洛安城内外,共有三十六万兵马。 驻扎在洛安城外的禁军分为左、中、右三卫。左卫五万,中卫十万,右卫五万,合计二十万。 皇城由四军八卫共同守护。 羽林左右卫两万。 腾骧左右卫一万。 骧武左右卫一万。 神武左右卫两万。 四军八卫合计六万,守卫宫门、皇城街道、各处宫苑以及朝廷重地。 洛安外城另有五军城防四十八卫,共计十万兵马,负责外城城墙、城门、坊市、粮仓以及城内各处要道。 这三十六万兵马,如今已经分成三方。 庆王姜渊掌握战斗力最强的禁军中卫十万兵马,羽林左右卫与腾骧左右卫三万兵马也大半听从庆王府命令。五军城防四十八卫中,至少有十八卫已经倒向庆王。 这些兵马,再加上玄衣卫、护龙山庄残余力量,以及庆王府多年暗中豢养的死士,构成了庆王如今最大的底气。 第二方以定国公萧承岳为首。 萧承岳是三朝老将,曾任故太子姜承安的授业武师,也是姜珩亲手提拔起来的军中股肱。禁军右卫仍掌握在萧家旧部手中,神武左右卫的两名主将,也都出自定国公门下。 此外,武安侯赵弘毅、威远伯韩靖川,以及五军城防十四卫的将领,皆对庆王有所不满。 这些人没有投靠庆王,但也没有起兵。 姜珩不能开口,所谓禅让诏令又握在庆王手中。 定国公一方纵然怀疑庆王谋逆,也不敢率先动兵。谁先出手,谁便可能被扣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第三方以安平王姜崇礼为首。 安平王是姜氏宗室老王爷,辈分高,威望重。禁军左卫的统领曾是他身边亲卫,骧武左右卫以及五军城防十六卫,也都与安平王府来往密切。 安平王始终保持中立。 他既没有支持庆王,也没有公开反对。 在安平王看来,无论姜珩继续坐在皇位上,还是庆王姜渊登基,大周江山照样姓姜。皇位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他没必要为了兄弟之间的皇位之争,带着全家老小和麾下将士拼命。 只要姜氏皇统没有断绝,谁坐龙椅,对他来说区别没有那么大。 …… 第168章 我要…咬你了…… 第168章我要…咬你了…… 吴良看完,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青鸾也轻轻松开一直攥着衣角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 洛安没有彻底落入庆王手中。 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三十六万兵马看着惊人,庆王掌握的力量也确实占优,可定国公与安平王手里仍握着足以改变局势的兵权。只要禅让大典上局势翻转,这些兵马便不会全部站在庆王一边。 姜青鸾沉吟片刻。 “我回去之后,立刻让人暗中联络定国公。” 她手指落在萧承岳的名字上,“萧国公是父皇一手提拔的股肱,也曾教导太子哥哥。他若知道父皇立下传位密诏,一定会支持我。”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安平王姜崇礼。 “我也可以亲自去一趟安平王府。” “叔祖在宗室中威望极重,只要我将父皇留下的密诏给他看,他纵然不立刻起兵,至少也不会站到庆王那边。” 吴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石壁上,手指轻轻敲着卷宗,思量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行。” 姜青鸾看向他。 “为何?” “用不着。” 吴良把安平王那一页翻到她面前,“这位安平王一看就是个老狐狸,还是个很会看风向的墙头草。你现在拿着密诏去找他,他表面上会对你客客气气,甚至可能流几滴眼泪,感叹皇室不幸。” “然后呢?” 姜青鸾听得眉头微皱。 “然后他会说,此事关系重大,密诏真假尚待查验,庆王又已经控制皇宫,不可轻举妄动。” 吴良笑了一声,“总之,话全是好话,兵一个不出,人一步不动。你现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他绝不会将宝押在你身上。” 姜青鸾想了想,倒也没有反驳。 安平王姜崇礼在宗室里素来以谨慎著称。 说好听些,叫老成持重。 说难听些,就是谁也不得罪。 “那定国公呢?” 姜青鸾仍有些不甘心,“萧国公与安平王不同。他忠于父皇,也一直对太子哥哥寄予厚望。只要知道我回来了,他一定会支持我。” “所以更不需要去拉拢。” 吴良回答得很干脆。 姜青鸾怔了一下。 吴良把卷宗合上,望着她说道:“萧承岳忠的是你父皇,是大周皇帝。他现在不动,是不清楚皇帝究竟还能不能开口,也不知道庆王手里的禅位诏令是真是假。” “等到禅让大典那日,你父皇亲自站出来,当着宗室、百官与军中诸将的面,揭穿庆王下毒软禁、逼宫谋逆,你觉得萧承岳还会犹豫吗?” 姜青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吴良继续往下分析。 “定国公一倒向皇帝,反庆王一方立刻有了名分。” “到时候,安平王看到陛下醒来,看到萧承岳带着禁军右卫和神武左右卫反戈,他还会为了庆王把自己搭进去?” 吴良笑得有些不屑。 “那老头跑得绝对比谁都快。” “庆王今天还是奉诏即位的新君,到了大典那日,转眼便会变成毒害皇帝、逼宫篡位的逆贼。” “身份一换,原本效忠他的人都会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陪着一个逆贼满门抄斩。” 姜青鸾顺着他的话想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还真有几分道理。” 她看着吴良,故意拖长语气,“想不到,你还有点小聪明。” 吴良脸色顿时垮了。 “什么叫有点?” 姜青鸾强忍笑意。 “一点点。” “姜青鸾。” 吴良把卷宗往旁边一放,忽然靠了过来。 净室本来就小,姜青鸾身后便是冰冷石壁。她还没反应过来,吴良一条手臂已经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搂住她腰肢,把人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姜青鸾脸颊微热,连忙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 “让你重新评价一下我的聪明才智。” 吴良低头看着她,“一点点?” 姜青鸾被他灼热呼吸弄得有些心慌,却故意不服软。 “最多两点。” “看来不好好教训你,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运筹帷幄、胸有乾坤。” 吴良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姜青鸾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缩,险些笑出声来。她连忙咬住嘴唇,伸手去推吴良,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 “别闹!” “叫声吴军师听听。” “休想。” “那叫好哥哥。” 姜青鸾羞恼地看着他。 “你做梦!” 吴良手掌在她腰间又挠了一下。 姜青鸾实在忍不住,肩膀轻颤,压着笑骂道:“混蛋……这里是福宁殿,你再闹,我真咬你了。” “咬哪儿?” 吴良满脸期待。 姜青鸾气得抬脚踩他。 吴良侧身躲开,手臂却仍搂着她腰,没有放人的意思。两人贴得很近,姜青鸾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温度。她方才分析兵权时的紧张,竟被这阵胡闹冲散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我要…咬你了……(第2/2页) 最后,她只能低声服软。 “吴军师,行了吧?” 吴良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说完,又趁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松开手。 姜青鸾怔了一瞬,脸色顿时红了。 “你……” 吴良已经若无其事地拿起第二册卷宗。 “还没看完呢。” 姜青鸾磨了磨牙。 这个无耻混蛋。 早晚有一天,要把他给好好收拾一顿。 她心里骂得厉害,坐回吴良身旁时,嘴角却仍旧带着一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吴良打开第二册卷宗。 庆王麾下高手,共有两名一品指玄,十名一品金刚。 看到第一名指玄的名字,姜青鸾和吴良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清玄真人,岳苍雄。 终南正阳宫副掌教。 一品指玄境。 岳苍雄成名数十年,在正阳宫中地位仅次于掌教。此人曾与夜先生殷长夜联手,率领正阳宫高手攻入幽冥神教总坛,并亲自与幽冥神教教主墨九幽交过手。 正阳宫与庆王的关系,早已有迹可循。 正阳宫雷霆真人韩烈山,曾与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在孤榆城外截杀魏公公与姜青鸾。 最终魏公公自爆,与韩烈山、天字一号密探同归于尽。 姜青鸾看到“岳苍雄”三个字,手掌缓缓攥紧。 魏公公临死前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用性命拦住追兵,把逃生机会留给了她。 而韩烈山,就是正阳宫的人。 如今韩烈山的师兄岳苍雄,又堂而皇之站在庆王身旁。 “正阳宫。” 姜青鸾声音很冷。 “他们与姜渊之间,果然早有勾结。” 吴良没有出声。 他知道岳苍雄和墨九幽之间还有一笔更大的旧账,只是姜青鸾并不了解墨九幽的身份,眼下自然也无须多说。 第二名指玄,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 法印。 江湖人称不动明王。 大雪山金刚寺位于大周东北方的乾国境内,是乾国国教。 法印修炼《大日不动经》与《伏魔金刚掌》,成名四十余年,肉身强横,掌力雄浑,早已踏入一品指玄。 风雨楼查到,庆王为了拉拢金刚寺,曾暗中许诺,待自己登基之后,便允许金刚寺进入大周传道,在各州兴建寺院,公开招收信徒。 此外,还会敕封大雪山金刚寺为大周国寺,并将一部分皇室武藏借给寺中高僧参悟。 姜青鸾看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为了一张龙椅,他竟连这种条件都敢答应。” 大周境内已有佛门宗派,也有各地庙宇,可乾国国教大规模进入大周传道、招收信徒,意义完全不同。 信徒。 香火。 寺产。 地方影响。 这些东西一旦扎根,想再拔除,便不是杀一个法印那么简单。 更何况,大雪山金刚寺是乾国国教。 姜青鸾看向吴良,声音里压着怒火。 “金刚寺背后若无乾国朝廷默许,绝不敢插手大周皇位之争。” “姜渊为了登基,竟然去和乾国勾连,吃里扒外,真是可恶。” 吴良点了点头。 “看来咱们那位庆王殿下,卖起祖宗基业来,眼睛都不眨。” 姜青鸾心里又怒又寒。 她父皇还没有死。 大周江山也尚未落到姜渊手中。 可他已经提前拿传道权、百姓信众与皇室武藏去收买乾国国教。若真让这种人登基,谁知道他还会拿什么交换外援? 十名金刚境高手的来历同样不凡。 有正阳宫长老,有大雪山金刚寺护法,也有庆王这些年暗中招揽的江湖凶人。风雨楼查清了其中七人的身份,剩余三人来历隐秘,只知道近半年始终住在庆王府深处。 吴良合上卷宗。 “两名指玄,十名金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姜青鸾神情凝重。 “禅让大典那日,姜渊一定会把这些人全部安排在自己身边。” “正常。” 吴良倒没有太意外,“他坏事做得太多,当然怕人一刀把他脑袋砍下来。” 接着,他拿起第三册卷宗。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燕家。 卷宗刚刚翻开,姜青鸾便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燕北堂。 她神情微动。 “我听过这个名字。” 吴良看向她,有些惊讶,“你认识?” “不认识。” 姜青鸾轻轻摇头,“我曾听太子哥哥提起过他。太子哥哥说,燕北堂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是朝中难得不畏权贵的御史。” 她低头继续看下去。 …… 第169章 灭人满门,丧尽天良! 第169章灭人满门,丧尽天良! 二十五年前,燕北堂原为御史。 在任期间,他曾多次上表弹劾庆王姜渊,所奏之事包括侵吞赈银、私养死士、暗中收买地方将领、囤积军械,以及借护龙山庄之手铲除异己。 当年的姜珩仍十分信任这个弟弟。 燕北堂的奏折不仅没有动摇庆王,反倒被朝中庆王一党指责为捕风捉影、构陷宗室、借机党争。 最终,燕北堂被罢官归乡。 回到临颍县不到两年,燕家便遭遇灭门。 燕家本家、旁支、护院、仆从,合计三百零八口。 一夜之间,尽数被杀。 凶手在杀人之后放火焚烧燕家祖宅及几处旁支宅院,地方官吏最终将此案定为山匪洗劫。 燕北堂的幼女,也在那一夜惨死。 姜青鸾看到这里,呼吸微微发沉。 太子哥哥说燕北堂一身正气。 可这样一个刚正御史,只因弹劾庆王,便落得满门三百零八口尽灭的下场。 她指节轻轻压在卷宗边缘,眼中怒意越来越浓。 “姜渊……” 吴良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 燕家还有一名老仆活着。 燕福。 灭门当夜,他身中三刀,三刀却都没有刺中要害。燕福倒在死人堆里,被凶手误以为已经断气。大火烧起后,他强撑着爬入后院水沟,才侥幸逃过一劫。 此后,燕福隐姓埋名,在临颍县附近躲藏了二十七年。 另一个知晓燕家旧案的人,来自护龙山庄。 天字三号密探,段千河。 段千河当年亲自参与燕家灭门,也知道燕北堂幼女为何没有被杀。十余年前,他因伤退出护龙山庄,隐居洛安城南。 卷宗最后,写着燕福与段千河如今所在的地方。 姜青鸾沉默良久。 “燕惊霜就是燕北堂的女儿?” “八九不离十。” 吴良用手指敲了敲卷宗,“年龄对得上,脸上的药灼伤也对得上。护龙山庄当年参与灭门,她后来又落到庆王手里,总不能全是巧合。” 姜青鸾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灭人满门。 带走幼女。 毁掉她的脸。 再告诉她,是亲生父母嫌她不祥,将她抛弃。 最后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将她养大,训练成一把忠心耿耿的刀。 若这一切真是庆王所为,那此人的狠毒已经到了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地步。 吴良把三册卷宗重新收进木匣。 “行了,情报看完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递给姜青鸾。 “回去之后,把这个交给老黑。” 姜青鸾接过药瓶,晃了晃。 “什么东西?” “给他调理伤势的药。” 吴良说道:“让他赶紧吃赶紧恢复,早日为我办事。” 姜青鸾看着手里的药瓶,忽然笑了。 “难得见你对一个老头子这么上心。” 她打量吴良几眼,故意说道:“我现在倒有点相信,你在孤榆城时,真被百姓称作圣手慈悲了。” 吴良哈哈大笑。 “现在才信?” “爷本来就是菩萨心肠,悬壶济世,救苦救难。孤榆城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提起我哪个不是感激涕零?”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 “她们是感激你的医术,还是被你占了便宜,又不敢说?” “胡说。” 吴良一本正经,“医者父母心。我替她们看病时,眼里只有病,没有男女。” “你这话,自己信吗?” “偶尔也信。” 姜青鸾被他逗得轻笑一声,将药瓶收入怀中。 吴良打开暗门。 “你先回风雨楼,让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去把燕福和段千河先控制住。” “你呢?” “我回去找燕惊霜。” 吴良提起木匣,“这份真相是假的还是真的,总得让她亲自听听。” 姜青鸾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又看了吴良一眼。 “当心些。” “放心。” 吴良冲她笑了笑,“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在暗门前分别。 姜青鸾沿着密道返回城外,吴良则重新回到福宁殿。 主殿内,燕惊霜仍坐在锦榻旁。 她脸上重新覆着黑色薄纱,只露出一双冷厉眼睛。那块接受过治疗的皮肉被薄纱遮住,旁人看不到变化,可她自己知道,那里的暗红正在一天天褪去。 吴良走到她面前,将木匣放在桌上。 “找到你家了。” 燕惊霜身子猛地一僵。 她看着吴良,许久才开口。 “什么意思?” “你义父说,是在江南路边草丛里捡到你的。” 吴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可你家不在江南。” 燕惊霜眼神骤冷。 “你家在洛安以北五十里,临颍县。” 她呼吸顿了一下。 吴良继续说道:“你父亲叫燕北堂,曾任大周御史。二十五年前,他多次上表弹劾庆王,后来被罢官归乡。”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闭嘴。” “燕家本家、旁支、护院、仆从,共三百零八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灭人满门,丧尽天良!(第2/2页) 吴良没有停。 “一夜之间,全死了。” 燕惊霜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猛地站起来,身下锦榻被撞得微微一响。 “你胡说!” 吴良把燕家卷宗扔到她面前。 燕惊霜没有去接。 卷宗落在锦榻上,翻开几页。 临颍县。 燕北堂。 御史。 三百零八口。 那些字像一把把刀,刺进她眼里。 “假的。” 她声音有些发哑。 “全是假的。” 吴良看着她。 “你以前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父母姓名。庆王只告诉你,他在江南路边的草丛里捡到了你。” “如今我连县名、父亲名字、燕家人数都查出来了,你还觉得全是假的?” 燕惊霜拳头慢慢攥紧。 吴良继续道:“燕家还有一个老仆活着。” 燕惊霜目光一震。 “他叫燕福。” “灭门那晚,他身中三刀,三刀都没有伤到要害。他倒在死人堆里,凶手以为他死了。后来大火烧起来,他从后院水沟爬出去,才捡回一条命。” 燕惊霜的呼吸越来越乱。 “还有一人。” 吴良缓缓开口。 “护龙山庄天字三号密探,段千河。” “当年,他就参与了屠杀燕家满门一事。” 燕惊霜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吴良衣襟。 “他在哪???” 她眼睛泛红,声音里再没有往日的冷静。 “你告诉我!” 吴良没有挣开,只平静地看着她。 “城郊,你若想亲自审问,我可以带你去。” 燕惊霜抓着他衣襟的手轻轻发颤,沉默着半晌没有出声。 她心里在害怕。 那种恐惧,比百蚁噬心散发作时更深。 百蚁噬心散折磨的是血肉。 眼前这份真相,撕扯的却是她过去二十七年里相信的一切。 若吴良说的全是假的,她依旧是庆王捡回来的弃婴,依旧欠庆王一条命。 若是真的…… 燕惊霜不敢继续想。 她脸上的那块毒疤已经证明,义父至少有一件事骗了她。 如今,第二件事就在眼前。 许久之后,燕惊霜松开吴良衣襟。 她声音发颤,却说得很清楚。 “去。” “我要亲口问。” 吴良点头。 “好。” 燕惊霜刚要再问地点,眼前忽然一花。 吴良一掌落在她颈侧。 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还没来得及骂人,意识便迅速沉了下去。 吴良伸手接住软倒的燕惊霜。 “清醒着太麻烦。” 他把人背到身后,向崔守安交代几句,又给小黑子补了一粒药,随后从净室密道离开福宁殿。 夜色正深。 吴良背着燕惊霜穿过密道,从城外出口现身。 黑白无常已经等在那里。 黑无常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女人。 “就是她?” “嗯。” 白无常抱着手臂,冷冷道:“这女人既是庆王义女,直接杀了最省事。” 吴良瞪他一眼。 “爷费这么大工夫治她的脸,是让你杀的?” 白无常轻哼一声,没有再说。 三人趁着夜色往北赶去。 他们没有前往临颍县。 燕福和段千河已经被黑白无常提前带到洛安城外一座废弃庄院。这里四周荒凉,远离官道,平日几乎无人经过。 到了庄院外,黑无常先推开破旧木门。 院中亮着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旧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风霜。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双手一直紧张地搓着衣角。 旁边还绑着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四十多岁,脸上青肿,嘴角带血,双手被黑色铁链缚在身后。看见黑白无常回来,他身体本能地缩了缩,眼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惧。 护龙山庄天字三号密探。 段千河。 吴良背着燕惊霜走入院中。 那白发老人先看见她身上的黑衣,随后又看见她露在薄纱外的眉眼。 老人浑身一颤,目光死死落在燕惊霜耳后那颗极小的红痣上。 下一刻,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小姐……” 老人声音颤抖。 两行浑浊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 “真的是小姐……” 吴良将燕惊霜放到一把木椅上。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 燕惊霜眉头皱起,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白发老人。 随后,她又看见了被铁链捆住的段千河。 燕惊霜心口忽然一阵发紧。 吴良双手按在椅背上,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人都在这里。” “谁骗了你。” “你自己问。” …… 第170章 认贼作父! 第170章认贼作父! “人都在这里。” “谁骗了你。” “你自己问。” 吴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惊霜却像没有听见。 她坐在那把破木椅上,目光落在跪倒于地的白发老人身上。 老人穿着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身形佝偻,脸上皱纹纵横,此刻哭得肩背不停颤动,嘴唇哆嗦许久,才再次喊出那两个字。 “小姐……” 燕惊霜眉心紧锁。 她醒来后便察觉到了,吴良趁她昏迷,又给她补了些醉清风。四肢仍有些酸软,气海内力运转滞涩。 燕惊霜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声音恢复了几分冷意。 “你是谁?” “老奴燕福。” 老人用衣袖抹了把眼泪,双膝往前挪动两步,似乎想离她近些,又怕惊到她,只能停在数步之外,“老奴在燕家伺候了四十多年,从老爷还未中举时,便跟在老爷身边。小姐出生那天,也是老奴亲自去请的稳婆。” 燕惊霜眼神微微一沉。 “住口!” “我不是什么燕家小姐,也没有父母。义父是在江南路边的草丛里捡到我,你们以为找个老头来哭上几声,我便会相信?” 燕福被她这一句顶得怔住。 老人望着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显然想过小姐不会轻易相信,却没想到,她连父母二字都如此排斥,仿佛多听一句,都觉得恶心。 吴良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燕福喘了几口气,慢慢平复情绪,视线移向燕惊霜耳后。 “小姐耳后,是不是有一颗红痣?” 燕惊霜神色微变。 那颗痣生得很隐蔽,在左耳后方,被头发遮住,平日几乎无人能够看见。她小时候曾问过庆王,庆王只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没有什么稀奇。 可眼前这个燕福,竟然张口便说了出来。 燕惊霜很快压下心中惊疑,冷笑一声。 “吴良看过,他自然可以告诉你。” “我看过?” 吴良顿时不乐意了,“喂!你可别冤枉人。我是喜欢看美人,可你耳朵后面那点地方,我什么时候翻过?” “你无耻下流,谁知道你趁我昏迷做过什么?” “这话就伤人了。” 吴良摇头叹气,“老子若真趁你昏迷做了什么,看的也不会只是耳朵。” 燕惊霜怒视着他。 “闭嘴!” 吴良摊开双手,示意燕福继续。 老人看着二人,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吴良还有心思说这些混账话。鬼见愁在墙角咳嗽一声,黑无常面无表情,白无常嘴角却略微扯了一下,像是早已习惯吴良这种德行。 燕福深吸一口气。 “小姐刚出生时,那颗红痣就在。夫人抱着小姐看了许久,还笑着说,这是老天爷给小姐点的一粒朱砂,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燕惊霜的手微微一颤。 有福气。 她这二十七年听惯了不祥、丑陋、晦气,从未有人把这种话放在她身上。 她没有让心底那点异样浮出来,声音依旧冰冷。 “一颗红痣,证明不了什么。” “老奴知道。” 燕福用力点头,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那包裹紧贴着胸口,外面又缠了两层旧布,绳结磨得发白,显然不知被打开过多少次。 老人一层一层解开。 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四角已经起毛,边缘还有被火舌燎过的焦痕,中间字迹却保存得十分完整。燕福捧着它时,双手不停发抖,动作小心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小姐出生那日,老爷亲手写下的。” 燕惊霜没有伸手。 燕福便跪在地上,将纸展开。 灯火照亮纸面。 上方是一首小诗。 春风一夜入燕堂, 掌上明珠带乳香。 但愿阿霜长喜乐, 此生无病亦无伤。 诗句算不上多么惊艳,字里行间却满是一个父亲初得爱女的欢喜。最后一笔落下时,墨痕似乎还重了些,旁边另有一行小字。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九。 燕惊霜看见自己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燕惊霜。 这个名字,也是庆王给她的,至少庆王一直这样告诉她。 她从未想过,二十七年前,燕北堂写下的诗里便已经有了“阿霜”二字。 燕福将诗卷往前送了一点,指着纸张下方。 那里竟然有一枚小小的红色掌印。 手掌不过婴儿大小,五根手指张得并不整齐,边缘印泥略有晕染。小手掌旁边,还有一枚成年人的拇指印,应当是燕北堂握着女儿的小手按下时,不慎留下的。 燕福望着那枚掌印,眼泪不断往下掉。 “老爷得了小姐,高兴得一夜没睡。他说小姐以后长大了,若是不信父亲疼她,便将这幅字拿出来,让小姐亲眼看看。” 老人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晚黑衣人杀进燕家,老奴身中三刀,倒在尸体里不敢动。老奴看见他们从夫人怀里抢走小姐,夫人爬过去抱住那人的腿,被一刀砍在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认贼作父!(第2/2页) 燕惊霜呼吸骤然停住。 燕福闭上眼,苍老面孔痛苦地扭曲起来。 “老奴看着小姐被抱走,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等那些畜生去了前院,老奴才爬进老爷书房,把这幅字藏在怀中。老奴当时只想着,小姐若还活着,老天爷若真有眼,总有一日还能找到。到了那时,这便是相认的证物。” 燕惊霜盯着那枚小手印,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她想说是假的。 一张纸而已,吴良能找人伪造。 一首诗而已,风雨楼知道她名字,随便编几句又有何难? 可那枚小手印静静留在纸上。 太小了。 小得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吴良看向墙角。 “老鬼,东西呢?” 鬼见愁从阴影里走出来,将一只小木盒丢给他。 吴良打开木盒,里面装着朱红印泥。他将印泥放在桌上,又把诗卷平铺开来,随后看向燕惊霜。 “按一个。” 燕惊霜眼神晃动。 “我为何要听你的?” “你不是来找真相的吗?” 吴良手掌按住诗卷一角,声音没有了平日的嬉笑,“现在证据就在眼前。你若连试都不敢,今晚何必跟我出来?” 燕惊霜死死盯着那枚小手印。 她不愿伸手,心里却有一道声音不断催促。 按下去。 只要对不上,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燕福是假的。 诗是假的。 所谓燕家三百零八口也是假的。 义父没有骗她。 她仍是那个被丢在江南草丛里,由义父捡回去养大的弃婴。 燕惊霜慢慢伸出手。 吴良没有催她。 燕福屏住呼吸,连眼泪都顾不得擦。鬼见愁、黑白无常也安静下来,屋里只剩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燕惊霜把手掌压进印泥。 朱红沾满掌心。 她抬起手,停在诗卷上方许久,最后猛地按了下去。 手掌落纸。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 一大一小两枚掌印,并排留在诗卷上。 成年后的手掌自然比婴儿时大了许多,可掌心中那几道主纹的走向,几处细小分叉,食指与中指指腹上的斗纹,竟能一一对应。尤其掌心靠近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断纹,两枚掌印中都生在同一个位置。 纹路扩大了。 形状却没变。 燕惊霜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着两枚掌印,嘴唇轻轻颤动。 “不可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燕福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小姐,真是你啊!” “老奴找了你二十七年……燕家三百零八条命,终于等到小姐回来了……” 燕惊霜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始终停在那两枚掌印上。 掌上明珠。 但愿阿霜长喜乐,此生无病亦无伤。 她以为自己出生便是不祥。 以为父母厌她、恨她,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在草丛。 可她的父亲曾给她写诗。 曾握着她的小手,郑重地将掌印留在纸上。 她也曾被人抱在怀里,曾被当作明珠,曾有人盼着她一生无病无伤。 燕惊霜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哭。 牙关咬得很紧,唇上早已失去血色。她像一个突然被抽去魂魄的人,神情恍惚,眼前明明坐着燕福,摆着诗卷,她却仿佛什么都看不清了。 吴良静静看着她,随即,转头看向段千河。 这个护龙山庄天字三号密探,从燕福拿出诗卷开始,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等到两个掌印对上,他额头已经满是汗水,身体下意识往里缩,恨不得让自己消失。 吴良走到他面前。 “该你了。” 段千河喉结滚动。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这话时,能不能先不要发抖?” 吴良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粒灰黑色药丸。 段千河看着那粒药,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点好东西。” 吴良捏开他的嘴,直接将百蚁噬心散塞了进去。段千河拼命挣扎,奈何双手被铁链缚住,黑无常站在身后,一只手按住肩膀,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药丸入腹。 吴良在他面前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二十七年前,临颍燕家。” “谁下的命令?” 段千河咬牙不语。 “别急。” 吴良笑眯眯道:“药效还没上来。等一会儿,你会主动告诉我。” …… 第171章 真相大白! 第171章真相大白! 段千河脸色阴沉,想表现得硬气些。 可他亲眼见过黑白无常的手段,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善类。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手腕处先传来一阵细痒,随后那股痒意钻入皮肉,顺着双臂迅速蔓延。 他脸色变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百蚁噬心散。” 吴良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每日发作一次,每次半个时辰。刚开始有点痒,后面会更舒服。” 段千河还想开口怒骂,背脊忽然一弓。 那股痒意瞬间钻进骨缝。 他被铁链绑在椅子上,双手无法抓挠,只能疯狂扭动肩膀,用后背在椅背上摩擦。可越是摩擦,体内奇痒越重,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从骨髓里往外爬。 “解药……” 他终于慌了。 吴良看着他。 “谁下的令?” 段千河咬牙:“我不知道!” 吴良不再问。 毒性还未到最狠的时候。 很快,段千河整张脸扭曲起来,额头青筋鼓动,身体在木椅上疯狂挣扎。铁链磨得手腕皮开肉绽,他却像毫无察觉,肩膀、脊背、双腿不停扭动,恨不得把全身皮肉都蹭下来。 “痒……给我挠……快给我挠!” 没人理他。 段千河发出凄厉惨叫,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他在地上拼命滚动,木椅被撞得砰砰作响,嘴里不断哀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燕惊霜终于从恍惚中惊醒。 她看着段千河痛苦翻滚,想起了自己毒发时的滋味。 那种钻进骨缝的奇痒,只要尝过一次,便一辈子忘不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吴良。 吴良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段千河身上。 “二十七年前,临颍燕家,谁下的命令?” 段千河嘶声大喊。 “我不知道!” 吴良点头。 “继续。” 百蚁噬心散越发凶猛。 段千河在地上滚了片刻,忽然张口去咬自己的手臂,想用疼痛压住奇痒。可双手被缚,他够不到,只能将牙齿咬进肩头衣料,拼命撕扯。 “我说!” 终于,他崩溃了。 “我全说!” 吴良依旧坐着。 “说。” 段千河喘得像一条濒死的狗,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 “是庆王……” 燕惊霜身体猛地一震。 段千河闭着眼,根本不敢看她。 “是庆王府下的命令!” “燕北堂多次弹劾庆王,还暗中搜集庆王侵吞赈银、私养死士、囤积军械的罪证。庆王担心那些证据落到皇帝手里,便让护龙山庄派人,配合府中死士去临颍灭口。” 燕福伏在地上,苍老双手死死抓住地面。 段千河继续道:“那晚……燕家本家、旁支,一处接一处杀。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杀完以后放火,再让当地官府将案子推到山匪头上。” 燕惊霜唇瓣轻颤。 “幼女呢?”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段千河终于看向她。 只一眼,他又慌忙避开视线。 “燕北堂和顾氏一直护着孩子。顾氏被杀后,孩子被人从她怀里抢走。原本……原本也要一刀杀了。” 燕福猛地抬起头。 燕惊霜的手抓住椅子扶手。 “后来呢?” “后来有人摸了孩子根骨,说她天赋很好,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就改了主意,把孩子带回洛安。” 段千河浑身仍在痉挛,声音越来越快,只想尽早换来解药。 “庆王说,燕北堂不是喜欢忠君吗?那就把他的女儿养成一条最忠心的狗。让她替燕家的仇人卖命,让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燕惊霜脸色惨白。 “不……” 段千河咬着牙,继续说出最后的真相。 “孩子年纪虽小,可脸已经让燕福和燕家一些亲近仆人见过。庆王命人用腐肌药液毁掉她半张脸,再告诉她,这是一出生便有的胎记。” “还说她天生不祥,被亲生父母遗弃,是从路边捡回来的。” “庆王让所有接触她的人都这样说。” “时间久了,她自己便信了……” 屋内骤然安静。 段千河还在地上呻吟。 燕福哭得几乎昏厥。 那幅诗卷安静铺在桌上,一大一小两枚掌印并列在灯下。 燕惊霜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彻底失去了反应。 她不哭也不说话,宛若一个雕像,只是怔怔看着段千河。 许久之后,一声很轻的笑从她喉间溢出。 那笑声极怪。 像哭。 也像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后,终于疯了。 “原来……” 她低声喃喃。 “原来是这样。”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替庆王杀过人,替庆王清理过那些被他视为眼中钉的人。 二十七年来,她把那个男人当作神明,当作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有人敢说庆王一句不好,她便拔剑杀之;有人胆敢违逆庆王,她会毫不犹豫替义父扫清障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真相大白!(第2/2页) 她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可庆王杀了她父母。 灭了她燕家三百零八口。 毁掉她的脸。 编造一个谎言,让她恨了父母二十七年。 还把她养成一把刀,让她替燕家仇人卖命。 “哈哈……” 燕惊霜忽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起初只有一滴。 紧接着,像压了二十七年的洪水终于冲破堤坝,她脸上迅速布满泪痕,肩膀剧烈颤抖,哭声从压抑变得尖利,最后彻底失控。 “我是个畜生!” 她猛地抬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啪! “小姐!” 燕福惊呼一声,想要扑过去。 燕惊霜又是一巴掌抽下。 “我认贼作父!” “我替他卖命!” “我护着杀我父母、灭我满门的仇人!” 她一下又一下抽打自己,像是感觉不到疼。黑纱被扯落,半张毁容的脸暴露在灯下,泪水流过那片暗红毒疤,显得狼狈又凄厉。 “猪狗不如……” “我真是猪狗不如!” 燕福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哭喊道:“小姐,这不怪你!那时你才多大?是庆王骗了你,是那些畜生骗了你!” “放开我!” 燕惊霜歇斯底里地挣扎,“我该死!燕家三百零八口都死了,我却替仇人活了二十七年!” “够了。” 吴良走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燕惊霜猛地转头,满眼都是泪,神情近乎疯狂。 “你放开我!” “你打死自己,燕家的人就能活过来?” 吴良冷冷看着她,“你当时只是个孩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姜渊骗了你二十七年,该死的是他。” 燕惊霜浑身颤抖。 吴良手上力道稍稍放松,声音也缓了一些。 “好在为时不晚。” 这句话落下,燕惊霜忽然不动了。 她低着头。 哭声也慢慢停了。 屋里的人都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燕福仍抱着她手臂,嘴里不断念着小姐。 可吴良很快察觉到不对,燕惊霜身上的气息变了。 刚才还混乱、崩溃、近乎疯狂的情绪,忽然全部压制了下去。她慢慢挣开燕福,伸手擦掉脸上泪水,再看向段千河时,眼里已经没有悲痛。 只剩下杀意。 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姜渊。”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丹田中那股被醉清风压制的内力,忽然剧烈翻涌。她全身经脉像被烈火烧过,强横气息一层层暴涨,硬生生冲破药力和银针封禁。 吴良脸色微变。 这女人疯了。 她竟以极致恨意强行催动内力,短暂压下醉清风的药效。 燕惊霜缓缓站起,衣袍无风而动。 一品金刚境的威压轰然散开,院中木门与窗棂同时震动,桌上那盏油灯险些熄灭。 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抹过掌心。 “我燕惊霜,以燕家三百零八口亡魂起誓。”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此生若不能亲手斩下姜渊头颅,祭奠燕家满门,我便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吴良一把拦住。 “你去哪?” “杀他。” 燕惊霜只回两个字。 “你现在回洛安,是去报仇,还是去送死?” “让开。” 燕惊霜眼里没有任何退缩,“就算死,我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她气息仍在攀升,经脉中内力却已经开始失控。 醉清风药效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凭着一股恨意暂时压下。如果继续强行催动,药力与内力互相冲撞,她走不出十步便会筋脉尽断成为废人。 吴良看见她脖颈下方已经浮起不正常的暗红,顿时没了耐心。 “疯女人。” 燕惊霜刚要拔剑,吴良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她身侧。 手掌落下。 燕惊霜带着杀意转身,却慢了一步。 砰! 吴良一掌切在她颈侧。 燕惊霜眼前骤黑,身上暴涨的气息瞬间散去。倒下前,她仍死死望着洛安方向,唇间挤出两个字。 “姜渊……” 吴良伸手接住她。 “仇肯定要报。” “可爷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过来,不是让你回去送人头的。” 燕福满脸担忧。 “小姐她……” “情绪太激动,强行冲击,只会损伤经脉。” 吴良将燕惊霜放回椅子上,封住她几处穴道,又渡入一缕长生诀真气,替她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吴良才看向段千河。 “差点把你忘了。” …… 第172章 反!反了!! 第172章反!反了!! 段千河还倒在地上。 百蚁噬心散仍在发作,他已经叫得嗓子沙哑,只能用哀求目光看着吴良。 “解药……我都说了……” 吴良丢给他一粒解药。 “吃吧。” 段千河像条狗一样扑过去,用嘴将药丸卷入口中。片刻后,奇痒渐退,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没有半点天字密探的威风。 之所以没有杀他,是因为吴良打算将他留给燕惊霜,让她亲自手刃仇人,也能让她记自己个人情。 鬼见愁这时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昏迷的燕惊霜,又看向吴良。 “吴小子。” “干什么?” “皇帝你治,女人的脸你也治。” 鬼见愁干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老夫的内伤,你究竟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吴良还没开口,黑无常已经冷冷接了一句。 “还有我兄弟二人。” 白无常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 三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吴良,他们之所以留下帮忙就是为了让吴良给自己医治内伤,否则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受吴良驱使? 可如今吴良迟迟不为他们医治,也没个准话,这就让人有点不爽了。 但凡换个人如果敢这么放他们鸽子,他们早就一巴掌把脑袋给他干碎。 吴良正要说话,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提示。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鬼见愁心脉祖窍暗疾?】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弹出。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祛除白无常体内暗疾寒煞之毒?】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第三道提示,几乎同时出现。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祛除黑无常体内暗疾寒煞之毒?】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吴良眉头一扬,三个人的任务提示都来了,可以今天先接一个,然后明后天再分别接一个,这样利益就能最大化。 至于什么时候治疗? 肯定得等禅让大典过去之后,现在自己哪里有时间? 忙的一批好吧! 吴良目光先落在鬼见愁身上,毫不犹豫在心中接下任务。 【领取任务。】 鬼见愁见他忽然盯着自己发笑,心里莫名发毛。 “你小子笑什么?” 吴良立刻收住笑容,摆出一副嫌麻烦的模样。 “催催催,就知道催。” “禅让大典只剩两天,皇帝还躺着,燕惊霜又差点疯了,爷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哪有空现在给你们慢慢治?” 鬼见愁眼神不善。 “所以你又想赖账?” “谁赖账了?” 吴良拍着胸口,一脸正气,“我吴良一口唾沫一个钉,江湖人称诚实守信小郎君。” 黑白无常同时冷笑。 鬼见愁也斜了他一眼。 显然没一个人相信。 吴良毫不尴尬,继续说道:“等禅让大典过去,我立刻给你们治。老鬼先来,老黑老白排后面,一个都少不了。” 鬼见愁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可是你说的。” “爷说的。” 吴良答应得很痛快。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燕惊霜。 这把庆王亲手养了二十七年的刀,终于到了反噬的时候。 等她再次醒来。 那把刀的刀锋,便会彻底对准庆王。 嘿嘿,这可是一张王牌啊! 用的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直接翻盘?! 吴良看向燕福。 老头跪坐在地上,眼睛始终追随着昏迷的燕惊霜,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姐她……” “死不了。” 吴良打断他,“她刚才强行催动内力,气血冲得太猛。我把她打晕,反倒是在救她。” 燕福连忙点头。 他看向燕惊霜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想伸手碰一碰,又怕自己唐突,只能把手缩回袖子里,声音发颤。 “公子,小姐以后就拜托您了。” 吴良挑眉。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托孤?” 燕福怔了怔。 鬼见愁在旁边嗤笑一声。 “你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小姐都交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什么叫交给我了?” 吴良没好气地瞪过去,“爷现在是带她回去报仇,又不是抢个媳妇回家生孩子。” “你若真有这个心思,也不稀奇。”白无常笑眯眯的说。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看了吴良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吴良懒得搭理这三个老东西,转而看向段千河。 段千河刚服过压制百蚁噬心散的药,仍瘫在地上喘息,衣裳早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见吴良望来,他身子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反!反了!!(第2/2页) “我已经全说了。” “我知道。” 吴良点头,“所以暂时不杀你。” 段千河刚松一口气,吴良下一句话又让他脸色僵住。 “等燕惊霜醒了,她想怎么收拾你,那是她的事。” 段千河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吴良又向鬼见愁交代几句,让他们看好燕福和段千河。燕家老仆眼下不能露面,段千河更是一份活证据,两人都得活到禅让大典之后。 安排妥当,他背着燕惊霜离开庄院。 夜色仍深。 吴良一路避开官道和村镇,先将燕惊霜送到城外密道入口,确认她仍在昏睡,才背着她进入密道。 那条地下通道狭长幽暗,石壁上潮气浓重,偶尔有水珠滴落。燕惊霜趴在吴良背后,呼吸轻缓,脸侧黑纱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吴良没有唤醒她。 经过漫长密道后,他从福宁殿西侧净室出来,又仔细关好暗门,检查过机括和周围痕迹,这才把燕惊霜带回主殿。 福宁殿里一切如常。 姜珩依旧躺在龙榻上,气息比吴良离开时平稳。崔守安守在旁边,见他背着燕惊霜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公子。” 吴良朝龙榻方向看了一眼。 “没事吧?” “没事。” 崔守安压低声音,“中间手指也动过两次,老奴不敢乱碰,一直按照公子交代守着。” “嗯。” 吴良把燕惊霜放到锦榻上。 两个宫女仍被药性压着,坐在屏风后昏昏沉沉。真小黑子则躺在净室角落,安神丹药效还在,至少还能再睡两日。 吴良先替燕惊霜探了探脉。 先前那次强行冲击药力,让她经脉受了些震荡,好在时间不长,没有留下严重内伤。他以长生诀渡入一缕真气,替她压下翻涌气血,又在几处穴位轻轻推拿,直到脉象彻底平稳,才解开她的睡穴。 燕惊霜睫毛微颤。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看见的是福宁殿昏黄的宫灯。 然后是锦榻、屏风、龙榻上的姜珩,以及站在她面前的吴良。 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便想起庄院里发生的一切。 诗卷。 掌印。 燕福。 段千河。 还有燕家三百零八条人命。 燕惊霜眼底杀意骤然涌起,身体也随之绷紧。 吴良伸手按住她肩膀。 “消停点。” 燕惊霜猛地看向他。 “段千河在哪?” “活着。” “我要杀他。” “等大事结束,随你处置。”吴良收回手,“都给你留着呢。” 燕惊霜眼里寒意翻涌,许久后才慢慢压下去。 段千河该死。 可真正该死的人,是姜渊。 她若现在只顾杀一个段千河,反倒便宜了幕后主谋。 吴良看着她逐渐恢复冷静,心里稍稍满意。 他从怀里取出两只小瓷瓶,分别倒出一黑一白两粒丹药,递到燕惊霜面前。 “吃了。” 燕惊霜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黑的解百蚁噬心散,白的解醉清风。” 她眼神微动。 吴良催促道:“怎么,还怕我下毒?” 燕惊霜看了他片刻,拿起两粒丹药,一起吞了下去。 黑色丹药入腹后,一股温热迅速散开。潜藏在血肉深处的百蚁噬心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化开,那种始终压在心头的危险感也随之消失。 白色丹药则化成一股清凉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醉清风残留在气海和四肢里的药性迅速退去,原本滞涩的内力重新活跃起来,手脚也渐渐恢复力气。 吴良又取出银针,拔掉封在她几处大穴里的针劲。 “运功试试。” 燕惊霜盘膝坐起。 一品金刚境内力沿着经脉运转一周,先前那种空虚无力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百蚁噬心散也没有半点发作迹象。 全解了。 吴良竟真的把所有控制手段都撤了。 燕惊霜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吴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怕我反悔?” 吴良正在收银针,头也没转。 “反悔什么?” “杀你。” 燕惊霜缓缓握起拳头,感受着重新回到掌控中的力量,“或者继续回到姜渊身边,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吴良这才看向她。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听见什么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燕惊霜,你是不是被姜渊骗傻了?” 她眼神一冷。 吴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真正该背刺的人是我吗?” “姜渊杀你父母,灭你燕家三百零八口,毁了你半张脸,又把你当狗一样养了二十七年。你替他杀人,替他做事,还愿意为他去死。” “如今真相都摆在眼前了,你若还想回去替他卖命,继续执迷不悟……” 吴良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那你也活该被灭满门。” …… 第173章 黎明前的黑暗…… 第173章黎明前的黑暗…… 吴良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 燕惊霜眼中怒意一闪,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 不过,没有出手。 这话虽难听,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过去她不知道真相,可以说自己受人蒙骗。如今证据已经摆在眼前,燕福还活着,段千河也亲口招供。 她若再回姜渊身边,便连燕家三百零八条人命都对不起。 吴良把针囊合上。 “至于杀我,你可以试试。” 他拍了拍胸口,神情十分自信,“真打起来,谁杀谁还不一定。” 燕惊霜盯着他。 她并没有和吴良交过手,不知道他的身手究竟如何,但对方既然敢大胆到私闯皇宫,就说明并非庸手,而且他身上还有那些令人房不胜烦的手段。 估计真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 吴良让她知道了自己是谁,挽救了她的愚蠢人生,让她没有在认贼作父这条路上越走越黑。 如果真要说的话,吴良反而是她的恩人才对。 燕惊霜沉默许久,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吴良听见这句话,笑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 他伸手指了指燕惊霜脸侧。 “先说你的脸。” 她眼神一顿。 那一小片接受治疗的皮肉被黑纱遮着,已经比最初改善许多。燕惊霜每天都会看,心里也越来越清楚,吴良没有骗她。 他真的能治。 吴良说道:“你与我合作,我无偿为你治好脸上的伤,和另一边正常肌肤没有区别。” “以后不用再戴着这层黑纱,也不用担心别人把你当怪物看。” 燕惊霜下意识摸向脸侧。 隔着黑纱,她仍能摸到那片陪伴自己二十七年的粗糙疤痕。 她曾以为,这张脸一辈子只能这样。 也曾以为,自己天生丑陋、天生不祥,活该被亲生父母遗弃。 如今她才知道,这些苦难全是姜渊加在她身上的。 吴良能把这些痕迹抹去,也能让她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 “为何?” 燕惊霜看向吴良,“你为何帮我?” “爷心善。”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吴良被看得有些无奈,只好补了一句:“你若愿意合作,便算是自己人。给自己人治病还收钱,那多伤感情。” 他摸着下巴,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再说了,你这么好的身段,偏偏顶着半张丑脸,太暴殄天物。治好了,看着也养眼。” 燕惊霜眼神立刻冷下来。 “无耻!!” 吴良丝毫不恼,咧开嘴,“胡说,我明明有,不信你看。” 燕惊霜却是头一扭,懒得再和他多说,很有个性。 她看向龙榻上的姜珩,又想起父亲燕北堂当年一次次上表弹劾庆王,最终却被罢官归乡。姜珩识人不明,确实害了燕家,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倒也是活该。 看他这样,也是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了。 “我答应。” 燕惊霜声音很轻,没有半点迟疑,“只要能杀姜渊,我与你合作。” 吴良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 燕惊霜又道:“我的脸,你也要治好。” “放心。” 吴良拍着胸口,“爷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燕惊霜想起他先前那些威胁、下毒和无耻行径,脸上分明写着不信。 吴良咳了一声。 “至少医术上的话,一定算数。” 燕惊霜收回视线。 两人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接下来就该商量最要紧的事。 如何杀姜渊? 吴良想得很直接,“其实这事也简单。” 燕惊霜看向他。 吴良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姜渊一直把你当最忠心的义女,对你肯定没什么防备。” “你找个机会回去见他。等他喝茶、转身,或者低头看奏折时,照着心口来一剑。” “一剑不行就两剑。” “捅完便跑。” 燕惊霜沉默了一下,摇头。 “不行。” 吴良皱起眉。 “他连你也防?” “他防所有人。” 燕惊霜语气恢复了往日冷静,“姜渊身边始终有高手贴身随侍,另有金刚境高手轮换值守。即便他单独召见我,暗处也必定有人。” 吴良摸了摸下巴。 “须臾不离?” “须臾不离。” “洗澡也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黎明前的黑暗……(第2/2页) 燕惊霜看了他一眼。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了解一下防卫严密程度。” 吴良一本正经,“万一能趁他洗澡时动手呢?光着身子总不好跑吧?” 燕惊霜没有理会他的胡话。 “姜渊自身也有修为,身上还有护身宝物。我虽然能靠近他,可只要露出杀意,暗中的高手立刻就会出手。” “我只有一次机会。” “机会不好,杀不了他,还会让他知道我已经背叛。” 吴良听完,脸上露出明显遗憾。 “可惜了。” “这么好的身份,居然不能直接把他捅死。” 燕惊霜冷声道:“若真有机会,我会出手。” 吴良点头。 “那就等。” 强行刺杀确实痛快,可成功机会太低。 眼下姜珩已经快醒了,禅让大典又只剩两日,没有必要让燕惊霜提前暴露。 只要她继续守在福宁殿,庆王便不会怀疑姜珩的情况。 等到大典之日,局势彻底反转,再寻找杀姜渊的机会也不迟。 商议结束,吴良重新走向龙榻。 “你守着殿内。” 燕惊霜也站了起来。 吴良回头看她。 “如今恢复实力了,不会突然从背后捅我吧?” 燕惊霜冷冷回道:“你若再撕我衣服,我会。” 吴良哈哈一笑。 “看来是真恢复了,脾气都比方才大。” 燕惊霜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屏风旁,目光扫过两个昏沉宫女,又感知了一番殿外守卫气息。 “只要我说一切如常,他们不会进来。” “姜渊不常来福宁殿,往日都是我主动前往垂拱殿汇报。距离禅让大典只剩两日,他近来忙着登基,更不会亲自过来。” 吴良一边准备银针,一边点头。 “那就继续照旧。” “皇帝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燕惊霜望向龙榻。 从前,她守在这里,是为了让姜珩活着禅位,又不能恢复清醒。 现在,她却盼着姜珩尽快睁眼。 只要这位皇帝能在禅让大典上开口,姜渊筹谋多年的一切便会瞬间崩塌。 想到这里,燕惊霜眼底又浮现一丝冷冽杀意。 吴良坐到榻边,搭上姜珩脉门。 经过这两日调养,姜珩的心脉已经稳了许多,气血也有了一点恢复。体内毒素也被化去大半,真正麻烦的仍是喉间与气海处的阴寒封脉。 今夜,他准备先冲开喉间那道封禁。 吴良取出九根银针,依次排在榻边。 第一针落在喉下。 第二针落在心口。 其余七针分别封住姜珩胸腹几处要穴,避免阴寒之力受激后乱冲心脉。 燕惊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崔守安也靠近些许,一双老眼里满是紧张。 吴良深吸一口气。 长生诀缓缓运转。 一缕温润真气顺着银针进入姜珩体内,避开虚弱心脉,慢慢逼近盘踞在喉间的阴寒内力。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姜珩身体便轻轻一颤。 吴良神情也变得凝重。 那道封脉之力比前两日松动不少,却仍旧像一块寒铁堵在喉间。想一次冲开,姜珩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只能一点一点磨。 银针轻颤。 吴良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姜珩苍白脸上也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喉结轻轻滚动,像是想咳嗽,却又发不出声音。 崔守安心头发紧。 燕惊霜视线也牢牢落在龙榻上。 半炷香后。 吴良捻动喉下那根银针,长生诀真气骤然向前推进一寸。 姜珩胸口猛地起伏。 “咳……” 一声极其沙哑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声音很轻。 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咳嗽。 可崔守安听见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陛下能出声了。 吴良却没有半点松懈。 他迅速收回一部分真气,稳住姜珩心脉,再依次调整其余银针,将那点被撬开的缝隙牢牢护住。 许久后,他才慢慢松开姜珩腕脉。 “今晚到这。” 崔守安连忙问:“公子,陛下何时能醒?” 吴良擦掉额头汗水,看着龙榻上那张灰败却渐渐有了几分生气的脸。 “快了。” 他伸手调整喉下银针,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 “再睡下去,你那好弟弟可就真要坐上你的龙椅了。” …… 第174章 龙袍加身! 第174章龙袍加身! 白日高悬, 阳光越过皇城层层宫墙,从那雕花长窗间斜斜照入殿内。 垂拱殿是大周皇帝日常批阅奏章、处理军政之地,远不如奉天殿那般空旷宏伟,也没有足以容纳百官朝会的宽阔殿庭,可殿内一砖一木皆由天下最好的工匠打造,处处透着大周天家积攒近三百年的尊贵与威严。 紫檀御案宽近一丈,案角雕着两条首尾相衔的蟠龙,上面整齐摆放着各部刚送来的奏章、朱笔、砚台与玉玺印盒。 御案后方立着一面山河万里图屏风,群山巍峨,江河奔腾,大周十三道、七十二州尽数绘在其中,仿佛整片江山都被收进了这一方殿宇。 东侧金丝楠木书阁直抵梁下,历年军政卷宗、各州舆图、官员名册分门别类摆放其中,书阁前立着两尊展翅铜鹤香炉,鹤嘴中吐出淡淡青烟。 西侧铺着一张巨大的西域绒毯,绒毯尽头摆有桌椅茶案,平日里皇帝会在这里单独召见六部重臣,或与军中大将商议机密。 几名内侍沿墙垂手而立,脚步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偶尔有人上前更换茶水,也会把茶盏放得无声无息。 皇帝姜珩病重之后,坐在御案后处理政务的人,已经换成了庆王姜渊。 他先以亲王之身代兄监国,随后又假借姜珩名义颁下诏书,将自己册立为太子,摄政总揽朝纲。 如今各部奏章、军中调令、官员任免,皆要先送进垂拱殿,由他亲自批阅。 最初还有几名老臣以祖制为由提出异议,随着玄衣卫拿人、护龙山庄震慑朝堂,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垂拱殿东暖阁内,此刻聚着十余人。 人数虽然不多,却无一不是庆王真正信任的心腹,或已经彻底倒向他的朝廷重臣。 紫薇台右丞张怀素坐在右侧首位。 他年过七旬,身形清瘦,穿一身绣有暗银星纹的深紫长袍,颌下三缕长须修剪整齐,面容看着温文儒雅,狭长双眸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与其长久对视。 此人一品金刚境修为,又掌着紫薇台琅箓司、玄冶司和清刑司,庆王若能顺利登基,他便有机会彻底压过厉寒舟,将紫薇台所有权柄收入掌中。 吏部尚书卢慎行坐在他对面,面阔额宽,一部花白长须垂在胸前,身上的正二品绯袍熨得极为平整。 此人在吏部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往日面对姜珩总是一副公正持重模样,庆王开始摄政后,他却是最早率领朝臣上表拥立的六部大员之一。 礼部尚书宋谦身材高瘦,鬓角斑白,眼窝略深,长期伏案使得背脊微微前倾。 他精通历代礼制,禅让大典的仪程、宗室座次、百官站位,全由他带着礼部与太常寺官员一项项核对,近几日几乎未曾回府歇息。 兵部尚书霍廷章则生得魁梧,眉骨处留着一道浅淡旧疤,虽已多年没有亲自领兵,那双虎目中仍带着军中宿将的凌厉。 他能从地方都督一路升任兵部尚书,少不了庆王暗中提携,如今身家性命早已与庆王绑在一起。 除此之外, 还有庆王府长史纪文忠、司马周敬之,禁军中卫大将军曹雄,以及两名羽林卫将领。 能够在禅让大典前两日进入垂拱殿暖阁的人,都已算得上庆王最核心的一批拥趸。 众人的视线,此刻全都落在庆王身上。 几名尚衣局女官跪在他身侧,小心整理那件刚刚赶制完成的明黄龙袍。两名内侍捧着宽大衣袖,另有一人跪在身后,将拖地衣摆一寸寸抚平,任何一条细微褶皱都不敢留下。 庆王站在一面鎏金铜镜前。 镜中人头戴十二旒冕冠,身披十二章龙袍,肩负日月,背列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依次铺开。胸前那条五爪金龙以金丝绣成,鳞片层层叠叠,随着庆王胸膛起伏,仿佛正在云海间昂首游动。 他看了很久。 殿内众人都不敢随意出声。 这身龙袍,他等了太多年。 他曾站在姜珩身后,恭恭敬敬称一声皇兄;也曾在文武百官面前谦逊退让,把一个不争不抢、仁厚宽和的贤王演得滴水不漏。 太子姜承安尚在人世时,他还会亲昵地拍着那个侄子的肩膀,称赞其天资聪颖、仁孝宽厚,日后必成一代明君。 每说一次,他心里的不甘便深上一分。 论手腕,论城府,论用人和收买人心的本事,他哪一点比姜承安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差? 可只因姜珩坐在龙椅上,姜承安便生来就是太子。而他筹谋多年,贤名传遍天下,终究只能站在兄长和侄子脚下,做一个永远无法触碰皇位的闲散亲王。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所以,姜承安死了。 其余皇子也死的死、废的废。 姜青鸾即便侥幸逃回洛安,也只敢躲在暗处,不敢在天下人面前现身。 姜珩躺在福宁殿,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这座皇宫,这片万里江山,终于轮到他掌控了。 庆王抬起手掌,缓缓抚过胸前那条五爪金龙。 金线冰凉,龙鳞纹路从掌心一寸寸滑过,心底压了多年的野火,也在这一刻越烧越旺。 王府司马周敬之看着镜中人,情绪一时激动,竟忘记禅让大典还未举行,快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龙袍加身!(第2/2页) “陛下身着龙袍,威仪天成!” 话音落下,暖阁骤然安静。 周敬之自己也猛然惊醒,额头很快渗出冷汗,连忙将身子伏得更低。 “臣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 庆王仍望着镜中自己,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周敬之心头越来越慌,他才轻轻展开宽大的衣袖,欣赏着上面的山河纹路。 “吉时未至,礼不可废。” 周敬之忙道:“臣知罪!” 话听着像训斥,庆王嘴角却已经慢慢扬了起来。 “起来吧。” “谢陛下!” 周敬之如蒙大赦,站起身退回原处。 殿内众人都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哪能看不出庆王对那声陛下极为受用。 纪文忠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出列跪下。 “太子殿下摄政以来,朝纲重振,四方安定。如今承继大统,乃人心所向,亦是天命所归!” 卢慎行、宋谦、霍廷章等人也随之起身,纷纷行礼。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太子承继大统,实乃社稷之福!” “恭贺太子!” 庆王看着一个个低下去的脑袋,胸中一阵畅快。 这些人以前跪的是姜珩,如今,跪的是他。 “都起来吧。” 龙袍下摆扫过绒毯,庆王转身走向御案旁的龙椅,“大典尚未举行,诸位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陆续起身,脸上全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们追随庆王走到今日,自然不只为了几句恭维。 新君登基,朝堂必将重新洗牌,有人能够入中书,有人可以执掌六部,有人会获得爵位封邑,军中将领也能趁机扩大兵权。 庆王坐上龙椅,他们这些拥立之臣便能跟着一步登天。 殿外传来一阵稳重脚步声。 吏部左侍郎双手捧着一只紫檀锦盒,躬身进入暖阁。锦盒四角皆有金锁,锁扣处盖着监国太子印与吏部火漆,任何人擅自开启,都逃不过查验。 “启禀太子殿下。” “登基后的封赏名册,吏部已经依照殿下先前吩咐草拟完毕,请太子殿下御览。”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锦盒上。 有人呼吸稍稍加重,也有人看似神色平静,余光却始终不曾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不过却没人清楚具体封赏,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几页,能够得到怎样的官职、爵位与兵权。 吏部左侍郎将锦盒放在御案上,亲手打开金锁,又揭掉火漆,这才取出名册,双手呈给庆王。 庆王坐回御案之后,慢慢翻开。 暖阁再次安静下来。 他看得并不快,有些名字只扫过一眼,有些名字却会停留片刻,偶尔还会拿起朱笔,在后面添上几字。每当庆王动作放缓,便有人心头发热,暗自猜测那一页是否写着自己的名字。 张怀素也望着那份名册。 一个官职对他没有多少吸引力。 如今他已是紫薇台右丞,待庆王登基,厉寒舟必遭清算,紫薇台大半权柄自然会落到他手中。他真正想要的,是庆王曾经亲口许诺的大周龙脉。 只要庆王成为皇帝,便会打开龙脉,任由他享用其中龙气。 他被困在一品金刚境多年。 这次机会,绝不能再错过。 庆王翻完最后一页,将名册重新放回锦盒。 众人仍在等。 他却没有宣布任何名字,也未透露半句封赏内容,只将锦盒推回吏部左侍郎面前。 “重新封存。” “待禅让大典结束,孤正式承继大统,再依次用印颁发。” “臣领旨!” 吏部左侍郎重新捧起锦盒,退到一旁。 庆王环视暖阁众人,脸上浮起温和笑意。 “诸位这些年来追随孤左右,为孤分忧,也替朝廷平定了不少乱子。谁立过什么功,谁担过多少风险,孤都记得清清楚楚。” 殿中不少人神情振奋。 庆王缓缓说道:“诸位不负孤,孤亦绝不会负诸位。待孤承继大统,往日之功,自当厚报。” “该升官者,升官。” “该封爵者,封爵。” “金银、田宅、兵权、资源,只要诸位当得起,孤便给得起。” 众人听到这里,再次躬身行礼。 “臣等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臣等誓死追随太子!” 庆王含笑点头。 世上没有多少无缘无故的忠诚。 朝臣要权。 将领要兵。 江湖高手需要武学、丹药和修炼资源。 只要他给得起,自然有无数人为他卖命。 张怀素也站起身,拱手道:“臣必竭尽全力,替太子殿下稳住紫薇台。” 庆王望向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张右丞尽管放心。” “孤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张怀素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立即躬身。 “臣谢太子殿下!” …… 第175章 日月山河! 第175章日月山河! 其他人听不懂庆王和张怀素两人说的究竟是什么,却也无人敢开口追问。 有些许诺,只能让真正的心腹知道。 封赏名册送下去后,礼部尚书宋谦与太常寺卿一同出列。 宋谦展开礼程,声音清晰沉稳:“启禀太子殿下,禅让大典所需仪仗、祭器、冠服,皆已准备妥当。” “奉天殿前的祭天高台已经搭建完成,宗庙礼器也于昨日运抵。宗室、百官以及军中诸将的站位,全部按照爵位与品级安排妥当。” “禅位诏书由内侍监在高台上当众宣读,陛下登台之后,太子殿下依古礼三辞三让,最后奉诏接受传国玉玺与百官朝拜。” 庆王轻轻点头。 “皇兄那日的冠服呢?” “已经准备妥当。” 庆王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皇兄身体虚弱,奉天殿前风大,高台四周多设几面屏风,再添几座暖炉。随行太医也要挑选稳妥之人,绝不能让皇兄受寒。” 宋谦连忙躬身。 “太子殿下仁孝,臣必妥善安排。” 卢慎行也在旁边感叹:“太子与陛下兄弟情深,实乃姜氏宗室表率。陛下若能知晓殿下这番苦心,定会深感欣慰。” 庆王轻叹一声。 “皇兄病重,孤心中何尝好受?” “可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也不能久悬。孤受皇兄重托,即便再不忍,也只能担起这副重担。” 众人纷纷称赞太子仁孝。 真正参与下毒软禁姜珩的几名心腹则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只要庆王能够坐上龙椅,真相便永远只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礼部汇报完毕,鸿胪寺卿又从队列中走出,身后两名官员分别捧着贺表与礼单。 “启禀太子殿下,各州经略使、刺史、郡守,这几日纷纷遣使入京,上表恭贺太子殿下即将承继大统。” “另外,五大藩王的贺表与贺礼,也已陆续抵达洛安。” 庆王顿时来了兴趣。 大周太祖定鼎天下之后,曾将九个儿子分封各地,令其离京就藩,替姜氏镇守四方。 如今,三百年过去,两支无嗣绝封,两支卷入谋反,被朝廷除爵削藩,如今只剩五大藩王。 五王各据一方,手中皆有兵马、封地与大批宗室旧臣。他们对新君的态度,也能看出天下姜氏宗亲是否承认这场禅让。 “说来听听。” 庆王端起茶盏,神情颇为悠闲。 鸿胪寺卿取出第一份贺表。 “吴王姜元泽,藩地东海路临海府。” “吴王不但送来贺表,还献上东珠二十斛、珊瑚宝树两株、黄金五千两,并派世子姜承玠亲自入京,恭贺太子承继大统。” 庆王脸上的笑意明显浓了几分。 吴王实力雄厚,封地临近海疆,手中掌握数万水军。如今贺礼最重,世子还亲自进京,已经将态度摆得十分清楚。 “吴王深明大义。” 庆王放下茶盏,“世子远道入京,不可怠慢。让宗正寺安排好宗室别馆,再由礼部派专人接待。待大典结束,孤亲自设宴召见。” “臣遵旨。” 鸿胪寺卿又展开第二份贺表。 “宁王姜景铎,藩地河间道河间府。” “宁王送来白玉如意一双、良马三百匹、北地玄铁两千斤,并派次子姜承业随使团进京。宁王世子正在边境巡军,无法亲来,特在贺表中向太子殿下请罪。” 庆王微微颔首。 宁王没有派世子,却让次子进京,又送来良马和玄铁等军中急需之物,态度同样称得上恭顺。 “边地军务要紧,世子不必入京。” “传话给宁王,孤明白他的忠心。姜承业进京后,便与吴王世子一同参加大典。” “臣遵命。” 第三份礼单随之展开。 “越王姜绍烈,藩地岭南道苍梧郡。” “越王送来南珠十箱、象牙十二对、珍奇药材二十车,并上表称年老多病,不便派子嗣长途进京,只遣王府长史代表王府前来恭贺。” 庆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礼物很重。 王府子弟却一个都没来。 越王摆明了不愿得罪他,却也没有将儿子送到洛安表明立场。 庆王重新端起茶盏,语气依旧温和。 “越王年事已高,身体不适也情有可原。收下贺礼,回赐宫锦五十匹,再从太医院取十瓶养身丹药送往苍梧。” 熟悉庆王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对越王的态度远不如前两位藩王亲近。 鸿胪寺卿拿起第四封贺表。 “韩王姜弘祐,藩地西川道锦官城。” “韩王只送来一封贺表,未曾附带礼单,也没有派王府子弟进京。贺表中说,陛下病重,太子临危受命,乃朝廷之福。他身在西川,遥祝大典顺利,愿大周国运永昌。” 庆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日月山河!(第2/2页) “只有贺表?” “正是。” “没有贺礼,也没有派重要人物?” “只有一名寻常使者。” 庆王看了那份贺表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西川路途遥远,倒是难为他还记得写封贺表。” 声音听不出多少喜怒。 鸿胪寺卿却立刻低下头。 韩王府已经被庆王记在了心里。 等新君登基,少不了一番敲打。 最后一封贺表来自燕王府。 “燕王姜从武,藩地朔州云中城。” “燕王同样没有送来贺礼,只派军中长史带来贺表。贺表中说,北境梁国近来频频犯边,他需亲自坐镇云中,无法赶赴洛安,也不能让世子离开军中。” 庆王眉头微皱。 “贺表中,可有奉孤承继大统之言?” 鸿胪寺卿迟疑片刻。 “只说谨遵朝廷旨意,遥祝禅让大典顺利。” 暖阁气氛微微冷了几分。 一句谨遵朝廷旨意,既没有公开反对,也没有真正表明支持。 燕王显然还在观望。 庆王冷笑一声。 “北境军务繁忙,孤也不能强求。” “贺表收进宗正寺存档,至于回礼,依照旧例便是。” 没有额外赏赐,也没有一句称赞。 