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别浪》 第1章 浪子不系 第1章浪子不系 “好大的雪,好兆头!” 方寸山,恶人谷。 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间,一顶红伞挤入雪幕,在这荒山野岭中仅存的一间客栈前停下。 月光细细碎碎穿过雪幕,落在红伞上,又很快的被风雪吹偏。 红伞下是位妙龄少女,一袭缥青竖领斜襟长袄,外罩一件天青云纹暗纱披风,俏脸被风雪吹得泛红,眸间却是目光灼灼,口中喃喃自语。 “哪怕一颗人头只值一锭纹银,也能给妹子添不少衣裳……” 不必多言,这青裙女子便是江湖俗称的捉刀人,专猎取官府赏银。 捉刀人来恶人谷,自然是杀人。 残夜之下,客栈窗缝门帘间隙,透出氤氲灯火,雪花在昏黄火光中左冲又舞。 客栈酒幡猎猎作响,风雪中依稀可听得内里把酒言欢声,其上刻字‘离人馆’。 门前还贴了春联,挂了灯笼,迎接年关,一片喜庆之景。 可细细看去,那灯笼之内的火芯轮廓,分明是人头特制而成。 这哪里是寻常客栈,分明就是伫立在风雪中的鬼门关。 寻常人见到定要被吓破胆,避之不及,但在女子眼中,内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 只是尚未进门,忽听得内里传来一声爆喝。 “掌柜的,这小子身无分文还敢来吃酒!” 紧接着一道年轻平和的嗓音随着灯火微光适时传出,单是简短几字吐露。 “并非身无分文。” “这位少侠莫不是指你腰间那口长剑?小店可不是当铺!” 这冰冷嗓音似是掌柜,音色虽苍老,却气息沉稳,吐字中正,料是内家高手 “此剑乃家传之物,当不得。” “哦?那你的银两……” “不正是在场诸位的脑袋?” 此话一出,方才嘈杂的客栈大堂当即死寂一片。 客栈之外的青裙女子闻此一言,暗道出门在外碰见同行啦? 她柳眉微挑,甚是恼火。 所谓同行是冤家,好端端的银子可不能被抢了去。 她当即不再旁听,大踏步向前,天青衣袖下探出一截皓腕,抬手撩开客栈厚帘。 明黄灯火混杂着热气酒香一股脑卷在脸上,显得堂外风雪愈发冷了。 方圆十里仅有一处客栈,江湖浪子总要来此歇脚的。 因此这不大的堂内洋洋洒洒坐立着数十大汉,袒胸露乳,肌肉虬结,刀疤纵生,好不凶煞。 除此之外,还有些身着红裙,胸比头大,臀赛肩宽的沽酒侍女手持托盘,来回穿行。 正值年关,沽酒侍女又穿的喜庆裸露,走动间福气甚大,宛若沿海之地,却也压不住这满堂煞气。 粗略扫视一眼,青裙女子这才瞧向那坐在桌前,被一票恶汉持刀围住的同行男子。 他腰间挎剑,端坐桌前,披着雪白狐裘,墨红衣衫好似血迹干涸,却也不似周围恶汉那般汗臭蔽日。 二十余岁,风餐露宿,细碎胡渣落在下颚,却也能看出生了一副好皮囊。 只是嘴角有道疤痕,好生恐人,料想痊愈前,定能透疤见齿。 可这并未坏了他的俊朗,反倒为他增了几分江湖英气。 男人视眼前刀剑于无物,单是视线透过人群,稍显好奇打量着这不速之客。 有沽酒侍女痴痴望着男人的侧脸,俏脸红润,显是被俊的情难自禁。 青裙女子却对男色视若无睹,单想将这同行打发走,抬手朝柜台甩出一锭碎银,看向掌柜。 “一壶酒罢了,我请他喝,可否?” 掌柜掂掂重量,眉开眼笑,抬手下压, “来此地喝酒者,能有几个善茬?若真动了刀兵,小老儿怕是第一个就得没了脑袋……方才不过口角之争,去去,给公子上酒。” 持刀恶汉听得此言,皆是冷哼一声,却也收刀退下,刀光剑影这才泄去。 沽酒侍女见状一笑,扭动着身子朝狐裘男子贴去,步履间红裙飘荡,福气满满。 她们馋极了这俊朗男人的身子,巴不得现在便夹道欢迎,日出东方。 青裙女子多打量了几眼掌柜,暗道这票莽客竟如此听话,这掌柜的武功背景显然不俗。 也不知是恶人谷内哪派势力的谷前暗桩,人头值多少银子。 不过青裙女子向来记不住男人的脸,需瞧瞧随身携带的通缉文书。 她沉吟间,忽的听那同行语出惊人。 “多谢姑娘好意,但我不会喝你的酒。” 掌柜笑意顿止,老眼一横,台阶都给了,这厮仍出此言,摆明了来者不善。 那青裙女子也是柳眉轻蹙,暗道这同行不知好歹。 她本可让这同行先与这票恶汉厮杀一番,坐收渔翁,如今善心大发替他结了酒钱,也是想让他免受刀兵,却不曾想贴了冷屁股。 “何意?”青裙女子斜眼瞧他。 “世上最难还的债,就是江湖人的人情,尤其是你这么一个漂亮女人的人情……在下所承的美人恩已经够多了,实在无福消受。” 狐裘男子抬手推开身侧那些单靠红丝勒住半球的艳丽侍女,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可花出去的银子,哪里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青裙女子‘呵呵’干笑两声,自狐裘男子身侧走过,寻一空位坐下,收伞摆手。 “些许酒钱罢了,我不在乎。” 美人执意如此,再推脱倒显虚伪,狐裘男子思考少刻,又安稳坐下。 却是将自己的随身佩剑抛给青裙女子,他露出笑容,正色道: “我会还你,这是押物。” 青裙女子抬手接剑,余光轻扫一眼,长剑用黑布裹住,瞧不清具体样式。 “随你,但喝了酒,就尽快离去罢。” 她心底并未在乎这位他乡浪子,好心嘱咐一句,也便随手将此剑搁置一旁, 只此一言,再也无话,两人连彼此姓名都没问。 毕竟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堂内又复嘈杂热闹,侍女娇笑穿行,很快的把酒言欢声四起。 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在某方面分个高下。 大汉们喝多了酒,有的便取出自己的悬赏文书,瓮声瓮气比着赏金高低,亦或吹嘘往事。 “嘿,这马头炖的有滋味,当年我在南朝仁州,晚间灭了水家满门五十七口,天亮便去马场铺子吃了一次,那味道……” “仁州府尹非同小可,你竟能从那地方全身而退,敢问阁下从前……” “嗨!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来了这地界,哪还有什么从前……” “何况便有天大本事,能比得过月余前名动江湖的那位狠人?没什么可吹嘘的……” 谈及此事,堂内酒客皆面露艳羡钦佩,倒不知他们是在说谁。 狐裘男子抿酒旁听,津津有味。 青裙女子没他那般轻随,分心留意堂内恶汉的身份,暗道这恶人谷当真人杰地灵。 单是场中,便有奈何楼的堂主“活无常”,合欢派的“青竹蛇”,生死门的“剔骨刀”…… 掌柜所言不差,能来此地者没一个善茬,人人脑袋都背着赏银。 哪怕是那些花枝招展的沽酒侍女,放去江湖,也是杀人如麻的魔门妖女。 只是江湖每天都在死人,青裙女子每天也有崭新悬赏到手,不可能张张过目。 她取出悬赏文书,细细翻看,时不时抬眼扫视,核对身份。 她并未遮掩,也不打算遮掩。 此举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有人低声附耳对掌柜道: “这女人问题不小……是捉刀人?” “我们杀的捉刀人还少吗?” “照旧先下毒?不过她这般容色,倒是可以送去上面换不少勋点……” 掌柜低头擦拭酒坛,头也不抬道: “这种容貌的女人,孤身行走江湖,要么是初出茅庐不知死活的千金小姐,要么便是江湖高手。” “那她是?” “前者不可能活着来到方寸山。” 掌柜放下酒坛,沉吟少许,才接着道:“暂且先静观其变,摸清深浅……” 那人颔首,紧接着望向狐裘男子。 “那他……” 掌柜蹙眉,也在犹豫,他同样看不透这狐裘男人的武功,却觉此人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但他们同为捉刀人,料想不可能来此只为喝酒,迟早要见刀兵。 既然如此,逐个击破自然好过让两人联手。 三言两语过去,那狐裘男子又是一壶酒下肚,起身出了大堂,看样子是要小解。 掌柜却使了个眼色,身旁大汉心领神会,趁着有人在堂内发酒疯,配刀提剑,领了三五恶汉,尾随出门。 那狐裘男子的酒中,下了猛毒,处理掉不难。 青裙女子心思则并不在此,单是继续垂眼翻看文书,口中喃喃自语。 “那掌柜人头竟值二百两,‘判官’?” “这名头倒是大,印象中他是为恶人谷内的五当家办事,如今竟跑来这破客栈当掌柜,果真大隐隐于市……” “哦?这个也不错,五十两纹银……” 忽的,青裙女子动作一顿,不再言语。 有人侧目瞄她,见这女人柳眉紧蹙,素手捏着文书,低声自语。 “南夏天策府的悬赏……赏万金,封万户侯,赐丹书铁券……” “南夏与北魏都多少年没封过侯了……” “会是那位吗?悬赏文书终于到了……” 呼呼———— 便在此时,客栈门前那厚厚的棉布帘子猝然卷起,风雪混杂着血腥味一股脑钻进大堂,大堂的明亮灯火左摇后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浪子不系(第2/2页)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人影。 寒风让他的狐裘猎猎作响,他的肩头堆着积雪,站在阴影中,仿佛一直站在那里。 风声渐渐小了,火光这才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人的头颅。 所有人也都看到了那个头颅。 所有人都认得那个头颅。 掌柜认出来人,面色铁青。 客栈里静的连青衣女子翻文书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狐裘男子对堂内异状视若无睹,提着滴血人头,大踏步走进大堂 有位沽酒侍女靠近大门,离狐裘男子最近,眼看着出了人命,瑟瑟发抖,已是瘫坐在地上,牙齿战战作响。 哐当———— 狐裘男子将头颅抛在地上,望向掌柜,忽的道: “这人的头颅值几两赏银,能否还在下欠的酒钱?” 哐当哐当———— 大堂内那些悍匪猝然站起,铜铃大眼死死盯着狐裘男子,桌椅酒壶摔在地上,脆响连天。 不消多说,终究还是要见血了! 连后院几个厨子都提刀闯进大堂,有人摩挲刀柄,冷硬笑道: “酒中下毒,美人投怀,都是些下九流的场面功夫……” “捉刀人来了此地,哪还需要什么试探,一拥而上提刀砍了脑袋,肉做烧包,头当火芯!” “可惜掌门不在,不能教化此僚,这样一副好皮囊……”另一沽酒侍女一舔红唇,美目惋惜。 所有人的刀口指着狐裘男人,杀气满堂。 狐裘男子见状,却半分不怕,却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正欲开口,场中却异变突生! 呛铛! 却瞧那被吓瘫在地的沽酒侍女,趁别人说话的间隙,竟猝然自地弹起,杀气四溢。 她手腕一翻,寒光乍现,短剑在手,宛若月光在空中划过清辉半弧,直逼狐裘公子后脑! 这招不仅极快,更不会有人料到,方才好似男色乱心的她会忽然动手,偷袭时机不可谓不刁钻,丝毫不讲武德。 可一抹黑影,却比她更快。 砰! 众人只看侍女丰盈的身躯忽的一颤,单听一声脆响,顺势望去,她竟已如破布麻袋,被钉大堂墙壁之上。 “喝喝——” 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咽喉,一根筷子自指缝穿出,挣扎呜咽与猩红血迹顺着筷子滑落,滴成一束,宛若壶口。 她那娇嫩的肌肤,也随着失血,很快的干枯粗糙,不消片刻竟成了一五十余岁的老妪。 显然这妖女有门吸人精气,保持青春的法门。 但此刻没人在乎这些小事,他们只想知道,这筷子是何时到了沽酒侍女的咽喉之上。 掌柜武功最高,瞥向那青裙女子,冷声道: “北魏悬镜司的飞花掷月……你是北魏的朝廷鹰犬!” 话音落下,迟迟无声,竟也没人在乎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张文书。 一张被筷子钉在老妪咽喉的悬赏文书。 在场每个人的头上都背着悬赏,对此并不陌生。 可上面的画像,文字,还是令他们口不能言,身心俱颤。 悬赏令上的文字,很是简单,只有渺渺数语。 “逆贼江不系!狼子野心无君无父!窥伺宸极,冒犯天颜,惊震圣驾,罪在不赦,天下共诛! 取其首级来献者,赏万金、封万户侯、赐丹书铁券!” 冒犯天颜,惊震圣驾,说直白些……便是行刺天子! 天子遇刺死在皇宫,有损皇家颜面,不可能昭告天下,但耳路清明的江湖人基本都知道…… 南朝皇帝已经死了。 所谓‘冒犯天颜,惊震圣驾’,不过安抚下民罢了, 待时局安稳,新帝登基,约莫便会成为‘天子受惊,久病不愈,驾崩’诸如此类的话…… 狐裘男子站在大堂门前,身后风雪席卷,左冲右舞,灯火摇摇晃晃映在面上。 他的脸与画像其实不甚相像,嘴角多了道疤痕,下颚多了些胡渣。 可两方对照,细细打量,才惊觉这五官轮廓,分明便是同一人! 只是少了俊秀,多了风尘。 此人杀了一国皇帝!!? 掌柜终于知道此人为何眼熟,他看过此人的通缉文书,心头一股热流刹那直冲全身,眨眼又化作一片冰冷。 茫茫神州分南北两朝,也即南夏北魏。 两国皇帝皆统万里疆域,领百万雄兵,自命天朝上国,彼此争斗多年,势必要在当代一统江山,成千古一帝。 南夏皇帝曾六度北伐,北魏皇帝也曾南下多次,但双方国力相当,拿彼此毫无办法。 连年兵祸之下,国力亏空,民怨四起,直到五年前一纸合约,这才休养生息一段年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两国迟早会再起刀兵,如今不过是在积蓄国力,暗中争锋。 然而南夏那位踌躇满志以备天下一统的皇帝,却死在了眼前之人剑下!? 全场皆寂,所有人喉头滚动,却无半点声响,仅有客栈外的酒幡猎猎作响。 风雪声愈发大了。 江不系并没有在乎堂内恶汉的惊骇目光,单是看向青裙女子,语气稍显惊讶。 “你原是北魏朝廷的人。” “是又如何?” 青裙女子银牙紧咬,猝然起身,美目死死盯着江不系,态度冷硬,心中却一片茫然。 本以为他与自己同为捉刀人,不曾想,他竟是此等身份。 她乃北魏捕快,江不系则是南夏逆贼。 两人自无需势如水火,倒不如说,北魏人巴不得人人都去行刺南夏皇帝。 可若被人传出北魏朝廷与江不系来往密切…… 任谁看了也得怀疑江不系乃北魏朝廷派出的刺客。 北魏朝廷在战时当然没少派刺客,但如今和平时期,向来安分守己恢复生产。 倘若这口黑锅由北魏朝廷背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当即就得被撕个粉碎。 而南征一事,兹事体大,显然不是她能随意决断的……她还能替天子做决断不成?多大脸啊。 念及此处,青衣姑娘俏脸愈发冰冷,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一口长剑。 这正是江不系抛与她的‘押物’。 她不知江不系为何要杀南夏皇帝,可此刻两人表面上至少得刀兵相向……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江湖人称‘判官’的掌柜敏感察觉到破绽,干枯手掌在柜台下一探。 只听‘嘭’的一声爆响,一柄长刀硬生生自柜台破出,木屑纷飞。 管他什么捕快反贼,此刻已动刀兵,几人之间自不可能再有转圜余地,要想活命,先下手为强才是正解。 老一辈江湖人特有的零帧起手。 锵!! 极为凄厉的脆响骤然于大堂响彻,仅是一瞬,劲风呼啸,竟惊得客栈灯火猝然一晃,眨眼间堂内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寒光连成一线,直逼江不系。 呼呼! 客栈堂内伸手不见五指,寒光眨眼即逝,青衣姑娘还未听出掌柜此刀得手与否,紧着着劲风扑面,宛若山呼海啸,让她额前碎发飞舞! 她忙不迭凝神静气,紧绷心弦,正想听声辨位,抬手截招。 可忽然间,劲风忽止,客栈内骤然诡异死寂下来。 噗通,噗通———— 客栈大堂,静得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兀的,一抹灯火,凭空在她的面前亮起。 擦擦———— 长剑摩擦剑鞘的声响,也随着灯火亮起,莫名送入青衣姑娘耳边。 江不系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侧,仿佛他从一开始便站在那里。 一手托着一盏油灯,他的另一只手,则握着不知何时出鞘的墨青长剑。 长剑在手,但江不系却没有出剑杀人。 反而在……推剑入鞘? 青衣姑娘呆在原地,这才惊觉,手中那包住长剑的黑布,不知何时已被解开。 剑鞘玄黑,造型古朴,绣着繁琐红纹。 她握着剑鞘,江不系则握着剑柄。 烛火旁的男人抬手将墨青长剑缓缓推送入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隐约可见两字镌刻剑身。 青冥。 ‘咔’。 长剑齐根没入,发出脆响,江不系手中油灯微举,火光颤颤巍巍落入堂内。 青衣姑娘茫然看去,灯火微弱,大片阴影笼着堂内人的面庞,看不清神色,也不见他们有何动作。 只能勉强依着灯火,瞧见他们的脖颈,隐约浮现一抹血线。 堂内死寂。 少顷,忽的有人踉跄几步,抬手紧紧捂住脖颈,呜咽几声,后便如葫芦落地般一个个瘫倒在地。 没有一个人看清,江不系何时出剑。 他们当然看不清。 死人又怎么会看清。 他们只配死的好看些。 青衣姑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白嫩脖颈……没有血迹。 江不系没有对她出剑。 当然没有……毕竟只要在场的人全死了,自然不会有人传出他与北魏朝廷的人来往密切。 江不系只是指了指桌子,油灯适时放下。 ‘判官’掌柜的头颅,摆在桌上。 灯火微照,夹杂着几片当空雪花与寒气,鲜血染红了一沓沓通缉令。 江不系露出一抹笑,轻声道: “我还你酒钱。” 第2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第2章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三个班的团勇听了口令,立刻解散,跑上前来,一个个客客气气的道了辛苦,接了盐担。李煜挽了黄山的手,笑道:“兄弟,我们回庄。”二人并肩当先,一边走,一边问了一路行程。 商议决定,晚上去看现场,如果能找到这恶徒自然伺机报复,如果暂时难以找到,等北行之后再寻此人不迟。 他刚抬脚跨上那通往水榭的走廊石阶,突然就觉得自己被什么给踢了一脚一样。 跑了十多秒中,却仍然不见有能量光束射来将他们打死,一个个心里不禁一喜,终于还是活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多修为低下的兵将,都是张口喷出大量的鲜血,在那些闪电雷光的攻击之下,直接被击中了身躯,伤势不轻。 就如二人所料,血族真的摆好了一个大口袋等着二人到来,就连李天畤用来探路的‘血椿虫’也懒得灭杀。 双方议定,眼下已是大年将至,这婚定了,山庄又不大,为免以后尴尬,成亲的日子速战速决,就定在腊月二十八。 海里驶过一艘客轮,远远传来哀怨的音乐和鞭炮鸣放的硝烟,隐隐约约看出船上的乘客站在甲板上在向海里撒些什么。大家看明白了,这是大连市民政局海葬的轮船在实施海葬。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叫我徐老师,就叫我徐老师,不然你就别想着我带你们的这帮新秀去参加那个什么灵药狩猎大赛。”徐川眉头一挑,很认真的说道。 一颗有七八龄的桔梗刨出来了,足有一尺多长,白白胖胖的展示在大家面前。 天牢的门口距离乔寒烟的藏身之处有着一段距离,不近不远的,却足以让乔寒烟胆战心惊,每一刻都十分漫长。 “血魔,你在坚持一会,我马上就搞定赤阳。”战天神君大喝道。 诸葛瑾刚一转身,‘胸’前就一柄紫‘色’真气组成的长剑穿透。 听他这么说,那便好办。既然受伤了,就算他出来,也对自己构成不了威胁。 “呵呵,不用这样接待老朋友吧!”森林之中亮起了一道淡淡的青光,精神风暴轰在上面,竟然没能激起半丝波浪。 天道门的大军黑压压的滚滚而来,气势磅礴,一往无前,前方没有一个武者敢于阻拦,前方路上的城池中的武者几乎全都逃散,留下一座座空城,就这样天道门大军一直来到无极峰。 此时天道门虽然沒有元神期武者坐镇,但是却有一些护山神兽,不算刀鲁天道门一共有十只神兽坐镇,更何况周道身上还有一些神兽炼制成的兽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第2/2页) 这也是黄博成乐于来参与这一次晚会的原因之一,秦扬与荣盛集团的关系,甚至与香港商人们的关系,是很让黄博成看重的。 “这么说,我要感谢弟弟咯?”华晔在陈宇耳边吹了一口气,“我相信,股权的事不会让我失望了。现在,我也不想让弟弟失望,不知道弟弟想姐怎样做才能舒服呢?”说完,嘴已经吻向陈宇的颈,手在陈宇胸膛上摸索。 闻到索菲亚所做的香喷喷的蘑菇汤,史密斯此时才觉得肚子已经饿到不行了,连忙抄起汤匙,狂吃起来,温热的蘑菇汤落到饥饿的胃时,史密斯顿时感觉,这蘑菇汤是多么地好吃。 强弩之末,矢不能穿鲁缟也。更何况是支离破碎的黑龙之王,守护巨龙们再一次把自己的晶化之力注入龙魂之印中,萨伊尔操纵它,一击彻底毁灭了黑龙之王。 “够了,这些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林浩的话让时炎羽的心刺痛,好似他们间的联系只有那档子事。 劫生知道伏终的心思,而且现在伏终等神的后裔已经是僵尸的一份子了,已经是阴体,如果能把谢谢阴体吸收,那对神的后裔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提升力量的好办法。 对着手办画像一通发泄过后,刘萌萌越看它越是不顺眼,于是便找来凳子把它拿了下来,三两下卷起来后,就扔在了墙角,然后就躺到了屋里的大床上。 时炎羽的手趁势钻进林浩的衬衫里,腰间的轻抚引的林浩一惊,林浩挣扎着。 凉辞轻咳一声,拽拽我的袖口,示意我不用再问。看他们全部一脸古怪的表情,我方才终于缓过神来,羞红了脸,闭嘴不敢多言。 没能在阎夜馨哪里找到想要找到的东西,阎夜霆只好转战孟佳佳的房间,可是结果却是一样的,两人都没有囤货的习惯,所以他只能铩羽而归。 段如瑕毫不顾忌的抚掌大笑了起来,不只是她,便是齐妙和齐谦都替齐睿感到脸红和难堪。 段如瑕将自称改为本郡主,便是为了以郡主之威压下众人,那侍卫忙不迭的点头将她送了出去,心中胆颤不已。 “怎么样,听说你们落霞宗有一个强者,难道说是不实的传言吗?”青年俯视受伤柳月琴所说出的话,对于郑凡来说是如此的清晰。 “不知道,三位大人,大驾光临来到鄙馆有何贵干?”他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露出冷冰冰的神色沉声道。 第3章 《十二正经》(二合一) 第3章《十二正经》(二合一) 圆台之外,所以的人都睁大双眼,看着圆台上不断闪起的惊奇。所有的人都被一号圆台所吸引,连三号台上的正在比赛的两位学生都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注意着一号台上的一举一动,仿若自己已经到了一号台上。 萨科齐与东方天骑着骏马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热血佣兵团有单独坐骑的佣兵很少,但在这种时候,没坐骑的佣兵也都使尽了全力,朝前面的村落奔去。 曾经再苦再难的日子,有心瑶陪着,她也没觉得真的苦过难过,有程亦宁疼着,她也没觉得痛过委屈过。 “血神!救我!”阴阳双鱼已经开始慢慢腐蚀“宗南”的魂身,他伸出双手,想要祈求那团红发的拯救。 为什么有那么多,就因为昨天刷怪物的时候,黄倩萍和许蕙如加入成为怪兽一起刷两只可怜的玩家。 邓宇浩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拖到了店外,这时,司马三人也赶来,看到邓宇浩正对着一个男生说着什么。 依依mm吓的有点怕,站到了很远,而我则是丢了个鉴定术过去。 地上的土地突然陷了下去,一看九头蛇本体那边,赫然是那土灰色的土系蛇头使用魔法了。 开始了,所有的士兵都激动万分,圣级大战他们是见过不少,盖亚城一战中的圣级交锋让他们震惊万分,这一次,东方傲天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视觉感受呢?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黑影静静地盘‘腿’坐下,黑亮的发丝轻轻披在肩上,无风自动。双手平放在膝盖之上,面朝青天,随着安详的呼吸声,轻轻地颤抖着。 灼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脸上,眼里闪烁着情欲,唇在我的脸上游走,滑到耳边,柔软的唇贴上我的耳垂,着实让我浑身一抖。 “墨漓病了……这个自然是给你救他用的……你与他服下,自可救他一命。”玺懿不舍的揽着我,温情极了。 现在,这一切却出现在一个喜欢躲藏在阴影中的亡灵身上,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冰冷的月光照射在半张脸上,给人一种彻骨的寒意。 “不是说这是猎户代代相传的吗,那为什么告诉我?”牧云不解。 “富岳。”美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还是四年来他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可毕竟徐木木怀孕了,薄见衍不敢太放肆,所以一次之后便放过徐木木了。 徐海眼珠转了足足100圈,差点转成了斗鸡眼,也想不明白,严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十二正经》(二合一)(第2/2页) 所以,其实从努尔哈赤第一天开始绕道,戚继光就敏锐发现了。只是这位大明军神,比努尔哈赤更猥琐地选择了闷声发大财。 不稍多说,这人自然是杜蔷薇,她感觉到了林枫的目光之后,急忙躲回了门背后,拍着xiong脯,一副心惊肉跳的模样。 一直以来,洛塔给她的东西,可谓是完美。不论什么问题,基本可以用解释清楚。但是这一次,在这个‘洛伊’面前,黛妮儿此刻感觉像是被洛塔抽查默写,精准的戳在她忘记了,或者根本不懂的地方。 对于古易国作家的威胁,浮觞饮却始终无动于衷,还是自顾自地吃起了炸酱面。好像九公主什么的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一般。 他开始用双疾剑术来连续的攻击打破对手平衡,并且溜到这些玩家的位置上,迫使他们移动到刚刚风夜站着的地方。 “见过二太太。”叶茜和叶荞行礼之时不自觉得更认真,也更恭敬。 也是,这层一路上走来,自己的确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魔怪出现了。 只是在2011年,潮流又开始逆向回归了,人们开始普遍的讲求情怀,看怀念青春的电影,喜欢老东西,老店,觉得坐在一片岁月沧桑的痕迹里玩手机,自拍,再拍一碗老汤面,比上星巴克什么的更有范。 他只感应到体内的那只独角鲸鱼爆发出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然后全都朝着他的双眼汇聚而去。 丰塔娜号称ac米兰教母,身材容貌自然没得说,这时候亮出十几年的米兰球迷的身份,马上吸收了不少眼球,知名度提升了一截。 “如果我不愿意,我下周,照样能当上副经理?”张北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嗬……这可难办了……”孙大圣顿时抓狂了,原地转三圈,一阵抓耳挠腮之后,忽然抬头看向白皙俊俏的和尚。 那可就太冒险了,这仙界的危险太多,到处又都是淡淡的白雾,根本看不到河对岸的情况。万一直接瞬移到一个元神期仙兽旁边,以自己的实力恐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管他怎么说?他要想说点什么,咱不介意也把他给灭了,等你第二次进京,我们要把所有跟咱们做对跟咱们有仇的人,都灭了!”宋二狗笑着说道。 第4章 你若丹东来~ 第4章你若丹东来~ 凌晨,春寒,雪幕如织,天空阴沉。 未经修砌的官道坑坑洼洼,两道枯树悬挂尸首,似果如帘,随雪而晃。 一道墨红身影策马而来,踏上山头,在一棵大槐树前渐渐停下。 可见前方山下,十里之外,一座巍峨古城在雪雾间隐隐约约。 一条清江贯穿其中,两道城墙前后环城,将此城分为三部城区。 江不系坐在马上,眺望不羡城,可瞧内城楼阁高耸,在迷蒙雪雾间见点点灯火,城外却营帐扎堆,粪水横流。 “看来这恶人城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啊,也不知是靠武功势力还是悬赏贡献……” 江不系轻夹马腹,缓步下山。 他杀南夏皇帝,一部分原因自是私仇……不过杀都杀了,追究原因也无甚用处。 江不系还没有头铁到杀了皇帝后,继续硬钢百万大军与数以千计的大内高手,这才一路向北,打算先去北魏避避风头。 毕竟他这清州第一江大善人也不是反贼,并没有自立皇帝的意思……独来独往惯了,没自己的班底。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得《长春令》,治好自己这一身伤再说。 斟酌间,江不系自怀中取出一瓶药粉,抹在手上,后在脸上轻轻涂抹。 片刻后,他借着路边积水打量一眼,满意点头。 他的五官俨然有了细微变化,却依旧保留着嘴角伤疤,英气俊朗。 若相熟之人见他,仔细端详,定能认出,但用于瞒过那些靠着通缉令辨认的江湖陌路,已是绰绰有余。 倒不是不能易容成更隐蔽的面容,单是他不喜用马甲行事……因为用马甲同江湖侠女们结交不方便。 而如他这样自小习武,底蕴深厚的名门少侠,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奇技淫巧。 江不系自知此行是为《长春令》,而不是将不羡城闹个底朝天。 若他身份暴露,第一个寻上门的就是南夏天策府的捕快与驻边大军,那还找什么《长春令》? 天策府,约等于锦衣卫,地位等同于云所思所在的北魏悬镜司。 不单监察百官,更是南北两朝用以管束江湖的特务机构。 想起天策府内某个人,江不系就一阵头疼。 “那姓墨的……” “唉,女追男,隔层纱呦——” 虽被一国通缉,但江不系心态却相当轻松,自顾自讲着笑话,很快的踏雪越过外城‘贫民窟’,来至正门。 两侧营帐住着人,听得马蹄声,睁眼瞪着路过的江不系打量,似是寻着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物件。 正值凌晨,还未天亮,城门守卫点着脑袋,昏昏欲睡。 江不系倒没料到还有守卫,在他预料中,这等地方理应混乱不堪,只因不想吃牛肉,就能想杀谁就杀谁才是。 城守听命于谁?不羡城内的恶人们又凭什么服他管控? 斟酌间,守军听得动静,被迫从春梦中搅醒,因起床气,双眼带着杀气,语气不善,却依旧按规矩办事。 “姓名,籍贯,悬赏。” 江不系翻身下马,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假名。 “丹州之东,江君,杀了城西卖肉屠户,匆忙逃命,顾不得瞧自己悬赏多少。” “江君?”守军打量江不系的狐裘一眼,看出他至少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嗤笑一声。 “这名字身份,是真是假不重要,反正来了此城,哪个不是江湖失路,断却前尘?” 说罢,那守军轻叹一口气,一副很有故事的模样,后继续吹嘘道: “不过你寻迹来此,倒是寻对地方,方寸山由七大当家罩着,大当家许大龙头震慑南北,两朝的鹰犬可触及不得!” 江不系是第一次来方寸山,对这几人还真不了解。 入城之后,问问东临楼之人便是,没必要同守军多费唇舌。 他点头应和,牵马向前,刚走半步,忽听‘咻咻’几道破风之声刺耳传来。 江不系停下脚步,身前地面却倒插数根弩箭,箭羽轻颤。 他侧目看向守军大汉,平和问:“要入城费?” “是,也不是。”守军笑眯眯,脸上横肉挤在一起,慢悠悠道: “我们如何知道,你不是两朝派来的谍子? 两朝鹰犬,最为狠毒,为渗透城内,便是让细作杀无辜人当投名状,他们也做得!” “当然,我也并非为难你。”那守军随意挥手,指向城内高耸楼宇。 “内城,有你想要的一切,安定富裕的生活,胸比头大的胡女, 吹毛断发的神兵,雕梁画栋的大宅,随你打骂的奴隶……但这些可不靠好勇斗狠抢来的,而是按入内功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你若丹东来~(第2/2页) “功资?” “没错,我们老实巴结种了一辈子地,打了一辈子铁,如今杀人放火,上山当匪,倘若还干这些,那不白当匪了吗?” 守军大手一挥,哈哈一笑, “方寸山地处两朝夹缝,私商虽有,却不可尽信,加之我等近乎不事生产,物资从未有过一天富裕。” “因此许大龙头定下铁规,凡入城者,抛去过往,从头开始, 按对内进贡多寡,计绩授品,自高而下,分一至九品。” “一品?那是神仙日子!玩不完的女人,天天皆可当开鲍郎君,夜夜换新人,九品嘛……” 守军说着,粗黑的手指示意城外那片散发着恶臭的营帐。 营帐低矮破败,蝇虫乱飞,隐约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在角落。 “你初来乍到,只配九品,自行寻个营帐凑合住下罢!” 他往前凑了凑,又道: “待你向外劫掠,上贡我等,才可提高品阶。” “神功秘籍,最为上品;兵刃甲胄,稍显次之; 娇娘铁匠,厨子老农,未尝不可;粟米肉食,木材石料,也聊胜于无……” 江不系蹙眉,这不就是搜打撤吗? 这玩意儿哪有问姐姐妹妹要嫁妆来得轻松? 守军侃侃而谈,说至兴起,又拍了拍腰间长刀,刀鞘碰撞发出“哐当”脆响。 “老子为何能任守军之职?当初在南夏,杀了二十有三口人,抢得这么一柄利刃,又拐进五口芳龄十二的小女……” 说着,他粗糙大手拍了拍江不系的肩膀,自顾笑了起来。 “老哥给你个忠告,欺软怕硬,才是江湖之道,两朝鹰犬不好对付,但寻常妇孺,还不容易抢来吗?” 说罢,周遭守军也是一同而笑,颇为认可,都是犯了事才流落至此,自不能指望他们有何侠义心肠。 江不系瞥了眼那守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忽的问: “这柄刀,既上贡给了许大龙头,又怎的在你身上?” “自是用勋点换了回来,咱们混江湖的好汉,哪个不对神兵宝刀着迷?” 守军终于露出目的,朝江不系明示道: “给老哥献些孝心,待轮岗之后,带你踩山下梁,保准不出三月,使你入城逍遥……” “这么说,此刀乃你私人之物?”江不系再度打断他的话。 守军蹙眉,眼瞧江不系似不愿孝敬,已懒得多话,语气不耐,开门见山道: “是又如何?你若想尽快入城,直接上贡银两,也未尝不可,约莫千两纹银,也足够啦!” 江不系思考了不足一秒,靠银子进城,算不算云所思大小姐口中的‘糟蹋嫁妆’。 那守军又上下打量江不系一眼,嗤笑一声。 “小兄弟,你莫不是杀了人,还想逞英雄当个侠士?江湖上,侠士难当,还是恶人更容易些。” “哦!恶人也不对,城里可不唤‘恶人’,都唤‘好汉’!” 江不系微微摇头:“恶人不容易,侠士也不容易。” “都不容易……那什么人容易当?”守军笑着摇摇头,随口搭话,却挥手向后,示意江不系麻溜儿滚蛋。 “死人!” 话音落下,江不系忽的抬手向前,按住守军腰间刀柄。 呛—— 城门风雪前猝然响起一抹凄厉刀鸣,刺得城中内外所有人汗毛倒竖,困意骤散,忙不迭侧目看去。 城门前,大雪飘泊,墨红衣衫的男人身披狐裘,倒持长刀,立于雪下。 他们既瞧不见出刀,也看不到收刀,只能看到刀光褪去后,寂静风雪沿着气痕两侧回旋飞舞! 以及一颗呱呱落地的脑袋。 那头颅嘴里灌进风雪,一张一合,宛若依旧说个不停。 江不系已不愿再听他说话,却也是个心善的人,送他去地府同阎王说去吧。 他这样的人,就是心太善,已成了他继沉迷美色后的第二弱点。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在不羡城门口杀许大龙头的人。 无头尸体的手依旧搭在江不系肩上,晃了又晃,后被寒风一吹,噗通栽倒,手掌滑落。 江不系左手按住持刀手背,轻轻下压,刀身轻颤,血迹抖落。 “的确是好刀……” 江不系抬手下甩,长刀倒插在黄土地里,刀柄猛颤,嗡嗡作响。 “不如将这柄绝世好刀献给许大龙头……” 嗓音清亮。 “只是不知这刀,够不够让我入城?” “更不知我这临阵劫掠,合不合我们恶人谷的规矩?” 第5章 低级匪徒 第5章低级匪徒 呼呼———— 寒风夹杂着片雪飞过,旭日东升,轻薄日光落在红衣男人背上。 江不系出刀杀人后,城中内外一片死寂。 江不系扫视周围守军一眼,他们身披甲胄,背挎劲弩,装备精良,表情却一个赛一个骇然。 都是恶人,谁也别笑话谁,吃穿用度本就是抢来的,当然合规矩。 但他们抢别人,行,别人抢自己,显然不行。 毕竟他们早不是寻常匪徒,而是许大龙头的钦定匪徒!跟对老大,那便属于高等匪徒,不在一个阶级啦。 这byd愣头青竟反过来劫掠他们,纯属倒反天罡。 待反应过来,守军当即举起弓弩,拔刀出鞘,气氛眨眼刀光剑影,肃杀沉寂。 却无一人胆敢上前。 都是犯了事才逃来此城,不能指望这群匪类悍不畏死,军纪严明……无人想步那无头尸体的后尘。 再制定多少铁规,终究还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地方。 “还真是欺软怕硬的草包。” 江不系起先已做好杀出重围的准备,见状不免嗤笑出声。 他连皇帝老儿都敢杀,还有什么人是不敢动的? 若想进城,有的是手段,大不了杀出来,改头换面再想办法进城便是。 只是不曾想这群孬货如此草台班子。 “够!怎么不够!?这宝刀价值连城,足够当家的步入六品,在内城有栋宅子住下!” 恰逢此时,一道豪迈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抬眼望去,一粗犷大汉在大雪天穿着汗衫,大踏步走来。 “七爷!” “七爷,七爷!这过江龙喜怒无常……” 此人一来,城墙守军当即有了主心骨,有人当即快步告状。 也有人狐假虎威,提刀上前,声势唬人,但让他们第一个当真出刀,却是万万不敢的。 七爷抬手打断守军‘告状’,反而拱手笑道: “在下易寒山,离江漕帮帮主,当家的既然要投奔我等,想必听说过这个名字。” “谁?” …… 虽没听说过,但这周围人的反应也将他介绍得七七八八……七大恶人之末呗。 江不系如此不给面子,易寒山却也不恼,脾气好的不似个杀人如麻的恶匪,而是笑道: “往后会常与我打交道的……暂且先入城。” 易寒山示意跟着他去,有守军当即提醒道: “七当家……这当众杀许大龙头的人,可谓头一遭,若不杀鸡儆猴……” “你是他的对手?”易寒山忽的问。 守军被问住了,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都是习武之人,江不系一出手,他们便知自个连一招都接不下。 虽行走江湖讲究个名声面子,但在场哪个人不是被两朝有形大手砸的吱哇乱叫,逃命来此? 名声算个屁,活着才是一切。 易寒山哈哈大笑, “老子也打不过,那还打个屁,既然江当家的只为入城,那便让他入嘛!要怪,只能怪那厮没眼力见,碎嘴多话!” 江不系牵马走在易寒山身后,半点不怕踏入陷阱,闻言不免高看这汉子一眼,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转眼看去,城内主道,青石地砖铺就,辽阔可容三架马车齐驱……听说不羡城的前身乃北朝一座边关要地,这才有如此基建。 时辰尚早,街上没什么人,但三三两两的小贩已推着小车,卖些早点,沿街叫卖。 易寒山打发走守军,在前方带路,侧目打量江不系, “江当家对本城铁规,可是都了解?” “城内不事生产,难以通商,你们下山劫掠,以物提勋,倒是能让城里各方势力表面上团结起来……” “半点不差。” 易寒山朝街边小贩招手,自蒸笼拿了几个肉包,抛了锭碎银子,分给江不系两个,接着道: “有人的地方,就得有规矩,恶人谷也不是蛮夷之地, 可偏偏来不羡城讨生活的,大都不是等闲之辈,不服管教,总得寻个互惠互利的法子,才可勉强保持安稳……” 说着,易寒山微微一笑,眼神示意身后那卖肉包的小贩。 “南朝离州的江洋大盗,史雁声,悬赏四百两官银,拳掌功夫冠绝离州……街上到处都是这种人,我虽是第七大当家,但吃包子也不敢不给钱啊。” “这样的人,屈尊卖肉包?” 江不系没接肉包,心底倒觉有趣,虽有大隐隐于市之说,但不羡城的‘隐士’,显然过于多了。 “谁知道他是真卖肉包,还是背地里为别的什么人干事呢……又兴许只是得罪了什么人,不敢下山,亦或单纯兴趣……” 易寒山自个一口一个大肉包,鼓着脸咀嚼道: “城里粗略五十余万人口,我们七大当家虽执掌此城,但总归不是官府,不可能每个人的底细都查清楚……” 他侧眼打量着江不系,似是在脑中搜寻他这张脸的来历。 江不系没接这话。 易寒山一笑而过,“好在有以物提勋的规矩在,甭管什么人来城里,只要想讨生活,总得为不羡城做出点贡献来……” 江不系依旧没搭话,对此兴致缺缺,转而看向宽阔大街尽头那堵十丈城墙。 视线依稀可越过城堞,眺望高耸楼阁一角。 这让他想起南夏京师的皇城,所谓的许大龙头,七大当家,应当都是住在那儿。 那地方,好东西定然不少……他看到了无穷的财富。 “那儿是什么地方?紫禁城?” “如此唤它也成,反正那南夏老儿都当得皇帝,我等莫非就不行?” 没皇帝的命,有皇帝的病,江不系嗤之以鼻。 易寒山打了个饱嗝,“差点忘了,那老儿早被人宰了,如今南朝正乱成一团,我等大有可为。” “江君小兄弟武艺不俗,他日杀个什么两朝狗官,便算投名状了, 当上老八,与我等以兄弟相称,他日时机成熟,一同南下,论功行赏,至少都是一个长信侯……” “老八?罢了罢了。” 眼看江不系不吃这大饼,易寒山也不再多言,转而继续介绍。 “如今江当家是六品,单有一小院,若想升入五品,则需五万勋点,人头两颗。” “人头?” 易寒山一笑, “自是南北两朝的鹰犬人头,带刀捕快也好,底层胥吏也罢……不杀他们,我们也不放心让江当家在这湖里随便游啊……” “待当家的入了五品,不单分配您一栋二进院,奴仆若干,还有月规,每月六钱,聊胜于无。 日后持身份令牌,在城内各类花销也有折扣,可让您一成。” “若入四品,便需二十万勋点,月规一两六钱……” 易寒山向江不系介绍城内等阶福利,不多时领他拐进一处青石小巷,在左手第三间院前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低级匪徒(第2/2页) 院门木制,岁月痕迹明显,门扇春联只余片片红纸,门槛光滑,中间下凹露出木色,不知被多少人踩过。 前院也不大,单有一槐树,一古井,左右两侧乃茅房灶房,正前方也仅有一间屋舍可供安睡。 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破落小院。 易寒山轻叹一口气, “不是我不想安排江当家住上好别院,实在是六品秩次,只能住这地方。” “方才已算坏了规矩,如今总不能再开后门,否则明日城里就得传出你我有什么断袖之癖……” “在江湖风餐露宿许久,有个落脚地已很是不错。”江不系寻得《长春令》就走,住哪儿委实无所谓。 “以江当家的武功,恐怕用不得三月,便可直入四品。” “但为掠夺勋点在城内杀人,却是万万不可,我等也不会认,否则人人都这么干,可便再无人下山掳掠……” “将这两朝之间来之不易的安稳之地弄得一团糟,也非你我所愿,不是吗? 有何口角争斗,最好下山解决,要么便寻我等报备,自会为当家寻个擂台定生死……” 说罢,易寒山摇摇头,后自怀中取出一面令牌与一本装订精良的小册递予江不系。 “江当家方才那刀,除了让你直入六品,还余下一千勋点,你可看看需要兑换什么,待会儿直接去易勋台便是。” “多谢。” 易寒山指了指内城一座三层小楼,又同江不系介绍几句,这才转身离去,关上院门。 咔—— 破落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江不系自易寒山的背影收回视线,他可不信这厮只是单纯热心肠,定别有所图。 江不系将马儿拴在大槐树下,长靴踩在院中落叶,沙沙作响,推开主卧木门。 咔哒—— 灰风扑面,蛛网满堂,呛得江不系咳嗽几声。 这破旧小院已许久未住,堂中木桌蒙着寸厚浮尘,桌角积垢凝泥,几条断腿歪斜撑着台面。 比起打扫,还是将家具更换一通更为妥当。 江不系又去看了灶房茅厕,也是如此。 他倚靠井前,双臂抱胸,想念起虞家小妹……她向来是帮江不系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怀念着妹子,江不系却偏头默默看向院墙。 墙外隐约响起踩雪声…… 易寒山方才在墙外默默听着动静,直到江不系的表现暂时没有什么疑点,他才安心离开。 他是暂且安心了,但江不系可没有。 江不系长靴轻踩槐树树干,跃上枝头,足尖点在积雪树杈,却无一点轻雪落下。 判断出易寒山行去方向,槐树上的狐裘男子刹那间不见踪迹。 易寒山走至远处,随手在街边小贩的赔笑声中,拿了两根热气腾腾的油条,有人快步上前,低声问询。 “帮主,那小子……你认识?” “不认识。” “那您这般帮衬,可是折了许大龙头的面子。” “面子?”易寒山往嘴里塞着油条咀嚼,闻言疑惑道。 “我给他什么面子?都是犯了事才滚来此地当丧家之犬的,他往城里打一把龙椅,还真当自己是天子了?” 那人一时语塞。 …… “粗略看来,易寒山是想驱狼吞虎,借我之手内斗夺权……无聊。” 江不系哑然失笑回至小院,落在枝头,不再运功,积雪于是飒飒抖落。 想必是他方才城外杀人,让易寒山笃定他是一言不合就砍人的二愣子,利用起来比较方便。 他顺势躺在枝头,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蝇营狗苟,很快翻篇。 转而取出厚重的‘勋点兑换册’,细细翻看。 “东西还真不少,刀枪剑戟,锅碗瓢盆……” “哦?天鳞花也有,这东西南夏都没多少……” “《东宫秘史》?嘶——这可是百年前的经世名典,知微馆大儒亲笔所著……” 江不系暗道这姓许的积蓄不少啊,有这底蕴,居然还顺走他一柄绝世好刀,四舍五入也得欠他成百两银子。 “武功秘籍也有……咦?” 江不系眉梢轻佻,瞧见一本名为《铸筋经》的功法,位列榜首,习之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售价两百万勋点。 横练功法,这般功效,不足为奇。 但江不系出身名门,师父与那七奇人皆是阅历丰厚之辈,了解的江湖隐秘自也更多。 所谓《铸筋经》,当是另一本十二正经《埋玉骨》的衍生功法,也可说劣化版。 须知《十二正经》作为上上之品,绝非俗人可练,绝大多数江湖人,即便得了神功,也没那根骨与悟性习得。 可神功在手却没本事练,不就相当于隔着玻璃看舞姬跳脱衣舞?自个还是个因伤不举之人。 千百年来,也便有武学逸才依照《十二正经》,摸索出各类修习难度更低的劣化版。 这《铸筋经》,便是其一。 江不系印象中,《埋玉骨》乃南夏镇边都督,拓跋闻溪的独门之秘,也是他们拓跋阀的立身之本。 拓跋阀的领地,离州,毗邻方寸山。 两方不少争斗,《铸筋经》应当便是由此抢来。 在江不系北上时,路遇离州,被拓跋阀围剿过几次,知道这门功法的棘手之处。 他的身上便有拓跋闻溪留下的伤。 那姓许的居然连这玩意儿都能搞到手。 江不系坐直几分,这不是便宜他了吗? 这哪是许大龙头,分明是许大善人啊。 沙沙—— 江不系心情大好,继续翻看书页,直至看到‘家奴’这一栏,脸色微沉,其上栩栩如生印着各色图画。 有男有女,男者大多都是些厨子铁匠,木匠镖师等职业介绍,女者便更为直白。 身高籍贯,才艺三围,经人事否等……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姓名。 欺软怕硬的沟槽人贩子…… 江不系合上书册,沉吟片刻,起身牵马,离开别院 “驾——” 天色大亮,青石地砖如裹白纱,江不系牵马走出巷口,可见街面多辆马车奔腾,正朝城外驶去,约莫是要下山搜打撤去了。 他走在街边,并未急于去寻东临楼,而是先去易勋台,打算换些东西…… —————— 两章加起来7000,秋观长不长? 免费期更新太多,很快就会掉出新书榜,吃不着完整推荐。 但断章又委实难受,观众老爷看不过瘾,我也觉着写得没吸引力。 所以还是先追求剧情流畅,字数导致的推荐资源问题,写一步看一步吧。 真想快点上架爆更啊,开书前我攒了十几万的存稿,只等发泄出来。 第6章 间谍过家家(求追读!) 第6章间谍过家家(求追读!) 江不系入城,第一日。 …… 易勋台不远处一栋高楼之上,云所思坐在窗口,抬手按住窗沿,透缝而望。 一手捏着团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单露出一双灵气十足的秋水剪瞳。 她身穿天青襦裙,怀中抱着小暖炉,鼓囊囊的胸脯被衣襟崩的极紧,勾出极为曼妙的弧度。 照理说,她应当在山下提头换赏,可如今却出现在不羡城中……显然,她没说实话。 两人萍水相逢,江湖陌路,虽口头合作,但江不系过于神秘,让她不得不多费些心思,试探一二。 都是江湖老油子,相信江不系也不会轻信于她。 小丫鬟夏霜为小姐倒满热茶,抱着茶盘立在一旁,犹豫一二,才小声道: “小姐,您真不考虑让江大哥入赘?江大哥能杀皇帝,武功即便不是天下第一,那也能在南朝排前十吧?” “武功这么高,体魄肯定别提有多好了,一定壮得和头牛,保管让小姐行云流水……” 砰砰砰。 “哎呦小姐,小姐,奴婢错了错了……” 云所思夺过茶盘,对着她的小脑袋左敲右打,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荤话?你若真馋,待你十四,本小姐直接把你送给他当暖床丫鬟。” “啊?”夏霜小脸煞白,云所思还当她是舍不得自家小姐,谁知她道: “奴婢今年才十二,再等两年,江大哥不得妻妾成群,当真需要奴婢暖床吗……” 砰砰—— “嘘……” 云所思又敲了夏霜脑袋几下,刚想说些什么,视线中一道熟悉人影牵马走来,当即示意夏霜嘘声。 夏霜委屈巴巴捂着脑袋,见状颠颠跑至窗前,踮起脚尖儿往下看去。 墨红衣衫的男子后腰斜挎长剑,牵马一路来至易勋台下。 面容细节与她们所知,稍有不同,但瞧身形打扮,也难以认错。 “他也会易容之术……”云所思柳眉轻挑,不知想到什么,忽的一笑。 笑容娴淑,却偏偏似魔门妖女。 …… 易勋台乃一处三层楼阁,雕栏画栋煞是宏伟,来往人群密密麻麻,旁边开有茶楼酒肆,可听得三五大汉,围炉闲谈。 “城内在外散布的暗哨皆是一日一传信……昨夜离人馆似乎出了事,已失联一夜。” “嘶?离人馆可有不少合欢派的美娇娘,可恨身不在那,不能趁热……” “判官可是五当家的人,是谁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江不系牵马站在易勋台前,打量着来往人群,并未在意街边闲话,走进楼内,寻上身穿统一服饰的主事,表明来意。 “换个奴婢?”留着山羊胡的主事闻言一笑,“可是都挑好了?” 江不系取出勋点兑换册,随意指了一位未经人事的姑娘,“就这个了。” “您是……” “江君。” “江君……” 主事翻看书册,寻着江君名姓。 易寒江早已托人安排好,在最后一页寻得后,主事瞧他是新人,不免提醒道: “女人可不便宜,你那点数也才堪堪够用。” “别觉得不羡城有个恶人谷的名头,便以为城里姑娘皆是可怜人。” “江湖上的水很深,你未必能把握住。” “你可知有多少妖女藏身其中?多少急色的汉子兴冲冲拿辛苦攒下的勋点换了姑娘,隔天就被吸成人干。” “行走江湖,最忌讳见色起意,尤其便是我们这地界的女人。” “真有想法儿,城里也不是没有窑子……这勋点,留着更换家当米肉,更为妥当,你瞧瞧,周围哪有拿勋点换女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间谍过家家(求追读!)(第2/2页) 江不系连青梅竹马都是天下绝色,更不是二十好几还没摸过女孩儿手的单身汉。 当然不可能性压抑,他只是想找个手巧的帮忙打扫院子,若是个妖女…… 那手可就更巧了,使唤起来更方便,干活也更利落。 哪有什么妖女?不外乎更能干的丫鬟罢了。 因此他微微摇头,随口答道: “就换她……米面油有什么可换的,抢邻居的就成。” 主事笑容僵住,上下打量江不系一眼。 你他娘的是真恶人谷土著啊,什么都抢。 不过江不系在城内惹了仇家,关他何事? 他起身离去,到了楼阁后院,江不系坐在桌前等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主事便快步回来,赔笑道: “不好意思,那姑娘有人定了,要不你换个……” “让他滚。” 主事话未说完,江不系低头翻阅勋点兑换册,头也不抬,语气平静道。 江不系对方寸山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好感,自不会给好脸。 主事又僵在原地,暗道自己这是撞见了哪方恶人,这么横。 “那人是三当家的儿子……”主事提醒。 “那就让他过来,我保管那所谓的三当家往后再也见不得这儿子。” 江不系依旧头也不抬,却已渐渐失了耐心。 主事不知江不系是什么底细,但在这地界,认怂服软才是活命之道。 他谁也不得罪,只管传话,转身离去,来至后院。 片刻后,主事领回来一位年方十六,低头碎步的黄裙丫头。 “城内谁也捏不准半道碰见的路人会是哪方豪雄,因此三少爷也不愿乱得罪人,说是让与您了……” 主事解释一句,后朝黄裙丫头凶了一句。 “还不快叫老爷!?” 黄裙丫鬟顿了顿,沉默几秒后,才低着头行礼,细若蚊声道:“老爷……” 饶是江不系的耳力都差点没听清。 主事眼神一横,正欲抬手扇这丫头一巴掌,哪知刚一抬手,便感坠入冰窖,汗毛倒竖。 余光一瞧,江不系正一言不发,抬眼看他。 主事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江不系单手合上书册,发出‘啪’的脆响,也没说什么,只是长身而起,看向黄衣丫头。 丫头脸上风尘仆仆,低着头,单单露出一角惊惧美目,似受惊小兔。 江不系看在主事好心提醒过自己的份上,说了句‘多谢’。 还屈指弹出几枚铜板,给了小费,而后拉着黄裙丫头转身离去。 小丫头亦步亦趋跟着身后,依是低着小脸,一言不发,宛若受尽折磨,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只是江不系刚一转身,她眼中的惊惧便烟消云散,转而歪头盯着江不系弹出的那几枚铜板。 直到被拉出阁楼,才恨恨收回目光。 待江不系与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楼中,主事忽的瘫倒在地,不住冒汗。 楼内也响起些许杂谈。 “嘿,这何方人也?” “我们不认得,那便是无名小卒……” …… 易勋台外,一处高楼内,小丫鬟夏霜叫人背来一位黄裙丫头,放在床上。 细细看去,那黄裙丫头,与江不系牵走的那位,分明同为一人。 夏霜哭哭戚戚。 “我真傻,真的,单以为只有我馋江大哥身子,谁知小姐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暗地里竟然会易容去当江大哥的丫鬟,抢我的活儿呜呜呜……” “这下肯定是要拨云见日了嘛呜呜呜呜……” 第7章 老爷与丫鬟(求追读!) 第7章老爷与丫鬟(求追读!) 咔嚓———— 江不系推开门扉,走进破落小院,将马栓在树旁。 云所思低着小脸,乖巧自马鞍下来,抬眼一瞧,又很快得低下头去。 院内积雪渐深,槐树树叶落尽,枯桠横斜,只剩光秃枝干,马儿连片叶子都没得吃,依旧在地上左闻右嗅。 “老,老爷……”云所思极为不情愿吐出两字,小声低语:“可是要我伺候您些什么?” ‘奴婢’两字,她是绝无可能说出口的。 如果江不系真色迷心窍,试图拨云见日,那她定是要奋起反抗的。 她只是想试探江不系的粗细长短,又不是真想给江不系暖床。 江不系发觉小丫鬟心底那点抗拒,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寻了一柄扫帚递给她。 “丫鬟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先把院子扫扫,这地方太埋汰。” ?本小姐扫地?你买女人回来就为了给你扫地? 云所思眼角微抽,腹诽起江不系来。 但她身为江湖老油子,演技毫无瑕疵,双手接过扫帚,低着小脸默默打扫,做足了受尽委屈,胆小怕生的丫鬟戏份。 只是为了偷懒,仍忍不住嗫嗫嚅嚅问:“老,老爷为何不抢个干净宅子?” “抢宅子就过分了,老爷我可与那群恶人不同……我平生最不喜惹是生非,只是偏偏是非缠身。” ? 云所思绷着小脸不说话了。 江不系昨夜单喝了点小酒,肚子已咕咕叫,走进厨房瞅了一眼,空空如也,有只老鼠都算过年了。 他轻叹一口气,越过小丫鬟,牵马推门而去,“我去去就回。” “老爷慢走……” 云所思侧耳旁听,很快的马蹄声渐渐隐去。 她当即扔下扫帚,想找个地方坐着歇息,但愣是没一处可以下臀儿的地儿,不免跺跺脚。 “这江不系……武功这么高,也不知对自己好点,平白连累了本小姐吃苦受累……” 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日兴许都得和江不系住在这儿,云所思当即有些悔意。 没歇多久,云所思听得马蹄声,连忙又拾起扫帚,专门换了个位置扫地。 待江不系推门走进,侧眼一瞧,马鞍两侧挂着不少行囊,依稀可见火腿大葱,菜茎肉骨等食材。 马后还拉了小车,上面摆着数排木材与各种锅碗瓢盆。 云所思抛下扫帚小碎步走近,帮江不系卸货, “这是抢来的?还是花银子买来的?城内也可银勋互通,两相易兑的。” 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嫁妆钱。 “是他们心善,瞧我没勋点兑换,赠的。” 江不系扛着数十斤木材,举重若轻,堆积在小院角落。 云所思轻舒一口气,那就是抢的。 转眼又瞧江不系自马鞍旁卸下一份包裹递给她。 “那姓许的还是有几分本事,此地与两朝城镇并无太大异处,也有彩衣坊…… 你近些时日料想受了不少苦,身上都臭了,专程给你买了几件干净衣裳。” 云所思微微一怔,听得这暖心之话,心头反而一股火气蹭蹭上窜。 臭味是她的伪装,不足为奇,但,但你这厮居然敢拿本姑娘的钱,给外面的野女人买衣服穿!? 哦不对,我就是那个野女人…… 云所思低着头,面无表情接过包裹,小声说了句‘谢谢老爷’。 “会做饭吗?” “不会。”云所思依旧低着头。 会也不给你做,这世上哪个男人有资格吃她做的饭菜?只有相公。 她做好了被江不系训斥的准备,可这男人只是说: “继续打扫吧,待完事儿了再洗澡换衣。” 说罢,他提着大包小包,锅碗瓢盆,走近灶房,很快的响起切菜声,烟囱内也冒了黑烟。 云所思歪着小脸,稍显茫然望着灶房……原来他还有厨艺在身。 江不系身为主子都在干活,小丫鬟也不好继续偷懒,默默握住扫帚认真扫地。 只觉得今日的江不系,让她陌生,可细细想去,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又何谈陌生。 家具尚不能用,江不系随意切开几片短木,搭成简陋餐桌。 但这沟槽的院子连地都不平,江不系干脆把饭菜摆在院中石井上的青石井圈,靠着井沿就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老爷与丫鬟(求追读!)(第2/2页) 云所思面无表情端着小碗,望着片片细雪落在碗里。 江不系在一旁大快朵颐,“我这儿没什么规矩,吃吧。” 云所思偏头看他,后又看向井口石上的饭菜。 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破破烂烂的,可偏偏她吃饭的碗筷是干净的,饭菜也是丰盛的。 有碎骨酥肉,把子肉,天水烫菜…… 包括自己也待会儿也当是干干净净的,云所思又看向自己搁置在一旁的衣裳包裹。 她自幼娇生惯养,虽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让自己在物质上苦过。 如今跟着江不系,本以为一切都是苦的,但好像也没那么苦。 她恍然想起,自己作为丫鬟,理应等老爷吃完,或是老爷开口允许,才能一块吃饭的。 但她忘了,而江不系显然也没在乎。 江不系虽武功高绝,却是个随和的人哩。 “你叫什么?”江不系的嗓音打断云所思的思绪。 她微微摇头,“跟了老爷,那便什么都是老爷的……老爷起什么名字,那我就是什么名字。” “我不会在不羡城久居,总有离去之日,更不会带你闯荡江湖,你我缘分,实为过客,用自己的名字吧。” 云所思粉唇微张,稍显犹豫,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观观。” 语气听着有些不太高兴。 “观观?” “观云起云舒嘛。” “好名字。” “老爷呢?” “姓江。” “全名不能说?” “你哪怕不刻意打听,以后也会听说的。” “嗯?” “老爷称得上一句‘天下谁人不知君’。 儿时曾与师姐打赌,要当江湖第一,如今武功差远,但名气倒是快撵上了。” 云所思低头轻声问:“是个江湖人的名字?” “是不是江湖人,与什么名字没关系……你故乡在哪儿?可还有家人?” 云小姐抽了抽琼鼻,挤出两滴眼泪,不再回答,却也尽不在言中。 江不系这种老江湖,不会轻信口头之言,只是姑且当真,也便没再问下去。 云所思反而歪了歪小脸,试探着问: “老爷……城里似我这等身份,可有不少魔女妖道……老爷不怕我也是妖女,害你性命?” 江不系往碗里夹了块肉,闻言上下打量云所思一眼,而后微微摇头。 “不怕。” “为何?” “以你的本事,哪怕提刀砍我,也似撒娇。” 咔嚓。 云所思绷不住了,小手用力,筷子当即从中断裂。 后反应出不对来,连忙跺脚轻嗔,“这不羡城的木匠,没一个中用的……” 江不系瞥了眼她手中的断筷,心底其实蛮希望这丫鬟来历不俗,武艺傍身,如此也能有一把子气力供他使唤。 不过现今嘛……暂时也看不出敌意,那也没必要冷脸相对,丫鬟该怎么干事儿就怎么干事儿。 所谓艺高人胆大,便是江不系这种。 “你收拾收拾,我做些家具。” 他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提起长剑,朝院中角落堆积的木料走去。 云所思‘哦’了一声,后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过于随意,又补了一句‘好的老爷’。 三下五除二吃完饭菜,打水洗碗。 别说,江不系的手艺真不错嘛! 云所思渐渐适应了丫鬟身份,干活都利索了几分。 收拾好碗筷,她自灶房窗口探出小脑袋,瞧见江不系正敲敲打打……果真在做家具哩! 云所思没料想,江不系这样的江湖高手,竟还会俯下身段,去做这些下九流的活计。 她不知怎的心情轻快不少,也不用江不系催促,自个儿脚步轻快,打扫屋内去了…… 千金小姐自有洁癖,若江不系真抢了别家院子,那岂不是要住别人睡过的床榻? 如今他自个做家具,自合她的心意……一时之间对江不系的观感都好了不少。 院门紧闭,马儿在树下打着鼻息,小雪飘落,一时安静下来,隔绝院外杂声,只余锯木木匠与洗碗丫鬟的干活杂音。 一时之间,还破落院子仿佛还真有了一丝家的味道。 第8章 鞭长莫急(6.7k) 第8章鞭长莫急(6.7k) 另一侧。 离人馆前,两匹快马踏雪穿过林间,很快的奔至近前,翻身下马。 为首男人裹着加绒的纯白披风,腰间挎刀,蓄着胡须,右眼有道刀疤,神情冷峻踏进客栈。 眼前画面饶是他出身恶人谷,也不免蹙眉。 原先热闹轰吵的客栈大堂早已死寂无声,桌前柜后,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皆是一剑封喉。 尸山血海断臂残肢并不可怕,几息之内杀尽堂内人他们也做得到。 可怕的是场中数十人,皆死于一剑之下。 “多余一招都不曾有……好快的剑。” 六当家季济一抖披风雪花,大踏步走进大堂,捏住一具尸体的下颚抬起,打量脖颈。 剑伤狭长,切口光滑。 “是天策府的人杀的?”季济偏头看向身后男人。 身后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披着灰袍,黑发杂乱,背后挎着黑布包裹的嵌合铁枪。 乃是不羡城三当家计长风,曾是天策府中人,官至金令。 天策府上下职级,为令主,玉令,金令,银令,铜令…… 金令只有十位,乃天策府名副其实的精英,可偏偏被人匿名举报贪污受贿,鱼肉乡里。 于是当夜宰杀举报之人一家三十余口。 提着他们的脑袋作为投名状,一跃坐上恶人谷第三把交椅。 只能说南夏立国三百余年,土地兼并官僚主义世家党争各种问题一个不少,所谓匿名举报也就图一乐。 两人外出自有任务,如今听说有高手上山拔了暗哨,这才赶来一观。 计长风目光扫视大堂,眉头紧蹙。 “这么多人,站位分散,却依旧死于一剑之下,如此快剑,应当是《赴流萤》的手笔……是有点天策府的意思。” 《赴流萤》,《十二正经》之一,乃南夏皇室所拥。 所修真气清浊自分,流转不息。 修炼此功后,真气流转的速度远超常人。 如同一条高效运转的流水线,没有迟滞,没有卡顿,故能出手无影、瞬发制人。 天策府作为南夏皇室直属特务机构,勋功卓越者,自可有幸观摩《赴流萤》。 “天策府的捕快不去抓江不系,跑来方寸山作甚?”三当家计长风斟酌片刻,心间微沉。 “江不系来了方寸山?”六当家季济微喜,“他这样的人,若能投奔我等,南朝多少有志之士定会奔走相告,一同上山……” 季济做起方寸山一百零八好汉的美梦,迫不及待想回城造个大忠义堂,“方寸山于他而言,的确是顶好的去处。” “但对我等可不好!”计长风起身,巡视大堂,口中冷声道:“若是引来墨枕辞那个女疯子,该当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如何就如何呗。” 计长风眉梢紧蹙,当即开口: “若我们寻得江不系,割了他的脑袋,赠与墨枕辞,打发她走。” “须知江不系在京师被顾守一重创,近月又仓皇逃命,风餐露宿,不可能有养伤之机,武功再高,现今也不过垂死之人,杀他不难。” 季济来至判官的首级前,闻言回首看他,稍显无语, “你就这么怕墨枕辞?” 计长风眼角微抽,摸摸胸口,眼底浮现少许忌惮,他与墨枕辞本是天策府同僚,当年叛离天策,没少吃墨枕辞的厉害。 也就是遁来不羡城,否则早被那女疯子提头领赏去了。 计长风朝四周看了眼,似是担心墨枕辞藏在暗处,口中继续道:“与墨枕辞无关。” “南朝那皇帝老儿,强征赋税充当军饷,多少人因此上山,底下不满他者多矣。” “早年便有人在唐州起义,自称‘浮休先生’,起兵五万,结果两个月就被林聿衡摆平。” “你若收纳江不系,引兵自立,脑袋下个月就得当林聿衡的夜壶。” 林聿衡,江南郡九州黜陟讨捕大使,乃江南郡兵权最高负责人,专门负责镇压叛乱。 江不系的故乡,清州,便属江南郡。 除此之外,南夏还有两郡,国土共三郡二十四州。 季济提起判官头颅,细细打量切口,口中不满。 “如今江不系杀了那皇帝,南朝乱作一团,往后起兵者定然不少。” “单是扶持新帝,稳固局势都要花不少心力,怎会有精力处理我们这边陲小地?” “你未免太怕南朝了。” 闻听此言,计长风不言不语,沉吟片刻,才道: “南朝能杀江不系,局势就能稳住一半,可若让他逃出国境,南朝百年威名都得毁在这代,到时候才是真乱。” “天策府不以兵力见长,本就是武功高手集聚的暴力机构……狠茬少不了,天策令主多半也会来此。” “拓跋家又毗邻方寸山,待江不系现身,拓跋府军也得纷沓而至。” 拓跋家虎踞方寸山以南百里的离州临湘关,距离相近,乃往年剿匪主力。 不羡城的恶人,不少死于拓跋家之手,当然,不羡城也没少杀拓跋家的士卒,双方可谓世仇。 三言两语话落,两人皆犯了难,如此瞧来,江不系还真是个顶级扫把星,谁碰谁死。 计长风一把提起判官头颅,用黑布包住,快步走出大堂,翻身上马。 将黑布挂在马鞍之侧,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牵动风雪。 “在这苦想无甚意义,先回不羡城,严查近些时日进城人等。” 季济策马缀在身后,回首瞥了眼客栈酒幡,忽的问: “倘若……这些人是江不系杀的呢?” “江不系?以他如今的伤势,不该有如此武功。顾守一的剑,天下皆知,更何况……” “他哪来的渠道学《赴流萤》?江不系刺杀天子后,自大内逃窜已是竭尽全力,怎还有余力去国库当梁上君子?” “退一万步讲,《十二正经》修炼难度堪称逆天,哪怕公之于众,江湖九成九九的好汉也难以领悟皮毛。” “江不系垂死之人,逃命都来不及,不会有余力练功……” 季济暗道也是,不再多言。 两人轻夹马腹,冲破风雪,一前一后消失在雪夜中。 不羡城内,破落小院。 江不系并不急于去东临楼,而是先和小丫鬟把自个小院整顿好,如此往后也能有个安心睡觉的地儿。 江木匠干活虽快,但奈何需要的东西太多,当江不系蹲着槐树下砍木头时,寒月早已不知不觉登上夜空。 咕噜噜———— 烧好热水,倾倒进江不系刚做好的浴桶,水汽扑面而来。 云所思站在窗前,探头看向江不系。 瞧见他正躺在槐树树干上小歇,嘴里叼着根鸡腿,手中翻阅图册,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半条腿垂在空中。 细细看去,封面四个大字,《玄枢秘史》。 听着玄妙,可《玄枢秘史》显然出自玄枢秘宗,这魔门在江湖具体都干些什么事呢? 合欢派,便是玄枢秘宗的下属宗门,可见一斑。 “假正经……” 云所思轻哼一声,合上窗户,犹豫少刻,还是拉开腰带,黄裙滑落,解开束胸,露出羊脂白玉般的丰盈娇躯。 团儿鼓,腰儿细,那抹臀线弧度更是无可挑剔,饱满宛若一轮圆月。 今日易容时间稍显紧凑,云所思只顾得乔装面容,略改身形,束起胸脯,具体细节倒是没有微调。 不过有些地方,想微调都没办法……便如没头发的地方,该怎么长出头发呢? 白白净净的地方,也永远都会是白白净净的。 但江不系也瞧不着,不可能从云窗月户发觉她的身份…… 沉吟间,她踩上木凳,线条优美的白皙小脚先点了点水面。 水温稍烫,害得足尖红润,些许水雾弥漫,浸湿足间肌肤,衬出几分青筋……也便愈发显得肌肤柔嫩。 云所思怕江不系把持不住,兽性大发,匆匆洗罢,便换上干净衣裳,连乌发都顾不得擦拭。 推开门扉,冷气扑面,让小丫鬟一个激灵,后朝江不系喊:“老爷,你沐浴吗?” “烧水吧。” 江不系进屋脱了衣裳,解开白布,露出伤口累累的身体。 云所思端着水盆一进门就瞧见这男人光着身子,千金小姐一辈子没见过这场面,心尖猛跳了一下。 但终究气度在这,强行清心静气。 面上则微红几分,匆匆瞥了眼便移开视线,倒水入桶便欲离去,演足了纯情丫鬟的做派。 “慢着。” 云所思心尖微沉,暗道还是躲不过江不系的作践糟蹋吗? 唉,都怪她生得天生丽质,哪怕易容成姿色平平的小丫鬟,也难掩魅…… “过来给老爷搓澡。”江不系已靠在浴桶,手中依旧翻着书册,语气平和。 自己花勋点买来的丫鬟,江不系使唤的毫无负担……加之他摸不清这小丫头的身份。 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待他离开方寸山,花心思安排她的往后生计便是。 若是个别有所图的……那使唤起来可就更爽了。 江不系对付起这些妖女魔女之流,有经验的很。 云所思银牙紧咬,千金之躯何曾服侍他人,但思索再三,还是不情不愿迈着小碎步站至江不系身后,小手捏肩。 目光向下瞥一眼,又触电般移开。 不过惊鸿一瞥,倒是让她彻底看清江不系所受伤势,昨夜不过冰山一角,今夜看去,饶是她也不免触目惊心。 这男人到底是如何顶着这幅残躯,安然自若仗剑江湖的? 同为江湖人,云所思不免心生几分钦佩。 “老爷这伤……不疼吗?” “疼也得洗澡,若让姨娘瞧见我臭烘烘的模样,得拿板子抽我屁股。” “姨娘?” “你不用认识。” 江不系说的是琴仙,师父一介江湖男人,沉默寡言不拘小节,照顾自己都够呛,别说养孩子。 他与夏令绾的日常生活,基本都是琴仙照料。 江不系本该唤她阿娘,但琴仙可不愿自个被叫老喽,曾逼着他唤‘姐姐’……唉,都是老黄历了。 “哦……” 云所思稍显不满,目前江不系的粗细长短,她也就只知道个‘粗’,还想了解更多,便又问: “老爷伤势这么重,怕是发挥不出几分实力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鞭长莫急(6.7k)(第2/2页) “不足三成。” “啊?”云所思早有预料,闻言还是不免心中微惊。 但江不系毕竟伤势太重,料想打不了硬仗,她便提醒道: “不羡城七大当家,个个手上人头过千,血债累累,其中许大龙头更是被南北两朝誉为‘孤枭镇南北,一怒覆千军’……” “他能当这不羡城的话事人,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 “拓跋家多年未能铲除不羡城,一来两朝默许纵容,二来许当家狠厉难制,反倒使其坐大根深。” “老爷伤势未愈前,可得低调些,不能犯了不羡城的忌讳……” “不是同你讲了,老爷平生最讨厌招惹是非……”江不系随口答道,继而向后仰头,望着小丫鬟问: “你在此城待了多久,可听闻过《长春令》的消息?” 云所思湿发垂在腰后,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宛若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闻言柳眉轻蹙,细细思索。 她来此城有段时日,所知不少,老实答道: “不羡城太乱,城中人又来自天南海北,有人偶得机遇,身怀《十二正经》,不足为奇, 往年也常有流言,说什么在此城可寻得某本神功秘籍,亦或天材地宝……” “你觉得所谓《长春令》,不过子虚乌有?” 江不系眉梢轻佻,放下手中书册,坐直几分,差点撞到小丫鬟的脸蛋。 小丫鬟白了自家老爷一眼,即便易容,也难以掩盖那抹风情。 她接着回忆道: “倒也未必,前几日城内有人离奇身亡,许大龙头虽下达不可在城内杀人的铁令,可在这恶人谷内,总有不服管教的歹人。” “许大龙头这才下令彻查,势必要揪出此人杀鸡儆猴,寻来仵作验尸时,惊觉死者明明已没了生气,可一夜过去,身上伤势却愈合小半……” 江不系想了想: “《长春令》也做不到生死人,顶天肉白骨,兴许是他体内残存的长春真气作祟。” 云所思连连颔首,“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来,这才致此流言。” 江不系沉吟片刻,又端起书册,安然翻看……《长春令》并非凭空臆造就好。 他打算泡完澡便去一探究竟,此刻便暂且先享受小丫鬟柔滑软乎的小手吧。 云所思好奇看了眼书册,还当会瞧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结果册上却是一排排细密小字。 粗略看去,竟是人体穴位,行功路线等武学术语。 再细细一瞧,册中记载内功似分九重,而江不系则在第四重上标红批注,写道‘难以突破’…… 原来江不系没看艳书啊,倒是误会了他…… 他这门内功貌似才修到第三重?龟龟呀,第三重就这么猛?这是什么神功? “这是老爷练的功夫?”小丫鬟收了收心神,继续打听长短。 “主修奇经八脉,没名字,我管它叫《小无相功》,师门所传,给我五十文,我教你。” “我被老爷买下,什么都是老爷的,哪还有什么五十文……” 小丫鬟听出这是玩笑话,嗓音软腻,心底却对江不系的武功很有兴趣。 她从未听说过《小无相功》,但江不系既能行刺天子,那这功法哪怕比不上《十二正经》,定也仅仅逊色半分。 十二正经有对应神功,奇经八脉并无相应传承……也就是没有与《十二正经》相对应的武功。 因此两朝江湖势力的开宗立派之根基,基本皆在奇经八脉下苦工…… 毕竟这些创派立宗的祖师哪个不是天纵奇才?心底都憋着一口气,力求创出一门不逊色《十二正经》的武功,名传千古。 当前北魏江湖,三姓七宗,四大魔门,大都没有《十二正经》傍身,却能立足北魏江湖之巅,可见一斑。 当然,坐拥《十二正经》,势力自然是更强些,哪怕同为江湖顶尖,也有上下之分。 但这可不代表《十二正经》以外的功法都是垃圾。 小丫鬟眼波流转,心底已暗戳戳将这《小无相功》作为自己伺候老爷的报酬。 “没银子,还不好好给老爷搓澡?” 若云所思真是什么不知廉耻的妖女,早就抓壮丁去了,但她可不想给自个儿搭上。 因此只是嘻嘻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单是继续为江不系捏肩。 江不系没想真欺负丫鬟,泡了会儿澡便长身而起,跨出浴盆。 云所思余光瞥着江不系手中书册,后眼尾微微一挑,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了计策,不用催促,主动取来毛巾。 “我给老爷擦身。” 江不系当然不会拒绝,享受小丫鬟的贴身伺候。 云所思杏眼紧闭,唯恐瞧见什么,怯生生站在江不系身前,一幅又想伺候又害羞的小模样。 她先接过书册,放在江不系脱下的旧衣上,打算待会儿以‘帮老爷洗衣’的借口,顺走《小无相功》借阅一二。 而后小丫鬟踮起脚尖儿,自脖颈擦至双臂,后又微微弯腰,擦拭胸肌腹肌。 江不系本就比她高不少,垂眼一瞥,可以瞧见一滴未曾擦拭干净的水珠自云所思脸颊滑至脖颈,后顺着重力继续下滑。 直至衣领一角白腻弧线处。 看一眼是尊重,一直看是一直尊重,但江不系也没想欺负人家小姑娘,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只是武功太高,体魄之强更远非常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有些冲动也由不得他。 云所思本就紧闭双眸,此刻正在半蹲着擦拭老爷双腿,忽的隐约听得一丝细微破风声。 ? 啪。 ? 云所思抬手摸了摸侧脸,不解睁眼,后美目顿时瞪圆,一屁股墩摔在地上,粉唇微张颤颤巍巍,从脸红到脖颈,愣是好半晌儿发不出一个字。 “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羞愤难耐的尖叫儿响彻雪夜,惊得院中大槐树上的树枝一抖,洒下积雪。 …… 江不系穿好新衣裳,站在院中,提剑用剑身接着落雪,眼神稍显古怪。 他对云所思的身份也有所猜忌,如今瞧来,至少不是什么江湖妖女。 哪有妖女这么纯情。 他微微摇头扫去杂念,孤身一人在雪夜舞剑。 江不系主修《小无相功》,余下外功,刀枪剑戟,拳脚轻功均有涉猎。 而《小无相功》共分九层,他如今已卡在第三层整整十年。 倒不是此功有多么难练,据师父所言,常人修至第三层,已算登峰造极。 若想有所进益,便需点小小契机。 可这契机究竟是什么,师父向来三缄其口。 只道在寻得契机前,夯实根基才是重中之重,否则贸然突破只会有害无利。 这一夯,就夯了二十年。 当了二十年的抓根宝,底蕴深厚,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无论什么武功,只需通晓行气法门,即可信手拈来,根本无需苦练。 拜此所赐,虽他得到《赴流萤》不足一月,可如今已算小成。 但他依旧不满足……往日什么功夫,三五息他便可入门,一两日即可炉火纯青。 若没有这份悟性,那他也学不会《小无相功》。 便如他的师姐夏令绾,绾绾脑袋笨,只能学直来直往,朴实无华的功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种极致的数值内功。 可如今这《赴流萤》练了一月,手太阳小肠经仍未彻底打通,远不及大成。 唉,《十二正经》果真名不虚传。 若是让其余江湖人知道江不系只用逃亡途中的细碎时间便习得《十二正经》,怕是得仰天吐血三升。 人与人的武学天分怎么就能差距这么大呢? 不过以江不系现今的武功,寻常操练也无甚益处,现在主要起个冲凉水澡的作用。 偶尔回首一瞧,屋舍窗纸映出灯火,在雪中衬出几片昏黄光团……也瞧不清什么人影。 屋舍内。 云所思不断用热水擦拭脸颊,都快把易容擦没了,心底想了多少次直接和江不系爆了。 不受这鸟气! 可她不能白牺牲啊!虽然是江不系被看光,牺牲的应该是江少侠。 但未出阁的姑娘家才不讲究这个。 云所思又在屋内深吸好几口气,才抚平心态,看向旧衣物上的书册。 云所思自幼天之骄女,过目不忘,只需翻看一次,便可将其中内容烂熟于心。 她拾起书册,稳住噗通噗通猛跳的心尖儿,平复杂念,满怀期待翻开第一页。 