五大藩王的态度,已经从贺表、贺礼和入京人选上显露得清清楚楚。 吴王最为积极,世子亲自进京,贺礼也最重。 宁王紧随其后,虽未派世子,却送来王子和大量军用物资。 越王礼重人不来,明显还留着余地。 韩王只递一封贺表,态度冷淡。 燕王更像是应付朝廷,始终不肯真正押注。 不过庆王并不急。 只要五王没有公开反对,便已经足够。 等他坐上龙椅,掌握大义与天下兵马,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可以慢慢清算。 “五王既然都已上表,便说明姜氏宗室认可此次禅让。” 庆王重新露出笑意。 “这大周江山,终究还是要由姜氏血脉来守。” 鸿胪寺卿恭敬应道:“太子殿下众望所归,诸王自然不敢违逆。” 庆王听得心情舒畅,随即又想起城外那批始终不肯低头的勋贵。 “定国公那边如何了?” 兵部尚书霍廷章起身出列。 他身材魁梧,往暖阁中间一站,几乎挡住了后方半面屏风,眉骨上的伤疤也随着神情变化轻轻牵动。 “回太子殿下,定国公萧承岳仍住在禁军右卫大营,没有返回洛安城内。” 庆王慢慢收起笑意。 “还有谁与他在一起?” “成国公顾怀山、武安侯赵弘毅、威远伯韩靖川,以及其他七名侯伯、十余名军中将领,近日全都住进了禁军右卫大营。” 霍廷章继续道:“殿下先后派人送去三道监国令旨,命他们入城商议大典布防,他们皆以京畿军务紧张为由推辞。” “禅让大典的观礼帖子倒是收下了。定国公让人回话,大典当日,他们自会率军中诸将前来观礼。” 庆王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定国公一派掌握的力量可不止禁军右卫五万兵马。 神武左右卫两万兵马,也大多出自定国公与成国公门下。五军城防四十八卫中,还有十四卫愿意听从这些军中勋贵的号令,兵力接近三万。 合计近十万兵马。 这些勋贵集体住进军营,名义上是整顿京畿防务,实际已经抱成一团。庆王若在此时调兵围困,禁军右卫、神武卫与城防十四卫立刻就会有所动作。 禅让大典在即,他自然不愿看到洛安城外先爆发一场十几万人的大战。 “萧承岳这个老东西。” 庆王冷笑一声。 “不见棺材不掉泪,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敬之上前半步。 “太子殿下,萧承岳屡次抗拒监国令旨,分明已经心怀不轨。不如调集禁军中卫,将右卫大营围住,先拿下这批勋贵!” “糊涂。” 庆王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敬之立刻低头,不敢继续出声。 庆王手掌搭在椅子扶手上,语气慢慢冷了下来。 “他们手中有近十万兵马,如今又住在一处。孤若率先动兵,反倒会给他们起兵的借口。” “他们不是想等皇兄开口吗?” “大典那日,孤便让他们亲眼看着皇兄禅让。” “待名分已定,孤就是大周天子。” 他视线扫过殿内众人。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若还不知进退,孤自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君,什么叫臣。”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谁都听得出来,庆王登基之后,第一批要清算的便是定国公这些军中勋贵。 …… 第176章 众王低头,唯我独尊! 第176章众王低头,唯我独尊!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内侍快步进入暖阁,跪地禀报。 “启禀太子殿下,安平王前来求见,如今已经到了垂拱殿外。” 庆王眉头一挑。 “安平王来了?” “哈哈哈……” 庆王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安平王姜崇礼观望多日,始终不肯明确站队。无论庆王如何派人试探,这位王叔都以年迈体弱、不愿插手朝堂纷争为由推拒。 如今禅让大典只剩两日,他却亲自走进皇宫。 其中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这只老狐狸。” 庆王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袖。 “总算看清形势了。” 他身上还穿着龙袍,自然不能这样出去见人,随即让尚衣局女官迅速替自己更换太子常服。 片刻之后,庆王头戴紫金冠,穿一身绣着四爪蟒纹的玄黄色太子袍,腰束白玉带,带着张怀素、卢慎行、宋谦、霍廷章与王府旧部,亲自走出垂拱殿迎接。 安平王已经站在殿前回廊下。 他年近八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角皱纹深得像被刀刻出来一般,一双眼睛却没有多少浑浊,反倒透着历经世事后的沉稳与精明。深紫色亲王袍穿在身上略显宽松,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杖,背脊已有些佝偻,走路却仍算稳健。 安平王身后只跟着两名王府长史和四名护卫。 看见庆王亲自迎出垂拱殿,他将乌木杖交给身后长史,随后拱手躬身。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庆王快步上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 “王叔乃宗室长辈,何须如此多礼?” 安平王顺势直起身子,苍老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太子殿下如今摄政监国,肩负大周江山,礼不可废。” 庆王听得心中极为受用。 “王叔里面请。” 他亲自陪着安平王走入垂拱殿西侧议事厅。 这里平日就是皇帝单独召见重臣之处,墙上悬挂着大周疆域图,中央摆着一张紫檀长案,两侧各有六把宽椅。 庆王没有让安平王坐在下首,特意让内侍在自己右侧添了一把椅子,又命人奉上安平王平日最喜欢的云雾茶。 安平王接过茶盏,没有立刻饮用。 他先看了一眼厅内众人,随后轻轻叹息。 “陛下病重,老臣这些时日寝食难安。” “老臣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本事再替朝廷分忧,只能日日在王府焚香,盼着大周平稳度过这一关。” 庆王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伤感。 “皇兄病势沉重,孤每每想起,心中也极不好受。” 安平王缓缓点头。 “好在太子殿下临危受命,摄政以来,朝中没有生出乱子,洛安也依旧安稳。” 他说到这里,放下茶盏,认真看向庆王。 “陛下既然已经有了禅位之意,太子殿下又是宗室之中最具贤名之人,承继大统,自是顺理成章。” “老臣身为姜氏宗亲,自当奉太子殿下为新君。” 庆王眼中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安平王代表的远不只一座亲王府。 禁军左卫统领,曾经是他的亲兵统领。骧武左右卫一万兵马,也与安平王府往来密切。五军城防十六卫同样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将近九万兵马。 如今安平王明确投诚,原本中立的第三方也算彻底倒向了庆王。如此一来,自己掌握的势力更加庞大,局势更加有利于自己。 “王叔能明白孤的苦心,孤心中甚慰。” 庆王举起茶盏,亲自敬了安平王一杯。 “待孤承继大统,宗室诸事还需王叔多多费心。” 安平王拱手。 “老臣义不容辞。” 两人又谈了片刻宗室之事,庆王见安平王投诚之意已经十分明确,便顺势将话题引向定国公一派。 “如今朝中大局已定,各州官员与五大藩王也都送来了贺表。” “偏偏还有些人,不肯看清形势。” 安平王似乎不明白他指的是谁。 “太子殿下说的是?” “定国公萧承岳。” 庆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此人带着成国公、武安侯等一批勋贵住进禁军右卫大营,屡次抗拒监国令旨。” “孤召他们入城,他们不来。” “孤命他们配合调动京畿兵马,他们也阳奉阴违。” 庆王冷哼一声。 “这些人嘴上说是担忧京畿防务,实际上聚兵不散,不尊圣旨,分明意欲不轨。” “禅让大典将至,宗室和百官都要入城观礼。孤最担心的,便是萧承岳等人突然率军进入洛安,惊扰宗庙,冲撞皇兄。” 安平王沉吟片刻,将茶盏放回桌上。 “太子殿下无须忧虑。” 庆王看向他。 安平王接过乌木杖,缓缓站起身。苍老身躯看着有些单薄,声音却十分沉稳。 “老臣愿亲自出城坐镇。” “禁军左卫、骧武左右卫,还有五军城防十六卫,都与老臣有些渊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众王低头,唯我独尊!(第2/2页) “老臣愿统领这些兵马,在洛安城外各处要道扎营,拱卫京师。” 安平王稍稍停顿,苍老双眸中透出一抹锋芒。 “只要老臣还在城外,萧承岳等人便休想带一兵一卒进入洛安!” 这一句话,正中庆王下怀。 安平王若只在嘴上表示投诚,他心里多少还会留几分警惕。如今这位王叔主动要求带兵出城,替他阻挡定国公一派,便等于将立场彻底摆了出来。 庆王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王叔愿替孤分忧?” 安平王拱手道:“老臣受姜氏供养近八十年,如今禅让大典在即,自当拱卫京师,保证大典顺利举行。” “好!” 庆王忍不住大笑。 “有王叔亲自坐镇城外,孤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立即看向兵部尚书霍廷章。 “拟令!” 霍廷章早已听得心潮澎湃,连忙让随行官员取来笔墨与监国太子印。 庆王当场以摄政监国太子之名颁下令旨。 暂授安平王总领京畿城外诸军之权,统领禁军左卫五万、骧武左右卫一万,以及五军城防十六卫近三万兵马。 禁军左卫与骧武左右卫立即出城,在洛安以北、以西各处要道扎营。五军城防十六卫则分出一部分守卫外城各门,其余人马进驻城外营垒,尽数接受安平王统一调遣。 没有安平王与监国太子手令,定国公麾下一兵一卒不得进入洛安。 令旨写好之后,庆王亲自盖下监国太子印,又让兵部取来调兵文书与兵符,一并交到安平王手中。 “王叔准备何时出城?” 安平王双手接过兵符。 “军情如火,不可耽搁。” “老臣即刻返回王府更换衣甲,半个时辰后便出城调兵。明日天亮之前,禁军右卫大营通往洛安的几条道路,都会有老臣的人驻守。” 庆王满面笑容。 “辛苦王叔了。” “为姜氏江山,不敢言苦。” 安平王告辞离去。 庆王亲自将他送到垂拱殿外,看他沿着宫道缓缓远去,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张怀素站在庆王身后,拱手道贺。 “安平王归心,定国公一党已经不足为虑。” 纪文忠也笑道:“定国公一派掌握近十万兵马,安平王也有近九万兵马。如今双方隔在洛安城外,彼此牵制,再无法影响城中大局。” “太子殿下掌握禁军中卫、皇城诸卫、城防十八卫,又有玄衣卫、护龙山庄与众多高手相助。” “禅让大典,已经万无一失。” 庆王缓缓转身,看向庄严肃穆的垂拱殿。 他也觉得,万无一失。 反对他的定国公被挡在城外。 中立多日的安平王主动投诚。 各州官员纷纷上表。 五大藩王无一公开反对。 洛安城门、皇城、奉天殿与禅让高台,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珩不能开口。 姜青鸾也不敢现身。 就算那个女人真有胆子闯上禅让大典,一个失踪多时的九公主,又能在数十万兵马和十几位一品高手面前掀起多大风浪? 只要她脑子没坏,就能看得清局势,不会露头! 众人重新回到东暖阁。 庆王命尚衣局女官再次替自己换上龙袍,玉带刚刚系好,殿外又有一名内侍快步进入。 “启禀太子殿下,福宁殿传来消息。” 庆王转过身。 “皇兄如何?” 内侍跪在地上。 “燕大人传话,陛下一切如常。” “可曾清醒?” “未曾。” 内侍低着头,继续说道:“陛下仍旧昏睡,气息比前几日稍稳。依照太医先前判断,应当能够撑过禅让大典。” 庆王彻底放下心来。 “惊霜呢?” “燕大人一直守在福宁殿,未曾离开半步。” “好。” 庆王挥了挥手。 “让她继续守好皇兄,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福宁殿。” “奴婢遵命。” 内侍躬身退下。 暖阁重新安静下来。 庆王站在鎏金铜镜前,慢慢展开双臂。 尚衣局女官跪在地上,替他将龙袍最后一处褶皱抚平。正午阳光从雕花长窗外照进暖阁,落在明黄龙袍之上,五爪金龙灿灿生辉,日月星辰尽数披在肩头。 朝中重臣归附。 各州官员来贺。 五大藩王低头。 安平王亲自统领近九万兵马出城,替他阻挡定国公一党。 姜珩仍是一个不会开口的活死人。 庆王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一点点扬起。 “再过两日。” 他伸手抚过胸前金龙,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这大周天下,便真正是孤的了。” …… 第177章 谋反吗?诛九族! 第177章谋反吗?诛九族! 午后,洛安城外。 禁军右卫大营旌旗如林,营寨沿着旷野铺开数里,拒马、壕沟、箭楼一应俱全。 十余丈高的瞭望台上,军士披甲持弓,目光始终盯着远方官道,营门内骑兵来回奔驰,马蹄卷起大片烟尘,沉闷号角隔上一阵便会响起。 往日肃杀的大营,今日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压迫感。 从清晨开始,斥候便一拨接一拨返回。 禁军左卫五万兵马已经出城,正在洛安以北几条要道布防。 骧武左右卫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封锁了两处桥梁。 五军城防十六卫也抽调出大批人马,一部分守住外城门,一部分赶往城外安营。 近九万兵马,尽归安平王姜崇礼统领。 名义上是拱卫京师,保证明日禅让大典顺利举行,实际上,他们已如一堵厚重高墙,横在禁军右卫大营与洛安之间。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闷。 定国公萧承岳坐在主位。 他今年六十有七,身躯依旧高大,肩背宽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棱角分明,左侧眉骨留着一道刀疤,灰白短须修剪得很整齐。 他身上没有穿国公朝服,只披着一副久经战阵的黑色铁甲,甲片边缘有不少刀剑磕碰留下的凹痕。 这副铠甲陪了他三十多年。 从西北荒原,到南疆群山,再到大周与乾国边境,萧承岳凭军功一步步从普通校尉杀到国公之位。 大周的国公、侯、伯,本就皆以战功封赏,在座这些勋贵,谁家祖上没有几条命丢在战场上,谁身上又没有几道刀疤? 坐在左侧首位的成国公顾怀山也已经年过六十,面色黝黑,狮鼻阔口,一双浓眉生得如同两把横刀。 他脾气最烈,身上穿着赤色鳞甲,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斥候每报回一个消息,他脸上的怒意便重上一分。 武安侯赵弘毅四十余岁,身材精悍,眉目冷峻。 他曾在故太子姜承安麾下统领亲军,太子出事之后被庆王一党排挤,军中职权几乎被削去大半。若非庆王还来不及对他彻底下手,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押进玄衣卫大牢。 威远伯韩靖川年纪稍轻,看上去四十出头,脸庞瘦削,眼神冷静。 他掌握着五军城防十四卫中的大部分联络渠道,今日大帐内所有关于洛安城防的消息,几乎都是经他手送来。 此外,还有七位侯伯、十余名军中将领。 这些人或出身将门,或凭自身战功封爵,皆与定国公一派关系密切。 他们普遍不喜庆王,有人曾因战功封赏被庆王压过,有人曾在军饷调拨上与庆王党羽发生冲突,还有几家勋贵子弟,本有机会进入禁军担任要职,最后却被庆王举荐的人顶了位置。 庆王平日最喜与文臣相交,开口闭口皆是文治教化,对军伍勋贵始终带着几分轻视。 他曾在朝中公开说过,大周承平已久,武将权柄过重,容易滋生骄兵悍将,必须以文臣加以节制。 这番话,早已传遍各家勋贵府邸。 若庆王顺利登基,文臣党羽必然进一步掌权,他们这些靠军功立身的国公侯伯,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哗啦—— 大帐帘门猛的被掀开。 一名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国公!” “安平王前锋已经抵达青石桥,禁军左卫在桥北修筑营寨,骧武右卫封了西北官道。没有安平王军令,任何兵马不得向洛安方向靠近!” 成国公顾怀山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茶碗、笔架、令箭同时跳起。 “姜崇礼这个老东西!” 顾怀山满面怒容,声音如雷,“前几日还缩在王府里装聋作哑,今日姜渊给了他一块兵符,他倒跑得比谁都快!” 赵弘毅冷声说道:“再这样等下去,明日吉时一到,姜渊便真要坐上龙椅了。” 靖远侯站起身。 “国公爷,下令吧!” “趁安平王所部立足未稳,末将愿领两万骑兵冲开青石桥。只要夺下官道,我军便能直抵洛安北门!”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出声附和。 “不错!” “安平王手下虽有近九万人,却分散在几处要道。咱们集中兵力冲一处,他们绝对挡不住!” “神武左右卫也在等国公爷号令,只要我等一动,他们立刻能从东面压过去!” “城防十四卫掌着数座城门,真打起来,也能想办法接应我军入城!” 大帐内声音越来越杂,不少人眼底已经压着怒火。 他们在军营里熬了多日,一封又一封监国令旨送来,庆王步步紧逼,先是要他们交出兵权,随后又命他们进城听令,如今更直接让安平王带兵封死道路。 一群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成国公顾怀山猛地拔出腰刀,刀锋在大帐里闪过寒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谋反吗?诛九族!(第2/2页) “萧兄,你只管下令!” “我亲自带人冲青石桥,姜崇礼若敢拦,连他一起打!” 众人纷纷望向主位。 定国公萧承岳一直没有说话。 他脸色肃穆,听着帐内众人争吵,右手缓缓摩挲着桌案边缘。等所有声音稍稍低下去,他才看向顾怀山,又看过在场每一张激愤的面孔。 “冲开青石桥之后呢?” 顾怀山一怔。 萧承岳声音低沉。 “带着近十万兵马攻打洛安?” “控制城门,闯入皇城,再拿下奉天殿?” 他站了起来,目光如刀,环视众人,“我们举兵,以什么名义?” 这句话落下,大帐瞬间安静下拉。 方才还喊着冲营、入城的众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帐外寒风掀动帘角,远处战马嘶鸣声隐约传来,越发衬得帐内气氛压抑。 定国公缓缓站起身。 “陛下没有下诏勤王。” “我们也没见到庆王逼宫谋逆的证据。” “如今摆在天下人面前的,是陛下病重,册立姜渊为太子,命他摄政监国,再于明日禅让皇位。” 萧承岳扫过众人,脸色很是难看。 “我们今日带兵冲向洛安,姜渊只需站在城头喊一声定国公谋反,天下人会信谁?” 无人回答。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那里。 庆王握着监国太子印,控制皇宫与朝廷,各州官员纷纷上表,五大藩王也送来贺表。 定国公一派纵然掌握近十万兵马,只要动兵,立刻就会从忠于皇帝的勋贵重臣,变成趁皇帝病重起兵作乱的反贼。 到时人人得而诛之,受天下人唾骂! 不但他们本人要死,妻儿要死,家中老幼也逃不掉。 诛九族! 想到这种后果,众人心头就一阵沉甸甸的,憋屈的很, 武安侯赵弘毅握紧拳头,声音沙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姜渊登基?” 萧承岳沉默片刻,然后突然说道:“太子殿下死得太蹊跷了……” 大帐中的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故太子姜承安的死,一直是朝中禁忌。明面上,太子是外出巡查时遭遇刺杀坠马,重伤回京后不治身亡,凶手也被护龙山庄查出,是一伙流窜多年的江湖邪徒。 可那案子办得太快了,涉案之人死得也很干净,而且都已经结案五年。 如今定国公突然再次提起,众人心里同时生出一股寒意。 萧承岳走到悬挂的大周舆图前,背对众人,声音越来越沉。 “太子殿下出事之前,三皇子暴病身亡,可三皇子的身子一向都好好的,怎会突染恶疾,连一个月都没撑过?数月前,六皇子也是突然暴病身亡,几日之间人就没了!” “短短数年,陛下膝下几位皇子,竟一个接一个出了意外。” 他慢慢转过身。 “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合?” 成国公顾怀山脸色一僵。 赵弘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吸了口冷气。 韩靖川的神情也变得阴沉如水,默然不语。 过去众人各自听闻皇子出事,只觉得皇室近年灾祸不断。此刻被萧承岳全部串在一起,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立刻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邪门。 “国公爷的意思是……” 一名侯爷声音发干,“这些事,全是庆王做的?” “老夫没有证据。” 萧承岳紧咬牙关,眉骨上的刀疤轻轻抽动,“可你们想一想,太子和几位皇子全部死后,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无人开口。 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庆王,姜渊。 太子死了。 皇子们死伤殆尽。 皇帝姜珩又在这时突然病重,不能开口,不能行动。 庆王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摄政监国,又将在明日接受禅让,登基称帝。 一步接着一步。 所有挡在庆王前面的人,全都死了。 大帐里响起几道压抑的吸气声。 顾怀山握着腰刀的手背青筋凸起,咬牙骂道:“好一个贤王!好一个仁义无双的庆王!” 赵弘毅眼中杀意翻涌。 “若太子殿下真是他害死的,老子恨不得现在便带兵进城,将他碎尸万段!” “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韩靖川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怒火又被压了回去。 他脸色同样难看,却比旁人更加冷静。 “陛下几位皇子都已经身死。我们没有勤王诏令,也没有能公开拥立的皇子。” “明知庆王可能是凶手,我们又能如何?” “现在起兵,依旧是谋反。” …… 第178章 女子为什么不能称帝? 第178章女子为什么不能称帝? 中军大帐内,随着韩靖川的这番话,众人再次沉默。 有怒。 有恨。 也有无力。 他们带兵打过无数仗,面对乾国铁骑不曾退过,面对数倍敌军也敢拔刀冲阵。可此刻对手站在大义名分之后,他们空有近十万兵马,却连刀锋该往哪里落都不知道。 定国公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这时,帐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亲兵掀开门帘。 “国公爷!” “安平王亲自带人到了营外,请国公爷出营相见!” 众人神情顿时一变。 顾怀山冷笑,“这老东西还敢来?” 说着,他提刀便要往外走。 定国公抬手拦住。 “他带了多少人?” “回国公爷,安平王亲率三千骑兵停在营外两里,没有继续靠近,只派一名王府长史前来传话。” 萧承岳思量片刻,拿起桌上头盔。 “走,去见见他。” 顾怀山、赵弘毅、韩靖川跟在身后。 一行人走出中军大帐,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卫出了营门。 营外旷野之上,两军隔着一片空地遥遥对峙。 安平王姜崇礼已经换上一身玄铁甲胄,外罩大红披风,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大马。 他年近八十,须发皆白,背脊已经有些佝偻,可坐在马上仍十分稳当。身后三千禁军左卫精骑军阵齐整,长枪如林,黑压压铺在官道两侧。 更远处,营寨与旌旗一路向洛安方向延伸。 近九万兵马虽然没有全部到场,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定国公策马向前。 安平王也离开本阵。 两人最终在两军之间相隔数丈停下。 安平王先取出一道加盖监国太子印玺的军令。 “萧国公。” “本王奉太子令谕,总领京畿城外诸军,确保明日禅让大典顺利举行。” 他将军令交给身旁长史。 长史骑马上前,准备送到定国公手中。 萧承岳没有接。 他只看着安平王。 “王爷见过陛下吗?” 安平王沉默了一下。 “未曾。” “可曾亲耳听见陛下说,要将皇位禅让给姜渊?” 安平王脸上的皱纹轻轻动了动。 “同样未曾。” 定国公冷笑出声。 “既未见过陛下,也没听过陛下亲口禅位,王爷便迫不及待奉姜渊为新君,还替他带兵拦住我等?” 安平王并未发怒。 他接过长史手中的军令,重新收回袖中,眼眸静静看着萧承岳。 “姜珩姓姜,姜渊也姓姜。” “无论他们兄弟谁坐龙椅,大周江山依旧是我姜氏的。” “况且,无论如何,这皇位也轮不到本王来坐。” 安平王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本王何苦带着近十万将士,卷进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让洛安城内外血流成河?” 成国公顾怀山听得怒火上涌。 “姜崇礼,你口中的兄弟争斗,可有一方躺在福宁殿里不能开口!” 安平王看了他一眼。 “陛下病重,此事天下皆知。” 顾怀山怒道:“究竟是病重,还是被人下毒软禁,王爷心里当真一点怀疑都没有?” “有怀疑。” 安平王回答得十分干脆。 “证据呢?” 顾怀山一时语塞。 安平王看向定国公。 “萧承岳,你说姜渊毒害兄长,逼宫谋逆,伪造圣旨。” “拿出证据。” “只要你能拿出来,本王立刻撤军,甚至可以与你一起入城勤王。” “可你拿得出来吗?” 定国公脸色铁青。 他若有证据,也不会困在军营里迟迟不动。 安平王叹息一声。 “大势已经如此。” “各州官员上表,五大藩王也都承认禅让。姜渊如今是太子,是摄政监国之人,手中还有陛下禅位诏书。” “你我都老了。” “何必让几十万年轻将士,为一场已经有了结果的争斗丢掉性命?那又何苦来哉?” 萧承岳望向远处洛安城墙。 阳光落在城墙上,城楼旌旗迎风招展。那座高大雄伟城池近在眼前,却又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陛下还没有亲口禅位。” “大典也还没开始。” 萧承岳收回视线,直视安平王。 “现在说结果,太早了。” 安平王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明日便在大典上见分晓。” 他将话说得很清楚。 安平王所部不会主动进攻禁军右卫大营。 定国公一派只要留在营中,双方便相安无事。 明日参加禅让大典的国公侯伯,可以按照礼部名单进城,每人随身亲卫不得超过二十。至于近十万大军,全部留在城外,没有监国太子与安平王军令,不得靠近洛安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女子为什么不能称帝?(第2/2页) 定国公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双方都明白,这已经是眼下唯一还能维持表面平静的方式。 安平王调转马头。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承岳。 “萧国公,识时务者方能保全家族。” “老夫也劝你一句。” 定国公声音冷硬,“墙头草站得再稳,风向骤变时,也可能第一个折断。” 安平王目光微沉。 最终没有继续争辩,带着三千骑兵缓缓离去。 定国公等人返回军营,重新升帐议事。 安平王那番话,始终像一座沉重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帐内气氛比先前更加低落。 “各州官员都已上表,五大藩王也承认庆王登基,如今连安平王都倒了过去。” “明日大典一过,姜渊便是大周皇帝。” 赵弘毅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不少,“只要江山仍姓姜,或许……只能认了。” 帐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反驳。 韩靖川低着头,神情复杂,“我等纵然不愿,又能奉谁为主?” “陛下几位皇子已经全部身死。” “没有皇嗣,没有名分,只凭怀疑便起兵,实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众人却都懂。 退缩之意已经出现…… 定国公坐在主位,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扫过。他看见了迟疑,看见了畏惧,也看见有人开始为自己和家族寻找退路。 这口气一旦泄掉,明日大典还未开始,他们这近十万大军便会先从内部瓦解。 砰! 定国公一掌拍在军案上。 厚重木案发出巨响,茶盏猛的翻倒,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萧承岳豁然站起。 “谁告诉你们,陛下血脉已经断绝了!” 帐内众人先是一愣。 赵弘毅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国公爷,难道陛下还有皇子流落民间?” “私生子?” 成国公顾怀山眼睛也亮了。 “若当真有一位皇子,只要验明血脉,我等便有奉主勤王的名分!” 其余人原本低落的情绪也重新振奋几分,一个个盯着定国公,等他给出答案。 萧承岳脸色发黑。 “没有什么私生子。” 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又落了回去。 顾怀山忍不住问:“那你说陛下血脉未绝,究竟指的是谁?” 萧承岳沉声说道:“九公主。” “姜青鸾。” 大帐再次安静,众人神情各异。 有人错愕。 有人恍然。 也有人似乎已经猜到定国公接下来要说什么。 “国公爷的意思,莫非是想奉九公主为主?” “九公主是女儿身啊!” “女儿身怎么了?” 定国公怒喝一声。 众人被骂得一愣。 萧承岳站在众人面前,声音铿锵。 “九公主从小聪慧果敢,心性坚韧,待人宽厚,却从不优柔寡断。她礼贤下士,兼爱包容,无论宫人、侍卫还是朝中臣子,只要有才能,她都愿意尊重重用。” “太子殿下在世时,曾不止一次向老夫提起这个妹妹。” “太子说,青鸾若生为男儿,必是他最忌惮也最放心的兄弟。” “忌惮她的天赋与才智。” “放心她的品格与胸襟!” 赵弘毅听见太子姜承安,眼中泛起一阵怀念。 定国公继续说道:“九公主的武道天赋更是冠绝皇族。双十年华便踏入二品小宗师之境,放眼整个天下,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论皇室血脉,她是陛下亲女、太子胞妹。” “论心性品格,她不逊色于天下任何男儿。” “论武道天赋,她更是姜氏皇族百年难得一见。” “这样的人,为何不能坐上龙椅?” 帐内众人渐渐陷入沉思,随即有人发问,“可九公主若登基,国祚日后如何传承?” 萧承岳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此事有何难?” “九公主登基后,可以自行择婿。日后诞下麟儿,便立为太子,承继姜氏江山。” “前朝已有女主登基、择婿生子、延续国祚的先例。那位女帝在位三十余年,所生太子继位后,又为前朝延续近二百年国祚。” “前人能做,大周为何不能?” 有人低声说道:“若九公主不愿成婚,又或者始终无子呢?” “那便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个天资聪颖、品行端正的幼子,过继到九公主膝下,由她亲自教导,立为储君。” 定国公目光沉稳,又继续说道:“历朝历代,皇帝无子,从宗室过继继承人的事还少吗?” “只要人选得当,悉心培养,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 第179章 清君侧!诛奸佞! 第179章清君侧!诛奸佞! 听了萧承岳这番话, 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渐渐露出喜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诶?这个办法不错啊?” “是啊,这个办法不错!可行?” “可行可行,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妙计啊,啊?哈哈哈哈!” “女儿身并非无法登基……前朝已有先例!” “国祚传承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局,国公此法当真是妙计,佩服佩服!” 成国公顾怀山思量片刻,也重重点头,“老夫觉得可以。” “九公主年纪虽轻,心性、胆魄、天赋都是上上之选。只要能把姜渊这个狗贼掀下去,女帝又如何?” 赵弘毅也缓缓站起。 “太子殿下待我恩重如山。” “九公主是太子胞妹。只要九公主愿意站出来,我赵弘毅便愿奉她为主!” 其他人脸上的迟疑也渐渐消散,也纷纷点头出声符合。 “我也是!” “我也一样!” “我愿奉九公主为尊!” “……” 定国公看到人心重新聚拢,胸中那口气终于稍稍松开。 可只靠忠义还不够,这些人身后都有家族,有妻儿,有数百上千名依附他们生活的族人与部曲。真到了生死关头,单凭几句慷慨激昂,很难让所有人都把命压上去。 萧承岳向前一步,声音骤然提高。 “诸位!” “明日之事,凶险万分。” “可同样也是你我这一生都未必能再遇上的绝好机会!” 众人神情一震。 定国公目光灼灼。 “若我等扶持九公主平定叛乱,登基为帝,这便是从龙之功!” “你我今日押上的,是家族性命,亦是家族前途。” “赢了,诸位皆是拥立新君、挽救大周江山的功臣。你我家族所得荣耀,足以再兴盛三百年!” “今日站在这里的人,谁家没有子孙?谁不想让家族门楣更进一步?” “庆王登基,文臣当道,你我这些军伍勋贵迟早会被他一刀刀削去兵权,再找个罪名清算。” “奉九公主上位,却能让你我成为新朝柱石!” 帐中不少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从龙之功。 家族再兴三百年。 这两句话,比任何空泛口号都更能打动人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们之所以不认可庆王,究其根本原因,不还是双方利益产生了冲突? 定国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环视众人,沉声道:“可老夫也把丑话说在前面,从今日起,在座诸位便是一条绳上的人。” “谁敢走漏消息,让庆王提前知晓我们的计划,休怪老夫不念昔日袍泽之情!” “谁腰杆子软,临阵退缩,想拿我等性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事后也别怪诸位同袍登门清算!” 萧承岳按住腰间佩剑。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谁都别想着左右逢源,给自己留两条路。” “要么同心协力,扶九公主上位。” “要么现在便站出来,老夫先送他离开这座军帐!” 最后一句落下,大帐里冷意骤生。 众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站出来。 他们都明白,定国公这番话既是鼓舞,也是在逼所有人表态。 走出这座军帐以后,再无反悔余地。 成国公顾怀山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砍在军案之上。 “老夫愿奉九公主为主!” “从今日起,谁敢走漏半个字,老夫第一个剁了他!” 赵弘毅跟着拔剑。 “我赵家愿与诸位同进同退!” 韩靖川也站起身来。 “韩家受陛下厚恩多年。今日若退,将来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一位位侯伯、将领相继起身。 有人拔刀。 有人拱手。 有人将拳头重重砸在胸前甲胄上。 “奉九公主为主!” “同进同退!” “谁敢背叛,诸家共诛之!” 声音逐渐汇在一起,震得帐顶微微颤动,方才的愁闷与退缩一扫而空。 此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一群各怀心思的勋贵。他们被忠义、仇恨、利益和共同危险牢牢绑到了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清君侧!诛奸佞!(第2/2页) 等众人情绪稍缓,又有人问道:“国公爷,九公主如今究竟在何处?” “我等连她的人都找不到,又如何奉她为主?” 定国公重新坐下。 “九公主已经回到洛安附近。” 众人纷纷望来。 萧承岳缓缓说道:“前些时日,玄衣卫与护龙山庄高手倾巢而出,追捕的正是九公主。” “后来洛安九门突然封锁,所有进出之人都要经过严查,玄衣卫更在城中大肆搜捕。” “这说明什么?” 赵弘毅眼神一亮。 “他们没有抓到九公主。” “不错。” 定国公点头。 “九公主不仅没有被抓,还极有可能已经进入洛安。” 成国公顾怀山忍不住感叹:“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一同出手,还调动了那么多高手,九公主竟能从天罗地网里逃出来?” 定国公看着他。 “换作是你,你能做到吗?” 顾怀山张了张嘴,最后摇头。 “老夫办不到。” “在座诸位,又有谁能?” 无人出声。 定国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九公主身边必有能人相助。” “她明知洛安是龙潭虎穴,仍敢千里迢迢赶回来。仅凭这份胆魄,便已胜过天下绝大多数男儿。” “现在,你们还觉得她只是一个寻常公主吗?” 众人纷纷摇头。 此前他们对姜青鸾的印象,大多停留在皇帝最宠爱的九公主、二十岁踏入二品的小宗师。 如今才发现,这位九公主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与庆王派出的玄衣卫、护龙山庄斗了几个来回,甚至可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洛安。 有人忍不住问:“可我们依旧联系不上她。” “这并不难。” 定国公看向桌上那张烫金请帖。 “明日便是禅让大典。” “九公主千里迢迢返回洛安,绝不会躲在暗处,看着姜渊顺利登基。” “她明日一定会现身。” 萧承岳伸手拿起请帖。 “届时,老夫便当着宗室、百官和军中诸将的面,奉九公主为主。” “城外有我等近十万大军作为后盾,九公主绝不会拒绝。” 他开始分派任务。 明日,他亲自进城参加禅让大典,只带礼制允许的二十名亲卫。 其余国公、侯伯与军中将领全部留守大营。 成国公顾怀山总领禁军右卫五万兵马。 武安侯赵弘毅负责联络神武左右卫。 威远伯韩靖川负责向五军城防十四卫传递军令。 所有兵马从今夜开始整军备战。 甲不离身。 刀不入鞘。 战马全部喂足草料,各军干粮、箭矢、攻城器械提前准备妥当。 若明日大典一切正常,姜珩亲口禅位,定国公会派人传回消息,诸军继续按兵不动。 若庆王逼宫谋逆,姜青鸾在奉天殿前现身,定国公便会放出特制响箭。 “响箭一起。” 萧承岳将令箭重重放到军案上。 “尔等立刻打起九公主旗号!” “禁军右卫正面冲破安平王封锁,神武左右卫从东侧策应,五军城防十四卫夺取各处城门!” “十万大军入城!” “清君侧!诛奸佞!” 成国公顾怀山率先拱手。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众人齐声大喝。 声浪冲出中军大帐,惊得营外战马一阵嘶鸣。 定国公看着眼前这些追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兄弟,又看向桌上那张禅让大典请帖。 明日吉时。 奉天殿前。 姜渊会穿着那身刚刚赶制好的龙袍,接受百官朝拜。 萧承岳将请帖收入怀中,拿起陪伴自己征战数十年的佩剑,缓缓挂到腰间。 “姜渊。” “明日奉天殿前,老夫倒要看看……” “你究竟有没有那个命,穿上龙袍。” …… 第180章 北境风云! 第180章北境风云! 寒风从荒原尽头刮来,卷着黄沙与残雪,呼啸着掠过绵延数百里的防线。 这条横亘在北雍与大元之间的天垣,依山势而建,借水道而守。西起黑风谷,东至雪河关,中间连着龙脊岭、鹰愁涧、铁马坡、白石堡等大小关隘。 山谷里有壕沟,险坡上有箭塔,水道两侧立着石墙,烽燧台一座接一座,军寨、粮仓、驿道、吊桥、拒马连成一片,像一条横卧在北境大地上的铁脊梁。 如今,这条铁脊梁被砸断了。 黑风谷的关墙塌了半边,数丈高的石门被巨木撞碎,碎石滚落进谷底,压住了十几具来不及收走的尸体。 雪河关外的吊桥被火烧断,只剩两截黑漆漆的铁链垂在冰河上方,河面浮着残甲与断箭,被冻在薄冰里。 龙脊岭上的十二座箭塔倒了五座,剩下几座也被火熏得焦黑,守军正在风中重新架设木梁,手冻得裂开,仍没人敢停。 壕沟里堆着大元骑兵的尸体,也有北雍玄甲军的尸体。 战马倒毙在拒马前,长槊折断,盾牌被踩得变形,黑色玄甲和大元狼纹皮甲混在一起,血已经凝成暗红。几名北雍军卒拖着麻绳,把同袍尸身从乱石下拉出来,搬到南侧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没人哭,嗓子早就喊哑了,眼泪也在前几日的血战里流干了。 断漠天垣防线破了…… 北雍军还没有垮! 防线南侧,数万北雍士卒正在抢修第二道营垒。木桩一根根打进冻土,拒马被推到缺口前,弩车重新架起,残存的烽燧台上又升起黑烟。 大雪龙骑沿着山脊来回巡弋,白衣白马在风雪里若隐若现,像一群压着怒火的白色幽灵。 更北方,大元骑兵缓缓游动。 他们没有再像最初几日那样不要命地往南压,只派出小股骑兵试探,偶尔逼近射出几轮箭雨,见北雍弩车转向便立刻退开。 大元主力停在远处,狼旗连营,马群如云,仿佛一头已经咬开猎物喉咙的草原巨兽,暂时收住了牙。 这一战,来得又急又狠。 吴良姜青鸾他们离开北雍后不久,大元便突然发兵。 上官娜亲自定下斩首之策,黑翎台高手潜入北雍道,专杀传令官、守关将领、粮道督运和熟悉山谷水道的老军头。 短短数日之内,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三处要地接连失去联络,许多军令还没送出营门,传令兵便死在半路。 紧接着,朔宁王哈丹·乌兰图亲率精骑强攻。 纵横天下,骑射无双的漠北铁骑一拨接一拨压上来,从清晨杀到深夜。 北雍玄甲铁骑三次反冲,把大元前军杀得尸横遍野,可黑翎台早已摸清几处防线的薄弱处。 夜袭、纵火、断粮道、烧吊桥、截军令,一刀接一刀扎进断漠天垣防线的血肉里。 十三太保亲自上阵,仍没能把口子堵住。 七太保岳沉舟战死在黑风谷,胸口插着三支狼牙重箭,临死前还靠着半截断枪撑住关门。 十一太保秦烈死在雪河关外,为了护住撤退的弩手,他带三百亲兵挡住大元左翼骑军,最后连尸身都没能抢回来。 断漠天垣防线被攻破那一日,北雍军营里整夜都没有掌灯。 所有人都知道,北雍守了数十年的门,被大元踹开了。 南侧高坡上,裴枭骑在黑马上,望着远处残破的防线。 他穿着王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可越是没有表情,身后诸将便越不敢出声。 熟悉裴枭的人都知道,这位北雍王从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哪怕断漠天垣被破,他也只会把怒火和耻辱压进骨头里。 裴长安站在他身侧。 他已经不再坐轮椅,双腿恢复如常,只是身形仍比从前清瘦些。 玄色轻甲穿在身上,少了几分病弱,多了沉稳肃杀。裴红叶立在另一侧,红衣外罩轻甲,长枪斜背在身后,眼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陈青帝、杀生和尚、牛大壮、贺拔烈等人也在。 陈青帝一身白衣外罩软甲,长剑悬在腰间,往日温雅的脸上此刻阴沉似水。 他看着黑风谷方向,“王爷,黑翎台这一仗打得很准啊……” “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三处缺口全是最难救援的位置。传令官被杀,吊桥被烧,粮道被截,守关将领一个接一个出事。” 陈青帝转身看向裴枭,“若没人把将校花名册和断漠天垣防御图送出去,黑翎台凭什么摸得这么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问题,压在所有人心头已经好几日。 陈青帝继续道:“吴良手中有将校花名册和防御图,上官娜又与他纠缠不清……”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一仗,末将不信与他无关。” 杀生和尚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念珠,肥厚脸庞上满是煞气。 “洒家早就瞧那小子满肚子坏水!真让洒家撞见,先敲碎他一身骨头,再把他给活寡了!!” 牛大壮双目通红,手里的砍山刀重重砸在地上。 “老七死在黑风谷,老十一连尸首都没抢回来!那姓吴的要是真把防御图给了上官娜,俺日后非把他脑袋拧下来,给老七老十一祭酒!” 贺拔烈向来话少,此刻也冷冷开口。 “大雪龙骑死了五百七十三人。” 他望着北方,语气像铁。 “若真是吴良泄露防线,贺拔烈必取他首级。”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骂道:“当初还不如直接杀了吴良,竟还放他走了……为了一个大周公主,王府惹来多少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北境风云!(第2/2页) 话还没说完,裴红叶猛然看了过去。 那名将领立刻闭嘴。 裴红叶冷声道:“北雍守不住断漠天垣,是我们自己的仗打输了。把败仗推到一个女人身上,你不嫌丢人,我嫌。” 牛大壮张了张嘴,最后把怒气又憋了回去。 裴长安这时缓缓开口。 “吴良未必干净。”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 裴长安望着断漠天垣缺口,神情平静,“可把所有事都扣到他头上,那就太蠢了!” 陈青帝皱眉:“世子觉得不是他?” “上官娜虽是女儿身,但其心智、谋略、手腕,胜过这天下绝大多数男子。黑翎台就是她提议,朔宁王才组建的。短短数年时间,黑翎台就已经闯下偌大威名,威震江湖。” “铁犁城距离北雍不过百里之遥,这些年黑翎台定然大肆渗透!马帮、商队、边军、驿站、粮仓,哪一处不能藏人?” “防御图和花名册,吴良有,旁人也未必没有。” 说道这里,裴长安看向陈青帝。 “我们若只盯着吴良,真正送出消息的人,或许此刻还在军中听我们吵嚷。” 陈青帝脸色阴沉,杀生和尚也没有再骂。 这道理他们都懂。 只是断漠天垣被破,岳沉舟和秦烈战死,军中死伤数万,总要有人承受这股怒火。吴良不在北雍,又带走了姜青鸾,自然成了最容易被众人咬住的名字。 裴枭终于开口。 “够了。” 只两个字,高坡上顿时安静下来。 早在得知吴良有防御图和花名册时,裴枭便已经命人查过,可一直没有结果。如今防线已破,站在这里把旧账翻一百遍,也补不回黑风谷的关墙,救不回岳沉舟和秦烈。 他看着残破防线,声音低沉,“守住第二道营垒。” “活剐吴良也好,杀上官娜也罢,都等北雍撑过这一关再说。” 众将齐齐低头。 “是!” 这时, 一名密影司探子快步登上高坡,单膝跪地,将一只蜡封竹筒呈上。 “王爷,洛安最新急报。” 裴枭接过竹筒,拆开密信。 没看两行,目光就变了。 安平王姜崇礼向庆王服软,已经接过兵符,统领禁军左卫、骧武左右卫以及五军城防十六卫近九万兵马,出城封锁定国公一派。 定国公萧承岳带着成国公、武安侯、威远伯等一众军中勋贵住进禁军右卫大营,拒绝接受庆王多道监国令旨。 五大藩王皆已上表。 吴王、宁王态度最积极,派王府子弟入京观礼;越王送了厚礼,却没有派子嗣入京;韩王只送贺表,言辞冷淡;朔王以北境梁国犯边为由,同样没有派世子入京。 朝天门外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明日宗室、百官、军中将领以及洛安百姓都会在场观礼。 姜青鸾疑似已经进入洛安。 玄衣卫封锁九门,大肆搜查,至今没有抓到她。 裴枭看完密信,久久没有说话。 裴长安等得心焦,忍不住问:“洛安怎么样了?” 裴枭将密信递给裴长安。 裴长安看完后,又交给裴红叶。 “她还真敢回去……”裴红叶低声说道。 明知洛安是庆王的地盘,姜青鸾还敢在禅让大典前潜入城中,这份胆魄,连裴红叶都不得不佩服。 陈青帝道:“吴良也在洛安?” 裴枭没有回答。 密信只写行踪不明,可在场众人都清楚,姜青鸾若已经进了洛安,吴良十有八九就在她身边。 裴长安看向父亲。 “若庆王登基,北雍以后会很难。” 裴枭淡淡道:“他会记得本王收留过姜青鸾,也会猜到本王想借姜青鸾南下勤王。” 裴红叶皱眉:“姜青鸾若赢呢?” 裴长安轻声道:“她也不会再信任北雍。” 裴红叶沉默下来。 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北雍本想把姜青鸾留在手里,做一枚能撬动大周朝局的棋子。 如今这枚棋子自己回了洛安,甚至可能在朝天门外与庆王正面交锋。无论她赢还是输,北雍都已经失去主动。 更麻烦的是,大元已经攻破断漠天垣防线。 裴枭手中还有玄甲铁骑,还有北雍诸州,还有数十万兵马,可北雍最稳固的那道屏障已经裂开。洛安再乱,北雍此刻也抽不出手去下注。 裴枭将密信收回,递还给密影司探子。 “盯紧朝天门。” “明日洛安发生什么,本王要第一时间知道。” “属下遵命!” 探子退下。 裴枭望向南方,远处天色阴沉,山脉之后看不见洛安,可那座城此刻牵动的,已经不只是大周朝堂。 同一时间,断漠天垣北侧数十里外,大元军营。 上官娜站在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远处残破的防线。 她穿一袭粉色薄袄,外披雪白狐裘,乌发用金环束起,眉眼明艳,却没有半点寻常女子的柔弱。身后几名黑翎台高手垂手而立,旁边还放着刚从断漠天垣各处送来的军报。 黑风谷破。 雪河关吊桥已毁。 龙脊岭箭塔烧毁五座。 北雍第二道营垒正在抢修。 每一条,都是她亲手布下的斩首计划换来的结果。 …… 第181章 巨龙回首,大战将起! 第181章巨龙回首,大战将起! 这一战之前,黑翎台在北雍道埋下的暗子动用了近半。 有人藏在马帮里,有人混进粮道,有人做了边军多年小吏,还有人娶妻生子,整整十年没有传过一封密信。等她一声令下,那些暗子便同时咬开了北雍防线的伤口。 断漠天垣破了。 可上官娜并不轻松。 裴枭还活着,玄甲铁骑主力仍在,北雍军中那股悍勇之气也没有散。若此刻贪功深入,很可能会被裴枭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雍王绝非会被一次败仗击垮的人。 一名黑翎台密探快步登台。 “郡主,洛安消息到了。” 上官娜接过密报,立刻看了起来。 安平王投向庆王,定国公与一众军中勋贵抱成一团,五大藩王各自上表,朝天门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姜青鸾疑似入城,玄衣卫至今没有找到人。 上官娜嘴角微微扬起。 “姜青鸾的胆子,倒比本郡主想的还大。” 看完之后,上官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还没找到那三个老家伙?” 密探低头。 “回郡主,最后一次能确定他们行踪,是在姜青鸾离开北雍之后。再往后,便查不到了。” 上官娜冷哼。 “三个一品金刚境,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个比一个惜命。” “真死了,多少会有点风声。” 她将密信捏在手里,目光看向南方。 “人没回来,消息也没有,多半是被吴良那个混蛋用什么法子留下了。” 黑翎台密探没敢接话。 无论是鬼见愁还是黑白无常兄弟二人,全都是一路摸爬滚打在江湖上厮杀数十载,历经无数次生死才有的今日之境界,可想而知,他们身上必有暗伤隐疾。 吴良医术通神,又最会拿捏人心,只要许下治伤的条件,那三个老家伙还真可能暂时跟在他身边。 短短片刻功夫,上官娜就有了些许猜测。 “本郡主的人,他倒是真敢伸手。” 她咬了咬牙,眼中却没有多少杀意,更多的是恼火。 那个混蛋在北雍搅得天翻地覆,带走姜青鸾,破了裴枭的局,如今连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都不见踪影。上官娜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偏偏又不能否认,吴良这一手实在漂亮。 她重新看向密报上的“朝天门”三字。 庆王想借禅让大典坐稳皇位。 姜青鸾敢在这个时候回洛安,身边又有吴良,那大典便绝不会顺利举行安稳落幕。 “传令。” 上官娜把密报递回去。 “洛安探子全部盯住朝天门和九层受禅台。” “鬼见愁、黑白无常继续找。” “禅让大典一出结果,立刻传回北境。” 密探躬身退下。 高台下方传来一阵沉重马蹄声。 几名大元万夫长和黑翎台高层纷纷让开道路。 朔宁王哈丹·乌兰图骑马上了高坡。 他年近六十,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披着一身狼纹王甲,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伤疤,在寒风中显得越发狰狞。草原上杀出来的王者,从来不需要刻意摆出威严,只要出现在那里,周围便自然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巨龙回首,大战将起!(第2/2页) 上官娜转身行礼。 “父王。” 哈丹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她,看向断漠天垣的缺口。 “这一仗,你立了大功。” 上官娜道:“黑翎台损失也不小。裴枭主力还在,北雍各州也还没乱。” “所以现在不能急。” 哈丹声音粗沉,“裴枭还没败,玄甲铁骑仍有一战之力。此时打得太深,粮道会被拖长,北雍人在山谷水道里经营多年,真让裴枭缓过神来,前锋很容易被他吃掉。” 几名大元万夫长听得连连点头。 他们这些日子也想趁胜继续南推,若非哈丹强压着,早有人带兵深入北雍腹地了。 哈丹看着远处正在抢修营垒的北雍军,冷笑一声。 “先让各部歇马,清点粮草,收拢俘虏,把断漠天垣以北的几处关隘彻底占住。” “北雍急着修补,我们便让他们补。” “等大汗的兵马一到,补多少,砸多少。” 上官娜眼神微动。 “王庭那边已经决定了?” “诏令已经到本王手里。” 哈丹看向南方,眼底有压不住的野心。 “大汗暂停西征,草原诸部开始往南线调兵。战马、粮草、奴兵、攻城器械,都在路上。” “断漠天垣既然破了,北雍就不能再留给大周。” “拿下北雍,大周北境便再无屏障。”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到那时,草原铁骑南下,洛安也好,江南也罢,都在我大元马蹄之下。” 上官娜心头顿时一片火热,她认为父王说的不是一句狂言。 大周皇帝病重,庆王篡位,九公主回京,定国公不服,安平王投机,五大藩王各怀心思。洛安还没分出胜负,北雍这边已经被大元打开缺口。 大周就算有人能在朝天门外翻盘,也必须面对即将南下的草原铁骑。 哈丹转头看向她。 “洛安那边继续盯着。” “无论明日谁坐上皇位,大周短时间内都稳不下来。” “他们越乱,北雍越危险。” “北雍越危险,我大元的机会就越大。” 上官娜低头。 “女儿明白。” 夕阳一点点沉下荒原。 断漠天垣南侧,北雍军卒仍在抢修第二道营垒,火把沿着山谷和水道依次亮起。北侧的大元营寨也升起炊烟,马群被赶回围栏,万夫长们带着军令奔向各自营地。 裴枭站在南侧高坡,望着洛安方向。 上官娜站在北侧军营,也望着同一片遥远天际。 哈丹·乌兰图看着残破的断漠天垣,等待大汗重兵南下。 数千里外,洛安朝天门外,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 大周的皇位之争即将分出胜负。 北境的风雪里,真正的大战也正在赶来。 …… 第182章 帝,醒! 第182章帝,醒! 入夜后的福宁殿,比白日更安静。 殿外值守的禁军刚换过一班,甲叶摩擦声沿着长廊远去,随后便只剩风吹檐角铜铃的声响。内殿里熏着药,铜炉中火星明灭,苦涩药气混着陈旧龙涎香,闷在层层帷帐之间,久了便让人觉得胸口发沉。 姜珩躺在龙榻上。 这位大周皇帝瘦骨嶙峋,颧骨微微凸起,唇色也淡,若不是胸口还在轻轻起伏,乍一看,几乎像个已经失去生气的人。 崔守安守在榻边,腰背佝偻得比前几日更厉害。 他今日从早到晚都没怎么说话,殿外有人问陛下如何,他只照着燕惊霜先前吩咐过的话回一句“陛下气息尚稳,一切如常”。 等人走远,他才重新回到榻边,看着姜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几十年的主仆情分,到了此刻,早已不只是忠心二字。 燕惊霜站在内殿门旁,面纱遮住半张脸,视线偶尔扫过窗外。她如今仍是庆王派来看守皇帝的燕大人,殿外禁军、玄衣卫和内侍都信她。 只要她不露破绽,今晚福宁殿便不会有人贸然闯进来。 吴良坐在榻前,正慢条斯理的擦拭银针。 他顶着小黑子的脸,身上穿着小太监衣裳,偏偏坐姿懒散,眉眼间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宫里伺候人的奴婢。 崔守安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公子,陛下今夜……当真能醒吗?” 吴良没答。 他擦完最后一根银针,将针囊摊开,又伸手搭上姜珩的脉门。 片刻后,他收回手,拿起旁边一盏汤药,先尝了一点药味,嫌弃地皱了皱眉。 “苦是苦了点,好在还能用。” 崔守安哪有心思听这个。 “公子……” “能醒。” 吴良把药盏放回去,语气随意,却没有半点迟疑,“不过他这身子亏得很严重,醒过来能撑多久,我不敢说死。今晚先把人唤醒,明日朝天门外才有机会让他说话。” 崔守安眼眶一下就红了。 只这一句“能醒”,便足够让他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开一寸。 燕惊霜也看了过来。 “若醒来之后又撑不住呢?” “有我在,死不了。” 吴良拿起银针,冲她一笑,“我这人别的不敢吹,救命这事,多少还是有点手艺。”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莫名让人心里安定了些。 崔守安吸了吸鼻子,慌忙往旁边让开。 吴良掀开锦被一角,露出姜珩胸口和颈侧几处穴位。 姜珩身上的毒已经被他拔去大半,喉间封脉也松动了,可真正棘手的地方,在于姜珩昏睡得太久,五脏六腑像久旱后的田,不能一下子猛灌水。 灌急了,田会裂。 人也一样。 第一针落下,姜珩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崔守安立刻屏住呼吸。 第二针入心口旁侧。 第三针压住喉下。 第四针落在肩井。 吴良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慢。每一针落下前,他都会先以指腹按过穴位,确认姜珩气息变化,再将银针送入。针尾在灯下轻轻颤动,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长生诀真气一点点渡进去。 姜珩的胸口起伏渐渐加重。 崔守安看得心惊,双手撑在榻边,想问又不敢问。 吴良头也没回:“别靠这么近,挡我手。” 崔守安赶紧往后退。 燕惊霜看着吴良的侧脸,眼神变了几分。 她见过这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见过他威胁人、下毒、调笑、胡说八道的样子。可真到了治病救人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散漫劲儿便会都悄然收起来。 不是突然变得正经。 是他手里的每一针,每一分力道,都让人觉得,这个人确实能把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姜珩喉间忽然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口气卡在里面。 吴良眼神微凝,伸手按住他胸口,另一只手拈起最长的一根银针,缓缓刺入颈侧。 姜珩身体猛地一颤。 崔守安心头一紧,险些扑过去。 “站住。” 吴良只吐出两个字。 崔守安硬生生停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珩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闷声,手指也在锦被上轻轻抓了两下。那声音非常嘶哑难听,像多年没有开启的门,被人一点点推开,木轴里全是锈。 吴良掌心贴在他后心,长生诀真气顺着经脉往上托。 “别急。” 这话像是对姜珩说的,也像是对崔守安说的。 “就差这一口气了。” 银针最后一颤。 吴良忽然抬手,在姜珩喉下轻轻一拨。 “咳……” 极轻的一声。 可这一声落在福宁殿里,却像惊雷。 崔守安整个人僵住。 燕惊霜也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龙榻上,姜珩的眼皮动了动。 一下。 又一下。 许久之后,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终于艰难睁开了一条缝。 “陛下……” 崔守安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像话。 “陛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姜珩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眼底混沌,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辨不清。过了片刻,他才听见崔守安的哭声,视线一点点落到崔守安的脸上。 姜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崔守安伏在榻边,哭得肩膀发颤。 “老奴在,老奴一直在。” 姜珩眼珠缓慢转动,又看见了燕惊霜。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混沌散了一些,变得有些戒备和痛苦。他显然还记得这个女人,记得这些日子是谁守在福宁殿里,记得自己如何被困在这张龙榻上,动不得,说不得。 燕惊霜沉默退后。 她没有解释,也用不着解释。 吴良拿起一方帕子,替姜珩擦去唇边的药渍,随后从怀里摸出鸾字玉佩,放到姜珩眼前。 “岳父大人,看这儿。” 崔守安哭声一顿。 燕惊霜也看向吴良。 姜珩刚恢复一点神采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盯着吴良,又盯着那枚玉佩,胸口起伏立刻乱了。 吴良赶紧按住他心口。 “哈哈,别激动,我知道这称呼有点突然。” 他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不过迟早的事,您先听听也不吃亏。” 崔守安嘴角抽了一下。 若换作平时,谁敢这样对姜珩说话,他早让人拖出去杖毙了。 姜珩没有心思理会吴良那句“岳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鸾字玉佩。 那是他亲手赐给姜青鸾的东西,玉佩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姜青鸾小时候练剑摔倒时磕出来的。那孩子当年抱着玉佩哭了半夜,后来怎么也不肯换新的。 姜珩认得。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青……” 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像刀刮过砂石。 吴良立刻道:“青鸾还活着,人已经回洛安了。” 姜珩眼中瞬间涌出一层水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帝,醒!(第2/2页) 吴良见他呼吸又乱,忙道:“她没事。能跑能跳,脾气也不小,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比你现在精神多了。” 姜珩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急切,有担忧,也有被囚禁多日后压在心中的怒意。 吴良淡淡笑道:“姜渊明日要在朝天门外举行禅让大典。” “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了。” “百官、宗室、勋贵、军中将领,还有洛安百姓,都会在场观礼。” 姜珩眼里的怒意瞬间燃烧起来,他干瘦的手猛的动了一下,竟抓住了吴良的手腕。 不过力气很弱,而且还在抖。 “救……” 姜珩喉咙艰难滚动。 “救……朕……” 崔守安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姜珩却仍死死抓着吴良,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里。 “救……救朕……” 吴良静静看着他。 姜珩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姜渊……” 他咬着那两个字,像咬着仇人的骨头。 “谋逆……” 话音落下。 吴良眼前,熟悉的光幕骤然浮现。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救治大周皇帝姜珩,使其恢复言语与行动能力?】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吴良心口狠狠一跳。 五彩词条!! 不愧是皇帝啊,天下至尊的请求果然值钱,直接就是五彩词条。 嘿嘿嘿,这不接岂不是傻子? 吴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硬是没露出来。 眼前这场面确实不适合大笑。 皇帝抓着他求救,老宦官哭得快断气,燕惊霜也在旁边看着。他若这时大笑出声,多少显得有点不是人。 领取。 光幕悄然散去。 几乎同时,姜珩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散去,胸口急促起伏两下,随后呼吸一下变得极轻。原本抓着吴良的那只手,也软软垂了下去。 崔守安脸色惨白。 “陛下!” 燕惊霜也变了脸色。 吴良反应比他们都快。 他一把扣住姜珩脉门,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三根银针。 “慌什么?”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殿内的惊乱。 崔守安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 吴良看都没看他,银针接连落下,先封住姜珩心口几处要穴,又将一枚护心丹塞进他口中。姜珩已经无法吞咽,吴良两指按在他喉侧,轻轻一送,丹药便滑入喉中。 “刚醒就动这么大的气,他这身子不晕才怪。” 吴良掌心贴上姜珩心口,长生诀真气再次渡入,“都往后站,别围着哭。人还在我手里,阎王没那么容易抢走。” 崔守安听见这话,心神终于稳了一点。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死死盯着姜珩,眼睛不敢眨。 吴良没有半点慌乱。 姜珩的情况确实凶险,可他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银针、护心丹、真气、按穴,每一步都接得极快,没有一丝拖沓。那副神情落在崔守安眼里,便像一根定海针。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姜珩的呼吸一度轻得几乎听不见。 崔守安手心全是冷汗,帕子被他攥得皱成一团。燕惊霜站在一旁,视线在姜珩和吴良之间来回移动,眼底压着几分复杂。 半盏茶后,姜珩胸口终于重新有了明显起伏。 吴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脉象稳住,这才慢慢收回手。 “好了。” 崔守安像是终于敢呼吸,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 “陛下如何?” “昏过去了。” 吴良把银针一根根取下,“方才那几句话耗了不少气血,不过命保住了。” 崔守安听到“命保住了”,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扶着榻沿,老泪又流了下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先别谢。” 吴良将银针擦净,放回针囊,“让他再休息会儿吧,明日朝天门外,还得再醒一次。” 燕惊霜皱眉:“他还能撑住?” “能。” 吴良答得很快。 燕惊霜看着他:“你确定?” 吴良笑了一下,疲惫归疲惫,眼神里却有一股让人没法怀疑的自信。 “惊霜,质疑我人品可以,但质疑我医术,那可就有点过分了。” 燕惊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崔守安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问:“那明日陛下能说几句话?” “够用。” 吴良坐回榻边,又替姜珩把脉,“他不能久醒,也不能多说。具体的,明天再看吧,反正不能让他死啊。” 吴良替姜珩盖好锦被,转身看向燕惊霜。 “今晚你继续守门。” 燕惊霜点头。 “若有人问起?” “照旧。” 吴良道,“陛下昏睡,气息尚稳,明日可以送往朝天门。庆王想要一个不能说话的皇帝,那今晚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燕惊霜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明日到了朝天门,姜渊会死得很难看。” 吴良看了她一眼。 “别急着发疯。” 燕惊霜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吴良把针囊收进怀里,语气懒散了些,“你想杀姜渊,我知道。可明日不是你一个人的场子。你若忍不住先动手,就会坏了我和青鸾的局,我会把你再打晕一次。” 燕惊霜眼神一冷。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我不会坏事。” “最好如此。” 吴良又看向崔守安。 “你也一样。” 崔守安连忙低头:“老奴明白。” “明日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先稳住。你陪在皇帝身边几十年,旁人会盯着你的脸。你若先慌了,庆王那边立刻会察觉不对。” 崔守安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腰背。 “老奴记住了。” 他看了一眼姜珩,声音仍有哽咽,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只要陛下能在朝天门外开口,老奴这条命,便是当场丢了也值。” 吴良摆摆手。 “别动不动就丢命,明日缺人手。” 崔守安怔了一下。 吴良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又看向龙榻上的姜珩。 “岳父大人,任务我接了。” “今晚好好睡。” “明日到了朝天门,你可得争口气。” 崔守安听得眼皮又是一跳。 吴良收好玉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姜珩。 “明日事多,我出去一趟。” “这里交给你们。” 燕惊霜站在门旁,声音冷厉,“放心。” 崔守安也跪伏在榻边,轻轻替姜珩掖好被角。 吴良不再耽搁,转身出门而去。 片刻后,密道入口无声合上。 …… 第183章 朝天门外定乾坤! 第183章朝天门外定乾坤! 子时已过,风雨楼后院那间偏僻厢房里,灯还亮着。 屋中无人说话。 姜青鸾坐在桌边,手边那盏茶早已凉透。她身上仍穿着一袭青衣男装作书童打扮,脸色有些憔悴,眼底还有掩不住的疲惫。 鬼见愁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眼皮耷拉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屋外有半点风吹草动,他的眼角都会轻轻动一下。黑白无常兄弟坐在另一侧,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像两尊守夜人,只是偶尔互相看一眼,谁也没开口。 墨九幽独坐在角落,脸色红润,气息悠长,和之前那个行将就木、病弱枯槁的老头判若两人。 屋中这些人,除吴良之外,没人真正知道他巅峰时到底有多强,也没人知道他曾经在江湖上掀起过怎样的风浪。 厉寒舟则坐在姜青鸾对面。 这位紫薇台左丞只着一身深色便衣,腰间长剑用布条缠住,整个人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肃杀。 明日朝天门外,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庆王,还有张怀素和紫薇台内部那群摇摆不定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在等。 等福宁殿那边的消息。 等姜珩。 等吴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响动。 姜青鸾猛的站了起来。 鬼见愁睁开眼,黑白无常同时转头,厉寒舟的手也落在剑柄旁。 随后,房门就从外面推开,吴良走了进来。 此刻,他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身上也换了套夜行衣。 姜青鸾上前两步,声音发紧,“你来了,我父皇怎么样?” 吴良看着她。 这一路从福宁殿回来,他原本想好了好几句调戏她的话。 什么“岳父大人已经认可我了”,什么“你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咱俩什么时候成亲”,可现在他张了张嘴,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姜青鸾眼里的慌乱,根本就藏不住。 她已经等了好久,每次见面第一句说的都是这个。 这时候再逗她,多少有点缺德。 “醒过一次。”吴良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屋中所有人神色顿时都变了。 姜青鸾像是被这四个字定住,片刻后才急声问:“真的醒了?” “嗯。” 吴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去,苦得眉头皱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能认人,能听懂话,也能开口。” 姜青鸾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说什么了?” 吴良放下茶盏,语气缓了些。 “他说,救朕。” 姜青鸾呼吸轻轻一颤。 “还说,救青鸾。”吴良又道。 她咬住唇,眼泪顿时扑簌簌落下。 吴良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最后说,姜渊谋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厉寒舟闭了闭眼,胸口像有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 只要皇帝能开口。 只要姜珩能在朝天门外亲口说出这四个字,庆王这些日子铺起来的大义名分,便会当着天下人的面裂开。 姜青鸾却顾不得这些。 她只听见父皇醒了,又听见父皇醒来后还记挂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从北雍一路逃亡到洛安的疲惫、委屈、恐惧、孤注一掷,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那他现在呢?” 吴良没有隐瞒,“又昏过去了。” 姜青鸾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吴良赶在她开口前,抬手按住她肩膀。 “放心吧,命是保住了。” 姜青鸾望着他,眼中全是惊慌后的余悸。 “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骗过你?” 姜青鸾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吴良叹了口气。 “他身子亏空严重,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掉不少气血。我给他稳住了,今晚不会出事。明日朝天门外,我还能让他再醒一次。” “能说话?” “能。” 吴良看着她,“不过时间不会长。你父皇那副身子,撑不起长篇大论。真到了关键时候,三五句话就能把姜渊给钉死。” 姜青鸾慢慢攥紧了手。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看着吴良,眼眶红彤彤的。 “吴良。” “我求你。” 这三个字一出口,吴良心里忽然一动。 姜青鸾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压着千斤重。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我父皇。” “我已经没了母后,没了太子哥哥,也没了那么多兄长。”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父皇死在姜渊手里。” 她看着吴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吴良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帮姜青鸾救治父亲姜珩,保住其性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朝天门外定乾坤!(第2/2页)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吴良眼角轻轻一跳。 来了。 又来了。 子时刚过,今日的任务次数已经刷新。 昨天姜珩亲口求救,给了一个五彩词条。 今天姜青鸾再求一次,又来一个五彩词条。 这父女俩,可真是大户人家啊! 啊哈哈哈哈~~~ (〃‘▽‘〃)~~~ 吴良心里乐得几乎想拍桌,脸上却只露出几分难得的认真。 领取。 光幕散去。 他伸手,替姜青鸾擦掉脸侧的眼泪。 “放心吧。” 姜青鸾怔了一下。 吴良笑了笑,“你父皇的命,我接了。” 姜青鸾望着他,胸口那股慌乱终于慢慢落下去。她知道这个人平日里满嘴胡话,十句里有八句不正经,可他真把一句话说出口时,反倒比任何人都可靠。 鬼见愁在窗边咳了一声。 吴良笑道:“行了,救皇帝的事稍后再哭。天一亮,朝天门外就要摆出受禅台了。” 姜青鸾回过神,抬手擦去眼泪。 再看向众人时,她眼中的软弱已经被压了回去。 她是女儿,也是大周九公主。 明日过后,还要成为这天下的新君。 “明日怎么安排?” 姜青鸾看向吴良,“我原本想,今夜随你从密道进入福宁殿。你替我易容,让我扮成宫女或者小太监,守在父皇身边。” 厉寒舟微微点头。 这个法子并不算差。 福宁殿有密道,吴良又能易容。只要姜青鸾藏在姜珩身边,明日姜珩被带到受禅台时,她便能跟随前往。等姜珩开口揭穿庆王,她再恢复身份站出来,顺理成章。 姜青鸾继续道:“这样,我能离父皇近一些。若有变故,也能第一时间护住他。” 吴良摇头。 “下策。” 姜青鸾皱眉。 “为何?” “你藏在福宁殿里,就只能等。” 吴良坐到桌边,拿起茶盏转了半圈,“等姜渊的人把你父皇抬出去,他们肯定还会搜查随行宫人,还得看受禅台上有没有机会给你露面。” 他看向姜青鸾。 “只要中间出一点岔子,你和你父皇就会被一起按死在庆王手里。” 姜青鸾沉默下来。 吴良又道:“更要命的是,你若从皇帝身边突然冒出来,庆王一句刺客,一句妖女易容作祟,就能让局面乱起来。” “你是九公主。” “你明日要争的不是一条活路。” “是名分,是人心,是让天下人看清姜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屋里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吴良这话说得虽不客气,却正中要害。 姜青鸾原本想离姜珩近一些,是出于女儿的担忧。可明日朝天门外,不只是父女相见那么简单,那是大周皇位归属,是庆王经营多年后最关键的一日。 她不能像刺客一样藏着。 更不能被庆王拖进一场混乱。 “那我明日应该怎么做?” 吴良放下茶盏。 “去朝天门。”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道:“庆王不是要把禅让大典办给天下人看吗?那你就让天下人也看见你。” “明日受禅台在朝天门外,九层高台,百官、宗室、军中将领、洛安百姓都会在场。” “你从正面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周九公主姜青鸾还活着。” 黑无常声音沙哑:“这样一来,庆王也会立刻知道。” “他本来就知道。” 吴良看向他,“区别在于,暗处知道,他能悄悄杀。明处知道,他每一道命令,百官和百姓都看得见。” 白无常阴恻恻笑了一声。 “他若当众下令抓九公主,那可就好看了。” 鬼见愁摸着下巴。 “庆王装了这么多年贤王,明日若在朝天门外撕破脸,名声也就跟着臭了。” “所以他会进退维谷,会感觉棘手。” 吴良道,“只要他犹豫,青鸾就能往受禅台前走。等你父皇开口,局面就能真正翻转过来。” 姜青鸾盯着桌面,脑中飞快推演明日场面。 朝天门外。 九层受禅台。 庆王、百官、宗室、勋贵、禁军、玄衣卫、紫薇台,还有围在远处的洛安百姓。 她若在那时现身,每一步都危险。 可每一步,也都会踩在天下人的眼睛里。 这确实比藏在福宁殿中更好。 她缓缓点头。 “好。” “明日我去朝天门。” 鬼见愁站直身子,扯了扯嘴角。 “那我们几个老骨头,便跟着九公主走一趟?” 吴良看向他和黑白无常。 “你们三个,还有老黑,都跟在青鸾身边。老黑,你恢复的如何了?” …… 第184章 你登基?我掀桌子! 第184章你登基?我掀桌子! 墨九幽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捋了下胡须,这才说道:“七成。” “好!!” 吴良顿时笑了起来,心里暗想就算是只恢复了七成实力,但想来以老黑原来的实力,应该能对付一位指玄境高手。 庆王身旁目前已知的指玄境高手只有两位,老黑对付一位,剩下那个可以交给厉寒舟。 嗯,这样的话,基本上是稳了。 他这么想,其他人却不知道墨九幽的真正实力,他们只知道吴良先前带回来的消息中,庆王身边可是有两位指玄境高手的,除了正阳宫岳苍雄,还有金刚寺法印。 这不,厉寒舟这时说道:“无论是正阳宫的岳苍雄,还是金刚寺的法印,我对上他们其中一人都有把握,但以一敌二,我不是他们对手。明日万分凶险,各位需有个心理准备。” 鬼见愁脸色一黑。 “那岂不是还有个指玄没人应付?” 黑无常桀桀笑道:“老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鬼见愁瞪了他一眼。 “滚。” 吴良哈哈笑了起来,淡淡笑道:“放心吧,不过是区区指玄而已,到时候自会有人应付,三位无需忧虑。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鬼见愁、黑白无常,还有厉寒舟、姜青鸾齐刷刷都将目光看向了墨九幽。 在场都没有笨蛋,脑瓜子都机灵的很,刚才吴良特意问墨九幽恢复的如何了,那肯定是有用意的。 除此之外,吴良将墨九幽千里迢迢从北雍带回洛安,还多次为他医治,这些情形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难道真是吴良圣手仁心、慈悲为怀? 扯淡! 这话骗鬼去吧!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老黑头非常人?! 白无常看向墨九幽,笑眯眯道:“老兄,咱们也同行几千里了,经历过风雨生死,还不知道老兄名讳?是何来历?” “黑九。”墨九幽淡淡说道。 黑九? 白无常目光闪烁,这名字一听,他就知道多半是假名。 那既然这老黑头报的是假名,说明他不想对自己透露来历,他想隐瞒其来历。 “呵呵……黑九啊……” 白无常淡淡笑了两声,微微点头,“那明天就看看黑兄的实力,究竟如何了?” 墨九幽嗯了声,没有多言。 黑无常看到他如此托大,心里有些不爽,纵横江湖多少年,谁敢在他们兄弟面前这么不给面子? 他当即就要上前称称墨九幽的斤量,不过这时厉寒舟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吴小哥的话,我信得过!” 说着,他看了眼黑无常,目光虽平淡,但其身上的指玄境强悍气场却是已经展开,朝着黑无常若有若无的压去。 黑无常顿感压力,他虽然牛逼,纵横江湖,但面前堂堂指玄境高手,那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所以,他立刻就将迈出去的左脚给收了回去,垂下目光。 吴良笑了笑,恍若未觉这个小插曲。 既然墨九幽不愿意表露身份,那他自然不会揭穿。 “青鸾露面后,庆王必然会先让玄衣卫和禁军压过去。那些人交给你们。若指玄出手,交给厉左丞。其他人,就交给三位前辈了。” 鬼见愁皱眉。 “你呢?” “我在福宁殿。” 吴良道,“庆王要完成禅让,必须把姜珩带到受禅台。燕惊霜会护送皇帝,我继续扮成小黑子,跟在姜珩身边。” 姜青鸾立刻看向他。 “你一个人在父皇身边?” “还有燕惊霜。” 吴良笑道,“她现在比你还想杀姜渊。” 姜青鸾知道燕惊霜的身世真相,闻言没有再问。 吴良继续道:“明日到了朝天门,我会看准时机让你父皇醒过来。你不要急着冲上台,当你父皇出现时,你再露面!” “姜渊站在受禅台上,百官跪拜,内侍宣读禅位诏书的时候。” 吴良眼里浮起一丝冷意。 “他越得意,你出来的那一刻,才越疼。” 屋中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庆王把这场禅让大典铺得越大,邀请的人越多,最后的反噬便越狠。 姜青鸾点头。 “好,我知道了。” 这时,厉寒舟开口。 “紫薇台这边,张怀素明日必然随庆王到场。” 吴良转头看向他。 厉寒舟道:“他掌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手中确有不少人。可紫薇台毕竟不是庆王府,只要陛下开口,很多人不会继续跟他走下去。” “你能调动多少人手?” 厉寒舟沉吟片刻。 “我这一脉两成,可以直接调动。” “中立那四成,如今多在观望。他们怕庆王,也怕张怀素,可他们更怕陛下亲口定罪。” 他看向姜青鸾,郑重道:“明日只要九公主露面,陛下开口,紫薇台一大半人手都会听从九公主号令。” 姜青鸾起身,对厉寒舟行了一礼。 “明日,有劳厉左丞。” 厉寒舟连忙侧身避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你登基?我掀桌子!(第2/2页) “九公主折煞厉某了。” 吴良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走到厉寒舟面前。 “厉左丞。” 厉寒舟看着他手里的丹药,目光微动。 吴良难得收起嬉笑。 “之前让你服下毒药,是我手段不光彩。” 屋中几人都看了过来。 厉寒舟当初愿意吞下那枚“毒药”,才换来吴良带他见姜青鸾。如今大战在即,这根刺不拔掉,厉寒舟心里多少会有顾虑。 吴良把丹药递过去。 “这是解药。” “明日大家要把命交到一处,我不能让你带着不痛快上朝天门。” 厉寒舟看着那枚丹药。 片刻后,他接过来,直接吞下。 丹药入腹,原本潜伏在经脉间那点异样灼感很快散去。厉寒舟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神情明显松了几分。 吴良拱了拱手。 “得罪。” 厉寒舟回了一礼。 “你当时是为保护九公主,厉某明白。” 他看向姜青鸾,声音沉稳。 “明日厉某定会护卫九公主周全。” 姜青鸾没有说那些虚言,只郑重道:“厉左丞今日之助,青鸾记下了。” 厉寒舟低头。 “臣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够久了。” 这一声“臣”,比任何誓言都重。 屋中的气氛也随之变了。 此前众人虽然坐在一处,却各有来处,各有目的。鬼见愁和黑白无常为治伤,墨九幽为吴良,厉寒舟为皇帝和紫薇台,姜青鸾为父皇与大周。 可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都站在了同一件事上。 明日朝天门。 庆王想登基? 他们掀桌子! …… 天快亮了。 厉寒舟最先告辞。 他要在天亮前赶回紫薇台,安排人手。离开前,他再次向姜青鸾行礼,随后转身没入夜色。 墨九幽也起身。 “我去调息。” 他的伤势还没恢复,明日若要挡住指玄高手,今晚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鬼见愁伸了个懒腰。 “走吧,老黑老白,给九公主守夜去。明日若真打起来,你们两个别躲老夫后头。” 黑无常冷笑。 “你别先跑就行。” 白无常没说话,只跟着站起。 几人陆续退出房间。 屋中只剩姜青鸾和吴良。 姜青鸾看着他身上那件夜行衣,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明日朝天门外,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所有人都能看见庆王,所有人也会看见父皇。 可吴良仍要藏在暗处。 顶着一张别人的脸,站在最危险的位置。 “吴良。” 她轻声叫住他。 吴良转身。 “嗯?” 姜青鸾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明日,我父皇和我的性命,都交给你了。” 吴良笑了笑。 “这话听着压力不小啊。” 姜青鸾没有笑。 吴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略微发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放心。” “岳父和娘子,一个都不会少。” 姜青鸾原本心口沉甸甸的,听到后半句,眼神顿时一变。 “谁是你娘子?(`へ*)ノ” “不是?” 吴良一挑眉,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姜青鸾看见他这副神情,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 吴良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行,那我走了。” 姜青鸾怔住。 “你去哪?” “回福宁殿啊。” 吴良头也不回,语气慢悠悠的,“反正我只是个外人,娘子也不是娘子,岳父也不是岳父。明日朝天门外刀光剑影,指玄金刚一大堆,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姜青鸾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吴良!” 吴良停下,回头看她。 “嗯?怎么?” 姜青鸾咬着唇,瞪着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良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笑,话却逼得很紧,“姜青鸾,我明日要去救你父皇,还要把你送上帝位。一个弄不好,脑袋就得挂在宫墙上。” 他说着,又故意往外抽了抽袖子。 “你却连句好听的都不肯说,连个名分也不给……唉~~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你会心凉?─━_─━” “会。” 吴良一本正经地点头,“尤其是没人疼的时候,冰凉冰凉。” 姜青鸾又气又急,抓着他袖子的手却没松。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外头风声掠过窗棂,桌上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 第185章 女帝请客喝奶茶~ 第185章女帝请客喝奶茶~ 姜青鸾看着眼前这个混账东西,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慌乱不知何时散了些。 父皇醒了,又昏迷;明日朝天门外,生死难料。 她原本该怕,该紧张,该想着天下大局,可被吴良这么一闹,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真实的热意。 至少此刻,他还在她面前,还敢嬉皮笑脸的和她说笑。 姜青鸾低声道:“你别闹了。” “我没闹。” 吴良靠近半步,“你就说,是不是?” 姜青鸾别开脸。 “不说。” 吴良点头,又要走。 “那我真走了。” 姜青鸾猛的把他拽回来,眼眶还红着,脸却已经烧了起来。 “是。” 吴良眉梢一扬。 “是什么?” 姜青鸾羞恼的瞪他。 吴良笑眯眯的看着她,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姜青鸾攥紧他的袖口,声音低若蚊鸣,“你是我夫君。” 吴良眼睛顿时亮了。 “再说一遍。” “吴良!” “明日就要拼命了,听两遍怎么了?” 姜青鸾抬手就要打他。 吴良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 姜青鸾撞进他怀中,鼻尖贴到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抬头看他,眼中还有水光,脸颊却红得厉害。 “你别得寸进尺。” 吴良低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娘子都认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姜青鸾呼吸一乱。 “谁准你——”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吴良吻得很快,也很放肆…… 姜青鸾起初还攥着他的衣襟想推,手指却慢慢松了力气,到最后,只剩睫毛轻轻颤着。 片刻后,她终于偏开脸,轻轻喘了一口气。 “混账……” 吴良低笑。 “甜。” 姜青鸾羞得耳根都红了,抬脚便踢他。 吴良往后一退,躲得熟练极了。 “踢人做什么?我夸你呢。” “你闭嘴!” 吴良视线往她身前一晃,笑意更坏了几分。 “娘子,要不再赏我一杯奶茶?喝了明日打架有劲。” 姜青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下。 “吴良你要死呀!!(へ╬)” 她抓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 吴良连忙举手投降。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 姜青鸾气得胸口起伏,茶盏举在半空,终究没真砸下去。 吴良重新走到她面前,趁其不备直接将她给拦腰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向床榻走去。 “嘿嘿嘿~” “娘子,不要害羞,我会很温柔的。再说了,明日我可要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你得给我点动力呀对不对?” “来,让我先尝一口~” 姜青鸾:“(w)” 吴良:“mua!(*╯3╰)” 姜青鸾:“().....” …… 过了不知道多久,吴良终于舍得抬起头,直起身子,“好了。娘子,我要走了。” “明日你只管往朝天门走。” 姜青鸾杏眼迷离的看着他,吐气如兰,不发一言。 吴良笑了笑。 “谁拦你,我替你打。” “谁杀你,我替你杀。” “你的皇位,我也会替你抢回来!” 姜青鸾心头一热,眼中那点羞意慢慢化成了别的东西。 她轻声道:“你也要活着。” “废话。” 吴良捏了捏她的脸,“我还等着喝女帝的奶茶呢。只有登基了,才是真正的女帝。刚才的那可不算!” 姜青鸾刚生出的感动瞬间散了大半。 “滚。” 吴良哈哈一笑,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娘子。” 姜青鸾睫毛轻颤,没有反驳。 吴良咧嘴一笑。 “等着当女帝吧。” 房门关上。 屋中安静下来。 姜青鸾躺在床榻上,许久没有动。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又想起那句“奶茶”,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再次漫了上来。 “混账东西……” 她低声骂了一句。 可这一回,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天色昏暗。 黎明还未到。 朝天门外的九层受禅台,已经在夜风里静静矗立。 只等天亮。 …… 天刚蒙蒙还没亮,朝天门外便已经开始戒严。 禁军沿着御道两侧排开,长戟如林,甲叶在晨风里发出细碎声响甲胄森然,长戟如林。玄衣卫守分列在百官队伍之外,黑衣佩刀,个个面无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女帝请客喝奶茶~(第2/2页) 今日是禅让大典腰间佩刀皆已解了扣,只要场中稍有变故,便能在第一时间拔刀出鞘。 朝天门外的广场上,一座九层受禅白玉台已经搭好。 高台覆着黄绸,赤毯自台阶一路铺下以黄绸覆栏,赤毯铺阶,两侧摆立着金炉、与礼鼎、编钟和玉磬。 台前设御案,案上放御案之上摆着诏书、玉册、金印,还有一方被黄缎盖住的传国玉玺。 晨风一吹,风从城楼下穿过,吹得黄绸轻轻翻卷。 动,远远看去,那整座受禅台像一头伏在朝天门外的金色巨兽,只等最后一声礼成,便要睁开眼睛都像被一层金光托着。 今日之后,大周便要换天了。 宗室诸位皇亲贵胄早早入场,按辈分站在高台右侧。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文臣在东,武将在西。 宗室诸王站在高台右侧,安平王姜崇礼也在其中,他今日穿着亲王朝服,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笑眯眯的。 庆王一系的人神情从容、喜气洋洋,个个趾高气扬,时而高谈阔论。 更远处,洛安百姓被禁军拦在数十丈外。 他们看不清台前众人的脸,却能看见那座九层受禅台,也能看见一队队宫中仪仗从朝天门里出来。 人群中议论声压得很低,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可今日这种日子,谁又能真正闭上嘴? “陛下病得那样重,真要禅位给庆王?” “诏书都出了,还能有假?” “可陛下从没亲口说过啊……” “嘘,小点声,玄衣卫在那边呢。” 议论声被风卷散,又在更远处重新聚起来。 定国公萧承岳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 他身后空了不少。 成国公、武安侯、威远伯等军中勋贵都没有进城,仍留在城外右卫大营,整军备战。今日随定国公入城的,只有几名亲随,连平日里常伴左右的老部将也没带几个。 萧承岳腰间仍佩着刀。 按大典礼制,朝臣本不该佩刃,可姜珩当年亲口准他“入朝佩刀”。如今满朝文武都看见了那柄刀,却没人上前多嘴。 庆王一系的人偶尔朝他看去,眼中有戒备,也有讥讽。 一个定国公而已。 就算不服,又能如何? 城外右卫大营被安平王近九万兵马挡住,洛安城内又有禁军、玄衣卫、紫薇台和庆王府高手。今日朝天门外,庆王占尽优势,百官在场,宗室在场,皇帝也会在场。 这场大典,谁能拦?谁又能拦得住? 紫薇台的人也来了。 右丞张怀素站在庆王一侧,身后跟着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的一批高手。左丞厉寒舟则立在另一边,神色冷淡,像只是奉命观礼。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 谁也没看谁。 玄衣卫的人分散在受禅台四周。 青龙、白虎两位镇抚使早已死在吴良手里,朱雀镇抚使重伤未愈,玄武镇抚使虽还活着,却被吴良打破了胆,今日只远远站在玄衣卫队列后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如今真正守在受禅台近前的,是新任青龙镇抚使韩照夜,以及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 韩照夜身形修长,眉眼阴鸷,右手始终拢在袖中。 陆沉山则身材不高,肩背极宽,腰间长刀比寻常佩刀更重几分,刀柄已经被他掌心压得微微下沉。 护龙山庄的人也在。 地字一号、玄字一号也早已死在吴良手中,新任天字一号密探也被吴良重创,至今还在养伤。今日混在仪仗之后的,是新任地字一号、新任玄字一号,以及旧伤未愈的黄字一号密探。 庆王身边真正压阵的,是岳苍雄与法印和尚。 终南正阳宫副掌教岳苍雄负手而立,青袍白须,气息深沉。大雪山金刚寺法印和尚手持念珠,半垂着眼,宽大僧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两名一品指玄境高手立在庆王身侧。 仅仅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满朝文武心里发寒。 庆王姜渊最后入场。 他一身亲王礼服,头戴九旒冕,衣袍上绣着蟒纹,虽不是五爪金龙,但却已经有了几分帝王之相。走过百官队列时,他偶尔向宗室长辈欠身,偶尔向几位老臣点头,神情温和,步子也不急。 百官纷纷躬身。 “参见太子殿下。” 姜渊抬手虚扶。 “诸位免礼。” 他走到受禅台前,转身望向朝天门内。 “恭迎陛下。” 礼官立刻高唱。 “恭迎陛下——” 百官、宗室、军中将领同时跪下。 远处百姓看见前方乌压压跪倒一片,也跟着伏了下去。 朝天门内,仪仗缓缓而出。 羽林卫开道,宫中内侍执幡随行。 十二名力士抬着龙辇,从朝天门下走了出来。 龙辇四角垂着明黄帷幔,帷幔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隐约能看见榻上躺着一道瘦削身影。 …… 第186章 受禅,开始! 第186章受禅,开始! 姜珩被抬出来了。 这位大周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百官面前。 如今隔着帷幔,众人只能看见他安静躺在龙辇上,没有半点动静。 龙辇被抬上受禅台。 一层。 两层。 三层。 台下百官低着头,没人敢在这时候抬眼乱看,可耳边那沉重脚步声,却一声声压在人心上。 十二名力士一路登上第九层,缓缓将龙辇安置在御座旁。 皇帝在第九层。 庆王受禅,也须在第九层。 崔守安、燕惊霜、吴良以及几名随侍内侍,都只能停在第八层。崔守安眼圈泛红,腰背比往日佝偻了些。燕惊霜一身黑衣,按刀立在台阶旁,面纱遮住半张脸,目光冷得像冰。 吴良顶着小黑子的脸,低眉顺眼站在后方,手里捧着药匣,半点不起眼。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姜珩龙辇一角,也能在最短时间内登上第九层。 姜渊抬步登台。 他走得很慢。 从第一层到第九层,每一步都像踩在满朝文武的心口上。 来到第九层后,姜渊转身面向龙辇,掀袍跪下。 “臣弟姜渊,拜见皇兄。” 他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皇兄病体沉重,臣弟日夜忧惧。今日奉诏承继大统,实非臣弟所愿。若有一线可能,臣弟宁愿皇兄醒来,再掌大周江山。” 这话一出,庆王一系的臣子立刻低下头,作出悲戚模样。 不少百官神色复杂。 定国公萧承岳看着第九层上的龙辇,手掌缓缓按住刀柄。 隔得太远,又有帷幔遮着,他看不清姜珩的脸。 可他跟随姜珩多年,实在无法相信,这位一手提拔他们这些军中勋贵的皇帝,会在不能开口、不能见人的时候,把皇位交给姜渊。 第八层上,吴良低眉垂眼,余光默默打量着庆王。 这位卖相确实不差。 一身亲王礼服穿在身上,既不显张狂,也不显怯场。跪在龙辇前时,背脊压得恰到好处,声音里的哽咽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不是吴良知道他干过多少缺德事,只看眼前这副模样,兴许还真会以为这是个被满朝文武逼到受禅台上的贤王。 吴良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是真能装啊。 怪不得能骗姜珩这么多年,能把太子和几位皇子一个个送进鬼门关。 姜渊叩首完毕,礼官才躬身上前。 一名内侍捧着明黄色诏书,从第八层走到台阶近处,面向台下百官,缓缓展开。 广场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真正的大典开始了。 内侍尖细却清亮的声音从受禅台上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百官伏地。 宗室低头。 远处百姓听不清每一个字,却能感觉到场中的肃穆,也跟着屏住呼吸。 诏书内容并不复杂。 皇帝病体沉重,久不能理政,庆王姜渊贤德仁厚,辅政有功,为保大周江山社稷不乱,顺天应人,禅位于庆王。 一句句听起来堂皇至极。 内侍读完最后一句,双手捧诏,躬身退到一旁。 礼官高声道:“请太子殿下,接旨!!” 姜渊没有立刻起身。 他仍跪在龙辇前,低着头。 “臣弟德薄才浅,万万不敢承此大位。” 百官中,立刻有文臣出列。 “殿下,陛下有诏,社稷不可一日无主。殿下贤名满朝,百姓归心,正该承继大统,安定天下!” 宗室队列里,一位老王爷也颤声开口。 “庆王,国事为重啊。” 姜渊再次叩首。 “皇兄尚在病中,本王只愿摄政辅佐,岂敢此时受位?” 劝进声很快多了起来。 “请殿下以社稷为重!” “陛下病重,天下臣民皆仰望殿下!” “请殿下承继大统!” 姜渊第二次辞让。 “若皇兄醒来,本王愿立刻交还朝政,仍为大周亲王,替皇兄守宗庙,护社稷。”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哑。 “今日之事,非本王所求。” 这一句说完,几名庆王亲信立刻跪下。 “臣等恳请殿下承继大统!” 随后,更多臣子跪倒。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武将队列里,萧承岳始终没有下跪。 他孤身站在那里,鹤立鸡群,分外显眼。安平王姜崇礼看了他一眼,又慢慢收回视线。 姜渊第三次推辞。 “本王何德何能,敢承大周神器……” 礼官立刻高声道:“殿下,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陛下既有明诏,百官既有公请,请殿下莫再辞让!” 满场百官再次山呼。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远处百姓虽然听不清所有话,却能看见庆王三次跪辞,百官三次劝进。 有人低声感叹,“庆王殿下倒真是仁厚……” 旁边之人不敢接话,只偷偷看向龙辇。 姜珩仍旧一动不动。 姜渊终于缓缓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受禅,开始!(第2/2页) 他脸上没有半点得意,反倒像被满朝文武推到此处,实在不能再退。 “既是皇兄诏命,百官公请,宗室共议,本王若再推辞,便是负了大周江山,负了天下臣民。” 他转身面向百官,长长一揖。 “今日之后,本王必勤政爱民,敬天法祖,不敢有一日懈怠。” 庆王一系臣子伏地叩首。 “殿下圣明!” “殿下圣明!” 声音越来越大,如潮水一般席卷四方。 姜渊转身,走向御案。 御案前,两名内侍已经捧起传国玉玺。 黄缎缓缓揭开。 玉玺在晨光下露出温润光泽。 朝天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渊伸出的手上。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他接过玉玺。 今日这场大典,便成了。 姜渊的手指已经触到玉玺边缘…… 就在此时。 朝天门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剑鸣。 那声音来得突兀。 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最先发动。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掠上半空,腰间长刀出鞘,刀光直奔城楼上那道白影。 几乎同时,护龙山庄地字一号密探从仪仗后方跃起,袖中三枚乌黑短刺破空飞出,分别打向那道白影的肩、腕、膝三处要害。 庆王府一名金刚境供奉也低喝一声,双掌一合,掌风卷起地上尘土,直扑半空。 岳苍雄没有动。 法印和尚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同时看向城楼方向,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对付一个突然闯入大典的小毛贼,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刀光、短刺、掌风同时逼近。 城楼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怪笑。 “几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脸皮还要不要了?” 一道佝偻身影鬼魅般掠出,枯瘦手掌轻飘飘往前一推。 轰! 庆王府那名金刚境供奉的掌风当场炸碎。 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回受禅台下,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陆沉山的刀已经斩到半空。 黑无常身影一闪,袖中铁链如毒蛇般缠上刀背,硬生生将那一刀拖偏。 白无常紧随其后,惨白手掌拍向陆沉山胸口。 陆沉山脸色一变,弃刀后撤。 砰! 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他半边衣袖瞬间炸开,人落地时踉跄两步,脸色非常难看。 护龙山庄地字一号密探射出的三枚短刺,还没碰到姜青鸾,便被一截黑色衣袖卷住。 城楼边缘,一名黑袍斗笠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藏在黑袍里,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那三枚乌黑短刺被他夹在指间,下一刻,反手甩了回去。 地字一号密探瞳孔微缩,人在半空强行侧身。 三枚短刺擦着他耳畔飞过,钉进受禅台旁的木柱里。 笃笃笃。 满场听得清清楚楚。 鬼见愁落在受禅台前,拍了拍袖子,咧嘴一笑。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黑袍斗笠人仍立在城楼边缘,没有下来,也没有说话。 岳苍雄望着那道黑袍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气息收得很深。 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深浅。 法印和尚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了一颗。 张怀素也眯了眯眼。 朝天门外,只这一瞬,便充满了杀机。 姜渊伸向玉玺的手,停在半空。 剑光已经斩下。 撕啦—— 受禅台前高悬的黄绸仪幡从中裂开,两截黄绸在晨风中翻卷着落下。 一截落在御案旁。 另一截,恰好飘到姜渊脚边。 下一刻,那道白色身影从城楼落下,斗篷在风中猎猎展开。 她落在受禅台前,长剑斜指地面。 晨光照在她脸上。 百官队列中,有人失声惊呼。 “九公主!” 宗室中几人脸色大变。 远处百姓更是瞬间乱了。 “九公主?” “那是九公主姜青鸾?” “她不是失踪了吗?” “九公主回来了?!” 姜青鸾站在受禅台前,白色斗篷被风掀起,长剑在手,眉眼冰冷。 姜渊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台下的姜青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沉,又在眨眼间压了下去。 姜青鸾看着他,厉声娇叱:“姜渊!” 这一声,穿过满场死寂,落进所有人耳中。 “你这个乱臣贼子!” 刹那间,全场哗然,百官震动。 远处百姓听不清前面所有话,却能听见“乱臣贼子”四个字,这四个字立刻在人群里一层层传开。 “谁是乱臣贼子?” “九公主骂的是庆王?” “她怎么敢在这种时候骂庆王?” “难道禅让大典真有问题?”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肃穆庄严的大典,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危机四伏。 所有人都看向第九层。 也看向那个持剑站在受禅台前的九公主。 …… 第187章 有我在,你休想染指皇位! 第187章有我在,你休想染指皇位! 姜青鸾一步踏前,剑锋指向庆王。 “我父皇待你不薄,太子哥哥敬你为叔,姜氏宗室也从未亏待过你。可你为了皇位,杀侄弑君,矫诏篡位,囚禁天子,欺瞒百官!” 她声音冷得发寒。 “你满口仁义,实则猪狗不如!” “你身为姜氏宗亲,却残害兄长,暗害侄儿,谋夺大周江山!” “姜渊,你这种人,也配姓姜?” 风声掠过受禅台。 断开的黄绸在地上翻卷。 姜青鸾持剑而立,一字一句,像刀一样斩向姜渊。 “你是姜氏皇族的耻辱!” “你不配为姜氏子弟!” 朝天门外彻底炸开。 百官队列中,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看向龙辇,有人惊得连退几步。 宗室诸人交头接耳,谁也没想到,消失多日的九公主会在禅让大典上突然现身,更没想到她一开口,便把“杀侄弑君”“矫诏篡位”这些罪名砸到庆王头上。 远处百姓听见前方传来的只言片语,也跟着骚动起来。 “九公主说什么?” “庆王杀侄弑君?” “矫诏篡位?”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受禅台上,姜渊的手仍停在玉玺旁。 只差一步。 他离那个位置,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看玉玺,都在看姜青鸾。 姜青鸾长剑指着他,眼中没有半点退意。 “姜渊。” “今日有我姜青鸾在。” “你休想染指大周皇位!” 这一句话落下,朝天门外的风声仿佛都停了一瞬。 第九层受禅台上,姜渊的手仍停在传国玉玺旁。 那方玉玺近在咫尺。 他只要再往前半寸,便能将大周神器握入掌中。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姜青鸾站在了受禅台前,长剑指向他,当着皇帝、百官、宗室、禁军和满城百姓的面,骂他乱臣贼子,骂他杀侄弑君,骂他不配为姜氏子弟。 百官队列顿时大乱。 有人脸色煞白,额头冷汗一层层冒出来;有人下意识看向第九层上的龙辇,又飞快低下头;还有几名庆王一系的文臣张了张嘴,似乎想呵斥姜青鸾放肆,可话到喉头,看见她身后的鬼见愁、黑白无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宗室那边同样如此, 一群姜氏宗亲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神惊疑不定。 “九公主说庆王谋逆?” “真的假的?” “陛下就在台上,庆王怎么不让陛下开口?” “你不要命了,小声点!” 禁军阵列里,长戟微微晃动。 玄衣卫不少人已经按住刀柄。受禅台四周,庆王府供奉、护龙山庄密探、紫薇台高手,全都看向姜青鸾。 只要庆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动手。 可姜渊没有立刻下令。 他缓缓收回伸向玉玺的手,转过身,望着台下那个白衣持剑的女子,脸上的阴沉只闪过一瞬。 再开口时,他仍是那个温和宽厚、满朝称颂的贤王。 “青鸾。”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到台下。 “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句,让不少人微微一怔。 姜渊并没有斥责姜青鸾,也没有解释那句乱臣贼子。他站在第九层上,神情竟带着几分痛惜。 “这些日子,你流落在外,本王派玄衣卫、护龙山庄,还有各州府衙四处寻你,唯恐你被歹人所害。” 他看向龙辇,又轻轻叹了一声。 “皇兄病中数次牵挂你。本王每每看见皇兄如此,都心如刀绞。” 姜青鸾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姜渊继续道:“如今你能平安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在外受了惊吓,听信了旁人挑拨,一时误会本王,本王不怪你。” 台下不少臣子神色动了动。 这话说得极高明。 姜青鸾当众怒骂,他却先把她放在“流落在外、受人蛊惑、情绪失控”的位置上。 若百官接受了这个说法,姜青鸾方才所有指控,都会被压成一个失踪公主受人挑拨后的胡言乱语,情有可原,不必当真,更不必理会。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嗤笑道:“误会?” 姜渊像没听见她语气里的寒意,微笑道:“你是皇兄血脉,也是本王看着长大的侄女。” 他说到这里,转身看向礼官。 “记下。” 礼官一愣。 姜渊缓声道:“九公主姜青鸾流落在外,仍不忘宗庙社稷,今日归朝,本王心甚慰。待大典礼成,第一道旨意,便加封九公主为护国公主。” 百官队列又是一阵骚动。 护国公主。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姜渊还未真正接过玉玺,便已经当众许下此封。有人觉得不合礼制,可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说庆王越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有我在,你休想染指皇位!(第2/2页) 姜渊没有停。 “赐护国公主府一座,黄金万两,珠玉百斛,食邑万户。” 他看着姜青鸾,语气更柔和了几分。 “青鸾,过去的事,本王可以不与你计较。等大典结束,本王亲自带你入宫见皇兄。” “你放心,往后无论是你,还是你那些兄弟姐妹,本王都会好生照拂。断不让你们受了一丁点委屈,否则本王又有何颜面见皇兄?” 话音落下,庆王一系的几名臣子立刻出声附和。 “太子殿下仁厚!” “九公主,还不谢过太子殿下?” “今日大典关乎社稷,公主殿下切不可再听信旁人挑唆啊!” 姜青鸾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姜渊,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几个出声附和的臣子脸色顿时变了,姜渊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一些。 姜青鸾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护国公主?” 她看着第九层上的庆王,一步一步往前走。 鬼见愁、黑白无常跟在她身后,始终与她保持半步距离。城楼上,那名黑袍斗笠人仍立在阴影里,黑纱遮面,一言不发。 “我太子哥哥死得不明不白,几位皇兄也接连遭难。” “我父皇病重之后,福宁殿被你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朝中文武见不到天子,宗室勋贵听不到父皇亲口禅位。”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开。 “你拿一道来路不明的诏书,摆一座受禅台,再让一群投靠你的臣子跪在这里劝进,便想让天下人认你为君。” 姜青鸾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面带嘲讽之色。 “这就是你口中的善待?” “我哥哥们都被你害死了。” “我父皇也快被你害死了。” “如今你站在我父皇身边,说日后会好生照拂我?” 她眼中恨意翻涌,却没有半点慌乱,冷笑道:“姜渊,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朝天门外再次一静。 这话骂得太犀利了,丝毫不给庆王一点面子,甚至可以说是把他的脸仍在地上使劲踩。 台下的百官队列里,不少人甚至不敢都呼吸太重,生怕惹来什么祸端。 安平王姜崇礼眯了眯眼,双手仍拢在袖中,神情没有变化。 定国公萧承岳却看着姜青鸾,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有胆魄,也有锋芒。 不愧是姜珩的女儿!! 第九层上,姜渊脸上的温和之色终于烟消云散,他看着姜青鸾,语气仍克制着,却已经多了几分冷意。 “青鸾,本王念你是皇兄血脉,已经一再容让。” “可你今日带着江湖妖人闯入禅让大典,当众污蔑宗亲长辈,扰乱国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鬼见愁和黑白无常。 “看来你这次外出游历,确实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蛊惑得不轻。” 鬼见愁咧嘴笑了笑。 “老夫成心怀叵测之人了?” 黑无常阴声道:“你本来也不像好人。” 白无常淡淡接了一句:“嘿嘿嘿,庆王殿下,我们不是好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最起码杀侄弑兄这种事儿我就干不出来。还是庆王殿下您更胜一筹!” 对于这些冷嘲热讽,姜渊丝毫没有理会。 他转头看向台下玄衣卫和庆王府供奉,声音压了下来,“来人。” “请九公主下去歇息。” “今日大典结束之后,本王再亲自开导开导她。” 这个“请”字出口,台下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谁都听得懂。 这哪里是请? 新任青龙镇抚使韩照夜往前踏出一步。 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重新握刀。 护龙山庄新任地字一号、新任玄字一号也从仪仗旁侧走出,身形分开,堵住姜青鸾几人退路。几名庆王府供奉沉着脸向前,隐隐将受禅台前围成一个圆。 鬼见愁笑容淡了些。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散开。 白色斗篷下,姜青鸾长剑轻轻一转,剑尖压低半寸。 台下百官顿时慌了。 “殿下,今日大典要紧,不可动兵啊!” “九公主毕竟是陛下亲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公主殿下,先随人下去歇息吧,莫要再冲动了。” “这……这可是在朝天门外啊……” 宗室那边也乱了起来,有人劝姜渊息怒,也有人低声骂姜青鸾不识大体,更多人则看向第九层上的龙辇。 皇帝就在这里。 可从始至终,姜珩没有说过一个字。 帷幔轻轻晃动,里面那道瘦削身影却安静的令人心里打鼓,惴惴不安。 …… 第188章 两个传国玉玺? 第188章两个传国玉玺? 第八层上,吴良捧着药匣,低眉顺眼站在人群之后。 不是他袖手旁观,不管姜青鸾死活,而是先前在福宁宫里他就已经给姜珩服了药,还针灸了一番,不但用上了长生诀内力,这次还动用了神照真经。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姜珩醒来。 吴良手指轻轻扣在药匣边缘。 再等等。 就在玄衣卫即将逼近姜青鸾时,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骤然炸响。 “住手!” 这一声,像战鼓砸在朝天门前。 众人齐齐转头。 武将队列最前方,定国公萧承岳大步走出。 他须发皆白,背脊却挺得笔直,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 庆王府供奉停了一瞬。 韩照夜皱眉。 姜渊站在第九层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定国公。” 萧承岳没有向他行礼。 他站在受禅台前,仰头看着姜渊,声音冷厉。 “陛下尚未亲口禅让,庆王竟敢在朝天门外公然下令捉拿九公主。” “姜渊,你是要造反吗?” 轰!!! 这句话比姜青鸾方才那句“乱臣贼子”还要重。 姜青鸾是公主,是女儿,是当事人。 可萧承岳是定国公,是军中老臣,是大周勋贵之首,是姜珩亲自提拔起来的柱国老将,更关键的是,他手中如今掌握有兵权,麾下有十万大军,就在洛安城外。 他当着百官和百姓的面,问庆王是不是要造反。 那这话,就太有分量了! 朝天门外彻底沸腾。 “定国公也站出来了!” “他说庆王造反?” “这禅让大典到底是真是假?” “陛下为何还不开口?” 姜渊脸色阴沉。 “萧承岳,你放肆。” “我放肆?” 萧承岳冷笑一声。 “老臣随陛下征战半生,替大周守边,替姜氏平乱,身上刀伤二十七处。” “老臣今日若真放肆,早就带兵杀进洛安,而不是站在这里与你讲礼法!” 这话说得满场皆惊。 安平王姜崇礼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张怀素脸色阴晴不定。 厉寒舟终于看向萧承岳,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萧承岳没有再看姜渊,他转身走到姜青鸾面前。 姜青鸾微微一怔。 这位大周老国公,在满朝文武注视下,撩袍跪地。 “臣萧承岳。” “拜见九公主!” 姜青鸾握剑的手轻轻一颤。 这一跪,不是私下拜见,是在朝天门外,是在禅让大典上。 远处百姓看不清萧承岳的脸,却能看见一位白发老将跪在姜青鸾面前。 人群中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定国公跪九公主了!” “定国公不认庆王?” “这……这是真要出大事了!” “今天不会要打仗吧?要是打仗,咱还是先回家躲着吧,免得被伤及无辜。大牛,咱走吧!” “走啥走?这种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走?这要是走了,以后肠子都得悔青咯!” 姜渊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凝声质问:“萧承岳,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萧承岳缓缓起身,然后走到姜青鸾身前,面向那些围过来的玄衣卫、护龙山庄和庆王府高手。 “九公主乃陛下血脉,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没有陛下圣旨,谁敢对公主不敬,先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 锵!!! 定国公拔刀出鞘,刀锋在晨光下泛起寒芒。 百官队列中,几个文臣吓得连退几步。 “国公爷,不可啊!” “庆王殿下,今日大典,万万不可动兵!” “九公主,您先退一步,先退一步啊!” “这刀一拔,可就不好收场了……” “陛下还在呢,岂能擅动刀兵?” 有人劝萧承岳。 有人劝姜渊。 还有更多人往后退,不敢卷入这场随时会见血的风波。 玄衣卫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护龙山庄密探衣袖无风而动。 鬼见愁站在姜青鸾身侧,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像两道阴影守住姜青鸾侧后。 城楼之上,那名黑袍斗笠人依旧没有动。 可岳苍雄看他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第八层上,吴良捧着药匣,悄悄看了一眼龙辇。 姜珩仍在昏睡。 还不到时候。 第九层上,姜渊低头看着拔刀挡在姜青鸾身前的萧承岳,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朝天门外,风声骤紧。 姜渊缓缓开口。 “萧承岳。” “你可知道,今日这一刀拔出来,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定国公横刀在前。 “老臣这把刀,本就是为乱臣贼子准备的。” 满场死寂。 下一刻,受禅台下,数十名玄衣卫同时按住刀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两个传国玉玺?(第2/2页) 锵!锵锵锵! 刀出鞘,箭上弦,寒光四射,杀气弥漫。 一瞬间,朝天门外的气氛骤然变得分外压抑又紧张。 禁军阵列随之向前压了半步,长戟斜斜抬起,甲叶摩擦声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百官队列里,不少文臣脸色都变了,有人慌忙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同僚撞住,几乎摔倒在地。 定国公萧承岳横刀站在姜青鸾身前,须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后只有几名亲随。 可那把刀一出,仿佛城外那数万定国公旧部也都站到了他身后。 第九层受禅台上,姜渊俯视着他,脸上的温和已经彻底褪去。 “萧承岳。”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场安静下来。 “你当真要在陛下面前动刀?” 定国公没有退。 “老臣拔刀,是为保护陛下血脉。” 姜渊冷笑一声。 “护陛下血脉?” 他视线转向姜青鸾,语气反倒缓了下来。 “青鸾,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鬼见愁,黑白无常,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人。” “你带着江湖凶徒闯入受禅大典,萧承岳又当众拔刀惊驾。今日若真出了乱子,皇兄病体如何承受?” 姜青鸾看着第九层上的庆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渊,你少拿我父皇做挡箭牌。” 她一步走到定国公身侧,对庆王冷笑道:“你说我受人蛊惑,扰乱禅让大典……” 姜渊眯起眼。 姜青鸾伸手入怀,取出一卷明黄色帛书。 那帛书一出,百官队列里立刻响起一片低呼。 “诏书?” “九公主手里怎么还有诏书?” “难道……” 礼部几名老臣脸色骤变,几乎同时看向第九层御案上方才宣读过的那道禅位诏书。 姜渊的视线落在那卷帛书上。 他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轻轻收紧了一瞬。 姜青鸾将帛书展开。 晨光照在明黄帛面上,朱笔字迹与御印纹路清晰可见。 “此乃父皇亲手交给我的密诏。” 她声音传遍受禅台前。 “父皇知晓自己遭庆王暗害,临危之际,将大周江山托付于我,命魏公公带我逃出皇宫,父皇让我持密诏与传国玉玺,去北雍调兵清君侧,诛逆贼。” 百官队列彻底乱了。 有人踮脚想看密诏上的字,又不敢离队太远。有人连连摇头,口中喃喃“不可能”。还有几位老臣死死盯着姜青鸾手里的帛书,眼神从惊疑一点点变成骇然。 姜渊这时终于忍不住,怒道:“青鸾!你可知道,伪造诏书,是诛九族的大罪?” 姜青鸾笑了一下。 “伪造?” 她将密诏交给身旁鬼见愁,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抓起盒中玉玺高高扬起。 朝天门外,无数人尽皆失声,像是大家忽然都被人掐住了喉咙。 玉色温润,龙钮盘踞,底部隐隐有大周皇权才有的赤金纹路。 礼部尚书脸色一下白了。 宗正寺卿瞪大眼,整个人都往前晃了一步。 太常寺几名官员更是连呼吸都急了。 “传国玉玺……” “那是……那是传国玉玺???” “这怎么可能?” “若九公主手里是传国玉玺,那受禅台上的……” “嘶——”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地看向第九层御案。御案旁,那方被黄缎揭开的玉玺仍摆在那里。 两个传国玉玺?! 那这情况就很明显了,肯定一个是真,一个是假。或者说,此刻若姜青鸾手里为真,那么庆王面前那方,便只能是假。 姜青鸾托起锦盒,声音清脆,“姜渊,你为了夺皇位,伪造禅位诏书,又仿造传国玉玺,想在朝天门外欺瞒百官,窃取大周神器。” 她剑锋一转,直指第九层御案。 “你面前那方玉玺,是假的。” 轰! 百官队列像被雷劈中。 “假玺?” “庆王用假玺受禅?” “那方玉玺是假的?” “果然,真玺在九公主手里!” “完蛋了,今天这事要糟啊……” 宗室那边也彻底炸开。 几位老王爷脸色灰白,身子摇摇欲坠。安平王姜崇礼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第一次没有维持住那副平和模样。 定国公萧承岳看见真玺,眼中精光大盛。 他猛地转身,朝姜青鸾抱拳。 “老臣萧承岳,愿奉陛下密诏,助九公主清君侧!” 姜青鸾看着这位白发老国公,沉声道:“定国公,城外大军可还在?” 萧承岳没有半分犹豫。 “在!” “那就让他们知道,洛安城内,逆贼正欲窃取大周神器!” 萧承岳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支赤色响箭。 庆王一系的几名武将脸色骤变。 “拦住他!” “快!!拦……” …… 第189章 【必看】战战战! 杀杀杀! 第189章【必看】战战战!杀杀杀! 可已经晚了。 萧承岳一掌拍在响箭尾端。 咻—— 赤色响箭冲天而起,在朝天门上空炸开。 轰! 一团赤红火光在天际铺开。 城外方向,片刻死寂之后,隐隐传来战鼓声。 咚—— 咚—— 咚—— 声音起初很远,像闷雷滚过地底。 很快,鼓声变得密集。 城外右卫大营,动了。 朝天门外的百官全都变了脸色。 定国公真的发了号箭。 城外那些没有进城的军中勋贵和旧部,恐怕已经开始整军。 一名庆王党羽指着萧承岳,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萧承岳反了!” “他这是调兵入城!” “这是谋逆!这是造反!” 禁军统领猛的拔刀,厉声大喝:“护驾!” 一声令下,受禅台四周的禁军立刻动了。 原本分列御道两侧的禁军迅速收拢,长戟向内,盾牌顶前,将百官、宗室、定国公、姜青鸾等人全都围在朝天门前。前排禁军脚步整齐,甲叶震响,像一圈铁墙骤然合拢。 百官吓得尖叫连连。 “别挤!” “老夫乃礼部侍郎,谁敢拿戟指我!” “退后!退后!” “庆王殿下,这是何意?” 没有人回答。 长戟已经顶到了百官面前。 有人想往外跑,被禁军一戟逼回。 宗室诸王也被围在里面,几位年老王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硬闯禁军阵列。 第九层上,姜渊看着那支赤色响箭在空中散尽,脸上却没有多少慌乱。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好。” 这一声“好”,让满场声音都低了几分。 姜渊看着姜青鸾,又看向萧承岳。 “本王原本还念着皇兄血脉,不愿将事情做得太难看。” “可你们既然连号箭都放了,本王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他缓缓抬手,指向姜青鸾。 “九公主姜青鸾,外出期间受北雍王裴枭蛊惑,勾结江湖妖人,伪造传国玉玺,伪造密诏,妄图出卖大周江山。” 姜青鸾眼神骤冷。 “姜渊!” 姜渊没有理会她,手指又移向定国公。 “定国公萧承岳,暗中串联军中勋贵,勾结敌国奸细,图谋逼宫。” “今日二人里应外合,欲在朝天门外谋乱造反。” 他望向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都看见了。” “萧承岳已经发号箭调兵,姜青鸾身边又有鬼见愁、黑白无常这等江湖凶徒护卫。” “他们口中的清君侧,究竟是清君侧,还是要将大周江山送给北雍?” 这句话一出,百官队列里不少人脸色又变了。 庆王这顶帽子扣得可是太大了。 北雍。 裴枭。 敌国奸细。 大周这些年与北雍明争暗斗不断,朝中许多臣子对北雍心怀戒备。姜青鸾此前确实去了北雍,身边又带着江湖高手归来。 哪怕她拿出了密诏和真玺,也不能立刻堵住所有人的嘴。 姜渊就是抓住这一点。 他要把“九公主归京清君侧”,扭曲成“九公主勾结敌国乱大周”。 姜青鸾气得胸口起伏。 可她没有失态,她很清楚,姜渊就是要逼她怒,要逼她在百官面前更像一个被江湖人挟持、情绪失控的公主。 她攥紧剑柄,声音寒冷。 “姜渊,你伪造玉玺、矫诏篡位,如今证据摆在眼前,还敢污蔑我勾结北雍?” 姜渊冷冷道:“真玺为何在你手里,谁能证明?密诏是否为真,谁能证明?” 他回头看向龙辇。 明黄帷幔垂着。 姜珩仍在昏睡。 姜渊的声音压得满场窒息。 “皇兄病重不能开口,你们便拿出一卷所谓密诏,拿出一方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玉玺,就想颠覆禅让大典。” “姜青鸾,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几名庆王党羽立刻高声附和。 “殿下所言有理!” “九公主若真有陛下密诏,为何不早早回京?为何偏偏带着江湖凶徒,在大典将成之时现身?” “定国公发号箭调兵,分明早有预谋!” “请殿下护驾,拿下乱党!” 定国公怒极反笑。 “乱党?” 他横刀看向那些臣子。 “尔等跪在假玺面前三呼万岁,倒有脸说老夫是乱党?” 几个文臣被他喝得脸色发白,连退数步。 姜渊再也不想拖下去。 他抬手一挥。 “禁军听令。” “护驾,拿下姜青鸾、萧承岳。” “凡有阻拦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禁军盾阵向前一压。 玄衣卫长刀出鞘。 护龙山庄新任地字一号、新任玄字一号同时掠出。 庆王府供奉也一拥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必看】战战战!杀杀杀!(第2/2页) 大战,终于爆发。 鬼见愁怪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入人群,枯瘦手掌连拍数下,几个玄衣卫高手当场吐血倒飞。 黑无常铁链横扫,缠住两名禁军校尉的长戟,用力一扯,二人连人带甲摔成一团。白无常身形飘忽,惨白手掌每次探出,都有一人闷哼倒地。 定国公萧承岳一刀斩开逼来的护龙山庄密探,白发飞扬。 “保护九公主!” 他身边几名亲随同时拔刀,跟着他冲向禁军阵列。 姜青鸾丝毫不退。 她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雪,迎上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 陆沉山刀势极重,一刀砸下,像要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姜青鸾身形侧转,剑锋贴着刀背掠过,火星迸溅。 她也是堂堂二品小宗师,剑势凌厉,胆气更盛,一时间竟硬生生挡住陆沉山数刀。 第八层上,吴良仍捧着药匣,缩在角落。 崔守安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像被眼前乱局吓得不轻。 燕惊霜按着刀,守在龙辇侧下方,视线却始终落在姜渊身上。 吴良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燕惊霜没有动。 还不是时候。 第九层上,姜渊低头看着台下混战。 鬼见愁、黑白无常竟然挡住了不少人。 姜青鸾身边那几人,比他预想中还要难缠。 他眼神微沉。 “岳真人。” 岳苍雄终于动了。 他青袍一摆,整个人从第九层边缘一步踏出。 明明只是一步,却像跨过了数丈距离。 下一瞬,他已经来到半空,右手并指成剑,青色剑气自指尖凝聚,直斩姜青鸾。 他看得很准。 只要拿下姜青鸾,这场乱局便能立刻压住。 鬼见愁脸色一变。 “小心!” 黑白无常也同时回身。 可岳苍雄是指玄境。 他这一剑落下,剑气未至,姜青鸾便觉得周身气机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手中长剑都沉了几分。 陆沉山抓住机会,一刀劈来。 姜青鸾被前后夹击,眼看便要陷入死局。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紫薇台队列中骤然冲天而起。 铛! 剑气与剑气在半空撞上。 青色剑芒炸开,劲风席卷受禅台前,百官尖叫后退。 一道身影挡在姜青鸾上方。 左丞厉寒舟,拔剑出鞘。 岳苍雄悬停半空,眯眼看着他。 “厉寒舟?” 厉寒舟持剑而立,声音冷硬。 “岳真人,你一个正阳宫副掌教,竟敢插手我大周皇位之争,不觉得手伸得太长了吗?” 岳苍雄淡淡一笑。 “贫道只知今日有人扰乱禅让大典,意图谋逆。正阳宫乃大周国教,自有护国之责!” 厉寒舟冷冷道:“陛下尚未亲口禅让,九公主手持密诏与传国玉玺,谁是谋逆,岳真人心里当真不清楚?” 岳苍雄眼神沉下去。 张怀素脸色也变了。 他厉声喝道:“厉寒舟!你想造反?” 厉寒舟没有看他。 他只回头看向紫薇台众人,声音如铁。 “紫薇台乃大周紫薇台,护的是天子,护的是姜氏正统。” “今日九公主手持密诏与真玺归朝,庆王面前假玺已现。” “你们还要装瞎到什么时候?” 张怀素怒道:“休听他胡言!九公主勾结江湖凶徒,定国公调兵逼宫,紫薇台当护庆王受禅!” 厉寒舟猛地转头,眼中寒意逼人。 “庆王尚未登基。” “你口中的庆王受禅,不过是一场矫诏乱国的把戏!” 张怀素脸色铁青。 “清刑司、玄冶司听令,拿下厉寒舟!” 他身后数十名紫薇台高手同时出手。 厉寒舟这一脉也早有准备,星毓司几名高手立刻拔剑迎上。 紫薇台内部,瞬间刀剑相向。 受禅台前本就混乱,此刻更乱。 琅箓司一名老者站在中间,脸色几番变化。 御宸司司正望着第九层龙辇,又看了看姜青鸾手中的真玺,忽然咬牙。 “御宸司,保护九公主!” 他这一声落下,御宸司众人纷纷拔剑抽刀,反手杀向张怀素一派,紧接着,又有几名原本中立的紫薇台高手跟着出手。 “厉左丞说得对,陛下还在,庆王算什么新君!” “保护九公主!” “杀!!” 张怀素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一直观望的人,会在此刻突然倒向厉寒舟。 厉寒舟一剑逼退岳苍雄半步,声音再度压下。 “谁今日还敢帮张怀素,便是帮庆王矫诏谋逆。” “紫薇台清刑司,记得住别人罪名,也该记得住自己的罪名!” 这句话像刀一样劈进紫薇台众人心里,几个原本跟在张怀素身后的清刑司高手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张怀素怒吼。 “动手!谁敢迟疑,本丞先杀谁!” …… 第190章 指玄大战! 第190章指玄大战! 紫薇台彻底撕裂。 厉寒舟与岳苍雄在半空交手,剑气纵横。 台下,张怀素率庆王派高手冲向厉寒舟一脉,御宸司、星毓司,以及部分中立派高手则护向姜青鸾。 刀光、剑气、掌风、铁链、长戟混成一片。 百官抱头躲避,宗室诸王狼狈退到禁军盾阵边缘,却又被长戟逼回。 远处百姓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受禅台前忽然刀光大作,半空剑气纵横,耳边尽是喊杀声。 城外方向,鼓声越来越急。 隐约间,已经有号角回应。 定国公旧部已经发动。 洛安城门方向,也传来一阵阵军马调动声。 城里城外,局势同时失控。 第九层上,姜渊终于皱起眉。 紫薇台倒向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 厉寒舟挡住岳苍雄,姜青鸾身边又有鬼见愁、黑白无常,再加上定国公发出的号箭。 这场原本十拿九稳的禅让大典,正在朝他最不愿看见的方向滑去。 他看向一旁的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法印。 “法印大师。” 法印手中念珠停住。 “阿弥陀佛。” 他终于迈步。 一步落下,第九层上隐隐响起一阵低沉的佛音。 姜渊看着台下白衣持剑的姜青鸾,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拿下她。” “阿弥陀佛。” 朝天门外的喊杀声,仿佛被这一声佛号压低了几分。 法印一步迈出。 他人还在第九层,脚下青砖却已经发出一声沉闷裂响。 下一瞬,一道金色掌印从他袖中缓缓推出。 那掌印起初不过巴掌大小,可离开他掌心之后,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掌印之上隐约有佛文流转,金光压下时,受禅台前的尘土、碎木、断裂黄绸全都被震得往两侧翻卷。 姜青鸾只觉得胸口一沉,像有一座山隔空压了下来。 她手中长剑轻轻一颤,剑鸣声被那股厚重掌力压得低了下去。 鬼见愁脸色变了。 “金刚寺的大和尚,还真下得去手!” 他佝偻身影一晃,挡到姜青鸾身前,枯瘦手掌连拍三下。 三道灰黑掌影迎向金色佛掌。 轰! 第一掌碎。 第二掌碎。 第三掌只撑了半个呼吸,便被金色佛掌压得寸寸崩裂。 鬼见愁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向后滑出数尺,鞋底几乎磨穿。 黑白无常同时出手。 铁链横空,惨白掌风从侧面撞上金色佛掌。 可法印是指玄。 金刚境与指玄境之间,差的不是一招半式。 金色佛掌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压得更重。 黑无常铁链崩得笔直,整条手臂都在发颤。白无常脸上惨白之色更重,嘴角慢慢渗出一缕血丝。 姜青鸾咬牙,长剑向前刺出。 剑尖撞上佛掌边缘。 铛! 完全不像刺中掌力,倒像刺中一口厚重古钟。 反震之力顺着剑锋传来,她虎口一麻,整个人连退半步。 “公主快退!” 定国公萧承岳一刀斩翻面前禁军,转身便要冲回去。 可张怀素的人已经缠上来,清刑司两名高手一左一右出刀,硬生生将他拦在原地。 “萧承岳,你今日自身难保,还想护谁?” 张怀素声音阴冷。 定国公一刀劈开两人,怒喝道:“滚开!” 刀光暴涨。 可周围禁军、玄衣卫、紫薇台庆王派高手已密密麻麻围上来。 他想救姜青鸾,一时间竟冲不过去。 第九层上,姜渊看着被金色佛掌压住的姜青鸾,脸色终于缓和几分。 鬼见愁、黑白无常再难缠,也只是金刚境。 法印一出手,局势立刻不同。 他冷声道:“莫伤她性命。” 法印垂眸。 “贫僧明白。” 他五指微微一收。 金色佛掌骤然合拢,掌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向姜青鸾抓去。 受禅台前,百官惊呼声四起。 姜青鸾抬头看着那只金色手印,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冷意。她运转全身真气,剑锋再度亮起。 哪怕挡不住,也不能束手就擒。 就在金色手印即将落下时,城楼边缘那名黑袍斗笠人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 黑袍翻卷。 整个人像一片从城楼阴影里飘出的黑云。 没人看清他怎么到的。 只看见金色佛手压下的前一瞬,一只苍白手掌从黑袍袖中探出,轻轻按在了佛手掌心。 天地间像静了一下。 紧接着,轰然巨响炸开。 金光与黑气同时爆散。 受禅台前的青砖成片崩裂,碎石朝四周激射。离得近的禁军被劲风直接掀翻一片,百官队列更是惊叫着往后退,几名老臣被同僚扶住,然后又纷纷摔在地上。 第八层上,崔守安慌忙扶住栏柱,脸色惨白。 吴良手里药匣差点被震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指玄大战!(第2/2页) 他一把按住药匣,嘴角抽了抽。 “老黑这是憋久了啊……” 燕惊霜站在龙辇侧下方,黑衣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目光始终盯着姜渊,连身边飞过的碎石都没有看一眼。 姜青鸾身前,黑袍斗笠人站定,斗笠黑纱垂下,遮住了整张脸。 法印和尚缓缓收掌,眼中第一次有了凝重之色。 “阁下是谁?” 黑袍人的袖袍轻轻垂下,声音低哑,“和尚,你的手,伸错地方了。” 法印念珠缓缓转动。 “贫僧奉庆王殿下之命,护禅让大典,拿乱国之人。” 黑袍人轻笑一声。 “金刚寺什么时候也管大周皇位了?” 法印眼中佛光一沉。 “阁下既要插手,便随贫僧上天一战。” 他没有继续在受禅台前出手。 方才那一次碰撞,已经震裂大片青砖,若两名指玄境高手在台下放开手脚,百官、宗室、禁军,连同这座九层受禅台,甚至整座洛安城都得变为一片废墟。 黑袍人衣袖一扬。 “如你所愿。” 二人几乎同时拔地而起。 法印脚踏金光,宽大僧袍鼓荡如云。 黑袍人化作一道幽暗影子,跟着冲上半空。 高空之上,金色佛光与漆黑魔气瞬间撞在一起。 轰隆! 像雷在朝天门上方炸开。 无数人骇然抬头。 只见云气被撕开,金光与黑气不断交错,一道道气浪从天上压下来,吹得受禅台黄绸狂舞,幡幢猎猎作响。 百官中有人腿软,直接跪坐在地。 “这……这就是指玄境?” “法印大师被挡住了!” “九公主身边竟然还有指玄高手!” 第九层上,姜渊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姜青鸾身边最难缠的,是鬼见愁和黑白无常。 可现在,法印被人挡住。 那名黑袍斗笠人,竟也是指玄。 姜渊的视线越过受禅台,看向城楼方向,又看向半空中那团翻滚黑气。 他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 “她从哪里找来的指玄?” 没人回答。 岳苍雄也在天上。 厉寒舟已将他逼离受禅台。 方才岳苍雄第一剑被厉寒舟挡下后,二人只交手数招,受禅台第九层边缘便被剑气扫出数道裂痕。一根礼柱被余波削断半截,黄幡坠下,险些砸到台下百官。 厉寒舟当即纵身入空。 “上来打。” 岳苍雄冷笑。 “你倒是心疼这座台子。” 厉寒舟剑锋一转。 “台下都是大周臣民,你们这些江湖人不在乎,我在乎。” 岳苍雄没有再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高空。 此刻朝天门上方,已经成了两处战场。 东侧,厉寒舟与岳苍雄剑气交错。 一青一白两道剑芒在云下纵横,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密剑气如雨落下,打在受禅台四周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洞。禁军不得不举盾后退,百官被逼得缩成一团。 西侧,法印与黑袍人掌力相撞。 金色佛掌一次次镇下,黑色魔气一次次翻涌而起。佛音与阴冷笑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不少修为低些的玄衣卫脸色发白,耳中嗡鸣。 地面上的大战也没有停。 紫薇台已经彻底分裂。 张怀素率清刑司、玄冶司的人冲杀在前,厉寒舟一派的星毓司、御宸司,还有倒向姜青鸾的中立高手死死挡住他们。昔日同门此刻在受禅台前刀剑相向,出手却没有多少留情。 “张怀素,你还执迷不悟!” 御宸司司正一刀震退清刑司佐正,怒声喝道。 张怀素眼中杀意森然。 “谁执迷不悟,等庆王殿下登基之后,自有分晓!” “他登不了基!” 一名星毓司高手从侧面杀来。 张怀素反手一掌,将那人震得吐血倒退。 “找死!” 他身影一闪,正要追杀,定国公萧承岳的刀已经劈到他身前。 铛! 刀掌相撞。 张怀素后退半步。 萧承岳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论境界,张怀素是一品金刚,萧承岳虽是老将,但也习武多年,境界虽然没有张怀素高。可他练的可是杀人技,刀法简单狠辣、刁钻诡异,张怀素一时竟也没能轻易越过他。 定国公身后,姜青鸾已经重新稳住身形。 她看了一眼天上的黑袍人。 斗笠遮面。 黑袍翻飞。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 老黑。 吴良随手救下的那个老仆。 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位指玄境的高手。 惊讶之余,姜青鸾也忍住想笑,那没良心的果然还是一点没变,从来就不做亏本买卖。 本来还以为他突然发善心了想帮助老弱病残,结果是看上了人家的本事才救的。 原来,老黑是吴良留下的底牌。 …… 第191章 老狐狸上钩~ 第191章老狐狸上钩~ 姜青鸾没有多看,立刻持剑杀向陆沉山。 陆沉山刀势沉猛,新任白虎镇抚使的名号不是摆设。姜青鸾几次被他逼退,肩头斗篷都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 鬼见愁想过来帮她,却被护龙山庄新任地字一号和几名庆王府供奉缠住。 黑白无常守在姜青鸾两侧,不让玄衣卫从旁偷袭。 混战之中,百官几乎被逼到了禁军盾阵边缘。 礼部尚书抱着玉笏,嘴唇发白。 “荒唐,荒唐啊……” 宗正寺卿看着姜青鸾手中的真玺,又看着第九层上的庆王,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滚。 “真假玉玺……这事若坐实,姜渊便是万劫不复。” 安平王姜崇礼站在宗室队列中,身边几名亲王已经慌得不成样子。 有人低声问:“王兄,咱们怎么办?” 姜崇礼望着天上的四名指玄,又看向城外方向。 鼓声越来越急。 城外,定国公旧部已经开始动了。 城门方向有号角回应,安平王麾下兵马也在调动。 洛安城内外,同时悬在刀尖上。 姜崇礼沉默半晌,只吐出几个字。 “看陛下。” 旁边亲王脸色一僵。 “陛下还昏着呢。” 姜崇礼没有说话。 正因陛下还昏着,所以他才更不能动。 第八层上,吴良仍缩在角落里。他看着天上两处指玄大战,眼皮直跳。 “这才像话嘛……” 上次厉寒舟和他打,多少还压着力。现在这些人到了天上,剑气、掌力、罡风全都放开,那才真叫一品指玄。 这要是在受禅台上打,片刻功夫整座受禅台都得炸咯。 吴良悄悄看了一眼姜珩。 龙辇帷幔被劲风吹得晃动不止。 姜珩还在昏睡。 暂时无事。 再看庆王。 姜渊站在第九层,脸色阴沉,视线不断扫过天上和台下战局。 吴良眯了眯眼。 老东西慌了。 燕惊霜也看出来了。 她一直站在龙辇旁边,没有急着动手。只有庆王靠近,她才有机会。 可姜渊很谨慎。 即便局面乱到这种地步,他仍没有离开第九层,也没有贸然靠近姜珩。他只是站在御案边,冷冷看着下方战局,像是在等什么。 天空中,岳苍雄忽然一剑斩下。 青色剑气化作数十丈长的剑芒,斩向厉寒舟。 厉寒舟横剑格挡,身形被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 他还未稳住,岳苍雄便又是一剑。 剑芒从天而降,若落到地面,半座受禅台都要被劈开。 厉寒舟脸色一沉,强行上冲,剑锋逆斩。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炸开。 无数细小剑芒四散飞落。 台下玄衣卫和紫薇台众人纷纷躲避,仍有几十人被剑气划伤。 厉寒舟嘴角溢出一丝血。 岳苍雄居高临下,淡淡道:“你护不住她。” 厉寒舟抹去嘴角血迹。 “那也得试试。” 另一边,法印与黑袍人也越打越高。 法印双掌合十,身后隐约浮现一尊金色怒目佛影。 佛影一出,整片天空都像亮了几分。 “镇!” 巨大佛掌从云下压落。 黑袍人终于冷哼一声。 黑气自他身后汹涌而出,像一条幽暗长河逆冲而上。 佛掌与黑河相撞。 轰隆隆—— 朝天门外,许多百姓直接被震得跪倒在地。 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 黑袍人的斗笠被罡风掀起半寸,又被他抬手压下。 岳苍雄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这功法……”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厉寒舟的剑已经再次杀到。 岳苍雄不得不回身应对。 地面上,姜青鸾被陆沉山一刀震退,脚步刚稳,身侧又有玄衣卫高手偷袭。 白无常一掌将那人拍飞。 “不能再拖了!” 黑无常铁链横扫,压低声音道:“庆王的人还在增援。” 姜青鸾当然知道。 她看向第九层。 庆王仍站在那里。 皇帝就在龙辇中。 只要姜珩不开口,这场局便无法真正定下来。 可现在,她根本上不去第九层。 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紫薇台庆王派,全都挡在中间。 她只能杀。 杀出一条路。 就在这时,第九层上的燕惊霜忽然开口。 “义父!” 姜渊转头看去。 燕惊霜已经站到了龙辇旁边,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身形挡住龙辇半侧。她身后是仍旧瑟缩的崔守安,还有捧着药匣、低眉顺眼的小黑子。 姜渊眼神一动。 燕惊霜沉声道:“义父莫慌,陛下在我手中。” 这句话传到姜渊耳中,他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落下去几分。 对。 皇兄还在他手里。 只要皇兄在,姜青鸾就翻不了天。 哪怕她有密诏,有真玺,有定国公,有指玄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老狐狸上钩~(第2/2页) 只要皇帝还在这里,还不能开口,还被他控制住,今日这场局就没有输。 姜渊看向燕惊霜,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刀。 关键时候,知道该先控制住谁。 他从御案旁离开,快步走向龙辇。 吴良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 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姜渊来到龙辇旁,看了一眼帷幔中的姜珩。 姜珩仍昏睡着,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姜渊彻底放下心。 他看向燕惊霜,低声道:“做得好。” 燕惊霜垂首。 “义父放心,有陛下在手,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姜渊点了点头。 他站在龙辇旁,望向下方混战中的姜青鸾,眼中重新多了几分得意。 “青鸾啊青鸾。” “本王原本还想留你一命。” “你今日自投罗网,倒也省得本王日后再费心。” 吴良捧着药匣站在不远处,心里冷笑一声。 他微微弯腰,声音恭顺得不能再恭顺,“燕大人,这里刀剑无眼,奴才瞧着凶险得很。” 燕惊霜看向他。 吴良低着头,继续道:“不如先请太子殿下带陛下移驾安全处?万一有暗箭伤了太子殿下和陛下,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燕惊霜转头看向姜渊。 “义父,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姜渊看了吴良一眼。 那个小太监缩着肩膀,脸色发白,活像被吓破胆的小奴才。 崔守安更是站在旁边发抖,嘴里念着“陛下”“陛下”,半点用处也没有。 姜渊轻哼一声。 “怕什么?”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说完,他指了指吴良。 “你,去给本太子奉茶。” 吴良连忙弯腰。 “奴才遵命。” 吴良弯着腰,捧着药匣退了两步,又把药匣交给旁边一个宫女,自己小跑着去了第八层边上的茶案。 茶案是宫中随行内侍提前备好的。 热水、茶盏、银壶、帕子,一应俱全。 