入目第一眼,栩栩如生,纤毫必现的图画。 龙舟挂鼓。 ? 云所思美目再度瞪大,呆在原地愣神少顷后,近乎是肌肉记忆般再翻一页。 颠勺。 砰! 小丫鬟将书册用力砸向墙边,差点哭了。 我真傻,真的,我怎么能想到易容接近江不系这个计策呢,当真愚不可及! 其实就算她翻阅到武学那几页也无济于事,行走江湖,谁会把武功秘籍贴身携带啊? 自个的武功路数,早已烂熟于心,无需时刻查阅。 上面记载的,都是江不系的习武心得,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 而《玄枢密史》,也的确是出品于玄枢秘宗的绝世孤本,若非如此,江不系也不会手不释卷。 云所思只是没料想,这厮居然会在小黄书后面再加十几页,专门写自己的习武心得…… “老爷出去一趟,你在院中看家。” 小丫鬟哭戚戚间,清朗嗓音自屋外传来。 云所思心神一震,自知江不系是要去停尸房验尸。 小妖女顿时又有了主意,抹抹眼泪,语气软糯回应。 “老爷慢走……” “马鞍袋内放了信火,若院里夜半进贼,你及时点燃,我会第一时间出现。” 云所思微微一怔,没料想江不系还不忘操心她的安危。 心底顿时也消了几分气。 院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小丫鬟细细旁听,又等了一阵儿后,抬手用药液抹去易容,换身衣裳。 后推开门扉,取了信火,跃上围墙。 迎着细雪,飞身便走,消迹于雪中。 ———————— 求追读!求月票! 第9章 对抗路盟友(求追读!) 第9章对抗路盟友(求追读!) 雪夜。 不羡城灯火如昼,千街百坊人声鼎沸,阁楼连绵成片。 “来,喝一盅……” 露台包厢,明黄灯火,把酒言欢的风尘花客多矣,窗外大雪纷飞。 若有闲人得兴看雪,可瞧一抹白影自屋舍高处一闪而过,雪中惊鸿,还当自己看花了眼。 江不系换了崭新红衣,又裹着加绒的纯白披风,单手持剑在夜间屋脊轻快划过,迅若雪隼。 他花了点一钱碎银,打听到停尸房具体方位,甚至还附赠地形图。 服务如此周到,想来近些时日前去一探究竟的江湖人不在少数,不知此行是否会遇见同行。 事关《长春令》,城中七大恶人对此也重视,守卫料想不少,江不系估计待会儿少不得见血,并未全力奔行,保留体力。 不出片刻,他便悄无声息落在一处阁楼屋脊之上,单膝跪地朝下瞥去,纯白披风近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停尸房落在巷内深处,周遭守卫提着灯笼,在巷内来回穿行。 江不系站得高看得远,粗略只瞧见不足十名守卫,不由蹙眉,察觉几分不对。 守卫这么少吗?那七大恶人就不怕有人盗尸? 连暗桩都没有?不对,貌似有一位…… 江不系艺高人胆大,单手扣住瓦片,形如雪中恶鬼飘落入巷,忽然间,一只手自黑暗中摸向他的肩膀。 虽毫无杀气与敌意,但江不系早有预料,目光微凝,抬手向后扣住来者手腕。 砰! 一声细微闷响过,只瞧江不系转身后靠,将来者撞至墙上,屈膝上抬,抵住双腿,另一只手顺势前压,直指来者后脖颈。 擒拿之术一气呵成,但屈膝上抬的膝盖却传来一股极为曼妙的触感……不像男人,倒像是夹缝生存的女儿家…… “姓江的!” 愣神间,一声刻意压抑声响,带着无边羞愤的空灵嗓音在身前响起。 垂眼一瞧,云所思大小姐小手被他扣在腰后,顶在墙边。 绝美俏脸被压在墙上,单露出一张红透了的侧脸,与略带水光羞愤难耐的杏眼。 若让不知情的人瞧去,还当江不系这大恶人要对千金小姐用强。 江不系微惊,松手收膝。 “是你……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他不喜马甲办事,易容基本保证了熟人能勉强辨别的程度,但他与云所思是熟人吗? 说话间,他自怀中取出药瓶,倒出药液往脸上抹了几把,用回本来面容,与云小姐均以真面目相见。 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金童惜玉女……同江湖姑娘结交,自然也非得用真容不可。 云所思美眸恼火,深处还蕴了一丝委屈悔意,开口就想骂人。 你在院子里还没欺负够吗? 但乔装一事不能暴露,又菜又爱玩的大小姐只能把苦楚往肚里咽,揉着通红手腕,轻哼一声,语气稍显不满。 “江大侠声名远扬,久仰之下,朝思暮想,自然认得……我在此地等你许久,怎么这么慢?” 江不系‘嗯’了一声,不知信没信。 他朝四周打量一眼,确保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回首蹙眉。 “等我?” “《长春令》的线索在此,你当然会来……” 云所思小手向后,又不动声色揉了揉被顶得生疼的臀儿。 江不系了然,抬手示意继续往停尸房摸去,口中轻声道: “我早该来了,只是初来驾到,买了个不成器的丫鬟,连煮饭都不会, 才花了时间照料,倒没空去东临楼寻你……你何时来了城里?” 我?不成器?你背地里就是这么给别人说我的?等我明日往你饭菜里吐口水吧! 云所思面无表情跟在江不系身后,强忍恼火回答: “刚入城不久……你入城后不查《长春令》,第一件事居然是买丫鬟发泄欲火?” “发泄什么?那丫鬟姿色寻常,心眼子也多,更不知根底,我只是买来处理家务,待日后……” “够了!别提丫鬟了……” 云所思波澜不惊的气度愣是差点没绷住,无比希望自己是头小鹿,如此就能一头撞在眼前男人的背上。 “你那赏钱可是都到手了?待会儿回去分分?” 分分?你拿本小姐的嫁妆钱给野女人花,我还没追究,你还想分钱? 云所思冷着脸,“能不能先专心眼前事?” 江不系忍俊不禁,“好说好说,同行……” 云所思知道江不系是在指昨夜她误认他为同行的事。 她轻哼一声,懒得搭话,耳边传来脚步声,两人话语一顿,一言不发就一同翻过一堵围墙,屏气凝神。 无需提醒,毕竟都不是生瓜蛋子。 江不系身侧的木门缝隙处,依稀透出几分由远及近的昏黄灯光,有巡逻守卫提着灯笼路过,听得他们交谈。 “江不系杀了皇帝,多少好汉拜为英雄,若他投奔许大龙头,是不是只需振臂一呼,南朝大批有志之士都会投奔我等?”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还是先多下山抢几个村子,登上三品再说吧。” “没点志气!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你就没有一番征战天下的胸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对抗路盟友(求追读!)(第2/2页) “没有,但是三通街白虎楼新来了个胡女,那胸怀,听说能给人闷死?” “当真?多少银子……” 杂谈声渐行渐远。 江不系看向云所思,云小姐凑近附耳。 “白虎楼真有白虎?那地界,只有黑虎阿福还差不多……” 虽听不太明白,但云所思还当江不系要说什么正经事儿,闻言直接被气笑了,气呼呼往前飘去。 这厮怎么在外都没个正形,亏她初次相见还当碰见了什么江湖豪雄。 果然距离产生美,负距离便成了恶棍。 江不系微微摇头,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高手,悄无声息潜入停尸房并不难。 停尸房以石筑造,为了防腐,少有灯火,更显阴寒,没有窗户,江不系走在最后,合上房门便一片漆黑。 昏暗中,依稀可见正中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横在草席上,尸臭味让爱干净的云小姐柳眉轻蹙,衣袖掩鼻。 江不系扫视一眼,眉梢轻蹙: “不羡城内大多都是手头沾血的魔头恶女,即便立了铁规不可杀人,近些时日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具尸体。” “只是抓个典型敲打敲打,树立威望,你总不能指望这群恶人履行官府职能。 碰见有武艺在身的尸体,不趁热炼化成丹,都算他们讲道义。” 言谈间,云所思撩开白布,自怀中取出火折子细细打量,江不系站在云小姐身后,探头瞧去。 草席上的尸首本该严重腐烂,化作巨人观,但兴许是长春真气的效用,此刻与刚死不久没什么两样,单是脸色更为苍白。 身上遍布血洞,皮肤外翻,密密麻麻,只是这些血洞貌似已愈合小半,否则两人还能透过血洞瞧见内脏。 “并非他杀……而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不是他杀,与东临楼给的情报不符啊。”云所思柳眉紧蹙,喃喃自语。 云所思心头微紧,察觉几分不对劲。 “江不系,此地不对……” 云所思刚一回首望向江不系,忽的耳根微动,只听封闭石室内猝然响起几声机括响动。 嗤嗤———— 石室八方角落探出几根圆筒,涌出淡青色的气体,只是眨眼之间,便铺满了狭小石室。 “毒。” 云所思蹙眉提醒,语气平静,并不慌乱。 但眼瞧江不系居然探手摸向尸体,当即抬手拍开江不系的手。 别以为自己毒抗高就乱摸乱碰。 后踮起脚尖儿,紧紧捂住他的口鼻。 柔滑小手触感软绵,江不系稍显无奈,闷闷道: “这是骨醉香,我妹子七岁时就玩腻的东西,我都不知被她当成小白鼠试过多少次药,这东西还不如旱厕对我有杀伤力。” 掌心湿热,云所思闻言眨眨杏眼,收回小手,用眼神示意他,这是陷阱,定然不止蛊毒。 “不怕,待我先探探这尸体里到底有没有长春真气,再出去杀了他们。” 江不系神色如常,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气度。 江不系从怀中掏出小药瓶,倒出颗晶莹药丸递给云所思,后继续按住尸体手腕,解释道: “这是我妹妹炼制的解毒丹,江湖上的蛊毒大多可解,有些棘手的即便不能根除,也能抑制。” 云所思财大气粗,江湖经验丰富,自个也有解毒丹,随手一颗便是价值百两。 来路不明的丹药,她肯定不会吃,毕竟她与江不系目前只能算擦鞭而过的泛泛之交,合作关系。 但以江不系的武功,若对她别有所图,其实也没必要下药……多此一举。 此刻接过,细细打量,丹药色泽温润如玉,药香浓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确是解毒丹不假。 云所思收敛心神,稍显犹豫还是服下丹药,后凝神望向四周,石室无窗,此刻机括触发,石门定也锁死…… 江不系则垂眼望着惨白尸体,心底回忆起《长春令》的情报。 《长春令》主修足少阴肾经,只需在死者这条经脉一探究竟,即可确定他所修是不是此功。 《小无相功》不着形相的内力涌入死者体内,可惜这人死亡时间太久,体内早已没了真气痕迹。 但能看出,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阴脾经两条经脉损伤最为严重……这两条经脉,是他走火入魔的根源所在。 《长春令》的确是修习足少阴肾经不假,但足太阴脾经是哪本功法来着? 他心念一动,有了猜测,石室之外,却忽然响起细微声响。 “有人靠近。”云所思提醒道:“他们多半以为我们已被毒晕,不如静候原地,待他们开门之际……” “我不喜欢被动。” 江不系随意摆手,越过云所思,来至石墙前,右拳紧握垂在腰腹,衣袖之内的小臂肌肉隆起。 云所思意识到江不系要做什么,美目不免瞪大几分。 “动静闹得太大,引来城内守军……” “他们活不到守军赶来……喝————!” 话音未落,只听江不系爆喝一声,一记炮拳印在石墙之上! 第10章 百步飞剑(求追读!) 第10章百步飞剑(求追读!) 夜深,几缕斑驳清辉冲破云层,洒落巷内。 两席黑衣在白雪皑皑的巷道内穿行而过,停至石室前。 “第六批了吧?这群江湖人真是要功法不要命,稍微传出个《十二正经》的消息,便同野狗般窜出来抢食儿。” 宋昭节摩挲着腰间长刀,嗤笑一声。 他身侧站着个人高马大的黑袍男人,其背后别着板门重刀,背厚刃阔,近乎一人高,名为范峻。 范峻正在翻阅最近才送至不羡城的崭新通缉文书,头也不抬微微摇头, “都是江湖人,谁不想要《十二正经》?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同粗犷体魄不同,范峻本人谨小慎微,有眼力见儿,乃他在恶人谷的生存之道……也即碰见硬茬转身就跑,这才独爱翻阅通缉文书。 “嘿,现在瓮中之鳖是他们,可不是我……落在老子手中,可不就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言两语间,宋昭杰朝石门摸去,垂耳侧听,细细探明内里动静。 范峻更谨慎些,提醒道: “当心,内息精纯者,哪怕吸入骨醉香,也可多撑数十息。” 无需他言,终究是在江湖上打滚的恶汉,最懂如何保命。 宋昭节依稀听得内里传来杂言碎语,眉梢紧蹙,口中则道: “来者武艺不俗,竟还有意识……不过骨醉香乃江湖最烈的蒙汗药,哪怕尚未昏厥,此刻也当浑身无力……” 轰隆! 宋昭杰话未说完,忽觉石墙猛颤,震得他耳瓜子嗡嗡作响,惊得他应激拔刀,向后腾飞,惊骇侧目。 “不好!他想……” 但话语尚未说完,腰间刀尚未拔出三寸,离地尚未一尺,眼前石墙竟已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瞬间墙壁崩裂,无数石块向外激射! “什么玩……” 宋昭杰惊声之语尚未自嗓内吐出,脸庞便被石块砸中,伴随着几颗牙齿与飙飞血珠。 就连石室之外的青石地砖都被当场掀起,化作石浪,连同风雪,将宋昭杰整个人淹没,而后去势不减带着他砸去巷侧围墙! 范峻被这近乎天崩地裂的场景惊得毛骨悚然,忙不迭拔出身后板门重刀架在身前,裸露肌肤隐约浮现一丝血气。 眼角余光则朝宋昭杰看去。 方才还同他说话的同伙已被碎石掩埋,单露出一只血淋淋的胳膊与几块碎肉在外…… 无需他言,这是踩到硬茬了。 身后巷内传来些许哄吵与脚步声。 “停尸房怎么塌了!?” “过去看看!” 动静太大,不可能没人听见。 范峻定了心神,只瞧停尸房的烟尘中,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尚未看清面容,便已听得一道平和嗓音。 “停尸房砸了一半,但还有一半,刚好用来替你收尸,你也不算白来一趟。” 范峻面色一沉,不敢背对强敌逃窜,更不敢空出手来点燃信火,以防漏了破绽,只寄希望于撑到援军赶来…… 何况此人虽是强敌不假,但身中骨醉香,并非不能碰一碰,难道他还撑不住几息? “我只问一次,你为谁办事?” 烟尘中的人影倒持长剑,朗声开口。 范峻冷笑一声,“江湖规……” 他才刚吐出三字,一声爆鸣猝然响起! 呛啷! 石室豁口前的人影手腕微翻,刹那间一抹寒光洞穿烟尘,在风雪连成一线直刺而来! 范峻不知这剑算不算快。 他只知自己想看清,可当月光垂在身上时,色若秋水的寒芒也已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铛! “哦?” 江不系察觉手感不对,宛若刺入钢板,难以剑入血肉。 是横练功,还不是一般的横练功……有点拓跋阀的味道。 江不系出剑之余,分心琢磨,可谓闲庭信步。 但范峻已是满头大汗,只来得及瞧见剑光之下紧随其后的红衣男子,便心口一痛。 虽不曾洞穿皮肉,但气劲倾泻下,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宛若炮弹砸进巷内围墙! 板门重刀不由脱手而出,在雪夜飞旋。 范峻眼神一阵惊悚,虽只是一刹那,但他已认出来者身份。 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高大身体随着残砖碎屑在地上翻出一圈后,行云流水拍地而起,顺势往地上砸碎几个瓷瓶。 瞬间围墙后烟雾弥漫,他则趁机高声惊叫。 “江……” “别让他说话!” 云所思自石室快步奔出,见状语速极快,抬手便掷出三枚铜钱,直逼烟雾内的高大身影。 可江不系却比她更快,无需提醒,只看红衣男子倒持长剑,向前猛然一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百步飞剑(求追读!)(第2/2页) 嗡嗡! 墨青长剑回旋飞舞,刺破雪幕,剑身猛颤反射月光,于巷内层叠雪间拉出一线月华白痕! 范峻刚吐露一字,一柄颤鸣长剑便已洞穿烟雾,刹那间贯入口中! 不待他感到疼痛,那烟雾之外的红衣男子脚步重踏,身形好似钉弩撞碎雪幕! 纯白披风瞬间绷直,男人眨眼间撞至眼前,右手顺势紧握剑柄,左手抵住剑镡,沉身猛拧! 带着撞城般的冲击力,抵着范峻砸进围墙后一栋屋舍之内,撞碎桌椅木凳,直至钉在墙上! 轰隆隆—— 一阵木屑蹦飞的碎裂声后,江不系不曾回头,却忽然分出左手向后,屈指轻弹。 云所思掷出的三枚铜钱,为首一枚触碰江不系指尖后,当即化作一抹寒光向后激射,只听‘铛铛’两声脆响。 余下两枚铜钱被砸中,飞旋贯入雪中……以防被云小姐误伤。 云所思美眸闪过一丝错愕,比暗器还快……这是《赴流萤》的功效吗? 沙沙——铛。 板门重刀飞旋落下,插入庭院,巷内一寂,安静下来。 范峻此刻才感到口内剧痛,骇然望去。 所谓外练筋骨皮,而口腔之内,他显然是没练到家。 眼前的红衣男子握住剑柄,垂眼看他。 听脚步,守军还有几息才能赶来,江不系也便语速极快开口道: “停尸房那人,是因同时修炼《长春令》与《埋玉骨》,这才走火入魔……又或者只是修习了二者劣化版?” “《十二正经》这种功夫,送给你们练,还能把自己练死,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至少证明,你们这儿还真有《十二正经》的线索。” “荷荷——” 范峻喉头鼓动,嘴角不断渗出血迹。 “我本想问你些事,可惜你偏偏想暴露我的身份,害得自己没了嗓子,现在想说也说不得……” “不过我也大致猜得到,《十二正经》只是修习一门,便已难如登天,同修两门,已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某一人,想修两门《十二正经》,却不敢以身犯险,所以才以此为饵,抓人试验,是也不是?” 范峻瞳孔一缩,惊悚望着江不系。 云所思走近,听得江不系的话,美目稍显惊艳,后轻叹一口气。 “若是如此,方才你我倒不如佯装被抓,潜入敌后……” “笑话。”江不系摇头, “不过是寻一本《十二正经》罢了,我有的是方法与手段,怎可当阶下囚?哪怕是权宜之策也绝无可能。” 云所思微微一怔,侧目打量江不系一眼,杏眼浮现一丝赞同。 江不系这厮虽然讨人厌,但在心高气傲这一点,和她倒很相像嘛! 血沫自范峻嗓中涌出,他强撑意识,手背在身后,紧贴墙壁,指尖触墙,想写下‘江不系’三字。 但在老江湖面前,显然不可能给他留下蛛丝马迹的机会。 云所思自怀中取出短匕,干脆利落挑断他的手脚筋,口中则道: “此人劲气一散,筋骨皮便似寻常血肉随手可破……他修的不是《埋玉骨》。” 江不系没说话,只是默默抽出长剑,反手持剑,屈起左臂,衣袖擦血。 云所思斜眼瞥他……这衣服是不是还要本小姐给你洗? 后江不系在范峻身上摸出个钱袋与一本小册,些许杂物。 雌雄双煞,夺命取财,行云流水,老江湖之默契尽在不言中。 粗略翻看一眼。 “武功秘籍?”云所思歪头。 “只是心得体会,没头没尾,有点《铸筋经》的意思……他大概率为那姓许的办事。” 江不系将书册收入怀中,后拖着范峻衣领,扛着门板般宽大的重刀,快步走进塌了半边的停尸房。 范峻被扔在冰冷的重刀刀面上,喉间剧痛,四肢寸断,连翻身的气力都没有。 他侧眼望着江不系,却只能看到江不系向外走去的长靴,与红衣一角。 渐渐他的视野越来越黑,单依稀听得一句清朗之音。 “你运气不错,那人只配睡草席,你还能睡在自己的兵刃上…… “人这一辈子,能做对的选择不多,恰好,你的兵器没选错……” “更遇见了我,杀人还管收尸……” …… 自月看去,透过停尸房屋顶豁口,可见鲜血在汉子身下汇成一滩,后很快的,持刀带剑的守军姗姗来迟,密密麻麻涌进屋内。 “杀人啦!杀人啦!” “这儿还有一具尸体……我艹,谁啊这么凶残,都成碎肉了……” “凶手呢?” “没看到啊……” 第11章 你是人啊(求追读!) 第11章你是人啊(求追读!) “三个三!” “快快开盘!” 三通街,取……三通之意,不羡城最热闹的区域,瓦舍勾栏,楚馆食肆,汇聚一处。 停尸房一带已经戒严查案,却丝毫影响不了此地隔街犹唱后庭花。 北魏悬镜司的暗哨,东临楼,也开在此地。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甚是风雅,但这是在恶人谷,风沟子雅? 此乃不羡城屈指可数的大赌坊,云小姐正是其中把头。 这条街上的汉子哪个见了都得拱手,恭恭敬敬叫一声‘云大东家’。 当然,他们想见也见不着,只能从风言风语中听说东临楼的东家是一位绝色美人。 雕栏画栋的赌坊三楼,清幽雅致,小案屏风,茶海软垫,墙边摆着不少刀枪剑戟,又显出几分肃杀。 云大东家轻摇团扇,斜倚扶手,天青襦裙下双腿架起,很有御姐范儿,小手一挥。 “随便吃喝,要不要本小姐再去隔壁白虎楼给你点两位清倌儿吹拉弹唱?” “当真?我从未去过那等风尘之地。” 江不系靠坐在垫上,撩起衣衫,解开帛带,小丫鬟夏霜脸红红为他擦药。 方才一拳砸墙,动作太大,牵动伤势,渗了些血。 “三年前,我在唐州的拜把子想带我去,当晚他就被姨娘打断了腿,后去医馆接骨,又被妹妹下了毒,愣是养了大半年才好。” “你去死吧。” “……说回吃喝,云姑娘请客可是难得。” 云大东家白了江不系一眼,风情万种的姿态,足以让天底下任何男人心醉。 江不系也没客气,点了一大通珍馐美食,好奇望向云财迷。 “你不肉痛?” “横竖都记在公账之内~”云小姐可爱的轻哼一声。 “赌坊本就是肥差,那帮赌狗烧杀抢掠,得了浮财,也便视银钱如尘土,动辄千数百两下注,眼皮都不抬一下。” “往日进项充裕时,还能贴补别家分舵呢!” 说到此处,云小姐看向侍立一侧的东临楼管事,顺道问一句。 “近些时日,创收如何?” 管事是位三四十岁的美妇,气度不凡,不怒自威,但在云所思面前,却是毕恭毕敬,此刻唉声叹气道: “那姓许的针对我等,税负又拔高不止一筹……创收难免降了些。” 江不系认出她,此人绰号‘蝎娘子’,早年在南夏江湖行事,杀过不少地方富绅,悬赏五百两。 此刻瞧来,原是北魏特地安插的谍子。 云所思团扇拍着小手,语气稍显不满。 “我等一来不下山劫掠,二来并非他麾下产业,赚的银子大多流通去外,他当然不乐意。” 烧杀抢掠的匪徒多的是,做生意的黑道大哥也不算少。 但不羡城作为七大恶人的一言堂,显然是以自身利益为重。 东临楼这种‘外企’从商,自给自足,既不向外掳掠,也不创办实业产出资粮。 甚至会把他们抢来的银子赚走,送去南北两朝。 长此以往,城里流通的银子越来越少,他们喝西北风去啊? 因此七大恶人对这些产业不待见也正常。 上完药,江不系放下衣衫,向夏霜道了声谢,闻言想了想,道: “这种事一旦让步,那姓许的只会愈发得寸进尺,除非你们挂上七大恶人的牌子,为他们赚银子。” “谁不知他会得寸进尺?当年东临楼初来此城,他只收三分利,如今都快两成了!” 云小姐说着,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她用来吃喝玩乐的公款啊。 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也是委实没法子。 她之所以去离人馆赚外快,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受不了重税,想从姓许的那挖银子出来。 江不系也想起自己花一钱碎银,买了停尸房的地形图……这摆明了是那姓许的放出去骗人上套的东西。 那这一钱碎银,不就相当于进了那姓许的口袋? 还有他那柄绝世好刀。 “娘的许畜!(x2)” 两人异口同声,痛骂许大龙头。 蝎娘子的江湖诨号源于‘蛇蝎美人’,但此刻说起这事,也不免头痛。 “小姐心善,更有心气,莫说挂那七大恶人的牌子屈居人下,便是寻常害人勾当,她也做不得。” “青楼,那是拐骗妇孺,私商,更是吃里扒外, 这才做了赌坊,专门宰这些恶人的钱,往常放贷,更是把人往死里逼,一言不合就把他们栽土里……” “咳咳。” 云所思原本还挺受用,结果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轻咳一声示意蝎娘子退下,转而看向江不系。 “那什么……你杀的那人,不是掏了点东西?拿出来分分。” 江不系也没小气,取出钱袋,足有三十两之多。 对半分赃后,他又取出那本记载范峻习武心得的小册子。 “那厮武艺平平,但《铸筋经》脱胎于《十二正经》,可了不得,一起观摩观摩。” 《埋玉骨》主修足太阴脾经,《铸筋经》作为劣化版,效用大打折扣,但总归脱胎于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你是人啊(求追读!)(第2/2页) 所开窍穴,行气流转,虽有不同,但相似之处更多。 若习得此功,日后修习《埋玉骨》,门槛自然也更低。 江不系起身靠坐在云所思扶手旁,翻开习武心得,倒也不曾藏私,一同分享。 云所思想起龙舟挂鼓,美目浮现一丝心悸。 但事关《十二正经》,还是老实探头…… 有点像江不系学生时代,男女同桌一起在课下看杂书的小模样。 两人沉迷武学,并未在意这些细节。 夏霜酸溜溜盯着云所思,心底嘟囔着小姐卑鄙之类的话。 “药浴炼体,以虎骨、鹿茸、千年何首乌……每日浸泡。” 云所思微微蹙眉,心疼起来,“这劣化版都有如此开销,也就是在不羡城,什么东西都能靠抢……” 接着往后翻阅。 “地气升于足趾之端,如蛰龙惊起,破土而出,后三阴交会,筋缠骨,骨裹肉,肉裹气,气贯全身……” “脾经共二十一穴,这说的是‘隐白穴’与‘三阴穴’。” 人有正经十二,奇经八脉,窍穴百端。 各类内功包括招式外功,所需窍穴,行气路线稍一结合,不下万余,这才有江湖上包罗万象的武功。 因此哪怕知晓此功主修窍穴,也不过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江不系没说话,接着往下翻阅,很快到了末尾。 云所思不住蹙眉, “这终究不是武功秘籍,既无行气法门,更无完整的窍穴图谱……单纯一些心得体悟,我们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江不系想了想,出剑之际,惊鸿一瞥,瞧见范俊皮下血气弥漫,猜测道: “脾主肌肉、四肢,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铸筋经》脱胎于《埋玉骨》,定少不得气血之力。” “哦!血海翻涌,气随血行。血不到则气不至,气不至则力不达,血海穴也少不得!” 云所思也是高手,稍一推导便知江不系所猜不差。 “是有些门道,但没有完整的行气法门,强行去练,只会走火入魔……还是直接抢一本《铸筋经》更稳妥。” 说着,云所思心中微叹。 谁不知抢一本武学秘籍省事?但内功心法作为武人安身立命之本,无论是谁都巴不得普天之下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留本心得已是顶天,谁会把秘籍随身携带呢? 凡是江湖顶尖的内功,大多都是口口相传。 完整版怕是不好找哦! 话未说完,江不系却已在闭目, “我来此地前,途径离州,与拓跋家的武人交手多次,外功招式临阵学了七七八八……内功心法如何运气,也了解一二。” “如今既知三处主窍与诸多心得体会……” 江不系调动内息,结合书册中范峻的习武心得,尝试冲击血海,隐白,三阴。 《小无相功》内功特性,便是模仿他人武功招式,但只有招式而无运气,纯属照猫画虎,发挥不出几分威力。 而运气法门,向来秘中之秘,除非在对方运功时,内息入体细细探查,否则绝无可能通晓。 《小无相功》也不可能瞥一眼就把对方底裤都看出来,但需知内功与武人,向来相辅相成。 江不系师门底蕴极为深厚,单江湖顶尖内功便有不下三种,但他为何偏偏学《小无相功》? 不外乎‘适合’二字,体魄根骨,性子习惯,导致有人善刀,有人善剑,而江不系…… 天资太高,学什么皆一点便通。 任何武功稍一琢磨便可信手捏来,经年累月,根基夯实,所精武功不下百种。 因此只要与他人交手,根据招式劲力,自可判断出大致的运气法门。 如今更有范峻心得在手,自可缩小一大圈行气运功的路线范围。 约等于刷了二十年的题,各类题型牢记于心,哪怕高考题目再如何刁钻,但解法公式也就那些,总有根据。 算是‘小镇习武家’。 江不系练功越快,武功也就学的越多,武学阅历自然越丰厚,由此练功也就越快…… 从而达成一种正向平衡。 少顷,江不系忽的睁眼,当场吐出一口黑血。 云所思心头微紧,自怀中取出手帕递给他,柳眉紧蹙,训斥道: “若是刀枪剑戟这些招式外功也就罢了,内功心法事关经脉根基,怎可凭几句猜测就练?” “让你姨娘瞧见,也得训你!” “我练成了!” ? 云所思粉唇微张,稍显错愕望着江不系。 男人一脸兴奋,只听‘呛’一声,自身后武器架中拔出一柄长剑,将自己胳膊摆在小案,当即便砍,毫不迟疑。 铛! 小臂皮下似有血气流窜,剑刃触肤,当即崩断。 嗡嗡嗡———— 断刃飞旋,擦过云所思小脸,倒插入墙,颤鸣不止…… 云所思回首看了看剑尖,又看了看江不系,好半晌才道: “你是人啊?” 第12章 南朝真乱(求追读!) 第12章南朝真乱(求追读!) 东临楼内,灯火明亮,蝎娘子亲自端着餐盘送进厢房,抬眼瞧见江不系背靠软垫,闭目内视。 她轻手轻脚放下餐食,在一旁侍立,悄悄打量着江不系的脸。 虽然他留着胡渣,似不修边幅的江湖浪子……不对,是俊朗英气的浪子。 可江不系的悬赏令,如今怕是都快飞去北魏燕京,名扬两朝。 她自知江不系身份之敏感,自家云东家作为北魏悬镜司的捕头,竟与这般人物有所牵扯…… 云东家的水果真又深又多啊…… 江不系全神贯注回味调动气血时的感受,又来回尝试。 气血沸腾,不单是强筋健骨,更是让他浑身躁动,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宛若开了狂暴模式,气力增生。 但只是试验片刻,他的五脏庙便开始表达不满。 他睁开双眼,眸间血气一闪而过,摇头道: “劣化版就是劣化版,这功法只有调动血气时,才可刀枪不入,开碑裂石, 若被人偷袭,一着不慎还是得死……” “消耗也是极大,我这才运功几次便饥肠辘辘,难怪需药浴滋养气血……寻常吃喝,哪经得起这般消耗。” “所以说拓跋阀根本不会起名字,不该叫《铸筋经》,应该叫《充血经》!” “为何?”云所思好奇歪头。 “血气一到,才能硬邦邦。” 云所思听不懂,但装作自己听懂了,颇为认可点头。 “的确只是劣化版,若是《埋玉骨》,举手投足便含千钧之力,无需运功便百兵不侵,力可搬山……” 云所思摇着团扇,美目藏不住惊疑,又道: “但你才练了几息啊,就习得此功……莫非早已打通周身窍穴了?” 悬镜司掌印,云所思的顶头上司,霍南桥,习武五十余载,才堪堪打通全身经脉。 “那倒没有。”江不系摇头。 云所思轻舒一口气,下一刻便听此人道: “寻常武功,入不得我眼,若为那些垃圾内功打通窍穴,留下痕迹,往后修习《十二正经》,还需废功重修,太麻烦。” 《十二正经》所修真气,霸道绝伦,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条经脉自也不容他功内力。 冒然修习多门同一经脉的内功,定会因此走火入魔。 所以你不是不能,只是不愿,对吗? 蝎娘子美目惊艳,却不免蹙眉, “废功重修的确极为麻烦,可《十二正经》岂是三言两语即可获拥? 你不通窍穴,内息便难以在经脉间流转,如何用出外功招式?” 外家武学,如刀剑枪法,不单需招式,也需对应经脉流通内力,否则便是花架子。 “师门之秘,不便多言。”江不系笑了笑。 《小无相功》,内息无形,无需打通窍穴经脉,即可运气行招,的确是秘中之秘。 但这并不代表江不系已无进步空间,待窍穴经脉打通后,该增多少数值仍增多少。 云所思用团扇遮住可爱俏脸,三五息后,才又放下团扇,起身来至桌前,正襟危坐。 “吃饭吧……” 还是别问了。 江不系倒是谦虚,又接着解释道: “我三五息打通窍穴,一方面是内力精纯,另一方面,其实也沾了《赴流萤》的光。” 《十二正经》皆是江湖隐秘,闻言蝎娘子也不免凑近几分,好奇问: “可否细说?” 江不系端起饭碗,往嘴里刨饭,倒也没有藏着捏着,直言道: “习得《赴流萤》后,真气内力,流转速度皆远超常人,出招快,练功自然也更快。” “你早已习得《赴流萤》!?” “也没有很早……花了几天才入门。” “你不是一直在逃命吗?”云所思听了几句,还是没忍住问。 “欸。”江不系举起筷子摇了摇, “作为武人,天分根骨最为重要,但勤学苦练更必不可少……云姑娘,你还是太惫懒了些。” 勤学苦练这点还用得着你说?重点难道不是你逃亡之余还能习得《十二正经》吗? 云所思翻了个白眼,捏起玉筷默默吃饭,又朝夏霜与蝎夫人招手示意。 “坐下吃吧……但北魏规矩,用餐不语。” 夏霜茫然看来,咱们有这规矩吗?北境之地,站桌上吃饭都大有人在的…… 江不系也乐得如此,好生犒劳自己的五脏庙……近些日子,风餐露宿,还要时刻提防追兵,睡个安稳觉都难。 倒不是不能忍受,只是能过潇洒舒坦的日子,谁又愿意当野人呢? 他在不羡城的消息,瞒不了太久,天策府迟早能推断出来,此刻能享受一番是一番。 蝎娘子满目异彩,小声对云所思耳语。 “怪不得他能做成这么一番大事业……往常江湖话本,少不得那些十六七八才半路习武,饱经奇遇的鬼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南朝真乱(求追读!)(第2/2页) “可此人根骨超凡,又生得刻苦,又习武二十载,凭什么比那些话本郎君差?” 铛铛。 云所思用筷子敲碗,蝎娘子悻悻捧碗,不再言语。 只是少顷之后,她想起自己目前还有个‘丫鬟’身份,起身离席,推开窗户,看了眼天色。 “有些乏,本小姐先歇息了,你自便。” “好。” 打了声招呼,云所思离开厢房,来至闺中准备换衣。 解开裙带,衣裙滑落,露出羊脂白玉的香肩腰腹,与绣着梅花落雪的纯白肚兜。 并未点灯,昏暗之中,却依旧可见肚兜侧边一抹饱满半圆,白皙透亮,浮着细汗,晶莹剔透。 她柳眉轻蹙,用手帕擦拭额头,又将手帕探进肚兜擦汗。 只觉身体有些火热。 沉默少刻后,她忽的脱口惊疑道:“这是……春药!?” 她什么时候中了春药? 江不系给的那颗解毒丹! 好,好啊江不系!本以为你虽讨人厌,却也是光明磊落之辈,不曾想…… 云所思思绪电闪便猜出源头,顿时杀气腾腾,强行用内息压下沸腾气血,换上衣裙便朝厢房杀去。 尚在走廊,便隐约听得房内传来飒飒提笔写字声与些许细语。 “云姑娘歇息,倒忘了同她分享……待会儿麻烦你转交予她。” “这是?” “半本《铸筋经》。” 云所思怔了怔,停下脚步,凝神旁听,白腻俏脸浮着点点细汗。 “啊?这,如此珍贵……” “同她一块抢来这本心得,本就该一同分享,我绝不占朋友便宜……” 听得江不系平和嗓音,云所思冷静几分。 哦!江不系若对她觊觎,不可能老实跟来东临楼,这儿又不方便下手。 他这样骄傲的人,更不可能用这种龌龊手段。 自己冲动,错怪他了! 不该待他这样的,云小姐心感亏欠。 后又听厢房内道: “这是江大哥悟出的功法,小姐虽贪财了些,却也心高气傲,绝非贪占小利之徒…… 如今是她占了你的便宜,日后定会偿还哒~” “偿还就罢了,你家小姐不仅贪财,还抠门,我这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给我分红……离人馆里那堆人头,可值不少银子。” “当初说好了分五成,我虽预支了些,如今怎么着也该分三成……” 云所思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江不系这厮果真讨厌! 不过这解毒丹内的春药,绝非他的手笔,那会是谁呢? 他口中的妹妹? 给自己兄长下药? 她是正经妹妹吗? 云所思脚步一顿,倒吸一口凉气,推开廊道窗户,抬眼望天,夜风拂面,这才又冷静几分。 南朝真乱。 说是春药,但药劲儿并不大,更不会乱人心智,更像熬了一锅淫羊藿黄精虎鞭之类的补身神汤。 服下之后,气血充足,精力旺盛,难免会有些……冲动。 好在云小姐虽贪财,却不喜抠门,轻松压抑药性。 云所思用轻功快步回了院子,坐在榻上,解开误会,心情莫名很好,裙下绣鞋一晃一晃。 院中传来踩雪声。 江不系推门走进,提着饭盒,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没睡?” 不等她回答,他又豪气道: “没睡正好,老爷今日被人请客,大吃特吃,临走了,还给你带了几盘菜,正热乎着,没人动过。” 小丫鬟云所思眨眨杏眼,没料想江不系居然还惦记着她哩。 她刚想甜甜一笑说声‘谢谢老爷’,就想起这是从她的公账上薅的! 顿时不嘻嘻了。 “哼。”她扭头轻哼,可又忍不住笑。 “你心情貌似很好嘛,遇见了什么好事?”江不系好奇问。 云所思刚想说话,忽瞧江不系举手示意她闭嘴,眉梢紧蹙。 “不对……院中有人……刻意压着动静,恐怕来者不善……” 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他才第一天入职,只是一个低级匪徒,竟都有人寻门找事。 云所思心头微凛,她未曾察觉也就罢了,但以江不系的武功,怎么可能被人跟踪还不自知? 来人一开始就待在周围,用龟息之法藏匿气息! 如今眼瞧江不系现身,这才藏不住,漏了动静。 若是如此,那此人岂不是知道她方才不在院子?这信息若是被江不系知道…… 念及此处,云小姐顿时眼含杀气,恨不得当场冲出去将那贼人千刀万剐…… 第13章 四大天王(求追读!) 第13章四大天王(求追读!) 深夜,方寸山,紫禁城内,一栋雕栏画栋的五层楼阁在风雪中伫立,灯火绚烂。 身穿白衣的弟子四散周围,来回巡视,烫金牌匾悬挂宅门。 极阳宗! 不羡城七大恶人各有门派势力,执掌城内不同产业。 六当家季济正是极阳龙头,主管城建一事……说白了打灰的。 同黄赌毒这些暴利产业压根不沾边儿,但季济却怡然自得,只因他信奉‘忠义’二字! 同其余六个弟兄不同,季济出身南夏乡里,自小就是个放牛娃。 儿时最大的梦想便是给镇上地主放一辈子牛,后因官僚胥吏,世道所艰诸如此类的理由,被逼上方寸山。 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天资极佳,硬是从一众匪类中靠武艺杀成第六当家,不可小觑。 忠义堂! 忠义牌匾下,七当家易寒山与五当家李泽渊早已落座,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商讨着哪方酒香。 很快得两个黑衣大汉裹风携雪冲进堂内。 江不系事关方寸山存亡,六当家季济与三当家计长风快马加鞭,不敢耽搁。 来前便传了信,让哥几个深夜开会,至于许大龙头,二当家与四当家,各有要事,很少露面。 “江不系杀了皇帝,天下皆惊,风头无两,一把火差点烧出南朝国祚,好不痛快,可如今这火却快烧来了方寸山。” 计长风一撩披风,抖落雪花,尊卑有序,一马当先坐在主位,开门见山道: “树大招风,我们绝不可同他沾上关系,否则引火烧身,数年心血都得毁于一旦。” 季济提着判官人头,抛在地上,因自小被底层胥吏欺负的缘故,对江不系挺有好感,闻言蹙眉。 “凡事有利有弊,树大招风的确不假,可若我等收留他,暂且不显山不露水,也不会有人知晓。” “他日时机成熟,昭告天下,不知多少江湖好汉会投奔你我。” 计长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眼神平静,微微摇头。 “别小瞧南北朝廷,我们之所以至今未被覆灭,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大本事,而是我们于他们有用……而江不系之事,涉及南朝底线。” “哪怕他在城内的消息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引来林聿衡起兵……” 季济大大咧咧坐在易寒山旁边,接过七弟手中酒壶,不满道: “说一千道一万,你只是被南朝的墨枕辞吓破了胆。” “这是自知之明!那些武艺通神,独断江湖的恶人……北朝不归娘子,玄枢老人,南朝的方闻道,平江客,哪个需要来方寸山报团取暖?” “他们在朝廷眼下,照旧活得自在逍遥,但你我谁有那样的本事?” “许大哥就弱于他们?” 季济又开始长篇大论,说起他当初被逼上方寸山的血泪英雄史,“须知平武二年,我还只是……” “……”计长风默默喝茶。 易寒山哈哈一笑,打起圆场。 “江不系究竟在不在山中,尚未可知,不至于为此吵个面红耳赤……” 五当家李泽渊,长相稍显阴柔,有一双狭长的眼眸,执掌青楼一业。 离人馆,便是他的暗哨……也只有他的暗哨会有那么多合欢派的妖女。 他闻言轻轻拍手。 有下人提盒进屋,搁置在地,开盖一瞧,乃是今早被江不系一剑枭首的守军头颅。 李泽渊架着腿,低头扣指甲,口中随意道: “近些日子,入城者虽不少,但最有疑点者,莫过于今早入城的愣头青……” 他的嗓音,有几分尖细。 季济起身,检查判官与守军的头颅,皆是切口光滑,的确像是同一人所为。 于是在场三人的目光皆投向易寒山。 “老七,此人是你保下来的,可有头绪?” 易寒山磕着瓜子,神态悠然,“什么头绪?” “江君可是江不系易容乔装?”计长风蹙眉催促。 “就因为都姓江?”易寒山微微摇头, “行刺皇帝者,通神武艺,莫大勇气,缺一不可,这点不少刺客都能做到,可要全身而退,只有武艺可不行。” “江不系如何逃出京师,你我不得而知,但他若当真天下第一,也不会被顾守一撵着跑。” “所以?”季济摸摸脑袋。 “所以江不系不仅上头有人,更是心思缜密之辈,定然提前就已做好布置,否则他早就死在京师。” “你们是觉得,江不系一介垂死之人,不仅化名不改姓,还唯恐自己不够高调,杀人惹事?” 说白了,江君太浪……而江不系现在的处境,是不能浪的,所以易寒山推测,江君是江不系的可能不太大。 当然,也未必不是,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四大天王(求追读!)(第2/2页) 但没有证据,现在只能靠猜。 堂内沉默。 易寒山轻叹一口气, “你我现在既不知离人馆杀人者是不是江不系,更不知这所谓江君是何来历,于此地凭空猜测,无甚意义……” 李泽渊手掌用力,木椅扶手当即炸裂,打断易寒山的话,他抬起脸,悠悠道: “江君是不是江不系,不重要,但堂内两颗脑袋,至少能证明江君便是屠尽离人馆之人。” “他若是江不系,那便依了三哥的意思,取他首级,免得引火烧身。” “他若不是……那怎么着,也得为我的人报仇,否则可是要寒了底下人的心。” 易寒山后靠椅背,端茶轻抿,一副‘随你’的模样。 “好!”季济提起长刀,豪迈道:“老弟陪你同去。” 他仰头饮酒,吐在刀上,杀人前磨刀!好不痛快。 计长风抿着热茶,目光凝望着地板两颗头颅,思虑片刻道: “不羡城内,随便一个街边小贩都有可能是悬赏千两的江湖悍匪,江君不晓来历,不容小觑。” 他指着两颗脑袋道: “二人虽都死于快剑之下,但杀人,不仅要考虑自己的道行,也得考虑被杀者的武艺……这喽啰与判官,武艺天差地别。” “江君能干脆利落砍下这喽啰的首级,却未必能砍判官……” “三哥什么意思?”李泽渊蹙眉。 “江君未必是离人馆杀人者,你此次前去,最好雇凶杀人,试探清楚,别暴露自己……江湖水深,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季济紧紧闭嘴,将没吐完的酒液咽下肚去,小时候日子过得苦,他向来节俭。 他放下长刀,又坐下, “三哥言之有理,此刻正值多事之秋,还是将心思放在江不系身上为好,莫在此刻又招惹什么仇家,平添一身骚。” 李泽渊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易寒山磕着瓜子,朝他的背影喊道: “弟弟干漕运一行,天南海北都去过,结识不少江湖恶匪,可是需要我替你找人?” “免了吧!” 话音自风雪中传来,李泽渊已大踏步离去,消失在雪夜中,徒留两行足迹…… “杀谁?” “江君,无名小卒。” 白虎楼内,莺歌燕舞,彩衣飘飘。 上层厢房,一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斜窝美人腿上,张嘴吃着美人递过来的葡萄。 此人名为甄合欢,举止轻浮,但他却是……合欢派掌门。 也是不羡城第一剑客。 玄枢秘宗作为北魏顶尖魔门,爪牙遍布南北江湖,自不可能缺了恶人谷,合欢派作为玄枢秘宗下属门派,便被安插在此。 李泽渊执掌城内大多青楼产业,一来二去,也便同合欢派有了交情。 “无名小卒?”甄合欢嗤笑一声, “来了城里,大多匪类皆改头换面,哪个不是无名小卒?可哪个曾经不是名满江湖魔威赫赫?” 他并不认得江不系,但多吹吹他,也好加钱呐。 “你们合欢派的产业,再少收半成利。” 李泽渊站在窗前,视线透过夜雪,眺望江不系的破旧小院。 看似高冷,实则肉痛。 于他眼中,杀江君,不过是以正威严,没必要动用合欢派掌门此等高手。 但稳健些,一定没错。 倘若江君真是江不系呢? 甄合欢人狠话不多,又或者说身为一派掌门,也觉得接刺杀活儿,过于丢人。 因此三言两语谈拢合作,他当即起身伸个懒腰,接过美人递来的长剑悬挂腰后。 足尖踩在窗沿,负着双手,飞跃去雪中。 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李泽渊望着甄合欢数个起落消失在夜雪中,沉吟少许,又差人寻了几位擅长隐匿刺杀的刺客,有备无患。 甄合欢能成合欢派掌门,靠的不是趋炎附势,壮可转轮……江湖不是官场,更不是床场,他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后者貌似比江湖更需要真本事,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江湖人,但人人都会舞枪弄棍。 江君来历不明,外表只有二十余岁,尚且年轻,甄合欢杀他当是不难,可事事都有万一。 甄合欢若是不敌,一番苦战之下,江君状态定也不佳,彼时由这些刺客潜伏在暗,给出致命一击。 当最稳健。 要说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城内皆知甄合欢与他交好,容易引火烧身……但这点不足,在甄合欢的武功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江不系今早入城,当晚就被刺杀,恶人谷民风彪悍,管中窥豹矣…… 第14章 女捕快偷人(求追读!) 第14章女捕快偷人(求追读!) “搜!” “快报给许大龙头!” 停尸房一带,来往守卫四处奔走,嘈杂轰吵,而远在几条街之外的破落小院,偏僻冷清,少有人烟。 生活在此的劣等匪徒,大多下山劫掠,只求趁早在城里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此刻夜深,更显死寂。 甄合欢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作寻常江湖人打扮,买了份烤鸭腿,边走边吃,穿街过巷。 人烟稀疏的缘故,地砖积雪,可他却踏雪无痕,一路行来不见足迹,形似雪中的孤魂野鬼。 来至巷口,甄合欢侧头远望,抬手内息涌出,手中鸭腿骨刹那间化作齑粉。 所谓战略上鄙视,战术上重视,甄合欢虽是一派掌门,却从不狂妄自大,来此之前,已让手下人查过江君。 他从丹东来……但这应当是假情报。 翻遍两朝通缉令,从未有一个叫‘江君’的悬赏犯。 也就是‘来历不明’。 在江湖,这四个字最吓人。 但他若被这四个字吓跑,那也不配为一派掌门。 甄合欢轻身跃起,不留足印,走在围墙之上,单手向后握住剑柄,做好出剑准备。 可到了小院,却不见人影,只有一匹被栓在大槐树下的马。 他与马四目相对。 甄合欢站在围墙上,眉梢微蹙,沉吟少顷,翻身落在隔壁院中。 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仰首望月,无聊数着雪花。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口鼻也不再呼出白气。 院中房内,有一恶汉正呼呼大睡,更对甄合欢的到来毫无所觉。 龟息隐匿之术……若是有经验者,便知在榻上,考究的是‘一口气’的功夫。 力随气走,气至则势若奔牛,横行霸道,气散则……精力散尽。 合欢派除却双修功外,便是这‘气’上的功夫,最为老道,极合暗杀,若非如此,李泽渊也不会寻他。 未等多久,一道倩影以轻功连点屋舍飞檐,自远而来。 甄合欢不露一丝气息,仰首看去,只是惊鸿一瞥他便再度藏身在墙后,神情却不免微微一怔。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作为活跃在北魏江湖的魔门,他对朝廷鹰犬的功夫再了解不过了……这是悬镜司的轻功。 面容陌生,身形却有些熟悉,当是易容之术……这是悬镜司里哪个女捕快? 脸怎么有点红…… 甄合欢愣神少顷,表情忽的古怪起来。 女捕快在恶人谷偷人? 以甄合欢的身份与心性,显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道貌岸然的正道女捕发春,着实也是一件趣事。 未等多久,又有人进了院子,与那女捕快攀谈起来,料想这就是那所谓江君。 甄合欢扫去杂思,神情冷峻,按上剑柄,依旧不曾流露气息,打算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他足下不留一丝痕迹,身形却似被人悬吊,陡然拔高一丈,越过围墙。 技法不可谓不高超,只可惜……踢到铁板。 因此出现在视线之中的,不是破落院子与大槐树,而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与拳头周围被冲散的雪花。 ? 甄合欢一愣,身为武人本能屈臂格挡。 砰! 势大力沉的炮拳正中甄合欢小臂,衣袖瞬间炸裂,后他眨眼化作离弦之箭撞碎雪幕,砸进隔壁院墙。 惊得周围酣睡恶汉兀的惊醒,滚地拔刀,茫然四望。 “是个高手……”江不系喃喃自语。 能反应过来,抬手格挡,不是高手是什么? 小丫鬟躲在房内,脑袋探出窗户。 江不系一席红衣站在围墙,身前雪幕则被甄合欢硬生生砸出一道空洞,雪花四散飞舞。 他一拳过后,足尖轻踏,反而向后轻飘飘落在丫鬟前。 云所思微微一愣,“老爷不追?” “你的安危比较重要。” 江不系感知敏锐,但架不住这世道隐匿之法更多,自不会被调虎离山。 云所思怔了怔,不待言语,隔壁院内猝然一道白影直冲天际,俯冲而下,落在院内槐树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女捕快偷人(求追读!)(第2/2页) 甄合欢半边蓑衣都被打烂,干脆一拉衣袍,只听‘撕拉’一声,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扔掉斗笠。 他表情凝重,单手按剑,打量着江不系,知道自己今晚是捋了虎须,碰了高手。 是他! 云所思表情凝重,也顾不得自己暴露,当即提醒。 “合欢派掌门,甄合欢,武艺离冠绝江湖还有段距离,但绝不比七大恶人差。” 江不系打量云所思一眼。 小丫鬟慌了神,似是解毒丹所致,又红了脸。 江不系收回视线,此刻不便多话。 甄合欢神情冷冽,视线却在云所思与江不系身上来回转悠,并不夹杂邪欲……只是让云所思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笑话了。 “你看什么?”云所思差点用回自己本音,但嗓音还是不免冷了几分。 甄合欢似乎在憋笑,但江湖厮杀,也不好八卦,只是微微摇头,看向江不系。 “有人雇我来杀你……看来今晚要多个寡妇了。” 江不系并未放狠话,只是打量着甄合欢。 合欢派的人……他将自己腰后长剑系下,抛给小丫鬟,捏捏拳头,手背隐约有血气流转。 所谓技多不压身,江不系又善临阵习艺,其中不乏自妖女妖人身上所学的武功。 合欢派的功夫倒是没有,但合欢派亲爹,玄枢秘宗的武功,江不系也会那么一招两式。 这还要从它那本《玄枢秘史》说起,当年一个花和尚在寺里哄骗良家,自称送子罗汉……听说还是玄枢秘宗的九曜司命之一。 正好爸爸打儿子。 小丫鬟抱着长剑,望着江不系的背影,小声加油,“老爷干掉他~” 后颠颠抱剑躲回屋里,只在窗口露个小脸。 甄合欢见状眉梢一蹙,“你不知我是合欢掌门?” “是又如何?” “你也用剑,却不用剑?” “对付你,用不着用剑。” “哦?” 甄合欢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直接被气笑了。 “原话奉告。” ‘告’字一落,甄合欢语气一冷,脚步重踏,正欲前冲。 可厢房前的青石地砖却猝然暴起裂痕,红衣男人不见踪影。 甄合欢眼珠在眼眶内左右横挪,寻着方位,侧方却忽的传来破风急响! 他毫不犹豫回身抬脚,右腿宛若长鞭,在雪中震出一道音爆声。 但一鞭砸出,却无着力之感,却是江不系压低身形,单手撑地,形似伏龙,一腿险之又险自他头顶擦过。 也就在此时! 江不系长靴重踏,身形暴起,一记撞钟般的顶心肘重重砸在甄合欢胸膛。 砰! 甄合欢牙关紧咬,周围肌肤血气流转,不动如山,身后雪幕却被气劲轰散,猝然浮现一处狭长空洞。 下一瞬他高大身形才不受控制不住后滑,直至双足在雪中拉出两道丈余痕迹,才缓过劲儿来,猛地手掌贯入地砖,止住力道。 “《铸筋经》……这内功什么时候烂大街了?”江不系站在槐树之下,哑然失笑。 不过细细想去,以甄合欢的身份武艺,想得到此功,倒也不足为奇……反正横竖也就百万勋点。 “咳咳!” 甄合欢咳嗽几声,吐出浊气,抬眼一瞧,不免一愣。 江不系不知何时,竟夺走了他原本挂在腰间的长剑。 甄合欢神情一沉,江湖厮杀可不讲道义,江不系口称只用拳脚,可如今得了兵刃,不得把他当狗砍? 可下一刻,却见江不系反手握住剑鞘,忽的将其倒插在槐树树干,剑穗垂下,随风自动。 剑鞘刺断缰绳,马儿受惊,长嘶一声,撞破院门不知跑去何处。 甄合欢眉梢轻蹙。 江不系道:“剑就在这,待会厮杀,给你个机会,取剑杀我。” 甄合欢心感有趣,未曾多言,单是一句。 “好!”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言语,气氛肃杀,唯余满堂风雪与自窗投洒的斑驳灯火…… 第15章 好剑(求追读!) 第15章好剑(求追读!) 银月垂天,雪笼寒城。 有人听得打斗动静,运起轻功站在屋脊,遥遥朝此地望去,口中啧啧称奇。 “在城里争斗?难得一见,那姓许的可别来搅事儿。” “那是合欢派掌门吧……对面是谁?” “不知……” “能和甄合欢厮杀的,会是无名小卒?” 李泽渊遥遥见状,同样飞身跃上屋舍,佯装吃瓜群众,心底琢磨着若甄合欢无用,便由他补上最后一剑。 云所思柳眉紧蹙,心晓甄合欢武艺多高,偏偏此刻江不系又身负重伤,不免紧张。 更不知暗处是否还藏有刺客。 她已做好哪怕暴露身份,也要出手相助的准备。 她心中轻叹,这丫鬟当的,可谓江君的贴身高手。 风雪渐大,小院肃杀,不见一丝杂音。 插入槐树的剑鞘上,层层堆雪,寒风轻拂,最上层的积雪砸落。 啪叽…… 甄合欢目光一凝,周身血气奔腾,落雪触肤,瞬间被融为白气。 他握拳在腰,脚步重踏,整个人向前平移数丈,白气向后拉成白线,眨眼到了江不系近前,一记炮拳悍然砸来。 拳未到,拳风便已携带风雪,吹得江不系衣角后飞,门窗吱呀作响。 身后是自己的房子与丫头,江不系自不可能闪退,大喝一声‘来得好!’ 五指屈起,在雪中滑出五道痕迹,扣住炮拳,拳掌相接,甄合欢本想以力强破,可却无一丝着力点,宛如砸中棉花。 江不系五指紧扣,曲臂向后,衣袖瞬间炸裂,泄去力道,顺势向后猛拽。 甄合欢只觉一股无边巨力向前拉他,身形本就呈前冲之势,此刻受此力道,不免向前扑去,眼神凝重。 以柔克刚不假,但武艺讲究个高下,而非克制。 能如此轻松泄去他的力道,只能证明此人拳脚功夫之高,令人咋舌……这是硬茬中的硬茬。 沟槽李泽渊! 江不系脚步向后轻踏,与甄合欢一同后跃,身在半空,另一只手曲臂成肘,重重砸在甄合欢后心。 砰! 甄合欢尚未进门,脸倒先砸在门槛,将这老木头砸个稀烂,木屑纷飞。 咔。 江不系身形向后跃过门扉,抬腿抵住木桌,木桌向后一滑,卡住墙壁。 呼呼——— 昏黄灯火落在江不系身上,风雪入室。 他看了眼‘惊惧交加’的小丫鬟,顺势一脚踹在甄合欢肩头。 “我家不欢迎陌生人。” 甄合欢提前抬掌拍地,受力后跃,横练功加身,没受什么伤,但看着丢人,活像被一脚踹出去。 “试试这招!” 江不系紧随其后撞出屋内,飞身越过石阶,长靴落地便猝然前冲。 甄合欢双足在雪面滑出两道痕迹,抬眼一瞧。 江不系大步奔行势若烛龙出渊,双拳紧握,气劲牵引空中雪花,横冲直撞之下,好似于雪夜骤然抬头的白鳞龙蟒,朝他砸来! 他脸色骤变,“圣宗的渊龙负嵎!?” 来不及多想,他咬紧牙关,浑身肌肉鼓起,热气升腾,水汽如烟,足下雪面成圆融化,露出青石地砖。 “喝!” 单拳紧握,一收一缩,猛喝一声,一拳迎上,劲力涌出,纷飞雪花融为白气,贯向白龙! 轰隆———— 纷飞落雪滞空一瞬,后刹那间凌空乱舞,又眨眼被气劲绞碎,紧接着院中青石地砖龟裂炸开,碎石四射! 云所思躲在屋内,眼神惊愕,此前江不系压根没用过全力吧。 劲风四溢,牵动落雪,自月而看,破落小院俨然被乱舞白刃覆盖。 紧接着一道黑影向后倒飞,一路砸碎数道墙壁,不知被砸飞多远后,猝然拔地而起,宛若雪鹰,当空砸进院中。 甄合欢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胸膛起伏,大口喘气,凝视前方。 江不系站在槐树下,也在喘息,此招调动浑身气血,消耗太大,实属杀招。 他虽没受什么伤,但余波却将他的衣物刮成破布条,撕扯伤处,鲜血淋漓。 众人只道江不系方才那招也没讨到好处,只有距离最近的甄合欢才知……这只是旧伤。 “好,好……好!” 甄合欢表情沉静,额前却青筋暴起,一连吐出三个好字。 堂堂一派掌门,打个重伤之人,竟还屡落下风,他只觉自己的武人自尊被江不系踩在脚下来回碾过。 常理来说,此刻本该见势不对风紧扯呼,但甄合欢显然被勾起了胜负心。 江不系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朝甄合欢勾了勾手指。 “再来。” 甄合欢沉默一瞬,旋即表情一狞,猝然前压,撞碎雪幕,一拳钉去! 江不系抬手便扣,甄合欢自知他欲以柔克刚,此拳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不想眼前此人纯靠《铸筋经》硬抗一拳,但浑身是血的缘故,看不清血气,下一瞬五指紧握扣住拳头,向下猛拽。 甄合欢不免受力弯腰,紧随其后江不系长靴重踏,踏步冲膝! 撞钟般的膝撞落在脸上,甄合欢脸庞骤然红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好剑(求追读!)(第2/2页) 吃痛之下,他眼神发狠,转拳为掌,与江不系五指相扣,另一只手握拳,不管不顾直往江不系胸膛猛砸。 所谓‘一口气’的功夫,最擅连打。 但江不系重伤在身,可不愿与人以伤换伤,《赴流萤》全力运转,出招总能快他一步。 另一只手向侧猛甩,手背砸在甄合欢小臂,别开炮拳,再度重踏地面,屈膝猛撞。 砰! 力道之大,甄合欢不免身形腾空,向后倒飞,就连江不系也屈膝跃起。 但江不系只是轻跳而起,很快落下,单臂撑地,宛若伏虎,不待回气,再度猛冲。 长靴重踏,身形回旋,单腿宛若风车,借着回旋的力道重重甩在甄合欢匆忙架起的双臂上。 砰! 甄合欢只觉千钧之力落在身上,自半空落地,眨眼地面龟裂,喉头一甜。 但他何等人物,借力压身宛若泥鳅,江不系小腿不免滑至他的后心,他则单掌撑地维持平衡,抬腿宛若陀螺猛抽在江不系的另一条腿。 江不系失去重心,向侧翻去,却眼神冷冽,双手撑地,双腿宛若剪刀扣住甄合欢脖颈,向侧一拉甩。 砰!沙沙沙————砰! 甄合欢脊背砸地,碎石崩飞,喉中血当即咳出,后去势不减向后滑去,直至砸在槐树树干才缓去力道。 “咳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勉强站起身,胸膛起伏频率宛若风箱,余光看到江不系倒插在树干的长剑。 他大口喘气看向江不系。 江不系没有言语,只是深呼一口气,平息浑身躁动气血,再度朝他勾了勾手指,一言不发,却是没再出手。 甄合欢表情更冷,江不系如此重的伤势,却有如此高的武功,已让他隐隐猜出眼前此人究竟是谁。 当今天下,名动江湖的垂死之人只有一位。 而这么能打的垂死之人,应当也只有一位。 千言万语,只能汇做一句。 沟槽李泽渊! 他反手握住剑柄,缓步向前走去。 擦擦———— 剑鞘卡在树干内,长剑顺势自剑鞘缓缓抽出。 甄合欢抽出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待站在江不系十步之外时,已转为正手持剑,凝视着他。 身为魔门,打心底敬佩江不系这等无法无天,无君无父的狠人,于是多言一句。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等你死后,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江不系挑了挑眉,“这是哪个地方的江湖规矩?” “我是江湖人,江湖什么规矩,我说了算,他人的规矩都是狗屁。” 江不系一笑,“你死了,我也会杀他。” 甄合欢也淡淡笑了下,后又冷哼一声,指尖在清丽剑身轻擦而过,内息覆盖剑身。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没了声响,四周万籁,皆死寂下来。 只有落雪垂下与两人的呼吸声。 云所思的呼吸也不免停顿。 锵!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甄合欢目光一凝,一抹寒光自雪穿出! 云所思的心提到嗓子眼,差点忍不住出招相助。 可只是一个眨眼,剑尖近身,距江不系喉间只余三寸之际,他屈指轻弹,恰到好处,正中剑身之侧。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甄合欢虎口崩裂,血光四溅,紧接着长剑脱手,当空回旋。 七奇人,棋仙真传,一门指法,江不系喜欢称它为…… 弹指神通。 江不系回身一脚,扫在空门大开的甄合欢心口。 甄合欢双足在地面猛滑,脊背撞在槐树之上,落雪纷纷,抬眼看去。 江不系抬手,恰好握住落下长剑,横在胸前,打量剑身一眼,后侧眼看他,剑尖斜指地面,嗓音平和。 “我接你一剑……该你了。” 甄合欢再度冷哼一声,抬手擦擦嘴角血丝,大喝道:“来!” “好!” ‘好’字未落,江不系的剑,就已刺了出去! 云所思乃至周边屋舍的众人,没有任何人看到江不系出剑。 不闻剑鸣,不见寒光。 只知夜风很大,吹得槐树树干上的积雪,如同白絮,翩然落下。 眨眼间,江不系已站在槐树下,白雪中,甄合欢身后。 几缕月光透过树杈,斑驳下垂。 呼呼———— 夜风吹拂,小院骤然死寂,只余风声。 江不系没有回头,张开手掌轻捞白雪,按在剑身,自左向右轻滑而过。 雪花沾了鲜血,洗净剑身,于是漫天落雪,独夹杂了几朵殷红。 擦擦———— 后江不系反手握剑,转身,剑身入鞘,一如方才,插在槐树树干。 他这才望向甄合欢的背影,轻声夸赞,单是一句。 “好剑。” 甄合欢站在槐树下,背对江不系,脖颈暴起血花,喉头微动,眼神恍惚,同样单说了一句话。 “好剑……” 噗通。 栽倒雪间。 第16章 将许大哥护至身前(求追读!) 第16章将许大哥护至身前(求追读!) “吸——呼——” 江不系深吸口气,伤势复发,不消片刻鲜血遍体。 甄合欢绝非菜比,他伤势过重,虽不可能输,但每每动气发力,必定牵动伤处。 这个月来,他向来是伤口好了坏,坏了好。 《长春令》迫在眉睫。 思索间,江不系遥遥听得甜甜的担忧之语。 “老爷~” 小丫鬟抱着剑,一手提着裙摆,小跑而来,眼眸担忧。 云所思是真快怕死了,江不系这么重的伤,哪遭得住甄合欢这种高手刺杀…… 但没料想,江不系竟如此干脆利落杀了他。 远处屋舍的李泽渊眼神惊愕,这过江龙竟有如此武功!? 但他此刻伤势如此之重,武功定十不存一。 此刻若由他出手,一击毙命…… 别说李泽渊,便是其余吃瓜看客,错愕之余,竟也恶向胆边生,妄图趁虚而入,悄悄朝破落小院摸去。 江不系武功如此之高,身上好东西定然不少,许大龙头规定不可在城内杀人夺取勋点,但没规定不能抢其他的啊。 恶人终究是恶人…… 江不系轻舒一口气,回望小丫鬟,正想说些什么,忽的眼神一沉,反手握剑。 呛! 拔剑出鞘。 云所思只瞧寒光在院中左闪右掠。 下一瞬间,院墙四周,数颗头颅冲天而起,血如喷泉冲着首级翻滚数圈,继而接二连三噗通落地。 江不系不知何时站在小丫鬟身前,持剑而立,眼神警戒。 “恶人谷名不虚传,来者不单只有甄合欢……” 这些头颅,其中有李泽渊布置的后手刺客,也有些想趁人之危的恶匪。 但他们的武艺,比起甄合欢可差太远了……路边一条。 小丫鬟眨眨眼睛,乖乖‘嗯’了一声,轻咬红唇有些憋不住笑,心里有丝软乎乎的。 你就不怕我是妖女,背后捅你刀子吗? 你不仅讨厌,还是个呆子哩。 江不系这剑,惊得那些想趁虚而入的恶匪皆是一愣,再无人胆敢上前,眼神惊惧。 李泽渊眉梢紧蹙,见状也不免犹豫几分,此刻却瞧易寒山与季济带大批人马,朝巷子拥来。 计长风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拍拍肩膀。 “此人武艺如此之高,不可能是个游侠儿。” “当然不可能是游侠儿,你不见他方才用了玄枢秘宗的武功?” 话至此处,李泽渊忽地话音一顿,错愕道: “他是玄枢秘宗的高手!?” 人在江湖,声音,面容,身形,甚至性别都可以骗人,唯独武功不行。 便如断肢重生一出,世人皆知不归娘子来了。 李泽渊与合欢派打交道,知道玄枢秘宗这魔门的厉害,当即腿便有些软了。 计长风打量着江不系,眼神忌惮。 “江湖皆知,‘渊龙负嵎’乃玄枢秘宗秘中之秘,外人可学不得。” “你此番委托甄合欢刺杀他,可谓大水冲了龙王庙。” “此事到此为止吧,玄枢秘宗重心不在方寸山,可江君如此武功,在秘宗定然也是核心人物,他既来此……” 李泽渊头脑风暴,思想迪化,沉默良久, “玄枢秘宗想来接应江不系,还是杀了江不系?” 他觉得方寸山恐怕卷入了一场足以祸乱江湖,改变南北江湖格局的惊天大阴谋中! “谁知道呢……只是切记,此刻时局紧张,莫要与玄枢秘宗结仇。” 计长风顿了顿,又摆出一副老谋深算却又世事无常的智者风范,轻叹一口气。 “世如棋,人如子,你我都是棋子,便是玄枢秘宗,也未必是执棋者……你我所能做的,只是独善其身。” 李泽渊面无表情,觉得三哥在庙堂混太久,说话有点傻憨憨。 计长风却觉得自己说了名句,心中点头,眼瞧易寒山围住小院,唯恐得罪玄枢秘宗,当即飞身,飘入雪幕。 破落小院内。 “你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老爷这伤才要紧……” “我受伤颇重,待会儿去云小姐那儿养伤最为稳妥……正好为你们介绍介绍。” 三言两语,易寒山带人围住小院,探头朝内打量几眼,后大步走进。 “江大当家果真心直剑快,早上杀许大龙头的人,当夜又斩了合欢派掌门……” 江不系眯眼望着易寒山,这厮想利用他内斗……甄合欢受雇而来,易寒山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似乎知道江不系在想什么,连连摇头,两手一摊。 “与我无关啊江大当家,我等不过听得打斗,这才前来维持秩序。” 六当家季济提着刀,杀气腾腾,心底本意是想帮五哥杀人,没想到易寒山在江不系面前如此服软。 七弟向来聪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季济当即抬手抱拳,“俺也一样。” 他觉得自己反应很快,很聪明。 “许大哥立了规矩,不可随意在城内杀人,但江当家被人行刺,自不能不还手,按江湖规矩,我等也不会多追究什么。” “没错没错。” “不久前,停尸房那边出了命案,我等人手紧缺,也不愿多事,还望江当家好生配合。” “不错不错……让他配合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将许大哥护至身前(求追读!)(第2/2页) 易寒山稍显无奈,不偏不倚拱手道: “还望江当家随我等走一趟……放心,只是做做样子,今夜给江当家寻两个胸大屁股肥的女人作伴,明早您想走就走…… ……还望江当家理解,我们总得敲打敲打城里那些不服管教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杀人与反杀皆会受罚……毕竟城里又不是没有生死台。” 季济眼神一亮,还是七弟聪明。 待江不系随他们走了,那不就是待宰羔羊? 季济当即再度拱手弯腰,“请江大当家配合……” 云所思眼角一抽,拉拉江不系的衣角。 不能跟他们走。 江不系没说话,小丫鬟又去拉老爷的手。 “配合什么!?” 此时,计长风当空飘来,一脸浩然正气,义正言辞道: “杀人不成反被杀,那是技不如人,活该!江湖都认这个道理!” 季济一脸茫然,“啊?” 易寒山面无情绪。 计长风呵斥两人一句,后朝江不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在下计长风,不羡城三当家,我这两个弟弟让江当家看笑话了。” “虽不知甄合欢为何对江当家动手,但不羡城也绝非两朝衙门那般是非不分。” 哦?计长风?那个天策府的败类…… 江不系打量他几眼,有点印象……以前听墨墨提起过。 买他命的人,会是眼前三人吗……暂且不知。 不过想杀他的人多了,而江不系从不记仇,微微一笑。 “幸会。” 计长风长叹一口气。 “我生平最见不得仗势欺人之辈,当初也是忍受不得南朝那群贪官污吏无底线的压榨欺辱,这才愤而上山……” “我等江湖人,所求不正是一个快意恩仇?” 计长风说罢微微摇头,仿佛一切尽不在言中。 季济摸摸脑袋,这不是他的人设吗? “所以江当家不用担心,计某在此,至少还你一个公道,去,替江当家把地儿收拾收拾。” 计长风瞥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甄合欢,唯恐他给李泽渊抖出来,抬手便招呼周围人清理尸首。 “且慢。” 计长风侧眼看他。 一手不着痕迹负至身后运气行劲。 能善了自然最好,若不能……计长风也绝非优柔寡断之辈。 气氛眨眼凝重几分。 听江不系悠悠道:“这些人是我杀的。” “是……”计长风稍显茫然,“半点不差。” “那他们身上的兵刃钱财,自然归我所有。” 云所思躲在江不系身后,乖巧不说话,闻言在心里连连点头。 计长风松了口气,哑然失笑,“这是自然。” 很快清点好钱财兵刃,江不系直接一并‘充公’。 计长风有意讨好,于是江不系连升两品,直入四品。 晋升高等匪徒,所拥一栋三进大院,十二奴仆,若干福利以及一万勋点。 奴仆可由江不系自己去易勋台挑选。 大头乃是甄合欢那柄剑。 感谢甄合欢。 值得一提,城内最好的窑子,白虎楼,只招待四品以上的恶匪,虽然江不系不逛勾栏就是了。 做完这些,计长风也再未多言,拱手一礼,带人撤走。 云所思盯着计长风的背影不放,表情凶凶的。 待他们走远后,小丫鬟才道: “老爷,您与甄合欢可有仇怨?” “不认识,但真中合欢倒是有所耳闻。” “?” 丫鬟眼神莫名,又道:“甄合欢这般高手,城内有资格雇佣他者,应当只有那七个当家……” 江不系气血亏空,旧伤复发,不免乏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知丫鬟所言不差,闻言笑了笑。 “老爷伤势太重,杀他们不难,只是恐怕保不住你……况且留他们一命,尚有用处。” 小丫鬟轻咬粉唇,心头软了下,小声‘嗯’了声,又问。 “用处?” “先去寻云姑娘吧。” “哦……” 江不系歇了会儿,直起身子,望着夜空飞雪,心底琢磨。 计长风恐怕当他是玄枢秘宗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小无相功》加易容之术,乔装他门别派的高手,自是简单。 他对所谓的‘七大当家’,不甚感兴趣,但过了一日,姓墨的毛丫头也快寻到方寸山了。 毛丫头可可爱爱,可她身后的一众高手与拓跋阀的大军可就冷恶多了。 《长春令》眼瞧非一朝一夕所能寻得,倒不如先混入核心圈,暂且让七大恶人为他遮风挡雨。 追兵纷沓而来,只能先含泪将许大哥推至身前。 他好歹奉上绝世好刀,一钱银子,绝世好剑,与各种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四舍五入,许大哥得欠他上千两银子。 承人恩惠,受其所托,护江不系周全,那也在情理之中,江湖也认得。 不过嘛,若他当真成了第八大当家……那不就是老八? 这可不行……七大当家里,至少得杀一个。 该杀谁呢? 唉,真难抉择。 江不系就是吃了心太善,不记仇的亏! 第17章 有情有义(求追读!) 第17章有情有义(求追读!) 甄合欢武艺高绝,体魄惊人,尚未死绝,被人扛在肩上,眯着眼睛望着渐渐模糊的江不系与云所思。 容颜模糊,单有身形……浑浑噩噩间,甄合欢忽的反应过来。 哦!是她!云所思! 他这将死之人,认出云所思后,愣是精神一振,多喘了几口气。 “哈,哈,哈哈……” 他喉间渗血,却笑个不停,血沫溢出嘴角。 李泽渊冷着脸,自一处巷口走去。 计长风瞥见他,抬手便是一巴掌,后一言不发,径直离去。 都说了多事之秋不宜乱杀人,此间若非他处理得当,表明善意,还不知会惹出何等祸端。 李泽渊的脸肉眼可见红肿起来,却也不敢多话。 他已足够稳健,花重金派出不羡城第一剑客,不曾想竟也不是江不系的对手。 眼瞧甄合欢这废物居然还在大笑,抬手让人放下他,使其靠坐在街边巷口,负手蹙眉。 “你笑什么?” 甄合欢苍白嘴唇颤了颤,气若游丝,道: “女,女捕快……偷,偷人,哈哈哈……” 李泽渊:…… 李泽渊觉得甄合欢恐怕是疯了,但还是不禁问道: “江君……你可认识?他会用玄枢秘宗的武功,你应当知道他。” 若江君当真是玄枢秘宗的人,那两人一见面,就应当以甄合欢跪下请罪结束才是。 不过李泽渊也不甚了解玄枢秘宗人员架构,说不定他们是上知下,下却不知上的模式。 为防泄密,魔门这般组织架构很正常,大多只认识自己的直属上司。 “你,你过来……我告诉……你……” 李泽渊俯下身子,附耳听着。 甄合欢喉头动了动,字句清晰,道: “我*你娘!” ? 李泽渊稍显无语,起身,一脚踹在甄合欢脸上,拂袖离去。 易寒山抱起双臂,侧眼瞄他, “你也不给他收个尸,得罪玄枢秘宗可不好。” “魔门江湖,弱肉强食,还在乎你收不收尸?横死街头的江湖人很少吗? 甄合欢接了委托,却落得这般下场,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魔门也认得。” 易寒山耸耸肩膀,大步离去,口中悠悠道: “仗义多是屠狗辈,我等匪类九流之徒,没让你被江君割了脑袋,留个全尸,已是仁至义尽……” 大雪飞扬。 甄合欢瘫倒在雪中,视线模糊,可他依旧大笑。 “哈…哈哈……” 合欢派,与江不系熟知的合欢宗,稍有不同。 合欢派,脱胎自玄枢秘宗,而玄枢秘宗,又脱胎于道门。 道门讲究随心而行,合欢派自也如此,行事所为,皆随‘合欢’。 也就是,自己怎么高兴,怎么快乐,怎么干事儿。 肉欲双修,是一种合欢。 但死前知晓一件天大趣事,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合欢’呢? 云所思那女人,身份高贵,不近男色,心比天高,如今却…… 女捕快,脸红红,躲在身后跺脚脚,哈哈哈…… 提刀带剑的江湖人自他身边走过,视线或惋惜或平静或冷漠。 耳边脚步纷乱,渐行渐远。 男人自顾躺在雪中,笑个不停,宛若疯癫。 很快的, 没了笑声,大雪覆身。 江不系换了身干净衣裳,调息少顷,便同小丫鬟往东临楼走去,准备去薅云小姐公账。 “那匹马呢?” 江不系本想骑马,结果恍惚想起打斗时,他有意放马离去,以免误伤,结果那马受了惊,自顾逃命去了。 是匹不认主的坏马。 虽然马是从离人馆外面牵的,但江不系还是将账算在李泽渊头上。 谁让江不系重情重义呢?所以坏马也是他的马。 因此许大哥欠他成千两,李泽渊欠他少说百两。 云所思搀扶着江不系,回眸望了那破落小院……方才争斗厮杀,余波已将院子毁得不成样子。 本来只是破旧,但主仆两人修缮打扫一日,勉强也有了点家的味道,如今…… 墙是墙,地是地,唯独不像院子。 云所思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我辛辛苦苦打扫了一日……” 江木匠也回首看去,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当即也不太美妙。 云所思忍住了骂人冲动,维持自己软糯可爱乖巧怯弱的人设,只是道: “老爷不是领了一栋三进大院,正好不住这破院子……” 江不系看了眼天色,尚未见明,今夜之事真多。 “先去东临楼。” 走出巷口,未走几步,便看到横死街头,形单影只的甄合欢。 此地本就人烟稀少,他横尸在此,少有人知晓,更不会有人在乎。 堂堂一派掌门,落得此等境地,难免可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有情有义(求追读!)(第2/2页) 但这是恶人谷,没什么道义可言。 云所思冷笑,“死得好。” 江不系却俯身将他扛起,朝巷内走去。 云所思一愣,“老爷这是作甚?” “埋了他。” “老爷何必对这个要杀你的人如此心善?” 江不系在院中寻了个掏粪铲子,在大槐树下挖土,闻言想了想,道: “恶人谷这地界,我早有耳闻,北朝我不清楚,但南朝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因此被逼上山的江湖好汉,我想一定不少。” 云所思抱着双膝,坐在井上,乖巧可人,就是不干活儿。 她望着江不系挖土, “肯定也是有一些的,但大部分定然只是恶念纵生,只顾烧杀抢掠,不见侠义,无法无天之辈。” “何况就算当初只是被逼上山,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经年累月,谁又能保证自己手上一定干净?” “是,半点不假。” 云所思轻哼一声,“所以老爷何必对这厮大发善心。” “我可以无法无天,但不能无情无义,彼此厮杀一场,他死得光明磊落,事后我帮他埋尸,也不算什么,反正费不了多少力气。” 云所思愣了下,又歪着小脸。 “老爷来了恶人谷,却想当个侠客。” “……那都是儿时嬉戏之言,正经人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我小时候还说要娶十个婆娘哩。” 江不系挖了坑,将甄合欢抛进去,继而挖土掩埋,眼看小丫鬟发愣,他便回首看她,笑了下。 “其实没那么复杂。江湖凶险万分,我也未必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若有朝一日,我横死街头,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替我收尸。” 云所思闻听此言,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上冒。 她抬手捞雪,捏成雪球,朝江不系砸。 砰。 “你做什么?” “不高兴。” 又丢。 砰。 “我逗你玩的,老爷武功这么高,能有什么危险?” 还砸。 砰。 江不系一掌拍在大槐树上,枝头落雪纷纷,盖了丫鬟满脸雪花。 江不系笑得开心。 云所思很不开心。 忽然间,耳边劲风猎猎,抬眼看去,一行十余人,提刀带剑,杀气腾腾,自四面八方落入院内。 皆是白衣,有男有女,为首一人,面容冰冷,是个青年。 云所思连连甩头,甩掉白雪,后奶凶奶凶望着他们,半点不怕,甚至有点想杀人。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烦不烦?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留。 江不系长身而起,双手搭在铲柄,姿态随意,望着他们,并未开口。 十余人举目四望,后看向江不系,便问: “阁下在埋尸。” “是。” “埋谁?” “甄合欢。” 众人一愣,皆朝江不系俯首行礼, “我等乃合欢派弟子,听闻掌门身死他乡,特来寻尸报仇,不料阁下竟替掌门入土为安,在此谢过!” “在此谢过!” 这十余人在腰间解下钱囊,一同递给江不系。 江不系眉梢轻佻,没接。 云所思倒是眼前一亮,眉眼弯弯,说着‘不谢不谢’,将十几个钱袋都抱在怀里。 青年接着道:“您可知江君在何处?” 