受禅台下杀声震天,天上两处指玄大战打得云气翻涌,偏偏第八层角落里这张小小茶案,还摆得规规矩矩,茶盏一只只扣着,像这场禅让大典仍旧没有出乱子。 吴良低着头,手脚麻利地烫盏、倒茶。 旁边两个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茶壶都拿不稳。 “慌什么?” 吴良用小黑子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太子殿下还在上头呢,手稳点,洒了茶,小心脑袋。” 两个小宫女哆嗦着点头。 吴良端起茶盏,又顺手拎了一张木椅。他佝着身子往回走,脸上堆着怯生生的笑。 第九层边上,姜渊已经站在龙辇旁。 燕惊霜护在龙辇一侧,黑衣沉沉,手仍按在刀柄上。崔守安缩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发颤,像被满场杀声吓得连魂都没了。 吴良把木椅放到姜渊身后,掸了掸椅面。 “太子殿下,您站了这么久,想必也乏了。” 他弓着腰,把茶盏双手奉上。 “奴才给您沏了茶,您润润嗓子。下面那些乱臣贼子蹦跶不了多久,您千万保重贵体。” 姜渊看了他一眼。 小太监眉眼低顺,笑得谄媚,声音都带着几分讨好。 他接过茶盏,慢慢坐下。 “你这奴才,倒有几分眼力。” 吴良嘿嘿一笑。 “能伺候太子殿下,那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崔守安站在一旁,缩着肩膀,眼神却飞快从茶盏上掠过,又迅速低下头。 燕惊霜没有说话。 她只看着姜渊。 姜渊坐在椅上,端着茶盏,视线扫向台下。 受禅台前,姜青鸾正与陆沉山交手,剑光与刀光不断碰撞。 定国公萧承岳被张怀素和数名紫薇台庆王派高手缠住,白发染了血,却仍旧一刀比一刀凶。鬼见愁、黑白无常护住姜青鸾左右,硬生生撑住了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围攻。 天上更乱。 东侧,厉寒舟与岳苍雄斗得剑气横空,一道剑芒擦过朝天门城楼,城楼垛口当场碎了一片。 西侧,法印和尚身后金色佛影压天而下,黑袍斗笠人周身黑气如潮,二人每一次交手,都震得受禅台幡幢乱晃。 姜渊看着这些,眼神逐渐变得冷冽狰狞。 姜青鸾身边的高手,比他想象中要厉害的多,但那又如何? 皇帝在他手里! 只要姜珩不能开口,只要他还掌着皇帝性命,姜青鸾就永远不敢真的掀桌子。 姜渊把茶盏送到唇边。 茶香刚到鼻尖,他动作忽然一停。 他看向吴良。 吴良仍弯着腰,脸上陪着笑。 “太子殿下?” 姜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把茶盏递过去。 “你先喝。” 吴良脸上的笑僵了半分。 随即又更谄媚了些。 “太子殿下说笑了,奴才贱命一条,哪里配喝您的茶。” 姜渊眼神沉了下来。 “本太子让你喝。” …… 第192章 反水!局势逆转! 第192章反水!局势逆转! 吴良看着那盏茶,心里暗骂。 老狐狸。 就算茶里有毒又能如何? 况且,自己下的毒又没在茶水里面,怕个卵。 他袖子里的左手将醉清风的瓶子快速装进袖袋,双手战战兢兢将茶水接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两口,露出谄媚笑容。 姜渊见状,心里稍稍放松,正要说话。 忽然。 一缕寒意贴上了他的脖颈。 冷! 冷得刺骨! 姜渊整个人僵住。 吴良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开,热茶洒了一地,茶水带着热气漫上了庆王的靴面。 他慢慢转过脸。 燕惊霜站在他身后,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剑锋已经贴进皮肉。 只要再往里一寸,便能割开他的喉咙。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恭顺和冷淡。 只剩恨。 浓得烧人的恨。 姜渊瞳孔骤缩。 “惊霜。”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那柄剑。 “你在做什么?” 燕惊霜手中长剑稳稳贴着他的脖子。 “报仇。” 姜渊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他很快压下惊怒,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报仇?” “你我是父女,虽非亲生,但本王待你如亲生女儿。你从小无父无母,是本王将你养大,教你武功,给你地位。惊霜,你告诉义父,谁蛊惑了你?” 他视线越过剑锋,看向台下姜青鸾。 “是不是他们?” 燕惊霜眼底杀意更盛。 “骗我的人,是你。” 姜渊沉声道:“惊霜,你冷静些。今日局面混乱,你若当了别人的刀,日后后悔都来不及。岂能做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燕惊霜笑了。 那笑容却说不出的狰狞。 “刀?” “哈哈哈哈……” “我这些年,可不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吗?” “我这些年做的事,可不就是仇者快,亲者痛?” 姜渊脸色微沉。 燕惊霜长剑往里压了半分。 一道细细血线从姜渊脖颈上渗出。 姜渊眼神一寒,身体却没有动。 他知道燕惊霜的性子。 她若真失控,这一剑未必不敢割下去。 “惊霜。” 他的声音放缓。 “有什么话,等今日之后,义父再慢慢与你说,你不要冲动。” “今日之后?” 燕惊霜眼眶发红。 “姜渊,你还想有今日之后?” 她一字一顿道:“燕北堂,你还记得吗?” 姜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离得近的百官也听见了。 “燕北堂?” “是当年那个御史燕北堂?” “他不是满门被灭了吗?” 燕惊霜盯着姜渊。 “燕北堂多次上表弹劾你,后来被罢官归乡。” “你派人灭燕家满门,三百零八口,连旁支老幼都没放过。” “你让人抱走燕北堂刚满周岁的女儿,用药毁了她的脸,又告诉她,她天生丑陋,被父母遗弃。” 她声音开始发颤,可剑锋稳得可怕。 “你收养她,让她认贼作父,让她替你守福宁殿,让她替你看着被你害成废人的皇帝。” “姜渊。” “我就是那个孩子。” “你休想再骗我!!!” 受禅台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连附近的厮杀声都似乎低了一些。 宗正寺卿骇然看向燕惊霜。 礼部尚书嘴唇发抖。 几个年长文臣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恐。 燕北堂之名,很多年轻官员不熟,可老臣不会忘。 那是个敢把奏折砸到庆王脸上的御史。 那是个满朝都说他骨头太硬,迟早会死的人。 后来燕家满门灭绝,朝廷定为江湖仇杀,案卷封存,再无人敢提。 可今日,燕北堂的女儿竟然站在庆王身后,剑架庆王脖子。 姜渊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荒唐。” 他冷冷道:“你被人骗了。” “燕家早已满门死绝,你怎么可能是燕北堂之女?” 燕惊霜眼泪滑下,却没有哭出声。 “燕福还活着。” 姜渊瞳孔一缩。 “段千河也招了。”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他亲口说,是你下令屠燕家,是你让人抱走我,是你让人毁我的脸,是你让我这条燕家血脉,给你做了二十多年的狗。” 姜渊眼底杀意翻涌。 “惊霜,你被人骗了!你一定是中了邪术被蒙蔽了心智,你好好想想,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对你如何?” 燕惊霜长剑再压。 血线扩大。 姜渊脖颈上鲜血慢慢流下。 她声音嘶哑,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让你的人住手。” 姜渊眸光阴冷。 燕惊霜手腕微动。 剑锋又入半分。 “我说,让你的人住手!” 她嘶声道:“否则,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脑袋!” 这一声有点大,顿时惹得台下众人注意,台下许多人同时看向第九层。 “庆王被挟持了!” “燕大人反了!” “她说她是燕北堂之女!” “燕家灭门是庆王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反水!局势逆转!(第2/2页) 庆王一系的人全都大惊。 张怀素脸色骤变。 岳苍雄人在半空,与厉寒舟交手时,视线也忍不住往第九层扫去。 法印和尚同样皱眉。 姜青鸾听见声音,猛的回头。 她看见燕惊霜长剑架在庆王脖子上,吴良站在不远处,仍是小黑子的模样,笑得却贱兮兮。 姜青鸾心口狠狠一跳。 这一手,成了! 吴良看着姜渊,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太子殿下。”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弯了弯腰。 “奴才怎么瞧着,自投罗网的人,好像是您啊。” 姜渊目光骤然刺向他。 “你到底是谁?” 吴良眨了眨眼。 “奴才小黑子啊。” 姜渊声音阴冷。 “你不是小黑子。” 吴良笑嘻嘻道:“那您猜猜,我是谁?” 姜渊盯着他。 那张脸普通,畏缩,带着谄媚与讨好,可那双眼睛不对。 区区一个小太监,眼睛为何会那么有神? 姜渊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名字。 “吴良。” “你是吴良!!” 吴良哈哈大笑。 “哎。” “太子殿下叫得这么亲热,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下,他浑身骨节忽然发出一阵细密爆响。 噼里啪啦。 佝偻的背一点点挺直,矮小瘦弱的身形也随之拉高。肩膀变宽,腰背变挺,那张普通小太监的脸,在他抬手一抹之后,像揭下一层薄薄面皮。 再转过脸时,已经恢复成吴良本来模样。 他眉眼带笑,站在受禅台上,笑呵呵道:“姜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渊惊怒交加。 “果然是你!” 他眼神扫过燕惊霜。 “惊霜反本王,也是因为你?” 吴良摊手。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笑容微敛。 “灭人满门,毁人容貌,还让人认你当爹。姜渊,你这活儿干得够脏啊。” 姜渊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笑。 很快,他笑声越来越大。 脖子上还架着剑,鲜血还顺着衣领往下淌,他却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话。 “那又如何?” 燕惊霜眼神一狠,长剑骤然用力。 可就在这一瞬,姜渊身上红光大作。 轰! 护体罡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燕惊霜只觉得剑锋像斩在烧红的铁壁上,手腕剧震。 姜渊反手一掌拍向她胸口。 燕惊霜咬牙挥剑斩向他头颅。 血光一闪。 姜渊脖颈被剑锋划开一道更深伤口,可他这一掌也结结实实打在燕惊霜肩头。 砰! 燕惊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第八层栏柱上,嘴角溢出血来。 姜渊脱困。 他不顾脖子上鲜血,身影一闪,直接掠到龙辇旁,一把抓住姜珩手臂,将昏迷中的皇帝半拖了起来。 “住手!” 这一声如雷鸣般炸响,满场厮杀骤然一滞。 姜渊扣住姜珩肩头,五指深陷龙袍之中,姜珩昏迷不醒,身体软软靠在龙辇边缘。 “姜青鸾!” 姜渊厉声喝道:“你勾结北雍,带江湖妖人入京,伪造玉玺,伪造密诏,如今还让吴良潜入福宁殿谋害皇兄!” “你对得起姜氏列祖列宗吗?” 姜青鸾正一剑逼退陆沉山,闻声看向第九层。 下一瞬,她脸色骤变。 “姜渊狗贼!” 她声音都变了。 “放开我父皇!” 定国公也看见了,脸色大变。 厉寒舟在半空中身形一顿,险些被岳苍雄剑气擦中。 百官更是惊骇欲绝。 “陛下!” “庆王抓住陛下了!” “不可伤了陛下!” 局势再度倒向姜渊,谁也不敢乱动。 哪怕鬼见愁、黑白无常,也不得不暂时收手。 姜渊脸上重新浮现得意之色,哪怕脖颈流血,仍压不住那股得意。 “姜青鸾,跪下。” 姜青鸾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吴良却忽然开口。 “公主莫慌。” 这四个字一出,姜青鸾猛地看向他。 吴良站在第八层上,像一点都不着急。他看着姜渊,甚至还笑了笑,“姜渊,你还挺能折腾。” 姜渊冷笑。 “故弄玄虚。” 吴良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倒。” 朝天门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渊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听见笑话一样,眼底满是讥讽。 “吴良,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隔空一指,就想让本王……” 话还没说完。 他声音忽然断了。 鼻间一热。 两道清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姜渊脸色骤变。 紧接着,他只觉得四肢一阵酸软,胸口气血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搅散。刚才强行催动护体罡气震开燕惊霜的那股劲,此刻反过来在经脉里乱窜。 他喉头发甜。 扣住姜珩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 “你……” …… 第193章 魔君战群雄! 第193章魔君战群雄! “你……” 姜渊难以置信地看向吴良。 吴良笑容更灿烂。 “太子殿下,你以为不喝茶就安全了?呵呵,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姜渊身体摇晃,指着吴良怒声喊道:“你卑鄙……” 吴良挑眉。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疼吗?” 扑通! 姜渊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倒在龙辇旁。 那抓着姜珩的手,也软软垂下。 全场死寂。 下一刻,庆王一派彻底炸了。 “殿下!” “救殿下!” “吴良下毒!” “快救庆王殿下!” 数名庆王府供奉同时冲向第九层。 张怀素也怒吼一声,带着几名紫薇台庆王派高手往上杀。 岳苍雄脸色骤冷,剑势猛然暴涨,要摆脱厉寒舟。 厉寒舟咬牙,硬生生横剑挡住他。 “你的对手,是我。” 岳苍雄冷声道:“滚开!” 青色剑气轰然压下。 厉寒舟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数丈,却仍强行稳住身形,再次拦在岳苍雄身前。 台下,御宸司司正厉声喝道:“保护九公主!快拦住庆王逆党!” 倒向姜青鸾的紫薇台高手纷纷出手,截住冲往第九层的人。 鬼见愁怪笑一声,趁机冲上台阶,枯瘦手掌拍飞一名庆王府供奉。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跟上。 燕惊霜扶着栏柱站起,擦去嘴角血迹,提剑再次走向倒地的姜渊。 她眼中杀意未散。 “姜渊。” “你的命,是我的!” 吴良伸手拦了一下。 “别急。” 燕惊霜冷冷看他。 吴良看向姜珩。 “先保皇帝。” 燕惊霜咬牙,终究停住脚步,转身挡在龙辇前。 吴良松了口气。 第九层上,姜渊倒地不起,鼻涕眼泪糊了半张脸,狼狈至极。 姜青鸾终于从台下杀出一段距离,远远看见姜珩脱离庆王掌控,紧绷到极致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完这口气。 天空西侧,忽然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轰! 金色佛影崩开半边。 法印和尚从云下倒退数十丈,僧袍一角被黑气撕碎,手中念珠断了三颗。 黑袍斗笠人立在半空,身后黑气翻涌如海。 下一刻,他没有继续追杀法印。 反倒转身,径直杀向东侧的岳苍雄。 岳苍雄正在与厉寒舟交手,感受到那股黑气逼近,猛地转头。 黑袍人一掌拍来。 掌风阴冷霸烈,带着吞天噬地般的魔意。 岳苍雄脸色骤变,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轰! 剑气与黑掌相撞。 厉寒舟被余波震得后退,岳苍雄也在空中滑出数丈。 黑袍人的斗笠被罡风掀飞。 黑纱碎裂。 一张苍白冷峻的脸,终于暴露在朝天门上空。 岳苍雄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他失声道:“墨九幽!” 这三个字从天上传下。 朝天门外,无数江湖人、紫薇台高手、玄衣卫、护龙山庄密探,全都骇然看向半空。 幽都魔君。 幽冥神教教主。 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排名第八! 墨九幽竟然在姜青鸾身边! 墨九幽黑袍猎猎,立于半空,冷冷看着岳苍雄。 “岳苍雄。” “多年不见,你这张老脸,还是让人恶心。” 墨九幽的声音从半空传下。 朝天门外,满场皆惊。 不少江湖出身的高手脸色瞬间变了。 幽都魔君。 天下第八,墨九幽。 这个名字,压在大周江湖头上多年。 数月之前正阳宫联合诸多高手攻打幽冥神教总坛,世人都说墨九幽重伤之后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死在幽都,有人说他逃出大周,也有人说他早已被殷长夜暗中杀了。 谁也没想到,今日朝天门外,他竟然站在九公主姜青鸾身边。而且一出现,便打退了大雪山金刚寺法印,又杀向正阳宫副掌教岳苍雄。 岳苍雄握剑立于云下,青袍猎猎,眼神阴沉似水。 “墨九幽,你果然还没死。” 墨九幽黑袍翻卷,苍白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你和殷长夜还活着,本座怎么舍得死?” 岳苍雄眼神一寒。 “幽都一战,你侥幸逃出生天,便该夹着尾巴躲起来。今日还敢现身洛安,真当没人杀得了你?” “杀本座?” 墨九幽冷笑。 “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身后黑气暴涨。 那黑气如同一条从幽冥深处冲出的长河,倒卷天穹。朝天门上方的云气被强行撕开,阴冷气息压下来,台下许多玄衣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岳苍雄一剑斩出。 青色剑光横贯长空。 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空中骤然炸开一圈涟漪。 余波扫过朝天门城楼,城墙砖石簌簌落下,上千名禁军都被震得站立不稳,连人带甲摔下台阶。 法印和尚此时也缓过气来。 他袖袍残破一角,手中念珠断了数颗,脸上再无半点轻慢之色。 “阿弥陀佛。” 他踏空而起,身后怒目佛影重新凝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魔君战群雄!(第2/2页) “魔君既然现身,贫僧今日也不能袖手旁观。” 墨九幽望着岳苍雄和法印,眼神冰冷。 “两个。” 他缓缓抬手。 “还不够。” 岳苍雄脸色微沉。 下一刻,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那剑鸣极远。 起初像在云外。 可眨眼之间,便压到了朝天门上空。 所有人下意识看去。 只见东南方向,一道清亮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之上,竟然立着一名道袍男子。 那人衣袖宽大,头戴玉冠,长须随风而动,脚下长剑横空,如一道银虹划过洛安上方。 剑气未至,朝天门外所有佩剑之人,腰间长剑都轻轻震动起来。 厉寒舟脸色一变。 岳苍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宋道友,来得正好。” 道袍男子立在飞剑之上,声音清朗,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意。 “墨九幽。” “多年不见,你这魔头竟还活着。” 百官之中,终于有人认出来了。 “大乾真武观……” “宋清玄!” “天下第九,宋清玄!” 惊呼声一层层传开,如潮水一般向四周蔓延,引起无数人的震惊与恐慌。 姜青鸾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定国公萧承岳的心也跟着一沉。 一个岳苍雄,一个法印,已经让局面凶险到了极点。 如今又来了一个宋清玄。 天下第九。 这四个字,足以压得许多人喘不过气。 飞剑之后,还有一大群黑影疾掠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玄袍,戴着青铜面具,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阴冷的江湖高手。其中几人身上隐隐有黑雾缭绕,阴风阵阵,杀气极重。 墨九幽一看见那青铜面具,脸色顿时难看。 “殷长夜!!” 姜青鸾眼神一凝。 吴良站在第八层上,也眯起眼。 夜先生。 殷长夜。 这老阴货也来了。 殷长夜落在受禅台前方屋脊上,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 “师弟,别来无恙。” 墨九幽看向他。 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杀意。 “来的好!!” 只这三个字,便像从牙缝里咬出来。 殷长夜轻轻叹了口气。 “师弟还是这副脾气。” “你伤势未愈,何必还要硬撑?” 墨九幽没有回答。 他抬手便是一掌。 黑气化作巨大掌印,隔空拍向殷长夜。 宋清玄脚下飞剑一转,整个人横在掌印之前,袖袍轻轻一拂。 一缕剑气如丝线般斩出。 轰! 黑色掌印被剑气从中切开。 宋清玄身形未退。 墨九幽眼神终于冷了几分。 宋清玄望着他,淡淡道:“你的对手,在这里。” 厉寒舟咬牙踏空而上,想要拦住宋清玄。 可他先前与岳苍雄硬拼许久,气机早已不稳,嘴角血迹还没擦净。 宋清玄只是屈指一弹。 脚下飞剑分出一缕剑芒。 那道剑芒不大,却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厉寒舟横剑格挡。 铛! 剑身剧震。 他整个人被这一剑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向受禅台侧方。御宸司几名高手连忙飞身接住,仍被那股余力震得连退十余步。 厉寒舟落地后单膝跪下,喷出一口血。 “左丞!” 紫薇台保皇派众人脸色大变。 张怀素见状,顿时狞笑。 “厉寒舟,你也有今日!” 他带人猛冲过去,想趁机斩杀厉寒舟。 御宸司司正怒吼一声,横刀挡住。 “保护左丞!” 紫薇台众人顿时又杀做一团,刀光剑影漫天飞舞,鲜血残肢四处抛洒,那叫一个惨烈。 半空中,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已经成三角之势,将墨九幽围在中间。 宋清玄御剑悬空。 岳苍雄青剑横天。 法印身后佛影高悬。 三股指玄境气机同时压向墨九幽。 朝天门上空像被三座大山压住。 百官甚至不敢抬头太久,只觉得胸口发闷,耳边嗡嗡作响。 墨九幽立在三人中间,黑袍翻飞,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他伤势未愈。 这一点,宋清玄看得出来,岳苍雄看得出来,法印也看得出来。 可墨九幽仍然笑了。 “来。” 一个字落下。 黑气冲天而起。 四名指玄境高手同时出手。 轰!!! 这一声巨响,震得整座洛安城都晃了一下。 受禅台上,黄绸幡幢被罡风撕碎大片,金炉翻倒,火星四溅。第九层御案也被震得微微滑动,伪造的玉玺险些滚落,被一名内侍拼命扶住。 崔守安缩在龙辇旁,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帷幔。 吴良看了他一眼。 老崔胆子也太小了…… 真不知道,这老家伙胆子这么小,是怎么在残酷的皇宫大内中活到现在的。 倒也是奇怪!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便被台下的喊杀声压了下去。 …… 第194章 恐怖的神秘高手! 第194章恐怖的神秘高手! 夜先生带来的那批高手,已经杀入战场。 他们没有去救庆王,也没有去帮张怀素。 他们目标很明确。 吴良和姜青鸾。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青铜面具微微转向吴良。 “吴良。” “你坏了本座不少事。” “该死!” 吴良咧嘴一笑。 “你也没少恶心我啊。” 殷长夜淡淡道:“今日,便一并清算吧。” 他抬手一挥。 数十名幽冥神教高手同时冲向第八层,剑光闪烁,杀气腾腾。 吴良脸色顿时一黑。 “娘的,都冲我来的?” 燕惊霜提剑挡在龙辇前,沉声道:“我保护陛下。” 吴良看向昏迷中的姜珩,又看向台下正在被陆沉山、玄衣卫、护龙山庄围攻的姜青鸾,心里骂了一串脏话。 这还怎么玩? 天上墨九幽被三个指玄围住。 厉寒舟被宋清玄一剑打伤。 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都被牵制。 地面紫薇台还在内斗。 庆王虽然倒了,可庆王的人还没倒。 如今夜先生又带人来了。 他才一品金刚,不是真神仙。 第八层台阶上,几名幽冥神教高手已扑了上来。 一人使双钩,一人用短刀,还有一人掌心缠着黑气,明显修炼了阴毒功法。 吴良身形一闪,避开双钩,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长生诀真气爆发。 那人闷哼倒飞。 可短刀已经贴着吴良腰侧划来。 吴良骂了一声,惊鸿游龙步施展开,险之又险避过这一刀。掌心一翻,银针激射而出,刺中那名短刀高手肩头。 “啊!” 短刀高手半边身子一麻,差点跪倒。 可第三人掌中黑气已经拍到吴良面门。 吴良抬手硬接。 砰! 两掌相撞。 黑气被长生诀真气震散大半,剩下几缕却顺着吴良手臂钻来。 吴良手腕一抖,真气一震,强行逼出黑气。 他脚下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夜先生身形已经到了。 他只是轻飘飘一掌按来。 这一掌看似慢,吴良却觉得四周气机都被锁住了。 金刚大圆满。 一只脚踏进指玄境。 吴良脸色一沉,双掌同时推出。 轰! 两股真气对撞。 吴良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后背撞在第八层栏柱上,栏柱当场裂开。 “咳……” 他喉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殷长夜站在数丈外,语气平静。 “你比我想的强。” 吴良揉了揉胸口。 “你比我想的不要脸。” 殷长夜也不动怒,淡淡道:“能让墨九幽为你做事,想来你确有几分本事。” 台下,姜青鸾看见吴良被夜先生震退,眼神顿时一紧。 “吴良!” 她想冲上第八层。 可陆沉山一刀斩来,新任玄字一号也从侧面偷袭。 姜青鸾只能被迫回剑格挡。 黑无常铁链卷住玄字一号,白无常挡在姜青鸾身侧,可周围敌人太多,竟一时间杀不上去。 定国公怒吼连连,想往第八层冲,却被张怀素和几名庆王府供奉死死缠住。 “老国公,你急什么?” 张怀素掌风阴狠。 “今日谁也救不了九公主。” 定国公一刀劈开掌风,眼中杀意汹涌。 “张怀素,你这条庆王养的狗!” 张怀素脸色铁青,再度杀上。 城外方向,鼓声已经变成雷声。 洛安城门外,两军终于撞上。 定国公旧部打起“奉诏清君侧”的旗号,试图冲向城门。安平王麾下兵马奉命拦截,两边最前排军阵已经交手,长矛刺入盾缝,战马嘶鸣,喊杀声远远传进城中。 城楼上传令兵来回奔走。 “城外开战了!” “右卫大营军马正在冲阵!” “中卫大营正在阻拦!” 消息传到朝天门前,百官更加慌乱。 有人瘫坐在地。 有人抱着玉笏发抖。 有人看着天上四名指玄大战,又看着城外方向,喃喃道:“大周……大周这是要乱了啊……” 第九层上, 姜渊倒在龙辇旁,口鼻流涕,浑身酸软,眼神却仍凶狠。 几名庆王府供奉想冲上来救他,却被御宸司高手、鬼见愁、黑白无常拦在台阶下。 燕惊霜提剑站在姜渊身前,眼中恨意翻涌。 她在想,要不要先一剑杀了姜渊,杀了他,一了百了。 姜渊看着燕惊霜,咬牙道:“你真以为……你们赢了?” 燕惊霜冷冷道:“你已经倒了。” 姜渊艰难地笑了一声。 “本王倒了,可你们还没赢。” 他看向天上。 宋清玄一剑斩下,墨九幽身后黑气被斩开一道巨大裂缝。 岳苍雄趁机出剑,青色剑芒刺向墨九幽肩头。 法印佛掌压下,封住墨九幽退路。 墨九幽冷哼一声,强行震开佛掌,反手拍碎岳苍雄剑气,可宋清玄的剑已经到了身前。 噗! 一道血线从墨九幽肩头飞出。 黑袍被剑气撕开。 他身形在半空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恐怖的神秘高手!(第2/2页) 姜青鸾看见这一幕,心往下一沉。 墨九幽也撑不住了。 吴良也看见了。 他一边避开夜先生第二掌,一边心里发苦。 老黑伤没好。 厉寒舟也伤了。 鬼见愁他们被缠住。 城外军队还没打进来。 再拖下去,姜青鸾要被围死在这里,姜珩也保不住。 吴良身形一闪,躲开一名幽冥神教高手的偷袭,顺手一剑刺进对方脖颈。 那人眼睛一翻,倒地抽搐。 可殷长夜的掌风又到了。 吴良咬牙硬接,整个人被震得撞向龙辇旁的栏柱,胸口气血翻涌。 他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还在打。 白衣上已经染成了红色,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吴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行就跑。 带姜青鸾和姜珩一起跑。 先跑了再说,要是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舔了舔嘴角血迹,心里暗骂。 早知道,就该等老黑伤全好了再搞这一出。 谁能想到庆王这老狗还能摇来天下第九? 这真是草了。 殷长夜似乎看出了他的念头。 “想跑?” 吴良咧嘴。 “我这是战略转移。” 殷长夜淡淡道:“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说完,身后又有数名高手围上来。 吴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 龙辇旁,一直缩着身子的崔守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唉……” 他声音很低,犹如自言自语,完全没人理会。 可下一瞬,崔守安又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 这一次,声音仍旧不高。 可却像黄钟大吕,忽然重重敲进了每个人心头,无数人脑子一懵,脸上露出恍惚之色。 朝天门外所有声音,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了一瞬。 吴良猛的转头。 崔守安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背微微佝偻,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身上内侍服被风吹得贴在瘦弱身躯上,看起来仍旧像个随时都会倒下的老头子。 可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浑浊。 不再惊慌。 他看着满场刀光剑影,眼中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好不容易清静几年。” “你们啊……” 他摇了摇头。 “吵得我头疼。” 殷长夜瞳孔骤缩。 岳苍雄、宋清玄、法印几乎同时停了一瞬。 崔守安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挥。 没有罡风。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任何耀眼光芒。 可受禅台周围所有人,忽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中。 轰! 冲上第八层的幽冥神教高手倒飞出去。 张怀素、庆王府供奉、玄衣卫、护龙山庄密探,全都被震得向后翻滚。 吴良也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整个人连退数步,撞在一根礼柱旁。 燕惊霜同样被推得后退,却没有受伤。 就连倒在地上的姜渊,也被那股力量压得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全场骇然,尽皆失声!!! 崔守安慢慢走到第一层边缘之处。 一步。 踏上虚空。 他脚下却是什么都没有,似乎空气中一道看不见的台阶。 第二步。 他登上更高处。 朝天门外,无数人脸色齐齐变了,一些修为低的禁军和玄衣卫,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百官身上的压力反而轻些,只是耳中嗡鸣,心口发闷。 第三步。 张怀素闷哼一声,嘴角渗血,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鬼见愁瞪大眼睛,脸上的怪笑彻底消失。 黑白无常同时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第四步。 厉寒舟强撑着抬头,脸色惨白。 岳苍雄在半空中胸口一震,竟被压得倒退半步。 法印身后金色佛影剧烈摇晃,佛光一层层黯淡下去。 第五步。 宋清玄脚下飞剑发出刺耳剑鸣。 他脸色骤变,强行运转真气,却仍被那股无形威压压得飞剑下沉数丈。 墨九幽立在黑气之中,眼神也变了。 他望着一步步踏空而上的崔守安,目光骇然,浑身紧绷。 第六步。 殷长夜身边几名幽冥神教旧部当场吐血,摔下屋脊。殷长夜自己也闷哼一声,青铜面具下渗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盯着崔守安,声音终于失了镇定。 “你是谁?” 崔守安没有看他。 他继续往上走。 第七步。 朝天门外所有刀剑声都停了。 禁军跪了一片。 玄衣卫、护龙山庄、紫薇台高手纷纷被压得无法再出手。 就连天上的指玄境高手,也不得不各自退开。 墨九幽收起黑气。 岳苍雄握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法印和尚佛影散去,脸色发白。 宋清玄脚下飞剑绕身一圈,强行护住自身气机,仍挡不住胸口翻涌的血气。 全场休战!!! 没人敢动!!! …… 第195章 高手!十八层楼那么高! 第195章高手!十八层楼那么高! 崔守安立在半空,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低头看着满场狼藉,看着倒在龙辇旁的庆王,看着持剑护在姜珩身前的燕惊霜,看着满身血迹的姜青鸾,也看着吴良。 吴良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眼瞎了,眼瞎的离谱!!! 这哪里是个哭哭啼啼的老太监? 这分明是个藏在皇帝身边的老怪物。 殷长夜终于忍不住,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岳苍雄脸色难看,青袍在风中狂舞。 “大周宫里,何时藏了你这样的高手?” 法印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发涩。 “施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宋清玄强行平复体内混乱气血,脸上再没有先前的从容。 他望着崔守安,眼神惊骇。 “你究竟是谁?”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禁军玄衣卫、江湖高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崔守安身上。 崔守安只是轻轻叹息。 他看向龙辇中昏迷不醒的姜珩。 那张苍老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说不清的悲意。 “老奴守了陛下这么多年。” “终究,还是没守住清净。” 此刻,朝天门外数万人望着他,心里只剩下惊骇。 禁军跪倒一片。 玄衣卫、护龙山庄、紫薇台众多高手被压得气血翻涌,连站直身体都十分困难。 就连墨九幽、岳苍雄、法印、宋清玄这些一品指玄境强者,也被迫停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风停了。 刀剑声也停了。 城外两军交战的喊杀声依旧隐隐传来,可朝天门外这片战场,却像被人一掌按进了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 等崔守安开口。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青铜面具下渗出的血已经流到下颌。 他盯着半空中的老人,眼神惊疑不定,原本平稳的气息也乱了几分。 这个老太监藏得太深了。 深到五十年来,大周朝堂、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帝身边还藏着这样一尊怪物。 岳苍雄握着长剑,胸口不断起伏。 方才崔守安一步步踏空而上,每走一步,压在他身上的威势便重上一分。走到第七步时,他体内真气运转都变得艰难,仿佛四周天地都在排斥他。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谢临渊。 可眼前之人绝不是谢临渊。 谢临渊不可能自宫入宫,更不可能藏在皇帝身边当五十年太监。 那他是谁? 岳苍雄想不明白。 宋清玄同样想不明白。 他站在飞剑上,脸色阴沉。 作为大乾真武观顶尖强者,天下第九,他御剑横跨洛安而来,何等威风,何等高高在上。 可现在,他的飞剑竟然在哀鸣。 剑身围绕在他身边,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在畏惧半空中的崔守安。 宋清玄低头看了一眼飞剑,眼神越来越冷。 他修剑数十年,早已达到人与剑合的境界。飞剑是他的脸面,也是他纵横天下的根本。 可如今,一个无名老太监只靠威压便让他的飞剑生出惧意。 这口气,他咽不下。 “阁下究竟是谁?” 宋清玄强行压住翻涌气血,声音响彻朝天门。 “以你的境界,绝不可能在天下间毫无名号。” 百官、宗室、江湖高手纷纷看向崔守安。 他们也想知道。 崔守安看了宋清玄一眼,苍老脸上毫无波澜。 “杂家是谁,与你无关。” 宋清玄脸色一沉。 崔守安又看向岳苍雄、法印与殷长夜,语气依旧平淡。 “这里是大周皇城,容不得尔等撒野!” “滚!” 一个字。 滚。 传遍全场。 百官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不少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站在崔守安对面的,可不是寻常江湖人物。 天下第九宋清玄,正阳宫副掌教岳苍雄,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法印,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顶尖强者? 如今,却被一个老太监当众呵斥。 滚。 宋清玄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让贫道滚?” 他冷笑一声,脚下飞剑顿时发出清越剑鸣。 嗡—— 剑鸣回荡。 朝天门外所有佩剑之人,腰间长剑同时颤动。有些品阶较低的长剑竟然自行出鞘半寸,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宋清玄衣袖翻卷,长须飞扬,身上剑意节节攀升。 “阁下修为虽然高深,可想凭一句话便让贫道退去,未免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岳苍雄同样握紧长剑。 姜渊还没死。 庆王麾下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张怀素等人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将崔守安压下去,今日局势仍有翻转的可能。 更何况,崔守安刚才只是用气势压住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高手!十八层楼那么高!(第2/2页) 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强,谁也不清楚。 若只凭一道威压便夹着尾巴逃走,正阳宫今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岳苍雄看向宋清玄。 两人目光交汇。 法印缓缓走上前。 他方才被墨九幽打断数颗念珠,僧袍也破了一角,此刻双手合十,身后的佛光再次亮起。 “阿弥陀佛。” 法印神情庄重,声音却低沉了许多。 “施主出手便要镇压在场所有人,未免过于霸道。贫僧今日也想领教一下,天象境究竟有何玄妙。” 天象境! 三个字落下,朝天门外再次哗然。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象境?” “他是一品天象?” “这怎么可能?” “天下十大高手大多也只是指玄境,大周皇宫里竟然藏着一名天象境?” 厉寒舟靠坐在御宸司高手身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望着崔守安,眼中同样满是震动。 他在紫薇台多年。 首座谢临渊闭关前,紫薇台内外大事大多经他和张怀素之手。他自认对皇宫中的高手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崔守安会武功。 这个老太监平日里走路都慢吞吞的,偶尔天气冷些,还会咳上几声。 宫里不少年轻内侍都觉得他活不了几年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品天象! 厉寒舟心中翻江倒海。 张怀素的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 他原本带着庆王派高手压制厉寒舟,胜券在握,甚至已经在考虑等庆王登基后,自己进入大周龙脉后该怎么修炼。 此刻崔守安突然显露修为,所有计划全乱了。 天象境!! 那已经不是人数能够轻易填平的差距。 张怀素看了看倒在龙辇旁的姜渊,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半空中,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已经站成三角。 三股指玄境气机同时升腾。 一边是凌厉剑意。 一边是浩大青光。 另一边金色佛光照亮天穹。 三股气机互相交织,硬生生将崔守安的威压顶开一部分。 跪在地上的禁军顿时松了口气,许多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衣甲内早已被冷汗浸透。 墨九幽立在远处,肩头的伤口仍在流血。 他看了一眼崔守安,又看向宋清玄三人,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三个蠢货。” 鬼见愁忍不住问:“魔君认识这老太监?” 他现在对墨九幽很客气,甚至是敬畏。 他猜出来墨九幽有来头,不简单,但却是万万没想到其来头这么大,背景这么强悍。 堂堂幽冥神教教主,天下第八幽都魔君!! 面对这种身份,饶是一向桀骜的鬼见愁,也不得不心生忌惮,不客气三分。 “不认识。” 墨九幽擦去嘴角血迹,目光牢牢盯着崔守安,“可他们三个联手,也赢不了。” 鬼见愁心头一跳。 墨九幽是天下第八。 能让他如此肯定,足以说明崔守安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吴良站在第八层栏柱旁,胸口仍隐隐作痛。 他一边运转长生诀平复气血,一边望着天空。 三个指玄围攻一个天象。 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高手! 这个真是高手! 有十八层楼那么高! 真是吓了吴良一大跳,不过此刻,他更想看看,崔守安这老东西到底有多强。 宋清玄率先出手。 “剑来!” 一声长喝。 他脚下飞剑冲天而起,剑光瞬间暴涨数十丈,仿佛一条银色长龙钻入云层。 云气被剑锋撕开,刺耳剑鸣传遍洛安,无数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惊恐望向朝天门方向。 下一瞬。 飞剑从天而降。 银光耀眼,直取崔守安眉心。 飞剑尚未落下,地面青砖已经出现一道道细小裂纹。 第八层、第九层受禅台上的黄绸、幡幢同时向外倒伏,百官衣袍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 岳苍雄紧随其后。 他双手握剑,将体内真气尽数灌入长剑。 青色光芒沿着剑身疯狂蔓延。 “紫霄斩魔!” 一剑斩下。 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芒横贯长空,犹如天幕被人从中劈开。 剑光下方,朝天门城楼上的瓦片大片飞起,许多禁军被剑意刺得脸颊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法印也动了。 “南无金刚怒目尊!” 佛号声震耳欲聋。 他身后金色佛影迅速凝聚,眨眼便达到数十丈高。佛影怒目圆睁,双掌合十,随后右掌高高扬起,朝着崔守安所在位置拍落。 金色巨掌遮住天光。 掌风压下,受禅台四周尘土飞扬,城墙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三名指玄。 三道杀招。 几乎同时落下! …… 第196章 天象之威,恐怖如斯! 第196章天象之威,恐怖如斯! 三名指玄。 三道杀招。 几乎同时落下! 百官乱作一团。 “护驾!” “快护住陛下!” “完了……这一下落下来,大家都得死!” 禁军想要后退,可四周全是人,哪里退得开。 有人抱头趴在地上,有人吓得闭上眼睛,还有人下意识往受禅台石阶下滚去。 定国公萧承岳单手拄刀,脸色沉重。 姜青鸾死死握着剑。 她望向崔守安,心里也没有底。 一品天象究竟有多强,她也从未见过。 崔守安却站着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岳苍雄和法印,目光只落在迎面而来的飞剑上。 银色剑光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在飞剑即将刺中眉心时,崔守安终于抬起手。 右手五指张开。 往下一按。 很轻。 像是随手按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 轰!!! 整个朝天门突然向下一沉。 不是城楼真的塌了。 可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了同样的感觉。 天落下来了。 压在每个人头顶。 数万禁军、玄衣卫、江湖高手身体齐齐一震,许多人刚刚站起,又被重新压倒在地。 宋清玄的飞剑发出一声刺耳悲鸣。 嗡!!! 剑光剧烈闪烁。 原本直冲崔守安眉心的飞剑硬生生停在半空,剑尖距离他的额头只剩不到一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宋清玄脸色一变。 “去!” 他双手掐诀,真气疯狂涌入飞剑。 剑身光芒再次暴涨。 剑尖一点点向前。 半寸。 仅仅半寸。 崔守安看了他一眼。 手掌又向下压了一些。 铛!!! 飞剑瞬间倒卷。 剑身上的银色光芒被震得四散飞溅,整柄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撞向宋清玄。 宋清玄瞳孔骤缩。 他双手交叠,连忙挡在胸前。 砰! 飞剑连同剑鞘重重撞在他胸口。 护体罡气瞬间凹陷。 宋清玄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脚下失去依托,从半空翻滚数圈,足足飞出数十丈才勉强抓住剑柄。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银色飞剑绕着他转了一圈,剑鸣低沉,再不复先前威势。 与此同时,岳苍雄的青色剑芒也落到了崔守安头顶。 崔守安依旧没有出招。 那道足以劈开城楼的剑芒,却在距离他还有数丈时停了下来。 一道裂纹出现在剑芒中央。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遍布整道剑光。 岳苍雄脸色剧变,双手死死握住长剑,拼命催动真气。 “给我斩!” 他怒吼一声。 青色剑芒往下压了半尺。 也只有半尺。 崔守安五指轻轻一握。 轰! 数十丈青色剑芒当空炸碎。 青光化作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 朝天门城墙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几座箭楼的木柱当场断裂,禁军连滚带爬躲避,惨叫声响成一片。 岳苍雄手中长剑剧震。 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一股无形巨力已经压在肩头。 岳苍雄从半空直坠而下。 轰!!! 双脚重重砸入受禅台前的青砖。 方圆数丈地面塌陷,碎石冲天而起,他整个人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青砖之中。 “岳副掌教!” 正阳宫众人惊呼。 几名高手想要冲过去,却被崔守安余威压得无法靠近。 法印的金色巨掌也在此时落下。 掌影遮天蔽日。 崔守安终于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金色佛掌停住。 法印额头青筋暴起,宽大僧袍被真气撑得鼓起,双掌同时向下压去。 “镇!” 巨掌再次落下数尺。 崔守安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波纹撞在佛掌中央。 咔嚓。 声音很轻。 佛掌掌心却裂开一道巨缝。 裂缝顺着掌纹迅速蔓延,一直裂到手腕、手臂、肩膀,最后遍布整尊金色佛影。 法印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 下一刻。 数十丈佛影轰然破碎! 金色光点漫天飞舞。 法印受到反噬,身体一震,口中喷出鲜血。 他双膝一软,当场从空中跪下,整个人竟被那股压力压得跪在虚空之中。 三名指玄,同时出手。 一招全败! …… 朝天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说话。 数万人的战场,竟然只剩下瓦砾落地和伤者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宋清玄站在远处,手中飞剑低鸣,嘴角鲜血不断滴落。 岳苍雄陷在碎裂青砖之中,右臂发颤,半天没能拔出双脚。 法印跪在半空,身后佛影已经完全消失,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所有人都懵了。 那可是三名一品指玄! 其中还有天下第九宋清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天象之威,恐怖如斯!(第2/2页) 三人联手,连崔守安衣角都没碰到。 定国公萧承岳握着长刀,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天象境?” 安平王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 他望着半空中的崔守安,眼角忍不住抽动。 老狐狸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大周皇宫藏着一名天象境。 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庆王不知道。 定国公不知道。 紫薇台也不知道。 这个老太监到底藏了多少年? 若崔守安早些出手,今日这场受禅大典哪里还会闹到这个地步? 张怀素脸色苍白。 他看了看崔守安,又看了看姜渊,喉咙发干。 庆王一方原本高手如云。 正阳宫岳苍雄。 大雪山法印。 大乾宋清玄。 还有殷长夜。 可这些人在崔守安面前,竟连一招都挡不住。 还打什么? 拿命去填吗? 紫薇台中立派众人也开始悄悄后退。 刚才他们还在犹豫该站哪边。 现在,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厉寒舟望着崔守安,眼中震惊久久未散。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自己偶尔进宫面见姜珩,崔守安总是低眉顺眼站在一旁,有时还会亲手给他倒茶。 一名一品天象给他倒茶…… 厉寒舟嘴角抽了一下。 这他娘的…… 谁能想得到? 墨九幽站在远处,脸色同样凝重。 天下第八。 放眼大周江湖,能让他真正忌惮的人不多。 崔守安绝对算一个。 甚至,他怀疑自己伤势痊愈之后,也接不住对方刚才那一掌。 吴良张了张嘴。 看了看宋清玄。 又看了看岳苍雄和法印。 最后看向崔守安。 “老东西这么猛?” 他忍不住嘀咕一句。 鬼见愁正好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可是一品天象! 吴良还敢叫老东西? 崔守安似乎也听见了,转头看了吴良一眼。 吴良脸皮够厚,立刻装作什么都没说。 崔守安收回手,神情依旧平淡。 仿佛刚才拍飞宋清玄、镇碎岳苍雄剑芒、打散法印佛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三人,声音不高。 “再动一次。” “死。” 宋清玄脸色铁青。 飞剑就在身旁,却再也没有催动。 岳苍雄双脚从碎石中拔出,握剑的手仍然微微颤动。 法印从虚空中站起,抹掉嘴角鲜血,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三人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招,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动。 真会死。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身体绷紧。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联手都败得如此干脆,他若出手,结果只会更惨。 青铜面具下的眼神落在姜渊身上。 庆王还活着。 事情便还没有彻底结束。 崔守安从半空一步步走下。 脚下依旧没有任何东西,他却如同踩着一层层无形阶梯,最终落到受禅台第九层。 他先看了一眼姜珩。 姜珩躺在龙辇中,脸色灰败,双目紧闭。 崔守安眼中依旧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确认皇帝还活着,便将目光移开。 随后,他看向倒在旁边的姜渊。 吴良一直在观察崔守安。 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老家伙强得离谱。 杀姜渊,恐怕连一巴掌都用不上。 姜珩被下毒。 被软禁。 眼看皇位都要被姜渊抢走。 崔守安一直守在旁边,却硬是装成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太监,眼睁睁看着姜渊折腾到今天。 这不合常理。 吴良从栏柱旁站直身体,运转长生诀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又擦去嘴角血迹。 “老崔。” 声音响起。 不少人眼皮又跳了一下。 老崔…… 他还真敢叫啊。 崔守安转过身。 吴良直接问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弄死姜渊?” “陛下都被他害成这样了,软禁在福宁殿,连话都说不了。你天天守在旁边,就这么干看着?你图啥呢?” 百官纷纷竖起耳朵。 这同样是他们心里的疑问。 崔守安如此强大。 只要愿意出手,庆王府、玄衣卫、护龙山庄,又有谁拦得住他? 别说软禁皇帝。 姜渊恐怕连福宁殿大门都进不去。 崔守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姜渊身上。 “他姓姜。” 三个字。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吴良却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他盯着崔守安。 “你不能杀?” 崔守安沉默。 吴良眼神闪了闪,没有继续追问,他有点明白了。 姓姜。 不能杀。 崔守安可以打宋清玄,可以打岳苍雄,可以打殷长夜,也可以镇压所有外来高手,却不能亲手杀死姜氏皇族。 甚至,他可能连姜氏内部争夺皇位都不能随意干预。 能让一名天象境老老实实守规矩的人…… 吴良脑海中很快闪过一个名字。 …… 第197章 反派死于话多! 第197章反派死于话多! 谢临渊?? 除了那位消失多年的紫薇台首座,吴良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至于崔守安为什么守着姜珩,为什么藏在宫里几十年,吴良暂时还不知道。 可现在,他已经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崔守安不能杀姜渊。 姜渊不死,这场争位便没结束。 倒在龙辇旁的姜渊同样听懂了。 他原本脸色惨白,药力还在体内发作,浑身酸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看到崔守安面对吴良的问题沉默了,他简单一想就明白了,他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身体都在发抖,口鼻间的污秽顺着下巴流下,看起来狼狈至极,可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了疯狂和得意。 “原来如此!” “你不能杀本王!” 姜渊死死盯着崔守安。 “本王姓姜!” “本王是太祖血脉,是大周亲王!” “姜青鸾是姜氏皇族,本王同样是姜氏皇族。你不能帮她杀本王,更不能替她夺本王的皇位!” 姜青鸾脸色冰冷。 “那不是你的皇位。” 姜渊转头看向她,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 “只要本王还活着,谁坐上去,还不一定!” “密诏?” “玉玺?” “皇兄现在昏迷不醒,谁能证明你的密诏是真的?谁又能证明你手中的玉玺不是伪造的?” 百官脸色各异。 姜渊的话虽然强词夺理,可他确实抓住了最后一丝机会。 姜珩无法开口。 姜青鸾与姜渊都是姜氏皇族。 崔守安又不能亲手杀死任何一方。 只要姜渊还活着,庆王一派便还有名义继续抵抗。 张怀素眼神也重新亮了几分。 庆王没死。 那就还有机会! 玄衣卫、护龙山庄、庆王府供奉之中,一些原本想要退缩的人也停下脚步。 姜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越发得意。 他看向崔守安。 “你既然守护姜氏皇权,就该保持中立!” “吴良乃外姓之人,擅闯皇宫,毒害本王,又勾结墨九幽这些江湖魔头扰乱大典!” “他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吴良站在姜渊身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渊还在说,越说越大声。 “崔守安!” “本王以大周亲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杀了吴良!” “只要你杀了他,再将姜青鸾身边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本王登基之后,可以准你进入大周龙脉修炼!如何?” 崔守安眼神微微一动。 吴良注意到了。 心中顿时更加确定。 龙气。 这老家伙藏在皇宫,果然与大周龙气有关。 姜渊却以为自己的条件打动了崔守安,声音变得越发激动。 “你想要多少龙气,本王都可以——” 轰!!! 爆响突起。 姜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吴良站在姜渊身旁,右臂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胸骨碎裂。 心脉炸碎。 血肉从姜渊后背喷出,洒在龙辇下方的红色地毯上。 姜渊胸口当场多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模样,得意也还挂在脸上,眼睛却已经瞪得滚圆。 全场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反派死于话多!(第2/2页) 张怀素僵住了。 玄衣卫众人僵住了。 庆王府供奉僵住了。 定国公、厉寒舟、安平王、满朝文武,全都呆呆望着第九层受禅台。 姜青鸾也愣了一下。 燕惊霜握着剑,眼中闪过震惊,随后又死死盯住姜渊胸口那个血窟窿。 她想了无数次如何杀死姜渊…… 却没想到,真正动手的人会是吴良。 甚至连崔守安都侧过脸,有些意外的看向吴良。 谁都没想到吴良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更没人想到,他出手如此突然。 如此干脆。 一句废话都没有。 姜渊嘴唇动了动。 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看着吴良,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浓浓的不敢置信。 他似乎想问。 你怎么敢? 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吴良缓缓抽回右臂。 姜渊胸前血流如注,身体晃了晃,却还没立刻倒下。 吴良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 看着姜渊那张扭曲的脸,嘿嘿一笑。 “反派死于话多。” “你不知道吗?” 姜渊身体一僵。 下一刻。 扑通! 仰面倒地。 双眼依旧睁着。 死不瞑目。 他怎么也想不到。 距离皇位只差最后一步,自己却会死在受禅台上。 死在满朝文武面前。 死在一个从始至终都没被他真正放在眼里的江湖郎中手里。 朝天门外一片死寂。 数万人呆呆望着第九层,许多人甚至忘了呼吸。 张怀素站在受禅台下方,手中长剑还指着厉寒舟,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庆王……死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叫一声王爷,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阵干涩声音。 几名庆王府供奉同样傻了。 他们追随姜渊多年,替他杀人,替他拉拢朝臣,替他笼络江湖高手,眼看今日大事将成,许多人连日后能得到什么赏赐都已经想好了。 如今,姜渊胸口被一拳轰穿。 死得干脆。 死得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这还打个屁啊? 玄衣卫阵营中,一名千户握刀的手不停发颤。 他转头看向四周,想从同僚脸上找出一点继续拼命的勇气,可看到的只有恐惧和茫然。 护龙山庄那些密探也开始悄悄后退。 庆王活着,他们是奉未来新君之命捉拿反贼。 庆王一死,他们算什么? 乱臣? 叛党? 还是谋反失败后等着被抄家灭族的死人? 恐惧迅速蔓延。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庆王一方,转眼便乱了。 吴良站在姜渊尸体旁边,右手上全是鲜血。 他甩了两下,血珠落在地毯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悠悠擦拭手掌,仿佛方才只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满朝文武看着他,眼神全变了。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那可是庆王。 太祖血脉,先帝之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执掌朝堂多年的大周亲王。 说杀就杀了??? 就算庆王当真谋反,那不应该如此草率就被杀了,而且还死的这么惨,这么不体面! 此子竟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 第198章 局势逆转! 第198章局势逆转! 吴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平王望着姜渊的尸体,又看向吴良,眼角轻轻跳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见过不少胆大包天之辈。 可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次见。 姜渊当着崔守安的面叫嚣自己姓姜,断定没人敢杀他。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都被他的话唬住了,偏偏吴良根本没把姜氏血脉当回事。 一拳。 直接打死。 简单得让人头皮发麻。 定国公萧承岳望着第九层,握刀的手渐渐放松。 庆王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身旁几名军中勋贵对视一眼,脸上先是震惊,随后逐渐露出狂喜。 这些日子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碎了! “死了……” 一名老将嘴唇颤抖。 “这个逆贼终于死了!” 另一人忍不住仰头大笑。 “好!” “死得好啊!” 声音一出,定国公一派的人顿时振奋起来。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庆王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九公主才是陛下钦定的继承人!” 呼喊声越来越大。 最初只有几十人。 紧接着便是数百人、上千人。 定国公旧部、御宸司、紫薇台保皇派纷纷高呼,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朝天门城楼嗡嗡作响。 姜青鸾站在人群之中。 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长发也有些凌乱,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她望着姜渊的尸体,神情有些恍惚。 这个人害死了她的哥哥们。 毒害父皇。 派出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一路追杀她。 还妄图用一场伪造的禅让大典,夺走大周江山。 如今,他终于死了。 姜青鸾原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真正看到姜渊倒下,心里却只觉得一阵疲惫。 结束了。 至少这个罪魁祸首,终于结束了。 她视线缓缓移向吴良。 吴良正站在第九层,低头擦拭手上的鲜血。察觉到姜青鸾望来,他咧嘴一笑,还朝她晃了晃染血的手帕。 那模样,像是在邀功。 姜青鸾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个混蛋…… 又救了她一次。 燕惊霜站在龙辇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渊。 她握剑的手渐渐收紧,手背青筋凸起,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 燕家三百零八口。 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 那些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的族人。 全都死在这个人的命令下。 她还被姜渊带回府中,当作义女养大,认贼作父二十多年,替仇人杀人,替仇人卖命,甚至险些亲手害死真正想救她的人。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等真相大白,自己一定要亲手将姜渊千刀万剐。 可现在,仇人就在面前。 死了。 胸口被吴良一拳轰出一个窟窿。 燕惊霜盯着看了许久,眼中恨意仍未散去,嘴角却渐渐扯出一抹凄凉笑容。 “便宜你了。” 声音很轻。 只有旁边的吴良听见。 吴良擦干净手,将染血手帕随手扔在姜渊尸体上。 “死都死了。” “真觉得不解气,回头鞭尸也行。” 燕惊霜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场合还能说出鞭尸二字的,恐怕也只有吴良了。 她沉默片刻,最终收剑入鞘。 “尸体留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局势逆转!(第2/2页) “行。” 吴良答应得很爽快,“你想剁几块就剁几块。” 满朝文武听得嘴角直抽。 庆王刚死。 尸体还热着。 两个人已经开始商量怎么处理了。 这真是…… 一点体面都不给啊! 吴良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擦完手,抬头看向崔守安。 崔守安同样在看他。 那张苍老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审视。 吴良刚才那一拳太突然。 崔守安完全有能力阻止。 可等他意识到吴良想做什么时,拳头已经轰进姜渊胸膛。 更重要的是,他没动。 五十年前的约定,只说他不能亲手残杀姜氏宗亲,也不能主动插手姜氏内部争位。 吴良杀姜渊,与他无关。 姜渊死了。 这场争位也就有了结果。 吴良嘴角一扬。 “好了。” “麻烦我替你解决了。” 崔守安眼角动了一下。 吴良抬手指向半空中的宋清玄、岳苍雄、法印,又指了指站在屋脊上的殷长夜。 “现在,需要你把这些喽啰替我解决了。” 喽啰? 宋清玄脸色瞬间黑了。 岳苍雄握剑的手也紧了几分。 法印眉头轻轻一跳,佛号都差点没念出来。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青铜面具遮住脸庞,身上的杀意却明显浓了几分。 天下第九。 正阳宫副掌教。 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 幽冥神教现任魔君。 这几个人放到任何地方,都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 吴良一张嘴,全成了喽啰。 鬼见愁站在台下,忍不住咧嘴。 “这小子……” “嘴是真损啊。” 黑无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白无常倒是没笑,目光一直盯着崔守安。 姜渊已经死了。 崔守安接下来怎么做,才是真正决定局势的一步。 朝天门外刚刚响起的呼喊声渐渐停下。 所有人再次看向崔守安。 崔守安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就这么一个动作。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那一击的滋味,他们谁也不想再尝第二次。 宋清玄胸口仍在隐隐作痛。 那柄跟随他数十年的飞剑也气息萎靡,剑身上多出几道细小裂痕。若再硬接崔守安一招,剑毁人亡都有可能。 姜渊已死。 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宋清玄咬了咬牙,最终收起飞剑。 “走。” 声音不大。 却让真武观随行之人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早就不想打了。 天下第九都挡不住崔守安一招,剩下的人冲上去,只能白白送命。 宋清玄踏上飞剑,临走前深深看了崔守安一眼。 他似乎想问些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 剑光冲天而起,朝洛安城外疾驰而去。 真武观众人紧随其后。 岳苍雄望着宋清玄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不想走。 墨九幽就在眼前。 数月之前幽都一战,正阳宫付出极大代价,最终还是让墨九幽逃了。 今日好不容易再次将其围住,眼看就能斩草除根,却被崔守安横插一手。 可不走又能如何? …… 第199章 大势已去! 第199章大势已去! 继续出剑? 方才一招,岳苍雄虎口崩裂,右臂到现在仍然发麻。 崔守安再出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岳苍雄握紧长剑,视线落在墨九幽身上。 “今日算你命大。” 墨九幽肩头伤口还在流血,闻言却笑了。 “岳老狗。” “有种别走。” 岳苍雄脸色一沉。 墨九幽向前踏出一步,身后黑气再次翻涌。 “本座伤还没好,你们三个都杀不了我。如今只剩你一个,还敢在本座面前放屁?” “来。” “咱们继续。” 岳苍雄眼中杀意暴涨。 差点真被激得回头。 崔守安抬起的手掌却又高了一些。 空中气息随之一沉。 岳苍雄胸口发闷,体内真气也凝滞了一瞬。 他顿时清醒过来。 再留下去,真会死。 “墨九幽,你猖狂不了多久。” 丢下一句话,岳苍雄转身便走。 正阳宫众人连忙跟上。 墨九幽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阴冷得吓人。 岳苍雄。 殷长夜。 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今日他伤势未复,又有崔守安镇场,只能暂时放他们离开。 等伤势痊愈…… 幽都的血债,该一笔一笔清算了。 法印见宋清玄、岳苍雄先后退走,也明白大势已去。 他擦掉嘴角鲜血,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今日杀孽已重,贫僧告辞。” 吴良一听就乐了。 “老和尚。” “刚才杀得最凶的时候,怎么不说杀孽重?” 法印脚步一顿,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吴施主,口舌太利,终究不是好事。” 吴良咧嘴。 “总比拳头不利强。” “你若不服,回来接老崔一掌。” 法印转头看了一眼崔守安。 崔守安的手还举着。 老和尚嘴角又抽了一下。 最终只念了一声佛号,带着金刚寺众人迅速离开。 吴良望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 “跑得还挺快。” 如今,只剩下殷长夜和那批幽冥神教弟子。 殷长夜站在屋脊之上,青铜面具朝向姜渊的尸体,许久没有动静。 庆王死了。 他们留在洛安最大的依仗也没了。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联手都接不住崔守安一招,殷长夜心里很清楚,再打下去,自己带来的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可墨九幽就在眼前。 吴良也在。 他为今日准备了许久。 眼看便能除掉最大的两个心腹之患,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殷长夜心里怎么可能甘心? 墨九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兄。” “还不走?” 这一声师兄,听不出半点亲近。 只有讥讽和杀意。 殷长夜缓缓转头。 “墨九幽。” 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变得低沉。 “今日算你走运。” “走运?” 墨九幽笑意更冷,“当年你勾结岳苍雄,害死师父,夺我神教基业。如今见了本座,连出手都不敢,也配说本座走运?” 殷长夜衣袖下的双手缓缓攥紧。 周围幽冥神教旧部神情紧张。 他们生怕殷长夜一怒之下,再次下令厮杀。 崔守安就在旁边。 真动手,他们谁也活不了。 吴良站在第九层,也看向殷长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大势已去!(第2/2页) “怎么?” “舍不得走?” “那就留下呗,老崔正好还没打过瘾。” 崔守安瞥了他一眼。 谁说杂家没打过瘾? 他纯粹不想让这些人继续打下去,把洛安打烂了,他也得背锅。 不过,他也懒得与吴良争辩。 殷长夜沉默片刻。 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掠向远处。 数十名幽冥神教旧部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场,跟随殷长夜离去。 墨九幽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那道玄袍身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城楼之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殷长夜……” 他轻声念了一遍。 声音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外来的几大高手,全部退走。 朝天门上空重新恢复平静。 可地面上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张怀素站在紫薇台众人之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岳苍雄走了。 法印走了。 宋清玄走了。 殷长夜也走了。 庆王更是变成了一具尸体。 刚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转眼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紫薇台庆王派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张怀素身上。 有人眼神恐惧。 有人悄悄向后挪动。 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现在放下兵器,能不能保住一条命。 张怀素察觉到这些变化,心里又惊又怒。 “你们想干什么?” 他咬牙低喝。 几名紫薇台高手停住脚步,却不敢看他。 厉寒舟在御宸司众人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伤势不轻,脸色也很难看,可看向张怀素时,眼中却满是快意。 “张怀素。” “姜渊已死。” “你还想替谁卖命?” 张怀素握紧长剑。 “闭嘴!” 厉寒舟冷笑。 “庆王伪造诏书,毒害陛下,谋朝篡位。如今伏诛,你还要带着紫薇台众人与满门老小,陪他一起死吗?” 这句话一出,张怀素身边的人彻底动摇了。 陪姜渊争位,赢了便有从龙之功。 姜渊都死了。 继续打下去,只剩抄家灭族。 一名清刑司高手突然扔下长刀。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张怀素猛的转头。 “你敢背叛本丞?” 那人脸色苍白,直接跪了下来。 “右丞……” “庆王已死,大势已去。” “属下不想死。” 又是一柄长剑落地。 紧接着。 第三柄。 第四柄。 当啷声接连响起。 紫薇台庆王派众人开始放下兵器。 张怀素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疯狂涌动。 “废物!”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抬剑便要斩杀最先投降之人。 厉寒舟身形一闪,挡在前方。 两剑相撞。 铛! 张怀素被震得后退一步。 厉寒舟同样牵动伤势,嘴角再次溢血,却死死挡住他。 “还想杀人灭口?” “张怀素,你的账,咱们待会儿慢慢算。” 张怀素死死盯着他。 一张脸已经扭曲。 御宸司众人迅速围上,将厉寒舟护在中间。 紫薇台中立派见状,也纷纷靠向厉寒舟一方。 局势彻底逆转! …… 第200章 树倒猢狲散! 第200章树倒猢狲散! 玄衣卫那边,同样有人开始扔下兵器。 最初只是几名普通校尉。 随后便是百户、千户。 刀剑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护龙山庄密探也不再坚持,纷纷退到一旁,跪地请降。 庆王府供奉最为尴尬。 他们既不属于朝廷,也不属于紫薇台,都是姜渊花费重金笼络来的江湖高手。 如今金主死了,崔守安又站在受禅台上盯着,谁还敢拼命? 一名供奉干笑两声。 “老夫只是受邀观礼……” 话还没说完,鬼见愁便笑出了声。 “观礼?” “刚才老夫身上这一刀,是你观出来的?” 那名供奉脸色一僵。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其他供奉见状,也不敢再乱动。 安平王站在人群前方,将四周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姜渊已死。 崔守安击退四大高手。 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都开始投降。 谁胜谁败,傻子都看得出来。 安平王整理了一下王袍,忽然转身朝姜青鸾跪下。 “臣姜崇礼,拜见九公主!” 声音传开。 百官再次骚动。 不少人都看向安平王。 老狐狸终于服软了! 安平王却神色坦然。 墙头草又如何? 他身为姜氏宗亲,首先要保住的就是姜氏江山。 姜渊死了,姜青鸾手里有密诏和传国玉玺,崔守安又明显站在她这一边,他此刻不跪,难道还要陪着一具尸体等死? 安平王转头看向身旁亲信。 “传令中卫大营。” “立即停止交战,打开城门!” “定国公所部奉诏勤王,任何人不得阻拦!” 亲信抱拳领命,迅速冲向城楼。 很快,城楼上号角声发生变化。 原本拦截定国公所部的中卫大营开始后撤,紧闭的城门也在一阵沉重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城外喊杀声渐渐减弱。 数万大军隔着城门对峙片刻,最终停下厮杀。 定国公萧承岳听到号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城外的军队,保住了。 洛安也不用再打下去了。 他单膝跪地,将长刀横在身前。 “臣萧承岳,拜见九公主!” 厉寒舟紧跟着跪下。 “臣厉寒舟,拜见九公主!” 御宸司众人齐齐跪倒。 紫薇台保皇派也随之跪下。 姜青鸾站在人群中央,望着一片片跪下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她离开洛安时,还是被玄衣卫和护龙山庄追杀的落难公主。 一路逃亡。 数次险死还生。 今日重新站在朝天门前,面对的是姜渊经营多年的朝堂、禁军和无数高手。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可现在。 庆王死了。 城门开了。 定国公、厉寒舟、安平王纷纷跪在她面前。 越来越多的官员也跟着跪下。 先是军中勋贵。 随后是六部官员。 再然后是宗室、御史、翰林、各衙主官。 有人真心拥戴。 有人见风使舵。 也有人只是怕死。 可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此刻都只能跪下。 “臣等拜见九公主!” 声音最初有些杂乱,很快便汇聚在一起。 “臣等拜见九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树倒猢狲散!(第2/2页) 数千人同时高呼,声音冲上云霄。 姜青鸾眼眶微红,手中长剑缓缓垂下。 就在这时,崔守安动了。 他从第九层受禅台缓缓走下。 一步。 一步。 经过姜渊尸体时,他连看都没看。 经过跪倒的百官时,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崔守安停在姜青鸾面前。 姜青鸾望着他。 直到现在,她仍然无法相信,父皇身边那个平日里总是弯腰低头、说话和气的崔公公,竟然是一名一品天象境超级高手。 崔守安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双手抱拳。 朝姜青鸾躬身一礼。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话。 可这一礼落下,朝天门外再次安静。 崔守安这一礼,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朝天门外,再无人怀疑今日的胜负。 定国公、安平王、厉寒舟、紫薇台众人、满朝文武,一片片跪倒在地。 城墙上的禁军也放下兵器,远处喊杀声逐渐平息,方才还杀得血流成河的受禅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姜青鸾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向自己躬身行礼的崔守安,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赢了。 姜渊死了。 岳苍雄、法印、宋清玄、殷长夜都退走了。 洛安城门已经打开,定国公旧部随时可以入城。庆王一派的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和紫薇台高手,也在接连放下兵器。 从北雍一路逃到洛安,她不知道有多少次以为自己走不到今日。 如今,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 姜青鸾握着染血的长剑,目光穿过受禅台上的人群,落在第九层那道身影上。 吴良站在龙辇旁边。 他刚刚一拳轰杀姜渊,衣袖和右手上还沾着鲜血。 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低头看着姜渊的尸体,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似乎察觉到姜青鸾的视线,吴良转过头,冲她咧嘴一笑。 姜青鸾心中那根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这个坏蛋…… 每次都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弄出些谁也想不到的动静。 若非吴良,她早已被裴枭强迫嫁给裴长安。 若非吴良,她也走不出北雍,回不到洛安。 如今姜渊死在受禅台上,父皇也从庆王手中被救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吴良替她争来的。 姜青鸾眼眶有些发热,刚想开口,受禅台第九层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朝天门外刚刚安静下来,离龙辇最近的吴良、燕惊霜和崔守安全都听见了。 吴良脸上的笑意一顿。 他立刻转过身。 龙辇的帷幔轻轻晃动。 姜珩原本安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咳嗽从龙辇内传出。 “咳咳……” 吴良眼睛一亮。 “醒了!” 声音传开。 跪在受禅台下方的百官齐齐一震。 姜青鸾愣了一瞬,随即快步冲向台阶。 “父皇!” 她身上伤势不轻,真气也消耗大半,可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一口气冲上受禅台第八层,又沿着石阶奔向最高处。 定国公萧承岳也站了起来,仰头望向龙辇。 厉寒舟、安平王、张怀素、玄衣卫、护龙山庄,包括那些已经放下兵器跪地请降的人,全都看了过去。 …… 第201章 陛下醒了! 第201章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 真的醒了? 不少官员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 姜珩已经许久没有在朝堂露面。 庆王对外一直宣称皇帝病重,无法言语,无法行动,许多官员私下甚至怀疑姜珩早已驾崩,只是姜渊为了完成禅让大典,故意秘不发丧。 今日姜珩虽然被龙辇抬上受禅台,却从头到尾毫无反应。 哪怕四名指玄在朝天门上方大战,整座洛安城都在晃动,龙辇中的皇帝依旧没有醒来。 谁能想到,姜渊刚死,姜珩便睁开了眼睛。 吴良一把掀开帷幔。 姜珩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眼睛却已经睁开了。 那双眼睛最初还有些涣散。 过了片刻,才慢慢聚起神采。 姜珩望着面前的吴良,嘴唇动了几下。 “朕……” 声音沙哑。 只说出一个字,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吴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搭在腕间。 脉搏虚弱,却比前几日稳定了太多。 体内那股歹毒药力已经被压制,经脉中的封锁也被他化开大半。 刚才受禅台周围大战不断,姜珩的气血受到震荡,反倒刺激了原本沉寂的身体,让他提前醒了过来。 好事。 这几日的治疗没有白费。 吴良心中有数,伸手在姜珩胸口几处穴位按了几下,又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口中。 “慢慢咽。” “刚醒就急着说话,也不怕一口气上不来。” 满朝文武听见这话,神情都有些古怪。 那可是皇帝。 吴良说话还是这个样子,丝毫没把天子威严当回事。 崔守安从台下走了回来。 他站到龙辇另一侧,伸手托住姜珩后背,想将人扶起来。 吴良看了他一眼。 “动作轻点。” “他现在骨头都快酥了,你一品天象的手劲收不住,别一下给人捏死。” 崔守安眼角跳了一下。 自己修炼了一百多年,对真气的掌控早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怎么可能连扶人都扶不好? 可他还是放缓了动作。 吴良将两个软垫塞到姜珩身后,又与崔守安一起扶着他,让他靠坐在龙辇中。 姜珩闭上眼睛,缓了几口气。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药力沿着喉咙散开,胸口那股憋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眼神已经清醒许多。 他先看了看身旁的崔守安。 崔守安依旧是往常那副模样,微微弯着腰,双手垂在身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珩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刚才一招打败了三名指玄。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吴良身上。 这张脸,他见过。 前几日短暂醒来时,正是这个年轻人守在床边。 虽然那时意识模糊,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可姜珩仍记得,自己曾向他求救。 “是你……” 姜珩声音依旧沙哑,“救了朕?” 吴良挺了挺胸膛。 “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姜珩望着他。 满朝文武也望着他。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别人被皇帝问及救驾之功,哪个不是立刻跪下,说什么全赖陛下洪福齐天、臣不敢居功? 这小子倒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陛下醒了!(第2/2页) 一张嘴,直接承认了。 还承认得如此理直气壮。 姜珩沉默片刻,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里面却有太多意思。 吴良咧嘴一笑。 “陛下也别急着谢我。” “你这身体只是暂时稳住,想下床走路,还得再治一段时间。以后吃什么药、什么时候睡、一天说多少话,都得听我的。” 安平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让皇帝一天说多少话? 这也管? 姜珩没有生气。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 过去这些日子,人虽然不能说话,也无法动弹,意识却偶尔会恢复。他能听见姜渊在福宁殿内说话,也能感受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后来吴良出现,扎针、用药、疏通经脉,他才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控制。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太着调,医术却是真的惊人。 姜珩正要说话,台阶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姜青鸾已经冲上第九层。 她手中长剑早已扔在下面,白衣染血,发丝凌乱,脸颊上还有一道细小伤口。 走到龙辇前时,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靠坐在里面的姜珩,眼泪瞬间涌出。 “父皇……” 这一声出口,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姜青鸾跪在龙辇旁边,肩膀微微颤抖。 姜珩看着她。 眼前的女儿,和记忆中已经有些不同了。 以前的姜青鸾虽然性子要强,终究是养在宫中的公主,衣食无忧,也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 如今,她浑身是血,眼神中多了许多姜珩从未见过的东西。 坚定。 疲惫。 还有经历无数追杀和背叛后留下的冰冷坚毅。 姜珩缓缓伸出手。 可他的手臂还有些无力,抬到一半便开始颤抖。 姜青鸾立刻抓住父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姜珩手掌轻轻动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回来就好。” 四个字。 姜青鸾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一路上受过再重的伤,也很少在别人面前落泪。 此刻却像小时候受了委屈,终于见到父皇一样,跪在龙辇旁边哭得说不出话。 吴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也慢慢露出笑意。 这一趟,总算没白忙。 姜珩轻轻拍了拍姜青鸾的头,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将视线越过龙辇,看向受禅台外。 满地尸体。 碎裂的青砖。 倒塌的礼器。 撕碎的黄绸。 还有跪在台下的文武百官、宗室诸王、禁军将领和江湖高手。 姜珩在皇位上坐了多年。 哪怕身体虚弱,哪怕靠在龙辇中,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依旧让许多官员下意识低下头。 定国公萧承岳率先反应过来。 他重新跪倒,额头触地。 “臣萧承岳,叩见陛下!” 厉寒舟紧随其后。 “臣厉寒舟,叩见陛下!” 安平王姜崇礼整理王袍,同样跪下。 “臣,叩见陛下!” 满朝文武这才如梦初醒。 一片片人影跪倒。 “臣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202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02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骤然冲天而起。 受禅台周围的禁军跪下了。 朝天门城楼上的军卒跪下了。 刚刚停止交战、进入城中的定国公旧部也纷纷下马,朝着受禅台方向单膝跪地。 声音一路传向城外。 那些被挡在远处观礼的洛安百姓听说皇帝醒来,也接连跪倒。 “陛下醒了!” “陛下真的醒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声一浪接着一浪。 从朝天门传向洛安城内。 长街上的百姓跪下。 附近酒楼、商铺中的人跪下。 许多人根本看不见受禅台,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喊,可他们依旧朝着皇城方向叩首。 这位许久未曾露面的皇帝,终于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姜珩靠在龙辇中,听着满城万岁声,神情有些复杂。 他被姜渊软禁太久了,朝堂被一点点架空。 姜渊已经站在受禅台上,准备当着天下人的面接过皇位。 若非姜青鸾回来了。 若非吴良救了他。 今日之后,大周恐怕真的要落入姜渊手中。 想到这里,姜珩目光渐冷。 他看向龙辇旁边。 姜渊就躺在那里。 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身下鲜血早已凝成一片,双眼仍然睁着。 曾经那个总在他面前恭敬行礼、口口声声说愿替皇兄分忧的弟弟,死了。 姜珩盯着尸体看了许久。 周围人也安静下来。 谁都不知道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亲弟弟死在受禅台上。 哪怕姜渊谋反,姜珩心里会不会仍有几分兄弟之情? 吴良倒是不怕。 姜珩如果还对姜渊有兄弟之情,心存不忍的话,那他就真是大傻福了,自己回头就应付治疗让他下去陪姜渊,免得给姜青鸾添麻烦。 姜珩收回视线,声音低沉。 “谁杀的?” 朝天门外一静。 姜青鸾下意识看向吴良。 燕惊霜、定国公、厉寒舟等人,也纷纷望了过去。 吴良往前走了半步。 “我。”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姜青鸾开口想替他解释。 “父皇,姜渊他……” 姜珩抬了抬手,打断女儿。 他再次看向姜渊尸体,苍白脸上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 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杀得好。” 三个字落下。 张怀素脸色灰败。 玄衣卫、护龙山庄和庆王府供奉之中,最后那些还抱着侥幸的人,也彻底瘫软下来。 姜珩亲口说杀得好。 姜渊就再也不是死于皇位争夺的宗室亲王。 他是逆贼。 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谋逆之徒。 吴良顿时笑了。 “陛下英明。” 姜珩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的胆子确实大。 杀了大周亲王,面对满朝文武,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 姜渊确实该死。 姜珩缓缓坐直了一些。 崔守安想要伸手搀扶,吴良先一步托住他的肩膀,又把身后软垫往上塞了塞。 “能说就说。” “别硬撑。” 姜珩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百官。 刚才还带着几分父亲的温和,转眼便重新变成大周皇帝。 “庆王姜渊。” 他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楚传入受禅台周围众人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2/2页) “暗中毒害朕,封锁福宁殿,勾结禁军、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残害皇嗣,伪造禅位诏书与传国玉玺,妄图谋夺大周江山。” 每说一句,张怀素等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今日伏诛。” “罪有应得。” 满朝文武低头。 无人敢为姜渊辩解。 姜珩看向倒在受禅台上的假玉玺。 那方玉玺滚落在御案旁边,距离姜渊尸体并不远。先前被内侍拼命护住,此刻却无人再敢触碰。 “此玉玺为假。” “先前宣读的禅位诏书,也是姜渊命人伪造。” 跪在一旁的内侍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刚才替姜渊宣读假诏的几人,更是连连叩首。 “陛下饶命!” “奴婢也是受庆王胁迫!” “陛下饶命啊!” 姜珩看都没看他们。 这些人如何处置,稍后自会有人清算。 他将目光转向姜青鸾。 “青鸾。” 姜青鸾擦去眼泪,跪直身体。 “儿臣在。” “朕交给你的东西,可还在?” 姜青鸾立刻从怀中取出密诏,她双手捧着玉玺,跪在龙辇前。 “父皇亲手交给儿臣的密诏与玉玺,皆在此处。” 姜珩看着那方熟悉的玉玺,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当日姜渊突然发难,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扭转局势。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姜青鸾带着密诏和玉玺离开洛安,去北雍寻找援兵。 姜珩当时也不知道,这个女儿能不能活着回来。 更没想到,她真的凭借一己之力,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姜珩面向百官。 “传位密诏,是朕亲笔所书。” “传国玉玺,也是朕亲手交给九公主。” “朕诸子接连遇害,太子姜承安亦死于奸人之手。九公主姜青鸾,聪慧果敢,武道有成,临危不惧,又能在大周危难之时重返洛安,平定叛乱。” 姜珩每说一句,姜青鸾的眼眶便红上一分。 她从未想过,父皇会当着满朝文武如此评价自己。 “朕意已决。” “将皇位禅让于九公主姜青鸾。” 朝天门外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所有人早已知道密诏内容,也知道姜渊死后,姜青鸾登基几乎已成定局。 可当姜珩亲口说出这句话时,意义依旧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的大周皇帝。 亲口禅位。 亲口承认姜青鸾是皇位继承人。 任何人再敢质疑,便是抗旨。 安平王姜崇礼最先叩首。 “陛下圣明!” “九公主乃陛下钦定继承人,臣绝无异议!” 定国公萧承岳紧接着开口。 “臣萧承岳,愿奉九公主为新君!” 厉寒舟单膝跪地。 “紫薇台,愿奉陛下圣旨!” 百官纷纷叩首。 “臣等绝无异议!” “陛下圣明!” “臣等愿奉九公主为新君!” 声音迅速汇聚。 张怀素跪在人群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姜珩醒了。 姜渊谋逆被亲口证实。 真正的密诏与传国玉玺也都得到了确认。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再也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姜珩看着跪倒的百官,缓缓吐出一口气。 …… 第203章 这皇冠,你可敢戴? 第203章这皇冠,你可敢戴? 吴良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立刻伸手按住肩膀。 “少说几句。” “刚醒就说这么多,不要命了?” 百官听得心头一跳。 吴良又开始训皇帝了。 姜珩却只是摆了摆手。 他看着眼前这座九层受禅台。 原本铺满黄绸、摆满礼器的台阶,如今遍布刀痕、血迹和碎石。 第九层的御案歪在一旁,假玉玺滚落在地,姜渊的尸体还躺在龙辇附近。 这座受禅台,是姜渊为自己准备的。 百官、宗室、禁军、军中将领,还有城外观礼的百姓,也都是姜渊召集来的。 他想在天下人的见证下,从姜珩手中夺走皇位。 如今,却死在了自己准备的受禅台上。 姜珩望着这一切,苍白脸上露出几分冷意。 “姜渊费尽心思,搭起这座受禅台。” “又将大周文武百官、宗室诸王和洛安百姓,全都请来观礼。” “既然人已经齐了。” 他停顿片刻。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姜珩看向姜青鸾。 “那今日的禅让大典,便继续。” 姜青鸾身体微微一震。 “父皇……” 姜珩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庆王想在这里夺朕的皇位。” “今日,朕便在这里,将大周江山交给真正应该继承它的人。” 朝天门外,无数人屏住呼吸。 姜珩抬起手,指向九层受禅台。 “青鸾。” “登台。” 姜珩的声音传出,朝天门外再次安静下来。 姜青鸾跪在龙辇前,望着父皇苍白虚弱的面容,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父皇交给她密诏与传国玉玺,命她逃出洛安,前往北雍寻找援兵时,便已经将大周江山托付到了她的手中。 可那时,她只想着救父皇。 想着揭穿姜渊的阴谋。 想着为太子哥哥,为那些接连惨死的兄长报仇。 真正到了这一刻,姜渊已经伏诛,父皇亲口命她登上受禅台,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恍惚。 皇位。 大周万里江山。 从今日起,都要交到她手里了吗? “父皇。” 姜青鸾看着姜珩,“儿臣今日衣冠不整,受禅礼制也已被乱军毁去,这场大典……”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染红。 衣袖被刀剑割开数处,发丝也在方才混战中散落下来,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伤痕。 头上未戴帝冠,身上更无天子衮冕,连一件适合受禅的礼服都没有。 周围礼器倾倒。 黄绸幡幢撕碎大半。 青砖上尽是血迹、刀痕和碎石。 姜渊的尸体还躺在龙辇旁边。 这样的场面,与史书中记载的受禅大典相差太远了。 姜珩看着女儿,缓缓摇头。 “衮冕可以后补。” “礼乐也能重备。” 他声音依旧虚弱,每说几句话便需要停下来喘息,可眼中的威严却越来越重。 “皇位不能再等。” “大周也不能再乱下去了。” 姜珩伸出手,轻轻落在姜青鸾肩头。 “你今日身上这件染血白衣,比任何龙袍都贵重!” 姜青鸾心头一颤。 姜珩望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朕今日交给你的,是万里江山,也是大周亿万百姓。” “青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这皇冠,你可敢戴?(第2/2页) “你敢接吗?” 朝天门外无数人看向姜青鸾。 定国公萧承岳、安平王姜崇礼、厉寒舟、紫薇台众人、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全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姜青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还沾着血。 有敌人的。 也有她自己的。 从洛安逃出去时,她身边只剩魏公公和少数护卫。 一路上玄衣卫、护龙山庄穷追不舍,越过群山,闯过孤榆城,又被裴枭软禁在北雍王府。 当时的她,连能不能活着回到洛安都不知道。 如今,她终于站在了父皇面前。 姜渊死了。 父皇醒了。 那些一路追随她的人,也都在看着她。 姜青鸾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迟疑与茫然一点点散去。 她向姜珩伏身叩首。 “儿臣敢。” 声音并不算大,却异常坚定。 “儿臣愿接下父皇交付的江山。” “护住姜氏宗庙。” “护住大周百姓。” “绝不让今日之乱,再次发生!” 姜珩望着她,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好。” 姜青鸾起身。 她转过身,走向受禅台边缘。 第九层下方,数千双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 原本跪在阶前的礼部官员连忙向两侧退开,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姜青鸾迈出第一步。 鞋底踩过碎裂的黄绸。 第二步。 从姜渊方才站立的位置走过。 第三步。 越过那方滚落在御案旁边的假玉玺。 每走一步,朝天门外便安静一分。 她今日没有凤辇。 没有帝袍。 也没有百官提前排演好的山呼朝拜。 她穿着一身染血白衣,提剑杀上受禅台,又在无数尸体与残破礼器之间,一步步走向大周皇位。 这条路,本就不是用金砖铺出来的。 是用血杀出来的。 吴良站在龙辇旁边,看着姜青鸾从自己面前走过。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姜青鸾脚步微微一停。 吴良没有说话,只冲她咧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这一路走到今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姜青鸾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随之消失,继续向前,最终站在第九层受禅台中央。 崔守安转过身。 “来人。” 几名内侍连忙上前。 “将逆贼尸体抬下去。” “撤去假诏。” “伪造的玉玺,一并收押。” 内侍看向姜渊尸体,心中仍有些发怵。 这位数个时辰前还权倾朝野、即将登基称帝的庆王,如今已经变成一具胸口破碎的尸体。 几人取来白布,将尸体盖住,匆匆抬下受禅台。 经过百官面前时,无数人低下头。 有人恐惧。 有人感慨。 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彻底倒向庆王。 假诏被人从御案上取下。 伪造的传国玉玺也被放入木匣,由御宸司亲自看管。 礼部官员开始扶正倾倒的礼器,将碎裂的黄绸与散落地面的兵器清到两侧。 受禅台上残留的鲜血来不及洗去,碎裂青砖也不可能立刻修复,众人只能清出一条勉强能够行走的道路。 …… 第204章 禅让!!! 第204章禅让!!! 姜珩看着忙碌的众人,轻轻抬手。 “不必大动。” “今日就在这里。” 礼部尚书连忙跪下。 “臣遵旨!” 这位礼部尚书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受禅大典的礼制、流程、乐舞、祭文,都是礼部提前准备的。姜渊亲自过问了许多次,生怕其中出现半点差错。 如今流程依旧要继续。 登上皇位的人却换成了姜青鸾。 姜渊费尽心思准备的一切,最终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乱想。 姜珩靠在龙辇中,稍稍缓了几口气。 随后看向崔守安。 “宣诏。” 崔守安躬身领命。 姜青鸾将一直贴身保存的密诏取出,双手递到他面前。 崔守安接过密诏。 这封诏书被姜青鸾带着走过万里路途,经历无数追杀,外面的明黄绸缎已经出现磨损,封口处却始终完好,皇帝私印与火漆也没有任何破坏。 他转身走到受禅台前方。 风从朝天门外吹来。 崔守安双手展开诏书,苍老的声音在浑厚内力的加持下清晰传向四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军中将领齐齐伏身。 受禅台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朕以凉德,承祖宗之鸿业,临御寰宇二十有七载。夙夜兢兢,不敢少怠,唯愿四海晏宁,黎元安堵,宗庙永固,社稷长存。” 姜珩静静靠在龙辇中。 听着诏书中的话,神情有些复杂。 他登基二十七年。 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亲贤臣,整吏治,平叛乱,开疆拓土,想做一个名留青史的皇帝。 后来朝堂日渐安稳,他也逐渐失了警惕。 姜渊多年伪装贤良,处处表现得恭顺谦和,他从未怀疑过这个亲弟弟,甚至将许多重要权力一点点交到姜渊手里。 最终酿成今日大祸。 崔守安继续宣读。 “奈何近岁国运多艰,奸邪蔽日,宗室凋零。” “逆王姜渊,潜怀异志,外示谦恭,内藏豺狼之心;毒朕躬,害储君,戕皇嗣,乱朝纲,矫制书,伪国玺,窃神器,欺宗亲,惑百官,几使祖宗社稷倾覆于一旦。” 跪在人群中的张怀素身体轻轻一颤。 玄衣卫、护龙山庄以及庆王府供奉,更是伏得越来越低。 这封诏书中,已经将姜渊所犯之罪全部定死。 毒害皇帝。 谋害太子与皇子。 伪造圣旨和传国玉玺。 任何一条,都是诛灭满门的大罪。 他们这些追随者,又能落得什么下场? “幸赖祖宗有灵,忠良奋起,逆乱既平,宗庙复安。” 崔守安的声音稍稍提高。 “皇九女青鸾,秉性贞毅,天资明睿,少怀济世之志,长有经国之才。” “临危受命,奉玺出京,虽身陷重围而志不夺,虽万里奔波而节不移。招贤纳士,聚义举兵,复返神京,扶危定乱,挽大厦于将倾,救社稷于既坠。” 定国公萧承岳听到这里,神情越发肃穆。 厉寒舟也缓缓低下头。 他们亲眼见证了姜青鸾返回洛安之后所做的一切。 这位九公主没有依靠皇族身份躲在后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禅让!!!(第2/2页) 她亲自站在受禅台前。 面对姜渊、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和诸多江湖高手,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这份胆魄,许多皇子都未必拥有。 姜青鸾站在第九层中央。 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角。 听着诏书中父皇对自己的评价,她双手缓缓收紧,眼眶也再次有些发热。 崔守安停顿片刻。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比先前更重。 “古之传国,唯德与贤,岂拘男女。” “宗庙重器,当付有能;万里山河,当托明主。” 这句话传入百官耳中,不少人心中最后那点关于女子称帝的疑虑,也被彻底压了下去。 古之传国。 唯德与贤。 岂拘男女。 皇帝亲口留下这句话,便等于替姜青鸾挡住了天下间所有的质疑。 谁再以女儿身反对姜青鸾继位,便是在质疑皇帝诏命。 “今朕躬疾未瘳,难理万机,谨告天地宗庙,禅皇帝位于皇九女姜青鸾。” “尔其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亲贤远佞,明刑慎罚。抚百姓,安四海,承大周百年之基,守姜氏万世之祚。” “文武百官,咸当尽忠辅弼,同心戮力,共安社稷。” “凡我臣民,皆奉新君之令,不得违逆。”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崔守安合上诏书。 声音陡然提高。 “钦此!” 朝天门外,百官齐声叩首。 “臣等领诏!” 声浪冲向城楼。 “臣等遵旨!” 城墙上的军卒也随之跪倒。 “臣等遵旨!” 声音一层层扩散出去,传到朝天门外,传向更远处的洛安长街。 宣诏结束。 礼部尚书伏在地上,等了片刻,才高声喊道:“请陛下授玺!” 几名内侍捧着锦盒走上第九层。 真正的传国玉玺安静放在其中。 玉玺通体温润,底部刻着受命于天的印文。 它曾由姜珩亲手交给姜青鸾,陪她走过北雍,又重新回到洛安。 如今终于要完成真正的传承。 崔守安将锦盒送到龙辇前。 姜珩伸出双手。 他的手臂仍有些无力,刚刚将玉玺捧起,手腕便开始轻轻发颤。 吴良皱了皱眉,伸手托住玉玺底部。 “说了让你别逞强。” “这么重的东西,你现在拿不稳。” 姜珩看了他一眼。 登基大典如此庄重,吴良还是这副口气。 可他确实没有力气与这个年轻人计较。 姜青鸾跪了下来,双手高举过头。 姜珩看着她。 “青鸾。” “朕这一生,做对过一些事,也做错过许多事。” “识人不明,养出了姜渊这头豺狼,也让承安他们……” 提到那些死去的儿子,姜珩声音一顿,眼中浮现出深深痛色。 他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再次睁开时,脸上只剩帝王最后的郑重。 “朕希望你做一个比朕更好的皇帝。” “能看清身边的人。” “能听得进忠言。” “也别让这天下黎民百姓,再经历今日之乱。当慎之!再慎之!” …… 第205章 女帝,登基!!! 第205章女帝,登基!!! 姜青鸾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姜珩将传国玉玺放入她手中。 沉重的玉玺压在掌心。 这一刻,姜青鸾才真正感受到,父皇交给自己的东西究竟有多重。 不是一方玉石。 是大周万里江山。 是满朝文武。 是边关将士。 是无数州郡、城池、村落,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百姓。 姜珩的手仍旧放在玉玺之上。 “从今日起。” “大周交给你了。” 姜青鸾双手稳稳托住玉玺。 泪水仍在眼中,声音却没有半点颤抖。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姜珩缓缓收回手。 他靠回龙辇,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背负多年的重担。 礼部尚书高声喊道: “请新君面南而立!” 姜青鸾起身。 她捧着传国玉玺,转过身,面向受禅台下方。 南面而王。 第九层受禅台之下,满朝文武整齐跪伏。 更远处,是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军中将领以及无数洛安百姓。 姜青鸾头上未戴帝冠。 身上依旧是那件染血白衣。 一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侧,袖口和裙摆还留着战斗时沾染的血迹。 可当她捧着传国玉玺站在第九层时,再也没有人觉得她缺少什么。 龙袍只是衣服。 帝冠也只是冠冕。 真正能让天下人俯首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东西。 姜珩看着女儿的背影,缓缓开口。 “朕今日禅位于皇九女姜青鸾。” “自此之后,姜青鸾便是大周新君。” “百官。” “拜见!” 话音落下。 崔守安第一个跪了下去。 这位刚刚一招镇压三名指玄的一品天象,整理内侍衣袍,面向姜青鸾,双膝落地,伏身叩首。 “老奴崔守安,叩见陛下!” 定国公萧承岳紧随其后。 他将长刀放在身侧,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在青砖上。 “臣萧承岳,叩见陛下!” 厉寒舟强撑伤势,挣开御宸司众人搀扶,跪在受禅台下。 “臣厉寒舟,叩见陛下!” 安平王姜崇礼整理王袍,神情肃穆,再无半分先前的圆滑与观望。 “臣姜崇礼,叩见陛下!” 紫薇台众人跪下。 定国公一派勋贵跪下。 六部九卿、翰林御史、宗室诸王,也一排排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声音起初还不算整齐。 很快,便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 “臣等叩见陛下!” 受禅台四周的禁军放下兵器,数万甲士同时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如同惊雷从朝天门外滚过。 “末将叩见陛下!” 城墙上的守军跪了下来。 刚刚进入城门的定国公旧部也纷纷下马,长刀、长枪垂向地面,朝受禅台方向俯首。 “末将叩见陛下!” 礼部官员终于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鸣钟!” “奏乐!” 城楼之上,沉寂许久的礼钟再次响起。 咚—— 第一声钟响传遍朝天门。 咚—— 第二声传入洛安长街。 礼鼓紧跟着响起。 咚!咚!咚! 鼓声低沉厚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城楼、受禅台和满地残破黄绸都在轻轻颤动。 原本为姜渊准备的礼乐,在这一刻重新奏响。 宫廷乐师跪在血迹尚未干透的石阶下,双手还在发抖,却依旧吹响了手中长笙。 钟鼓齐鸣。 礼乐大作。 朝天门外无数百姓听见动静,纷纷跪倒。 前排百姓已经看清受禅台上的身影。 有人激动高呼: “九公主登基了!” “不!” 旁边一名老人满脸泪水,重重叩首。 “是陛下!” “大周新君!”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喊。 “吾皇万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女帝,登基!!!(第2/2页) “万岁!” “万万岁!” 声浪轰然冲天。 一万个人。 数万个人。 朝天门外的百姓跪倒。 长街两侧的商贩、伙计、行人听见钟声与万岁声,也纷纷朝皇城方向跪下。 酒楼中,茶馆里,民宅院落之内,无数人走到门外。 他们看不见受禅台。 也看不见那个身穿染血白衣的新皇帝。 可当“九公主平定叛乱、陛下亲口禅位”的消息一层层传来,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从朝天门传向洛安城内。 从一条长街传向另一条长街。 从城南传到城北。 整座洛安都在呼喊。 姜青鸾站在九层受禅台最高处,手捧传国玉玺,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皇位意味着什么。 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 也不是所有人跪在面前的荣耀。 是责任。 是她从今日起,每做出一个决定,都可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 她不能错。 更不能输。 姜青鸾缓缓抬起手。 朝天门外的呼喊声逐渐减弱。 数万人依旧跪伏在地,等待新君开口。 姜青鸾深吸一口气。 “众卿平身。” 这是她成为大周皇帝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谢陛下!” 百官齐声回应,却仍旧伏在地上,等到礼官再次示意,才一排排站起。 吴良始终站在龙辇旁边。 方才所有人都跪下时,他需要扶着姜珩,倒是光明正大的站到了最后。 就在满城万岁声响起的一刻,熟悉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出现。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救治大周皇帝姜珩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降龙十八掌。】 【效果:掌势刚猛霸道,如龙啸破空席卷四方,开山裂石,正面交锋无人敢挡。】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帮姜青鸾救治父亲姜珩,保住其性命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生死符。】 【效果:以寒冰内劲凝作冰屑打入经脉,无形寒毒扎根体内,发作时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吴良眼睛瞬间亮了。 五彩词条! 果然来了! 这两个都是好东西啊,他拼死拼活,从北雍一路折腾到洛安,又是治皇帝,又是杀庆王。 值了! 太值了! 吴良看向受禅台中央的姜青鸾,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这女人果然是个宝贝。 五彩词条发放机,名不虚传啊! 姜青鸾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越过满朝文武,看向龙辇旁边。 所有人都在恭敬低头。 只有吴良站在那里,正一脸傻笑的看着她。 姜青鸾眉头轻轻一挑。 不用猜也知道,这坏蛋心里多半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良冲她眨了眨眼。 随后无声动了动嘴唇。 陛下威武。 姜青鸾看懂了。 嘴角差点扬起来。 她立刻收敛神情,重新恢复新君应有的威严。 今日是登基大典。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和洛安百姓都在看着,她绝不能被这个坏蛋逗笑。 吴良见她强忍笑意,心里更加得意。 当皇帝又怎么样? 还不是自己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钟鼓仍在回荡。 礼乐依旧未停。 姜青鸾站在受禅台第九层,染血白衣随风飘动,双手稳稳捧着大周传国玉玺。 她今日无龙袍,无帝冠。 身后也没有庄严华美的天子仪仗。 脚下只有碎裂的青砖、尚未干透的血迹,以及一座被大战摧毁大半的受禅台。 可满城俯首。 万军叩拜。 百官称臣。 钟鼓响彻洛安。 大周第一位女帝。 于血火之中,登基了。 …… 第206章 帝曰:赦! 第206章帝曰:赦! 钟鼓声仍在洛安上空回荡。 朝天门外,数万禁军、军中将士与满朝文武尚未散去。染血的受禅台上,姜青鸾手捧传国玉玺,一身白衣随风轻动。 她已经登基。 可今日之乱,还没真正收拾干净。 姜渊虽死,洛安城内外仍有几十万军队。 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以及城防营诸军先前各奉其主,彼此交战,许多将领心中不安,普通军卒更是不知接下来会受到什么处置。 玄衣卫、护龙山庄还有大量高手跪在受禅台四周。 紫薇台内部同样一片混乱。 若不能立即处置,洛安随时还会生出乱子。 姜青鸾将传国玉玺放下,缓缓走到受禅台边缘。 数万人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从第九层传下。 “此次叛乱,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以及城防营诸军,大多只是听从军令,身不由己。” “凡已经放下兵器,不曾屠戮百姓、残害忠良者,一律赦免附逆之罪,不再追究。” 跪在台下的诸军将士先是一愣。 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刚才还跟随庆王围攻九公主,阻挡定国公勤王,按照大周律法,即便只是听命行事,也免不了被清算。 如今,新君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赦免他们。 短暂安静之后,一名禁军校尉率先叩首。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紧接着,成片军卒尽皆惊喜交加,伏倒在地。 “谢陛下隆恩!” “臣等愿誓死效忠陛下!” 声音一层接着一层,从受禅台周围传向朝天门城楼,又传到远处军阵之中。 不少军卒眼眶发红。 他们能活下来了。 家中父母妻儿,也不用受到牵连。 姜青鸾等众人声音稍稍平息,继续开口。 “定国公萧承岳。” 定国公立即出列,单膝跪地。 “老臣在!” “即日起,由你总领洛安各军,统一调度洛安城防与皇宫防务。” “城内军队重新整编,所有军令只出自你一人之手。各部不得擅自调兵,不得扰民,不得借平乱之名劫掠百姓。” “违令者,斩。” 萧承岳神情肃然,双手抱拳。 “老臣领旨!” 安平王看了一眼定国公,也从人群中走出。 “陛下,臣所辖中卫大营,愿全部交由定国公节制。” “好。” 姜青鸾点头,“皇叔今日及时止战,避免洛安生灵涂炭,朕记下了。” 安平王心中一松,躬身退下。 军队的事情暂时定了。 姜青鸾的视线又落到受禅台另一侧。 陆沉山带领的玄衣卫、新任玄字一号等护龙山庄密探,以及紫薇台张怀素、沈砚秋等人,全都被围在中央。 这些人可不同于普通禁军。 普通军卒只是听令行事。 他们却是姜渊真正的爪牙。 毒害皇帝、软禁福宁殿、追杀姜青鸾、伪造禅位大典,每一件事情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陆沉山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阴沉。 玄衣卫众人虽然已经停止交战,却没有真正放下所有兵器。护龙山庄那些密探也在暗中观察四周,似乎仍在寻找逃走的机会。 张怀素握着长剑,眼中更是带着几分不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帝曰:赦!(第2/2页) 他经营多年。 只差一点,便能帮助姜渊登基。 只差一点,就能获得进入大周龙脉修炼的机会。 如今一切都没了。 姜渊死了。 姜青鸾登基。 连藏在皇宫五十年的天象境高手,也站在了姜青鸾这一边。 可让他就这样束手就擒,等着被押入天牢,他又如何甘心? 姜青鸾看向崔守安。 “崔公公。” 崔守安站在龙辇旁,微微躬身。 “老奴在。” “这些人修为不弱,罪大恶极,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难免再生伤亡。” 姜青鸾语气平静,淡淡吩咐:“封住他们的丹田,交由厉寒舟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张怀素脸色骤变。 “你敢!” 声音刚刚落下,崔守安已经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灰影掠过受禅台。 下一瞬。 崔守安出现在张怀素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张怀素瞳孔一缩,长剑条件反射般向前刺出。 剑刚递出一半。 崔守安两根手指已经点在他的气海穴上。 噗! 张怀素体内真气瞬间一滞。 原本奔腾在经脉中的雄浑力量,仿佛被一道闸门从丹田处死死锁住,再也调动不出半分。 他身体一软,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你……” 张怀素脸色惨白。 崔守安已经从他面前消失。 陆沉山刚想后退,一根苍老手指落在他小腹。 新任玄字一号拔刀斩出,刀光还未完全亮起,手腕便被崔守安轻轻一拂,长刀脱手飞出,随后气海同样中了一指。 沈砚秋转身就逃。 他刚刚掠出数丈,眼前忽然多出一道佝偻身影。 “往哪里去?” 崔守安声音不高。 沈砚秋咬牙拍出一掌。 掌风刚到崔守安胸前,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震散。 崔守安袖袍一扫。 沈砚秋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回紫薇台众人中间,丹田已经被彻底封住。 短短几个呼吸。 张怀素、沈砚秋、陆沉山、护龙山庄几名主事密探,以及十余名庆王府高手,全都瘫倒在地。 这些人最弱也有三品修为。 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个一品金刚大宗师。 可在崔守安面前,他们与寻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一指。 一个。 根本没人能接住第二招。 其余玄衣卫与护龙山庄高手看得心胆俱寒,哪里还敢抵抗,纷纷扔下兵器,伏地请降。 吴良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老家伙还真好用。” 崔守安封完最后一人,正好听见这句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吴良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仿佛刚才那句话与自己毫无关系。 厉寒舟在御宸司高手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他伤势不轻,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 这些年,张怀素仗着姜渊势大,不断排除异己,将他从紫薇台大权中心一步步挤到星毓司,最后连台中许多日常事务都要受到掣肘。 如今风水轮流转。 张怀素成了阶下囚。 …… 第207章 被围讨债! 第207章被围讨债! 厉寒舟走到张怀素面前。 “右丞。” “天牢的滋味,你以前让不少人尝过。” “如今也该轮到你了。” 张怀素死死盯着他。 “厉寒舟,你少得意!” “今日是我输了,可首座若还活着,他绝不会容许姜青鸾一个女人坐上大周皇位!” 厉寒舟脸色一沉。 “陛下亲口禅位,传国玉玺与密诏皆在新君手中。” “你还敢妖言惑众!” 他一脚踢在张怀素膝弯,张怀素跪倒在地。 “押走!” 御宸司与紫薇台保皇派众人立即上前,将张怀素、沈砚秋、陆沉山等人全部锁住。 丹田被封,他们已经调动不了真气,只能任由铁链加身。 姜青鸾再次下旨。 玄衣卫、护龙山庄和紫薇台中,普通成员暂时收押甄别。真正参与谋逆、追杀皇族、残害忠良者,逐一审问定罪。 厉寒舟领旨,亲自带人将主要逆党押往天牢。 军队与几大势力全部处置完毕,朝天门外的局势终于真正稳定下来。 吴良走到龙辇旁,重新替姜珩诊了诊脉。 “折腾这么久,先回去休息吧。” “再坐一会儿,你今晚又得发热。” 姜珩微微点头。 他刚刚醒来,强撑着完成禅位,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姜青鸾走上龙辇,坐到父皇身旁。 龙辇足够宽大,坐下两人并不拥挤。崔守安站在车辇旁边,恢复了往日低眉顺眼的模样,谁也看不出他刚才轻而易举封住了数十名高手的丹田。 礼官高声唱喝。 “太上皇、陛下回宫——” 百官再次跪倒。 定国公、安平王、宗室诸王与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伏身恭送。 “臣等恭送太上皇!” “恭送陛下!” 龙辇缓缓起行。 经过吴良身旁时,姜青鸾掀开侧帘,看了他一眼。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当着百官的面说话。 吴良朝她摆摆手。 意思很清楚。 赶紧回去,日后再说。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放下帘子。 龙辇沿着御道进入皇城。 百官依旧伏在地上,直到车辇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后,才陆续起身。 吴良伸了个懒腰。 这一仗,总算打完了。 他正准备招呼墨九幽等人返回风雨楼,鬼见愁已经笑眯眯走过来,正好挡住去路。 “吴神医。” 吴良看见他脸上的笑,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警惕。 “干什么?” 鬼见愁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太上皇醒了,庆王死了,九公主也顺利登基了。” “不对。” 他笑着纠正道:“如今该称陛下了。” “你答应老夫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黑无常双手依旧拢在袖中,只吐出两个字。 “治伤。” 白无常站在另一侧,脸上带着往日那副和气笑容。 “吴公子亲口说过,禅让大典结束之后,便替我们兄弟压制体内寒煞。” 三个人正好将吴良围在中间。 吴良看了看鬼见愁,又看了看黑白无常。 “你们急什么?” “老子大战一场,连口饭都没吃,总得让我先回去喘口气吧?” 鬼见愁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被围讨债!(第2/2页) “应该的。” “老夫陪着你一起喘。” 黑白无常也向前走了半步。 看这架势,吴良去哪里,他们三个就准备跟到哪里,绝不给他赖账的机会。 “行行行。” 吴良被几人看得头疼,“都让开,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鬼见愁笑而不语。 这小子骗没骗人,他心里没数吗? 吴良先抓住白无常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 白无常经过朝天门一场恶战,体内寒煞调动得太过频繁,肺脉中的寒气明显比之前更重,呼吸时偶尔还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停顿。 吴良手指按在脉搏上,皱了皱眉。 “昨晚咳血了?”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咳了一些。” “血里是不是还带着青色?” 白无常点头。 吴良松开他的手腕。 “你今日又连续出掌,肺脉中的寒煞已经开始往心脉附近游走。今晚若再跟人动手,咳出来的就不只是几口血了。” 白无常看了一眼身旁兄长。 黑无常眼神更冷。 吴良抓过他的右臂,手指依次按在掌心劳宫、手肘曲池与肩上肩井三处。 刚按到曲池,黑无常右臂便轻轻绷紧。 吴良嗤笑一声。 “还装?” “今日连续全力出掌几次了?” 黑无常沉默片刻。 “五次。” “右臂麻了多久?” “不到半刻。” 吴良手指沿着他右臂经脉向上探去,最后在肩井处按了一下。 黑无常右边肩膀顿时僵住,拢在袖中的手也轻轻震了震。 “劳宫、曲池和肩井三处,堵得比以前更厉害。” “尤其肩井。” 吴良松开手,“你再这么打下去,哪天寒煞彻底封住右臂,别说冲击指玄,连玄冥寒煞掌都未必还能使出来。” 黑无常脸色沉了下去。 他自己的身体,没人比他更清楚。 今日第五次全力出掌以后,右臂僵麻了许久,直到刚才才稍稍恢复。 若再多出几掌,后果确实难料。 白无常问道:“还能压住吗?” “能。” 吴良回答得很痛快,“先替你疏通劳宫、曲池和肩井三处滞脉,再让你们兄弟互相渡气,把乱窜的寒煞重新引回丹田附近。” “老白的肺脉更麻烦些。” “我会用长生诀内力替他温养肺经,再配几味药,一点点把寒煞拔出来。” 白无常眼睛微亮。 黑无常却抓住了重点。 “一点点?” 吴良瞪了他一眼。 “你当寒煞是掉进衣服里的沙子,抖两下就没了?” “玄冥寒煞掌练了这么多年,寒气早已深入骨血。你们兄弟能活蹦乱跳站在这里,都得感谢彼此掌力同源,可以互相渡气压煞。” “想要彻底解决,只能慢慢来。” 黑无常不再开口。 只要能治,慢一些也可以接受。 吴良最后看向鬼见愁。 “把手伸出来。” 鬼见愁伸出手。 吴良搭住他的腕脉,脸上的玩笑渐渐收敛。 鬼见愁今日出手次数不算少,心脉旧伤受到真气冲击,气血有些浮动,好在还没伤到根本。 真正麻烦的,依旧是那一瞬气机断续。 …… 第208章 觐见! 第208章觐见! 吴良让鬼见愁运转一缕真气。 气机从丹田升起,经过膻中时轻轻一顿,到了心俞附近又出现一次细微迟滞,最后靠近眉心祖窍,那缕真气明显变得散乱。 吴良立即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 “别再往上走了。” 鬼见愁散去真气。 “如何?” “老样子。” 吴良松开手,“心脉伤势能治。用我的内力慢慢温养,再配合针法,先把膻中和心俞附近的气机理顺。” 他说到这里,抬手在鬼见愁眉心前方比了一下。 “眉心祖窍那处伤,暂时不能乱动。” “那里本就凶险,你当年冲击指玄时又被人强行打断气机,伤势早已与祖窍纠缠在一起。下手轻了没用,下手重了,你可能直接变成傻子。” 鬼见愁眼角一跳。 “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我可以说得好听些。” 吴良笑道:“下手重了,鬼前辈或许能忘记世间一切烦恼,从此无忧无虑。” 鬼见愁脸都黑了。 这不还是变成傻子吗? 吴良收起笑容,继续道:“祖窍先放着。我先温养你的心脉,梳理膻中、心俞与眉心之间的气机,让真气上行时那一瞬断续减轻一些。” “想彻底治好,短时间做不到。” “不过你将来再冲击指玄,至少能多几分活路。” 鬼见愁沉默了一会儿。 几分活路。 对一个已经在指玄门前失败过一次的人来说,足够珍贵。 他看向吴良。 “何时开始?” “今晚先替你们下针压制。” 吴良揉了揉肚子,“正式治疗等明日。今天老子快饿死了,总得先吃顿饱饭,再好好睡一觉。” 三人得到了明确答复,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白无常笑道:“治疗伤势的事情算是有了着落。” “不过吴公子当初答应的,可不止这些。” 吴良眨了眨眼。 “还有什么?” 黑无常冷冷提醒。 “指玄高手。” 鬼见愁也盯着他。 “你说过,事情结束以后,会请一位一品指玄,为我们讲解金刚入指玄的关窍。” 吴良一拍额头。 “还有这事?” 三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放心。” 吴良转过身,抬手指向旁边的墨九幽。 “人不就在这里吗?” 墨九幽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见吴良突然指向自己,眉头顿时皱起。 “与本座何干?” “怎么没关系?” 吴良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拍在伤口附近。 墨九幽脸色一黑,差点一掌将他拍出去。 吴良迅速把手收回来。 “你看,鬼老头、老黑和老白为了救咱们,在朝天门拼了半天。” “讲一讲金刚入指玄的关窍,对你这位天下第八来说,还不是动动嘴的事?” 墨九幽冷声道:“本座何时答应过?” “现在答应也不迟。” “本座若是不答应呢?” 吴良看了看他肩上的剑伤,语气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好岳父,你也不想以后绾绾跟着我受苦吧……” 墨九幽盯着他。 吴良也笑眯眯看着墨九幽。 两人对视片刻。 墨九幽最终冷哼一声。 “等他们伤势稳定,本座可以讲一次。” 鬼见愁眼中顿时亮起精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觐见!(第2/2页)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 黑无常向墨九幽抱拳。 “多谢魔君。” 墨九幽摆了摆手。 “能听懂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吴良满意地点头。 “这不就结了。” “老黑这人虽然长得吓人,脾气差了些,嘴也硬,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墨九幽深吸一口气。 “吴良。” “干什么?” “你再多说一句,本座先让你躺上半个月。” 吴良立刻转身招呼鬼见愁三人。 “走走走。” “回风雨楼吃饭。” 几人才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队宫中内侍从朝天门方向快步赶来。 领头太监来到众人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有旨。” “请吴公子、墨先生、鬼先生与黑白二位先生入宫觐见。” 吴良有些意外。 “这才刚回去,就叫我们入宫?” “她当了皇帝,使唤人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领头太监低着头。 额头很快冒出一层冷汗。 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 鬼见愁笑眯眯道:“陛下召见,吴公子还是快些去吧。” 吴良撇了撇嘴。 “带路。” 众人跟随内侍,从朝天门正门进入皇城。 吴良以前也进过皇宫。 可每一次都是趁着夜色,通过福宁殿下方的密道偷偷潜入。 所见之处,无非是狭窄甬道、昏暗内室和几段宫墙。 今日从正门进入,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穿过朝天门,眼前是一条宽阔御道。 御道以整块青石铺就,笔直通向皇宫深处,足以容纳数十骑并行。两侧白玉栏杆绵延向远方,栏杆外每隔数十步便立着一座铜铸宫灯。 再向前,一座座宫门层层相叠。 朱墙高耸。 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连成大片,飞檐斗拱层层铺开,檐角瑞兽昂首望天。 远处宫殿一座接着一座,高低错落,恢宏得一眼看不到尽头。 宫道两旁,宫女内侍低头而立。 披甲禁军正在重新接管各处宫门,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即便方才经历一场大乱,皇宫中的百年森严气象仍旧没有散去。 吴良一路走,一路左右打量。 “好家伙。” “真大啊。” 鬼见愁也忍不住感叹。 “大周皇宫,果然名不虚传。” 他闯荡江湖多年,去过不少王侯府邸,也见过正阳宫、金刚寺这等大宗门。 可江湖门派再大,也少了眼前这种威势。 这是一座王朝积累百年的底蕴。 无数宫殿、城墙、楼阁、御道连在一起,单是走在其中,便让人生出几分渺小之感。 吴良摸了摸下巴。 “姜渊造反,非要来抢这里。” “如今看一看,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领路太监脚下一顿,差点踩到自己衣摆。 墨九幽看了吴良一眼。 “皇宫再大,也只是一处住所。” 吴良摇头。 “老黑,这你就不懂了。” “住的地方大,心情自然好。” “要是再多养几百个漂亮宫女……咦哈哈哈,诶嘿嘿嘿~~~” 墨九幽直接往前走去。 懒得听他胡说八道。 …… 第209章 女帝谢礼~ 第209章女帝谢礼~ 鬼见愁忽然看向皇宫深处。 “这里确实不简单。” “能藏着崔守安那种老怪物,连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竟然全都不知情。” 黑无常声音低沉。 “一品天象。” 白无常接着开口:“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联手,接不住他一招。” 几人想起朝天门上的场面,脸色都严肃了很多。 鬼见愁看向墨九幽。 “魔君伤势痊愈以后,能与他交手吗?” 墨九幽沉默片刻。 “能交手。” 鬼见愁眼睛一亮。 墨九幽又补了一句。 “打不过。” “差多少?” “很大。” 这个回答,让鬼见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墨九幽是天下第八。 全盛时期,已经站在一品指玄境的顶峰。 连他都坦然承认差距很大,崔守安的修为恐怕比众人看到的还要恐怖。 吴良想起崔守安那句“他姓姜”,又想到了谢临渊。 “崔守安藏在皇宫……” “谢临渊也消失了许多年。” “这两个老家伙之间,多半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领路太监听得头皮发麻。 这几位谈论天象高手和紫薇台首座,语气怎么跟议论街边两个老头差不多? 他赶紧加快脚步。 继续听下去,怕是连自己都要惹上麻烦。 众人穿过数座宫门,又沿着御道走了一段,终于来到垂拱殿外。 垂拱殿没有奉天殿那般宏大。 它是大周皇帝日常处理政务、批阅奏折、召见少数重臣的地方,殿宇庄严厚重,少了几分大朝会正殿的恢宏,却多了一种令人不敢高声言语的肃静。 殿门大开。 两尊铜鹤香炉分立左右,炉中青烟缓缓升起。 进入殿内,正前方是一张宽大御案,案上已经堆放了几摞刚刚送来的奏折和军报。 御案后方立着一幅巨大山河屏风,大周山川、江河、州郡尽数绘于其上。 殿内两侧设有高大书阁。 一卷卷典籍、地图和历年奏疏排列整齐。 朱红殿柱一直延伸到高处,地面石砖打磨得光滑如镜,阳光从雕花高窗落下,正好照在御案与后方龙椅之上。 姜青鸾坐在龙椅中。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染血白衣。 身上穿着一袭玄色常服,衣襟与袖口绣着暗金云纹。 散乱长发也重新梳理过,简单挽在脑后,脸颊上的细小伤口敷了药,却没有完全遮住。 她正在翻看御案上那些奏折,听见众人进入,姜青鸾放下奏折。 墨九幽率先拱手。 “见过陛下。” 鬼见愁、黑白无常也纷纷行礼。 他们都是江湖高手,自然不会跪拜皇帝。 姜青鸾也没有计较,微微点头。 随后,她看向吴良,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也不开口。 就这么笑眯眯等着。 吴良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是等自己跪下呢? 想屁吃呢! 他也笑呵呵拱了拱手,腰都没怎么弯。 “见过陛下。” 姜青鸾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混蛋。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她其实有些担心。 担心自己登基以后,吴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她毕恭毕敬,说话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调戏她、顶撞她。 若真变成那样,两人之间便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如今看来,她白担心了。 这家伙别说敬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女帝谢礼~(第2/2页) 连装都懒得装。 姜青鸾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却故意摆出几分不满。 “吴公子的礼,倒是行得轻巧。” 吴良嘿嘿一笑。 “心意到了就行,何必在意那么多细节?” 姜青鸾懒得跟他计较,挥手吩咐。 “赐座。” 内侍立即搬来数张锦凳。 墨九幽等人依次落座。 吴良一屁股坐下,往后靠了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殿内太监宫女眼皮齐齐一跳。 这是什么坐姿? 御前坐下已经是恩典,他竟然还翘腿? 吴良却像在自己家一样,左右看了几眼。 “陛下。” 姜青鸾听他叫得这么正经,还有些意外。 “何事?” “有没有吃的?” “……” 姜青鸾额头轻轻跳了一下。 吴良揉了揉肚子。 “从早上一直打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 “我们几个为了你,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跟姜渊那群人玩命。” “如今事情办成了,你当上皇帝,总不能立刻翻脸不认人吧?” 旁边宫女听得脸色都变了。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这是能在垂拱殿说的话吗? 姜青鸾脸颊微微发热,忍不住嗔道:“你说话真难听。” “话糙理不糙,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吴良摊开双手。 “我们几个是不是差点死在朝天门?” “是。” “是不是帮你把姜渊弄死了?” “是。” “你是不是当上皇帝了?” 姜青鸾看着他。 “……” 吴良一拍大腿。 “那不就得了。” “给功臣弄点吃的,有问题吗?” 姜青鸾差点被他气笑。 “就你事多。” 她转头看向宫女。 “准备茶水,再让御膳房将今日新做的糕点都送些过来。” “是。” 宫女领命退下。 吴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姜青鸾从龙椅上站起身。 她绕过御案,来到墨九幽、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面前。 几人见她走来,也纷纷起身。 姜青鸾没有摆皇帝架子。 双手抱拳,按照江湖礼节,向四人郑重一礼。 墨九幽几人都愣了一下。 “今日若无诸位相助,朕与父皇恐怕都无法活着离开受禅台。” 姜青鸾神情认真。 “墨前辈独战三名指玄,鬼前辈与黑白二位数次舍命相护。” “这份恩情,朕记在心里。” 墨九幽拱手回礼。 “陛下不必客气。” “本座出手,也有自己的原因。” 鬼见愁笑眯眯道:“魔君不在乎,老夫却是个俗人。陛下若真想感谢,天材地宝多给一些也无妨。”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 鬼见愁笑容不变。 “看什么?”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喜欢些天材地宝怎么了?难道你们不喜欢?” 黑无常点了点头。 他也喜欢。 姜青鸾被两人逗笑。 “朕已经命人打开皇室药库。” 她看向墨九幽。 “墨前辈疗伤所需药材,只要宫中有的,尽可取用。” “日后前辈若重掌幽冥神教,只要约束教众,不滥杀无辜、不祸乱大周百姓,朝廷也不会再以魔教之名出兵围剿。” …… 第210章 你也想坐龙椅? 第210章你也想坐龙椅? 墨九幽眼神微动。 这份承诺,比黄金和官爵更有价值。 幽冥神教一直被大周朝廷视作邪教。 过去朝廷虽没有倾尽全力围剿,可各地官府、玄衣卫、护龙山庄一旦遇到神教弟子,大多都会直接抓捕。 有了姜青鸾这句话,日后他夺回幽冥神教,便少了一层来自朝廷的压力。 墨九幽再次拱手。 “多谢陛下。” 姜青鸾又看向鬼见愁三人。 “鬼前辈与黑白二位前辈,各赐黄金万两。” “三位治疗伤势所需的珍贵药材,也全部由皇室药库提供。” “稍后朕会命人整理好,交给吴良,由他替三位疗伤时使用。” “另外,紫薇台琅箓司也将对几位前辈开放,几位前辈可随意观看,择一青睐之秘籍抄录带走。” 闻言, 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眼睛顿时一亮,金财先不说,珍贵药材也不说,这紫薇台琅箓司的秘籍对他们可就太有吸引力了。 习武之人,谁能不爱武功秘籍? 要知道大周开国数百年,紫薇台搜罗天下武学经典,尽数藏于琅箓司。 一个王朝数百年的积累,可想而知里面的藏品会有多少,而能被收藏于琅箓司的绝对都是精品经典之作。 现在,这琅箓司对他们开放,还能任选一本秘籍抄录带走。 这可是破天之喜啊! “陛下大气!!” 墨九幽也忍不住道谢。 至于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早就喜形于色,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拱手到谢。 “多谢陛下!” “多谢多谢,陛下隆恩!” “谢过陛下!” 吴良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们都有。” “我呢?” 姜青鸾转头看他。 “你怎么不谢我?” “朕什么时候说不谢你了?”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急什么?” 吴良理直气壮。 “他们的都说完了,就我没有。” “换谁不急?” 姜青鸾懒得理他,重新看向墨九幽几人。 “朕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住处。” “沐浴、饭食与疗伤药物都已安排妥当,诸位今日经历大战,先去休息吧。” 一名内侍走上前来。 墨九幽等人没有离开,先是纷纷看向吴良。 鬼见愁提醒道:“治伤的事……” “忘不了。” 吴良摆摆手,“你们先去,等会儿我过去找你们。” “今晚先给你们调理气血,明日正式用药。” 三人这才放心。 墨九幽带头走出垂拱殿。 鬼见愁和黑白无常跟随内侍离开。 不多时,宫女也端着茶水和几盘糕点走了进来。 吴良拿起茶杯,先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冽,带着一股淡淡花香,回味又有几分甘甜。 他在嘴里含了一会儿。 咂吧咂吧嘴。 “好茶。” “这是什么茶?” 姜青鸾回到龙椅上坐下。 “云雾山每年进贡的玉露春。” “每年只产十几斤。” 吴良又喝了一大口。 “不错。” “等会儿给我装几斤带走。” 正在倒茶的宫女手腕一抖。 茶水险些洒出杯外。 一年只有十几斤的贡茶。 张嘴便要几斤? 姜青鸾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知道了。” 宫女一愣。 陛下还真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你也想坐龙椅?(第2/2页) 吴良已经捏起一块淡黄色糕点,塞进口中。 吃了几口,眼睛一亮。 “这个好吃。” “叫什么?” “桂花云片糕。” “记下来。” 吴良指了指那盘糕点,“等会儿也装一盒。” 姜青鸾靠在龙椅中。 “你是来觐见朕,还是来进货的?” “顺便顺便。” 吴良又拿起一块红色糕点。 咬了一口,眉头顿时皱起。 “这个不好吃。” “太甜了。” “腻得慌。” 姜青鸾挥了挥手。 “撤下去。” 宫女立即将那盘糕点端走。 吴良又尝了第三盘。 “这个不错。” “留下。” 第四盘。 “一般。” 姜青鸾再次让人撤走。 吴良每尝一种,都要认真点评几句。 有时嫌甜。 有时嫌硬。 有时又觉得太软,吃起来没嚼劲。 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糕点,到了他嘴里,像是街边随处可以买到的小吃。 姜青鸾坐在上方,看着他挑来挑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今日从朝天门杀到受禅台。 亲眼看到姜渊伏诛。 父皇醒来。 又在数万人朝拜之下登上帝位。 直到此刻,心中的紧张与疲惫才真正散去一些。 这个家伙总有本事,把再庄重的场面搅得乱七八糟。 却也总能让她放松下来。 姜青鸾看了一眼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 “都退下吧。” 内侍与宫女微微一愣。 “陛下?” “糕点留下。” “所有人退出殿外,没有朕的吩咐,不得进来。” “是。” 众人放下茶壶,躬身退出垂拱殿。 厚重殿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姜青鸾和吴良两个人。 安静了许多。 吴良吃了一会儿,端起自己最喜欢的那盘桂花云片糕,站起身。 他沿着御阶向上走去。 姜青鸾看着他靠近,有些疑惑。 “你干嘛?” 吴良摇头,一脸认真,“现在不干。” 姜青鸾先是一怔。 随后听懂了这句话里面的意思,脸颊顿时一热。 “混蛋!” “诶?你想什么呢?” 吴良一脸无辜,“我说我现在不干别的。” “你自己想歪了,怎么还怪我?” 姜青鸾咬了咬牙。 明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吴良已经走到龙椅旁边。 他端着糕点,围着龙椅仔细打量几眼。 椅背高大,通体以紫檀打造,其上又便刷金漆,散发着淡淡的紫檀香气。 扶手雕刻盘龙,椅面宽阔,铺着一层明黄色软垫。两侧金龙昂首,龙眼以宝石镶嵌,看上去威严气派,霸气侧漏。 吴良伸手摸了摸扶手,光溜溜的。 “你往那边挪挪。” 姜青鸾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让我也坐坐。” 