江君没画像,他们显然不认识,更不会想到,江不系杀了人,还会大发善心帮甄合欢入土。 江不系摇头,“不知。” 他是江不系,不是江君。 青年颔首,微微抬手,十余人当即四散,搜寻江君下落。 江不系饶有兴趣,“你们要为甄合欢报仇?” “当然!” “若不是江君对手,一同死在他手中呢?” “江湖人哪有怕死的?”青年冷哼一声, “合欢派行事,向来随心,此仇不报,枉为人子。何况江君定然状态不佳,未尝不能一战!” 江不系欣赏他们,于是领着丫鬟往院外走去, “你们倒是有情有义。” “无情无义之徒,不会来此寻仇!” 有情有义是真,只是不太聪明。 但显然,在江湖中,太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消片刻,合欢派弟子抓来住在附近的恶汉,剑架脖子上,逼问: “你可知江君去了什么地方?” “江君?杀了甄合欢的那个?”恶汉露出心悸神色。 “他一直没走,反而还扛回甄合欢尸首,貌似是要埋尸哩。” 恶汉朝院里看了眼,瞧见槐树下的土包。 “哦!他已经埋完尸,离开了……应该没走多远,别说,江君倒是个仗义汉子,杀人还管埋……” “武功之高,说不定可以比肩许大龙头,你们运气不错,没正面碰上,否则定然一个也活不了……” 第18章 搜打撤(4k,求追读!) 第18章搜打撤(4k,求追读!) 三通街。 “用力……” “账房,再支二百两纹银!” 合欢派弟子来此寻仇,并未带多少银子,但加起来也有一百二十余两纹银,不愧是大门大派的弟子。 江不系给小丫鬟买了串糖葫芦,又添了件新衣,逗得丫鬟咯咯笑。 去东临楼时,路过白虎楼,因太俊俏,被许多露着大白腿的彩衣姐姐红袖招展,相邀论道。 没论成,彩衣姐姐被丫鬟骂退,更有甚者被骂哭了。 江不系看出自己这丫鬟果真是个戏精,明明脾气暴,却总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但男人都喜欢女人堂前乖巧,堂后内媚,于是不予追究。 白虎楼对面有栋酒楼,名为‘红南’,若坐在三楼包厢,透过露台,可瞧对街白虎楼里的姐姐跳舞。 腿很白,腰很细,臀儿很翘,但没什么好看的。 江不系不喜欢看不认识的女人跳舞,只是在红南楼可以免费看舞,也就是白嫖。 他喜欢白嫖,于是记住此楼。 到了东临楼,江不系带着丫鬟自后门上楼,确保无人跟踪,没人瞧见。 丫鬟眯眼,“老爷来城里第一天,就知道这隐秘地方?” “云姑娘的丫鬟告诉我的。” 云所思咬牙,好你个夏霜,什么底都往外捅。 走进厢房,江不系卸下易容……说实话,易容的感觉并不好受,宛若冷硬糊糊贴在脸上。 云所思斜眼看他。 一见云小姐,就卸下易容。 和她在一处,却乔装‘江君’。 哼。 她故作初闻,“老爷,您怎么……还会变脸?” 话音一落,云所思心中又微恼,好你个江不系,一个丫鬟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你那真容,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吗? 你怎么能把我带来东临楼呢?我只是一介不知根底的丫鬟啊! 哼! “凡是有些江湖经验的,都会易容,你若想学,给五十文,我教你。” 云所思心中生气,板着脸, “如此说来,那位云姑娘,很得老爷欢喜喽,为了见她,易容都卸了去!” “没错。” 云所思一滞,反倒不知如何生气,只能小声嘟囔, “那您带我过来,倒不怕我快人快语,给您真面泄露出去……” “此地凶险,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撩在外头。” “哦,谢谢老爷……” 云所思小声‘哦’了下,脸上禁不住笑。 这下是‘云所思’开心,‘丫鬟’也开心。 蝎娘子遥遥听得两人说话,快步自屋内迎上来,“事情我都听说了……江少侠无事?” “无碍,云姑娘睡了?” 她扫了一眼丫鬟打扮的云所思。 云所思早有布置,此刻低垂小脸,不言不语。 蝎娘子便道:“云东家要务在身,早便离去。” 云所思不在? 江不系当即大马金刀坐在椅上,将稍远的果盘点心端过来,磕着瓜子,一副这是自己家的做派。 “她如此勤勉?不像啊,大晚上出任务,想来危急,可是需要我帮忙?” 云所思站在江不系身后,一举一动与丫鬟无二,闻言嘴角擒着笑。 “悬镜司机密,不便外人知晓。” 江不系点头,捏起桂花糕,递给身后的云所思,示意她坐下,不用拘束。 云所思臀儿尖挨着椅子,双手捧着桂花糕,小口咬着,很是拘谨。 “当真不在?” 云所思心头微紧。 蝎娘子也紧张少许,“骗您作甚?” “不在就好。”江不系大手一挥, “方才与高手争斗,血气消耗良多,麻烦上桌好酒好菜,记云所思账上。” “嗯……再拿些上好疗伤药,也记她账上,我要带走。” “再去隔壁白虎楼,点两个姑娘过来跳舞,要胸大腰细的,记云……罢了,被她知道我用她的钱点姑娘,得闹腾很久。” 云所思:? 蝎娘子眨眨眼睛,看了小姐一眼。 云所思低头吃桂花糕。 蝎娘子转身离去,安排吃食,准备伤药。 江不系向云所思解释, “那位云小姐还欠我银子,眼看是要不回来了……不用客气,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告诉老爷。” 云所思心底说,我想要你的命! 她将桂花糕当做江不系,大口咬着。 江不系真讨厌! 酒足饭饱,江不系脱下上衣,云所思为他包扎上药,脸埋软枕闭目享受。 小丫鬟的手并不巧,但温热细腻,很舒服。 而夏霜年纪小,才十二,早便睡了。 “嘶……有点疼。” “忍着。”云所思面无表情。 蝎娘子侍立在前,掩嘴轻笑,“江少侠不妨住在楼中,也省得各方宵小总来烦您。” 云所思瞪她一眼,江不系住这儿,那她还怎么用原本身份? 蝎娘子茫然看她,反正您乔装丫鬟,只是为了探清江不系粗细长短。 待他住这,您用回本来面目,一样可以试探呀。 您很喜欢当他丫鬟吗? 江不系嗓音自软枕里传来, “当初与云姑娘结盟,条件之一便是不可对外传出我与北魏朝廷有所牵扯。” “我这‘江君’身份,用不了多久,你们东临楼是悬镜司暗桩的情报,也未必处理得滴水不漏。” “我不能拖累了她……我来寻你们,也会确保无人跟踪,无人知晓。” 云所思包扎动作轻柔了些。 蝎娘子颔首,后想了想,“少侠接下来有何计划?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长春令》与姓许的脱不得干系,正好我也需要他牵引南朝追兵的注意。” 江不系倒是可以潜入紫禁城一趟,探探虚实,但暂时摸不清紫禁城内有何高手。 比起冒那般风险,还是跻身高位最为稳妥。 沉吟间,江不系想起那姓墨的女捕快,语气好笑。 “易容也好,用别家武功也罢,兴许可以瞒天过海……但瞒不过她。” “待她来了不羡城,三两下就能把我揪出来。”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尽快融入不羡城的核心圈,也方便我探清《长春令》的事。” “她(他)?”云所思蹙眉。 江不系没有解释,趴在软榻,侧目看向蝎娘子,问: “你对不羡城如何下山劫掠,了解多少?” “我等从不下山掳掠,但堂内赌狗,不少吹嘘。” 蝎娘子回忆片刻,坐在桌前为江不系沏茶,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搜打撤(4k,求追读!)(第2/2页) “一般恶匪,自行下山,抢到什么算什么,但形单影只,孤掌难鸣,抢不来多少好东西, 毕竟武功秘籍刀剑神兵,非一般人所能得到,更何况,还得提防其余恶匪半道打劫,坐收渔翁。” “堵撤离点的狗比。” “什么?”蝎娘子没听清。 江不系接着问:“所以城内便有了帮派,抱团劫掠。” “是,若是七大当家的麾下帮派,还有些别的好处。” “比如李泽渊的白虎楼,门下帮众勾栏听曲不仅少花银子,掳掠妇孺,也可得更多勋点。” “李泽渊?”江不系蹙眉。 这个逼就是人贩子头头? “城内五当家,主管秦楼楚馆。” 江不系若有所思,听得城内闲汉聊过,离人馆便是五当家的产业。 甄合欢作为合欢派掌门,混迹青楼,与他相熟,也不奇怪…… 不过这并不能将矛头直指李泽渊,也有可能是易寒山为了祸水东引,借刀杀人,这才雇佣与李泽渊相熟的甄合欢。 但也没差……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杀,早或晚,区别不大。 “劳烦蝎娘子查查白虎楼内的防卫布置,护卫武功……” 云所思闻言,连忙给蝎娘子使了眼色。 你伤势这么重,还想去杀七大当家!?你才入城第一天啊! 云所思自认为她已是北魏江湖难得一见的妖女,不曾想江不系比她还会惹事。 两人在某种方面也算是凹凸相契了。 蝎娘子替云所思开口阻止, “李泽渊生性稳健,常年久居白虎楼,而楼内宾客禁携兵刃,只有他的护卫可提刀带剑,为这护卫,他每年豪掷万两纹银,皆是江湖有名的狂徒。” “李泽渊本人武艺更不在甄合欢之下,否则甄合欢也不会与他臭味相投蛇鼠一窝……江少侠可不能冲动。” 江不系微微摇头,“君子一诺,你且去办便是。” “什么君子一诺?”云所思忍不住开口劝阻, “哪怕当真是李泽渊所为,隔天他便身死,即便老爷再度易容,换了武功兵刃,也肯定会被余下六大当家猜忌的!” 江不系闻言,不免温和笑了笑。 “一点猜忌,何足挂齿,我不会留下证据,最重要的是……多耽搁几日,便多几位无辜人惨遭毒手。” 云所思一怔,嗓音柔软下来,“世上这么多不公,老爷还能都管了不成?” “至少此刻我看见了,那我便偏要管。”江不系嗓音平和,却凝如铁石。 云所思有些想笑……愈发了解江不系了。 真是好大侠。 蝎娘子瞥向云所思,向她求助,却发现自家东家跟春心萌动似的搁那儿傻笑,顿时傻眼。 犹犹豫豫,她才微微颔首,答应下来。 江不系并非二愣子,七大当家的武功势力已足以让他细细谋划……待大致摸清白虎楼安防,便可提刀登门,一路砍到李泽渊所在。 他与许大哥可是千两纹银认证的兄弟,许大哥的兄弟自然也是他的兄弟。 所谓系兄弟,就来砍我。 他正好不愿当这老八,李泽渊又送上门来……这不巧了吗。 江不系顺势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又问: “方寸山这地界,周边早便没什么百姓村落,他们一般去哪儿烧杀抢掠?” 蝎娘子如实回答: “山内有江,名为离江,南至沧州,北抵晋地, 七当家易寒山麾下漕帮,船舶上百,可载人去往两朝数州之地,沿江劫掠。” “一般都是伪装商船什么的,具体细节,奴家也不甚清楚,只知他们自有门路。” “当然,若怕两朝官府沿江埋伏,也可骑马下山走陆路,一来一回,劫掠个把月的恶匪也大有人在。” “多得是凶名赫赫的恶徒在外逍遥,偶尔才回山里避避风头……” 江不系微微颔首,真正艺高人胆大的江湖恶人反而不会一直待在城里抱团取暖…… 城里虽安稳,但你说得对,这是弱者的思维。 他朝蝎娘子笑,“人不似器具,不好携带,白虎楼那些帮众,若想下山抢人,大多都是乘船下山吧?” 蝎娘子眨眨眼睛,“半点不假。” 江不系于是安慰起云所思来, “若是如此,李泽渊倒是可以多活几日……也好让老爷我养养伤,不至于今晚便提刀上门。” “哼……”云所思没忍住用指尖点了江不系的额头一下。 待包扎上药,江不系便需静养调息,云所思关上房门,悄声退去。 下楼来至一处露台,云所思依旧丫鬟打扮,却架腿坐在摇椅上,端起茶杯,气场冷傲。 回眸而望,大雪覆城,一轮寒日自东缓升,晨光清冷。 “今夜真不消停,江不系就会折腾人,这才认识他两夜一天。” 云所思揉了揉肩膀,又可爱的打了个哈欠,俏丽小脸带着打工人的疲惫。 蝎娘子侍立一旁,转交给她一封刚刚送到的秘信 “妹妹要归京啦?”云所思眉梢微喜,疲态一扫而空。 蝎娘子颔首,“南朝最近不太平,圣上早便下了旨意,暗中护送,如今想来,也到了南朝边境。” “蜀王世子呢?” “南朝相国担忧世子回乡,圣上当即起兵,迟迟不肯放人,圣上也不便抢人,以免刺激到他们。” 云所思蹙眉,“圣人可有南下之意?” 若北朝决定南征,那她正大光明同江不系一起行动,也不会有人在意。 蝎娘子沉默摇头。 圣人意图,不可揣测。 云所思点头,又问:“是谁护送妹妹归京?” “天策府,悬镜司一同相护。” 云所思蹙眉,“不让我去?” “江不系一事,显然更重要……” 云所思想起那个男人,嘴角不免勾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 ps:想追女孩,不能寄希望于你优秀出色,一昧对她好,她就心动,主动投怀送抱。 要勾起了她的情绪波动。 讨厌也好,欢喜也罢。 她或许会因为你的事业,你的社会地位,你的俊脸,你带给她的利益,诸如此类的理由同你在一起……却不会对你爱得死心塌地。 要勾起她的情绪波动。(重点) 女人不会因为你对她好而爱上你。(次重点) 人人平等,无论男女,别当舔狗。(最重点) ———— 新的一月,求张月票! 屁股撅好了。 第19章 高级匪徒 第19章高级匪徒 江不系入城,第二日。 云所思去江不系隔壁侧室补觉,演足了丫鬟戏。 窗帘紧闭,屋内昏暗,单着肚兜薄裤,盖着暖被。 虽然易容后的面容远不及真容动人,可奈何肌肤雪白细腻,腰肢更是盈盈一握,曲线完美。 绣着荷花的被褥甚至都在肚兜与臀儿间落出一抹凹地,少女睡着时粉唇一呼一合,不觉妖艳,单显纯洁青涩。 待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不知时辰,她撑起小臂,被褥滑落,肚兜藏不住一角白腻。 她打了个哈欠,暗道江不系妹妹的丹药,还有安眠之效? “老爷?” 无人应答。 门外传来‘哒哒’踩地板声,夏霜推门走进, “小姐,江大哥今早本想进屋叫您,但瞧小姐睡得香甜,便一个人走了。” 云所思一怔,下意识拉起被褥,“他进我屋啦?” “没有,江大哥怎会如此无礼。” 云所思露出一抹浅笑。 暗道江不系向来没什么尊卑之序,待她很是温和,自不会那般行径。 云所思起身穿衣,系紧束胸,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鬓,窗纸洒出几束冬日暖光,落在身上,光束内浮尘点点。 “他干什么去了?” “不知,只说不用等他吃饭,午后便回来。” “没说?不应该啊……”云所思柳眉紧蹙,杏眼一转,忽的脸色一沉。 青丝也不梳,随意扎了个簪子,提着裙摆,脚步沉重下楼。 咚咚咚。 不消片刻,楼道又响起咚咚咚的脚步,江不系嗓音传来 “白虎楼那些风尘女子有什么可看的?她们大白天又不营业,老爷去红南楼,只为吃饭。” “……” “我迟早要进楼杀李泽渊,熟络地形也是必要。” “……” “待会儿同老爷去看新宅子,给你屋里多置办些家具。” 云所思美目一弯,双手负在身后,转身笑嘻嘻看江不系,倒着上楼。 “当真?我要老爷做的~你那天敲的床,我被褥都铺好了,结果也没睡成。” 云所思发鬓凌乱,单靠簪子点缀,易容之下,面容不算姣美,可那一双灵动的眼眸与出尘的气质,还是让她自带一股随性的美。 也即怎么打扮都漂亮。 “再给你做个秋千。” “哼。” 云所思不知信了没信,同江不系在东临楼里蹭了公账的饭。 江不系问了几句云所思的事,有些担心她一夜未归。 丫鬟在旁边掩嘴笑。 心底嗔他呆子。 “她若出事,这公账还能报销吗?” 丫鬟站在身后,想用脑袋顶他。 吃罢便饭,委托蝎娘子继续打探《长春令》一事,两人下楼,准备搬家事宜。 主仆两人走在街上,沿路不少酒楼,三五闲汉桌边倚刀,围着火炉闲谈。 “昨夜停尸房出了命案……” “谁还管停尸房啊!?江君一剑诛杀甄合欢,那一剑的风姿,怕是比肩顾守一!” “江君来历怕是不俗,城内杀人,许大龙头却一点惩戒不曾……” “南北两朝还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信?” “江君武艺如此之高,恐怕许大龙头是想让他做第八大当家……” “紫禁城内的一品狠人也有不少,也没见谁成第八大当家啊。” “七大当家当初都是宰了个南北两朝的大官儿当投名状……江君怎么说也得宰杀一个。” “你说这官,得多大才算大啊……诶?江不系!他杀的人可了不得,若来城里,许大龙头就得退位让贤吧!” “许大龙头得成许老弟喽!” 江君领着丫鬟,靠着廊柱饶有兴趣旁听一阵儿,心想他亲爱的许大哥怎如此没有威严? 不过城内恶人本就是无法无天之辈,自不能指望他们嘴上留情。 不羡城占地面积宽广,走路过去便花了一个时辰。 江不系想买匹马,可又不想花银子与勋点。 “下次去云小姐那里蹭饭,问问弄匹马能不能公账报销。” 云所思想揍他,马也要白嫖? 丫鬟冷哼,“不羡城能有什么好马?北朝临州,毗邻草原,马场一个比一个多,日行千里的汗血良驹数不胜数…… 老爷作为江湖人,难道没有马匹?” “有过两匹,第一匹送人了,第二匹在我杀出京师时遗失……毕竟论爆发速度,马肯定比不上轻功。” “哦?送给女人?”云所思不用猜都知道。 “不差。” “谁呀?”丫鬟好奇问。 “墨枕辞。” 云所思歪了歪脸,面露疑惑,后灵动的澄澈眸子映着江不系的身影,神情隐隐带着一抹不值与惋惜。 她知道,天策府的墨枕辞,正在追杀江不系。 江不系望了眼天边寒日,目光露着怀念,没再往下说。 新领的宅子在安恭街,可以说是‘富人区’。 街道宽广可于五架马车并肩而行,入夜还有巡逻哨子。 易寒山早便安排牙子候在宅院前……是个雪人。 眼瞧江不系两人,雪花一抖,雪人里窜出个中年男子,蓄着胡须,身姿瘦削,面容儒雅。 丫鬟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你……等了一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高级匪徒(第2/2页) “何足挂齿。”男人被冻得脸庞红紫,朝江不系拱手行礼,“江当家武艺之高,我等理应如此。” 恶人谷不见情义,但归根结底还是崇尚武力的,这地界的确适合江湖人。 云所思跟在江不系身后,两人随中年男子踏上石阶。 “在下离江漕帮副帮主,江当家唤我老张即可,日后我们会常有交集的。” “哦?” “以江当家的武艺,下山走水可谓大材小用,若想尽快升品,少不得杀朝廷鹰犬,可方寸山周边,哪还有什么官府衙门。” 老张推开宅门,朝江不系笑道: “沿江走船,自然最为快捷,以江当家的品级,我等也会在船上为您预留舱室。” 维京海盗啊你们。 走进小院,抬眼一瞧,这三进大宅,雕栏画栋,小桥流水,架构装修,放去京师,没八千两纹银下不来。 江不系捻了朵院中梅花,花枝落雪,递给云所思,口中则道: “劫掠船舶,一天驶离几趟,又载多少人?” “江当家说笑了,三天一趟已算不易,沿江可有不少鹰犬设伏,我等也需提前准备,因此每趟至少载近百当家走水。” “明日可有船?” 朝廷追兵迫在眉睫,江不系不愿耽搁时间。 老张一愣,后面带喜色, “明日入夜前,有艘南下商船!按理说,入船费一趟三两,但江当家升为四品,自与那些下等恶匪不同,按规矩,每月可免费乘船三次。” “若入我漕帮,自无需花费,每次出水,还能从那些匪徒身上抠几分利出来……” 南下商船,那便会路遇离州?离州乃拓跋阀的地盘……江不系摸了摸小腹伤势,回想起自己在离州时,与他交手过的诸多拓跋阀高手。 江不系一路北上,虽尽力遮掩行踪,却难以瞒过全力追杀的朝廷,走到哪儿杀到哪儿……说一句‘剑出南夏’也不为过。 其中拓跋阀因皮糙肉厚,难以速杀,最惹他烦,常纠缠不休使得追兵赶上,害他多少次险死还生。 而他若想把黑锅甩到许大哥头上,少不得投名状。 还有比拓跋阀的高手最适合的投名状吗?前仇旧怨,一并算上。 江不系心善,不记仇,只是恰好需要他们的首级,顿时脑海中浮现一张张拓跋阀中人的脸庞…… 云所思发间别着梅花,清丽傲人,倒是认真看房,神色颇为满意。 她在燕京也有宅子,以这屋的格局陈设……勉强也比得上三分舒适吧。 “按规矩,您可选奴仆一十二人。”老张双手递上易勋册子。 江不系随便选了十二人,老张当即离去准备。 云所思坐在院中石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提醒一句。 “倒不如不要奴仆……其中说不定有他们安插的碟子。” “我不会在他们面前透露什么。” 在本小姐面前就露那么多? 堂堂江湖第一恶人,这般容易信我……云所思没说这话,但心底又在嗔他呆子。 江不系打量着院内陈设,口中继续道: “何况,谍子顶多一两人,余下的,都是被绑来山中的无辜人,在我这里,至少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云所思侧目看他,杏眼澄澈,嘴角下意识噙起一抹笑,轻哼一声。 “还说您不想当侠客……江少侠~” “哪个少侠留胡子?” 不多时,老张架着马车,领十几人进了院门,其中有男有女,年纪不一。 有厨子有奴婢有普通苦力。 “叫老爷。” “老爷贵安!” 他们穿着干净衣裳,梳着干净发鬓,显得体面。 唯独神色惶恐,低眉顺眼,一瞧见江不系,当即五体投地,长跪不起。 老张笑道:“皆是身世清白之徒,便是这些女婢,也无人碰过,有些甚至是员外千金,与官家小女。” 他指了指几位容貌清秀的女婢,她们跪在地上,肩膀轻颤,搁在额头下的手,骨节发白。 老张笑容略带谄媚,但一瞧江不系,却发现他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他心头顿时拔凉拔凉,知道这过江龙喜怒无常,动辄杀人,连忙拱手行礼,告退出门,拔腿就跑。 江不系望着长跪不起的十余人,“起来吧,见到我,不用跪。” 众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不敢起身。 云所思坐在江不系身后的石亭椅上,小臂搁置在石桌,裙下双腿架起,大马金刀。 见状柳眉一挑,一副女主做派。 “老爷唤你们起来,耳朵聋啦?” 众人惶恐起身,低头看地,手脚无处安放。 几个清秀的女儿家,眼角噙着泪,却又不敢让泪落下来。 江不系看了看身后气场强大的小丫鬟,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位弱柳扶风。 这才是正经丫鬟啊。 他这第一个丫鬟,味儿不对,才过了一日就暴露本性,不复软糯。 “你们今后听我身后这位女管事安排即可……干活去吧,先将宅院打扫打扫。” 众人当即松了口气,那几位女儿家连忙背过身,衣袖擦泪,小跑着去取扫帚。 江不系是想平等以待,可他若不摆出主人家姿态,他们只会更担惊受怕。 他朝云所思道: “受官压迫被逼上山?可笑,这些人有了权力,反倒一个比一个更似官僚做派。” 第20章 有牛啊! 第20章有牛啊! 雪势渐小,日光垂洒,落在庭院积雪,倒映白芒。 云所思穿着鹅黄衣裙,叉腰站在石凳上,玉指指向哪儿,便有下人小跑前去,唯恐得罪了这位‘主母’。 “诶诶,这边,那么大一堆雪没瞧见?快扫。” “喂,那厨子,你拿个簸箕算甚?混进人群我就瞧不见你?还不去灶房准备午膳?” ‘富人区’安静,雪后更静,也更衬得云所思嗓音好听……哪怕这是她的化音,也藏不住那骨子里的灵动。 明日才能去搜打撤,江不系忍住猛攻同行的心,去了主屋盘腿坐下,闭目练功。 《小无相功》,尚不知何时才能突破第四层,但他并不心急。 《充血经》修炼不难,积蓄气血便成,按理说是该用药浴强筋健骨,日复一日撸铁,如此数年,才可血气旺盛,练出一声刀枪不入的筋骨皮。 但江不系底子委实过于完美,加之妹妹时常往他的丹药里下猛药,九龙之力当糖豆吃,因此他不过初学一日,便已可用于实战。 屋外隐约传来云所思教训丫鬟的嗓音。 “笨,扫雪都不会,那姓张的没说错,你们还真是富家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有幅皮囊供人淫乐,还会什么?” “呜呜呜……”女婢抽泣,当场就被骂哭了。 “哭什么哭?还以为这儿是自己家呢?爹没了,娘没了,人总得靠自己寻活路,哭就能换来吃食?” “呜呜呜……” 哭得更大声了。 江不系并未多言,继续练功。 《十二正经》不分层级,待用异种真气打通这条经脉上所有窍穴,关窍全开,便算大成。 往后若想继续深挖别处妙用,便全看自身悟性根骨。 《赴流萤》主修手太阳小肠经,共一十九处穴位,江不系目前单打通五窍,真气流转,尚不能完全无滞。 所开窍穴越多,真气流转也便愈快,于是出剑更快,出拳更快,练功更快…… 而若要破窍,只能一遍遍运转周天,丰盈真气,积势冲关。 慢工出细活,不过《赴流萤》真气流转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加之江不系经脉粗阔,因此这积势冲关环节倒是比他人快上许多。 “老爷,老爷~” ‘主母’语气不复威严,转而笑嘻嘻的自窗外传来。 江不系侧目看去,云所思站在窗外,用木杆撑住窗户,小臂搭在窗沿,下巴枕着,小脸青涩又活泼。 “您在练武?” “嗯。” “什么武功?” “融会贯通后,不仅坚若磐石,更可风驰电挚。” 云所思‘哦’了一声,又嘻嘻一笑,“家具,秋千。” 江不系拿她没办法,起身出门。 小道白雪已被扫至院内植被处堆着。 这是内院,只有女婢可进,几位衣裙沾雪的奴婢连忙抱住扫帚弯腰行礼。 “老爷……” 江不系扫了她们一眼,吓得几位少女娇躯一抖,唯恐江不系白日宣淫。 他注意到这些少女的衣裳虽干净,却并不合身,甚至有人的衣袖都盖过手背,在手腕处挽出圈圈褶皱。 走出内院,有老实巴结的汉子站在院外,见状连忙走近,眼神惶恐。 “老,老爷……府内,没什么食材……” 当然,也没有供江不系做木匠的木料。 此人便是那个厨子。 江不系瞥着他的衣裳,也是不合身的。 他们来府之前,过得日子恐怕同狗差不了多少。 瞧主家不说话,厨子的心噗通直跳……他们早前听说过,他们伺候的主子,大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江不系自怀里取出沉甸甸的钱袋,扣在厨子手心。 “买些食材与木料,府内还需什么姿粮,自行采买吧。” 厨子缓了口气,捏捏钱袋,连忙又递回去,“老爷,多啦,这得有成百两吧!” “余下的,是给你们一十二人预支的月俸……给自个买些合身衣裳和心仪物件吧。” 几个悄悄观察的下人奴婢,皆是一愣……被绑来恶人谷,连奴籍都没有,便是奴隶中的流民。 可如今,竟还有月俸可领? 于他们而言,每天能有顿饱饭吃,少挨些打,就已是奢望了。 江不系没解释什么,转身回屋,继续练功。 他们望着主屋紧锁的房门,咽了口唾沫,可又觉得咽不下去,如鲠在喉。 厨子是个老实汉子,算过府内采买物资的银子后,便将余下一同分过。 他们捏着手里的碎银发呆……这是他们拿过的最沉的钱。 云所思抱住胸脯,没好气看着他们。 “还不快去?” 下人们连忙散去,租架马车,遥遥驶向市集。 他们逃不掉,更不会逃,知道自己跟了好主子。 小丫鬟进屋,当家姿态,问: “你散了多少银子?” “尚余一百多两。” 云所思翻了个很有风情的白眼……难怪第一次碰见你,你身无分文。 但她心里又很轻快。 愈发了解江不系这个人了。 她欣赏侠情之举……只要别散她的银子。 …… 吃过午饭,江木匠为小丫鬟敲床板,架木桌,做秋千。 但内院无树,没有给秋千悬挂的地方,小丫鬟气得用绣鞋踢路边的雪。 于是江不系为她做了木镯子。 小丫鬟戴在手腕,又贪婪地说,想要金镯子。 江不系捏起一把雪,盖在她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有牛啊!(第2/2页) 想得美。 …… 入夜,雪停,寒城清冷,华灯初上。 “老爷去东临楼白嫖云所思的公账,你去吗?” 小丫鬟跪在江不系新敲的床板上,铺着被褥,小手抚平褶皱,臀儿被衣裙绷得极紧,弧线惊人。 闻言她微微摇头,语气幽怨。 “老爷自个去吧,您当了甩手掌柜,我操持这一大家子,早便累了。” “倒是老爷,三番五次往东临楼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儿才是您的宅子。” 江不系磕着瓜子,正色道: “云所思一日一夜未归,我难免忧心她。” “哦?”小丫鬟顿时笑嘻嘻,“我还没见过她……她美吗?” “很美,我偶尔也会心动。”江不系如实道。 小丫鬟轻哼一声,哒哒哒跑去江不系的屋子,帮他也铺好床,换上崭新被褥。 后想起什么,转头警告。 “老爷不许去红南楼看姑娘。” “我要去东临楼谈正事,不会去红南楼。” 红南楼。 江不系包了上好厢房,坐在窗边,端酒望雪。 雪白的雪。 红南楼对岸的白虎楼,透过窗沿,可见灯火之下,乐师奏乐,数位女子彩衣飘飘,站在高台,迎歌起舞。 随着舞动,裙下涟漪,白花花一片,更胜夜空白雪。 诸位看客围台而坐,不时有提刀带剑,身着黑衣的江湖人路过窗沿,踏上红木弯梯。 江不系并未看舞姬大腿,而是侧目望着那些江湖人。 李泽渊人怂规矩多,白虎楼禁带刀剑,因此他们只能是李泽渊的贴身高手。 有一男人路过窗沿,背着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什,料想是铁枪。 忽然间,男人侧目看他,目光冷冽。 江不系遥遥朝他敬了杯酒。 男人蹙眉,屈指轻弹,一枚铜钱骤然刺破空气,正中酒杯。 咔—— 酒液倾洒。 看什么看?还想白嫖? 江不系笑了几声,并未在意,随手将掌心酒液洒落窗外街道,再一抬眼,那人已不见踪迹。 “怎么了?” 白虎楼内,顶层厢房,有人问那背枪男人。 “瞧见一个好色闲汉罢了……” …… 江不系在红南楼坐了许久,默默观察白虎楼内的护卫武功。 这背枪男人,是他见过的楼内护卫中武艺最高者。 他已有了计策。 江不系起身买单,准备去东临楼寻云所思白嫖。 但灯火通明的街道尽头,屋脊之上,却见十几道身穿制服的人影飞檐走壁,数个起落,朝三通街掠来。 街道两侧,楼阁之内,不少江湖人探头看去,面露好奇。 “是许大龙头的御刀所……” 御刀所,许大龙头私兵,也可以说是他的帮派,江不系在城门杀的那个喽啰就是御刀所中人……不过显然是门下最低等,否则也不会去守门。 御刀所杀气腾腾落在三通街各个屋角檐牙,举目四望,又手持令牌,闯进各个楼宇搜人。 江不系饶有兴趣望着他们,一番搜寻无果后,御刀所再度飞身离去,三通街才响起三三两两的交谈声。 “这么大阵仗抓人,是谁犯了忌讳?” “好像同昨夜停尸房有关……” 江不系来了兴致……这是谁替他背锅啦,可是探到了什么《长春令》的情报? 街边人群中,有个头戴斗笠,披着蓑衣的江湖客抱胸望着远去的御刀卫,后压压斗笠,转身离去。 大雪压城,斗笠客有意躲避人群,不多时,来之一处逼仄小巷,死寂无声,昏暗无光。 斗笠客走在巷内阴影中,忽然间,她脚步一顿。 呛铛———— 极为凄厉的剑鸣声猝然响彻巷内,寒光一扫而过,却又刹那间消迹。 江不系站在斗笠客身后,侧着身,双指夹住清丽剑身,眯眼打量着此人。 剑身映着他的侧脸,神情疑惑。 他总疑心此人有几分眼熟。 斗笠客心中微惊,却并非菜鸡,用力猛拧想搅碎来人双指。 可剑身却似被铁石夹住动弹不得,当即松开剑柄,抬腿横扫。 巷内积雪猝然被劲风掀飞,江不系指尖一松,长剑顺着重力落下。 但长剑下落不足一寸之际,他已脚步向前猛踏,一手钳住来者小腿,另一只手指尖在长剑剑身擦过,直至剑柄。 后反手握剑。 呛。 寒光轻闪。 江不系反手持剑抵在斗笠客脖颈,一手紧扣来者小腿,将其压在巷内墙边。 别说,斗笠客的柔韧性极好,腿儿高抬,都快搭在江不系肩上。 “你!” 斗笠客被江不系的武功惊了下,正想说话,便瞧此人已抬手甩飞她的斗笠。 啪叽。 斗笠飘落在地。 露出一张稍显羞恼的冷漠俏脸。 黛眉,琼鼻,粉唇,发丝简单盘成小团子,额前落着几缕碎发,一张凝脂脸儿写满了执拗。 不正是这几日与江不系最为密切之人? 云所思。 …… “江不系为何还没来?” 云所思坐在东临楼露台,品茶眺望街道雪景。 蝎娘子侍立一侧,微微摇头。 云所思杏眼微眯,语气危险。 “好你个江不系,又花本小姐的银子去看那些浪蹄子……” 第21章 弄哭小姨子 第21章弄哭小姨子 “嘭!”大门那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离大门最远的厨房屋顶都被震掉了瓦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到了掌灯时分,太平公主越坐越是坐如针毡,因为到了现在,父皇和母后似乎都还没有看到6瑾的答卷。 一念及此,李察对于公子羽的印象忍不住发生了些许变化,倘若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自己对于公子羽此人的实力以及其他种种或许要重新评估才行。 “嘛,也算了,总之今天没有魂穿就是好事。”夏悠用力拍了拍脸颊,想道。 四发子弹在烟尘中炸裂,引起一阵乱流,搅得烟尘翻滚涌动,震得比武台地面颤抖不已。 毕竟,就算是仙人,一旦下凡,也会受到位面的限制,发挥不出全部修为。 偏偏头,张淼不经意瞥见身边叶子姿望向冯一鸣目光中的深情,登时咬着牙叹息,陆菲说的威胁真是处处皆在。 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无比认真,完全没有一点开玩意的意思。 西门瓜置若罔闻,继续朝前走去,凌波微步运起身子一下子窜了出去,青儿见追不上,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只好把两只孔雀抱进院子。 众人齐刷刷高声应道,眼中闪过一道炽热之色。无名整个队和那名动天下争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个大的。 尤其是在外面待的时间越长,那仿佛在往骨头缝里面钻的冷,让魏如雨即便是穿着裘衣,也依然有些扛不住。 但是以安心的资质,还有她有限的财力,想要自己突破很难,反而不如依靠筑基丹的帮助,先突破筑基,以后在找机会洗去筑基丹带来的杂质。 安澄都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二老爷从来都是这样,说他不怕沈氏……正常的时候,沈氏说一他不说二。 六大门派,仅仅从本事上来说,追魂一人,可是谁也不放在眼里。 根本没有什么人相信,樊丽梅的异能能够帮助他们解决现在这么棘手的问题。 已经拿到了星辰草,其他的也就不是很重要了,他打算取走先前看到的心莲,然后就回去修炼。 由于上一次她延误了和鸣玉浮香汇合的时间,导致鸣玉浮香错报,王宫卫士被打败,国王王后脸上都无光,具体的惩罚倒是没有,但是,鸣玉浮香一改往日千依百顺的态度,对雪姬处处监管起来。 虽然碍于许多事情,不好再教授皇子,却在国子监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弄哭小姨子(第2/2页) “321块钱,扫码吧。”护士的手上带着一个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手环,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 而夜殇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或许早就看穿封秦的阴谋了,之所以乖乖的配合,是有后续考量。 只是没想到,李承绩的表现得太喜怒形于色了。使得他满肚子的腹稿,都无用武之地。 蓝草环视着这个露天游泳池,感觉这里的布局,就跟当初她在帝王酒店里被夜殇丢下去的游泳池的风格是一样的。 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四周围黑漆漆的海面,希翼能看到金浪的身影,然而并没有。 见叶倩前面还没啥反应,这会倒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就这么火急火燎的下楼了,叶枫略微摇了摇头,心道:自己这次会不会弄巧成拙。 而成为罗盘主人,才有一线生机。在这世道,任何机会都不应该放过。机会更不会永远在那儿等你来抓住它。 “微臣难道不用避嫌?”少年的声音中已然没有了紧张,反而透出一种超脱的镇静。 这是习惯问题!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通的。那将士也没耐心!费了些口舌,发现无法说服乞答·阿黑麻改变看法后,就懒得解释了。 李白没想到蓝欣竟然将秋枫也派给了自己,敢动之余,心里也有些暖暖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很是安心,同时心头还有几分兴奋之感。 好在羊城果然是中国gdp第三的城市,眼前这人不但技术高超,唐觉晓所求为何,所忧为何,对方似乎都很清楚。 月芷见到这么多大军吼出如此豪迈声音,见到项飞下令关闭城门,要破釜沉舟一战,她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害怕的紧。 “喂!李永浩你是不是傻了?明知道这招没用,你还……”包承龙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数招之后,黑狗王终于是支撑不住,露出了破绽,被李平安一拳直接砸在了面门,恍如一辆失控的重型黑色卡车,直接倒飞出去。 对此时的李平安而言,山中就算是发生再恐怖、再诡异的事情,他都是可以接受。 这一次冲关,他们看到自己麾下士兵成排倒在血泊当中,心都在滴血,双目通红。 朝中陈茂如日中天,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上官家抗衡的大家族。陈茂掌握了平城、津城的绝对领导权。上官浚对其信赖的程度不亚于昔日的关立仁。 第22章 金屋藏娇(3.9k) 第22章金屋藏娇(3.9k) “《充血经》?” 江不系稍显错愕,全然没想到能从小姨子手中拿到全本。 全本秘籍,在江湖极为难得,哪怕是拓跋阀,料想也只有一本存在密室,但不羡城的秘籍都是抢来的,有人抄录多本倒是不足为奇…… “《充血……经》?”云愿知柳眉轻蹙,歪了下小脸,显然听不懂。 “你从哪儿来的。” “方才去那地方转悠一圈,偷来的,费了好大一番心力呢,差点被一刀砍伤……” 云愿知白嫩修长的指尖指向紫禁城高耸城墙。 “你跑紫禁城去当梁上君子!?” “没错。”云愿知昂首,神情冷清却眼露得意。 江不系四处歪头,后折了一条柳枝,准备替云所思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妹妹。 啪! “呀!”云愿知屁股吃痛,冷清得意之色顿时烟消云散。 “你……” 啪! “不,别,别打屁股……这儿不行!” 云愿知连忙运起轻功,形如鬼魅消迹于雪中。 别说,这身法的确令人惊艳,江不系也自愧不如,难怪能当梁上君子。 江不系转眼一瞧,她蹲着躲在院中石井后面,单露出小脸,愤愤瞪着他。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本姑娘给你内功心法,你却打我!?忘恩负义!” 再清冷的仙儿,也禁不住江不系这番毒打。 “替你姐姐教训你。”江不系冷哼一声,丢掉柳枝。 “那地方有多危险你不知?我都还没去当小贼,你倒不知天高地厚跑过去,若出了事儿,你姐姐不得哭死。” 难怪方才御刀所会追杀她。 江不系警告道:“下次若想在城里干些什么,来寻我,知道吗?” “哦……”云愿知揉了揉生疼臀儿,自井后直起身,眯着眼睛。 “你干嘛这么关照我……你喜欢姐姐?”云愿知对男女之事毫不避讳,张口便来。 “我垂涎你姐姐的美色。”江不系戏说道。 “啊?”云愿知抱起胸脯,眼神戒备,后退几步,连连摇头, “那岂不是也垂涎我的美色?不行不行,我不要住这地方了。” 江不系当真觉着小姨子欺负起来还蛮有趣。 他看了眼天色,又多番告诫,不许她与人争斗,才踏雪离去。 云愿知半边身子藏身院中,自门扉处探出半个小脸,盯着江不系离去的背影。 待他走后,小手又揉了揉火辣辣的臀儿。 “登徒子……”她小声暗骂。 一转头,本该离去的江不系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院中,负手看她。 “呀——” 云愿知杏眼瞪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连后退,粉唇被吓得轻轻微颤。 “我,我骂你一句,你骂回来就是,别拿柳条……” 江不系稍显无奈,自怀中掏出瓷瓶,抛与她。 “你脸上还未消肿,抹点这个,不消一夜便好。” “我有伤药的……你吓我作甚……”云愿知抬手接过,小声嘟囔。 想顶嘴,却又怕江不系用柳枝抽她。 江不系微微扬了扬下巴。 