吴良指了指龙椅,“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玩意儿。” “看着挺气派,这龙看着真霸气!” 姜青鸾坐着没动。 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眼神闪烁不定。 她缓缓开口:“你也想坐龙椅?” …… 第211章 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211章天下兵马大元帅? 若是换成别人,刚才那句话已经足够定下谋逆之罪。 吴良却毫不在意。 他看了看宽大的椅面。 “这椅子这么大,别说坐两个人,躺在上面睡觉都够了。” “你往那边去点。” “我坐坐怎么了?” “不会当了皇帝以后,这么小气吧?” 他低下头,凑近姜青鸾一些。 “还是说……” “你怀疑我想谋夺你的江山?” 两人的距离很近。 姜青鸾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落在脸上的气息。 她看着吴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那点本就不存在的警惕,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个混蛋若真想要皇位,有太多机会可以做手脚。 姜渊刚死时,崔守安又受规则限制。 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掌握的高手和姜珩的病情,为自己谋取更大的权力。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这些。 在他眼里,皇位似乎还不如一盘糕点有吸引力。 姜青鸾哼了一声。 “哼!你敢。” 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向旁边挪了一些。 龙椅右侧空出一片位置。 吴良眼睛一亮。 端着糕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左右扭了扭。 又往后靠在椅背上,肩膀正好与姜青鸾贴在一起。 龙椅确实很宽。 坐下两个人也不算拥挤。 只是两人靠得太近,姜青鸾身体还是微微僵了一下。 吴良认真感受片刻。 最终摇了摇头。 “也就这样。” “不舒服……还有点硬。” 姜青鸾差点被气笑。 “你以为多舒服?” “还没风雨楼的椅子软。” “那你下去。” “不下。” 吴良拿起一块桂花云片糕塞进嘴里,又将盘子递到姜青鸾面前。 “吃不吃?” 姜青鸾本来想说不吃。 看着他递过来的糕点,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两个人挤在同一张龙椅上。 你一块。 我一块。 哪里还有半点皇帝召见功臣的庄重。 吴良吃完一块,侧过身看她。 “当皇帝什么感觉?” 姜青鸾想了想。 “累。” “刚坐上去就累?” “朝天门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定国公的城防奏报便送了过来。宫中各处需要重新布防,禁军需要整编,玄衣卫、护龙山庄和紫薇台也要重新安排。” “还有满朝文武。” 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姜渊经营朝堂多年,依附他的人太多。哪些人主动谋逆,哪些人只是随波逐流,哪些人可以继续留用,都要查清楚。” 吴良听了一会儿,连连摇头。 “听着就麻烦。”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 姜青鸾转头看向他。 两人肩膀贴着,脸庞距离也不远。 “怎么帮?” “天下兵马大元帅。” 姜青鸾神情认真起来。 “你救父皇,护朕回京,平定庆王叛乱,又亲手诛杀姜渊。” “论功劳,朝中无人能与你相比。” “朕准备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管京中兵马,协助定国公整顿军队。” 吴良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 反而先问了一句。 “那是不是每天都要上朝?” “自然。” “还要处理军务?” “天下兵马大元帅不处理军务,难道整日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天下兵马大元帅?(第2/2页) “军队出了事,也得找我?” 姜青鸾看着他。 “你说呢?” 吴良断然摇头,“不干。” 回答得极其干脆。 姜青鸾愣了。 她原以为吴良至少会考虑一下。 天下兵马大元帅。 位高权重。 掌管京中军队。 放眼整个大周,这是多少武将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吴良却连一息时间都没犹豫,直接就拒绝了??? “你不想当?” “不想。” “为什么?” 吴良靠在龙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带你从北雍跑回来,又治你父皇,又杀姜渊,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为了什么?” 姜青鸾看着他,也有些疑惑,“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以后过好日子。” 吴良说得理所当然。 “如今你当皇帝了,我也算熬出头了。” “结果你刚坐稳龙椅,就想让我每天早起上朝,处理军务,整顿军队。” “那我之前不是白忙了吗?” “你说说,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哪有你这么坑恩人的!” 姜青鸾听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翻了个白眼,皱眉瞪着吴良,娇嗔道:“别人立下大功,恨不得朕封的官再大一些。你可倒好,还主动往外推?” “他们喜欢干活,那就让他们干。” 吴良捏起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反正我不干。” “我喜欢睡到自然醒。” “喝酒,吃肉,看看漂亮姑娘。” “有空再出去行侠仗义,治几个病人,调戏下良家妇女,抢几个小老婆回来也行……” “反正整天关在军营和朝堂上,我受不了。” 姜青鸾听见“看看漂亮姑娘”“调戏下良家妇女”“抢几个小老婆回来”,眼神顿时变了,越来越凌厉。 “漂亮姑娘?” “还抢小老婆回来?还几个?” 吴良咳嗽一声。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而已。” “是吗?” “那当然。” 吴良将糕点递到她嘴边。 “吃糕点。” 姜青鸾看着近在嘴边的糕点,又看了看他。 最终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吴良没有立刻松手,继续往她嘴里塞,将她唇上的胭脂都给弄花了。 姜青鸾被迫吃完糕点,才发现这家伙正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 “看陛下吃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姜青鸾心跳快了一些。 她转过脸,看向御案上的奏折。 “油嘴滑舌。” 吴良嘿嘿一笑。 姜青鸾沉默片刻,才重新说起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事情。 “你当真不愿意?” “不愿意。” “不会后悔?” “谁后悔谁是狗。” 姜青鸾彻底没办法了。 这个位置若强行塞给吴良,他恐怕也只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满朝将领天天跑来向自己告状。 她轻轻点头。 “知道了。” “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吴良顿时笑了。 “这才对。” “强扭的瓜不甜。” 姜青鸾转头看他。 “我只是暂时不封你天下兵马大元帅。” “你的功劳,还是要赏。” “具体赏什么,我再想想。” …… 第212章 史上最狠之人! 第212章史上最狠之人! 吴良眯起眼睛。 “行,只要你别白嫖我就行。” “滚!!” 姜青鸾脸蛋又红了,她银牙暗咬手指狠狠在吴良胳膊上掐了一下,娇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着,她嘴角轻轻扬起,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这混蛋不愿意当官。 又懒。 又喜欢享受。 那便给他一个不用处理政务、不用每日上朝,又足以配得上功劳的身份。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吴良疼的龇牙咧嘴,也没继续追问。 他往龙椅后面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打算赖着不走的模样。 “龙椅坐够了吗?” “没有。” “你还要坐多久?” 吴良侧过头。 “再坐一会儿。” “这么大的椅子,你一个人坐多浪费。” 姜青鸾哼了一声。 “我以后每天都要坐。” “那我有空就来陪你。” 这句话说得随意。 姜青鸾却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身旁的吴良。 登基以后,所有人都变了。 定国公称她陛下。 厉寒舟称她陛下。 安平王、满朝文武、宫女太监,所有人见到她都会下跪。 连父皇看向她时,眼神中也多了一份郑重。 只有吴良没变。 还是会跟她顶嘴。 会讨吃的。 会嫌糕点不好吃。 会挤到龙椅上,让她往旁边挪一挪。 会用那种不正经的语气调戏她。 姜青鸾原本以为,坐上皇位以后,自己会失去很多东西。 如今吴良就坐在身边。 肩膀贴着她。 似乎什么都没失去。 姜青鸾的身体向旁边轻轻靠了一些。 两人的肩膀贴得更紧。 “吴良。” “嗯?”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别叫我陛下。” 吴良侧过脸。 “那叫什么?” 姜青鸾与他对视片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吴良嘴角扬起。 “娘子?” 姜青鸾脸颊瞬间红了。 “谁让你叫这个了!” “你自己说的。” 吴良一脸无辜,“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我以前就叫你娘子。” “你……” 姜青鸾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糕点盘子想砸他。 吴良却将盘子举高。 姜青鸾身体向他那边倾去,伸手抢了几次都没抢到,反倒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吴良低头看着她。 姜青鸾也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动作顿时停住。 四目相对。 垂拱殿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 吴良低声开口。 “陛下。” “干什么?” “现在可以干了。” 姜青鸾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滚!” 姜青鸾脸颊红透,伸手便要将吴良从龙椅上推下去。 吴良早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闪,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又将人拉了回来。 姜青鸾本就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被这么一扯,整个人直接撞上吴良胸口。手里的糕点盘子跟着倾斜,剩下几块桂花云片糕在盘中滚了一圈,险些全掉下去。 “你还敢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史上最狠之人!(第2/2页) “为什么不躲?” 吴良理直气壮,“我又没做错什么。” 姜青鸾气得牙痒痒。 这混蛋嘴里,向来就没一句正经话。 她挣了两下,没能将手抽回来,只能狠狠瞪着吴良。 吴良嘿嘿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问你个正经问题。” 姜青鸾狐疑地看着他。 “你嘴里还能问出正经问题?” “瞧不起谁呢?” 吴良将糕点盘子放到旁边,收敛几分笑意,“老崔到底什么来头?” “皇宫里藏着这么一个一品天象超级大高手,你不知道也就算了,连你父皇都不知道?” “这老家伙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姜青鸾听到崔守安的名字,脸上的羞恼也慢慢淡了。 她靠回龙椅,轻轻摇头。 “我和父皇以前确实不知道。” “父皇一直以为,崔守安只是宫中一个资历很老的内侍。他平日从不显露武功,服侍父皇时也总是低着头,连宫中许多年轻太监都敢在背后叫他老东西。” 吴良啧了一声。 “一个个眼都瞎了。” “一品天象站在旁边端茶倒水,竟然当成普通老太监使唤。” “眼瞎了,眼瞎得离谱。” 姜青鸾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回宫路上,我也问过他。” “他没有隐瞒。” “将自己的来历,全都告诉了我。” 吴良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说?” 姜青鸾稍稍整理思绪。 “五十年前,崔守安还不是太监。” “那时的他便已经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痴迷武道,四处寻找突破之法。后来听说洛安城下藏有大周龙脉,皇宫中的龙气最为浓郁,他便偷偷潜入皇宫,想借龙气修炼。” “结果刚进入皇宫,便被谢临渊发现了。” 吴良眉头一挑。 “那老崔竟然跟谢临渊交过手?” “嗯。” “结果呢?” 姜青鸾想起崔守安说起往事时的模样,神情有些古怪。 “败了。” “败得很惨。” “他当时已是一品指玄,自认天下间少有人能留下他。谢临渊只出了一招,便将他打得经脉错乱,跪在地上,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吴良吸了口气。 崔守安如今已是一品天象。 五十年前的一品指玄,放在江湖上同样是横着走的人物。 谢临渊只出了一招? 这老怪物到底有多强? “谢临渊本来准备杀他。” 姜青鸾继续说道:“崔守安为了活命,主动提出留在皇宫,守护姜氏皇权,换取借用少量龙气修炼的机会。” 吴良点点头。 “这倒说得过去。” “然后呢?”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 “谢临渊说,他来历不明,身份也不干净,不可能留一个江湖高手在皇帝身边。” “崔守安当场抽出匕首,自废男儿身。” 吴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当场?” “嗯。” “自己动手?” “嗯。” “连犹豫都没犹豫?” 姜青鸾点头。 “崔守安说,当时他只想活下来,继续追求武道极境。至于是不是男人,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吴良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象了一下那幅场面,双腿都忍不住夹紧几分。 真狠啊! 这老家伙对自己都这么狠,牛逼牛逼,还得是普拉斯啊! …… 第213章 龙脉! 第213章龙脉! “谢临渊也是看中他的天赋,才留下了他。” 姜青鸾继续说道:“两人立下约定,崔守安自此入宫为宦,暗中守在历代皇帝身边,换取进入龙栖台修炼的资格。” “不过,他不能擅杀姜氏皇族,也不得主动插手姜氏内部的皇位争夺。” “只有皇帝性命、姜氏国祚、洛安皇城或者大周龙脉受到外界重大威胁时,他才能出手。” 吴良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难怪。” “姜渊都把你父皇毒成那副鬼样子了,他还一直忍着。” “姜渊姓姜,他不能杀。” “你和姜渊争皇位,也属于姜氏内部的事情,他还是不能插手。” 姜青鸾轻轻点头。 “崔守安发现父皇中毒时,姜渊已经控制了福宁殿。” “他不懂医术,也无法替父皇解毒,只能暗中以真气护住父皇的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 “若非如此,父皇恐怕等不到你来救。” 吴良摸着下巴。 这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姜珩中毒多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却始终没真正断气。 除了姜渊也不想让他死得太快,崔守安暗中续命同样起了大作用。 “他倒是挺守规矩。” 吴良想了想,“可谢临渊消失这么多年,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还这么忌惮?” “他说,谢临渊若是死了,约定自然作废。” 姜青鸾顿了一下,“可只要谢临渊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他便不会违背约定。” “当年那一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吴良乐了。 “说白了,还是被打怕了。” “一个一品天象,怕成这样。” “谢临渊那老怪物到底去哪了,该不会已经跑到天上去了吧?” 姜青鸾摇头。 “崔守安也不知道。” “谢临渊最后一次露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吴良还想再问,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 “你刚才一直说龙气、龙栖台……” “这世上真有龙气那玩意儿?” 姜青鸾眨了眨眼。 “有。” 吴良身体一下坐直,来了兴趣,追问道:“长什么样?” “真是一条龙?” “还是一团气?” “藏在哪儿?” “我怎么进了皇宫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 一连串问题,姜青鸾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我也没见过。” “你是皇帝,你都没见过?” 吴良一脸怀疑,“那老崔不会忽悠你吧?” “他没必要骗我。” 姜青鸾想起崔守安对龙脉的描述,缓缓说道:“大周龙脉并不藏在某一个地方。” “它存在于整个洛安城下。” 吴良愣住。 “整个洛安?” “嗯。” 姜青鸾抬手指了指脚下。 “皇城、外城、洛水河床,甚至洛安城外的部分山川地脉,都在它游走的范围之内。” “龙脉会动。” “有时从城南游到城北,有时会盘踞在太庙下方,也可能沉入洛水河床,数月不再出现。” 吴良低头看着脚下石砖。 “这么说……” “咱们现在脚底下,可能就有一条龙在爬?” “谁知道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龙脉!(第2/2页) 姜青鸾也看了一眼地面。 “崔守安说,龙脉无形无骨,没人真正看清过它的全貌。” “它更像一股活着的地脉,在洛安城下不断迁移。速度有快有慢,安静时数月不动,躁动时一夜便能横穿半座洛安。” 吴良听得越来越来劲。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借助龙气修炼?” “皇宫下方地底之中有一处龙栖台。” 顿了顿,姜青鸾说道:“太祖定都洛安后,与第一代紫薇台首座共同修建了那里。” “龙栖台并不能锁住龙脉。” “只能在龙脉游到皇宫附近时,引它停留一段时间,将逸散的龙气汇聚起来。” “龙脉愿意停,龙栖台便会亮起暗金色纹路。地底还会传来低沉的声音,像风,又像闷雷声。” “崔守安说,那声音很像呼吸。” 吴良眼睛都亮了。 “会跑。” “还会呼吸。” “这到底是一条地脉,还是一头真龙?” “没人知道。” 姜青鸾摇头,“历代皇帝与紫薇台首座见到的,也只是龙气。有人说洛安城下只是一条特殊地脉,也有人说,地下真的沉睡着一条龙。” 吴良咂吧两下嘴。 这东西听着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龙气长什么样?” “普通人看不见。” 姜青鸾说道:“龙脉靠近龙栖台时,普通人只会觉得胸口沉重,骨头发热,耳边隐约有低鸣。” “修为达到金刚境,才能看到岩壁和地面深处有暗金色纹路流动。” “龙气越浓,那些纹路越像活物的血脉。” “到了指玄、天象,甚至能从地鸣中感受到龙脉游动的方向。” “崔守安留在皇宫五十年,真正看重的也不只是吸收龙气。” “他想长期观察一条活着的龙脉,借此感悟天地山河,冲击更高境界。” 吴良沉默片刻。 “听起来确实挺玄妙,挺厉害的。” 随后,他眼珠一转。 “你如今已经是皇帝了。” 姜青鸾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这混蛋又开始打歪主意。 “你想做什么?” “什么时候带我去龙栖台开开眼?” “我就看看。” “顺便吸两口。”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哼!” 吴良脸色一垮。 “我为了你的大周江山差点连命都丢了。” “吸两口龙气怎么了?” “你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龙气不是空气。” 姜青鸾没好气道:“龙脉游到皇宫附近,龙栖台才有足够龙气。什么时候来,停多久,没人能够决定。” “那没事,你给我个钥匙,我没事就去转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呢。” “看你表现吧。” 诶? 吴良一乐,伸手就揽住姜青鸾的腰肢,笑道:“陛下想让我怎么表示,尽管开口。无论陛下想怎么玩,用什么姿势,我都一定奉陪,予取予求,怎么样?” “去你的!” 姜青鸾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嗔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不让你去龙栖台!” 吴良挺了挺胸膛,“那我就让陛下……下不了龙榻……嘿嘿嘿!” 姜青鸾:“(w)滚!!” 吴良哈哈大笑。 …… 第214章 皇帝的奶茶真好喝~ 第214章皇帝的奶茶真好喝~ 姜青鸾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好东西谁嫌多?” 吴良回答得理所当然,“说不定我吸几口龙气,直接就晋升到天象境了呢?天象境啊,啧啧啧,你看今天老崔多拉风,那逼装的……” “武功要练,银子要赚,漂亮姑娘也要多认识几个。” “少一样,人生都不圆满。” 姜青鸾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了几分。 “漂亮姑娘?” 吴良咳嗽一声。 “举个例子,举个例子。” 姜青鸾伸手便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吴良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拧了。” “渴了。” 姜青鸾看向旁边的茶壶。 “茶不就在那里。” “我不想喝茶。” 吴良笑眯眯看着她,“我想喝奶茶。” 姜青鸾身体微微一僵,面红耳赤,没好气道:“这里可是垂拱殿!” “那又怎么了?” 吴良左右看了看。 “人都是你赶出去的。” “门也关了。” 他贴近姜青鸾耳边,声音低了几分。 “在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喝奶茶。” “陛下不觉得更刺激吗?” 姜青鸾耳根一下红透。 “你满脑子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装着你啊。” 吴良回答得极快。 姜青鸾被堵得说不出话。 下一刻,吴良已经搂住她的腰,将人压回龙椅。 “吴良!” 姜青鸾惊呼一声,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你别乱来。” “刚才让我陪你坐龙椅的时候,怎么不说乱来?” “那是坐!” “现在也是坐。” 吴良低头便贴了上去。 姜青鸾还想骂他,嘴里的声音很快便断了。 垂拱殿内安静下来。 龙椅宽大。 两个人挤在上面,衣袖与衣摆纠缠在一起,盘龙扶手被姜青鸾紧紧抓住。 她最初还在挣扎,没过多久,力气便一点点散了。 “混……混蛋……” 吴良根本没空理她。 姜青鸾靠在椅背上,呼吸越来越乱,玄色常服也被弄得有些凌乱。 她想将吴良推开,手刚碰到他肩膀,又没多少力气滑了下去。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不知过了多久。 吴良终于心满意足多抬起头,一脸的舒爽和满足。 “皇帝的奶茶就是好喝~~~(*^▽^*)” 姜青鸾眼中水光流转,脸颊红彤彤的宛若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她咬着嘴唇,抬腿便踢。 吴良笑着闪到一旁。 “喝两口奶茶而已。” “怎么还打人?” “滚!” “你那是两口吗?” 姜青鸾抓起旁边的软垫砸过去,“混蛋!!” 吴良接住软垫,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姜青鸾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 可她刚才被折腾得浑身发软,靠在龙椅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力气。 她整理凌乱衣襟,又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以后不许在这里胡来。” “好好好,下次一定。” 吴良回答得很痛快。 姜青鸾狐疑的看着他。 这混蛋答应得越快,越说明没往心里去。 她懒得继续争论,低头整理衣服时,神情却逐渐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 “吴良。” “嗯?” “我父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皇帝的奶茶真好喝~(第2/2页) 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姜青鸾刚才在龙辇上便想问。 可父皇刚刚醒来,又强撑着完成禅让大典,她始终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 回宫以后,她先安排父皇休息,又处理洛安城防和玄衣卫等事,一直拖到现在。 可这件事终究躲不过去。 吴良在龙椅另一侧坐好,沉默片刻。 “毒能解。” “被封住的经脉,也在慢慢疏通。” 姜青鸾心中一喜。 吴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可中毒时间太久了。” “他的五脏六腑、气血和身体根基,早已亏空殆尽。” “姜渊这些日子只想让他活着,根本没想过替他调养。那些毒药、封脉手段,早已经把他身体掏空了。” 姜青鸾急忙问:“能补回来吗?” “难。” 吴良摇头,“很难。” “皇室药库中有那么多珍贵药材。” “全部给你也不行?” “药材可以补气血,也能温养五脏。” 吴良说道:“可他的身体像一间被水泡了多年的房子,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的梁柱早就烂了。” “修一处,另一处又会出问题。” “补得慢,赶不上衰败。” “补得太猛,他也承受不住。” 姜青鸾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刚才提到的龙气。 “龙气呢?” “崔守安借龙气能够突破天象。” “若让父皇进入龙栖台,能不能……” “应该不行。” 吴良直接打断她。 “龙气那东西,我虽然没接触过,但听着就霸道。身体强的人,或许可以借它冲刷经脉、打磨筋骨。” “可你父皇现在连自己走路都困难,让他去承受龙气,跟把人扔进洪水里有什么区别?” 姜青鸾眼中的希望再次黯淡了下去。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良看着她。 “我只能尽量让他恢复。” “让他少受些痛苦。” “至于亏空的元气……” 他轻轻摇头。 姜青鸾没有继续追问。 她怕问下去,会得到一个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 沉默许久,她从龙椅上站起身。 “陪我去看看父皇。” 吴良也跟着起身。 “走吧。” 两人离开垂拱殿。 殿门打开时,守在外面的宫女内侍齐齐低头行礼。 姜青鸾走在前面,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看见,她唇边的胭脂有些花,衣襟也重新整理过。 吴良跟在后面,一脸满足。 几名宫女不敢多看。 可等两人走远以后,仍旧忍不住悄悄对视。 陛下和吴公子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怎么出来时,陛下脸还这么红? 福宁殿内很安静。 姜珩已经换下禅让大典上的龙袍,穿着一身宽松常服,靠坐在床榻上。 崔守安站在旁边,手中端着一碗温水。 见姜青鸾和吴良进来,姜珩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殿内宫女太监躬身离开。 崔守安也将水碗放到床边,准备退出去。 吴良看了他一眼。 “老崔。” 崔守安停下脚步。 “吴公子有何吩咐?” “龙栖台的事情,改日咱们聊聊。” 崔守安眼皮轻轻动了一下,转身走出福宁殿。 吴良撇了撇嘴。 这老家伙现在装上了,要搁以前,恐怕早就哭唧唧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 第215章 我是神医,不是神! 第215章我是神医,不是神! 殿门合上。 姜珩看向吴良。 他的气色比朝天门时好了一些,眼中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吴良。” “嗯?” “朕还能活多久?” 第一句话,便让姜青鸾身体僵住。 她缓缓转头,看向父皇。 吴良也沉默下来。 姜珩似乎早已看出自己的身体状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朕自己的身体,朕清楚。” “你无需隐瞒。” 吴良走到床边,抓住姜珩手腕,重新替他诊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青鸾站在旁边,呼吸越来越轻。 她想问。 又不敢问。 过了片刻,吴良松开手。 “最多一年。” 四个字落下。 姜青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一年?”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只有一年?” 姜珩倒是很平静。 吴良看着他。 “你的毒我能解。” “经脉也能慢慢疏通。” “可身体根基亏空太过严重。” “这一年,还是在我全力调养、皇室药材随便使用的情况下。” 姜青鸾眼眶一下红了。 她伸手抓住吴良胳膊,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吴良。” “你再想想办法。” “皇室药库里的东西全都可以给你。” “紫薇台也有很多珍藏。” “大周这么大,一定还有别的神药。” “你救救父皇,好不好?” 吴良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青鸾。” “能用的办法,我都会用。” “可我能解毒,能治伤,也能将一个快断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变不出一副新的五脏六腑。” 他叹了口气。 “我是神医。” “可我不是神啊。” 姜青鸾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握着吴良的手,不愿松开,似乎只要抓紧一点,便能让他再想出一个办法。 床榻上的姜珩却笑了,缓缓点头。 “一年……” “已经够了。” 姜青鸾转过头。 “父皇!” 姜珩看着女儿,神情很平静。 “朕原以为,自己连今日都活不过去。” “还能重新睁眼,重新说话,亲手将皇位交给你,已经是从阎王手里多抢来一条命。” 他看向吴良。 “这一年,并非你没救好朕。” “是你替朕抢回来的。” 吴良没有说话。 姜珩又看向姜青鸾。 “莫哭。” “一年时间,足够朕替你稳住朝堂。” “姜渊经营多年,朝中留下的党羽不少。宗室、军中、地方州郡,也会有人不服你一个女子登基。” “朕还活着,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年,朕可以替你将这些事情一件件理顺。” 姜青鸾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不想要什么朝堂。” “我只想父皇活着。” 姜珩眼中多了几分慈爱。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青鸾的头。 “傻孩子。” “人总有一死。” “朕做了二十七年皇帝,享过天下富贵,也犯过一些错。” “识人不明,养出姜渊这头豺狼。” “承安他们也都因朕而死。” 说到这里,姜珩的声音停了一下。 眼中的痛色一闪而过。 “如今还能留下一年,将这些错尽量补回来,已经很好了。” “只要朕能把一个安稳的大周,平平稳稳交到你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我是神医,不是神!(第2/2页) 姜珩看着姜青鸾。 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笑容。 “朕死而无憾。” “父皇……” 姜青鸾再也忍不住。 她扑到床边,伏在姜珩膝上,泣不成声。 姜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她小时候受了委屈时一样。 “一年。” “父皇还能陪你一年。” “别怕。” 姜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直到女儿的哭声渐渐低下去,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吴良。 “吴良。” “嗯?” 吴良走近两步。 姜珩望着这个救了自己性命,又亲手轰杀姜渊的年轻人,神情认真了许多。 “你救朕于危难,又护送青鸾从北雍一路返回洛安,今日朝天门之变,也全靠你力挽狂澜。” “这些功劳,朕不会忘。” “待朝局稍稳,定会重重封赏。” 吴良眼睛一亮。 “太上皇客气了。” “什么黄金十万两、豪宅、爵位、娇妻美妾,其实我都不在意。” “当然,真要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姜青鸾还红着眼睛,听见这句话,差点被他气笑。 “你可真够淡泊名利的。” “那当然。” 吴良一脸坦然,“我这个人,视金钱如粪土。” “主要是粪土太少了,我想多攒一点。” 姜珩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好了。” “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行。” “再见啊,太上皇。” 吴良拱了拱手。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知道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我陪父皇说会儿话。” “你去吧。” 吴良这才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 “太上皇好好休息,别乱动,也别偷偷处理奏折。你现在这身体,一口气看十本奏折,都能少活半天。” 姜珩嘴角微微抽动。 吴良也不管他听不听,转身离开福宁殿。 殿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珩却一直望着殿门方向,眼神闪烁,久久不语。 姜青鸾坐到床榻边,轻声问道:“父皇在想什么?” 姜珩没有回答。 姜青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父皇是在想吴良?” “他这人平日虽然没个正形,说话也气人,可本事真的很大。” “女儿能从北雍回来,全靠他。” 姜珩依旧没说话。 姜青鸾以为父皇对吴良心有顾虑,立刻替他解释起来。 “当时魏公公护送女儿离开洛安城,一路上都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人追杀。到了孤榆城,我们被拦住,魏公公自爆与护龙山庄几名供奉同归于尽,女儿也受了重伤。” “多亏碰到吴良,女儿这才得救。” “后来,他又护送女儿前往北雍,途中多次遇袭。终于到了北雍后,谁料女儿又被裴枭给软禁了。” “当时裴枭已经决定带兵南下,还要让女儿嫁入北雍王府。若非吴良暗中筹谋,女儿根本离不开北雍。” “后来玄衣卫、护龙山庄一路追杀,也是他一次次挡在前面。” “好几次都险些丢了性命。” “墨前辈、鬼见愁、黑白无常他们,原本也与女儿没什么交情,都是吴良想办法请来的。” “还有燕惊霜的身世……” “等等。” 姜珩忽然打断她。 姜青鸾愣了一下。 姜珩看着她,缓缓问道:“你和吴良,到底是什么关系?” “……” 第216章 皇夫?! 第216章皇夫?! 姜青鸾刚才还说得滔滔不绝。 这句话落下,声音一下没了。 她坐在床边,眼神飘向旁处,脸颊也慢慢泛起一层红晕。 姜珩何等阅历,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姜青鸾却忽然有些紧张。 “父皇是不是觉得他不好?” “还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吴良虽然嘴上不着调,可他救了父皇,也救了女儿。父皇身上的毒能解,能够重新醒来,全都是他的功劳。” “若是没有他,父皇现在恐怕还昏迷不醒,禅让大典也……” 姜珩终于笑了。 “朕什么时候说过对他有意见?” 姜青鸾一怔。 姜珩摇头感叹。 “朕只问了一句话。” “你便急着替他说了这么多。”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父皇~~~” 姜青鸾脸颊更红,语气也带上几分娇嗔。 “女儿哪有?”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是啊。” 姜珩轻轻点头,“都是事实。” “正因如此,朕才对他没什么意见。” 他稍稍坐直一些,靠在软枕上。 “皇儿。” “你将逃出洛安以后,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讲给朕听听。” 姜青鸾神情认真下来。 “父皇想从哪里听起?” “从头讲。” “朕想知道,你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姜青鸾想了想,便从逃离洛安开始说起。 她如何遭人追杀,如何一路逃往北雍,如何被裴枭留在王府,如何遇到吴良,又如何在吴良帮助下恢复伤势。 她说起裴枭准备带兵南下,也说起自己一度被困在北雍王府,几乎看不到离开的希望。 说到吴良第一次满口胡言,气得她恨不得一剑砍过去时,姜珩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说到吴良暗中安排退路,带她离开北雍,遭遇黑翎台与玄衣卫围杀时,姜珩的神情又逐渐严肃。 姜青鸾将每一次遇袭,都讲得很细。 那些真正危险的时刻,她一个都没漏。 吴良为她疗伤。 吴良带她躲过一次次追杀。 吴良是怎么说服裴枭,带她离开北雍的。 吴良斩岳重山,踏入一品金刚。 吴良救下墨九幽,又想办法让鬼见愁、黑白无常留下相助。 进入洛安之后,他暗中联络厉寒舟,潜入皇宫,假扮小黑子,解开燕惊霜身世之谜,最终在朝天门上亲手轰杀姜渊。 等等等等,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姜青鸾全都说了一遍。 姜珩听着听着,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这几日一直被困在福宁殿。 哪怕醒来以后,也只知道大概经过。 如今从女儿口中听完,他才真正明白,这一路到底有多凶险。 也终于明白,吴良究竟做了多少事。 许久之后。 姜珩长长叹了口气。 “还真是多亏了他啊。” “若无吴良一路护送,竭力相助,你回不到洛安,朕也活不到今日。” “大周江山……只怕真要葬送在朕手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皇夫?!(第2/2页) 姜青鸾听见父皇认可吴良,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嘿嘿,是吧?” “女儿可没替他胡乱吹嘘。” “他的功劳很大很大的。” 姜珩看着女儿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忽然开口。 “所以,你喜欢上他了?” 姜青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父皇怎么又问这个……” “朕想听你亲口说。” 姜青鸾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衣角。 忸怩了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 “女儿喜欢他。” 姜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姜青鸾既然已经承认,也就不再继续遮掩。 “不过,也不全是因为他帮助女儿。” “吴良这个人……很特别。” “他说话经常气人,做事也没规矩,还总喜欢欺负我,占我便宜。” 姜珩眉头微皱。 姜青鸾却又笑了。 “可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从不会拿公主身份看我,也不会整日在我面前谨小慎微。” “哪怕遇到再危险的事,只要他在身边,我心里就没那么慌。” “总觉得……他一定能想到办法,难关一定能渡过。” 姜珩笑着点了点头。 “朕的小九,终于长大了。” “都有心上人了。” “父皇!” 姜青鸾又羞又恼,“您就别取笑女儿了。” “这怎么能叫取笑?” 姜珩笑道:“我的小公主有了喜欢的人,是好事。” “等到大朝会时,朕便下旨赐婚。” “封吴良为皇夫。” “以后让他留在你身边,辅佐你治理大周。” “如何?” 姜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皇夫。 若吴良真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她只是想了一下,嘴角便忍不住微微扬起。 可沉默片刻,姜青鸾又摇了摇头。 “这件事,得先问问吴良。” 姜珩眉头一皱。 “问他?” “皇夫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 “他还敢拒绝?” 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吴良和其他人不一样。” “旁人不会拒绝,女儿知道。” “可他会做出什么事……真不好说。” 姜珩沉默片刻,神情也严肃起来。 “朕观此子行事不羁,多率性而为。” “性格跳脱之下,还藏着一身桀骜。” “他不敬皇权,不畏权贵,连朕与崔守安都未必真正被他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有本事,也有手段,身边还聚集了墨九幽、鬼见愁等一众高手。” “若是掌权,未来一旦滋生野心,后果难料,后患无穷。” 姜青鸾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姜珩看向她。 “若非他一路护你周全,屡立大功,你又真心青睐于他。” “朕绝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 …… 第217章 女大不中留~ 第217章女大不中留~ 姜青鸾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刚才在垂拱殿发生的事情。 “父皇多虑了。” “女儿刚才还想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让他掌管天下兵马,协助定国公整顿洛安各军。” 姜珩有些意外。 “他答应了?” “拒绝了。” “拒绝了??” 姜珩眉头皱得更深,“你说的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嗯。” 姜青鸾想到吴良当时那副嫌弃模样,嘴角又忍不住扬起。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还说当天下兵马大元帅要每日上朝,要处理军务,整日待在军营和朝堂,简直是在恩将仇报。” 姜珩:“……” 姜青鸾继续说道:“他不喜约束,也不喜欢处理俗务。” “最大的愿望就是睡到自然醒,喝酒吃肉,四处游玩。” “有空便上街抢……治几个病人,行侠仗义。” “没空就在家吃喝玩乐享受。” 姜珩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若真是如此……” “他还真是一位良配。” 姜青鸾眼睛一亮。 “父皇也这么觉得?” “他有能力,却不贪权。” 姜珩缓缓说道:“他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辅佐你,又不会掌控军队与朝堂,成为你的掣肘。” “将来朕离开以后,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身旁……” “朕也能安心一些。” 姜青鸾眼眶瞬间又红了。 “父皇身子都成这样了,还要替女儿操心这些。” “是女儿不孝。” 姜珩摆了摆手。 “你我父女之间,不说这些。” 他看着女儿,神情多了几分愧疚。 “若非朕失察,大周江山也不会走到今日。” “这副担子,本不该压在你肩上。” “你若生在寻常人家,原本可以嫁给一个喜欢的人,相夫教子,过自己的日子。” “哪怕不嫁人,四处游历江湖,也比困在这龙椅上自在。” “皇位看着尊贵。” “真正坐上去,才知道这担子有多重。” 姜珩轻轻叹息。 “朕做了二十七年皇帝,有时尚且觉得力不从心,心力交瘁。” “如今,却要让你一个女儿家来收拾朕留下的烂摊子。” “是朕对不起你啊。” 姜青鸾连忙摇头。 “父皇别这么说。” “女儿既然接下皇位,便一定会守好大周。” “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 姜珩欣慰地点了点头。 沉默一会儿,他又想起刚才的话题。 “也罢。” “你想问吴良的意见,那便问吧。” “不过,朕还是想不明白。” “你是觉得他不会答应?” 姜青鸾缓缓摇头。 “女儿也不知道。” “他那个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姜珩有些不悦。 “他为何不答应?” “朕的女儿天姿国色,美艳绝伦,如今又坐拥大周万里江山。普天之下,谁能比拟?” “皇夫之位,更是天下无数男子求都求不来的富贵。” “他凭什么不答应?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姜青鸾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姜珩看得越发疑惑。 “还有什么问题?” 姜青鸾期期艾艾半天,才小声说道:“他……很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女大不中留~(第2/2页) 姜珩一愣。 “好色?” “嗯。” 姜珩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那些庸脂俗粉,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他有你还不够?” 姜青鸾叹了口气。 “这不是谁更漂亮的问题。” “吴良这人,除了贪图享乐,最大的爱好就是女色。” 她认真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女儿觉得,他唯一能长久坚持的爱好,可能就是女色。” 姜珩脸都黑了。 同为男人,他心里清楚女儿说的没毛病。 姜青鸾继续说道:“若他成了皇夫,以后还怎么出去寻欢作乐?” “他若真出去,女儿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管的话,他肯定不高兴,久而久之,难免生出嫌隙。” “不管的话,又有损皇室颜面。” 姜珩冷哼一声。 “那便换个人。” “找个听话、守规矩的。” 姜青鸾断然摇头。 “不要。” 姜珩看向她。 姜青鸾神情认真,一字一句说道:“女儿此生除了吴良,谁也不要。” “你……” 姜珩一阵无语。 这才多久? 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 “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难道一辈子不成婚,孤苦伶仃一个人过下去?” “还有,将来谁来继承大周江山?” 姜青鸾眨了眨眼。 “这件事简单。” 姜珩愣住。 “简单?” “女儿以后和吴良生一个便是。” 姜青鸾说得理所当然,“他贪花好色,日后身边肯定还会有其他女人,其他女人也会给他生孩子。” “不过,女儿生的孩子要姓姜。” “从小悉心培养,未来立为储君。” “至于他其他孩子,自有他们的富贵。” “把这万里江山交给他的儿子继承,他总不会连这都不答应吧?” 姜珩看着女儿。 许久没说出话。 她连孩子姓什么、将来由谁继承皇位、吴良其他女人生的孩子怎么安排,全都想好了。 姜珩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似乎有些多余。 “你倒是想得开。” 姜青鸾轻轻叹气。 “想不开又能怎样?” “真把他锁在皇宫里,他迟早翻墙跑出去。” “与其以后天天闹,还不如一开始便把话说清楚。” 姜珩沉默许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已经是皇帝了。” “父皇尊重你的决定。” 姜青鸾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父皇。” 姜珩看着她,忽然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女儿有了心上人。 甚至已经开始替未来的孩子谋划江山。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抛开这些杂绪,细细一想,姜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吴良确实有本事。 好吧,很有本事。 易地而处,姜珩不认为自己做的能比吴良更好。 此子放荡不羁、桀骜不驯,但其有一身通天的医术,还有一身惊艳绝伦、高深莫测的武功。 单单就这两点,想在天下找出第二个来,几乎不可能! 此子,配得上青鸾! 至于青鸾想出来的那个法子…… 唉! 姜珩默默叹了口气! …… 第218章 昭宁公主~~ 第218章昭宁公主~~ 吴良走出福宁殿。 殿外长廊下,一名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吴良出来,小太监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吴公子。” 吴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对方几眼。 越看越觉得亲切。 小太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问道:“吴公子,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吴良摸了摸下巴。 “就是觉得你长得挺熟悉。” “很像我一个故人。” 小太监一脸茫然。 吴良却越看越想笑。 眼前这人正是小黑子。 自己在福宁殿假扮他好几日,每日照镜子看到的都是这张脸,能不熟悉吗? 小黑子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侧身让开道路。 “吴公子,陛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 “请随奴婢来。” 长廊外,一顶轿子早已等候。 吴良钻进轿中,随口问道:“去哪儿?” “昭宁公主府。” 吴良愣了一下。 “昭宁公主是谁?” “我不认识啊!” 轿外安静片刻。 小黑子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吴公子。” “当今陛下登基以前,封号便是昭宁公主。” 吴良一拍额头。 “原来是她。” “这女人也真是的,认识这么久,连自己的封号都没告诉我。” 小黑子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轿子离开皇宫,沿着御道一路向东。 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吴良掀开轿帘,走了下来。 昭宁公主府位于皇城东侧,占地极广。 朱漆府门足有三丈多高,门前立着两尊白玉石兽,匾额上的“昭宁公主府”五个大字笔锋秀丽,又带着几分锐气。 进入府中,迎面是一面雕刻山河云纹的照壁。 两侧回廊环绕,院中栽着青竹、海棠和几株老梅,远处还有一片不大的荷池。 水面架着九曲石桥,桥后假山叠立,亭台掩在花木之间。 府中陈设精致。 却不像皇宫那样处处透着森严。 吴良一路走一路看,满意得连连点头。 “不错。” “这里比皇宫住着舒服。” 小黑子笑道:“陛下以前在洛安时,多数时间便住在这里。” “书房、练武场和寝殿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吴良眼睛一亮。 “寝殿也留着?” 小黑子低头不答。 吴良嘿嘿一笑。 没再继续为难他。 墨九幽、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都被安排在前院客房。 吴良刚走进院子,鬼见愁便从廊下站了起来。 “吴神医。” “陛下留你这么久,老夫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白无常也笑眯眯看着他。 黑无常双手拢在袖中,话更直接。 “治伤。” 吴良撇了撇嘴。 “急什么?” “老子连饭都没吃。” 鬼见愁朝旁边桌案指了指。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你。” 吴良走过去一看。 桌上摆着十几道菜,还有一壶酒。 他顿时满意了。 “还是鬼老头懂事。” “先吃饭。” 鬼见愁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准备饭菜,是怕吴良又找借口拖延。 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反而成了自己懂事?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 吴良喝完最后一口酒,抹了抹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昭宁公主~~(第2/2页) “行了。” “谁先来?” 白无常率先上前。 “先替我看看吧。” 吴良让他坐下,重新探了探肺脉,随后取出银针。 “把上衣脱了。” 白无常动作一顿。 “需要全脱?” “你要是害羞,也可以留一件。” 吴良瞥了他一眼,“不过银针扎在衣服上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白无常无奈,只能脱下上衣。 吴良在他胸前与背后几处穴位依次下针,随后将手掌按在背心,缓缓运转长生诀。 温热内力进入经脉。 白无常身体轻轻一颤。 盘踞在肺脉中的寒煞受到长生诀内力冲击,立刻翻涌起来。 没过多久,银针表面便凝出一层淡淡青霜,周围空气也跟着冷了几分。 白无常眉头紧皱。 胸口像有无数冰针来回穿刺,呼吸越来越急。 吴良沉声喝道:“别压着。” “咳出来!” 白无常弯下腰,剧烈咳嗽几声。 一口带着淡青颜色的淤血吐在地上。 淤血落地,表面竟然凝出一层薄霜。 黑无常神情一紧。 “如何?”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竟然比以往顺畅了许多。 胸口那种常年挥之不去的阴冷,也减轻了一点。 他眼睛微亮。 “有效。” 吴良拔下银针。 “废话。” “我出手还能没效?” “今日只是将最近积累在肺脉中的寒煞引出一些。” “想要根治,早着呢。” 白无常穿好衣服,脸上却已经多了几分喜色。 黑无常主动坐到吴良面前,伸出右臂。 “该我了。” 吴良在他劳宫、曲池、肩井三处分别下针。 银针刚刚刺入,黑无常右臂便微微绷紧。 “忍着。” “待会儿更疼。” 话音刚落,长生诀内力已经顺着劳宫穴缓缓进入经脉。 黑无常右臂顿时一颤。 寒煞堵塞多年,经脉早已变得僵硬。 长生诀内力每向前推进一寸,都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钉在血肉里硬生生凿开一条路。 黑无常脸色越来越阴沉。 额头也冒出细密汗珠。 却始终一声不吭。 吴良看了他一眼。 “想叫就叫。” “憋着又没人奖励你。” 黑无常冷冷吐出两个字。 “继续。” “呵,行。” 吴良加大内力。 右臂上的三根银针同时轻轻震颤。 半炷香后,吴良收回手掌,又将银针一根根拔下。 “握拳试试。” 黑无常活动了一下右臂,随后五指收紧。 原本僵滞的经脉顺畅了不少。 尤其肩井处,那种沉重堵塞的感觉明显减轻。 黑无常又连续握了几次拳。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多了几分震动。 “今日别再用右掌。” 吴良收起银针,“若是手痒,拿左手打人。” 黑无常点头。 “知道了。” 最后轮到鬼见愁。 鬼见愁坐下以后,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他的伤与黑白无常不同。 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到心脉与眉心祖窍。 吴良先在膻中、心俞附近下针,又让鬼见愁盘膝运转真气。 “只走一个小周天。” “到了眉心附近便停下。” …… 第219章 双妇按摩沐浴~ 第219章双妇按摩沐浴~ 鬼见愁轻轻点头。 真气从丹田升起。 经过膻中时,依旧出现了一瞬断续。 吴良早有准备,长生诀内力顺着银针渗入,护住心脉,又将散乱气机一点点重新拢回原来的轨迹。 鬼见愁脸色渐渐凝重。 那一瞬断续依旧存在。 可比起之前,似乎短了那么一点。 很少。 少到普通武者根本察觉不到。 鬼见愁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真气经过心俞,又向眉心靠近。 吴良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停。” “祖窍先别碰。” 鬼见愁散去真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刚才那一瞬……” “短了一点。” 吴良擦了擦额头汗水。 “别高兴太早。” “今日只是替你理顺气机,温养心脉。眉心祖窍那处伤,我暂时不动。” “以后慢慢来。” 鬼见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 “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找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敢说能治这伤的,你是第一个。”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你运气好。” “碰上了我。” 鬼见愁点头。 “这一个月,看来没白留。” 旁边的墨九幽看完三人治疗,终于开口。 “本座呢?” 吴良看向他。 “你什么?” 墨九幽脸色一黑。 “本座身上也有伤,旧伤未复,新伤又添。” 吴良摸了摸下巴。 “你的伤最麻烦,而且诊金还没谈妥。” 墨九幽眼神一冷。 “皇室药库任你取用,还不够?” “药材是姜青鸾给的。” 吴良笑眯眯看着他,“你还没给。” 墨九幽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你想要什么?” “以后再说。” 吴良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 “今日累了。” “先给我找间屋子,再准备热水。” “我要洗澡睡觉。” 鬼见愁看向他。 “这里是昭宁公主府。” “你倒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吴良理所当然。 “姜青鸾的府邸,跟我的有什么区别?” 众人同时沉默。 这话若传到宫里…… 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几人正准备各自回房,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黑子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宫中口谕。 “吴公子。” “陛下有旨。” “明日奉天殿举行大朝会,请吴公子天亮之前入宫听封。” 吴良本来已经准备回去睡觉。 听见“听封”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终于要封赏了?” “正是。” 吴良满意地点头。 “行。” “明日我一定去。” 他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等等。” “天亮之前入宫?” 小黑子点头。 “大朝会卯时开始。”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卯时?这么早!” “能不能不去?” 小黑子低着头,像是早就料到吴良会这么问。 “吴公子,陛下特意交代过。” “明日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您必须得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双妇按摩沐浴~(第2/2页) 吴良嘴角抽了抽。 听封当然得去,不去错过封赏岂不是亏大了? 可卯时开朝,天不亮就得起床,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知道了,知道了。” 吴良摆摆手,“回去告诉姜、啊陛下,明天就算是抬,我也让他们把我抬过去。” 小黑子连连点头,躬身告退。 那谨小慎微的样子,看的吴良忍不住摇头,如果他知道他干爹是一位天象境的超级高手,一招就能让天下第九、天下第八纷纷退避,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 鬼见愁站在旁边,笑眯眯捋着胡须。 “明日大朝会,吴公子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以你立下的功劳,封侯拜相都不为过。” 吴良打了个哈欠。 “当官有什么意思?”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跟满朝文武勾心斗角。没意思,没一点意思。” “给我钱就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要是再送几个几百个漂亮姑娘,那就更好了。” 墨九幽冷冷看了过来。 吴良立刻改口:“当然,我也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主要得看姜青鸾诚意。” 众人呵呵笑了笑,便各自回房休息。 吴良在公主府管事的带领下,来到姜青鸾以前居住的主院。 院中已经点亮宫灯,几名侍女进进出出,将一个巨大的浴桶抬进客间,又提来一桶桶热水,撒入花瓣与香料。 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吴良闻着淡淡花香,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才叫日子啊。 之前在北雍和洛安城外东奔西跑,风餐露宿,天天不是杀人就是跑路。 好不容易帮姜青鸾当上皇帝,自己也该享受享受了。 他坐在屏风后面,一边脱衣服,一边随口问道:“伺候本公子沐浴的漂亮丫鬟呢?” 门外的侍女脚步一顿。 吴良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 “也不用太多。” “四个就行。” “两个搓背,两个捏肩。” 吱呀—— 房门很快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吴良听见脚步声,嘴角顿时扬起,转头看去,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进来的确实是两个女人。 可年纪都很大,最起码都五十岁上下了,那身材壮实,肩膀宽阔,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宫中掌事嬷嬷的褐色衣裙。 一看,就有劲。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澡巾。 另外一人抱着装满花瓣和香料的木盆。 吴良愣了半天,愣愣道:“漂亮丫鬟呢?” 左边嬷嬷板着脸。 “奴婢前来服侍吴公子沐浴更衣。” “你们?” “正是。” 吴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他瞬间明白过来。 姜青鸾! 绝对是那小娘皮故意安排的! 自己下午在垂拱殿占了她那么多便宜,她没办法当面报复,转头便送来两个老嬷嬷恶心自己。 小心眼。 这个女人当上皇帝以后,更小心眼了! “不用了。” 吴良连连退后两步,摆手道:“我自己洗。” 两名嬷嬷对视一眼,齐齐向前。 “吴公子明日入奉天殿听封,仪容不得有失。” “奴婢二人必须将您收拾妥当。” 吴良顿时脸色大变。 …… 第220章 洗经伐髓! 第220章洗经伐髓! 吴良转身就想走。 两名嬷嬷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手中澡巾已经沾了热水,眼神坚定得像是准备上战场。 吴良沉默了。 他堂堂一品金刚。 连姜渊都被他一拳轰穿胸口。 如今竟然被两个老嬷嬷堵在浴桶旁边,不让洗澡都不行。 传出去还怎么混??? “吴公子,请吧。” 一名嬷嬷指了指浴桶。 吴良黑着脸跨进去,整个人往热水里一沉,只露出脖子以上。 “我先说好。” “只搓背。” “其他地方不许碰!” 两名嬷嬷像是根本没听见。 左边的倒入香料,右边的拿起澡巾,按住吴良肩膀,照着后背便搓了下去。 滋啦—— 吴良身体一僵。 好家伙! 这老太太手劲怎么这么大? “轻点。” “再轻点!” “皮要掉了!” 右边嬷嬷头也不抬。 “吴公子身体健壮,皮肉结实,用些力气才搓得干净。” “你这叫用些力气?” 吴良疼得龇牙咧嘴,“你这是拿老子当桌子擦呢!” 两名嬷嬷依旧不为所动。 一人搓背,一人拿木瓢往他肩上浇水,配合得相当熟练。吴良几次想从浴桶里爬出去,都被两只手按了回来。 “坐好。” “背还没搓完。” “别乱动。” 吴良生无可恋地靠在浴桶边缘。 他算是看出来了。 姜青鸾安排这两个人过来,伺候是顺便,收拾他才是真的。 足足一炷香。 吴良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搓出火星子了,两名嬷嬷才终于停手。 “吴公子的背已经洗干净。” “还需不需要奴婢替您洗……” “不用!” 吴良从浴桶中坐直,指着房门。 “出去。” “马上出去。” “两位今晚辛苦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 两名嬷嬷还想说什么,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收起澡巾,躬身告退。 房门刚刚关上。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滑进热水里。 终于清静了。 他靠着浴桶边缘,闻着水中花香,脑子逐渐放空,刚刚获得的两件五彩奖励也浮现在心头。 紫府龙芝丹方。 这可是好东西啊!! 吴良以前就从系统那里得到过一颗紫府龙芝丹。 那颗丹药,直接带给他一甲子精纯内力。 若无那一甲子内力,他哪里可能在短短数月之间,从三品一路冲到如今的一品金刚? 吴良至今还记得,吞下紫府龙芝丹以后,那股庞大内力在丹田中爆发的感觉。 六十年苦修。 一颗丹药便吃进了肚子。 他以前还时常琢磨,系统什么时候能再奖励一颗? 没想到这次更狠。 丹药不给了。 直接给丹方! 一颗丹药只能吃一次。 丹方却能一直炼。 只要药材足够,他便能源源不断炼制紫府龙芝丹,一颗一甲子,两颗两甲子,十颗就是六百年内力。 六百年啊! 谁能挡得住??? 吴良想到兴奋处,忍不住拍着浴桶边缘笑了起来。 “嘎嘎嘎嘎!” “以后老子把紫府龙芝丹当糖豆吃。” “什么指玄,什么天象,还不是喝水一样简单?” “崔守安苦修五十年才踏入天象。” “老子吃上几瓶丹药,一晚上就能追上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洗经伐髓!(第2/2页) 他说着说着,眼睛都快笑没了。 脑海中的丹方已经被系统完整烙印下来。 紫府龙芝、九叶灵参、赤血龙果、地心玉髓…… 单单主药和辅药便有近百种。 许多名字吴良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不过没关系。 姜青鸾现在是皇帝。 皇室药库、紫薇台玄冶司,还有整个大周,都能替他搜集药材。 以前缺药,只能自己跑断腿。 如今背后站着一位皇帝。 缺什么,让姜青鸾下圣旨找不就完了? “嘿嘿嘿……” 吴良越想越开心。 笑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外一件奖励。 ——清浊归元丹。 这玩意儿同样是五彩词条奖励。 从系统给出的效果来看,可以涤荡所有后天浊气,打通周身隐脉,还能淬炼皮肉、筋骨和丹田。 更关键的是—— 有一定概率衍生无垢毓灵体。 无垢毓灵体是什么,吴良不清楚。 系统也没任何解释。 不过,能让五彩词条特意标出来,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所谓的无垢毓灵体,绝对是好东西。 “有概率……” 吴良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吃下去,未必能得到无垢毓灵体。 不过……自己运气一向不错。 姜青鸾这种五彩词条发放机都让他碰上了,还能在这种地方倒霉? 想到这里, 吴良直接从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宽阔肩膀和紧实腰腹滑落。 他一步跨出,走到屏风旁边,抓起脱下的衣服翻找片刻,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瓷瓶。 瓷瓶打开。 一股清新药香扑面而来。 吴良将丹药倒在掌心。 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没有一丝纹路,看上去像是一颗刚刚凝结的玉珠。 “就看你的了。” 吴良仰头将清浊归元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沉入丹田。 最初还没什么感觉。 吴良在床上盘腿坐下,运转长生诀,准备催化药力。 下一瞬。 轰! 丹田深处像是突然炸开了一团火。 吴良身体狠狠一震,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那股清凉药力眨眼变得滚烫,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速度快得惊人。 咔嚓! 胸口传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肩膀、脊椎、手臂、双腿,一处接着一处响了起来。 噼里啪啦。 犹如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串爆竹。 “嘶……” 吴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药力所过之处,皮肉像被无数细针刺穿,筋骨仿佛被人拆开以后重新拼接。 丹田中更是掀起阵阵浪潮,原本雄浑的长生诀内力受到药力牵引,不断冲向一些从未走过的细小经脉。 那些经脉太细了,平日几乎感受不到。 此刻却被清浊归元丹一条条硬生生冲开。 一条。 两条。 十条。 越来越多。 吴良额头青筋浮起,牙齿紧紧咬住,双手死死抓着床铺边缘。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疼。 真他娘疼! 他以前吃紫府龙芝丹,只觉得内力太多,丹田快要被撑爆。 这一次,清浊归元丹更像是拿着锤子和凿子,从里到外把他的身体重新锤炼了一遍。 …… 第221章 真!白啊~~ 第221章真!白啊~~ “肏!!系统奖励的东西……” “就不能温柔点吗?” 吴良从牙缝里恶狠狠骂了一句。 药力依旧在身体中横冲直撞。 皮肉。 经脉。 筋骨。 丹田。 每一个地方都被反复冲刷。 吴良强行稳住心神,按照长生诀行功路线运转内力。渐渐的,呼吸平稳下来,剧痛依旧存在,却已经无法动摇心神。 他闭上眼睛。 进入入定。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还是一片灰暗。 远处天际刚刚透出一点蒙蒙亮光,院中的宫灯仍在燃烧。 吴良缓缓睁开眼睛。 身体中的剧痛已经消失,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和通透。 像是肩上背了几十年的重物,一夜之间全被人搬走了。 每一次呼吸,空气进入肺腑,都比以前更加顺畅,丹田中的内力也变得灵动许多。 嗯,有点像贤者状态~~ 吴良刚想检查下身体,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钻进鼻腔。 臭得他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 吴良捂住鼻子,四下打量。 屋里陈设整齐。 桌椅、屏风、香炉,全都好好的。 窗户也关着。 恶臭从哪里来的? 他皱着眉闻了一圈,最后忽然低下头。 然后愣住了。 卧槽!Σ(°ロ°)! 胸口竟然是黑的。 两条胳膊也是黑的。 连大腿、膝盖、小腿、脚面,全都覆盖着一层黑漆漆的黏稠污垢,像是整个人掉进墨缸里泡了一夜。 吴良瞪大眼睛。 “卧槽!” “我怎么成黑人了?” 他抬起手臂闻了一下。 下一刻,胃里一阵翻涌。 “呕——” 太臭了! 粪坑都没这么臭! 这股味道混着汗臭、腐臭、药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味,直往天灵盖里钻。 吴良自己都快被熏晕了。 他直接跳进浴桶里,将身体用力搓洗。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变黑。 无数的黑色污垢从身体上脱落,在水中快速散开,没过多久,整桶水便浓得跟墨汁一样。 吴良搓了几下,手上依旧一层黑泥。 根本洗不干净。 “来人!” 他刚想喊侍女换水,又想到那两个老嬷嬷。 声音戛然而止。 算了。 让她们进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 吴良强忍恶臭,从浴桶中站起来,抓起一件里衣往腰上一裹,又随手披了件外袍。 房门打开。 清晨寒风迎面扑来。 吴良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施展惊鸿游龙步。 人影从主院中一闪而过。 公主府巡夜护卫只觉得头顶有风掠过,再看时,吴良已经穿过回廊,直奔花园荷池。 扑通! 水花冲起数尺高。 吴良一头扎进湖中。 荷池与府外活水相连,湖水清澈冰凉。 黑色污垢从他身上不断脱落,在四周晕开一团团乌色水痕,又被流动湖水慢慢冲淡。 吴良潜在水中,手掌不断搓洗身体。 搓了一遍。 还有味。 又搓一遍。 依旧有味。 他足足洗了一刻多钟,皮肤都快被搓红了,那股熏死人的恶臭才终于散去。 吴良从水中冒出头,趴在湖边,抬手闻了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真!白啊~~(第2/2页) 没味了。 他长长松了口气。 “活过来了。” 吴良撑着湖岸准备上去,视线无意中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动作忽然停住。 手臂…… 怎么这么白? 清晨微光落在皮肤上,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白皙得如同上好暖玉。 吴良愣了愣,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 同样如此。 他又低头看向胸口和肩膀。 皮肤变得通透细腻,原本与人交手受伤留下的一些细小伤痕全部消失。 肩背、胸腹和手臂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却比以前更加匀称流畅,每一寸皮肉下方都蕴藏着一股强横力量。 吴良轻轻握拳。 周围空气传来一声轻响。 仅凭肉身力量,竟然便捏出了一阵气爆。 “牛逼啊……” 吴良盯着自己的手臂,来回摸了几下。 不过这皮肤。 白得有点过分了吧? 这么白皙细嫩的皮肤,他目前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姜青鸾。 裴长歌。 不对。 上官娜的皮肤也挺白。 吴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替上官娜针灸的画面。雪白肌肤,修长双腿,还有那双白白嫩嫩、粉光致致的玉足…… 啧啧啧。 确实也是上上佳品。 想着想着,吴良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随即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研究自己皮肤呢。” “怎么又想到女人身上去了?” 吴良认真反省了一下。 很快又释然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这是懂得欣赏。” 诶? 吴良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不对啊,这清浊归元丹我现在已经吃了,那我的无垢毓灵体呢? 有没有衍生出来无垢毓灵体? 这怎么也没有个提示啥的…… “系统?” “统子?” “二逼系统?” 吴良在心里喊了几声,可惜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得! 看来是别想从系统那里获得任何提示了! 那问题来了,我这无垢毓灵体到底有没有衍生出来啊? 吴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一头雾水,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无垢毓灵体…… “吴公子——” “吴公子!”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呼喊。 吴良回头看去。 昨夜那两个老嬷嬷正沿着回廊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提着宫灯的侍女。 “我在这儿!” 吴良应了一声。 两名嬷嬷循声看向湖边。 看清吴良以后,脚步同时停下。 左边嬷嬷盯着他看了半天,脸色一变。 “吴公子!” “您这是怎么了?” 另外一人也满脸紧张。 “您的脸怎么如此苍白?” “莫不是昨夜受了风寒?” 吴良脸上笑容一僵。 苍白? 他这明明是白得英俊,白得通透! “有没有一种可能……” 吴良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只是变白了,皮肤变好了?” 两名嬷嬷互相看了一眼。 又同时转头盯着他。 看了片刻,一人迟疑开口:“确实比昨夜白了许多。” “像是换了一层皮。” 另外一名嬷嬷更直接,伸手便想摸摸吴良的脸。 吴良向后一闪。 “干什么?” “昨晚搓背还不够,今天还想占我便宜?” …… 第222章 四爪金蟒袍! 第222章四爪金蟒袍! 老嬷嬷的手停在半空,脸都黑了。 “吴公子!” “时辰已经不早了。” “宫中接您的内侍已经到了前院,百官也在陆续入宫。您若是再耽搁,今日便要迟到了。” “对啊!” 吴良这才想起大朝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湿透的里衣,赶紧从湖边跳了上来。 “走走走。” “更衣。” 两名嬷嬷带着吴良返回房间。 屋里的浴桶还黑得像一缸墨汁,恶臭虽然散了一些,依旧让人难以靠近。 几名侍女刚进门,脸色便变了。 “吴公子……” “这……” 吴良摆摆手。 “昨晚药放多了。” “别问。” “倒掉就行。” 侍女们强忍着味道,将浴桶抬了出去。 屏风旁边已经摆好一套崭新衣袍。 吴良原本还在擦头发,随意看了一眼,动作顿时停住。 衣袍以玄色为底。 前胸、后背和双肩各绣一条四爪金蟒。 金蟒在暗金云海中翻腾,昂首张口,四爪压住翻滚云气,金线在晨光下流动,仿佛随时会从衣袍上跃出来。 衣领和宽大袖口镶着暗红边纹。 袍身遍布细密暗金云纹,平时并不显眼,光线照过时,才一层层浮现。 下摆绣着江崖海水。 海浪翻卷,山石挺立,气势磅礴。 旁边还摆着一条白玉腰带,玉带上嵌着金扣,每一块玉片都雕有祥云纹路。 还有玄色长靴、束发金冠、内衫、披肩,一件都不少。 吴良走过去,摸了摸金蟒纹路。 “啧啧!这衣服真不赖啊?哈哈,好东西!” 一名嬷嬷说道:“这是陛下命尚服局连夜送来的御赐四爪金蟒袍服。” “吴公子今日入朝听封,需穿此袍。” “陛下送来的?” “正是。” 吴良立刻张开手臂。 “来。” “替我穿上。” 两名嬷嬷:“……” 昨晚沐浴时,这小子一口一个不用伺候。 如今听说衣服是陛下送来的,倒是配合得很。 两名嬷嬷心里暗笑,一人为他穿上内衫,一人整理外袍,又将白玉带束在腰间。 吴良身形本就修长。 清浊归元丹重新淬炼肉身以后,肩膀更加挺拔,腰腹紧实,筋骨与皮肉间的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 玄色金蟒朝袍穿在身上,宽肩窄腰尽显。 平日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被这极其华丽的蟒袍压下几分,却又没完全消失。 眉眼间仍带着玩世不恭,唇角也习惯性微微上扬,贵气之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桀骜。 两名嬷嬷将他的长发梳好,以金冠束起。 最后整理衣领和袖口。 “好了。” 吴良走到房间一侧的巨大铜镜前。 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里面的人剑眉斜飞,双目明亮,鼻梁挺拔,皮肤温润白皙。 玄色朝袍上四爪金蟒绕身而起,白玉带将腰身衬得挺拔有力,金冠束发,又多了几分尊贵气度。 吴良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越看越满意。 “哎呦卧槽。” “这谁啊?” “怎么这么帅?” 两名嬷嬷嘴角微微抽动。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夸道:“吴公子本就生得俊朗。” “如今换上陛下御赐的蟒袍,更显贵气,丰神俊朗。” 另外一人也点头。 “满朝年轻勋贵,怕是无人能与吴公子相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四爪金蟒袍!(第2/2页) 吴良整理了一下衣襟。 “你们两个虽然搓背手艺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挺好。” 两名嬷嬷脸色都有些尴尬,却也不敢说昨夜都是陛下所安排,只能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吴良一甩袖子,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 “入宫听封!” 来到前院时,小黑子已经在轿旁等候多时。 看见吴良从回廊另一端走来,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昨日的吴良虽说同样俊朗,却总是一身青衣,走路歪歪斜斜,吊儿郎当的没半点正形。 可今日换上这四爪金蟒朝袍,头戴束发金冠,脚踏玄色云纹长靴,整个人像是突然换了一副模样。 尤其那张脸。 白得过分。 却不显女气。 反而让眉目更加清晰,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明亮。 吴良走到他面前。 “怎么?” “不认识了?” 小黑子回过神,连忙行礼。 “吴公子今日……与往日确实大不相同。” “帅吧?” “俊逸非凡,贵不可言。” 吴良满意地拍了拍小黑子肩膀。 “有眼光。” “以后肯定有前途。” 小黑子哭笑不得。 他一个太监。 再有前途还能做到什么地方去? 轿帘掀开。 吴良钻进轿中。 仪仗从昭宁公主府出发,沿着刚刚苏醒的朱雀长街,一路驶向皇城。 天色逐渐放亮。 道路两旁商铺还未全部开门,街上已经有百姓驻足观望。 许多人看见公主府仪仗,又见轿旁跟着宫中内侍,纷纷猜测里面坐的是哪位贵人。 进入皇城以后,气氛立刻变了。 各处宫门早已戒严。 披甲禁军分列御道两旁,长枪如林,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宫墙之间钟声隐隐传来,朱红大门一座接着一座打开,文武官员乘坐的车轿已经排成长队。 吴良的轿子一直来到奉天门外。 小黑子躬身道:“吴公子,奉天殿前不得乘轿,还请您下轿步行。” 吴良掀开轿帘。 一脚踏出。 清晨风声吹动玄色衣摆,袍身暗金云纹随光显现,四爪金蟒像是在他身上缓缓游动。 吴良沿着奉天门内的御道向前走去。 穿过高大宫门。 眼前景象忽然开阔。 奉天殿前,是一片辽阔得惊人的巨大广场。 数万块青白石砖铺向远方,平整得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 正中央是一条宽阔御道,御道以整块汉白玉铺就,表面雕刻山川、云海与盘龙纹路,一直通向广场尽头的三层白玉丹陛。 丹陛层层升高。 每一层都由白玉栏杆环绕,栏板上雕着云龙、瑞兽与山河图案。 中央御阶宽达数丈,九条金龙浮雕自下而上,龙首昂起,直面上方奉天殿。 奉天殿矗立在最高处。 朱红殿柱高大粗壮,数人才能合抱。 重檐庑殿顶铺满金色琉璃瓦,晨光刚刚越过皇城,整座大殿便像披上了一层金辉。 殿脊瑞兽整齐排列。 檐角向天伸展。 檐下斗拱层层叠叠,朱、金、青三色交错,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 殿前陈列着巨大的铜龟、铜鹤、日晷和嘉量。 两座青铜香炉已经点燃,青烟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广场两侧,羽林军披甲持戟,队列从奉天门一直延伸到白玉丹陛下方。 每个人身形笔直,长戟向天,刀枪与铠甲反射着初升日光。 …… 第223章 要封异姓王? 第223章要封异姓王? 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大半。 众人按照品级分列御道两侧。 文官在东。 武将在西。 朱紫朝服层层铺开,玉带、金冠、绯袍、补子交相辉映。数百名官员站在如此辽阔的广场上,依旧显得渺小。 礼部官员穿梭其间,核对品级与站位。 尚宝司官员双手捧着玉匣。 宫廷乐师已经在殿前两侧就位。 钟楼与鼓楼上方,巨大的礼钟和战鼓静静悬挂,只等吉时到来。 所有人都压低声音。 即便偶尔交谈,也只敢凑近身旁之人耳语。 这与朝天门那场仓促混乱的禅让大典完全不同。 这里的一砖一瓦。 一旗一戟。 每一名官员的位置,每一道仪仗的次序,都代表着大周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礼法与皇权。 吴良站在奉天门内,看了好一会儿。 “好家伙。” “真气派啊。” 以前他夜里潜入皇宫,只觉得宫墙多、守卫严、地方大。 后来去过垂拱殿,已经见识过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庄严。 今日来到奉天殿前,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座王朝的脸面。 光是眼前这片广场和奉天殿,便足以让第一次入宫的人心生敬畏。 不过,吴良却只敬畏了片刻,很快便开始琢磨。 这么大的广场,若是全部摆上桌子,得坐多少人? 这么高的奉天殿,屋顶上的金瓦拆下来,能卖多少钱? 他正胡思乱想,周围交谈声渐渐停了。 越来越多官员注意到了他。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望来。 有人震惊。 有人疑惑。 也有人盯着他身上的四爪金蟒朝袍,眉头越皱越紧。 那可是四爪蟒袍啊…… 这可不是寻常人有资格穿的东西。 何况吴良胸前、后背与双肩共有四蟒,云海江崖,白玉金带,分明是亲王一级的御赐规制。 可陛下尚未正式封赏…… 大周朝堂中,也没有这样一位年轻亲王。 礼部几名官员彼此对视,神情越来越古怪。 吴良被他们看了一路,终于有些不耐烦。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也没穿反啊。 “看什么?” 吴良扫视众人,扯了扯宽大衣袖。 “没见过帅哥啊?” 几名老臣脸皮抽动。 没人回答。 就在此时。 奉天殿侧方钟楼上,一名礼官举起手中木槌。 咚—— 第一声礼钟响起。 浑厚钟声传遍奉天殿广场,又沿着皇城宫墙向远处扩散。 满朝文武神情一肃。 所有低语声同时消失。 礼官高声唱喝: “百官入列——” 朱紫官袍整齐移动。 文武百官纷纷走向各自位置。 吴良站在御道旁边,看了看左右,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四爪金蟒。 他忽然觉得。 姜青鸾送来的这件衣服…… 怕是不只是好看那么简单。 礼钟响起后, 奉天殿前的低语声少了许多。 可落在吴良身上的目光,反倒更多了。 昨日参加禅让大典的官员,大多一眼便认出了他。 毕竟庆王胸口被一拳轰穿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闭上眼睛便能想起那一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要封异姓王?(第2/2页) 毫无征兆。 突然出手。 堂堂庆王,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人便没了。 “就是他……” 文官班列中,一名官员压低声音,“昨日庆王让崔公公杀他,他趁庆王说话,一拳便将人打死了。” 旁边之人神情微变。 “庆王身边那么多高手,就没人拦住?” “怎么拦?” 先前那名官员摇了摇头,“谁能想到他敢在崔公公面前动手?谁又能想到,他连庆王都敢说杀便杀?” 两人说话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离吴良远些。 总归安全一点。 昨日亲眼见过吴良出手的人,对他的情绪格外复杂。 感激自然有,若无吴良,姜渊已经坐上皇位,他们今日都得跪在一个弑君谋逆之人脚下。 可感激归感激。 怕也是真的怕。 这人压根不能以常理度之。 旁人做事,多少会顾忌身份、场合和后果。 吴良似乎完全没有这些东西,兴致上来了,庆王都敢当场锤死。 谁知道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他会不会也给自己来上一拳? 还有一些官员昨日离得太远,只听到吴良一拳杀了姜渊,并没有真正看清整个过程。 此刻见到真人,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年纪轻轻,已是一品金刚。 身边还跟着墨九幽、鬼见愁、黑白无常那群江湖凶人。 他到底什么来历? 师承何人? 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又与刚刚登基的陛下是什么关系? 不过,无论见过吴良,还是没见过吴良,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会落到那身玄黑四爪金蟒袍上。 前胸一蟒。 后背一蟒。 双肩各有一蟒。 金线织就的四爪巨蟒盘旋于暗金云海之间,衣领、袖口带着暗红边纹,宽大下摆绣着翻滚的江崖海水,腰间又束了一条白玉金扣腰带。 这竟然是亲王一级的御赐规制! 可大周的宗室诸王,他们全都认识。 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在其中。 难道…… 陛下今日要封异姓王? 想到这里,许多官员心头一震,看向吴良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 吴良站在奉天门内,对四周那些探究、敬畏、忌惮的视线毫不在意。 他早就习惯了。 长得太帅,走到哪里都是这待遇。 没办法。 是金子总会发光。 帅哥自然也会耀眼。 尤其今日这身蟒袍一穿,玉树临风、丰神俊朗、潇洒不羁,再加上自己那一身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无敌气质,满朝文武被吸引过来也很正常。 吴良甚至挺了挺胸膛,顺手理了一下衣袖。 让他们看清楚点。 这么帅的人,平日可不多见。 欣赏一下又不要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没什么意思,便在文武百官中寻找熟人。 看了一圈,还真找到一个半。 一个是厉寒舟。 剩下半个,则是定国公萧承岳。 厉寒舟自然不用多说,大家一起扛过事,算是自己人。 定国公昨天在朝天门外扛着姜渊的压力,义正言辞怒叱姜渊,奉姜青鸾为主,又在关键时刻帮助控制洛安各军,吴良对他印象不错。 只是两人至今没正式说过话,勉强只能算半个熟人。 …… 第224章 招我当女婿? 第224章招我当女婿? “厉老头!” 吴良抬手招呼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周围几名官员脸皮抽动。 厉寒舟乃紫薇台左丞,一品指玄高手,平日走到哪里都让人敬畏。 到了吴良嘴里,直接成了厉老头。 人家也根本不老好不好…… 厉寒舟刚与定国公交谈几句,听见声音便转过身。 他的伤势还没恢复,脸色略显苍白,胸前气息也有些虚浮。 昨日被宋清玄等人围攻,能撑到最后已属不易,今日强行前来参加大朝会,多少有些勉强。 吴良上下看了看他。 “伤还没好就来上朝?” “站一半吐血了怎么办?” 厉寒舟无奈道:“今日乃陛下第一次大朝会,老夫身为紫薇台左丞,岂能缺席?” “那你待会儿悠着点。” 吴良拍了拍他的胳膊,“真撑不住就躺地上,反正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有人抬你。” 厉寒舟:“……” 这安慰人的方式,多少有些特别。 定国公萧承岳站在旁边,仔细打量着吴良。 他年过六旬,身材依旧魁梧,宽肩厚背,一身深紫朝服穿在身上,腰间没有佩刀,站姿却如一杆插在地上的铁枪。 厉寒舟见两人都在互相打量,便主动介绍。 “吴公子,这位便是定国公萧承岳。” “定国公,这位……” 萧承岳哈哈一笑,拱手道:“吴公子的大名,老夫昨日便如雷贯耳。” “无需介绍了。” 吴良也拱了拱手。 “定国公,久仰久仰。” 萧承岳看着眼前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昨日朝天门一战,吴公子于乱军之中救驾护国,亲手诛杀逆贼姜渊,老夫亲眼所见,实在痛快!” “吴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踏入一品金刚,放眼九州,也是世间罕见的少年英杰、武道奇才。” “好!” “说得好!” 吴良听得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萧承岳正准备再客气几句,却见吴良还眼巴巴看着自己。 等了一会儿。 吴良问道:“没了?” 萧承岳一愣。 “什么没了?” “夸完了?” “……” 吴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道:“武功夸了,天赋也夸了。” “我这相貌呢?” “难道不玉树临风,不丰神俊朗?” “……” 萧承岳怔了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周围不少官员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神情古怪。 这世上自恋的人不少。 当着定国公的面,追着问自己帅不帅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萧承岳性格豪爽,并不觉得冒犯,反倒越发觉得吴良有趣。 “对对对。” “老夫刚才倒是疏忽了。” 他捋着胡须,重新端详吴良几眼,朗声笑道:“吴公子不止武道天赋冠绝同辈,这相貌同样万里挑一。”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今日再穿上这身御赐金蟒袍,更是贵气逼人,满朝年轻勋贵,怕是无人能与吴公子争辉。” 吴良听完,甚为满意。 “定国公昨日在禅让大典上正义凛然,坚决与黑恶势力斗争,我本来就很敬重。” “今日一看,国公不止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还有一双慧眼,说话又这么好听。” 吴良上前拍了拍萧承岳肩膀。 “定国公这个朋友,我吴良交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招我当女婿?(第2/2页) 黑恶势力? 萧承岳没太听懂。 不过大概意思应该是在骂姜渊一党。 他也不在意,再次哈哈大笑。 “能与吴公子结交,老夫同样求之不得。” 厉寒舟站在旁边,嘴角轻轻抽了几下。 一个敢夸。 一个真信。 短短几句话,两人竟然已经要结为朋友了。 吴良这交朋友的门槛…… 确实不高。 萧承岳笑过以后,视线再次落在吴良身上的四爪金蟒袍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夫提前恭喜吴公子了。” “恭喜我?” 吴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有什么说道?” “有。” 萧承岳连连点头。 “太有了。” 吴良来了兴趣。 “展开讲讲。” 萧承岳却摇了摇头。 “今日乃陛下第一次大朝会,老夫便不提前说破了。” “待会儿,自会由陛下亲口宣布。” “吴公子只需知道,乃是天大的喜事。” 吴良撇了撇嘴。 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卖关子。 一件衣服能有多大说道? 难不成穿了以后还能多发几万两黄金? 萧承岳见他不再追问,话锋一转。 “不知吴公子今年贵庚?” “二十五了吧。” 吴良回答得有些随意。 萧承岳又问:“可曾成家?” “没有。” “可有婚配?” 吴良顿时乐了。 他看看萧承岳,笑眯眯问道:“国公爷突然问这么细,莫非想当月老,给我介绍漂亮姑娘?” 萧承岳没有否认。 “老夫家中确有一孙女。” “年方十九,尚未出阁,自幼知书达理,性格温婉,容貌也颇为出众。” “平日里还喜欢习武,不是那种娇滴滴、走两步便喊累的女子。” “吴公子若有时间,明日不妨来定国公府坐坐。” “老夫也好设宴款待。” 吴良眼睛瞬间亮了。 漂亮姑娘! 还喜欢习武! 听起来似乎挺不错啊。 “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 吴良满口答应,“国公爷放心,明日我一定登门。” 萧承岳脸上笑意更浓。 “好。” “那老夫便在府中恭候吴公子。” 不远处,几名一直注意这边的官员神情已经发生变化。 定国公这是做什么? 邀请吴良明日登门。 还特意提起他那未出阁的孙女。 这哪里是普通结交? 分明是在提前押注。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礼部官员已经开始沿着班列提醒众人归位。 萧承岳朝吴良拱了拱手。 “礼部开始整队了。” “老夫先行归列。” “明日见。” “明日见。” 萧承岳转身走向武官班列最前方。 厉寒舟也要回紫薇台众人所在的位置。 他刚走出两步,又回头提醒吴良。 “你今日第一次参加大朝会,莫要胡来。” “什么叫胡来?” 吴良不乐意了。 “我这个人最懂规矩。” 厉寒舟看了看他的蟒袍,又想到昨天被他一拳打死的姜渊。 算了。 这话就当没听见吧。 …… 第225章 此女天地仅有! 第225章此女天地仅有! 厉寒舟离开以后, 吴良正准备找个顺眼的位置站着,一名身穿高品绯袍的老者忽然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五十多岁,身材清瘦,胡须修剪得极为整齐,双眉浓黑,眼神严肃,走路时腰背挺直,一身绯袍穿得没有半点褶皱。 单看模样,便像一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朝堂重臣。 附近几名官员见他走向吴良,心里都是一惊。 顾秉直? 他过去做什么? 难道看不惯吴良身穿亲王蟒袍,准备当场发难? 这位都察院右都御史,表面上一向严肃严谨,弹劾起官员来更是毫不留情。 可他偏偏为人处世极其圆滑,该低头时低头,该送人情时送人情,有时为了上进,溜须拍马的话也没少说,因此颇受一些清流鄙夷。 不过, 真遇到大是大非,他又从不含糊。 姜渊逼宫时,顾秉直便一直称病在家,任由姜渊几次派人催促,也没到朝天门为他站台。 这人到底算忠臣,还是佞臣,褒贬皆有,没人说得清。 顾秉直来到吴良面前,神情肃穆,端端正正拱手。 “老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顾秉直。” “见过吴公子。” 吴良也拱了拱手。 “顾大人。” 顾秉直认真看了他片刻,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朝堂上宣读奏本。 “昨日禅让大典,吴公子临危不惧,救驾护国,亲手诛杀谋逆之贼,保住太上皇与陛下性命,也保住了大周万里江山。” “如此忠肝义胆,如此盖世武功,如此泼天功劳,实乃大周百年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杰。” “吴公子心怀社稷,刚正无私,不畏强权,堪为天下年轻俊彦之表率,更是陛下未来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啊!” 周围官员听得脸皮直抽。 刚正无私? 吴良一拳杀死姜渊,跟刚正无私有什么关系? 心怀社稷? 他们昨日怎么看,都觉得吴良是嫌姜渊话太多,顺手给打死了。 顾秉直倒好,三言两语,直接把人吹成大周年轻一代的道德楷模。 吴良却听得相当舒服。 这老头虽然长得严肃,说话是真好听啊。 “顾大人慧眼识珠,目光如炬。” 吴良同样拱手回礼,“难怪能坐上都察院右都御史的位置。” “都察院有顾大人坐镇,大周那些贪官污吏,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顾秉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吴公子谬赞了。” “不谬赞。” 吴良认真道:“能看出我忠肝义胆、刚正无私,顾大人的眼力,满朝没几个人比得上。” 顾秉直笑容更盛。 两人互相吹捧,越聊越投机。 旁边几名御史听得眼角直跳。 一个敢说。 一个敢认。 这两人凑到一起,还真是绝配。 寒暄几句后,顾秉直像是随口问道:“不知吴公子可曾成家?” 吴良愣了一下。 又问这个? 他刚刚才被定国公问过。 莫非今日朝会之前,大家都流行打听别人婚事? 吴良眼珠一转,很快便明白过来,脸上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没有。” “这些年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此女天地仅有!(第2/2页) 他顿了顿,又特意强调。 “主要是没遇见——漂亮!姑娘!” 漂亮两个字,被他说得又慢又重。 顾秉直瞬间明白。 老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 “巧了。” “实在是巧了啊!” “老夫家中恰有一女,年方双十,云英未嫁。” 一提起自家女儿,顾秉直精神大振,方才那副铁面严肃的模样立刻淡了不少。 “小女自幼聪慧,三岁识字,五岁读经,七岁便能作诗,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 “她性情温柔,知书达礼,孝顺父母,体恤下人,烧得一手好菜,绣得一手好女红,便连骑马、射箭,也都略懂一些。” “至于容貌……” 顾秉直摸着胡须,语气愈发郑重。 “老夫绝非自夸。” “小女出生那日,满院百花提前盛开,连屋外的喜鹊都足足叫了半个时辰。” “如今长大,更是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肌肤胜雪,身段婀娜。” “她若走在花园里,百花都得失去颜色。” “她若站在明月下,月中嫦娥都要羞得躲进云后。” “放眼大周,寻遍九州,如我家小女这般才貌双全、温柔贤淑的女子,实在天上少有,地上仅存!” “谁若能娶她为妻,那便是祖坟冒了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良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好家伙! 这哪是普通漂亮姑娘? 这分明是仙女下凡啊! 三岁识字,五岁读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做饭,还会绣花,还懂骑射,容貌更是能让百花失色、嫦娥羞愧。 完美。 太完美了! 吴良激动之下,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等会儿。” 顾秉直笑容不变。 “吴公子请问。” “令爱这么漂亮……” 吴良神情认真,“上过九州风华录没有?” 顾秉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九州风华录?风雨楼弄出来的那个?” “对啊。” 吴良点头,“三年一期,一期十人,专门品评九州女子的姿容与风采。” “能入榜者,哪个不是天下绝色?” “令爱既然天上少有,地上仅存,那肯定入过风华录吧?” 顾秉直沉默了。 周围几名一直偷听的官员,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有几个人忍不住扭过头去嘿嘿直笑。 刚才吹得那么离谱,现在看他怎么圆。 顾秉直到底是官场老手,短暂卡壳以后,很快便恢复镇定。 “小女尚未出阁,平日深居后宅,极少在外抛头露面。” “风雨楼的人根本没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才貌。” “若小女愿意参加评选……” 顾秉直略微停顿,随即重重点头,一脸自信,“定能入选九州风华录!” “哦……原来如此。” 吴良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随即,他想到姜青鸾可是连续入过两期九州风华录的人。 顾秉直把自家女儿吹得这么厉害,吴良顿时有了个很直观的比较。 “那令爱比姜青鸾如何?” …… 第226章 全场瞩目!! 第226章全场瞩目!! 顾秉直脸色瞬间大变。 “慎言!” “慎言啊!”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吴公子,陛下天颜,岂可随意品评?” “这话若让礼部和都察院听见……” 吴良神情古怪。 “你不就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吗?” “……” 顾秉直又卡住了。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顾秉直干咳一声,强行维持严肃。 “正因老夫身居都察院,才更要提醒吴公子谨言慎行。” 吴良点了点头,还是问:“你刚才不是说令爱天上少有,地上仅存吗?” “那跟姜青鸾比,到底谁更漂亮?” “这……” 顾秉直额头差点冒汗。 这个问题怎么答? 说女儿漂亮,得罪皇帝。 说皇帝漂亮,刚才吹了半天的女儿,立刻便要打折。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很快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陛下风华绝代,连续两期入选九州风华录,普天之下,自然无人能够比拟。” “我家小女虽说略逊陛下一丝……” 顾秉直抬起两根手指,比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也只逊这么一点点。” 吴良眼神顿时更加古怪。 这老头嘴是真硬啊。 都到这份上了,还只肯承认逊一丁点。 “行。” 吴良点头,“明日我亲自去看看。” 顾秉直立刻笑了。 “吴公子明日有空?” “有。” “太有了!” “顾府随时恭候大驾。” 顾秉直拱手告辞,心满意足地回到文官班列。 他刚刚站稳,旁边一名与他相熟的官员便忍不住低声道:“顾大人,令爱何时能让嫦娥羞入云中了?” 顾秉直神情严肃。 “老夫女儿本就风华绝代。” 那人嘴角一抽。 谁不知道顾秉直有十三个女儿? 他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更何况这老东西家中妻妾成群,对美人确实极有研究,可他那几个女儿的容貌…… 漂亮归漂亮。 可与九州风华录上的绝色相比,还差着不少。 刚才那番百花失色、嫦娥羞愧的话,也亏他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顾秉直察觉到周围几名官员古怪的目光,冷冷扫了一眼。 “看什么?” “百官即将入列,还不肃静!” 众人纷纷转过头。 装。 继续装。 方才还在给吴良送女儿,如今又摆出都察院右都御史的铁面架子了。 不过,他们心里骂归骂,脑子却都开始飞快转动起来。 定国公邀请吴良明日登门。 顾秉直也邀请吴良明日登门。 两个老狐狸,一个舍得拿孙女,一个舍得拿女儿,这是已经认定吴良今日必定飞黄腾达了? 有人再次看向那身四爪金蟒袍,心里顿时后悔起来。 自己怎么就没早一步过去结交? 家中长女已经出嫁。 二女儿相貌普通。 三女儿今年十七,倒是生得明眸皓齿,性格也好…… 要不要散朝以后,立刻让夫人准备准备? 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旁支侄女。 亲女儿没有合适的,侄女也行啊。 只要能与吴良搭上关系,以后在新朝之中,谁还敢轻视自家? 吴良完全不知道短短一会儿,自己已经被满朝文武安排了十几门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全场瞩目!!(第2/2页) 他还在琢磨明日先去哪一家。 定国公府有漂亮孙女。 顾秉直家里有天上少有、地上仅存的绝色女儿。 都约在明日。 好像撞了。 不过没关系。 上午一家,下午一家。 时间挤一挤,总能安排开。 “百官归列!” “各归其位!” 礼部官员的唱喝再次响起。 原本散在广场上的官员纷纷收起心思,快步走向各自位置。 文官居东,武将列西,紫袍在前,绯袍在后,青袍再次之,宗室诸王、勋贵、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紫薇台诸司,都有固定的班列。 定国公萧承岳立在武勋最前方。 顾秉直也重新板起脸,站回都察院诸官之前。 刚才还把女儿吹得天上少有、地上仅存,此刻双手执笏,神情肃穆,仿佛方才那个卖力拉女婿的老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周围几名官员暗暗撇嘴。 装。 继续装。 很快,整个奉天殿广场便只剩下吴良还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东侧。 又看了看西侧。 文官肯定不合适。 他又不会写奏折。 武将那边倒是勉强能站,可他今天穿得这么帅,若站到后面,被前面那些人挡住怎么办? 那这岂不是锦衣夜行?宝珠蒙尘? 不行,那都对不起自己身上这漂亮衣服! 今天穿得这么帅。 总不能白穿吧? 吴良随手拦住一名匆匆经过的礼部官员。 “我站哪?” 礼部官员停下脚步,看了看他身上的四爪金蟒袍,额头顿时冒出一层细汗。 吴良现在无官无爵。 按规矩,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正式班列。 可这一身亲王规制的金蟒袍明晃晃摆在眼前,谁敢真把他塞到末尾去? “吴公子稍候。” “下官这便去请示。” “不必了。” 一道熟悉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黑子快步穿过广场,双手垂在身前,来到吴良面前躬身行礼。 “吴公子,陛下有口谕。” 附近几名礼部官员立即低头。 小黑子继续说道:“待礼官宣百官入殿,吴公子随宗室重臣、勋贵、六部九卿一同进入奉天殿。” “入殿后,立于丹墀之下,御道西侧。” “不入文武班列。” 此话一出,周围官员神情再次发生变化。 随宗室重臣入殿。 立于丹墀之下。 不入文武班列。 吴良今日还没有正式受封,地位却已经压过了满朝绝大多数官员。 有人看向那身四爪金蟒袍,心中的猜测越来越确定。 今日只怕真要封王了。 吴良倒没想那么多。 只要不让他站最后面,一切好说。 “知道了。” 他拍了拍小黑子肩膀,“位置安排得不错,回头替我夸夸姜、啊……陛下。” 小黑子低着头,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种话,他可不敢带。 就在这时,奉天殿前的礼官高高举起手臂。 “肃静——” 声音从白玉丹陛上方传来,迅速压过广场最后几缕低语。 两侧羽林军同时顿戟。 轰! 数千杆长戟重重落在青白石砖上,甲叶随之碰撞,沉闷声浪沿着奉天殿、奉天门与高大宫墙反复回荡。 …… 第227章 奉天殿! 第227章奉天殿!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礼官展开手中名册,朗声唱喝: “宣宗室诸王、勋贵重臣、六部九卿、都察院、紫薇台诸司入殿——” 奉天殿高大的朱红殿门缓缓开启。 沉重门轴转动,发出低沉悠长的声响。 宗室诸王率先出列。 随后是定国公萧承岳等勋贵武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鸿胪寺等九卿,以及厉寒舟等紫薇台高层。 这些人按照礼制次序,沿着中央御道登上白玉丹陛。 更多中低阶官员依旧留在奉天殿外。 数百人分列御道两侧,朝服铺开,远远看去如同一片肃穆的朱紫云海。 吴良跟在厉寒舟与定国公等人身后,一同登上丹陛。 经过殿门时,仍有不少留在广场上的官员偷偷看向他。 无官无爵。 却能与宗室亲王、国公、六部九卿一同入殿。 这种待遇,本身便已经说明了许多东西。 吴良跨过高高的殿槛。 眼前顿时一亮。 奉天殿里面,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宽阔得多。 脚下铺着一块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金砖,缝隙细密整齐,晨光从敞开的殿门照进来,地面像是流动着一层暗金光泽。 数十根朱漆巨柱从地面直抵殿顶。 每一根都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柱身盘绕赤金五爪龙,龙身自下而上,穿过云海,昂首探向殿顶。 龙鳞、利爪、长须皆由金箔与彩漆勾勒,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殿顶部高得惊人。 层层藻井向中央收拢,最深处悬着一条巨大的赤金蟠龙。 龙首低垂,双目镶嵌着赤色宝石,正俯视着下方文武百官。 吴良仰头看了一眼。 这条龙雕得跟活的一样。 晚上一个人进来,胆子小点,说不定还真能被吓一跳。 大殿最深处,九层丹墀高高升起。 丹墀以白玉砌成,正中央铺着明黄御毯,每一级玉阶两侧都雕着腾云金龙。 最高处摆着一张赤金龙椅,椅背高大,九条金龙盘绕簇拥,扶手上的龙首昂然向前,背后则是一面巨大的山河日月屏风。 龙椅两侧,金瓜、斧钺、御剑、龙扇、旌旗依次陈列。 两座鎏金兽首香炉已经点燃。 龙涎香化作一缕缕淡青烟雾,在高大殿宇间缓缓飘散,使得整座奉天殿更多了几分庄严与神秘。 这就是大周王朝的奉天殿! 垂拱殿是皇帝平日召见近臣、处理政务的地方。 奉天殿则承载着大朝会、册封、朝贺与王朝最重大的仪典。 每一块金砖,每一根盘龙柱,每一道玉阶,都在提醒进入这里的人,他们正站在大周权力最高处。 吴良看着九层丹墀上的龙椅,摸了摸下巴。 这把椅子比垂拱殿那把还大。 看起来也更软。 不知道坐起来舒不舒服。 有机会可以试试。 “吴公子。” 小黑子低声提醒,“您的位置在那边。” 吴良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丹墀下方,中央御道西侧,已经单独留出一处位置。 文官重臣在东。 勋贵武将在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奉天殿!(第2/2页) 宗室诸王稍稍靠前。 吴良却独自站在所有班列之外,距离丹墀不过十余步。 他往那里一站,玄黑金蟒袍与殿内满眼朱红赤金相互映衬,四条金蟒在云海间盘旋,实在显眼得过分。 殿内重臣只需稍稍转动视线,便能看到他。 殿外那些官员透过敞开的殿门,也能遥遥望见这道独立于百官班列之外的身影。 有人心中羡慕。 有人暗暗警惕。 还有人已经开始后悔,方才为什么没像定国公和顾秉直那样,不说当月老推荐自家闺女,先过去混个脸熟也好啊。 礼部官员在殿内来回巡视,确认众人站位。 殿外同样有礼官整肃班列。 不多时,殿内外彻底安静下来。 金砖大殿中只剩香烟浮动。 奉天殿外,数百名官员低头肃立,羽林军披甲持戟,一直从白玉丹陛排到奉天门下。 礼官抬起手。 钟楼之上,数名赤膊力士同时挥动木槌。 咚—— 礼钟震响。 浑厚钟声越过奉天殿屋脊,沿着重重宫墙传向整座皇城。 鼓楼大鼓随之响起。 咚!咚!咚!! 殿前宫廷乐师奏响编钟、玉磬、长笙与排箫。 礼乐庄严厚重,一层一层传入奉天殿,又穿过敞开的殿门,回荡在外面的广场之上。 方才还在盘算女儿、孙女的官员,此刻全部收起心思。 殿内外数百人低头肃立。 再无半点杂音。 司礼监内侍自侧殿走出,站在丹墀下方,高声唱喝: “太上皇驾到——” 奉天殿侧门缓缓开启。 崔守安亲自搀扶着姜珩走了出来。 姜珩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团龙袍,袍面以暗金丝线绣着盘龙与祥云,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形却比从前消瘦了许多。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昔日帝王的沉稳,视线扫过殿内群臣时,许多旧臣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低下头去。 姜珩今日必须出现在这里。 他活着。 禅让便是真的。 新帝之位,是他亲手交给姜青鸾。 朝中旧臣、宗室诸王,还有那些暗中观望的人,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质疑这场皇位更替。 龙椅右侧稍低半阶的位置,摆着一张太上皇御座。 崔守安扶着姜珩缓缓坐下,随后持拂尘退到一侧,高声唱喝: “跪——” 奉天殿内,宗室诸王、勋贵重臣、六部九卿齐齐掀起朝服前摆,双膝落在金砖之上。 殿外礼官随即放声传唱。 白玉丹陛下方,留在广场上的数百名官员也一排排跪了下去,朱紫朝服铺满御道两侧。 “臣等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外声音同时响起,沿着盘龙巨柱、高大藻井与奉天殿外的宫墙反复回荡。 吴良站在丹墀之下,看见所有人都跪了,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双手拱起,朝姜珩认真弯腰行了一礼。 下跪是不可能下跪的。 弯个腰,已经很给面子了。 …… 第228章 这个女帝,不一般~ 第228章这个女帝,不一般~ 姜珩坐上御座,第一眼便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吴良。 别人全跪着。 就这小子还站在那里。 他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却也懒得在今日与吴良计较,只抬了抬手。 “诸卿平身。” “谢太上皇!” 殿内外百官这才陆续站起,重新归入班列。 吴良也跟着直起腰,神情自然得很,仿佛自己刚才的礼数与所有人完全一样。 姜珩看得有些无奈。 此子桀骜。 想让他老老实实跪一次,只怕比登天还难。 礼乐声忽然一变。 比方才更加宏大。 更加庄严。 数十名手持金瓜、斧钺的仪仗内侍从后殿依次走出,分列丹墀两侧。 随后是执掌龙扇的宫人、手捧金册与玉玺的尚宝司官员,以及身穿华美礼服的尚仪局女官。 赤金龙旗徐徐展开。 宽大旗面在殿内轻轻摆动,五爪金龙盘旋云海,张牙舞爪,像是随时会从旗面中腾跃而出。 司礼监内侍深吸一口气,放声唱喝: “陛下驾到——” 奉天殿后方,一道明黄身影缓缓出现。 这一刻,殿内外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聚集过去。 姜青鸾今日穿着一身极尽华美的明黄帝袍。 袍身以最上等的明黄缂丝织就,颜色纯正明亮,宫灯与晨光落在上面,像是流淌着一层耀眼金辉。 前胸与后背,各盘踞着一条赤金五爪巨龙。 双肩龙首昂起。 龙须飞扬。 五爪锋利,紧紧扣住层层云海。 深浅不同的金线勾勒出每一片龙鳞,随着她的脚步,袍面轻轻起伏,赤金巨龙仿佛真的在云层间缓缓游动。 衣领和袖口以厚重玄色收边。 玄色内衬随着宽大袖袍若隐若现,压住了明黄的耀眼,更衬得整件帝袍尊贵威严。 袍摆之上,江崖海水翻滚,五岳山川连绵,赤金祥云从山河间升起。 她每向前一步,万里河山便随着衣摆向前铺展。 腰间束着金玉帝带。 头戴玄金十二旒帝冠。 白玉、赤玉、墨玉与金珠串成的十二道旒珠垂落面前,走动时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清响。 那张连续两期入选九州风华录的绝美容颜,在旒珠之后若隐若现。 眉目如画。 肌肤胜雪。 红唇不点而朱。 可此时此刻,殿内外没有人敢只将她当成一位天下绝色。 这是天下至尊,大周皇帝!! 姜青鸾从奉天殿深处缓缓走来。 盘龙巨柱立在两侧。 赤金仪仗铺展开来。 明黄帝袍自金砖上方掠过,宽大袍摆拖过御道,像是将大周万里江山一同带到了众人面前。 整座奉天殿却随着她一步步靠近龙椅,变得越来越安静。 几名昨日还对女子称帝心存疑虑的宗室老臣,此刻也不敢长久直视,纷纷低下头去。 明黄。 赤金。 玄色。 三种颜色交织在她身上,华贵得令人不敢逼视,也霸道得压住了金銮殿内所有朱紫朝服。 身后的金瓜、斧钺、龙旗、仪扇,全都成了陪衬。 就连奉天殿那一根根高大的盘龙柱,都仿佛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她既是九州风华录上的天下绝色,也是执掌大周万里山河的新帝。 美艳。 华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这个女帝,不一般~(第2/2页) 威严。 那股皇权压下来的气势,让殿内百官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几分。 吴良站在丹墀下方,也看得愣了一会儿。 好家伙。 这小娘皮今天是真漂亮啊。 这身龙袍穿上,居然真有几分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谁能想到,就在昨日下午,她还在垂拱殿的龙椅上,被自己弄得浑身发软,连踢人都没什么力气…… 吴良想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姜青鸾正好看过来。 殿内群臣全都低头肃立。 只有这个混蛋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笑得一脸荡漾。 不用猜。 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姜青鸾心里羞恼,脸上却没有半分变化。 她沿着明黄御毯登上九层丹墀,走到赤金龙椅之前,缓缓转身。 宽大袍摆沿着玉阶铺开。 赤金五爪龙盘踞身前。 十二旒珠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先扫过殿内宗室重臣、勋贵百官,随后越过敞开的殿门,落到外面广场黑压压的人群之上。 整个奉天殿内外彻底安静下来。 姜青鸾落座。 双手轻轻放在龙椅扶手之上。 姜珩坐在一旁稍低半阶的位置。 一位是刚刚禅位、仍足以镇住大周旧臣的太上皇。 一位是身穿明黄龙袍、正式执掌万里山河的新帝。 司礼监内侍向前一步。 “跪——” 殿内一众官员整齐掀起朝服前摆,双膝落地,衣袍摩擦声在金銮殿中连成一片。 “臣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冲上高高藻井,又在盘龙柱与空旷殿宇间反复回荡。 殿外礼官同时高声传唱。 广场上数百名官员齐齐跪倒,声音紧随其后,如同滚滚洪流涌入奉天殿。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外声音汇聚。 礼钟、鼓声与万岁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奉天殿檐下铜铃轻轻摇晃。 吴良还像先前那样,双手拱起,朝丹墀上方弯腰一礼。 动作已经算得上恭敬。 可殿内黑压压跪倒一片,只有他还站在那里,实在太显眼了。 姜青鸾一眼便看见了。 她早就猜到会这样,心里差点笑出声。 让这个混蛋下跪,只怕比从他手里拿走十万两黄金还难。 姜珩坐在一侧,看到吴良果然只弯腰不跪,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此子…… 当真桀骜。 满朝重臣都跪了。 他偏偏非要与众不同。 礼部官员自然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礼部右侍郎脸色一沉,从班列中转过身。 “大胆!” “御前见驾,群臣皆跪。” “你为何不跪?” 吴良直起腰。 他正准备解释自己又没有官职,根本不算群臣,龙椅上的姜青鸾已经先一步开口。 “吴良救太上皇于危难,护朕归京,平定叛乱,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清冷声音从九层丹墀上方传下,在奉天殿内清晰回荡。 “朕特赐其御前免跪。” “礼部不必追究。” 奉天殿内瞬间安静,群臣侧目,鸦雀无声。 …… 第229章 钉在耻辱柱上! 第229章钉在耻辱柱上! 死寂一片的奉天殿内, 礼部右侍郎愣了一下,连忙低头。 “臣遵旨。” 吴良咧嘴一笑,再次拱手。 “谢陛下。” 这次腰都没怎么弯。 姜青鸾看得暗暗磨牙。 这混蛋。 给点阳光就灿烂。 姜珩坐在旁边,同样有些无奈。 免跪也好。 真要强逼吴良跪下,这小子指不定能在奉天殿里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殿内群臣心中却已经掀起了不小波澜。 四爪亲王蟒袍。 随宗室重臣入殿。 独立于丹墀之下。 女帝亲自出言解围。 如今又赐下御前免跪。 这份圣眷,已经深厚得无与伦比,令人难以置信。 封王! 今日绝对要封王!! 消息很快由殿门附近的官员、内侍悄悄传到外面。 留在奉天殿广场上的官员虽然没能亲眼看见刚才一幕,却很快知道了陛下亲赐吴良御前免跪。 人群中再次泛起一阵细微骚动。 许多人第一时间想起了定国公萧承岳和右都御史顾秉直。 两个不要脸的老狐狸! 难怪方才一个比一个热情。 一个拿孙女结交。 一个把女儿吹得天上少有、地上仅存,连百花和嫦娥都搬出来了。 原来他们早就看穿这身四爪金蟒袍的分量,抢在所有人前面下注! 有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过去说两句? 哪怕不敢当场送女儿,先结个善缘也好啊。 还有人已经低头盘算起来。 自家三女儿今年十七,模样不差。 虽说没入过九州风华录,可完全可以学顾秉直,说女儿深居后宅,风雨楼的人没见过。 反正吹牛又不要钱。 先把吴良骗到府里再说。 奉天殿内外,无数官员脸上一片肃穆,心里却已经将自家女儿、孙女、侄女挨个盘算了一遍。 吴良站在丹墀之下,丝毫不知道自己短短一炷香时间,又被安排了上百门婚事。 他还在为御前免跪暗暗得意。 不错。 这个待遇挺适合自己。 礼乐声缓缓停下。 最后一声礼钟响彻奉天殿内外。 崔守安手持拂尘,自姜青鸾身侧向前一步,浑厚的声音穿过整座金銮殿,又传向外面的百官广场。 “大朝会——” “始!” 崔守安浑厚的声音穿过奉天殿,沿着敞开的殿门传到白玉丹陛之外,响彻整座广场。 殿内外再无半点杂音。 姜青鸾端坐于龙椅之上,十二道旒珠垂在面前,明黄帝袍铺满御座,赤金五爪龙盘踞于层层云海之间。 姜珩坐在一旁稍低半阶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却给这场新朝第一次大朝会压住了最后一丝浮动。 内侍向前一步,正要唱名,文官班列中已经有人手持笏板走出。 正是顾秉直。 方才还满嘴百花失色、嫦娥羞愧,恨不得把自己女儿吹成九天仙女的右都御史,此刻脸上看不见半分笑意。 他来到御道中央,掀起朝服前摆,跪在金砖之上。 “臣,都察院右都御史顾秉直,有本启奏。” 姜青鸾看向他。 “准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钉在耻辱柱上!(第2/2页) 顾秉直双手举起笏板,声音冷肃,字字传遍奉天殿。 “逆贼姜渊,身为大周庆王,受先帝恩养数十载,不思忠君报国,反生豺狼之心。” “其暗中勾结朝臣、收买禁军,操控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排除异己,残害忠良。” “其又以剧毒谋害太上皇,封锁福宁殿,伪称陛下病重,欺瞒满朝文武,囚禁君父于深宫之中。” 殿内不少官员低下头。 昨日发生的一切,再次随着顾秉直的话浮现在众人脑海。 顾秉直没有停顿。 “姜渊伪造禅位之势,胁迫百官劝进,调动洛安诸军包围朝天门,勾结江湖高手,意图杀害陛下,篡夺大周皇位。” “其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致使皇城血流成河,军民死伤无数,险些断送大周数百年国祚。” “此等逆贼,虽已伏诛,其罪仍不可赦!” 说到这里,顾秉直伏身叩首。 “臣请削去姜渊庆王爵位,逐出姜氏宗谱,废为庶人。” “不得葬入皇陵,不得享宗庙祭祀,其罪行录入国史,颁诏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奉天殿内一片肃静。 姜渊已经死了。 可顾秉直提出的这些惩罚,几乎将他生前的一切全部剥夺。 王爵没了。 宗室身份没了。 死后进不了皇陵,受不了姜氏香火。 后世史书,还要将他钉死在乱臣逆子的耻辱柱上。 姜渊处心积虑争夺皇位,最终连一个姜氏族人的身份都保不住。 姜青鸾神情冷漠。 “准奏。” “命宗人府今日便将姜渊之名,从姜氏宗谱中除去。” “礼部会同翰林院拟定罪诏,明发天下。国史之中,一桩一件,照实记载,不得为其遮掩半分。” “臣遵旨!” 顾秉直高声领命。 百官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姜青鸾处置庆王府,也没有听到查抄田庄、商铺、库藏的旨意,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姜渊罪名已经坐实。 按常理,庆王府和名下产业都该查抄入库才对。 陛下怎么只字未提? 吴良站在丹墀下方,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关心。 姜渊人都死了。 王府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十万两黄金,什么时候发? 姜青鸾的目光落回顾秉直身上。 “姜渊把持洛安期间,威逼利诱朝中大臣,令百官上表劝进。” “右都御史顾秉直闭门不出,未受逆贼官职,未领逆贼钱财,也未在劝进书上落下一字。” “虽未能挺身阻止姜渊,总算守住臣子底线。” “朕心甚慰。” 顾秉直心头一跳。 他当初闭门不出,确实有不愿跟着姜渊谋反的原因,也有几分保全自身的心思。 姜渊若是成功登基,他便继续做自己的右都御史。 姜渊若是失败,他也没在劝进书上签名,不至于被当成逆党清算。 本以为这只是官场自保,没想到姜青鸾竟会在第一次大朝会上当众表扬。 顾秉直连忙叩首。 “臣愧不敢当。” “臣身受皇恩,食大周俸禄,未能阻止逆贼作乱,已是失职,岂敢再受陛下夸赞。” 嘴上说着不敢。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 第230章 钦命会审司! 第230章钦命会审司! 姜青鸾将顾秉直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再多说,视线缓缓转向文官班列最前方。 “同为都察院主官,顾秉直尚知守住臣节。” “左都御史卢敬堂,你呢?” 一道道目光瞬间落向文官班列。 站在都察院最前方的一名老者脸色陡然变了。 卢敬堂六十出头,面容方正,一身绯红朝服穿得极为板正,方才始终低着头,竭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被姜青鸾当众点名,他身体轻轻一颤,只能硬着头皮走出班列。 “臣……臣在。” 姜青鸾看着他。 “姜渊谋逆之前,曾送你白银十万两,洛水以南良田三千亩,另有珠玉古玩十二箱。” “可有此事?” 卢敬堂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陛下明鉴,那些东西皆是庆王强行送入臣府,臣不敢不收……” 姜青鸾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都察院先后收到弹劾姜渊的奏疏十七封。” “其中十三封被你压下,三名上书御史遭到贬谪,两人被玄衣卫秘密抓捕,至今下落不明。” “可有此事?” 卢敬堂张了张嘴。 “臣……臣当时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姜青鸾声音冷了几分,“父皇可曾给你下过圣旨?” “还是朕给你下过旨意?” 卢敬堂跪在金砖上,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青鸾继续道:“姜渊筹备伪禅让大典时,是你以左都御史之名,召集都察院诸官上表劝进。” “拒绝签名的御史,皆被你记下名字,送入庆王府。” “朝天门大战之前,你还命都察院弹劾定国公拥兵自重,弹劾厉寒舟勾结江湖魔教,意图替姜渊扫清障碍。” “卢敬堂。” “你还要朕一件一件说下去吗?” 卢敬堂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姜渊做事谨慎,可他需要控制朝廷,总会留下公文、用印和往来密信。 如今姜渊死了。 福宁殿、庆王府和朝天门留下的大量证据,全都落入姜青鸾手里。 他根本抵赖不了。 “来人。” 姜青鸾一声令下。 奉天殿外,立刻传来一阵密集脚步声。 四名披甲羽林军大步入殿,腰间长刀随着脚步轻轻撞击甲叶。 姜青鸾看着跪在地上的卢敬堂。 “剥去朝服。” “摘掉官帽。” “押入天牢,待审!” 卢敬堂猛的伏倒在地。 “陛下开恩!” “臣冤枉啊!” 两名羽林军上前,一人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人直接摘掉头顶乌纱官帽。 官帽落在金砖上,滚出半丈多远。 “陛下,臣也是被庆王逼迫的!” “庆王掌握玄衣卫和护龙山庄,臣若是不从,他便要杀臣全家啊!” “臣有罪,臣愿将功折罪,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羽林军抓住他的朝服,用力向下一扯。 绯红官袍被当场剥下。 卢敬堂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披头散发跪在奉天殿中央,哪里还有半分左都御史的威仪。 姜青鸾没有看他。 “拖下去。” “陛下!” “太上皇,救救老臣啊!” “老臣侍奉朝廷三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钦命会审司!(第2/2页) 卢敬堂的哀求声越来越远。 羽林军将他拖过长长御道,直接带出奉天殿。 殿门外的中低阶官员看见堂堂左都御史被剥去朝服、摘掉官帽,顿时掀起一阵细微骚动。 奉天殿内,百官神情各异。 有人低着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唯恐姜青鸾下一个点到自己的名字。 有人暗自庆幸。 姜渊当初派人送来厚礼时,他忍住贪念退了回去,今日总算躲过一劫。 还有人心里发虚。 自己虽没参与谋反,却收过庆王府送来的古玩,也替姜渊安排过几个官职。 事情可大可小,真要往深处查,谁知道会落个什么罪名? 站在文官班列后方的一名官员看着卢敬堂被拖走,嘴角差点压不住。 他和卢敬堂斗了十几年,曾经被卢敬堂借都察院之手连续弹劾三次,差点丢官罢职。 如今风水轮流转。 活该! 有人惊慌,有人后怕,有人心虚,也有人幸灾乐祸。 满朝百官,众生百态。 吴良站在前方,将这些人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感叹。 当官也不容易啊。 每天站在这里,心眼少一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青鸾等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才再次开口。 “姜渊谋逆一案,牵连甚广。” “朝臣、军中将领、玄衣卫、护龙山庄以及江湖势力皆有人参与,不能只凭几份名单随意定罪。” “朕决定设庆王逆案钦命会审司。” “由定国公萧承岳为正总办,右都御史顾秉直为副总办,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共同会审,兵部、户部协同查办。” “凡涉及兵马调动者,由兵部追查。” “凡涉及钱财、田庄、商铺和利益输送者,由户部核验账目。” “另,都察院诸务,暂由顾秉直署理。” “此案必须查个透彻,查个明白。” “有罪者,一个也不能漏。” “清白者,也绝不可受人攀咬,蒙受冤屈。” 顾秉直猛的看向龙椅,喜形于色。 暂时署理都察院?? 又担任庆王谋逆案副总办! 他本以为今日能得到几句夸赞,已经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真正的大礼还在后面。 左都御史卢敬堂入狱,都察院今后便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若能把庆王谋逆案办好,他在新帝心中的分量必然大增。 顾秉直赶紧压住心头狂喜,连忙跪下。 “臣顾秉直,领旨谢恩!” “臣定当秉公查办,不徇私情,不畏权贵。” “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姜青鸾微微颔首。 萧承岳也从武将班列中走出,抱拳躬身。 “臣领旨。” “庆王谋逆一案,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陛下、太上皇和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好。” 姜青鸾看向两人,“朕等着你们的结果。” 顾秉直和萧承岳退回班列。 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脸色更加难看。 萧承岳掌握洛安各军。 顾秉直暂掌都察院。 再加上刑部、大理寺、兵部和户部。 这一张网撒下去,谁能逃得掉? …… 第231章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 第231章一个新的时代开启! 姜青鸾没有继续纠缠庆王一案,清算只是新朝的第一把刀。 刀落下以后,还得让天下看到新的希望。 在她的目光示意之下,礼部尚书捧着一卷明黄诏书,从班列中走出。 崔守安走下将诏书接过拿了回来,姜青鸾看了一遍,随后拿起传国玉玺亲手在上面用印。 玉玺落下。 大周第一位女帝的登极诏,正式颁行。 礼部尚书展开诏书,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下者,太祖、高祖披荆斩棘所得,亦是大周亿万臣民休养生息之根本。” “帝位之立,上承宗庙社稷,下系黎民百姓,传承须正,名分须明,绝不可为奸邪所窃,为乱臣所夺。” “太上皇临御大周多年,勤政爱民,夙夜忧劳。” “然逆贼姜渊心怀不轨,暗施剧毒,幽禁君父,封锁宫门,欺瞒朝野,又勾结朝臣、收买军将,操纵玄衣卫与护龙山庄,伪造禅位之势,妄图窃据神器。” “其调兵围困朝天门,引江湖高手入洛安,残害忠良,祸乱皇城,致使军民死伤,宗庙震动,国本几危。”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幸赖宗室勋贵、文武忠臣、将士义士同心戮力,诛灭逆党,平定祸乱。” “今逆贼姜渊已经伏诛,削去庆王爵位,逐出姜氏宗谱,废为庶人,不得葬入皇陵,不得享宗庙祭祀,其罪昭告天下,永为后世之戒。” 礼部尚书声音浑厚,每一个字都回荡在奉天殿高高的藻井之下。 殿内外百官低头肃立。 这道诏书不只写给洛安。 用不了多久,它便会沿着驿道送往大周所有州府、郡县、关隘与军镇,让天下人都知道姜渊做过什么,也让他永远背着弑父谋逆的罪名。 礼部尚书停顿片刻,继续宣读。 “朕乃太上皇九女青鸾,受宗庙血脉,蒙太上皇教养。” “值此国难之际,奉密诏返回洛安,清君侧,诛逆贼,扶社稷于将倾。” “今太上皇圣体初安,念大周内外方经动荡,百务待兴,不宜久悬国本,亲临受禅台,告祭天地宗庙,将皇位禅于朕。” “传国玉玺在此。” “禅位诏书在此。”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洛安诸军皆亲眼见证。” “朕自知才德尚浅,骤承大统,战战兢兢,不敢有一日懈怠。然宗庙不可无人奉守,江山不可无人承担,万民不可无人庇护。” “朕今承太上皇之命,奉太祖、高祖之业,即皇帝位。” “上告天地。” “下告臣民。” “自此以后,朕当敬天法祖,勤理朝政,任贤纳谏,整肃吏治,强军安民。” “凡有利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之事,虽难必行;凡有损于国本民生、贪赃枉法之徒,虽远必究。” 姜青鸾端坐于龙椅之上。 明黄帝袍铺展,赤金五爪龙在宫灯下熠熠生辉。 她没有说话。 诏书中的每一个字,都代表她对这个天下作出的第一份承诺。 礼部尚书顿了顿,展开诏书下半部分。 “今新君践祚,四海更始。” “朕念洛安百姓无辜遭逢兵乱,民宅损毁,商铺焚毁,死伤者众,特下恩诏。” “洛安境内,本年田赋减半,城中商税免征三月。” “凡因朝天门之乱损毁的民宅、商铺,由户部会同洛安府逐户核验,依损失发放钱粮,不得克扣,不得拖延。” “无辜死于战乱者,由朝廷出资收殓安葬。家中尚有父母、妻儿者,另给抚恤银粮,以安生计。” “平乱之中战死将士,不分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与城防营,抚恤一律加倍。” “伤残不能再上战场者,不得无故逐出军伍,可依其身体状况转任军械、粮草、守库诸职,照领军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一个新的时代开启!(第2/2页) “各州府如有水旱、蝗灾、瘟疫,地方官须立即开仓赈济,据实上报。” “不得隐瞒灾情,不得侵吞赈粮。凡借灾情中饱私囊、克扣救命粮银者,一经查实,从重治罪。” “朕又念天下经此变乱,刑狱之中或有受人牵连、罪不至死者,特施登极之恩。” “除谋逆、弑亲、故意杀人、拐卖妇孺、贪墨赈粮军饷及罪大恶极者不赦,其余在押罪犯,命刑部、大理寺重新核验案卷。” “情有可原者,减罪一等;因贫困欠税、失期误役而获罪者,酌情宽免。” “然恩赦只恤可悯之人,绝非纵容奸恶。” “地方官吏不得借大赦之名收受贿赂、私放重犯。若有徇私枉法者,与罪犯同罪。” 听到这里,奉天殿内几名刑部、大理寺官员神情一肃,握着笏板的手也紧了几分。 这位新帝施恩,却没有一味放纵。 该赦的赦。 该杀的依旧要杀。 礼部尚书继续道: “国朝新立,百废待兴,当广纳贤才,以补朝廷之缺。” “昭泰元年,加开恩科。” “凡大周境内有学识、有才干、有治国安民之志者,皆可依制赴考。寒门士子不得因贫无路,地方州县须按名册给予路引,家境贫寒者,可酌给盘缠。” “各级官员,当勤于职守,安抚百姓,清查积弊。” “有能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平抑粮价、肃清盗匪,使一地百姓安居者,吏部据实考功,破格擢用。” “有贪赃害民、欺上瞒下、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者,都察院、刑部严加追查,绝不姑息。” “军中将领当整肃军纪,安定边防,不得纵兵扰民,不得虚报兵额、侵吞军饷。违者,无论官爵高低,一律依法处置。” 诏书宣读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一份登基告天下的诏书。 它也是姜青鸾给满朝文武定下的规矩。 她可以赏。 可以赦。 也可以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 可谁敢趁着新朝初立,欺瞒朝廷、盘剥百姓,她同样不会手软。 礼部尚书双手微微抬高诏书,声音随之提高。 “太上皇禅位于朕,正统已有所归。” “逆贼已诛,朝纲当正。” “朕愿与大周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天下将士及亿万臣民共守社稷,共安四海,使田野复耕,商旅复通,百姓有衣食,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边关无战乱,朝堂无奸佞。” “凡大周臣民,皆当知朕之意。” “礼部将此诏誊录,传送天下州府、郡县、边关军镇。” “地方官府接诏之后,设香案宣读,张榜三日,使士农工商、军民人等尽皆知晓!” “不得隐匿,不得延误!” 礼部尚书停顿片刻,奉天殿内外静得只剩香烟缓缓升腾。 随后,他一字一顿,宣读出登极诏的最后部分。 “旧乱已平,新朝当立。” “自今日起,改元昭泰。” “今日,为昭泰元年。”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殿内礼官当即高声唱喝: “百官叩贺——” 奉天殿内,宗室勋贵、文武重臣整齐跪下。 殿外数百名官员也随着礼官的声音,再次伏地叩拜。 “臣等恭贺陛下!” “陛下圣明!” “昭泰万年!” 声浪一层接着一层,自金銮殿中滚滚而出,越过白玉丹陛,响彻整座皇城。 姜青鸾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内外跪伏的群臣。 从这一刻起。 大周承平的年号,彻底结束。 一个属于她的时代,开始了!! …… 第232章 老子逍遥王!! 第232章老子逍遥王!! 一道道旨意从奉天殿传出。 礼部当天便会将登极诏誊录数百份,经由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周各州、府、郡、县和边关军镇。 各地官府设香案迎诏。 张榜告知百姓。 从今日起,大周万里山河,都将使用昭泰这个年号。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论功行赏,姜青鸾首先提到的,既非定国公,也非厉寒舟。 而是那些普通士卒。 无论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还是城防营,只要为平定叛乱战死,抚恤一律加倍。 家中有年迈父母、年幼子女者,当地官府每年按时发放钱粮,不得拖欠。 受伤致残、无法继续上阵的士卒,也不得随意逐出军营,可转入军械、粮草、守库等职,继续领取军饷。 参战有功者,依军功升赏。 战死将领,追赠官职。 殿外广场上数千名羽林军听到这里,人人眼眶微微发红,齐齐下跪领旨。 他们能活着站在奉天殿。 很多人却永远留在了朝天门外。 “谢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呐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亮,成千上万人的呐喊汇聚在一起,宛若惊雷,响彻天地,传遍四野,回荡在整座洛安城上空,久久不散! 普通将士封赏结束,终于轮到萧承岳。 “定国公萧承岳,忠于国事,临危率军入城,稳定洛安各军,于平乱之中功勋卓著。” “加太保衔、上柱国。” “仍总领洛安各军,负责整顿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及城防营。” “赐蟒衣玉带、御刀一柄。” “准佩剑入朝,入朝不趋。” “另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萧承岳出列跪下。 “臣萧承岳,叩谢陛下隆恩!”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在起身之前,沉声补了一句。 “臣在一日,洛安便乱不了。” 武勋班列中,不少将领神情振奋。 这位老国公依旧是新朝军中第一人。 随后轮到厉寒舟。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忠勇无双,于太上皇危难之际始终未改节,朝天门一战更以重伤之身力战群敌。” “封忠武侯,食邑一千户。” “赐黄金五千两,上品疗伤丹药三瓶。” “紫薇台首座谢临渊归来之前,由厉寒舟暂摄台中诸务。” 厉寒舟走出班列,他先向姜珩行了一礼,又看向龙椅上的姜青鸾。 “臣厉寒舟,领旨谢恩。” 他效忠的是大周,是姜氏正统。 谁坐在那张龙椅上,只要名正言顺,他便会用命去守。 之后,又是燕家的平反。 燕北堂蒙冤多年,姜青鸾当殿下旨,撤销其所有罪名,恢复清名,追赠上柱国,谥忠烈。 燕家旧宅与昔日被夺产业,全部归还燕惊霜。 其余有功官员、将领依次受赏。 有人升官。 有人加爵。 有人获得黄金田地。 一道道圣旨念下来,殿内不断有人出列谢恩。 吴良站在丹墀下方,最初还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看着,他便觉得有点不对。 定国公封完了。 厉寒舟也封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老子逍遥王!!(第2/2页) 燕家平反了。 几十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勋贵将军,都领到了上千两黄金。 怎么还没轮到自己? 他的十万两呢? 姜青鸾不会当上皇帝就想赖账吧? 吴良时不时看向龙椅。 姜青鸾早已发现他的小动作,心里暗暗好笑,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让你急。 谁让你刚才一直盯着朕笑得那么荡漾。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名将领领赏退回班列。 奉天殿重新安静下来。 崔守安从姜青鸾身侧走出,手中捧着一卷赤金龙纹圣旨。 规格明显与先前所有圣旨不同。 吴良眼睛一亮。 来了! 这不会是我的吧?! 崔守安展开圣旨,雄浑的声音传遍殿内外。 “吴良,上前听封!” 吴良整理了一下蟒袍,迈步走到御道中央。 别人听封都得跪。 他有御前免跪的恩典,只拱手弯了弯腰。 崔守安开始宣读功劳。 “吴良,于孤榆城外救驾,护送陛下北上,归京途中屡破玄衣卫、护龙山庄追杀。” “后请来幽冥神教教主墨九幽、鬼见愁、黑白无常等江湖高手相助,潜入皇宫,救治太上皇,查明姜渊谋逆真相。” “朝天门前,诛杀逆贼姜渊,平定叛乱,挽大周国祚于将倾。” “其功至伟。” “敕封吴良为逍遥王。” “享亲王规制!” 最后五个字落下,奉天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闹哄哄的议论声。 亲王规制! 哪怕所有人早从那件四爪金蟒袍中猜到今日可能封王,真正听见圣旨,依旧难掩震惊。 吴良不姓姜。 却享亲王礼制。 这份恩赏,大周开国以来也没有人得到过。 崔守安继续宣读。 “赐逍遥王金册、金印。” “岁禄、冠服、车舆、仪仗、王府官属,皆依亲王制。” “朝班位列诸王。” “御前免跪,无诏不必参加日常朝会。” 吴良越听越满意。 堂堂王爷。 还是亲王待遇。 以后早朝也不用天天来。 不错。 非常不错。 他正美滋滋想着,崔守安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殿内议论声又高了一层。 “原庆王府更名逍遥王府,整座府邸赐予逍遥王。” “府中库藏、金银珠玉、古玩字画、车马器具,以及庆王府名下田庄、商铺、别院和全部产业,一并归逍遥王所有。” “皆由逍遥王自行处置。” 百官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处置姜渊时,姜青鸾只削爵除宗,始终没有提查抄庆王府! 原来整座庆王府和所有产业,都给吴良留着了! 那可是庆王府啊!! 洛安城中,除皇宫之外最宏大、最奢华的府邸。 姜渊经营多年,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府内亭台楼阁、湖泊园林、珍宝库、马场、酒窖应有尽有。 就连太子生前所居的东宫,也远远无法与庆王府相比。 府邸本身已经价值惊人。 更别说府中积攒多年的金银珠宝,还有遍布各地的田庄、商铺和产业。 其价值难以估量,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 第233章 臣反对!臣也反对! 第233章臣反对!臣也反对! 全都给吴良了? 有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有人则在心里暗骂新帝偏心。 这哪里是封赏? 分明是把姜渊几十年的家底,全部打包送给了吴良! 崔守安仍未念完。 “另赐黄金十万两,蜀锦五百匹,珠玉珍玩二十匣,御马二十匹。” “钦此。” 吴良脸上的笑容彻底压不住了。 他虽然没去过庆王府,可那是姜渊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差? 王爵有了。 王府有了。 黄金十万两也有了。 还有那么多田庄商铺,以后躺着都能收钱。 姜青鸾这小娘皮…… 不错不错。 知道知恩图报! 吴良咧嘴看向龙椅。 姜青鸾透过十二道旒珠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也忍不住涌出几分欢喜。 她早就知道。 什么亲王礼制、金册金印,吴良未必多在乎。 王府、产业和十万两黄金,才真正能让他高兴。 这份封赏,她考虑了很久。 如今看见他满意,也算没有白费心思。 吴良正准备拱手领旨,文官班列最前方,一名白发老臣忽然走了出来。 殿内不少官员看清此人,心里同时一紧。 华盖殿大学士。 内阁首辅。 方肃之。 方肃之已经年近七旬,一身大红官袍,面容清癯,腰背依旧挺直。 他手持象牙笏板,每向前走一步,文官班列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此人入阁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翰林和地方州府,又是天下清流与士林公认的领袖。 姜渊权势最盛时,也曾被方肃之当面指着鼻子呵斥。 然而姜渊谋反、软禁姜珩期间,方肃之却始终保持观望。 不支持。 也不反对。 他只认正式圣旨。 姜渊没有真正盖上玉玺、拿出名正言顺的禅位诏书,他便不劝进。 姜青鸾没有回到洛安,他也没有出面帮助。 府门一关,静等结果。 方肃之很清楚,姜青鸾若真要追究,他这个内阁首辅坐视君父被囚、权臣弄权,失察失职的罪名绝对跑不掉。 可他同样相信,姜青鸾不敢动自己。 新帝初登大宝。 庆王逆党尚未清理。 内阁、六部、地方官场都需要有人主持。 满朝上下,还有谁比他这个内阁首辅更合适? 他今日站出来,要让这位年轻女帝看清楚。 龙椅可以由她坐。 朝堂却离不开方肃之。 方肃之来到御道中央,掀起朝服前摆,跪了下去。 “臣,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方肃之,有本启奏。” 吴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有本启奏? 这老头不会是想搞事吧? 姜青鸾看着方肃之,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方阁老有何话说?” 方肃之伏身一拜。 “吴良救驾护国,诛杀逆贼,功劳甚重。” “封国公、赐万金、加食邑,臣皆无异议。” 吴良听到这里,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封国公? 老子逍遥王都到手了,谁要你的国公? 方肃之继续说道:“大周自太祖开国以来,王爵皆授姜氏宗亲。” “吴良虽有大功,终究并非姜氏族人。如今骤然封王,又享亲王规制,位列诸王,更将庆王府和名下全部产业一并赐予,恩赏实在过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臣反对!臣也反对!(第2/2页) “祖制一开,后世必将援引今日先例。”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改封吴良为国公,赏金赐田,足以酬其功劳。” 吴良的脸彻底黑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老不死的挡的可不只是一条财路。 王位。 王府。 黄金。 田庄。 商铺。 他全他妈想给自己挡掉! 这哪里是杀人父母? 分明想把他家祖坟刨开,再将祖宗十八代挨个拉出来杀一遍啊! 吴良看着方肃之花白的后脑勺,手掌轻轻动了动。 真想一巴掌拍下去。 直接将这老东西按进金砖里。 