这幅得意模样,与云愿知方才秀身法时如出一辙。 “小心眼……” 云愿知刻意模仿云所思,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贵气与一丝无奈。 江不系侧眼看她,云愿知成熟之态顿时烟消云散,又当即向后躲了几步,退出院子,躲在门后,单露半张俏脸瞄他。 “只是让你知道,江湖水深,别以为自己轻功了得,便自视甚高……” 江不系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要有我这般武功,才能横行无忌。” “你什么品阶?”云愿知好奇追问。 这世道习武,也有两朝江湖公认的品阶划分,按所通经脉数量,自高而下,分一至九品。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窍穴百端,尽数打通,便算一品。 再想往上,便需至少一本《十二正经》,靠异种真气淬体,便可达先天之境,江湖便称‘大宗师’。 翌时不单永葆青春,体魄气血更可永远维持在巅峰期,不随年岁而削,直至寿尽。 拓跋阀家主,拓跋闻溪,与不归林掌门,不归娘子……这些人便是大宗师。 有些天资绝艳又机缘深厚者,借用天材地宝或是灵兽奇珍之效,也可感悟先天之气,达‘大宗师’之境。 但所谓武功高低,那都是手上功夫,得打过才知道,更别提打通经脉的内功不同,实战效用也便不同。 因此武道九品,无甚鸟用,只能起个参考作用。 而江不系的品阶,他也不知…… 毕竟他主修《小无相功》,无需打通经脉也可运气行功,算是独立于武道九品之外。 当年六岁,第一次杀人,就宰了个七品恶匪……因此肯定不会关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不过严格来说,他只打通了奇经八脉中的三条,对应《小无相功》第三层,与《赴流萤》《充血经》那半条。 所以他真按品阶算,也就七八品的样子,属于初入江湖的小虾米。 江湖小虾米便举例道:“甄合欢,你可知道?” 云愿知点头,“合欢掌门,纵横北朝江湖十数年,称得上江湖一流,三品高手。” 那就是还不知甄合欢已死在他手上。 “我同他打过一次,用拳脚功夫试探深浅后,各出一剑以定胜负。” 云愿知微惊,“为何是一剑?你莫非同合欢派妖人还讲究以武会友?” “因为他只值一剑。” 云愿知一怔,歪头定定打量着江不系。 江不系可不是过来装逼的,再度告诫,“所以遇事不决,就来找我,我可帮你摆平,明白吗?” “找你帮忙,便得准备谢礼,我身无长物……”妹妹很讲究江湖恩义,不愿欠人情。 “妹债姐还,你不还有个姐姐?”江不系好似循循善诱的魔鬼。 “不成不成,她是她,我是我。”云愿知倔强拒绝。 江不系沉吟少顷,这才想起自己跑不羡城是为了《长春令》……光顾着教育小姨子,倒忘了这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金屋藏娇(3.9k)(第2/2页) 他便道:“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也算话……你此前潜入紫禁城,是为了什么?” “寻人啊。” “可有发觉什么异状?比如御刀所抓人关进什么暗室……” 不羡城没有大牢,凡犯事者,皆是当场打杀。 江不系就差把‘人体实验’四个字甩云愿知脸上。 “那倒没有,单偶尔听得巡逻暗卫提及‘不归林’什么的。” 江不系正色起来,不归林作为顶尖魔门,在城中有势力不足为奇,但同七大恶人有所牵扯,便值得一究。 他斟酌着又问:“最近城内风传《长春令》一事,你可有打探到什么?” 云愿知再度摇头,美目一眨不眨盯着江不系的脸。 江不系颔首,又问了些云愿知有没有带干粮,身上有没有银子之类的家常话,这才真正离去。 云愿知望着青石巷中一行雪中足迹,怔了半天才轻声道: “你也来寻《长春令》?” “武功高强的登徒子……” 半晌回屋,又幽幽传来雪中细语。 “但待我蛮好嘛,只是不知真心与否,别有所图……” 三通街夜不宵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江不系走在街边,买了几个肉包子用油纸包住,边走边吃,目光眺望着街道尽头的紫禁城,心中暗暗推测。 细细想来,《长春令》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不羡城,此乃不归林秘传,常人难寻。 以不羡城的顶尖战力,从不归娘子手上抢得此功的可能不大,倘若是双方合作密谋大事,那才算合乎逻辑。 若不归娘子便在紫禁城中……云愿知算是捡回一条命。 “魔窟……” 江不系摇头,将几个包子一口咽下,正视起这片地界,心底琢磨着寻个城内高层逼问一二……不归娘子究竟在不在城中,很重要。 许大龙头的武功,他尚不明晰,但不归娘子的魔威,哪怕南朝也是人尽皆知。 便是江不系全盛时期,全力以赴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从她手中抢《长春令》,还不如摸人家屁股来得安全,毕竟以江不系的姿色,说不定还能讨个妖女炉鼎当当。 当初云所思还提议过乔装阶下囚……若采纳此计,迎面碰上不归娘子,两人恐怕早已变成亡命鸳鸯了。 还是混入核心圈,风险最低,更为妥当 他又抬眼望着楼阁飞檐,立着瑞兽,细雪飘零,飞鸟掠过,羽毛在昏黄灯火映照下,流光若影。 打量着那些飞鸟,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脚步匆匆朝东临楼走去。 两日已过,追兵恐怕已到方寸山下。 …… “不归林?” 云所思坐在太师椅上,青裙下双腿架起,气质高贵不乏冷艳,一根素带缠在腰间,勾勒出惊人的臀腰比。 江不系坐在旁边抿茶,侧眼打量着一日不见的云小姐,暗暗与小姨子对比。 这姐妹俩儿身段容貌一般无二,可气质神态却是天差地别。 云所思收起同江不系打闹的小心思,暗道一声‘果然’,瞥向蝎娘子。 “给霍公传信,派人驰援。” 这是摇人了。 江不系默默抿茶,巴不得如此。 但她的神情并不意外……想必云所思之所以不远万里跑来这穷山恶水当赌坊掌柜,便是为了不归林。 遇见江不系,只能算任务之外的突发情况。 蝎娘子脚步匆匆离开厢房。 云所思这才将目光放在江不系身上,意有所指问: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干什么去了?” 抽你妹妹屁股。 江不系捏起一块糕点,暂且替云愿知隐瞒,“打探情报,若非如此,怎知不归林的事?” 云所思轻哼一声。 她同江不系也没什么私人关系,管不得他看别家女人,可恨自己此刻不是丫鬟身份,不能管教老爷。 江不系倒是偏头问: “你有妹妹吗?” 云所思顿时直起身子,眼神警惕,“是有一位……你想干嘛?” “我也有妹妹,随便问问罢了……你妹妹目前在哪儿,你可知道?” “关你何事?”云所思没好气道: “她远在千里之外,你想见也见不到……但你在南朝理应听说过她才是,她乃知微馆真传,在南朝京师很有名气。” 知微馆,南朝江湖顶尖名门,门下弟子文武双修,仗剑江湖,入朝为官,游方修志,皆有他们身影。 值得一提,江湖大多艳词俗本,也出自此门,因此他们倒也不是什么冥顽不灵的老学究。 只能说是一群老闷骚。 江不系回忆少顷,‘哦’了一声, “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位才女,嘴上功夫厉害的很,多少大儒引经据典坐而论道,却被她说得吐血,但我没见过。” 他在京师时,大都在陪墨墨查案,很少关注酸文人,虽然结识过几位知微馆的江湖朋友,但部分只局限于‘笔友’。 知微馆重礼尊儒,女子更甚,哪怕坐而论道也是蒙面隔帘,但人欲难抑,越是积压,喷薄时也便更为汹涌激流。 私底下,知微馆弟子多举办‘相亲局’……正经的那种,男女交流都隔着木门,只能通过小纸条对话。 江不系曾经陪墨墨查案时,混进去过……所以才说他们闷骚。 如今想来,姐妹两人脾气也是一般无二,只不过云所思偏运动,云愿知偏商务。 也即一个手活儿好,一个嘴活儿佳。 云所思对自己妹妹颇为自豪, “她性子执拗,认死理,却可爱的紧……你往后若见了,可不许动歪心思。” 她逗弄起来的确很有趣。 江不系暗暗点头。 云所思料想江不系还不知她与妹妹乃双胞胎,到时一见,定得被吓一跳。 交谈间,楼下传来些许哄吵,隐约听得蝎娘子的嗓音,貌似与人起了冲突。 两人并未下楼,继续喝茶聊天。 蝎娘子能在恶人谷内拉扯东临楼一番产业,可不是受欺负的爱哭包,自个能处理…… 第23章 红衣白雪 第23章红衣白雪 不消片刻,蝎娘子推门走进,风韵面容略带怒容。 “姓许的太欺负人了!又派计长风的人来楼内作妖收税!” 江不系让夏霜给自己满了杯热茶,又捏了颗冬枣塞进嘴里,随口问: “又来收税?不过为何是计长风的人?税官儿这活油水可是不小,竟不是那姓许的直营。” 蝎娘子愤愤解释: “姓许的一心习武,无心他事,便由官场出身的计长风主管城内赋税,门下帮派唤‘青衣众’,我们都管他们叫青蝗虫。” 云所思柳眉紧蹙,心头滴血,从她的公账薅银子交税,仅次于江不系用她的银子看姑娘。 江不系吐出枣核,又拿了颗蜜饯,笑道: “计长风早年在天策府,官至金令,仅次玉令与令主,没少在京师捞偏门,如今来了此地,也算正大光明做起老本行来。” “笑笑笑,我都心疼死了,你不许笑。”云所思朝他凶了一句。 江不系笑得更大声了。 七大恶人的帮派,在不羡城便相当于官老爷。 别说此地,便是两朝任何地界,若无背景还想安稳从商,也得上下打点看官老爷脸色。 归根结底还是这档子事儿,几千年来换汤不换药,不过这里毕竟是恶人谷,手上功夫占大头。 “你硬气点,他们不敢同你鱼死网破……七大恶人也担心惹了硬茬。”江不系抓了把瓜子。 “东临楼作为悬镜司暗桩,不可暴露,于我等而言,损失点银子不怕,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是这般说,但纲领是一回事,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蝎娘子也委屈得直想落泪。 一介女子,在这地界,的确容易受欺负……寡妇门前是非多,蝎娘子不是寡妇,但奈何不方便动武惹事,也便算是没个可以顶梁的。 “青蝗虫里,是谁主管三通街的税负?”江不系喝了口茶,语气平和。 “三通街油水多,由青衣众副帮主计远直接管辖,方才也是他亲自过来……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打发走了。” “一百两!” 云所思听不下去了,侧头看雪,心疼得有点想哭。 这边给青蝗虫一百两,就意味着她少从公账薅一百两。 这随手打发便是一百两,那平日里得被吸多少血啊,她得少薅多少银子啊。 “计远……他是计长风儿子?”江不系好奇问。 “计长风喜欢收义子,计远武功最高,又通人情世故……” “皇城司的太监习惯他也学了去……”江不系颔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长身而起, “顺手的事儿,我给你们摆平。” 云所思偏头看他,眨眨眼帘,语气柔和几分, “你想什么呢?一点银子罢了,你可莫去青衣众驻地大杀四方,若惹出乱子,只会为你我之事平白添堵。” 江不系点头颔首,“惹出乱子的确不妥……” 他随手在墙边捏起一面斗笠盖在头上,嘱托一句,推门便走。 “明日我得当一回‘维京海盗’,待回城,至少也得三天,这段时日,劳烦多查查那城内魔窟的消息……” 房门轻掩,廊道传来他‘踏踏踏’的脚步声,很快脚步远去。 云所思朱唇微嘟,其实挺希望江不系能为自己出口恶气,但她也知轻重。 以江不系的身份,哪能到处杀人到处浪啊? 何况哪怕杀了计远,还有计伯近……蝗虫哪里除得干净,根治不得。 她也只能将那点小希望埋在心底,很快地易容丫鬟,换身衣裳,跃出露台。 鞋尖清点屋檐,纤美身段消迹雪中,继续去当‘江君的贴身高手’。 也就是她轻功高绝,身法不俗,否则还不一定能赶在江不系前面。 云所思紧赶慢赶回了院子,暗道自己这般下去,总有疏漏,迟早暴露身份,也不知还能瞒住几时。 小丫鬟这身份,能用一阵儿是一阵儿吧……反正江不系为人秉性,粗细长短,她也已有了解。 跃进内院,瞧见江不系的屋子并未亮灯,轻舒一口气。 她自怀中取出木镯子戴在手腕,回了自己屋,沏杯热茶,耐心等着江不系回来。 但左等右等,茶沏了三壶,眼看一个时辰过去,也不见江不系的身影…… 她心底一凸,暗道不妙。 雪已停了,夜色更深,长街寂静。 踏踏踏———— 三人策马,一席青衣,行在街上,身上带着几分酒气。 许龙头也没夸张到几日收一回赋税的地步,否则迟早出事,但‘税官’这活儿,不捞油水,那岂不是白干了? 满载而归,三人正准备寻地儿勾栏听曲,抚慰疲劳。 计远腰挎长刀,策马走在最前,面若铁石,平淡稳重,同身侧年轻人说道: “三少爷,江不系疑似入山,南朝鹰犬定要寻来,近些日子,莫与人交恶……” 三少爷,计长风儿子,十岁便随老爹来了恶人谷,经历过江湖毒打,自知轻重缓急。 当时在易勋台,他与江不系看中同一位丫鬟,也没硬抢,干脆让了出去,可见一斑。 三少爷马腹之侧,悬挂着黑布包裹的九尺大枪,高大身形坐在马上宛若铁塔,显然根骨尚可,武艺不错,闻言轻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红衣白雪(第2/2页) “不羡城卧虎藏龙,我岂是纨绔之辈……可惜东临楼的底细尚未查清,不便动手。” 身侧另一青衣众香主有些憋不住笑。 三少爷哪儿都好……就是喜好不同常人,偏爱四十岁以上的熟妇。 如今显然是看中了蝎娘子,只是过于稳健,不知根底,暂时还没有强上罢了。 香主笑道: “蝎娘子早年在南朝行事,杀得都是些鱼肉乡里的狗官,心底定崇尚侠义之辈。” “我等往后再上门闹事几次,三少爷仗义相助,英雄救美,以此结交,总有机会的。” 三少爷自怀中取出蝎娘子给的五十两大银锭,放在鼻尖过肺,眼神略带痴醉,仿佛这银子是从蝎娘子怀勾里出来的。 但这是蝎娘子从那些赌狗身上赚来的,奶香没有,石楠花倒是说不定能碰上。 “听说蝎娘子上头还有一位女东家……不知她又是何等年岁?” 计远不言不语,未曾回话,策马在前,目光如鹰扫视空旷街道。 作为‘税官’,往日不少得罪人,这地界又讲究个‘系兄弟,就来砍我’。 看你不顺眼,提刀就干,管你是不是官老爷。 但话又说回来,三人已是青衣众中仅次于计长风的顶尖战力,皆是三四品的武夫,绝非庸手。 若是遇敌,哪怕打不过,也有时间放信摇人。 能一眨眼杀尽三人,却不露一丝动静的武人,还没出生。 动手之后,能挡住七大恶人怒火报复的,更是稀缺。 凡是想留后路者,不可能对七大当家的帮派动手,而不羡城,已是这些恶人最后的后路。 但在恶人谷这地方讨生活,谨慎些一定错不了。 寒风搅动街边积雪,随风扬起氤氲雪雾,街道尽头昏暗无光,雾隐朦胧。 几处院门前的灯笼嘎嘎作响,灯火左摇右晃。 计远忽的抬手,三少爷与香主脸色一变,默契握住兵刃,翻身下马,环顾四周。 武夫力从地起,街道又逼仄,若是遇敌,马背作战显然不易。 恶人谷出来的武人,没有一个是纸上谈兵之辈。 计远冷声道:“何方宵小!?” 呼呼—咔咔咔———— 一处院门前的灯笼兀的被风吹落,落在地上,嘎嘎向前滚动。 灯纸染上火星,没滚几圈便燃烧起来,火势大了,火光照得更远了些。 照出街道尽头,一席身着墨红衣裳的斗笠客。 !!! 三人心神一震,紧握兵刃,脸色极冷。 身着红衣的男人依靠墙边,似是等了许久,双手抱胸,一手捏着书册,垂眼看书。 斗笠下,阴影盖住他的脸,灯笼燃烧映出的火光,只能照出他手中书册的名字。 《铸筋经》。 “来者意欲何为?敞亮说话!”计远眼神凝重,朗声道。 红衣男人闻言,这才抬眼,火光顺势攀上,斗笠下,是一张恶人谷七大当家朝思暮想的脸。 江不系! 计远大骇,“你是……” 江不系的悬赏文书,近些日子才到不羡城,七大恶人为了寻他,更是鼎力宣传,因此城内诸方帮派高层早已熟读悬赏画像。 所谓日也想他,夜也想他。 “你们也算城内中高层,我有些事要问,顺便再帮我一位朋友取些东西。” 江不系平淡打断他的话,并非故作冰冷,只是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计远强压心中骇然,与身侧两人对视一眼,镇静下来,拱手行礼。 “江大侠诛杀南朝皇贼,我辈中人皆佩服得紧,别说区区几个问题,恁有何话,直说罢! 事后,若江大侠有意,不妨去紫禁城内坐坐,也好让七大当家好生招待您!” 计远心里明白,江不系虽被三当家骂‘扫把星’,恨不得割了他的脑袋献予天策府。 但他的事迹所为,的确可称得上恶人楷模,正儿八经的江湖第一恶人。 七大恶人于他而言,算是立场相似的,可以争取的江湖盟友……不至于上来就刀剑相向。 若能将江不系骗去紫禁城内,八百刀斧手加身,杀他不难。 念及此处,计远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江不系斗笠微斜,偏头看他,神情平和,语气流露一丝疑惑。 “我未曾易容,让你们看到我的脸……” “你们难道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 寒风将他的话语送入三人耳中,惊得他们浑身冰冷。 —————— 更新字数太多,远远超过同期,都赶上我前一轮的书了。 被编辑大大教训了。 感觉是我的写法有问题,罗里吧嗦的。 接下来几天,最好一天更新4000字。 不然推荐资源吃不完就要匆匆上架,铁扑街了…… 但我尽量还是一天5000字上下,以防破坏书友姥爷的阅读体验。 求个追读!最近追读横盘一直涨不上去,还掉了几个……快哭了。 第24章 七日之约 第24章七日之约 呼呼———— 寒风轻扫街道积雪,吹得三人遍体生寒。 计远反应最快,怔然不过一瞬,猝然拔刀,不敢回头,同时口中大喝。 “信火!” ‘信’字刚一吐露,街道尽头的红衣男人明明不见踏地借力,却已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身法若红衣男鬼。 计远腰间长刀出鞘不过三寸,江不系已飞身跃起,长靴猛地踏在刀柄之处。 咔! 磅礴巨力自刀柄传来,计远手背青筋暴起,紧握刀柄,不敢松手。 可只是眨眼,手掌便爆出血花,五指寸断,长刀连带刀鞘朝斜后方贯入地砖! 计远作为仅次于计长风的高手,吃痛之下,眼神发狠,另一只手抬拳向前猛砸,江不系身在半空,必受其害。 不求当场打杀,只求拖延一息,放信摇人。 江不系的轻功,的确逊色于云家两姐妹那疑似《十二正经》的身法,但能自皇宫大内脱身而出,显然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更别提,如今还有《赴流萤》加持。 江不系一手捏着书册,另一只手负在腰后,身在半空却足尖轻点计远挥拳手背,借力越过,轻松写意。 计远心底一突,忙不迭回首望去。 香主手刚探进怀中,捏住信筒,江不系已当空而来,似猎鹰捕兔,抬手探下,五指如钩。 香主瞪圆眼睛,正欲挥刀,也只瞧红影一闪而过,颅内便清晰传来‘咔嚓’骨裂声,七窍流血,双眼外凸。 江不系按住此人头颅,顺势落下,半蹲在地,手掌下压,香主面庞触地,顿时在雪地间炸出一抹血花。 砰! 已成无头尸体。 “受死!” 而此刻,三少爷顾不得惊骇,预判江不系落点,早已握紧枪身,蓄力后扬,猛喝一声,九尺大枪抡圆横扫,在月下撩出一抹半圆! 江不系动手太快,马匹并未离去,九尺大枪眨眼间便自三匹马腰腹之间擦过,毫无阻塞穿过血肉,将其横腰砸断。 马匹尸体尚未分离,枪身已冲破血液,速度不减半分,直逼江不系后脑! 这一招的速度与力量,可见三少爷的确绝非纨绔,武功不低。 可差距到了一定地步,武功高低只能影响自己死前的自信。 江不系眼神平和,不见一丝情绪,只有身经百战的游刃有余。 他轻身跃起,身形近乎平行于地,脊背于枪杆擦过,半空旋身,长靴横扫,落在三少爷胸膛。 砰! 三少爷受此巨力,身形不免向后倒飞,手中长枪也是握持不住,脱手而出。 计远惊骇欲裂,连忙扑身去救,大踏步向后,仅剩下的一只手握住贯进地面的长刀。 只听‘呛铛’一声,寒光撕裂空气,自上而下直劈江不系腰腹,围魏救赵。 可他既来不及救人……也来不及收尸! 江不系尚在半空,无处借力,刀光加身却全然不惧,反倒另一条腿顺势扫在枪身。 ‘咻’! 九尺大枪激射而去,朝向后倒飞的三少爷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江不系手掌一抖,自衣袖抖出一枚铜钱,屈指轻弹。 铛! 铜钱化作一抹褐芒,在刀身处滚过,攀刀而上,在计远手背砸出一抹血花。 计远手筋被伤,却虎目瞪圆莽足了劲,绝不松手,力劈华山,势必要将江不系拦腰斩断! 可只听‘呛铛’一声,刀身落入江不系腰腹,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除了在衣物划出一道裂口,再无建树。 《铸筋经》! 计远眼神骇然,当即试图变招。 可眼前男人借着他下劈力道,已然双足踏地,一手似长蛇出洞,钳在他的下颚,旋身侧砸。 带着计远高大身形,重重印在墙壁之上! 长枪也在此时,追上倒飞的三少爷,贯入心口,人在半空,便已被长枪钉在墙上! 砰!砰! 两道闷响几欲一同响彻,墙壁裂痕四起。 “嘶——!” 此时此刻,那三匹马才堪堪痛嘶一声,刹那间马身分离,血液内脏乱飞。 江不系握着书册的那只手,轻轻往斗笠一弹,斗笠倒飞,替他挡住飞溅来的血液。 交手时逸散的劲风让长街两侧灯笼左晃右摇,昏黄灯火随风飘零,不消片刻,又重回平静,长街一寂。 斗笠缓缓飘落在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的脖颈之上。 好像他还有脑袋似的,只是睡着了。 计远侧脸撞在墙壁,可惜不是云愿知,未被怜香惜玉,顿时脸上血流如注。 三少爷尚未死绝,红到发黑的血不住自唇齿间涌出,双手按住枪杆,不断挣扎,靠欺负蝎娘子赚来的银子也自怀中抖落。 江不系长靴勾向银子,合上书册,用书皮接住染血银锭,瞥了眼三少爷,微微一笑。 “一百两,买命钱,这数目有些少,但死人也挑剔不得什么,不是吗?” 鲜血堵住三少爷的喉咙,让他想放声大喊,也做不到,只能发出‘荷荷’响声。 江不系瞥向虎目瞪他的计远,语气平淡,开门见山。 “停尸房,我去的,甄合欢,我杀的。” 计远眼睛瞪大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七日之约(第2/2页) “我想要《长春令》,紫禁城内,似乎有不归林的人同你们合作……你知道什么,都交代交代吧,不归娘子可是在城中?” 钳着下颚的手,微微松开几分,保证计远能支支吾吾吐字,可若他想大喊,当即便能手动合嘴。 “痴心妄……” “唔!” 江不系按住计远下颚,另一只手宛若玩乒乓球,书册轻挑,银锭腾空,后用书册边缘抵住银锭,一点点挤进计远小腹。 “死到临头,还讲什么江湖信义,你也不是江湖义士,让自己走的舒心点,比什么都重要。” 计远眼神不服。 江不系将银锭一半,送入腹中。 这便好比慢刀割肉,而计远也的确不是什么义士……在恶人谷的帮派混日子,靠的不是忠肝赤胆,而是背信弃义。 计远入山前,乃别家门派叛逆之徒,几近辗转,到处认贼作父,合算起来,算是五姓家奴。 因此硬气不过几息,他便断断续续道: “我,我不知不归娘子一事,青衣众只管赋税,但紫禁城内,的确有不归林妖人,这,这归四当家贺知州管……” “哦?为何?” “《长春令》主疗伤痛,若想精研,需药理之术,贺知州……乃城内蛊医……” “他在练《长春令》?”江不系眼神一凝。 计远喘了几口气,“料想是的……” “他在何处?” 计远摇头。 他已说了这么多,没必要继续隐瞒。 “谁知道?” “只有…许大龙头…四当家已许久不曾现身…许大龙头也是……” 江不系斟酌片刻,四当家在研究《长春令》,肯定瞒不过姓许的,定是许大龙头授意。 算是两人闭关,但具体在哪闭关,他们这些底下人显然不知,此乃秘中之秘,倒也未必是在城里。 倘若是江不系闭关,巴不得越僻远越好,如此才能无人干扰,全身心投入武学。 但《长春令》修习难度太大,随便修炼定要死人,才立一个‘停尸房’,专门抓武艺在身的恶人当小白鼠。 这地界,失踪几十个人都不会有人在意。 如此说来,不混进核心圈,还真不好找出姓许的闭关之所。 江不系不信。 “你干爹也不知?” 计远咳出一口血水, “我也不知,但听说体魄越强,越适合修习《长春令》…… 而《铸筋经》乃干爹上山的投名状,许大龙头与四当家当初皆在苦修,大成之后便消匿无踪,闭关练功,说不定有一丝干系……” 江不系蹙眉,《铸筋经》原是计长风寻来的,这在拓跋阀内可是秘中之秘……但以他的武功,能偷到? 江不系更倾向于拓跋阀中有叛徒。 计长风不愧是以前混官道的,拓跋阀的人脉都有…… 他对拓跋阀内有叛徒一事倒是不意外,他常同墨墨查案,京师那里,多污泞的事他都遇见过。 江不系又问了些事,但计远已是一问三不知,毕竟他也没混到核心层,所知有限。 他望着江不系,眼神略带不解,“城内那么多人,为何偏偏寻上我等……” “东临楼,我罩的。” 计远眼神错愕,望着江不系,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也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 倒不能说不喜欢,只能说各有风味,便如水果,青涩与多汁难以共存,而江不系显然并非太挑食的人。 但江不系显然不会说这些,只道:“你莫非不知,收税容易得罪人?” 计远的眼神一变……成了看一个大傻子。 “杀了我……又如何?东临楼只要在城内一日,就总得交银子。” 江不系微微摇头,“杀了你们,青衣众会乱,乱,便收不得银子。” “又能乱几日?” “的确乱不了几日……却又能乱许久。”江不系话语一顿。 “何意?” 江不系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用染血银锭,在墙壁写下什么。 后缓缓抬手,手背血气宛若红雾,缓缓自肌肤渗出。 多亏小姨子送的完整秘籍,短短一个时辰,江不系《铸筋经》已有极大进益。 足以让他施展拓跋阀的拳脚功夫,而不留一丝破绽。 “此前我觉得,太过高调,于我寻《长春令》不妥,如今看来,城里越乱,越容易引蛇出洞……” “计长风疑似同拓跋阀有所勾结,那我倒是要看看,被拓跋阀的人杀了义子,他会有何反应!” 计远瞳孔一缩。 砰! 一声闷响自长街响起,惊起屋檐飞鸟,振翅而去…… 待江不系离去之后,三少爷被钉在墙上,头颅垂下,血沿着墙壁落在地面,汇聚一滩,早没了生息。 无头尸体依旧蒙着斗笠睡觉,睡眠质量好得惊人。 计远小腹近乎凹进墙壁,整个人被嵌进墙里,鲜血直流,少顷之后,他才随着碎石摔落在地。 死前的仅剩意识,让他余光一撇间,看到墙壁上的笔走龙蛇,铮铮血字。 七日挥霜刃,斩寇不留行! 第25章 墨墨来了(4.9K) 第25章墨墨来了(4.9k) 银月高悬,薄云一缕缕横在夜空,繁星澄澈。 杀计远者,是拓跋阀的人,不能同‘江君’扯上干系。 因此江不系难得用轻功赶路,穿街过巷躲避行人,悄无声息落入安恭街。 院中奴仆,兴许有谍子,所以江不系哪怕回了家中,也不曾显露一丝动静。 他虽不在乎,但能将其揪出自然最好,于是落在外院房檐屋脊,侧耳旁听。 内院只有江不系与云所思居住,奴婢只有打扫时才能靠近,此刻三进大院一片昏黑,奴仆皆在小屋休息。 倒是偶有几位碎嘴小女睡不着,同住一榻,熄灯耳语。 “主人家待咱们真好,有干净被褥住,吃大白米饭……咱们当时刚被绑来山里,都是睡猪圈哩!” “江老爷的恩情还不完呐……” “主人家看着倒不似好色之徒。” “主人家那般俊朗,若是好色些,还指不定是谁占谁便宜……” “啐!说什么呢,这才给主人家做事儿第一晚,你就想着这不知羞的事儿……” “听说主人家明晚要下山,是不是也会抢别家姐妹兄弟上山?” “主人家是顶好的人!肯定不会和其余恶匪那般坏!” 江不系旁听一阵儿,都是些闲言碎语,而抓一个不知存不存在的谍子,显然不值让他花费太多心思,起身正欲离去。 余光却瞧见,自己的小丫鬟靠坐在院中石亭,貌似是在等自己回来。 江不系微微一怔,不露声响落在院中。 小丫鬟不知从哪儿把他的狐裘翻出来裹在身上,小脑袋靠着石柱……已闭目睡着了。 她居然在等他。 江不系想起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虞家妹妹,眼神不免柔和几分。 他对这不知根底的丫鬟,的确有几分防备,可近些日子相处,丫鬟心底于他有无敌意,自能看出来。 他心知肚明,丫鬟兴许是有些秘密在身,但并无害他之心……而江湖人,谁没有几个秘密? 有些事捅出来,反倒不美…… 于是上前,一手搂住云所思纤细腰肢,一手穿过腿弯,将她拦腰抱起,一股清甜动人的幽香沁入鼻尖。 云所思倒不是装睡,武艺再高也会疲惫,她等了江不系许久,有些熬不住,这才小歇片刻。 以她的武功,若有动静,自会惊醒。 可江不系偏偏形若鬼魅,又不携一丝杀气敌意。 直到江不系靠近三步之内,云所思才精神一震……却没睁眼。 以‘丫鬟’的人设,显然不可能察觉到江不系的动作,于是三步化两步,她便被男人抱了起来。 云所思这辈子都没被男人这般抱过,稍显不适,心跳加速几分,但气度在这,并未流露异色。 何况江不系规规矩矩,并未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她也便故作酣睡。 哼!不知跑什么地儿鬼混回来,害本小姐在大冷夜苦等,正好让你伺候伺候。 可鼻尖却传来几分浑厚的男子味道……江不系刚打过架,出了些汗,还有些味哩! 臭倒是不臭,反倒有几分药材古木的味道,得益于江不系自小就往虞家医馆跑。 就是闻着让人莫名脸红。 云所思不似自家妹妹那般对男女一事大大方方,想了想还是别抱了,男女授受不亲。 此时便听江不系道:“醒了?” 距离这般近,云所思心跳加速肯定瞒不过他。 “嗯……” 云所思正想开口让老爷放他下来,便听江不系带着几分歉意道: “方才帮云所思杀了几个人,回来迟了些,下次你不必等我。” 帮我杀人?哦!是青蝗虫! 他居然真的去杀他们了…… 江不系虽被南朝追杀,来了城内,既要为被拐卖的妇孺出气杀人,又要君子一诺,还想收留奴仆一十二口人。 如今终于来做她云所思的好大侠了…… 云所思怔然少顷,倒也没那般抵触让江不系抱了……被抱的是丫鬟,反抗不了老爷的。 又不是她云所思被抱。 哦,是了,她现在是丫鬟,于是云所思心底又升起点不满,嘴上不饶人。 “你去帮那什么劳什子云所思杀人,却把丫鬟撂屋里,倒不怕我被什么匪人杀了……你刚杀甄合欢,可是得罪不少人哩!” “没事,你死了,我肯定给你报仇。” “我就一定要死吗?”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言,后又一起笑出了声。 江不系抱着软香暖玉,越过垂花门,设宴正厅,又来至内院,推门走进云所思屋里。 丫鬟双手挽着江不系脖颈,心底还是有些不快,觉得江不系已被云所思迷了心窍。 “老爷总帮云所思做事,可是对她有所图?” “我帮她,她帮我,互惠互利,不必计较谁帮多些,谁帮少些。” 江不系把丫鬟放在软榻上,直起腰来至桌前,点上灯火,又为自己倒了杯水,往嘴里塞着桂花糕。 《充血经》最大的缺点便是气血消耗,每每运功之后,皆会饥肠辘辘。 “江湖险恶,背后捅刀十之八九,但我并不喜蝇营狗苟,玩弄计谋,此时诚心待她,自也希望她能诚心待我。” “若她仍想对我不利,那只能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日后分道扬镳,各走他路便是。” ? 本姑娘问你这话,是来听你讲江湖道理的吗? 不解风情。 而且这就是你把我一人撂宅子里的理由? 又还说什么,分道扬镳,各走他路……哼! 本小姐对你哪里不好?辛苦攒的银子给你花,公账为你报销。 乔装丫鬟,也不曾套问《赴流萤》的行功图,反倒为你洗澡上药捏肩收拾屋子。 除了想瞧瞧《小无相功》外,称得上问心无愧正大光明。 方才担心你,又坐在院中等你几个时辰!你却说什么分道扬镳的屁话! 这下是‘丫鬟’不高兴,‘云所思’也不高兴。 云所思笑意收敛,杏眼轻眯,语气隐约有几分危险。 “老爷不馋她身子?” “馋。”江不系向来真诚待人,“加之正巧我也想寻人问话,此行有许多收获……” 丫鬟顿时更为恼火,馋云所思身子就屡次帮她,你莫非不知自己身份敏感? 你怎可被云所思的美色迷住呢?你们才见了几面啊? 女人显然大多时候单听自己想听的,江不系的后半句已被她单方面忽略。 丫鬟想问自己哪点不如云所思,你以为她会苦等你半夜? 哦!容色! 都怪江不系,当初选了这么一个容貌只称得上清秀的女子,远不如我多矣。 不过也不能怪他,这穷山恶水,寻一个姿色比她三分的女人都难如登天。 她眼波一转,有了主意,鹅黄皱裙下探出一只小绣鞋,面无表情, “老爷能帮我脱去鞋袜洗脚吗?” “你手断了?”江不系又拿了颗蜜饯塞嘴里。 “我方才在院里等了您一个半时辰零三刻,中途冷得直发抖,才寻出您的狐裘裹着,也没想过自个先睡……” 云所思语气幽怨。 江不系显然是个谁待他好,他就待谁好的人,闻言默默放下蜜饯,去灶房打了盆热水,来至软榻前蹲下。 小丫鬟也确实受累,而他更不是在乎主仆规矩的人。 洗脚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小时候在远暮山,为姨娘洗过不少次,姨娘还总把脚往他脸上贴……唉,陈年旧事。 云所思理所应当抬鞋。 江不系捏住鞋根,往下褪去绣鞋,云所思穿着白袜的脚儿顿时落在江不系掌心。 脚儿小巧,曲线优美,温热顺着罗袜稍显粗糙的纹理感传至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墨墨来了(4.9k)(第2/2页) 指尖勾住白袜里侧,指背贴着脚踝,往下一勾,白袜毫无阻塞褪去。 肌肤过于滑腻,以至于江不系褪去白袜时甚至感觉不到几分摩擦。 江不系将白袜搭在桶沿,目光自然而然望向掌心小脚。 自小腿至脚踝,足弓,构成一道极为优美的曲线,足背肌肤白皙胜雪,隐约瞧见几根青筋肉色,让宛若瓷娃娃般的小脚多了几分人的生气。 足心贴着江不系手掌,稍一对比,还不如他的手大,按理说,江湖儿女,多跋山涉水,总该有少许茧在。 可江不系掌心触感却滑腻温热,不见一丝瑕疵,直教人想细细把玩。 他是个从心的人,于是轻轻捏了捏。 “你好生洗便是,别乱碰。”云所思心中微紧。 “不碰怎么洗?”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运功《充血经》的缘故,导致他竟有几分……口干舌燥。 他默默褪去另一只鞋袜,双手托着如玉足儿,放入水中。 云所思坐在床沿,目光自高而下俯视着江不系,姿态宛若高高在上的公主,眼神浮现一抹得意。 脸是易容的,但脚可是我的……怎么样?迷住了吧?比之云所思如何? 哦……我又没让他碰过脚,比什么比? 小脚被江不系的大手覆盖,触电感不断传来,让她莫名面红耳赤,心中恼火顿时消散,脑中冷静。 不对,女儿家的脚岂是能被男人碰的? 不对不对! 云所思心中微慌,面上却依旧保持老江湖的从容,佯装丫鬟矜持,微微收脚, “好啦好啦,您是老爷,我是丫鬟,怎能如此?” “好,但水不能浪费,你给我洗脚吧。” ? 云所思忍住骂人的冲动,玉足又泡在水盆不动了。 贵气美目一眯,意思很明显……继续。 江不系自是无所谓,撩起水花,揉着云所思白嫩脚丫。 掌心触感美妙动人,还真说不清是谁在伺候谁。 云所思的脸愈发红了,只是面上药液易容,看不出红润脸蛋,单露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 “嘤……” “嗯?” “没,没事……您,您快些……” “嗯……怎么有些痒……” 孤寂小院中,灯火微摇,妹妹云愿知为自己烧了桶热水,坐在床沿挽起裤腿,也在泡脚。 同胎所诞,姐妹俩儿自是有番难以明说的血脉默契在身,感同身受这个词,于这对儿姐妹而言,有时也并非单指情绪。 她两只白软脚儿搭拢在一起,上下揉捏缓解痒意,手中则抱着古籍,趁着细微灯火逐字翻看。 虽然小院破旧,她又孤苦伶仃,偶尔夜风一吹,房门嘎吱作响,宛若魑魅魍魉出没,鬼气森森……但她依旧怡然自得。 云所思的车厢里,有诸多佛释道典籍与各类江湖小传……那些显然是为云愿知买的。 只是自幼酷爱古籍小传,所闻颇多,阈值自也拔高,很多书册看了开头便已知结尾,无甚趣味。 偶尔可见颇具灵气的江湖小传,往往也只有开头精妙,再往后不过味同嚼蜡。 如今她单寄希望于自己能从中学到什么,这才专心所治。 忽的,她耳根微动,兀的抬眼。 门窗紧闭,屋内单点一抹灯火,火光飘零,映着她的身影,影影绰绰。 云愿知美目一眨不眨盯着窗纸。 忽然间,一抹纤细身影映在窗外。 月光清幽,小院幽寂,夜风拂雪。 呛! 忽然间,一抹剑鸣猝然响彻,惊得周边飞鸟振翅而逃。 寒芒眨眼洞穿窗纸,似灵蛇吐芯直指来者咽喉。 云愿知自知如江大登徒子那般武艺的江湖人,绝对不多,可来者竟能寻到她具体住哪儿,显然不可小觑。 寒光骤散,剑身被来者双指夹住,长靴后踏,足下地砖瞬间开裂,却是已泻去力道。 打眼瞧去,云愿知未穿白袜,单套上绣鞋,足尖轻点,眨眼之间跃至夜空,消匿无形,刹那与小院拉开数丈距离。 妹妹自非胸大无脑之辈,谨记江不系教训,飞剑诱敌,弃剑遁逃,一气呵成,只待寻那‘姐夫’庇佑。 而她的轻功,不单是缩地成寸,在隐匿气息上更是一绝……可总归不是隐身。 逃不出‘天眼’。 银月悬空,如水清辉穿云破雾,束束垂落,云愿知飞身当空,月光层层自她衣裙擦过。 忽听‘呼呼’破空劲风刺耳传来,月光眨眼无踪,云愿知只觉黑云蔽日,匆匆抬眼,额前发丝左右浮动。 一抹黑影在眼前振翅,挡在身前,翼展数丈,巍峨若墙,遮蔽月光。 背光缘故,云愿知甚至看不清此物正面。 此物又生得庞大,挡住视野,更看不清背后,单觉眼前冷硬漆黑一片,好似撞向城墙。 咔咔! 风声之内,可隐约听得机括摩擦之声。 “墨染江的机括之术!?” 云愿知博闻广记,惊鸿一瞥便认出此物来历,下一瞬机括巨鸟便似一辆大运俯冲而下。 云愿知神情微冷,全然不惧,对自己的轻功有十足信心,足尖在机括巨鸟头上轻点,便欲借力而遁。 可她绣鞋方一踏上巨鸟头颅,眼前巨物竟眨眼间化作无数机括小鸟四散而开,让她一脚踏空。 云愿知宛若踏月玄女,周身无数飞鸟掠过,银月在旁,美不胜收。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其中尴尬。 一脚踏空,无处借力,纤细身段儿当即下坠,在快落地时,云愿知才行气运功,轻飘飘落入一栋不知名的别院内。 她已知来者是谁,逃也无用。 此院有人,正在磨刀,筹备着明日劫掠,忽然眼瞧天降仙女,顿时愣在原地。 太美了,下山抢过多少人家,更在青楼花销过千两纹银,可从未有一人能与此女媲美。 恶匪提刀试图站起,心中一跳,暗道这便是江湖小传中常见的‘天降奇缘’吗…… 他站了起来,视线越来越高,甚至高出他原本的身高……嗯? 恶匪一阵莫名,直到眼前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坐在院中磨刀的无头人,脖颈喷洒着鲜血。 也看到了那九天玄女似的女人,眼神凝重望着一个方向……那方向,一道纤细黑影缓缓自昏黑中走出。 他不知那是谁,更看不清,只觉得这是个女人……他心里突生一道念头。 这九天玄女都如此慎重对待的女人,一定也是江湖绝色吧。 可他也该学会,江湖上越漂亮的女人,便越危险。 而他也的确学会了……用自己的命。 紧接着视线一片黑暗。 噗通,咕噜噜———— 头颅滚地。 云愿知并未多看一眼无头恶匪,单是凝望着昏黑阴影中的女人,不言不语。 踏踏踏———— 清脆脚步声在小院中步步响彻,来人缓缓走出阴影。 她的身姿高挑而窈窕,身穿玄色立领窄袖劲装,外罩一件同色交领大氅,衣身遍绣暗银流云纹,银制革带束在腰间,悬挂玉制令牌与一柄黑鞘横刀。 她的面庞干净而冷漠,一点朱红落在薄薄唇间,黑发简单束成马尾,但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她的眼睛……黑布裹着。 她是个瞎子。 “墨枕辞……” 云愿知眼神愈发凝重,隐约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如何寻到我?” 墨枕辞没有搭理她的疑问,缓缓抬手,月下如玉的修长指尖抬起,一只机括飞鸟落在她的葱白指背。 她目中无人,语气冷冽。 “江不系……你可寻到了?” 