姜青鸾坐在龙椅上,一眼便看出吴良想干什么,立刻投去一个警告的目光。 吴良咬了咬牙。 行。 先忍忍。 看看这老东西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姜青鸾收回视线。 “方阁老认为,吴良的功劳不足以封王?” “臣并无此意。” 方肃之沉声道:“臣只是在维护祖宗法度。” “若无吴良,太上皇今日能否坐在奉天殿中?” 姜青鸾看着他,“若无吴良,朕能否活着回到洛安?” “若无吴良,姜渊是否已经坐上这张龙椅?” “救驾、护国、平乱、诛逆,哪一桩功劳不够封王?” 方肃之没有退让。 “陛下,功劳再高,也当有赏赐的限度。” “国公已是异姓臣子的极致恩荣。” “亲王礼制属于姜氏宗亲,万万不可轻授。” 姜青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祖制为了守护江山。” “吴良救了大周江山。” “若立下如此大功,朝廷仍拿一句祖制压着不赏,今后再有国难,谁肯为姜氏拼命?” “臣只知祖宗法度不可废!” 方肃之重重叩首,“请陛下收回成命!” 文官班列中,一名官员咬了咬牙,走了出来。 “臣附议!” 紧接着,又有一人出列。 “请陛下恪守祖制!” “臣附议方阁老所奏!” 一个。 两个。 五个。 八个。 越来越多文官走出班列,跪到方肃之身后。 吏部左侍郎。 礼部右侍郎。 翰林院掌院学士。 国子监祭酒。 都察院一名佥都御史。 这些人大多出身清流,有些是方肃之的门生,有些受过他的提携,还有些想借今日之事在士林中搏一个敢于直谏的名声。 文官班列很快空出一大片。 奉天殿里的气氛也随之压抑起来。 没人敢轻易开口。 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 方肃之跪在最前方,身后是一批中枢重臣。 这已经不再是一名老臣反对封王。 内阁首辅带着清流党羽,在新帝第一次大朝会上,公开逼她收回圣旨。 若姜青鸾退了。 今后每一道旨意,每一次任免,方肃之都能带着这群人站出来,逼她继续退。 她这个皇帝,也会成为朝臣眼中可以拿捏的软弱新君。 姜青鸾看着跪在下方的方肃之。 “方阁老口口声声祖制。” “姜渊软禁父皇、操控朝堂时,你这个内阁首辅在何处?” …… 第234章 威胁朕?不干都滚! 第234章威胁朕?不干都滚! 方肃之脸色微微一变。 “臣没有收到太上皇圣旨,不敢擅动。” “你只认圣旨?” 姜青鸾身体微微前倾,十二道旒珠轻轻晃动。 “那朕今日的圣旨,你为何不认?” 方肃之顿时语塞。 殿内安静得令人心慌。 姜青鸾继续说道:“你今日究竟是在维护祖制,还是想告诉朕,这座朝堂离不开你?” “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方肃之猛的叩首,“陛下若容不下忠言,臣无颜继续居于内阁首辅之位。” “臣请辞去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之职。” “告老还乡!” 话音落下,整座奉天殿死一般寂静。 方肃之跪在御道中央,额头贴着冰冷金砖,心里却有十足把握。 姜青鸾不敢准。 她刚刚登基。 内阁不能没有首辅。 六部不能失去主持之人。 朝中更需要他来安抚士林。 他要的只是姜青鸾开口挽留。 只要女帝退这一步,满朝文武便会明白,他方肃之依旧是大周朝堂上不可替代的人物。 龙椅上,姜青鸾静静看了他片刻。 红唇轻启。 “准。” 一个字。 干净利落。 方肃之身体猛的一僵。 跪在他身后的党羽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姜青鸾会震怒。 想过双方继续争辩。 甚至想过姜青鸾暂时搁置封赏。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毫不犹豫的准许方肃之辞官。 姜青鸾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 “方肃之,即日起免去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之职。” “交还官印。” “回籍养老。” “吏部今日便办理罢官章程。” 方肃之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那份从容终于被打破了,双眼圆睁,错愕不已。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跪在后方的吏部左侍郎已经咬牙开口。 “方阁老侍奉朝廷数十年,一片忠心,陛下却如此薄待老臣。” “臣心寒至极。” “臣也请辞官!” 礼部右侍郎紧跟着叩首。 “臣愿与方阁老一同告老还乡!” “臣请辞去国子监祭酒之职!” “臣也请辞!”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方肃之身后的铁杆党羽,纷纷以辞官相逼。 一位内阁首辅,姜青鸾敢准。 十几名中枢官员同时辞官,她还敢全部准许吗? 吏部、礼部、翰林院、国子监和都察院同时缺人,第二日便可能陷入混乱。 几名原本还在犹豫的官员见状,也跟着伏身叩首。 他们赌姜青鸾不敢。 姜青鸾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这些人身上逐一扫过。 “还有吗?” 殿内无人回应。 “很好。”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怒意。 “你们既然不愿为朝廷效力,朕也不强留。” “全部准辞。” “吏部记下姓名,一并罢官,交还官印,回籍。” “今日之后,不得再以朝臣身份踏入奉天殿。” 跪在地上的十几名官员脸色全变了。 全准了? 她竟然真的全准了! 文官班列最前方,一下空出十多个位置。 华盖殿大学士。 吏部左侍郎。 礼部右侍郎。 翰林院掌院学士。 国子监祭酒。 这些全是朝廷中枢要职。 姜青鸾难道不怕内阁停摆? 不怕六部乱套? 不怕天下士林群起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威胁朕?不干都滚!(第2/2页) 最先跟着方肃之辞官的几个人额头已经冒汗。 有人偷偷看向身旁同僚。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可圣前无戏言。 辞官是他们亲口说的。 皇帝也已经准了。 如今反悔,只会让满朝文武看尽笑话。 说不定,还会被治个欺君之罪! 一道道慌乱目光落在方肃之身上。 方阁老。 快说话啊! 事情怎么真闹到这个地步了? 方肃之心里同样生出了后悔。 他低估了姜青鸾。 也高估了自己。 可他是内阁首辅,是士林领袖。 身后十几名官员都在看着他。 此刻一旦服软,他几十年积攒的威望便会毁于一旦。 方肃之猛的抬起头。 “陛下!” “内阁与六部乃朝廷中枢,绝不可意气用事!” “您今日将我等全部罢免,明日谁来处理天下奏疏?谁来主持吏治?谁来维持礼法?” “陛下初登大宝,便如此排斥忠良,难道不怕天下士林寒心吗?” 姜青鸾看着他,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方肃之见她不松口,只能猛的转向一旁姜珩。 “太上皇!” 他膝行几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臣侍奉大周数十年,历经两朝,从无半点私心。” “今日不过为祖宗法度说了几句忠言,陛下便要罢去老臣与诸位同僚。” “若我等全部离开,内阁无人主持,六部无人运转,大周中枢必乱啊!” “求太上皇劝劝陛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姜珩身上。 方肃之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 只要太上皇开口,姜青鸾无论如何都得给父亲几分颜面。 姜珩坐在御座上,脸色微冷。 他看着跪在下方、老泪纵横的方肃之,沉默了片刻。 “既然方阁老累了,那便回家歇着吧。” 方肃之猛的怔住。 姜珩淡淡说道:“方阁老年事已高,还要替内阁、六部和天下士林操心。” “若累坏了方阁老,朝廷可担待不起。” 这哪里是挽留? 分明是在赶人! 姜珩又看向跪在方肃之身后的十几名官员。 “诸位既然都觉得心寒,也一同回家养着。” “朝廷之事,自有愿意为国效力之人承担。” 方肃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太上皇也站在姜青鸾那边。 最后一条退路,断了。 姜珩心里很清楚。 他今日若替方肃之求情,女儿第一次大朝会立下的威严便会毁去大半。 方肃之可以有才。 可以有威望。 也可以统领士林。 唯独不能拿这些东西威胁皇帝。 姜青鸾看着下方众人。 “来人。” 奉天殿外,立即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二十余名羽林军快步入殿,按刀站到方肃之等人身后。 姜青鸾声音冰冷。 “方肃之等人已经辞官,不再是朝臣。” “将他们请出奉天殿。” 请。 话说得客气。 羽林军的动作可没有半点客气。 方肃之等人还跪在御道中央,挡着朝会继续,羽林军直接上前驱赶。 “方大人,请吧。” 一名官员猛的甩开羽林军伸来的手。 “放肆!” “本官乃礼部右侍郎,你们敢碰我?” 羽林军面无表情。 “你已经不是了。” …… 第235章 老子逍遥王! 第235章老子逍遥王! “你已经不是了。” 听到羽林军这句话,那名官员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短短片刻之前,他还是朝廷正三品大员。 如今连一句“本官”都没资格再说。 有人起身时脚下发软,差点摔在金砖上。 有人频频回头,看向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脸上全是悔意。 文官班列前方空出的十几处位置,像一道道黑洞,看得剩余百官心里发寒。 权力斗争,从来没有温情。 站错一步。 一生仕途尽毁。 吴良看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 “啪啪啪啪!” 他抬起双手,鼓起掌来。 清脆掌声在死寂的奉天殿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吴良满脸赞叹,一脸佩服。 “陛下圣明烛照,洞见万里!天纵睿断,功垂社稷!” “陛下此举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实乃我朝万世之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千古帝王无出其右!” “有陛下这等明君圣主,何愁霸业不成、天下不归!”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 难得听他拍一回马屁,明知道这混蛋主要是恨方肃之挡了他的王位和王府,可这番话听起来,确实让人舒坦。 吴良转头看向正被羽林军赶走的方肃之等人,冷笑一声。 “真以为朝廷少了你们这仨瓜俩枣,就没法运转了?” “可笑!” “这世上离了谁,都照样过。”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想当官的人大把大把,多如牛毛!” 方肃之猛的回头,气得胡须乱颤。 一名清流官员更是破口大骂。 “竖子!” “朝廷大事,岂容你这江湖莽夫胡言乱语!” 另一人指着吴良。 “奸佞小人!” “仗着武力祸乱朝纲,以色媚主,大周早晚毁在你手中!” 吴良摸了摸自己的脸。 “以色媚主?” “你还别说,这个评价我挺喜欢。” 那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吴良笑眯眯摆了摆手。 “骂吧骂吧。” “继续骂。” “你们的脸,我全都记住了。” “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此话一出,几名原本还想跟着怒骂的官员脸色陡然一变。 他们忽然想起来。 眼前这个人昨日才一拳轰杀姜渊。 今日又被封为逍遥王,享亲王规制。 被这种疯子记住…… 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几个人立刻闭上嘴,低着头匆匆向奉天殿外走去。 剩下几名死硬之人依旧破口大骂。 羽林军不再跟他们客气,直接抓住胳膊向外推搡。 有人官帽歪了。 有人差点摔下殿门台阶。 方肃之被簇拥着离开奉天殿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龙椅。 姜青鸾端坐其上,神情平静。 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挽留。 这一刻,方肃之终于明白。 他赌输了。 方肃之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奉天殿内依旧安静了很久。 十几个空出来的位置,就摆在众人眼前。 那些原本还觉得新帝年轻、可以慢慢试探的官员,再也没有半点轻视。 内阁首辅如何? 士林领袖又如何? 敢在新帝第一次大朝会上抱团逼迫,照样罢官赶走。 姜青鸾可以听谏。 却绝不会允许臣子拿官位和朝堂运转威胁她。 姜珩坐在一旁,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做皇帝,确实要听人劝。 可有些时候,退一步,便会被群臣逼着退十步、百步。 这一关,女儿做得很好。 吴良见再也没人敢反对,心情瞬间恢复。 他笑嘻嘻走到御道中央,拱手行礼。 “臣吴良,领旨谢恩!” 这一声臣,喊得无比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老子逍遥王!(第2/2页) 王位保住了。 王府保住了。 十万两黄金也保住了。 别说叫一声臣。 叫两声都行。 “臣吴良,再谢陛下隆恩!” 姜青鸾差点被他逗笑,脸上依旧保持着皇帝威严。 “逍遥王平身。” 吴良直起腰,正准备退回去,姜青鸾又开口了。 “玄衣卫与护龙山庄遭姜渊多年渗透,内部腐朽,高手死伤惨重,已经无力承担护卫皇城、监察逆党的职责。” “逍遥王武功高强,行事果决。” “朕命你自今日起,主理玄衣卫与护龙山庄。” “肃清两部余党,整顿旧制,重新招募人手。” “直接向朕负责。” 吴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他抬头看向姜青鸾,这事你之前没跟我商量啊。 王爷当得好好的。 怎么突然又塞来两份活?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听着就麻烦,里面全是姜渊留下的烂摊子。 吴良刚准备推辞,姜青鸾眉头轻轻皱起。 “逍遥王这么快便忘恩负义了?” 吴良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 方才方肃之带着一群人反对封王,姜青鸾顶着整个清流集团的压力,直接将内阁首辅都给罢了,这才保住他的王位、王府和十万两黄金。 自己转头便不肯替她办事…… 好像确实有点不地道。 吴良挠了挠头。 “我也没说不干。” “就是突然来这么一下,让我有点没准备。” 他叹了口气,拱手道:“行吧。”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我接了。” “不过先说好,我可不天天坐衙门。” 姜青鸾淡淡道:“朕只看结果。” “那行。” 吴良点头,“只看结果,那我没问题。” 殿内百官看向他的目光再次变化。 玄衣卫。 护龙山庄。 这两股力量原本都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一个监察百官、刺探情报。 一个网罗高手、护卫皇室。 如今竟同时交到吴良手里。 逍遥王已经不只是一个空有礼制和财富的闲王。 他手中真正有了足以震慑朝堂的力量。 方肃之那些刚被赶出奉天殿的党羽,此刻若知道这道旨意,只怕连骂吴良的勇气都要没了。 崔守安双手捧着一方金印,缓缓走下丹墀。 金印比普通官印大出许多。 印钮雕成一条盘卧金蟒,鳞片、利爪清晰可见,在殿内灯光下泛着沉厚光泽。 崔守安来到吴良面前。 “逍遥王。” 吴良伸出双手,接过金印。 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印底四个篆字。 逍遥王印。 旁边内侍又捧来金册。 吴良左手金册,右手金印,身上穿着玄黑四爪金蟒袍,站在金銮殿中央,怎么看都有了几分王者气派。 他低头看看金印,又抬头看看龙椅上的姜青鸾。 王位有了。 王府有了。 黄金有了。 就是突然多了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两个大麻烦。 这逍遥王……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逍遥。 崔守安重新回到丹墀之上,拂尘搭在臂弯,放声唱喝。 “退朝——” 殿内外百官再次跪拜。 “恭送陛下!” “恭送太上皇!” 礼钟重新响起。 姜青鸾在仪仗簇拥下起身离开龙椅。 经过丹墀上方时,她隔着十二道旒珠,看了吴良一眼。 吴良正抱着逍遥王金印,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青鸾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混蛋。 有了王府和黄金,果然什么都好说。 …… 第236章 王爷,来我家看看我孙女吧? 第236章王爷,来我家看看我孙女吧? 吴良才走出奉天殿,立刻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恭喜王爷!” “逍遥王今日受封,实乃众望所归!” “王爷救驾护国,诛杀逆贼,功盖社稷,放眼大周数百年,也找不出几个能与王爷相提并论的英雄人物!” 这些人有的穿紫袍,有的穿绯袍,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多岁,吴良愣是一个都不认识。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们一句接一句,夸得还特别好听。 吴良抱着金印,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 “诸位大人过奖了。” “本王也就是随便做了几件小事,什么救驾护国,什么力挽狂澜,主要还是陛下慧眼识英雄,知道本王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众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本来只是客气客气。 这位逍遥王还真全认了? 一名身材微胖的绯袍官员反应最快,立刻竖起拇指。 “王爷所言极是!” “若非陛下慧眼如炬,又怎能一眼看出王爷这块未经雕琢的无双美玉?” 吴良满意点头。 这老头有前途。 另一个白胡子官员趁机挤到前面,拱手笑道:“王爷刚刚受封,府中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待王爷安顿下来,老夫在府中设宴,还请王爷务必赏光。” “好说好说。” 吴良一口答应。 白胡子官员笑容更盛。 “老夫家中有一女,年方十八,自幼读书习琴,容貌在洛安城中也是出了名的……” “漂亮吗?” “漂亮!” “那本王一定去。” 吴良答应得更加痛快。 旁边一名官员顿时急了。 “王爷,老夫家中也有一位孙女。” “今年刚满十七,肤白貌美,性情温柔,最敬佩王爷这般顶天立地的少年英雄。” “昨日听闻王爷一拳诛杀姜渊,她激动得一夜未眠,今日一早便缠着老夫打听王爷的消息。” 吴良顿时眉开眼笑。 “十七?” “好年纪啊。”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先前那名白胡子官员不乐意了。 “王大人,你那孙女小时候又黑又瘦,哪里肤白貌美了?” “女大十八变,你懂什么?” “老夫怎么不懂?她六岁时还追着我家马车扔泥巴,泼得老夫半身都是。” “六岁时的事,你记到现在?” 两个人眼看就要吵起来,另一名紫袍老者赶紧挤到吴良身边。 “王爷,别听他们的。” “老夫家中女儿、孙女都有。” “女儿成熟端庄,孙女青春活泼,一个赛一个漂亮。” 吴良眼睛一亮。 “女儿、孙女都有?” 紫袍老者压低声音,笑得格外亲切。 “王爷明日到了府中,先见一见。” “看上哪个,便与哪个多聊聊。” “若是都觉得不错……也不是不能商量。” 旁边几名官员猛的看向他。 老东西! 脸都不要了! 女儿、孙女一起往外送,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吴良却像是找到了知己,双手抓住紫袍老者的手,用力晃了晃。 “大人贵姓?” “老夫户部左侍郎宋彦昌。” “宋大人。” 吴良满脸诚恳,“你这个朋友,本王交定了!” 宋彦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王爷,明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王爷,来我家看看我孙女吧?(第2/2页) “明日……” “后日也行。” “去!” “后日一定去!” “上午还是下午?” “都行!” “本王时间多,挤一挤,总能安排开。” 周围官员一听,彻底急了。 “王爷,来我府中!” “我家女儿也漂亮!” “王爷,老夫珍藏了两坛三十年的梨花酿!” “王爷,酒算什么?老夫府中有西域舞姬,能歌善舞,腰肢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王爷……” 几十个人越围越紧。 吴良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女儿、孙女、美酒、舞姬,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管谁开口,他都点头答应。 “去去去。” “改天都去。” “本王这个人最喜欢结交朋友,诸位大人如此热情,本王岂能不给面子?” 小黑子急匆匆赶到奉天殿外,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数十名朝廷重臣将吴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脸上堆满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正在争抢什么稀世珍宝。 他试着往里挤了两次。 没挤进去。 “让一让。” “诸位大人让一让。” 没人理他。 小黑子只能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高喊: “陛下有旨——” 围在吴良周围的官员脸色一变,顷刻间安静下来。 众人迅速散开,转身面向奉天殿方向,整齐跪倒在地。 小黑子总算挤到吴良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陛下口谕。” “召逍遥王前往垂拱殿见驾。” 吴良点点头。 “知道了。” 他抱着金印,正准备跟小黑子离开,身后又传来一阵提醒。 “王爷,别忘了明日来老夫府中!” “王爷,我家孙女一直等着您呢!” “宋大人女儿都二十七了,王爷千万别被他骗了!” 宋彦昌气得转过身。 “放屁!” “小女今年才十五!” 众人:“……” 吴良脚下一顿,回头摆了摆手。 “诸位放心。” “本王记性好着呢!” 至于到底答应了多少家,明日先去哪家…… 管他呢。 反正都答应了。 到时候想起来再说。 从奉天殿到垂拱殿并不算远。 吴良一路抱着金印,时不时低头看上几眼,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小黑子走在前面,忍不住提醒:“王爷,这方金印稍后会有内侍送到逍遥王府,您其实不用一直抱着。” “你不懂。” 吴良掂了掂金印。 “刚到手的新东西,得多摸一会儿。” “自己亲手摸着才踏实,这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对了,小黑子,陛下找我有啥事?” 小黑子连连摇头,“那奴婢可不知道,等王爷去了,自然知晓。” “小黑子,你干爹对你好吗?” “好,好着哩!” 小黑子笑了起来,又道:“要不是干爹,我早都被人欺负死了。” “哦。” 吴良拍了拍小黑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观你不凡,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孝敬孝敬你干爹。” “你干爹啊……他可了不得!他随便教你点东西,都够你受用终生!” 小黑子沉默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 第237章 陛下,请叫好哥哥~ 第237章陛下,请叫好哥哥~ 吴良进入垂拱殿时,殿内香炉中青烟袅袅。 他立刻就闻出来这是龙涎香的味道,心里感叹真不愧是皇帝,日常都时刻点着这种天地奇珍。 姜青鸾已经换下大朝会上的明黄帝袍,头顶十二旒帝冠也被摘了下来,只用一支赤金龙簪束住长发。 她身上换了一套月白色常服龙袍。 衣料柔软轻薄,领口与宽大袖缘用淡金丝线绣着云纹,前胸暗藏一条五爪团龙,只有光线落下时,龙鳞才会泛出细碎金光。 腰间一条玄色玉带收紧纤腰,少了早朝时那份让百官不敢直视的帝王压迫,多出几分清冷柔美。 吴良一进门,眼睛便直了。 早晨那套明黄龙袍霸气侧漏,威势逼人。 这套月白龙袍也别有一番滋味啊。 姜青鸾正在翻看御案上的奏疏,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殿内太监宫女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垂拱殿。 小黑子也跟着往外走。 吴良忽然开口:“小黑子,等等。” 小黑子脚下一顿,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还有何吩咐?” 吴良将怀里的金印往他手里一塞。 “替本王拿着。” “可别弄丢了。” 小黑子抱着沉甸甸的逍遥王金印,嘴角抽了抽。 刚才是谁说新东西要多摸一会儿? 现在摸腻了? 他没敢多问,抱着金印退出大殿,顺手将殿门关上。 姜青鸾放下手中奏疏,仔细打量着吴良的脸。 大朝会时,她便发现这混蛋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当时满朝文武都在,她也不好细看。 如今殿中只剩他们两个人,那种变化立刻变得更加明显。 “你今日脸上抹粉了?” 吴良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抹什么粉?” 他大摇大摆走上丹墀,直接挤到姜青鸾身边,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姜青鸾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 “这张龙椅是朕的。” “咱俩谁跟谁?” 吴良厚着脸皮贴过去,肩膀紧紧挨着她,“再说这龙椅这么大,你一个人坐多浪费。”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哥哥我天生丽质,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还用得着往脸上抹粉?” 吴良将脸凑近几分。 “不信你摸。” 姜青鸾迟疑了一下,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擦过。 没有粉。 触手处光滑细腻,肌肤温热,甚至比许多养尊处优的女子还要白嫩。 她愣了一下,又用手指捏了捏吴良的脸。 软中带着弹性。 没有半点粗糙。 “怎么会这样?” “你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吴良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来回蹭了蹭。 “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滑?” “是不是摸着特别舒服?” 姜青鸾没有抽回手。 她的视线从吴良眉眼落到脖颈,又落到露在衣领外的皮肤,越看越惊讶。 不只是脸。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洗过一遍。 皮肤白皙通透,细小伤痕全都消失,气血更比以往旺盛,靠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内那股充沛得近乎灼人的生机。 吴良得意的撸起袖子,将胳膊伸到她面前。 “再看看这个。” 姜青鸾握住他的手腕。 以前吴良的皮肤不算粗糙,可终究是常年习武之人,手臂上能看到些许细小伤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陛下,请叫好哥哥~(第2/2页) 现如今那些痕迹全都没了,手臂白皙光滑,肌肉线条却更加匀称,手掌轻轻按上去,能感受到皮肉之下蕴藏的强横力量。 她伸手掐了一下。 没掐动。 “你昨晚吃什么了?” “嘿嘿。” 吴良放下衣袖,笑得神秘兮兮。 “独门秘密。” “想知道吗?” 姜青鸾点头。 “想。” “先喊一声好哥哥听听。” “……” 姜青鸾松开他的手腕,撇过头去。 “不说算了,谁稀罕!” “别啊。” 吴良赶紧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都不好奇哥哥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白、这么嫩、这么好看?” 姜青鸾靠在他怀里,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脸。 确实好奇。 她身为皇帝,皇宫中什么美容养颜的珍贵药材没有? 可她从未听说过哪种丹药,能让一个人一夜之间出现如此明显的蜕变。 这么白皙细嫩的皮肤,好像比自己都要好! 他可是个男人,太过分了! 吴良见她意动,继续诱惑。 “那丹药可厉害了。” “吃下去以后,可以将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杂质全都排出去,疏通经脉,淬炼筋骨,皮肤自然也会变得细腻白嫩。” “你看我。” “这就是最好的明证。” 姜青鸾立即抓住重点。 “还有吗?” “目前没有。” 吴良摇头,“昨晚只有一颗,已经被我吃了。” 姜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 吴良故意拖长声音。 “等回头我把丹方给研究出来,药材凑齐,重新炼出来,倒是可以考虑给某个不愿喊好哥哥的女人留一颗。” 姜青鸾一听,又气又想笑。 “哼!你爱给不给。” “朕才不稀罕。” “真不稀罕?” 吴良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 “吃完以后,说不定能比现在还白,还嫩。” “身上一点杂质都没有,皮肤摸起来跟水做的一样……” 姜青鸾目光轻轻闪了一下。 没有哪个女子会真正拒绝这种丹药。 何况她已经亲手验证过效果。 吴良看见她的反应,顿时笑了。 “喊吧。” “喊一声好哥哥,炼出来先给你吃。” 姜青鸾咬了咬红唇,最终还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句。 “好~哥哥~~” 声音又软又轻。 吴良骨头都快酥了。 “诶!” 他眉开眼笑,一把将姜青鸾抱紧,“这才乖。” 姜青鸾刚喊完便后悔了,脸颊发烫,伸手推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丹药叫什么了吧?” “清浊归元丹。” “这药不简单,等我回头好好研究研究。” 吴良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月白龙袍。 月白柔软。 淡金龙纹若隐若现。 腰肢被玉带束得极细。 早朝时的姜青鸾高高在上,明黄龙袍压得满朝百官不敢直视。 如今换上这身常朝龙袍,依旧是皇帝,却柔软得触手可及。 太刺激了。 嘿嘿嘿~ …… 第238章 你穿龙袍,很有征服欲! 第238章你穿龙袍,很有征服欲! 姜青鸾察觉到吴良火热的眼神,心里顿时警惕。 “你看什么?” “看龙袍啊。” “这不就是龙袍。” “我知道。” 吴良伸手摸了摸月白衣袖上的淡金云纹,“就是跟早上那套不一样。” “早上那套更霸气。” “穿在你身上,让人特别有征服欲。” 姜青鸾眯起眼睛。 “什么叫征服欲?” “就是看见高高在上的女帝坐在龙椅上,特别想把她拉下来……压在……” 吴良后面的话没有继续。 他已经低下头,熟门熟路开始喝奶茶。 “混蛋……” 姜青鸾娇躯一颤,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人推开,手上却没用多少力气。 吴良喝得格外痴迷。 月白龙袍与早晨明黄帝袍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姜青鸾被他闹得呼吸凌乱,身子逐渐发软,靠在龙椅上,原本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吴良见她眼神迷离,胆子顿时更大。 喝着喝着,一只手便开始不老实。 他还想继续深入,趁机将姜青鸾彻底吃掉,手上刚有动作,姜青鸾忽然清醒了几分,连忙按住他的手。 “今天不行。” 她忍着身体里的异样,将吴良推开些许,胸口轻轻起伏。 “别闹。” “我叫你过来,有正事跟你说。” 吴良意犹未尽的仰起头。 “不冲突啊。” “你说你的,我喝我的。” “我耳朵又不喝奶茶。” “……” 姜青鸾被他这番歪理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这样,我怎么说?” “照常说。” 吴良再次低下头。 姜青鸾想推。 看见他那副痴迷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 最后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只许老实一点。” “再乱动,我真把你踹下去。” 吴良含糊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青鸾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我已经交给你了。” “这两个地方都被姜渊渗透多年,里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他的心腹。” “我要你彻底清洗一遍,所有人的身份、过往、参与过的任务,都要查清楚。” “那些被迫听命,从未参与谋逆的人,可以留下。” “真正替姜渊杀人、追杀过我们、参与朝天门谋反,如今还想着躲起来等风头过去的人……” 姜青鸾说到这里,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 吴良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杀意,终于停下来,仰头看了她一眼。 方才还被自己折腾得满脸潮红、浑身发软的女人,此刻眼中寒光凛冽,身上隐隐透出一股帝王杀气。 玄衣卫。 护龙山庄。 这两个名字,几乎贯穿了姜青鸾逃亡的整个过程。 从洛安一路追到孤榆城。 魏公公便是在那场追杀中被逼到绝路,最终自爆,与护龙山庄数名供奉同归于尽。 之后前往北雍、离开北雍、返回洛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始终阴魂不散,多次险些将她逼入死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你穿龙袍,很有征服欲!(第2/2页) 如今姜渊已死。 姜青鸾坐上皇位。 这笔账,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吴良含着吸管连连点头。 “放心吧。” “这些人交给我,一个都跑不了。” 姜青鸾低头看着他,气得拍了他一下。 “松开。” 吴良抬起头,哈哈一笑。 “没事。” “我又没用劲儿。” “那也不行。” 姜青鸾脸颊红得厉害,嗔道:“疼的又不是你。” 她一把将吴良推开,迅速整理好有些凌乱的月白龙袍。 “不许喝了。” 吴良砸吧几下嘴,一脸遗憾。 “陛下的奶茶,当真是天下美味。” “闭嘴!” 姜青鸾羞恼得抬腿踢了他一下。 吴良闪都没闪,挨了一脚还在那里嘿嘿直乐。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重新说起正事。 “反正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都交给你了。” “你用心一些。” “我不想再看见这两把刀,被人握在手里反过来对付我。” “放心。” 吴良点了点头,随后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再保留护龙山庄。” 姜青鸾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职能重叠太多了。” 吴良靠在龙椅上,难得认真起来,“玄衣卫负责查情报、监视官员、追查逆党、抓人审讯。护龙山庄网罗江湖高手,负责保护皇室、追杀威胁皇权的人。” “看起来一个查案,一个动手,可真正做起事来,根本分不开。” “玄衣卫查到一个江湖高手图谋不轨,要不要抓?” “要抓就得找护龙山庄。” “护龙山庄发现一个宗门暗中勾结朝臣,要不要查背后的人?” “要查又得找玄衣卫。” “两边各自有情报网,各自养密探,各自建地牢,各自花银子。遇到事情还互相提防,不愿意共享消息。” “皇帝本来想让他们互相制衡,最后却养出了两个山头。” 姜青鸾听得若有所思。 吴良继续道:“姜渊能把他们都渗透进去,跟这种互不统属也有关系。” “玄衣卫不知道护龙山庄在替姜渊做什么,护龙山庄也不知道玄衣卫掌握了多少秘密。姜渊只需分别控制他们的高层,下面的人便只能跟着命令走。” “还有紫薇台。” “紫薇台才是真正负责镇压顶尖武者、守护皇城和大周国运的地方。” “既然有紫薇台,再留一个护龙山庄,定位就更尴尬了。” 姜青鸾问道:“你的意思是,将护龙山庄并入玄衣卫?” “对。” 吴良点头,“直接裁撤护龙山庄,废掉什么天字、地字、玄字、黄字那一套。” “山庄现存人员全部重新审查。” “参与谋逆的杀。” “替姜渊做过脏事的审。” “没什么本事,只知道混日子的直接淘汰。” “剩下那些清白、有能力、还能用的江湖高手,全部并入重建后的玄衣卫。” 姜青鸾听得越来越认真。 “并入以后,玄衣卫内部如何划分?” 吴良陷入沉思…… …… 第239章 呸!登徒子! 第239章呸!登徒子! 吴良思量半晌, 方才缓缓说道:“可以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负责大周内部,第二部分负责大周境外,第三部分负责江湖武林。” “另外,所有情报都要归于一起,所以要再设立一个情报部门。” “除此之外,还得有自查内审部门,负责玄衣卫内部刑罚、绩效考核等,尽可能杜绝贪污腐败、弄虚作假、玩忽职守等情况。” “还有……” 姜青鸾慢慢点头。 她原本只打算让吴良清洗玄衣卫和护龙山庄,换掉姜渊留下的心腹,将两股力量重新掌握在手里。 吴良提出的方案,却是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那紫薇台呢?” “紫薇台也得改变!” 吴良说道:“以往,紫薇台始终处于超然地位,他们享受着整个国家的海量资源供养,供他们锤炼武功,研制丹药,提升自己。” “但他们付出的太少了,只负责皇室成员的安全,以及维护姜氏皇族的统治地位。” 听到这里, 姜青鸾蹙起秀眉,“这些还不够吗?紫薇台成立之初,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那结果呢?” 吴良撇了撇嘴,哂笑道:“你的那些哥哥一个个接连意外死去,就连你父皇也身陷囹圄。” “紫薇台在这些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 姜青鸾顿时沉默,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那里,让她无法为紫薇台开脱。 吴良说道:“紫薇台承平已久,早就已经适应并习惯了这种安逸日子。” “你想啊……” “要武功秘籍,他们有的是。” “要灵丹妙药,他们有的是。” “要神兵利器,他们有的是。” “至于钱粮这些,他们照样都不缺,虽然我不知道紫薇台众人的俸禄都是多少,但想来不会低。” “简单来说,紫薇台的那群人,他们想要任何东西,都能轻松得到,不费吹灰之力。” “有一个国家,在做他们的后盾!” “这固然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极其优越的修炼环境,让他们能专心提升境界,加强实力。可时间长了,人就会失去进取之心,丧失斗志!” “最终,整个组织都沦为路边一条,泯然众人!” 越听,姜青鸾秀眉皱的越深。 到了最后,她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吴良笑道:“以一国之力供养出来的紫薇台,为什么没有一品天象境高手?” “除了厉寒舟之外,还有几个一品指玄?” “没有!全都没有!” “谢临渊就不说了,他不露面,就相当没这个人。” 姜青鸾:“……” 她沉默片刻,看向吴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 “简单啊!”吴良笑着说。 “简单?” “当然!” 吴良笑道:“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以后可以定期从紫薇台派一批人到玄衣卫来,跟着玄衣卫的探子实习历练。到期之后,玄衣卫根据其表现进行考核,合格者方可回紫薇台。” “不合格者,继续待在玄衣卫实习。” “若是在出任务时死了,那便死了。” “紫薇台不养庸人,玄衣卫不要废柴。” “只有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才是好同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呸!登徒子!(第2/2页) 听完之后,姜青鸾陷入了一阵沉默。 吴良这番话,让她有种醍醐灌顶之感,细细一想,还真是好办法。 她看向吴良的目光就变了,变得有些惊异。 吴良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哥哥胸有乾坤,腹有韬略?” “嗯~” 姜青鸾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你还会作诗?” “啊?” “哈!” 吴良忍不住乐了,一脸淡然,“小道而已,不算什么。” “鸾啊,日久天长之后,你会知道哥哥更多优秀长处的!” “……” 姜青鸾翻了个白眼。 “护龙山庄裁撤,人员、据点、档案、库藏和情报渠道全部并入玄衣卫。” “玄衣卫具体如何重建,由你决定。” “我只要结果。” “紫薇台的事,等玄衣卫重建之后,再作打算。” 吴良笑了。 “你就不怕我把玄衣卫变成自己的?” 姜青鸾看着他。 “我连人都是你的。” “还怕你拿走一个玄衣卫?” 吴良愣了一下。 随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娘子这句话说得好。” “再说一遍。” “滚。” 姜青鸾没好气推开他的脸。 吴良也不在意,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 “我什么时候能去紫薇台的琅箓司?” “鬼见愁、黑白无常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就惦记那些武功秘籍。” “我也想进去看看。” “找几门厉害牛逼的武功,提升一下综合实力。” 姜青鸾转身从案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锦盒,拿出一枚令牌。 令牌以白玉为心,赤金包边,正面刻着四个古朴大字。 ——如朕亲临。 背面则是一条盘踞云海的五爪金龙。 姜青鸾将令牌递给吴良。 “随时都能去。” “朕已经给紫薇台传过口谕。” “持此令牌,紫薇台各司、琅箓司、皇室药库,还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皆不得阻拦。” 吴良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金镶玉。 做工精美。 “如朕亲临”四个字更是霸气。 他心里美滋滋的。 “我拿着这令牌,是不是哪里都可以去?” 姜青鸾点头。 “是。” 吴良笑容更盛。 “那我干什么都行?”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 “你都想干什么,说来我听听?” 吴良嘿嘿笑道: “你。” “嗯?” 姜青鸾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呸!登徒子!” “那咋了?” 吴良笑嘻嘻凑到她面前,“娘子这么漂亮,我不想才不正常。” “再说咱们两个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准备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到底行不行?” “让不让?” “干不干?” “给个准话。” 姜青鸾被他一句接一句逼得面红耳赤,伸手去推他的脸。 “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能。” …… 第240章 煌煌庆王府! 第240章煌煌庆王府! 吴良回答得斩钉截铁。 姜青鸾又羞又恼,偏偏拿这个无赖毫无办法。 最终,她将脸转向一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你表现吧。” “先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再说。” “行!” 吴良当场答应。 “没问题!” 玄衣卫? 护龙山庄? 不就是清理一批人,再把两个部门合并吗? 这点事算什么? 为了吃掉女帝,别说重建玄衣卫,让他重建整个洛安都行! 吴良将“如朕亲临”令牌收好,忽然又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姜青鸾猛的看向他。 “(へ╬)你还有条件???” “有啊。” 吴良理直气壮,“不过很简单,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姜青鸾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了。 “……那你说来听听。” “事先说好,太过分的,我绝不答应。” “你也不能作践我。” “那哪能啊?” 吴良揽住她的腰,笑得格外温柔。 “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姜青鸾脸色稍稍缓和。 下一刻,吴良便凑到她耳边。 “到时候,你得穿上今天朝会时的那套龙袍。” “明黄色的。” “赤金五爪龙。” “十二道珠帘,一样都不能少。” “嘿嘿嘿……” “那样更刺激。” 姜青鸾呆了一瞬。 随后脸色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 “吴良!” 她伸手便要拧他。 吴良早有准备,身影一闪,已经跳下丹墀,躲出两丈多远。 “不管啊!” “我就当你答应了!” “君无戏言啊!” 姜青鸾抓起御案上的一块镇纸,作势要砸。 吴良赶紧朝殿外跑。 “我先走了!” “庆王府还等着本王去接收呢!” “拜拜!” 殿门打开。 吴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小黑子抱着金印站在门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吴良拽下台阶。 “跟上。” “去接收王府!” 小黑子抱着金印踉跄两步,赶紧追了上去。 垂拱殿内,姜青鸾站在龙椅旁,手里还举着镇纸。 她望着吴良消失的方向,气得胸口起伏。过了片刻,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哼!” “混蛋……” …… 庆王府坐落在洛安城东南,距朱雀长街不过两坊之地。 这一片住的都是大周宗室、勋贵与朝中重臣,道路比洛安别处宽出近一倍,沿街栽着成排古槐,寻常百姓走到附近,连说话都会下意识压低几分。 整座庆王府占据了小半条街。 府墙高近两丈,由打磨整齐的青石砌成,连绵不见尽头。 正门前铺着一片能容纳数百人的白石广场,左右各立一尊丈余高的镇府石狮,脚踩绣球,怒目张口,单是那股气势,便足以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朱漆正门足有三丈多高。 门上镶着一百零八颗鎏金门钉,门楼覆着亲王规制的绿琉璃瓦,飞檐斗拱层层向上,檐角悬着铜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煌煌庆王府!(第2/2页) 两侧还有仪门与角楼,逢年过节,庆王仪仗从这里出行,旗幡车马能从府门一路排到长街尽头。 洛安城中,除皇宫之外,再难找出第二座如此恢宏的府邸。 太子东宫都要逊色几分。 如今,往日让百姓不敢靠近的庆王府,却被数千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几条通往王府的长街全部封锁,街口架着拒马,刀枪如林,披甲禁军从高墙下一直排到坊门。 庆王府正门大开,门前白石广场停满了囚车,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的官员进进出出,书吏抱着名册与封条来回奔走。 朱门依旧威严。 门内的哭声与叫骂响彻长街,几乎能掀翻整座王府。 “放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府里的厨子啊!” “姜青鸾残害宗亲,谋夺皇位,她不得好死!” “王爷冤枉!庆王殿下才是大周正统!” 一名戴着木枷的王府属官被禁军押出府门,走到广场上仍在破口大骂。 押送他的士卒一脚踹在膝弯,那人重重跪倒,口中却没停,扯着嗓子将姜青鸾、吴良、定国公全都骂了一遍。 旁边的校尉听烦了。 “堵上。” 一团裹脚布塞进嘴里,属官被两名士卒架起来,直接扔进囚车。 吴良来到长街尽头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站在路中间,仰头看了看高耸的王府门楼,又顺着青石府墙往远处望了半天。 “这墙后面,全都是庆王府?” 小黑子抱着逍遥王金印跟在身后,也看得两眼发直。 “应该……都是吧。” “什么叫应该?” 吴良指向左边,“那边拐过去还是?” 小黑子踮脚望了望。 “好像还是。” 吴良又指向右侧。 “那边呢?” “也是。” “……牛逼!” 吴良忍不住感叹一声。 姜青鸾真够意思啊。 这么大一座府邸,说送就送了。 这要是放到上辈子,别说买,光是围着外墙走上一圈,都得累出一身汗。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王府中再次传来一阵凄厉哭喊声。 几十名女眷被禁军从侧门押出,有人披头散发,有人死死抱着怀中孩子,还有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抱着禁军的腿不肯撒手。 哭声、怒骂声、镣铐碰撞声混作一团。 吴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哪是接收王府。” “分明是抄家。” 小黑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两人走到封锁线前,禁军立刻认出吴良身上的四爪金蟒袍,齐齐让开道路。 “参见逍遥王!” 这一声传开,广场上的哭骂突然小了许多。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到吴良身上。 怨恨。 畏惧。 还有几张脸瞬间扭曲起来,若非身边站着禁军,只怕已经冲过来跟他拼命。 姜渊便是被吴良一拳轰穿胸口,当场打死。 庆王府这些人,怎会不认识他? 吴良没理会那些目光,带着小黑子穿过朱漆大门。 …… 第241章 这个王妃是个雏?? 第241章这个王妃是个雏?? 门内是一座宽阔得惊人的前院。 迎面先是一堵十余丈长的九龙照壁,青砖铺地,汉白玉栏杆分列两侧。 再往里便是亲王仪门,仪门之后,宽阔甬道一直通往银安门,两侧廊庑、值房、护卫房层层排开,单是前院便抵得上寻常官员整座府邸。 如今,这片原本用于王府仪仗与宴客迎宾的地方,已经跪满了人。 庆王家眷被集中在东侧。 王府属官、护卫统领、账房与各院管事跪在西侧。 还有一大群的丫鬟、仆役、马夫、厨子缩在廊下,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着喊冤,还有人趁乱将东西往袖子里塞,刚藏进去便被禁军一脚踹倒。 定国公萧承岳站在银安门前的石阶下。 他穿着深紫国公蟒袍,腰悬长刀,身边围着几名禁军将领。 顾秉直则坐在临时搬来的长案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名册,大理寺与刑部官员分立左右,正在逐一核验身份。 看见吴良走来,萧承岳朝他点了点头。 “王爷来得正好。” “府邸虽已赐给你,里面的人还没清完。王府护卫已经缴械,前后各门也都封了,眼下正核对家眷、属官和下人名册。” 吴良往周围看了一圈。 “这么多人?” 顾秉直放下笔,快步迎过来。 “庆王经营多年,府中家眷、属官、护卫和仆役加起来一千余人。账房、库房、田契、地契、往来书信还得逐一封存,少了这些禁军,根本压不住。” 说话间,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铁链碰撞声。 一名年轻男子被两名禁军押了过来。 他二十二岁左右,身形高大,五官与姜渊有六七分相似。 头上发冠早已歪斜,额角带着一块淤青,左臂无力垂在身侧,胸前衣襟也被血染脏。 即便落到这般境地,他脸上依旧带着一股子桀骜之气。 只是那份桀骜,此刻看上去更像是怨毒与疯狂。 “吴良!” 男子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卑鄙小人!” “若非你趁父王不备,父王怎会死在你手里!” “父王才是大周皇帝,姜青鸾那个女人才是篡位逆贼!” 吴良看了他两眼,有些莫名其妙。 “这谁?” 顾秉直压低声音:“庆王世子姜承曜,已故王妃陈舒然所出。” “陈舒然是镇北大将军陈无敌之女。” “陈无敌坐镇东北,统领二十万镇北军抵御乾国。” “陈舒然病逝以后,姜渊曾亲口向陈无敌承诺,世子之位绝不更换。” 顾秉直说到这里,目光冷了几分。 “会审司入府时,他正在书房焚毁书信,还命王府护卫关闭大门阻挡禁军。冲突中伤了左臂,才算老实下来。” 姜承曜听见“老实”二字,顿时又挣扎起来。 “放开我!” “我外祖父手握二十万镇北军,他一定会来救我!” “你们今日如何对我,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萧承岳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顾秉直没有说话,只转身看向桌案旁的书吏。 书吏心领神会,立即将这句话记入案卷。 姜承曜话刚出口,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脸色顿时变了变。 吴良乐了。 “你挺孝顺啊。” “一句话,给你外祖父扣了顶谋反的大帽子。” “我若是陈无敌,现在最想做的事,恐怕是先把你嘴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这个王妃是个雏??(第2/2页) 姜承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想反驳,押着他的禁军已经将人拖到一旁。 吴良也懒得继续搭理,视线落向东侧的女眷们身上。 跪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穿亲王妃礼服的女子。 与周围披头散发、哭喊不休的女人相比,她显得太安静了。 乌黑长发以一支白玉簪挽在脑后,王妃礼服略显凌乱,衣袖和裙摆都沾着尘土。 她脸色有些苍白,腰背却始终挺直,双手平静放在身前,身边的哭声与咒骂仿佛都没有影响到她。 眉如远山。 眼眸清润。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瑕疵,身段丰润优美,偏又带着一种诗书门第养出来的端庄与清贵。 吴良多看了两眼。 “她就是庆王妃?” 顾秉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令仪,二十七岁,江南沈氏嫡女。” “沈家乃江南第一诗书门第,其父沈观澜曾是江南士林魁首,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各大书院。” “十年前,姜渊为争取江南士林支持,迎娶沈令仪为续弦王妃。” “沈令仪年少时便以才貌闻名江南,曾入选十年前那一期的《九州风华录》,时人称之为江南明珠。” 吴良赞许的点了点头。 难怪。 确实配得上江南明珠这四个字。 不错,真挺漂亮!! 沈令仪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她没有躲闪,眼中也没有流露出怨恨,只微微欠身,算是向新封的逍遥王行礼。 吴良又看向她身旁。 那里跪着一名淡紫衣裙的美妇人。 她比沈令仪略显成熟,眉眼妩媚,身段也更加丰腴。 满院女眷都已乱了方寸,她也只是安静跪在那里,偶尔看一眼会审司官员,又看一眼被封住的库房和账房。 不像是在哭丧,倒像是在观察局势。 “这个呢?” 顾秉直翻了一页名册。 “宁秋棠,三十岁,江南宁氏嫡女,九年前嫁入王府,册封侧妃。” “宁家经营漕运、盐业和粮食,商路横跨大江南北,是姜渊最重要的钱粮来源之一。” “不过据现有口供,宁秋棠这些年一直住在偏院,极少参与王府事务,也未曾为姜渊生育子女。” 吴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又看向沈令仪。 确实美。 黛眉如远山,鼻梁秀挺,唇瓣丰润,眼眸像是笼着一层江南烟雨。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眉眼间早已褪去少女的稚嫩,身段也长得丰腴有致,腰肢被玉带束得极细,往下却撑起一段圆润饱满的腰胯曲线。 即便此刻跪在地上,那份端庄与从容依旧没有半点折损。 吴良看了片刻,眼神忽然变得古怪。 嗯? 眉心元气凝聚,眼尾清净,鼻翼与耳后的气血匀净柔和,腰胯虽丰润,骨架却收束得极紧。 跪坐时双腿与胯部受力,也没有女子经历人事后常有的细微松散。 这是…… 处子之相? 吴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令仪可是庆王正妃。 嫁入庆王府整整十年,怎么可能还是处子??? (ΩДΩ)!!! 这不可能啊,这踏马不对啊! 太离谱了!! …… 第242章 侧妃也是雏??? 第242章侧妃也是雏??? 吴良定了定神。 目光又落在沈令仪脸上,仔细观察她眉梢、眼尾、鼻翼、唇角和耳根的气血变化,又顺着纤细腰身往下,看向被层层裙摆勾勒出的腰胯轮廓。 没错! 眉间元气未散,腰胯骨缝紧实,先天元阴保存完整,没有半点经历过男女之事的迹象。 还真是处子!! 吴良心头一震,忍不住多看了沈令仪几眼。 做了十年庆王妃,姜渊竟然从来没有碰过她? 这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宁秋棠身上。 她眉梢微挑,眼眸狭长,唇色天生便比旁人艳丽,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依旧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 沈令仪像江南雨后的一株幽兰。 宁秋棠则像熟透的苹果。 腰肢纤细,胯骨丰润,裙摆随着跪姿贴在身上,将那段饱满诱人的曲线衬得格外清楚。 吴良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下一瞬,神情再次愣住。 咦? 这不对啊…… 宁秋棠眉心元气同样没有散。 眼尾、耳根和唇角的气血,也没有经历男女之事后的变化。 腰胯虽然比沈令仪更加丰腴,骨缝与筋肉却依旧收得很紧,跪坐时身体重量压下,那份细微的收束感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也是处子??? 吴良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卧槽! 一个就算了。 怎么又来一个? 宁秋棠可是姜渊正式册封的侧妃,还嫁入庆王府多年,这他娘的也能保持完璧之身? 莫非自己刚刚服下清浊归元丹,身体发生变化,连望诊都出了问题? 吴良心中生疑,索性又仔细看了一遍。 从两人的眉眼气色,到鼻翼、耳后和唇角,再到跪姿之下腰胯骨架的细微变化,一处都没有放过。 沈令仪,元阴未失。 宁秋棠,同样元阴未失。 确定无疑!! 吴良看看沈令仪,又看看宁秋棠,脸上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浓浓好奇。 一个庆王正妃。 一个嫁入王府多年的侧妃。 竟然全都是处子??? 姜渊这王八蛋…… 到底什么情况? 吴良心中很是纳闷,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顾秉直又将其他几名重要女眷介绍了一遍。 早年嫁入王府的霍青黛,出身京中老牌勋贵之家,为姜渊生下一子一女。 苏婉仪则是朝堂重臣之女,嫁入王府多年,也为姜渊生下一子。 再加上已经去世的原配陈舒然,以及殷长夜之女殷绯烟,姜渊的几桩婚事,分别连着镇北边军、京中勋贵、朝堂文官、江南士林、商贾钱粮和江湖势力。 娶妻纳妾,都带着算计。 顾秉直将庆王子女的名册也递了过来。 姜渊共有六名子女。 世子姜承曜,二十二岁。 长郡主姜明华,十九岁,与姜承曜同为陈舒然所生。 次子姜承煦,十七岁。 次郡主姜明珠,十五岁,二人皆为霍青黛所生。 三子姜承祐,十三岁,生母苏婉仪。 最后一个是十岁的姜承安,殷绯烟所生,也是姜渊最小的孩子。 昨日姜渊严令所有子女不得离开王府。 姜承煦、姜明珠和姜承安却偷偷溜了出去,想亲眼看看父亲如何接受禅位、登临大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侧妃也是雏???(第2/2页) 结果禅让大典变成血战,三人刚跑到附近,便被封锁街道的禁军扣下,又统一押回王府。 姜承安被一名老嬷嬷抱在怀里,哭得眼睛通红。 他一直往人群中张望。 “我娘呢?” “嬷嬷,我娘不是回来找我了吗?” 老嬷嬷脸色惨白,只能不断拍着他的后背。 “娘娘……娘娘许是还没回来。” 姜承安不信。 他挣扎着想从嬷嬷怀里下来,却被旁边禁军拦住,只能一遍遍喊娘。 就在这时,银安门外又押来一批丫鬟和下人。 十几个人哭哭啼啼挤在一起,有人鞋都跑丢了一只,有人被禁军推得踉跄,刚走进前院便跪倒一片。 顾秉直转身吩咐书吏核对名册。 吴良也侧过脸,随口问道:“王府里还有多少人没清完?” “内宅还有三处院落,后厨、马房和岁华院的人也在往前院押,最多半个时辰……” 顾秉直话没说完。 人群中猛然窜出一道身影! 太快了。 吴良甚至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一点暗红寒光已经从侧后方刺到肋下。 距离太近。 前一瞬,身边还全是哭泣的丫鬟。 下一瞬,那柄短刺已经撕开空气,直取心口! 吴良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身体先于意识转动。 他腰身骤拧,惊鸿游龙步仓促踏出,整个人贴着刺锋横移半尺。 嗤啦—— 短刺擦过蟒袍前襟,暗金丝线绣成的蟒爪被齐齐割断,衣襟裂开一道长口。 冰冷锋芒紧贴胸膛掠过。 只差一点。 便会从肋下贯入心口。 吴良还没站稳,那道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短刺翻转,横削咽喉! 吴良后仰避开,刺尖擦着下颌掠过,几根发丝随风飘落。 他右臂刚刚抬起,对方手腕又是一沉,短刺陡然改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丹田。 护体真气自行涌出。 那柄短刺碰到真气以后,只停滞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护体真气竟被刺锋直接破开! 吴良眼神一变。 来不及再躲,只能抬起左臂横挡。 锋刃贴着袖口划过。 刺啦—— 暗金云纹瞬间崩断。 皮肉随之裂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滴落。 疼痛传来的刹那,吴良也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右脚重重踏地,止住后退之势,左臂硬顶着刺锋往外一撞,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那人反应极快。 察觉拳风袭来,立即抽身后退。 可惜,终究慢了一步。 拳头重重砸在胸腹之间。 轰! 护体真气轰然破碎。 刺客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两名禁军,又砸碎廊下摆放的一架紫檀花几,最后撞在粗大的朱漆柱上。 咔嚓一声。 木柱表面裂开数道细纹。 那人摔落在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此刻,前院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有刺客!” “保护王爷!” “拿下她!!” 禁军刀枪齐出,数十人瞬间围了上去。 吴良抬手制止。 “都别动。” …… 第243章 把王妃给本王留下! 第243章把王妃给本王留下!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伤口不算深,却足有半尺长,鲜血已经将袖口染红。 那柄短刺能轻易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若刚才第一下再偏半寸,结果还真不好说。 萧承岳拔刀挡在一旁,神情冷厉。 顾秉直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这里是数千禁军包围的庆王府。 刺客竟然混进女眷和下人之中,差点当着他们的面杀掉逍遥王。 若吴良真死在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廊柱下,刺客艰难撑起身子。 灰扑扑的丫鬟衣裙已经被拳劲震裂,脸上的黑灰也混着血水往下流。 她抬手擦了一把嘴角,露出一张艳丽至极的脸。 眉眼狭长。 鼻梁挺秀。 唇边染血,更显得那张脸明艳逼人。 沈令仪看清之后,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殷绯烟?” 宁秋棠也盯着她,微微皱眉。 “竟然是她……” 十岁的姜承安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先是僵住,紧接着便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娘!” “娘——” 他从老嬷嬷怀里挣脱半边身子,哭喊着想往前扑,却被两名禁军牢牢按住。 殷绯烟看了儿子一眼。 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终于颤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重新看向吴良,握紧手中短刺,竟还想站起来。 萧承岳脸色铁青。 “殷绯烟,殷长夜之女,庆王侧妃,二品小宗师。” “她手中那柄短刺,应当就是殷长夜早年所得的神兵——凰翎刺。” “难怪能破王爷护体真气。”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蟒袍前襟,又看了看正在流血的手臂。 刚才确实很险。 这个女人藏在人群里,出手前连半点征兆都没有,一上来便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殷绯烟扶着廊柱站起,呼吸已经十分急促。 吴良那一拳打碎了她的护体真气,五脏六腑也受了重创。 她却仍旧死死握着凰翎刺,目光里没有半点求饶之色。 “吴良。” “你杀了姜渊。” “今日我杀不了你,我父亲早晚会替我报仇。” “墨九幽救不了你。” “姜青鸾也救不了你!” 吴良走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殷绯烟比刚才更加艳丽。 难怪能登上《九州风华录》。 即便身受重伤,狼狈靠在断裂廊柱旁,依旧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 吴良盯着她看了几息。 殷绯烟似乎猜到什么,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怎么?” “逍遥王舍不得杀我?” 吴良笑了一声。 “你长得确实漂亮。” “可惜,刚才是真想要我的命。” 殷绯烟脸上的讥讽僵住。 吴良一把扣住她握刺的手腕,五指发力,凰翎刺当啷落地。 下一刻,一掌落在她心口。 真气透体而入。 殷绯烟身体猛然一颤。 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 她顺着廊柱慢慢滑落,直到最后一刻,目光依旧停在姜承安身上。 “娘!” 姜承安哭得嗓音都变了。 “娘,你起来!” “外公会来救我们的!” 吴良弯腰捡起凰翎刺,在手里掂了掂。 神兵不长,通体乌黑,刃上有一道暗红纹路,确实像一根狭长凤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把王妃给本王留下!(第2/2页) 好东西。 能破一品金刚护体真气的东西,自然不能浪费。 他将短刺收入鞘中,顺手塞进腰间。 殷绯烟的尸体很快被禁军抬走。 姜承安还在拼命哭喊,几次想挣脱冲过去,最后被禁军直接抱起,带到庆王子女那边。 沈令仪看着孩子哭哑了嗓子,神色有些复杂,却没有出声求情。 吴良同样没说话。 他不会亲手杀这些孩子,也不会替他们求情。 姜渊决定争夺皇位那一刻,就该想到失败以后的结果。 会审司开始核验身份。 姜承曜第一个被押上囚车,临走时还在怒骂吴良与姜青鸾。 长郡主姜明华哭得浑身发软,只能由女官搀扶。 姜承煦、姜明珠脸上再也看不到昨日偷跑出去看热闹时的兴奋,十三岁的姜承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姜承安被带过殷绯烟方才倒下的地方时,又开始剧烈挣扎。 禁军一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庆王子女很快全部被押出府门。 霍青黛、苏婉仪和其他有名分的侧妃也都被分别戴上锁链。 有人哭着喊冤,有人跪地求顾秉直开恩,还有人回头看向沈令仪,希望这位正妃能说句话。 沈令仪始终沉默。 她清楚,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禁军走到她与宁秋棠面前,正准备给二人上锁。 “等等。” 吴良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吴良伸手指了指沈令仪,又指向宁秋棠。 “这两个先留下。” 萧承岳眉头微皱。 “王爷,她们一个是庆王正妃,一个是正式册封的侧妃,都在会审司收押名册之中。” 吴良神色自然。 “她们都没给姜渊生过孩子,与庆王府牵扯相对浅些。” “再说了,这么大一座王府刚刚交到我手里,长史、管事、账房主事,全让你们抓走了。一个熟悉府中内外的人都不给我留,我拿什么接手?” “沈令仪做了十年王妃,府里什么地方归谁管,她最清楚。” “宁秋棠出身宁家,宁家做的是漕运、盐业和粮食生意,多少总懂些账目。” 吴良看向萧承岳。 “人先留在府里,由本王亲自看着。” “会审司什么时候需要提审,随时来。” 萧承岳没答应。 这两人身份特殊,按规矩本该统一收押,单独留下,确实不合会审程序。 若是被人参上一本…… 顾秉直却已经看明白了。 吴良看沈令仪和宁秋棠的眼神,跟看其他庆王家眷完全不同。 什么熟悉内宅,什么出身商贾之家。 说来说去,主要还是看上人了。 不过两个女人而已。 人在逍遥王府,跑不了,也不会妨碍查案。 若日后查出罪证,再来提走便是。 吴良刚受封逍遥王,又主理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驳他的面子。 顾秉直捋了捋胡须。 “王爷乃一品金刚,亲自看管二人,自然万无一失。” “沈令仪与宁秋棠确实未曾为庆王生儿育女,眼下也未查出二人直接参与谋逆的罪证。” 他话锋一转。 “只是此举终究不合会审规制。” “臣回宫以后,还得据实禀报陛下,请陛下裁决。” …… 第244章 岁华二十四伶! 第244章岁华二十四伶! 吴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该禀报就禀报。” “本王又没让顾大人替我隐瞒。” “陛下若是不答应,你们再来领人。她若点头,这两人便继续留在府中。” 顾秉直拱手。 “如此,便暂由王爷看管。” 萧承岳看了看吴良,又看向顾秉直。 “你倒是会做人情。” 顾秉直神色不变。 “下官只是觉得,王爷的逍遥王府总不能刚接手便无人可用。” 吴良笑了。 “顾大人这话说得有道理。” 禁军退开。 沈令仪与宁秋棠没有被戴上锁链。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意外。 她们多少都能猜出来吴良为何将自己留下。 不过相比刑部和大理寺的牢房,留在逍遥王府显然要好得多。 顾秉直处理完这边,吴良又注意到南侧还跪着二十四名年轻女子。 这些人衣着与普通丫鬟完全不同。 即使发髻散乱、眼睛哭得通红,依旧能看出姿容身段皆经过精挑细选。 二十四人分成四列,衣裙颜色也各有变化,清浅、明艳、素雅、冷净,远远看去,竟有种四季轮转的味道。 吴良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顾秉直低头看了一眼名册。 “庆王府岁华院中的乐伶,合称岁华二十四伶。” “姜渊以四时划分,每季六人,又以二十四节气为艺名。” 他抬手指向最左侧一列。 “春六姬,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六人衣色多以浅青、嫩黄、月白为主,气质清秀柔美。 立春年纪稍长,眉目温婉,跪在人群最前方,即使害怕,也在低声安抚身后几人。 惊蛰生着一双极灵动的眼睛,刚才哭得厉害,此刻却已经偷偷观察起吴良、沈令仪和顾秉直。 谷雨看上去最温柔,鹅蛋脸,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意,哪怕眼尾还红着,也让人觉得格外亲近。 顾秉直又指向第二列。 “夏六姬,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 这一组六人姿容更加明艳。 芒种身材高挑,肩背挺直,眉眼间有几分英气。 夏至一身红裙,五官艳丽,即使跪着也不显柔弱。 小暑看着娇俏,脸上还挂着泪,视线却已经数次落到吴良身上。 “秋六姬,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秋六姬气质更加娴静。 白露肤色极白,怀里还抱着一张断了弦的古琴。 寒露低着头,霜降坐在最后,容貌清冷,自始至终都没有哭,只安静的看着满院禁军。 “冬六姬,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冬六姬衣色偏素。 小雪身量娇小,眼尾哭得通红,身边的大雪一直握着她的手。 大寒身形修长,神色冷静,与霜降有些相似,却比霜降多了一分戒备。 顾秉直合上名册。 “这二十四人都是姜渊这些年从大周各地挑选来的,精通琴瑟歌舞、诗词乐器,平日负责王府宴饮献艺。” “她们未入宗室名册,也没有侧妃名分,算不得庆王家眷。” 吴良目光在二十四人身上转了一圈。 以他的眼力,自然也看出二十四人元阴俱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岁华二十四伶!(第2/2页) 姜渊这王八蛋…… 还真是给自己留了一份大礼啊! 单单沈令仪、宁秋棠和这岁华二十四伶,这个庆王府就要的值,太值了!! 顾秉直注意到吴良的神情,心里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 “如今整座庆王府都已经赐予王爷,岁华院自然也在其中。” “这二十四名乐伶,可以暂留府中,由王爷处置。” “日后若查出有人曾替姜渊传递消息、刺探官员,或者参与其他案情,会审司再来提人,还望王爷到时候能配合。” 吴良心里大喜,脸上却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顾大人放心。” “会审司要问话,本王随时配合。” “人就在王府,跑不了。” 岁华二十四伶怔了几息。 随后,立春率先伏身叩首。 “多谢王爷收留。” 其余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齐跪伏在地。 “多谢王爷!” “多谢顾大人!” “奴家等一定安守本分,绝不给王爷添麻烦!” 有人喜极而泣。 有人长长松了口气。 小雪更是趴在大雪肩头,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们刚才亲眼看着庆王家眷一个个戴上镣铐,早以为自己也要被押进天牢,择日问斩。 如今能够留在府中,至少不用面对那座吃人的刑部大牢。 会审司很快将剩余家眷和王府属官全部押走。 囚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府门。 哭声、叫骂声渐渐远去。 萧承岳临走前,看了一眼吴良手臂上的伤。 “凰翎刺能破护体真气,来历又不干净,最好检查一下有没有淬毒。” “我知道。” 吴良活动了一下左臂,“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顾秉直也上前告辞。 临走时,他视线从沈令仪、宁秋棠和岁华二十四伶身上扫过,笑意颇有些意味深长。 “王爷今日接收王府,看来收获不小。” 吴良看了他一眼。 “顾大人今日这个人情,本王记下了。” “改天请你喝酒。” 顾秉直笑着拱手。 “明日,下官在府中设宴,恭候王爷大驾光临。” “哈哈哈,那就叨扰了。” 双方说笑两句,顾秉直才带着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众人离开。 数千禁军也押着囚车缓缓退出王府。 方才还哭骂震天的前院,终于一点点安静下来。 地上散落着衣物、首饰、账本和打翻的箱笼。 廊柱旁还有殷绯烟留下的血迹。 王府长史、司马、护卫统领、账房主事和各院大管事几乎全部被押走,剩下的普通下人缩在角落里,惶恐不安的看着吴良。 没人知道这位新主人会如何处置他们。 沈令仪与宁秋棠走上前。 二人同时欠身行礼。 “多谢王爷暂留之恩。” 吴良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 “陛下若是不答应,你们过两天照样得被带走。” 沈令仪没有多说。 她看见吴良左臂仍有鲜血渗出,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递到他面前。 “王爷,伤口还在流血。” “先包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