第26章 兵分两路(4.4k) 第26章兵分两路(4.4k) 忠义堂! 四天王两夜未睡,不敢怠慢江不系,可谓夜夜开会。 计长风坐在主位,翻阅着近些日子山内各处暗桩送来的文书。 方寸山占地辽阔,绵延百里,但不羡城多年布置,各处上山的要穴,早已埋下如‘离人馆’那般的暗哨。 可现今仍未发现江不系的踪迹。 不会真入城了吧?你不要过来啊! 计长风揉了揉太阳穴,瞥向单膝跪地的御刀卫副指挥使,“闯入宫内的贼人,还未找到?” 副指挥使眼神无奈,“贼人轻功之高,前所未闻……” “所以你等便坐看《铸筋经》遗失?”计长风语气冰冷几分。 易寒山翘着二郎腿喝茶,呵呵笑道: “遗失便遗失吧,反正那玩意儿也不是你我立身之本……拓跋阀的武功流传江湖,急得是他们。” “重点不是《铸筋经》。”李泽渊半边脸已消肿,近两天老实本分,端着茶杯,微微摇头道: “昨夜停尸房刚一出事,今晚《铸筋经》便被盗……城里显然是来了位了不起的狂徒,视城内铁规于无物,来去自如胆大包天。” “今夜他取的是《铸筋经》,明夜说不得便是你我的脑袋!” 季济摸摸脑袋,连连点头, “不差,必须重拳出击,若任由贼人这般肆意妄为,我等还有何颜面自命七大当家?” “如何重拳出击?”易寒山眼皮都不抬一下,轻声问。 堂内沉默。 “不如……请大哥出山?”季济试探着问。 “若事事都寻大哥,他迟早将你我换成有能之辈。”李泽渊冷哼一声。 “不羡城是他的,不是你我的。” 七大恶人中,下面这五位天王,加起来都不够许大哥打的,能撑五十招都费劲。 只有二当家可与许大哥纠缠百招而堪堪惜败。 四大天王左一句,右一句,短时间内却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地虽是恶人谷,但经由许龙头整治多年,城内恶人大都守规矩,如江不系,云愿知这等棘手刺头,还真不多见。 计长风叹了口气,暗道江不系果真是扫把星,他人还没现身,单是有几分风吹草动,城内便已要乱作一团。 事态还能更糟吗? 显然可以。 “报!” 堂外传来急喊,乃至破音。 众人皆是心中一突,此刻正值多事之秋,总疑心不管发生什么,定是坏事。 果不其然,几位御刀卫扛着三具尸体大步奔行跑至堂内。 “三,三当家,青衣帮众遇袭!” 几位御刀卫知道死者身份,却不敢说,唯恐被计长风迁怒,连忙放下三具尸体便后退数步。 季济走近一瞧,率先查看死相最为凄惨的计远,蹙眉道: “咦?拓跋阀的拳法《天狼卧月》,这功夫我错认不了……嘶!三哥,死的是你儿子啊!” 季济转眼一瞧,又看到三少爷的脸,微微一愣,道: “三哥啊,你儿子又死了!” 堂内一片沉默。 计远只是义子,死就死了,但三少爷可是计长风最宠爱的嫡长子…… 易寒山也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死寂的沉默持续一刻后,计长风才轻声问: “怎么死的?” 御刀卫颤颤巍巍,说了他们所知……待他们发现尸体后,哪里还有什么凶手。 “那歹人还留了话!说,七日挥霜刃,斩寇不留行!” “哦?”易寒山来了兴趣,“是七日内,杀了三哥,还是杀了我们?” 没人敢答。 所有人都看向计长风……这位曾经的天策府金令,儿子其实不少,但三少爷乃嫡长子,武艺最高,最像他…… 计长风神情平静,越是如此,越该沉静,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江君一来,停尸房出事,《铸筋经》被盗,就连三哥儿子也被杀……不觉得巧合吗?要说同他没有一丝关系,不觉勉强?” 李泽渊此语显然是想祸水东引,让其余兄弟携手干江君一票。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两步越想越红,退三步担惊受怕。 以江君的本事,若想查到是他派甄合欢行刺,定然不难。 那厮动辄杀人,显然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赔礼道歉怕是无用,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省得夜长梦多。 所以李泽渊不是不能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只是寝食难安,单纯怕了。 “可他不是玄枢秘宗的妖人吗?”季济也不敢怠慢,竭尽所能动脑思考。 易寒山抿茶,忽道: “渊龙负嵎乃玄枢秘宗秘中之秘,能学会此招的武人,不是九曜司命便是门内圣子,而这般年轻的,只有玄枢圣子陈湛羽, 而他半月前在北朝定州搞事,定州距方寸山近万里,不可能赶过来……当然,也有可能是秘宗暗中培养的新圣子嘛!” 闻言,李泽渊大喜,后又蹙眉:“你此前怎么不说?” “我不需要时间来查?你当我百晓生啊?” 季济插嘴道,“可计远是被拓跋阀的武功所杀……若想施展《天狼卧月》,《铸筋经》乃是刚需, 料是拓跋阀怀疑江不系在城中,派人入城,只是与三少爷起了冲突,又或是有何其余布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计长风脑瓜子嗡嗡作响。 “够了!” 堂内一寂。 计长风深深吸了口气,拂袖离去。 余下三大天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李泽渊率先开口。 “明日,江君欲乘船走水?” “不差。” “同你商议之事,考虑的如何了?” 易寒山沉默。 李泽渊紧接着道: “甄合欢绝非凡俗,江君伤势颇重,武功十不存一,你我皆见得,此刻杀他并不难……明日将楼船上的匪徒,尽数替换为我们的人。 百人其上,下毒也好,偷袭也罢,杀了他,为三哥出气。” 季济嘟囔着‘杀他何用’,却也知三哥死了儿子,怎么着都得找个偿命的。 而江君,最近过于高调,又同李泽渊有怨,也便不幸被选中了。 恶人谷显然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虽然没有这个事,李泽渊也会下黑手……但如今自是有了个较为正当的理由。 易寒山微微耸肩,“得嘞。” 李泽渊又道: “我身边有一贴身护卫,名曰秦九渊,善使得一杆铁枪,跟了我十年,武功在我之上,派他同去。” 秦九渊? 易寒山‘哦’了一声。 十年前,北魏秦家的秦三郎,十八岁便步入三品的天之骄子。 但因不讲武德,杀性太重,寻常切磋都要置人于死地,惹出不少祸端,更差点把秦家二郎打死,最后被秦家家主扫地出门,断绝关系,实属北魏一件江湖趣事。 秦家,乃北魏三姓之一,世家大阀,善使枪法,秦家枪中,一手《易天开山》堪称江湖刚猛之最。 但没有《十二正经》传承,更不是军阀,与拓跋阀相比,逊色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兵分两路(4.4k)(第2/2页) 秦三郎跟了李泽渊,乃家族之耻,秦家悬赏一千五百两,请江湖人替他们正本清源。 但十年过去,他依旧活得好好的。 …… 计长风冷静下来,快步走至青衣众驻地,在自己书房寻得一处暗室。 暗室之内,陈列各色刀枪剑戟,书册经典,案头则置紫檀栖架,两层横木,供一只雪鹰静立……此乃他与拓跋阀传信所用。 他同拓跋阀的某人,的确暗通款曲。 为博得拓跋阀信任,他多次出卖赏金不菲的恶人……让冰冷的恶匪化作拓跋阀温暖的功勋。 与此交换,拓跋阀当然也会给予他一些好处…… 这事损人利己,有伤天和,若是暴露,他隔天就得横尸城外挂歪脖子树上……所以他不曾告诉任何人。 他取出信纸,提笔便是: 江君南下! 玄枢秘宗的妖人首级,于拓跋阀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天狼卧月》不曾流传江湖,更需有一身精深《铸筋经》打底。 杀他儿子的人,大概率就是拓跋阀某个不长眼的二愣子所为。 按理来说,拓跋阀杀一个重伤在身的江君不难。 可计长风武功最高,看出江君哪怕重伤在身,一身武艺也不容小觑。 那便借他之手,敲打敲打拓跋阀。 也可借拓跋阀之手,试探试探江君……他还是对江君的身份有几分猜忌。 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委实太巧了,无论有何伪装,都得怀疑一二。 谁赢谁输,他皆有收获。 反正他已将江君的情报给了,没杀掉,那是拓跋阀无能,与他无关。 而江君被拓跋阀所杀也怨不得谁,沿江劫掠,本就有中伏之险。 只求江君当真是江不系,又死在拓跋阀之手……如此城中危机自可迎刃而解。 江不系入城,第三日。 清晨,天若水洗,安恭街一片清静。 江不系拿着猪鬓牙刷走出屋子,站在梅花树下清理口腔,三两女婢扫雪之余,悄悄瞄他。 江不系偶尔回首瞧她们打招呼,她们连忙脸红红弯腰行礼。 待江不系打着哈欠准备去灶房觅食,她们又聚在一处低声笑语。 云所思坐在外院石亭,抱着茶杯,喝茶暖胃,赏雪望梅,瞧见江不系困倦神情,柳眉轻蹙。 “你昨晚回味我的脚自渎了?” 几位在院中打扫的女婢闻言皆是一愣,错愕看来,眼神震惊得无以复加。 江不系斜眼看她,暗道丫鬟愈发不加收敛了……刚买回来时还会演一演。 不过这也是两人亲近些的证明。 “半点不差,今夜继续伺候老爷。” 几位女婢面面相觑,表情写着‘原来老爷也好色’的惊喜。 “哼,您中午要去当水贼,今晚可回不来~” 云所思朝江不系眨了下美目,还想说话,却瞧江不系已走进灶房,顿时跺了跺脚。 江不系不是一个没苦硬吃的人,有相应的收入,就要过相应体面的生活……这点云所思很满意,心想江不系与她愈发相契了。 早餐供主仆一十四人享用,清淡却并不简单,白粥蒸糕、时蔬腌菜、清润甜羹、薄脆茶点错落排开,以及江不系点名要的板鸭烧鹅。 桌上只有江不系与云所思按主次坐下,但以丫鬟本性暴露的时间来看,要不了多久主次之分也没了。 倒是想让其他人一同坐下吃饭,他们也不敢,大都端着小碗去灶房,单留几位女婢伺候。 云所思为自己掰了半块白馒头,说不清白面白还是她的手更白,瞧见江不系大口咬着鹅腿,她慢条斯理喝了口粥。 “老爷昨晚又在练功?” “不差。” 江不系心想《铸筋经》真适合减肥,吃东西下肚只会化作气血积蓄体内,而不会变成大胃袋。 “也不歇歇……”云所思小声自语。 难怪这么疲惫…… 她钦佩江不系武艺如此之高却依旧刻苦习武,但昨夜江不系是帮她杀人才回家如此之晚。 她便有些小心软,轻声道: “老爷心善,但午后乘船南下,不能相信任何人……在城里,恶人们尚且守点规矩,但到了城外……” “轮得到你教我在江湖做事?” “?” 丫鬟气得胸疼,差点把束胸撑开,面无表情咬着馒头。 若她是云所思的身份,早便同江不系对骂了……可惜骂不得,不然丫鬟人设更崩。 丫鬟可以对别人凶,唯独不能凶老爷。 “老爷肯定没有姑娘喜欢。” “胡说,老爷当年十六岁闯荡江湖,南青鸾榜上的侠女看见我就走不动道,国子监与知微馆的才女天天为我作诗写曲, 京师的千金少妇每夜托女婢为我送来她们的金丝肚兜与贴身亵裤,暗香温热……” “够了!”云所思更气了,差点红温。 值得一提,南青鸾榜乃知微馆所著的江湖榜单,涵盖南朝十四岁到二十四岁的江湖女子,不分正邪。 非武艺高强者不得上榜,非容色上佳者不得上榜,与之对应的,乃是南麒麟榜。 而江不系,正是南麒麟榜一,榜上点评‘云萍万里,不系之舟。剑随明月,身自无囚。’ 自他十六岁初入江湖,便是榜一,至今七年,无人可破。 “我昨晚穿的那身衣裳破了,你为老爷缝补缝补?” “老爷还在乎一件衣裳?新买一件不成?”云所思不情愿。 “不成,那是姨娘为我做的。” “哦……” 在江不系身侧服侍的婢女,用小刀为他切着鸭肉,低眉顺眼,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听得‘南下’两字,她眼神微微动了动。 吃罢早饭,云所思提着裙摆快步出屋,坐在石亭,冷着脸为江不系缝衣。 昨夜江不系杀那几个杂鱼,有心在实战中考究《充血经》,导致上衣被划破。 念及这是因她而起,所以云所思决定咽下这口气……只是在衣物背面用小字缝下‘真讨厌’之类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为男人缝衣,却全然未觉不妥。 江不系换了身墨青短打,金纹勾勒苍竹,头发用黑带束着,在石亭前舞剑消食。 一阵晨风拂过,石亭旁梅花枝摇,地面积雪扬起丝丝雪雾,云所思披着红衣,偶尔看江不系一眼。 静谧祥和,晨光清冷。 待江不系收剑入鞘时,一位女婢当着云所思的面,端着凉茶走上前来。 “老爷,喝茶。” 云所思瞥了那女婢一眼,又低下头补衣。 “谢谢。”江不系一饮而下,将茶杯放在盘上,但女婢却不曾退下。 “有何事要说?”江不系看出女婢神情犹豫,目光躲闪。 女婢连忙俯身行肃拜礼,低垂着小脸,小声问:“老爷……您午后要南下吗?” 云所思头也不抬,继续补衣,霸道插嘴,语气平淡, “有事说事。” ———————— 本来这章还有2000字,但新书期不能更新太多,只能缩点字数了。 第27章 此船中可有勾栏否(4.6k) 第27章此船中可有勾栏否(4.6k) 女婢纤细身段抖了下,连忙自怀中取出擦得铮亮的银镯子,双手奉上,语气紧张,断断续续。 “这,这是奴婢仅剩的家资,恳请老爷南下之际,路遇离州……为奴婢送一封信……” 江不系望着浑身发抖的女婢,抬手接过银镯子。 云所思杏眼微眯。 女婢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信?”他这才问,“可是家书?你还有家人在世?” 恶匪抢人,不留活口,乃是常识。 女婢小声道:“还有个弟弟……” “抬起脸来。” 奴婢跪在地上,仰起脸,那是一张十七岁的脸,青涩,怯弱,楚楚可怜,若受惊小兔。 那他的弟弟也不会很大…… 江不系摩挲着银镯子,“你弟弟在哪儿?” “奴婢出身寒微,是离州柳家庄人,距江不远,老爷行船,路遇蕴梅湾,往东几十里,一处种着大片翠柳的村子,便是柳家庄。” 蕴梅湾……江不系哑然失笑,那里可有一位他的仇家。 江不系想要他的头颅已有许久了。 奴婢不知江不系在想什么,又埋下头,继续低语道: “庄里有户采药人家,只有我们一家……爹娘在奴婢十岁时,上山采药被恶匪所害,我便女承父业供弟弟习武……” 谈起弟弟,奴婢的语气不免带上一抹笑。 “弟弟喜欢习武,打小便龙精虎猛,他随城里武馆师父练功,自小便想当大侠……” “他今年十六,去年加入了侠客营,杀了不少下山抢东西的贼人,领了不少赏钱,给家里修了大房……” 江湖上,看不惯方寸山恶人者多矣,不少侠士自发来至周边,诛杀恶匪,但人力分散,难成气候。 离州江湖龙头,拓跋阀,自立侠客营,统一协调江湖好汉,按勋行赏。 离州的青年侠士,若想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却无宗门抱团与江湖情报,那便再没有比侠客营更好的去处了。 “那镯子,便是他买给我的哩!” 奴婢再度扬起脸,望着江不系,青涩的面容像春花一样绽放开来。 后又黯淡下来。 “半月前,他看上城里武馆馆主家的小姐,那小姐也喜欢他……我想为弟弟攒下聘礼,时常上山,那日深入了些,这才被贼人掳来……” “弟弟不知我在何处,定是急坏了……” 奴婢的嗓音带上几分哭腔,却不愿哭。 她顿了顿,后小心翼翼自衣袖内取出一封短信,双手递上, “只求老爷能将这封家书,交予他手,告诉弟弟,姐姐遇到了好人家,报个平安……” 江不系接过短信,“还想回家吗?人总要回家的。” 奴婢朝江不系露出灿烂的笑,“奴婢是老爷买来的,老爷在哪儿,哪儿就是奴婢的家。” 江不系并未多言,只是将短信与银镯子都塞入怀中,“我会去柳家庄一趟。” 奴婢的笑容更为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儿, “家中床铺前的木柜,有暗格,内里攒了不少银子,足有五两!老爷尽数拿去罢!” 五两,江不系杀人搜尸随手可得,但这是寻常人家省吃俭用多年才能积攒下的家底。 江不系没有拒绝。 奴婢顿时高兴得跳了几下,后蹦蹦跳跳同躲在不远处的几位小伙伴拍手,彼此说着些‘我就说老爷心善,肯定会答应’之类的话。 其他的仆从,按理说也该趁此机会写一封家书才是,但他们已经没有家人了。 云所思侧眼瞥着几个高兴坏了的奴婢,提醒道: “她所说未必是真,那所谓的柳家庄,说不得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江湖人初入江湖的第一课,往往是不得轻信他人。 江不系用黑布将青冥剑裹住,微微昂首。 “我不怕有陷阱,只怕他们不敢来……仇敌杀一个,少一个。” 云所思哑然,她知道,江不系同她一模一样,骨子里是个顶骄傲的人。 而习武修行,乃精,气,神之结合。 江不系与她这样的人,若有朝一日畏畏缩缩,只顾精研蝇营狗苟之事,那离走火入魔也便不远了。 说玄学些,这是他们这类人的‘道’……也可说是少年心气,年少轻狂。 没了那心气,又何谈江湖第一? 后又听江不系道: “江湖险恶的确不假,但我若忧心这些,当初又何必把你买回家中。” 云所思面无表情,“不许拿我举例。” 话虽如此,她却更知道,江不系虽是江湖第一恶人,却偏偏生了副侠义心肠。 路见不平,他定会拔剑相助。 于是云所思又莫名笑了起来,语气温柔,嗔道: “你小心些便是嘛~” 江不系笑了笑,提着剑,离开江府。 此次南下,他三件事欲做,其一送封家书,其二取蕴梅湾的仇家首级,其三……借此机会,瞒天过海,杀人贩子头头李泽渊。 云所思倚门而望,琢磨着自己该不该易容跟去。 到了云所思与江不系这种段位,易容术自也是江湖顶尖,改变性别身形,轻而易举。 她沉吟片刻,心头还是怕江不系被骗,于是用轻功先去了东临楼。 让蝎娘子传信南朝的悬镜司暗桩,查查柳家庄那所谓的采药人家后,她才准备用轻功赶去码头,结果还未下楼,迎面就撞上江不系。 云所思被吓得差点就想哭哭撒娇,还以为这厮跟踪自己,暴露了丫鬟身份。 江不系当即便道:“你今日可有要事?” “这事儿不该本姑娘问你?”云所思强静心神,语气不满……好在她来前便已卸下易容,江不系貌似还不知情? “我有事寻你,今日可否帮我一次?” 云所思放下心来,嘴角噙着笑,心想,江不系本可以坦白他昨夜杀了青衣众那几人,以此让她出手相助。 但他没有。 说了,那是你帮我,我帮你,一桩交易。 不说……那是两人之间的江湖情义,若对方有困难,无需多问拔刀相助,不在乎谁帮谁多些。 他果真言出必行,说了不在乎,那便当真不在乎。 “好好好,我的好大侠,你想让本姑娘干什么?” “你的好大侠?”江不系挑了下眉,这女人在放哪门子糖衣炮弹? 呸,卑劣的悬镜司,好在他江某人向来不为美色所动。 于是他转而道: “肘,跟我上船,共度春宵。” “?” 蹄哒,蹄哒…… 江不系花一钱碎银租了匹快马,穿街过巷奔向码头,在街道积雪路面留下薄薄蹄印。 江湖人没有一匹良驹,寸步难行,待此间事了,怎么招也得去北朝马场寻匹千里马。 渐渐,空气中隐约水汽弥漫,离江之侧的码头映入眼帘。 两座高耸望楼落在平整仓房间,依稀可见几抹反光点……乃哨兵用千里镜警戒四周,江面则停着一艘艘造型不一的船只。 大多挂着商队旗号,抢来的奴隶充当力工,搬着木箱一条条往船上搬,作为商船伪装。 江不系坐在马上扫视一眼,很快寻得一艘停在近岸的商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此船中可有勾栏否(4.6k)(第2/2页) 提刀带剑的恶匪在船前聚集,嘈杂声混着江水翻腾声,宛若水汽一股脑砸在脸上。 许多围着斗篷,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恶匪,朝身着青色劲装的漕帮弟子验明身份,交了船费,独自上船。 眼看是防同行更甚防朝廷鹰犬。 策马走近,才瞧见一处小贩立着横桌埋头数钱,他身后的平整仓房大门敞开,可见内里堆积着各色物资。 有人吆喝, “兵刃不趁手,劫财空奔走,迷香不备好,劫人反受拷,绳锁不坚韧,绑人留祸根,背囊无暗层,赃物易露形,软甲不衬身,挨刀枉丢身哩……” “最后一次补充资粮嘞!呦……生面孔啊,看点心仪物件儿?” 小贩看出江不系气度不凡,主动搭话。 “我们乃二当家门下千刃堂的人,各类兵刃暗器,软甲蛊毒,定属上品。” “二当家?”江不系目前还未与这位神秘的二当家有何交集。 小贩拍着胸膛,一脸傲然, “二当家乃城内双花红棍,武功之高仅逊色许龙头一丝!我千刃堂专供各位好汉走水前的资粮,品质关乎二当家脸面,自不敢偷工减料!” “有点本事的江湖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兵刃?” “嗨!自己的软甲刀兵,与人争斗,稍有磕碰,修理起来可是不少花销!何况……” 小贩顿了顿,笑了起来。 “软甲兵刃自有上下之分,如今在俺们这儿,少许碎银便能租件上好次第的,开销少便算了,每次下山皆是崭新出品,省去修理功夫,岂不美哉?” 江不系朝周围扫视一眼,周遭恶人腰间则别着暗器,怀里揣着迷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修整装备,内衬软甲,外套短打,乔装商队护卫。 搜打撤前,起装的确是必不可缺的环节…… 江不系瞥了眼江面,忧心衣物弄湿,便挑了件玄黑质地的油绢防水披风,又拿了顶斗笠系在脊背。 “这就完了?” 小贩稍显错愕望着江不系,瞧他这气度,还当是款爷,结果就买了这三瓜两枣……白费唇舌。 “差生文具多。”江不系围上披风,越过众人,验明身份,踏上跳板,朝船栈走去。 周围恶汉听不太懂,但也知这是讥讽之语,不免怒目而视,目露凶光。 漕帮副帮主老张早便候在甲板,快步走近拱手打了招呼,引江不系走进船舱,寻得一间上房。 舱室算是豪华单间,软榻屏风,茶海铜镜,各类家具一样不少,江不系颇为满意。 离开舱室,江不系又让老张带他熟悉船舶上下,老张不敢拒绝。 商船规模不小,共分六层,最底层乃是压舱层,布满沙石,可降低船的重心,防风破浪。 江不系的舱室,便在压舱层上方不远,中间只隔了一层摆放货物的货舱。 此乃船舶最中心的居住区,若有外敌,杀进此屋并不简单,可若本就上了贼船……此屋便更似囚牢,无论从何处脱身皆是不易。 “倒是把我的屋子围得密不透风嘛……”江不系与老张踏上木梯来至甲板透气,他意有所指道。 老张心头微跳,却面不改色,正想找补几句,忽听江不系问道: “离州相距城内百里之遥,路遥时闲……不知此船中,可有妓女否?” 老张顿时傻眼,后紧接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城中秦楼楚馆,皆五当家所营,他听闻江当家武功高绝,早有结交之意…… 而白虎楼的女子,大多习武,容貌身段皆是上佳,那水蛇腰,可谓敲骨吸髓,滋味自然不必多说。” “若是江当家开口,五当家不会收您银子。” “哦?还有这种好事,替我谢过五当家,不日定登门拜访!” 江不系来了兴致,自怀中掏出五两纹银交予老张手中, “去,为我寻一位花魁来。” 不收你银子,你还真敢要花魁啊?蹬鼻子上脸…… 老张不动声色将银子塞入袖口,脚步匆匆领命便走,暗道这姓江的人虽贪,但也懂几分人情世故嘛,还知道给跑腿费…… 可惜这时候懂人情世故,没啥用…… 不多时,老张驾着马车,行在街上,花魁梳妆打扮后,端端正正坐在车厢内。 老张低声道:“五当家执意要那小子的命……你精通《炼精吸元决》,该怎么做,心底知道。” 花魁盛装打扮,美不胜收,身着温婉可人的粉白襦裙,面无表情颔首,只是歪头回想了下, “听说那姓江的,很俊?” “容貌甚伟。” 花魁露出一抹夺人心魄的笑,舔了舔艳红嘴唇, “奴家倒是要瞧瞧,他在榻上,又待如何……” 驾车来至船前,花魁撩开车帘,尚未下车,单探出半个身子,稍一抬眼,便看到一位男人靠着船舷,朝下眺望。 他身着墨青短打,黑布包裹的长剑被他抱在胸前,束成腰后的黑发随风轻晃,姿态随性却又透着股身合天地的出尘。 两人目光交汇,江不系挑了挑眉。 以花魁的段位,俏脸竟也红了几分,心头诡异嫉妒起那男人怀中的剑……她也想要抱抱。 花魁痴望着江不系,船舶周围不少人则痴望着她,喉头滚动。 “是闻舟仙子。” “听闻她许久不曾接客了。” 闻舟花魁回过神来,嗔了江不系一眼,轻咬下唇如实说道: “郎君这么俊,害得奴家都回南天了~” 那嗓音柔得足以让世上所有男人腿软。 老张催促闻舟花魁下车登船,她夹着腿款款来至江不系身前,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贴紧,在襦裙上压出几抹褶皱。 在船上人嫉妒欲死的目光中,江不系同闻舟花魁走去船舱。 “呸!便宜这姓江的了。” “反正他也快活不了几日……” 闻舟花魁,李泽渊心腹之一,合欢派妖女,属于‘不愿为甄合欢复仇’的那一派。 曾在北魏祸乱江湖近十载,靠着一手《炼精吸元决》,不知吸干了多少江湖好汉。 乃名副其实的榨汁鸡。 如今随江不系走在船舱下层的甬道中,她却不免生起一道念头…… 暂且先同他快活几日,再行妖术,倒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她余光瞄着江不系的侧脸,不禁又舔了舔红唇。 江不系推门走进舱室,闻舟花魁紧随其后,脚跟一挑,踹闭舱门,当即便扭着水蛇腰往江不系背后抱。 “郎君~呃!” 可那俊俏非凡的急色男人,却忽的转身抬手,掐住她的细嫩脖颈。 闻舟花魁反应不及,尚未来得及开口,便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得舱室内传来一道极为空灵悦耳的女人声线。 “这就是你所谓的‘共赴春宵’?江大侠~” “若不如此,我如何掩人耳目刺杀李泽渊?如今他们可皆以为我在船上寻欢作乐。” “……” “呸!大老远我就闻到你身上一股子妖女味儿,还闻舟仙子……闻滨州去吧。” “哼哼……江大侠倒是高风亮节,丝毫不为女色所动。” “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哪有……” 第28章十指相扣(4.4K) 第28章十指相扣(4.4k) 可是现在她想起来还是能够想起来自己当初在刚刚嫁给钟战国,刚刚随着钟战国随军的时候第一次见柳云绵的时候的那种嫉妒心,她记忆犹新。 除了这些海鲜粥之外,还有牛羊猪肉,牛肉什么的是暖暖召唤来的野牛,她这次召唤的野牛当然不是很大的那种,一头大概将将成年的野牛的份量,被陈铁铮和苏石给杀了之后把牛肉给分解下来。 想着为了今夜见她,他可是精心试穿了衣柜里所有的衣袍,这一刻能在她眼中看到惊艳,值了。 “敢问将军,那鲜卑领军之人,可是檀石槐之子,现如今那鲜卑首领和连?”刘天浩眼见大堂气氛尴尬,何苗已是下不了台,忙自问道。 “年节下,宫务杂多,诸事繁忙,你能将此处布置的如此雅致,也是辛苦了,明日里,可得叫你父皇母后好生赏赐你些好东西为你添妆!”太后笑道。 9月30号下午陈骄阳和陈欧阳在大汇演结束后他们就准备带着暖暖一起回家了,也因为苏桥准备国庆节的时候开店苏桥就没有跟着暖暖他们一起回京郊的陈家。 两人还在交头接耳,突然发现原本还热闹得跟个菜市场的教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抬起头,才发现,两个身高腿长、帅气无比的大帅哥走进了教室。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山下,来到了刚才赫兰纳西弃马的地方,胖丫站住了身子回身看着赫兰纳西,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准备。 路旭东大概被我的反应震惊到了,等他反应过来要揪住我的时候我早都已经在安全距离之外。 一场虚惊,童悦气呼呼的解开安全带,骂骂咧咧的下车准备对前面的司机一番痛斥。 才进入殿内,宫少顷就感觉到地底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同时一道带着打量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别你们我们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如果你想活命,就赶紧跪下道歉,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能不能保住你的命,就看你运气大不大了。”电话里的高科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慌张,要知道这可是高明他们从来没听到过的。 但场下的观众却不这么想,特别是胡一菲等人,更是一脸崇拜以及羡慕的看着台上的叶枫。 但饶是如此,直至现在,每年春末到初冬的农村野外,都依旧能听到、看到以及在树上抓到,已经横跨了无穷个世代,最爱垂緌饮天露的嘹亮歌者,蝉儿们。 说到底还是我自私,我想让他对我刻骨铭心,我不想他忘记我,一点都不想,哪怕是死了,我还是想在他的心底占有一席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十指相扣(4.4k)(第2/2页) 顾西西还想问他这两年多在国外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第一次的时候,还是初中二年级时面对那个校花吧? 因为沒有了继承人。连四大神殿的比试。风灵神殿都被取消了资格。算是被排挤在四大神殿之外了。 深渊之王点点头,说道:“没错,本座已经达到了真仙境界,我的本体就是地血参,不过,你们杀不了我,但若是能够通过我的试练,我会给你们一滴本源精华”。 当在陇西的董卓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整个陇西,乃至周边区域,迅速成为一方诸侯霸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董卓内心有着极大的野心与不甘,而这种人就是有征战天下,问鼎九五的枭雄存在。 “杨兄,这件宝物恐怕要让我的朋友第一个出手祭炼了!”宋立一挥手臂,混沌星河镜顿时绕着宋立的身体旋转了起来,宋立轻笑一声,再次催动身法,想要将悬浮在空中的那个金色光团抓入手中。 就算李易和异人,有不死之身,但是如今的李易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算,就算他在成长十年,也无法达到他的水平。 “沒错,现在是时候了,否则就沒有机会了,到时还希望燚爷爷能帮助雅儿。”林雅儿点头道。 “岑骁,到院子中來,”周云峰散开的灵魂瞬间就找到了在房间中盘腿修炼的岑骁,传音道。 不知道是陈世豪的位置实在是太正了,还是怎么的,反正陈世豪只是伸出手,不用怎么感应,圣杯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手心,陈世豪一抓住圣杯,圣杯的神圣光芒立刻扩大了许多倍,几乎把整个基地给笼罩进去。 很显然,周云峰已经决定不再低调,考核是进入战宗的第一关,也将是他名扬战宗的一战。 然而,奈何当初她们姐妹并没有在家而错过。当她们返家的时候,王天杰也早已匆匆离去。 很多修士都震惊的叫了起来,凡的时候都是一副无比佩服的表情。 陈非一把抱住,一根一根的把指头都掰回去,最后只剩下了食指和中指傲然挺立。 故意让她跑远,等她以为看到了希望时,江俊凡又再次以雷霆之势紧跟不舍,逼得蒋青青提心吊胆。 剑意形成的江蟒,周身燃着熊熊火焰,这些火焰乃是剑意形成,以更加猛烈之势头,扑向尸傀宗大长老。 第29章 墨墨很生气 第29章墨墨很生气 稍早之前。 “给,吃不吃青橘?” 破落小院中,云愿知光着脚丫,端庄坐在软榻上,剥着橘子皮。 青橘皮越看越绿,总疑心与面前的冰山女捕相得益彰。 墨枕辞并未拒绝,小口咬着果肉,姿态娴静,似是木制的机括小鸟默默站在她的肩头。 云愿知翻出书册,悠然翻看,口中则道:“你要找江不系就去找嘛,总贴着我作甚?” 墨枕辞昨夜入城,却不曾去寻江不系,反倒一直待在附近,云愿知大感不解。 “你若死在城内,更麻烦。” 墨枕辞的嗓音同她的外表截然不同,很是柔软,但咬文嚼字与语气偏偏为这温柔嗓音蒙上一层威严与冰冷。 “其实你并不想追杀他,是也不是?在京师时,我听说过墨玉令办案,身边似乎曾有个关系密切的男人……” “你打探我?”墨枕辞蹙眉。 “墨玉令武艺之高仅逊色于那几位年过半百的大宗师,又被誉京师第一绝色……知微馆的才子日夜为你作诗写词,我想听不得你的消息都难。” “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 “但我想知道。” “你又是谁?想不想与我何干?” “哦?”云愿知往唇里塞了一瓣果肉,神情并不恼火。 “据我所知,墨玉令追求者众多,您却向来不见,可偏偏同江不系那逆贼如影随形。” “当时京师都传,墨玉令与麒麟榜一情投意合,金童玉女,江湖佳话……” “可后来,你们二人却忽的断了联系,京师众说纷纭,说书人那儿什么版本都有。” “比如您怀了他的孩子,他始乱终弃,又比如他单纯玩腻了你的身子……”她专门挑了些刺激人的说法。 “其实你该感谢他抛弃你,若非如此,墨玉令早被关入天牢严刑拷打…… 不过实际上,你现在的处境也不好过,是也不是?追杀江不系,是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云愿知字字诛心,她不信墨枕辞对江不系一点情意没有。 偏偏江不系刺王杀驾为天下所不容,而墨枕辞身为天策府玉令,职责所在。 无论江不系同她断绝关系是不是为了保护她,此刻两人的境遇都令人唏嘘,而这,绝对是墨枕辞不愿提起的。 墨枕辞闻言,神情毫无变化,只是淡淡道: “江不系在哪儿,我并不知道,但在方寸山的可能很大,因此我孤身上山,寻他踪迹。” “然后呢?” “山下,单我知道的,便有拓跋阀,天策府,皇城司,相国府,左右骁骑卫,为领赏钱的捉刀人,甚至还有林聿衡的人,其中不乏琳琅谱的大宗师。” 墨墨如数家珍,听得云愿知都不免心惊肉跳,为江不系抹了把汗。 “武艺最强者,乃拓跋闻溪的三弟,拓跋悬霖。” “嗯哼。”云愿知暗道他们又不是来抓她的,半点不怕。 “所以你再敢多嘴,我绑你下山,让拓跋阀护你回北朝燕京。” ? 云愿知服软了,怎么和那姓江的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武力胁迫。 她转而催促,“那你还不快去寻江不系?我同你一起。” 墨枕辞肩膀上的机括小鸟蹦蹦跳跳,转过身来,直勾勾望着云愿知,似是在打量她的脸。 “寻人,何须我亲自大海捞针?” 云愿知蹙眉,心中暗暗推测,墨枕辞不能视物,生活却与常人无异,恐怕与这机括鸟有关。 墨染江乃南朝江湖顶尖宗门,机括之术冠绝天下,诸多宗门之秘她也不得而知。 墨枕辞应当是散出不少机括鸟充当耳目……难怪南朝明知墨枕辞与江不系曾有过一段情缘,也要派她来寻。 但机括鸟顶多只能充当墨枕辞的眼睛,不可能连声音都能探听到,因此墨枕辞摩挲茶杯,轻声问: “你在城里都打听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云愿知今日得闲,的确探听了不少事,倒也没藏着掖着,一并分享……但近些天,城内最惹人注目者,也只有一个人。 “江君……”墨枕辞神情怔然,喃喃自语。 云愿知猜测江君便是姐姐那个相好,但她没说,以防给江君与姐姐惹出什么麻烦。 琢磨间,却看墨枕辞忽的起身,横刀系在腰侧,离开屋内。 当她来至院中时,已然入夜,银月高悬,细碎落雪。 “你做什么去?”云愿知坐在屋内,蹙眉询问。 “杀人。”墨枕辞嗓音柔软,语气冷冽。 “谁?” “李泽渊。” 甄合欢同李泽渊交好,在城内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也是李泽渊担心江君报复的缘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墨墨很生气(第2/2页) 云愿知闻言更显疑惑。 “为何要杀他?” 墨枕辞回首望向云愿知,虽然她的眼眸用黑布蒙着,但云愿知依旧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凶兽盯着,毛骨悚然。 “在此地杀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需要吗?当然需要。 嗜血的疯子一定是恶人,但恶人却不一定都是疯子。 为利益杀人才是常态。 但墨枕辞是为了什么利益吗? 云愿知不知……她只知道墨枕辞此刻很愤怒。 若非如此,不会收敛不住杀意。 方才云愿知那般奚落她,她不生气,如今却气成这样,为何? 墨枕辞没有多言,转头系紧玄黑披风,踏雪而去,自昏黑巷道走去街上。 她笃定,江君便是江不系。 不是猜测,更不是直觉。 而是前女友对他的了解。 只有他,才会行事这般横行无忌。 方寸山下,一座早已没有人烟的破旧村落,风雪笼村,一汪汪迷蒙火团自远方黄土道尽头飘来。 数十位身着玄色劲装,裹着玄黑披风的江湖客戴着斗笠,提刀带剑,腰间系着腰灯,踏雪而来,行若鬼魅。 灯火映照,可见他们衣袖与心口处,用银线点缀图案……好似一道环状古玉被自上而下劈开,却依旧维持环状,周遭则单浮几点碎玉屑。 碎玉纹——拓跋阀家纹。 有家纹的世家大族并不多,而碎玉纹乃拓跋阀老祖设计。 是因拓跋阀坐镇边疆,有此家纹,便于护佑村镇,以让那些江湖贼人见纹而胆寒。 为首者,丰神俊朗,三十余岁,正是拓跋闻溪三弟,拓跋悬霖。 他背着双手,走在前列,来至破旧村落,一言不发,微微抬手,周遭拓跋阀高手眨眼消迹无形,散去四周,灯火消尽。 江不系未必在此地,可若真在山中,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到,而拓跋阀与不羡城多年世仇,不宜上山,否则定有摩擦,打草惊蛇。 若不出意外,他们得在这儿藏一段时日……什么时候行动,取决于探子何时传信。 其余追剿江不系者,则散在他地。 追杀者,皆是江湖庙堂有名有姓之人,朝廷之内更有党派之分,因此并未拧成一股绳……毕竟江不系的人头,恐怕仅次于从龙之功。 没人想让给他人,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默契的,隐隐将方寸山围住。 尤其是方寸山通往北朝的必经要道,更是重兵把守。 方寸山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是天罗地网,只待江不系现身。 拓跋悬霖随便寻处屋舍,坐在桌前,闭目养神,不多时,有人落在门外,隔着木门低声汇报。 “三爷,不羡城暗桩的信儿。” 拓跋悬霖并未抬眼,也未取信,淡淡道:“不是江不系的消息,我便不看了。” “是一伙恶匪乘船劫掠,路遇离州。”来人颔首,简单概括。 拓跋悬霖蹙眉。 七大恶人此刻龟缩城内,低调做人,唯恐惹事,但拓跋阀其实也不想在这种时刻与恶人谷起冲突。 先帝已死,此刻正是新帝登基,稳固时局之刻,不宜多事。 拓跋阀作为镇疆世族,精力也该放在追杀江不系与提防北朝南下才是。 可话又说回来,能被计长风出卖的恶匪,大都是于方寸山无用之人,杀了也无事。 他便随意抬手,“照旧,寻人设伏,剿了便是。” 来人又道:“暗桩直言船上有个叫江君的贼人,武艺极高,疑似玄枢秘宗的人。” “哦?”拓跋悬霖敲敲木桌,身后阴影中浮现一双苍白的手,取出随身茶包与茶具,为三爷斟茶。 “玄枢秘宗的妖人也想杀……不是于不羡城无用,而是想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啊。” 拓跋悬霖端着热茶,淡淡道: “先支侠客营的江湖游侠儿,替我等试探深浅。” “随后,拓跋晏,拓跋庭,你二人领三十碎玉卫……七日之内,处理此事吧。” 碎玉卫,自拓跋府军中选拔出的精英,无一庸手,至少都是五品高手,更精通合击之术,在离州江湖被称‘黑阎王’。 “玄枢秘宗的妖人又如何?来了离州,便没有过江龙,哪怕是江不系,当初不也在我等手下仓皇逃窜行若野狗?” 想了想,拓跋悬霖又道:“留活口最好。” “是。”门外身影,刹那间消迹无踪。 ------ 且看且珍惜,最近两章一直和审核斗智斗勇。 等上架了,我整个全订群,发未删减版吧。 第30章 一抠害三贤 第30章一抠害三贤 拓跋晏,拓跋庭乃碎玉卫百户,也是拓跋悬霖的亲侄儿,四品高手。 十四岁便随军上了战场,如今两朝偃旗息鼓,没仗可打,他们便投身于伟大的剿匪一行。 嫉恶如仇算不上,单纯在战场上过惯了,手痒难耐……以及剿匪油水多。 暗信有船舶详细情报,包括伪装商标,驶离码头的时间与航行路线。 两人剿匪经验充足,离江水路更是一清二楚,又恰好驻扎山下,与离江相距不远,一路运起轻功,不消半个时辰,提前站至江边,守株待兔。 山匪为防江岸设伏,早便将周边树木砍光,好在夜色渐深,勉强藏身。 拓跋庭生性谨慎些,用披风挡着火折子,将暗信看了又看, “信中并未提及除江君之外的高手,但贼人保底上百,先以弓弩齐射更为妥当,至于霹雳丸……” 霹雳丸,墨染江出品,相当于暗器版炸药,朝廷垄断,在江湖黑市,至少百两才能买一粒基础款。 砸几粒下去,贼船当即便沉,最是妥当。 拓跋晏摇头, “莫坏了船舶,抢一艘卖去黑市,怎么着都能捞五百两,够去教坊司玩几十次花魁了,更别提那些恶匪身上的软甲刀兵,金银财物。” “剿匪这事儿,可是肥差,你扔霹雳丸,炸的可都是我们的钱。” “倘若江不系在船上便好了,世人皆知他重伤垂死,若你我取他首级,族谱都能为我们单开一页,看往后谁还说你我比堂哥差……” 少年总是幻想着名动天下,一鸣惊人之类的事。 因此并未寻侠客营替他们淌浑水,而是一马当先来至离江……证明自己,也是世家年轻子弟困于少年时期的执念之一。 两人如此交谈,遥遥可见江面尽头,缓缓驶来一艘船舶,当即屏气凝神,借着夜色缓缓前压。 商船之上,漕帮帮众正紧锣密鼓做着布置,全然没想到他们早便被三当家卖了干净。 此刻船内,武艺最高者,秦九渊正靠在船舷,闷头喝酒。 有人向他汇报。 “闻舟仙子还在叫,那呲呲呲的,感觉我们的船都多吃了几斤水……” 秦九渊哈哈一笑,“江君练的什么横练功,这体魄,也就是闻舟花魁作为妖女,才能与他分庭抗礼吧,寻常姑娘哪里受得了他。” “我们按原计划,等闻舟花魁吸干他后再出手?说实话,我有点疑心花魁哪怕被塞满,都吸不干他。” 秦九渊正要说些什么,忽的眼神一凛,耳边猝然传来‘咻咻’刺耳声。 精钢箭矢藏于夜色,自四面八方而来,只是眨眼,些许武艺低微的漕帮帮众心口便爆出血花,栽倒在甲板,有些运气不好,砸进江水,刹那无踪。 唰唰唰! 衣襟破空声紧随箭矢其后,离江两岸,数十道黑影拔地而起,撞碎雪幕,齐刷刷砸进商船。 有些立于桅杆,有些蹲在船舷,有些站在甲板,皆是玄黑披风,头戴斗笠,好不威风。 “来者何人?” 秦九渊眉梢轻蹙,双臂抱胸,不见惊慌……自有高手气度。 为首两人,身姿挺拔,昂首挺胸,站在甲板上,斗笠微垂,单露下巴,大雪飘扬。 二人同步抬手,解开披风系带,双肩向后轻晃,披风滑落,露出绣着碎玉纹的玄黑劲装。 拓跋兄弟一前一后,淡淡道: “拓跋阀办事。” “不想死的,趁早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一抠害三贤(第2/2页) 踏踏踏———— 听得动静,船舱内大批恶匪提刀带剑,大步奔行冲上甲板,拓跋兄弟姿势不变,保持气场。 但渐渐的,便感觉出不对了……他娘的人怎么这么多!?而且各个步履沉稳,呼吸绵长,竟无一位庸手! 尤其便是那背着铁枪的汉子,他们竟怎么也看不透他的武功深浅。 暗信里不是说,只有江君一个高手吗!? 这和他们以前剿匪的经验对不上啊…… 秦九渊,拓跋兄弟,三人脸色,同时一黑。 “娘的有人点我们!?” “操他娘请君入瓮!?” 话音落下,三人又同时沉默。 嗯? 两批人,陷入了诡异的,茫然的沉默中。 …… 云所思坐在舱室的椅上,双腿搭在桌上,臀下木椅单剩一条腿伫地,前后轻摇。 她百无聊赖,一手磕着瓜子,一手操纵丝线抠门……听得甲板有动静,但并未出去探查。 只是在心底想着。 江不系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身在白虎楼,沉迷女色,不可自拔吧? 他花的可都是她的银子! 稍早之前,江不系通过伪装,轻松混下船舶,趁着夜色,一路轻功,赶至三通街。 灯火通明,细雪纷落,满楼红袖招。 白虎楼所招待的客人,至少都是四品恶匪,‘江君’身份显然不能用。 江不系解开惹人注目的斗篷,压压斗笠,抱着双臂靠在白虎楼不远处的青石巷口前。 等待不过一刻,有一汉子自白虎楼内走出,刚一路过巷口,兀的消失在街上,似凭空蒸发。 偶有几位相距较近的行人察觉不对,眨眨眼睛,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却也无人在意……关他们屁事,恶人谷哪有热心群众。 不消片刻,江不系易容成那汉子模样,正大光明来至楼门前,老鸨迎上,问询几句,怎的去又来兮? 他同老鸨站在楼门之侧,尚未入楼,街道碎雪在他身后回旋飞舞,门上悬挂喜庆的红灯笼,其色如血。 江不系早已逼问出自己易容者的基本信息,对答如流,随意敷衍,目光朝白虎楼内好奇打量。 楼门之内,正中大堂立着一处高台,有女起舞,奏乐高歌,楼阁成环,琉璃彩灯层层叠叠挂在圆楼围栏之上。 隐约有飞鸟自高楼露台飞进堂内,或站房梁,或自舞女身侧飞过,引得娇笑阵阵。 明亮灯火,混着胭脂香气扑在面上,堂内人头攒动,喧哗嘈杂,直叫人什么话也听不甚清。 什么人也看不甚清。 可偏偏,江不系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灯火阑珊处,身着烟紫软缎长衫,绣浅金流云,剪裁端庄不露肌肤,腰间系素色软绦,面上轻笼淡紫薄纱,微微仰首,眺望着圆楼之顶。 娴静婉约,并不惹人注目,但江不系就是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 她好似心有所感,同样侧目,望向楼门之处。 两人的目光,相隔飞雪灯火,与彩衣琉璃,交汇在一处。 或者说,是只有江不系的目光。 那位紫衣姑娘,若细细看去,透过薄纱,便知她的眼眸并无神采。 可她依旧望着江不系,乃至捏起团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掩盖情绪。 第31章 他乡遇前女友(求追读!) 第31章他乡遇前女友(求追读!) 一架大型客机正由山城机场起飞,庞大的机身犹如一艘空中航母般划过长空,向着东南方向飞去,正是直飞倭国东京机场的航班。 虽是说着狠话,但到底这嗓门压得很低,憋屈得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如此来来回回,“啪啪,嗖嗖”不停,转眼间,这说话难听的鸿封也不知被秦一白打了多少耳光,到最后,鸿封的整个脑袋已被抽成了一个猪头。 沈萤儿萌生出进山的冲动,她要去大兰拢柴禾的地方找这种曼陀罗花。 “不过什么?”张入云听了艳娘指教正在心喜,却见对方又皱了眉,心生忐忑忙问道。 而张入云此时,却是皱紧了眉头,兀自紧紧攥住那在掌中如生了利刃搅动的精丸不放。 这趟她跟楚云涧那里买了两种米,一种是籼米,还有一种是粳米。 宁萌闻言撇撇嘴,不过她也知道等级越高的功法或法器都有设置权限。 不是因为这家酒店的居住环境有多么好,服务有多么地好……当然,这些条件确实也都不差。但真正吸引人入住尹甸酒店的原因却是因为,任何入住酒店的客人,都可以获得酒店老板的一次免费占卜的机会。 看到最后,林元的眼神停留在最后一件宇航服上,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能给对方喘息之机,要一鼓作气的冲破对方的阵型,一举击溃敌人,因为对干这种连续不断的射击要是退回来在冲就等于好要再面对一遍伤亡。 殊不知,从她下车那时起就一直被人跟着,直到她绕完圈子,准备回去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盯着她的人却被人堵住了去路。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而就在同时,却是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袁瀚也就只能继续自己的手机游戏,暴雪娱乐出品的炉石传说了。 “恩哈哈,对,祝你们以后幸福。”河原洋治也一脸尬笑的祝福。 宋江听了这话,两忙往四周看看,刚刚他们确实看到了打斗,还有点燃的房子,但是真的如吴用所说,地上没有一具尸体,既然有激烈的打斗怎么可能没有尸体。 陈逸自动走上前去,但两人的身高差距挺大,就不做拥抱了,只是用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大人眼中,孩子摔一跤还会疼。可乐在其中的孩子,只会觉得摔跤也是游戏的一部分。从本质上,警犬和孩子很像,至少在行为模式和思想上,大抵相同。 只不过现在,三浦健太郎并不知道自己的作品会成为经典,还在为编辑部的争议而左右为难。 裴诗茵瞪着眼,刚想说什么,却一下子的被雷的深把手机给挂了。 林枫知道陈浪说的是实情,也没有再为难他,但是林枫也不可能光等着。 两个异形将边绍辉和贯飞鸣抓到这里之后,便将两人直接‘粘’在了墙壁上,墙上那些黑色黏膜仿佛受到吸引一样,=点点爬到两人身上将两人包裹在了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他乡遇前女友(求追读!)(第2/2页) 美国队长这边失去了官方的资源支持以及遭到一部分民众的反对,钢铁侠这边失去了许多战友,名声也有所下降。至于说官方……损失就更多了。 墨家机关城内高度警戒下,黑麒麟虽有易容之术。也是举步艰难,他的目的是得到墨家城内的机关图,然而对方事先的防备,早已经将机关图不知藏匿于何处了!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摸透城内的机关,从而入侵墨核之地。 “极品灵石?”南宫婉儿瞪大了眼睛,拿过凌天手上的灵石惊讶道。 他立即想到了先前在远处看到的食人魔从车里搬出来的东西,当时张涛说过这些可能是人! 林枫笑了笑,脚底下的油门却始终没有加起来,带着家人,开车还是要安全第一的。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歌曲上传到麻花藤集团旗下,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平台——叩叩音乐。 戴安娜白天有事情可做特别的充实,苏败却有些无事可做,所以白天去古董店的次数跟时间倒是多了一些,虽然这个时候生意非常的冷清。 就是舜君皇天后土护身,就算是五脏六腑全都变成一锅稀粥,将闾也不相信他这么轻易的死亡,但狼牙军刀上的龙蟒巨毒能够引发他身体中的毒素,这阴阳家的长老一定比自己更难受。 如今看片子,脑海里也是极难受,如针扎似的,她忍不住以头去撞玻璃桌。 叶少才想起自己少订了一副铅带,没把这丫头考虑进去。苦笑了一下,转身朝门外走去,就准备开车去接他们。 江遥心中微凉,他知道云素向来是那么固执骄傲,如果下定了决心,没有人可以拦住她。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响起,我浑身一颤,回头看去,黄天愁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看着我,在他身后是胡飞雪和蟒清如。 座中的普罗斯和铁达尼齐齐地冷哼一声,看着月影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她可能都被这两头老龙给凌迟了。 可让雷战感到无奈的是,他能够看的到雷战,但是雷战却看不到他,难道这个魔族人也会隐形吗? 黄露露贴着张副总的左边坐下,这个杨总坐在张副总右边,殷勤的给张副总发了根烟,然后又点上。 虽然被苏如玉得手了,墨弑天也算赚到了,总算知道了她的名字。 半盏茶的时间,激烈的战斗将大地倾覆。张雨琪早在第一波地震的时候就滚入了大地裂开的沟壑中,紧接着被沙石掩埋,不见动静。 江遥正要询问卫不凡的更多情况,这时却听见前方拐角另一边的巷子里传来熟悉的叱喝声。 人族妖族强者鼓足力气,做最后的拼杀,阵法的裂纹早已经数不清楚,可他们仍在坚持。 泉井深处山腹之中,既是刑堂,也是监狱,但凡被关入泉井,极少有人能够活着出来。履霜抱着双膝,靠坐在冰凉的石墙边,双目呆滞且无神,脑袋里一片空白。 第32章 请你喝酒(求追读!) 第32章请你喝酒(求追读!) 话音一落! 在场两人目光一凝。 呛! 副帮主紧握刀柄,猝然出鞘,李泽渊早已运气在足,毫不犹豫扑向身侧兵器架上的九尺大枪。 两人虽觉得江不系好笑,但心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动作一气呵成。 呼呼! 可只是眨眼间,门外的江不系便已不知何时站在副帮主面前,屋内女子衣裙随风猛晃。 江不系站在衣裙中,在月光下行若鬼魅,好似他一开始就在这里。 副帮主被惊了下,尚未来得及出刀,却瞧江不系已抬手按住他的手背,五指紧握,刀柄处瞬间爆出一团血花。 他的手掌竟被活生生捏爆。 副帮主眼神惊悚,“且慢……” 擦! 江不系手按刀柄,撩刀横拉,副帮主脖颈骤然浮现一抹血线,不待血水喷出,一线寒芒已穿过屋内迎风绸缎,直逼李泽渊! “喝!” 李泽渊武艺绝不在甄合欢之下,前扑握紧枪杆,听得后方破空之声,猛喝一声,九尺大枪在他手中举重若轻,于原地拉出一抹半扇寒光。 回马枪! 落点竟恰好是江不系脖颈处! 这并非反应跟上了江不系的速度,而是纯粹靠江湖经验与厮杀本能带来的预判。 江不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暴起刀芒猝然停下,却不见一丝惯性阻塞,《赴流萤》全力运转,足尖轻点,上半身微微后仰。 枪尖气劲搅碎周遭绸缎,却差之毫厘自江不系脖颈前擦过。 一招不中,李泽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江不系宛若僵尸,身形板直猝然回身,反手握刀,长靴重踏,身形猛地向前平移三步,刀柄重重印在李泽渊心口。 砰! 两人足下木板猝然开裂,后轰然塌陷,惊得楼下一众女子惊声尖叫。 李泽渊修炼《铸筋经》已有数年,早已大成,靠着横练功并未受伤,可气劲却难以消去,向后暴退数步。 手中大枪虚中藏实,实中藏虚,横扫无果当即变招,单臂往枪杆一砸,枪身颤鸣,顺势向下,悍然劈向江不系! 江不系腰腹向侧猛拧,长刀顺势自斜后方向前拉出半扇寒芒,斜撞在枪锋之上,但出乎预料,长刀刀身咔嚓一声,竟泛起裂痕。 江不系微微惊了下,李泽渊这枪……质地不俗啊。 好东西。 李泽渊毫无保留,见状眼神一喜,枪身阻力却忽的一松,江不系转为虚招,不再硬拼。 长刀一触即收,发挥灵动优势,似纷飞蝴蝶转至枪杆至上,抬臂下压,旋即江不系长靴一抬一踩,猛地踏在枪杆之上。 砰! 枪尖贯入木板,地上红毯丝丝开裂,布料纷飞,江不系足尖重踏,好似猛虎爬山,一记凶悍至极的膝撞再度印在李泽渊心口。 砰! 磅礴气劲化作劲风,将周边纷飞布料冲散,化成一道万紫千红的圆环! 李泽渊脸色当即涨红,这一下的力道远胜方才,整个人好似虾米拱起,向后倒飞,撞碎木墙,甚至在雪幕间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雪雾漩涡! 他好悬没当场昏死过去,敏锐意识到自己绝无可能是江不系的对手,但此刻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心念电闪间,他毫不犹豫松开枪杆,长靴在枪尾重重一踏! 咻! 秋水大枪化作一抹电射黑芒,眨眼便落至江不系额前不足三寸之地,阻碍他追击之势。 而李泽渊本人,借着江不系的力道,加之一脚踏在枪上借力,身形刹那间竟已与江不系拉出十数丈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请你喝酒(求追读!)(第2/2页) 距离远到这种地步,少不得一番追逐战,但此地乃不羡城,追不了一盏茶时间便会被赶来的恶人团团包围。 武艺不差,还将大部分本事点在逃命上,难怪就连云所思都说李泽渊难杀。 江不系闲庭信步向侧旋身,秋水大枪险之又险自他脸侧擦过,去势不减向后扎去,可江不系却忽的向后探手,握住枪尾。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的长刀在周围罗裙绸缎中一绞,气劲带动衣物,使得它们纠缠一处。 后江不系抬手猛甩,用衣裙绞成的长鞭宛若毒蛇出洞,竟后发先至缠住李泽渊小腿。 李泽渊心中一惊,自腿上感到一股回拉之力,惊骇看去。 江不系一手紧握刀柄,一手握住枪尾,身形下压宛若伏龙卧虎,借着回拉李泽渊的反作用力,人若弹簧原地弹起。 砰!足下木板炸裂,木屑混杂白雪纷飞。 “想跑!?” 江不系撞破雪幕,血气自他掌心蔓延枪身,好似一抹红线冲天而起! 紫衣坐在顶楼下层的厢房中,透过窗户,微微仰首,一只机括鸟儿站在肩上,替她眺望。 “喝!” 江不系近乎是背对着李泽渊,身在空中便是一道回旋,枪身搅碎飞雪,身边划出一道雪白圆弧。 后,大枪横于胸前当空平移,手中秋水长枪染成血色,在李泽渊惊悚的面容前,长枪崩直,借着回旋的力道,在空中拉出一抹血色半弧,狠狠抽下! 砰! 李泽渊背对银月,眼神骇然,双臂交叉,眨眼间枪身入骨,衣袍炸裂,后背一鼓,旋即上半身硬生生被砸成血雾,宛若将银月染成血色。 沙沙沙———— 血雨当空落下,与秋水大枪同为血色。 秋水共长天一色。 江不系顺势落在一处屋顶,长枪倒插屋脊,拉出长刀上缠绕的罗裙绸缎,擦去枪上血污骨屑,冷哼一声。 以李泽渊的本事,若正儿八经厮杀一番,怎么着也能撑五招……可惜他偏偏只想逃命。 长街皆寂,雪同血一同垂洒,热闹嘈杂的三通街,彻底安静下来。 街上各色行人与探出阁楼的一颗颗脑袋,无人有声,惊愕眼中皆写着一句话。 拓跋阀的暮云垂寒。 紫衣抿了抿唇,拓跋阀作为军旅世家,自有一门横行沙场的枪法。 枪势直若垂天暮云,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有震慑心神之效,但与《铸筋经》并无克制关系。 可偏偏李泽渊人太怂,经不起吓,难以及时运功《铸筋经》。 江不系竟连这招也学了去。 想来这段时日,没少吃拓跋阀的苦头…… 紫衣暗暗沉吟间。 李泽渊的下半身扬肠而落,无力下坠,江不系眼疾手快,在他腰间勾来钱袋,后足尖轻点屋檐,数个起落,好似蛮牛径直撞进白虎楼的厢房之内。 厢房内,紫衣姑娘依旧端坐屏风后,娴静婉约,不见半分江湖乱象。 楼内护卫顾不得骇然,一同撞进厢房,杀气腾腾。 江不系浑身浴血,提着大枪,捏着钱袋,视满屋杀气于无物。 只是抬手自钱袋内挤出一两银子,抛给为首一名看似身份最高的护卫。 在护卫错愕与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江不系看向紫衣。 他笑着说: “我请姑娘喝酒,不谢。” 第33章 跑路了兄弟(求追读!) 第33章跑路了兄弟(求追读!) “我请姑娘喝酒。” 紫衣姑娘闻听此言,不免诧然少许,后又不禁团扇掩面……第一次笑起来,笑颜如花,美不胜收。 她的笑声是如此清脆,直听得人心中快活。 江不系杀李泽渊,耗时不足三息,可动静闹得太大,三大当家听到动静,皆携门内精锐,在屋檐楼宇飞掠而来。 厢房内挤满了护卫,但江不系方才的表现过于骇人,他们一时之间竟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不系侧目朝楼外瞥了眼,远处屋脊,无数黑点朝此地掠来,宛若蝗虫。 他回首看向将他团团围住的持刀护卫,后指着紫衣,沉声道: “这个女人,不是暖香……是我同伙。” ? 紫衣:( ̄△ ̄;) 周遭护卫眼神一片错愕,茫然不解。 江不系后退几步,抬手在夜空捞了把雪,往脸上抹了抹,擦净血迹,后朝紫衣一笑而过。 “白虎楼,在下早有耳闻,今日初探此地,同姑娘相聊甚欢……” “江湖再会……紫衣姑娘!” 话音一落,江不系脚步轻踏,向后腾跃,顺着重力自高楼跃下,武功最高的几个护卫连忙上前,站在厢房边缘,探窗下望。 那浪子早已足尖轻点楼外飞檐,数个起落,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跑路了兄弟! 呼呼———— 晚风携起碎雪,卷进屋内。 紫衣面无表情,沉默几息后,愣是被当场气笑了,但江不系的做法,还真没什么问题。 他是反贼,她是捕快。 反贼见到捕快不跑,难不成还要亲个嘴儿啊。 这甚至算得上是在保护她……江不系的伪装,不可能隐瞒太久。 他绝不情愿,让紫衣姑娘沾上‘与反贼相谈甚欢’这一污点。 日后复盘,对外看来,明显是英勇女捕快潜入青楼,接近大反贼,却不曾想大反贼惹出乱子后祸水东引,牵制英勇女捕,导致女捕没办法第一时间追杀他。 紫衣姑娘暗道江不系方才之所以这般高调狂妄,明显就是为了此时护她。 何况……江不系不想留活口。 两人多年默契,大多事早已心照不宣。 周遭护卫眼看煞星跑路,第一反应先是松了口气,后看向坐在屏风后的紫衣姑娘,目露凶光。 欺软怕硬,他们最是擅长。 为首者正想持刀砍碎屏风,忽的脚步一顿,愣在原地,其余同僚错愕看去,却见他手中刀无力摔落,双手虚空捂住脖颈。 噗嗤! 一只机括鸟猝然自他喉咙窜出,暴起血花,惊得众人一阵惊悚。 下一刻,几只飞鸟自夜空撞进厢房……它们的嘴里叼着黑绳。 黑绳下,系着一柄黑鞘横刀。 紫衣姑娘端坐原地,探出白嫩小手,轻握刀柄。 飞鸟振翅,拉着刀鞘,向后倒飞。 擦擦———— 横刀出鞘,映着烛火。 夜雪笼城,破落别院。 云愿知点上烛火,烧水洗脚,脱下鞋袜,如玉嫩足泡在水中,水温包裹足间肌肤的触感让她舒服得轻舒一口气。 拾起一本江湖小传,悠闲翻看,不多时,院中传来稍显熟悉的脚步声。 云愿知头也不抬,侧脸在烛火下,美得不可方物,她轻声问: “李泽渊死了?” 墨枕辞提着横刀,身着玄黑劲装裹着披风,肩上站着机括鸟,走进小院在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轻轻‘嗯’了下。 “生得可憎,死得干脆。” 云愿知抬头,墨枕辞素手端着茶杯,神情冷漠,看不出任何笑的表情……可偏偏面上似乎带着丝丝笑意。 “你可否告诉我,江君,究竟是不是江不系?” 云愿知天生聪慧,猜出墨枕辞是为了给情郎出气,才去杀李泽渊。 墨枕辞嗓音柔软却冷漠,“我为何要告诉你?” 她若承认,岂不代表女捕快与天下第一反贼有染? “本小姐正在修《刺客列传》,你若配合,我可在修史时,多为你增添笔墨,青史留名。” “不能在史书上美言几句?”墨枕辞语气随意,果真心情很好,甚至说了玩笑话。 “史家据事直书。”云愿知昂首,寸步不让,语气认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跑路了兄弟(求追读!)(第2/2页) 墨枕辞知道,云愿知便是为了修那劳什子的《刺客列传》,才孤身来城内寻江不系。 只有身在江湖随行左右,才能得到毫无粉饰的史事。 但她为何对此有如此执念,墨枕辞便不知了,料想是和自身的武功有关,这当是他们知微馆弟子的‘道’。 “我不会告诉你有关他的任何事。”墨枕辞铁石心肠,闭目养神。 云愿知柳眉轻蹙,“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你又不曾许我什么好处。” “你如此喜欢江不系,日后他若有难,我定全力相助,帮他一次,如何?” “我们两人早已断绝干系,从无往来。” “那你讨厌他?如此,日后他若有难,我不仅袖手旁观,还落井下石……” “滚一边玩去。” “你怎么骂人?又想让本小姐揭你伤疤,是也不是?”云愿知冷笑。 墨枕辞压根不搭理她,横刀出鞘,自顾自用手帕擦拭刀身。 云愿知不是自讨没趣的人,起身用手帕擦擦脚儿,穿上鞋袜,系紧披风,戴上斗笠,孤身一人径直走进雪夜。 墨枕辞作为天策府玉令,有保护北朝要员之责,以防发生外交事故,便随手派了一只机括鸟儿跟着。 …… 云愿知步履轻盈走在街上,一路来至三通街,却瞧此地早已人满为患,无数带刀暗卫将白虎楼封锁。 七大当家被人当街打杀,实属恶人谷头一遭,围观看客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不少安恭街来的家仆丫鬟。 三当家计长风,六当家季济,与七当家易寒山,早已带队前来,站在街上,围着李泽渊的尸体……一截没有根本的下半身。 此刻季济正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抱着李泽渊的腿嚎啕大哭。 李泽渊未必把他当兄弟,但季济显然是讲兄弟情义的。 计长风与易寒山在一旁铁青着脸,咬牙交谈, “拓跋阀欺人太甚!近几日的乱子显然都是同一人所为!” “会是江君吗……”易寒山轻声问。 “江什么江?谁不知他还搁儿船上玩花魁!?”计长风稍显烦躁,怒骂易寒山一声蠢货。 船舶上的事,他们显然在靠着飞鹰传书关注。 云愿知压压斗笠,混迹人群,侧耳旁听着周遭围观者的闲言碎语。 依稀听得‘拓跋阀的人昨夜杀了三当家儿子,今夜又杀了李泽渊’‘白虎楼弟子无一活口’‘近些日子还能不能开业’之类的话。 拓跋阀?不是墨枕辞杀的吗? 她又旁听一阵儿,才算是勉强理清来龙去脉。 云愿知怕被江不系用柳条抽,不曾深入打探,快步离去回了院子。 墨枕辞也为自己打了热水,正在泡脚,长靴搁置榻前,白袜揉成团子放在床头。 “你这捕快,倒是悠闲,还不快去找江不系?拓跋阀与天策府的人可都等着你的信儿。” “若迟迟不给准信,无能女捕的评价可要跟你一辈子。” 云愿知随口问询,自随身包裹中,取出贴身小本与炭笔,在桌前铺展开来。 墨枕辞不搭这话,只是忽的问,“你认识江不系?” “我为何要告诉你?” 若江不系就是江君,那她便认识,但她不愿让墨枕辞知晓江君与姐姐的事。 墨枕辞语气隐约带上一丝玩味,“他待你可是极好。” “说人话。” 墨枕辞沉默。 云愿知心思不在此,交谈也便到此为止,她斟酌片刻,暗道白虎楼一事,显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但根据她对墨枕辞的了解,杀李泽渊者,是江不系的可能不小。 墨枕辞虽是天策府捕快,但绝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侠女,甚至可以说,在天策府一众捕快中,她属于相当没有人情味与侠义精神的一位。 因此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去刺杀李泽渊。 她便按自己的推测,姑且在本上书写,待日后理清脉络详情,再改不迟。 “《刺客列传·江不系》……” “二十一年,春寒,不系刺李泽渊于白虎楼。泽渊,恶人谷第五魁也,暴虐好掠良家,逼为娼妓,所过皆泣。及死,不羡城中诸魁相顾不言…… “是夕,楼前悬红灯,其色如血。” “檐雪尽赤。” 第34章 礼轻情意重(5.5K) 第34章礼轻情意重(5.5k) 寒雪临城,江不系提着秋水大枪冲出白虎楼后,数个起落藏入一偏僻巷内,不消片刻改头换面,戴着斗笠,走出巷口。 街上行人听得白虎楼动静,你一言我一语朝三通街赶去看热闹,江不系用黑布包着秋水,混迹人群做寻常江湖客打扮。 三通街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江不系回到案发现场,遥遥打量着三大天王,暗道六当家季济哭成这样,也不知是真心还是作秀。 计长风与易寒山已走进白虎楼内勘探现场,他并未靠近,只是遥遥望了眼紫禁城……李泽渊已死,不知姓许的是否会现身。 若能寻到他,《长春令》一事自可大有进展。 斟酌间,江不系在人群中瞧见自己宅院中那几位小丫鬟与家仆,他们正抱着各色食材站在人堆里,神色好奇。 倒是胆大,不过以江不系在恶人谷内的凶名,他们倒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辱。 粗略扫视几眼,他隐约又瞧见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戴着斗笠,裹着披风,站在屋脊上,踮起脚尖儿尽力朝核心望去,可可爱爱。 云愿知? 又欠抽了是吧,什么热闹都敢蹭。 江不系随着人流默默朝云愿知那儿靠近,路过自己家仆丫鬟那地儿,依稀可听得他们小声耳语。 “夜深了,快回去吧。” “今日买了不少肉食药材,待老爷回来,可得为他烹饪一大锅药膳!”委托江不系寻弟弟的小丫鬟,阿柳一脸认真。 “你还会做药膳哩……” “弟弟自幼习武,可是少不得药浴药膳,自个学,能省不少银子。” “啐!不要脸……” 丫鬟们同家仆娇笑着快步离去,江不系默默靠近云愿知,但并未搭话,只是悄悄跟着,护送她回了青石小巷,才转头离去。 刚一转身,空中便飞下一只机括鸟儿,站到他的肩上……后对他的脸又啄又咬。 墨墨生气了。 江不系默默抓起机括鸟丢掉,回去三通街,走上东临楼,将秋水寄存在蝎娘子这儿。 他作为武学行家,用一次便知秋水品阶,远胜甄合欢那柄剑。 这好宝贝,可舍不得送给姓许的,也不能送,正好自己用。 “秋水……”蝎娘子双手环抱秋水,丰腴娇躯在九尺大枪下显得娇小可人,眼神惊艳, “北朝荡锋道的名枪,遗失多年,而荡锋道与秦家交好,如今瞧来,是被秦三郎献给了李泽渊。” 荡锋道,北朝江湖三姓七宗之一,铸兵大派,北朝大多名兵,皆出于此。 “秦三郎?” “他十年前被逐出家门,同自己夫人流落江湖,但经验不足又结仇太多,媳妇被拐走, 是李泽渊靠着自己人脉帮他救回,使其免受凌辱,有此恩义,他便在李泽渊手底下办事。” “莫不是李泽渊自导自演?”江不系端起夏霜小丫鬟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 蝎娘子微微摇头,“若是,李泽渊早被他一枪挑了脑袋。” 江不系颔首,对此兴致缺缺,并未多言,正想回船,蝎娘子却拉住他。 “江少侠方才与人争斗,伤势怕又恶化了?”她语气温柔,“我给您上些药吧。” 的确如此,江不系也便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在心底琢磨着得快点寻得《长春令》了。 以这些恶人的武功,不可能让他受伤,只是他偏偏自带流血buff,打一架,疼一天,委实难受。 若以这种状态直面不归娘子,隔天他就得被妖女当成炉鼎吸干。 他脱去上衣趴在软榻,蝎娘子双手在臀后一抚裙子,坐在床沿,动作轻柔。 蝎娘子是老江湖,手法老道,半点疼感觉不到。 江不系默默琢磨着《长春令》一事,忽听蝎娘子的嗓音柔柔传来。 “听说,昨夜死了三个青蝗虫。” “嗯。” “是少侠做的?” “我需要寻人问清楚不归林一事。”江不系不是一个喜欢在朋友面前邀功的人。 “谢谢少侠。”蝎娘子嗓音更柔,语气诚恳。 江不系没说话。 蝎娘子忽的提起一个人,“北麒麟榜一,莫知非,少侠认识?” 江不系摇头,“北朝江湖的人与事,我不甚了解。” 蝎娘子取出干净帛布,为他包扎,轻声道: “你二人同为南北江湖的麒麟榜一,北朝江湖,不少拿他与少侠比较……如今瞧来,不如少侠多矣,只是他在探案上有几分门道,霍公也大为欣赏,恨不得收为真传。” “莫知非此人桀骜,却也讲情义,曾欠下霍公人情……他恰巧在秦州一带,今日东家便派我传信,让他助我等一臂之力,寻许龙头与贺知州的闭关之所。” 秦州,北朝边疆之地,毗邻方寸山,相距不羡城很近。 江不系蹙眉,“你们悬镜司的人情,就这样给我用了?” 蝎娘子盈盈笑着,柔柔劝慰,不愿让江不系心生亏欠。 “这是云东家的意思,能帮到少侠便好……何况,云东家来此,本是为打探不归娘子的下落,如今既然猜测不归娘子与许龙头暗中结盟,那也谈不上人情为谁用了……” …… 江不系穿好衣裳,离开东临楼时,发现自己袖中口袋,被塞了几张银票与几瓶上好伤药。 伤药名为玉龙散,北魏朝廷尚药司独有,没点背景买不到,江湖黑市售价三百两一瓶,已是江湖最顶尖的那批外伤药,而江不系的伤,大多是外伤。 虞家小妹心疼他,因此江不系从不缺伤药……但他人的感激情谊,无关谢礼轻重,不可视若无睹,弃若草芥。 更何况一月过去,江不系携带的伤药也快用完,若非如此,也不会总来东临楼白嫖。 蝎娘子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果真年长的姐姐会疼人。 银票乃永安宝钞,数目不大,乃北魏流通的官方银票……永安,正是北魏年号。 自然只能在北魏钱庄换银子,五百两,不算太多。 可蝎娘子为人正派,不是喜欢捞偏门的人,这银子,恐怕是她多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他回首看了眼东临楼,心中知道云所思对他的好,在街上买了点小东西当做谢礼,才压压斗笠,运起轻功朝船舶赶去。 江不系不知船舶具体行线,离江支流又错综复杂,但他这么多年江湖显然不可能白混,手段不少,提前在船上下了蛊。 当然不是情蛊,而是‘衔丝蛊’,出自小妹。 江不系自怀中取出瓷瓶,拧开瓶塞,一只小甲虫朝某一方向不断轻嗅……那儿便是船舶方位了。 衔丝蛊时效仅有一日,却也够用了。 运起轻功三步化两步,雪势渐渐大了,他才遥遥看到漆黑江面上着火的船舶……着火? 江不系心头一紧,顾不得体力,速度又快几分,借着雪势与夜色掩饰,小心翼翼上船,却发现自己压根无需这般小心。 船上甲板,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少说四十人,右侧船舷火势熊熊,热浪扑面,余下恶匪身上带伤却没空上药,急头白脸灭火。 依稀听得他们痛骂拓跋阀。 拓跋阀? 江不系心中疑惑,动作却不慢,趁着混乱,悄悄摸去舱室,按约定暗号,轻敲房门。 花魁浪叫一顿。 嘎吱—— 房门打开,江不系闪身进屋,云所思柳眉轻蹙,“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湖很大,却又很小,碰见了熟人,多聊了几句。” “熟人?”云所思狐疑,侧目道:“你的老相好吧?” ?原来你这么聪明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选择沉默,越过云所思,被她嗔的拍了下。 云所思没问江不系究竟有没有杀掉李泽渊,也不需要问。 江不系脱下斗篷,抬眼看去,闻舟花魁整个人气若游丝嘴唇干裂,黄金矿工都快陨落了。 他一怔,“你弄了她几个时辰?” “不行吗?”云所思眼神好奇。 江不系只会对自家婆娘开不适时宜的荤段子,也便没多言,转而问: “拓跋阀是怎么回事?” “问我作甚?你的老相好说不定知道……噗。”云所思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在地上。 “文雅点。” “你都能在这种时刻找老相好幽会,本小姐还不能吐个瓜子皮?噗噗噗。”她朝江不系的方向又吐了几片瓜子皮。 随着两人日渐熟络,云所思似也愈发‘不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礼轻情意重(5.5k)(第2/2页) 不过她心底有怨很正常,千金小姐跑恶人云集的船上抠花魁,就为了给江不系打掩护,结果正主儿却和老相好幽会…… ‘苦主’二字,差点就刻她脑门上。 江不系自知对不住,在怀里掏了掏,取出油纸包裹的事物,递给她,“专门买给你的。” “哦?什么什么?”云所思一喜,接过拆开……一串糖葫芦。 “……”云所思期待的小表情刹那一冷,“你觉得我是小丫头?” “我又不知你喜欢什么。” “银子啊。” “我身上的钱,都是从你那儿薅的。” 李泽渊的钱袋,与蝎娘子的银票,让江不系的资产短暂达到七百两,但说了,便不好白嫖公账了。 财不外露。 云所思白了他一眼,只能愤愤咬着糖葫芦。 她的粉唇水嘟嘟的,晶莹剔透,娇艳欲滴,似夏日早晨的玫瑰花瓣。 “你看着我的嘴做什么?” “漂亮。” “哦?和你的老相好比,谁更令你心动?”云所思故意做出妩媚神色,指尖在柔软唇上轻轻点了下。 “都是老相好了,那肯定是她啊。” “滚蛋!” …… 江不系同云所思闲聊片刻,才在她难言的目光中,往身上抹了些闻舟花汁,确保自己身上满是异味,继而提着青冥,推门走出,来至甲板。 火势已扑灭大半,秦九渊瞧见他,眉梢紧蹙,带着几人气势汹汹走来。 “拓跋阀夜袭我等,你却在船上玩女人,无动于衷!?” 秦九渊身侧一灰衣大汉当即开口。 他名为裴邵,四十多岁,四品武夫,乃北朝江湖赫赫有名的‘阎罗刀’。 白虎楼中流砥柱,武艺极高,单他一人,方才便斩下七位碎玉卫的头颅。 甲板许多带伤恶匪,也目露凶光望着江不系。 他们乃李泽渊,易寒山与季济专程选出的精英,来此只为杀江不系,没料想还没对江不系出手,自己倒先折了一部分。 此刻心头怨气堪比千年老尸,只需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当即便冲上去围杀了江不系。 江不系侧眼瞥他,“不服,砍了你的脑袋,你就服了。” 裴昭身为恶匪,显然不是吓大的,何况他深知江不系本就身负重伤,如今更在女人肚皮操练了几个时辰,要知闻舟花魁精通‘炼精吸元’…… 这厮身上现在还一股海鲜味,明显刚从花魁肚上爬起来。 念及此处,裴昭的手抬起,正欲按住刀柄,下一刹那,三尺剑锋猝然便自他的喉间一穿而过,在后脖颈透出一抹墨青剑尖后,一触即收。 咔。 青冥入鞘。 江不系垂首,已在用黑布包剑,甚至无人看清此剑具体样式。 继而,一抹血线自裴昭喉间拉出,他喉咙‘咯咯’作响,脸庞僵硬做不出表情,无力嘶吼两声,口齿渗出血液,噗通栽倒。 船上恶匪见状,顿时脊背发凉,想趁此机会一拥而上除掉江不系的杀心,也随着夜风,风干了。 江不系用细绳绑紧黑布上端,后才抬眼,问: “还有谁不服吗?” 无人答话。 秦九渊抱着双臂,眼神惊艳,毫不吝啬夸赞, “好快的剑,荡锋道道主的剑,恐怕也仅仅比你快上三成。” 江不系懒得搭这话,虽知船上恶匪是来杀他的,可目前他还需要这些人为他开船。 杀人一时痛快,但他可干不了开大船这活,只能开大车。 于是暂且收起杀心,蹙眉问:“船上怎么了?” “有谍子,拓跋阀来了一队人马,想剿匪,可惜武功也就那样,杀了二十多个,还有一个靠霹雳丸捡回一条命。” 秦九渊努了努嘴,拓跋兄弟中,年岁较小,武功稍差点的拓跋庭,靠坐在桅杆,胸前有一血洞,眼神惊骇,已没了生气。 江不系认得拓跋庭……当初这小子同拓跋悬霖一起围杀过他,武功也就那样,但皮糙肉厚难以破防。 他又打量了眼秦九渊,船上恶匪大多身上挂彩,只有他,衣角都不见脏。 秦家三郎……武艺显然高于甄合欢,李泽渊之流,这样的武人竟屈居人下。 “趁我们还没走远,回城修整吧。” 秦九渊只是奉命办事,与江不系没有私仇,眼看如今被谍子点了,自不会在这般境遇继续执行任务。 其余恶人见识到江不系的武功,虽疑惑闻舟花魁是不是没用力吸啊,但心底已萌生几分退意,哪怕心有不甘,却还是大都点头。 “出门不利,速速风紧扯呼扯呼。” 离州漕帮的副帮主老张早便在入夜前便下了船,船上另外一漕帮小头目招呼起帮内弟子,改道回府。 回城?这就回城,那他还怎么拿拓跋阀的脑袋求许大哥庇佑?还怎么混入核心层查《长春令》?还怎么履行承诺? 江不系顿时鄙夷,“被人找上门打了一顿,第一反应不是拔刀砍回去,而是回去找娘,丢不丢人?” ?在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汉子,自有傲气,经不起这般羞辱,却有头脑灵活的恶匪眯着眼睛道: “激我们去找拓跋阀寻仇?” “说!你是不是拓跋阀派来的细作,想用俺们的脑袋换功勋!?” 江不系疑惑道:“杀你们,还需要借拓跋阀之力?” “欺人太……”有人怒上心头,刚喊出三字,便瞧见地上裴昭的尸首,顿时语气一弱,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我欲取拓跋阀高层人头的作为投名状,谁想回城,那便自己游过去。”江不系已没了多少耐心。 “凭什么?” “这艘船,我抢了,不服的,过来砍我。” “?”船上恶人顿时呆住,你是真土匪啊。 江不系眼看无人应答,瞥向漕帮头目,淡淡道。 “南下。” “投名状……”秦九渊一直旁听,此刻才忽的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秦三郎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拓跋阀干老子一票,那怎么着也得干回去!” 他同样看向漕帮头目, “南下!” 船上武艺最高的两人开口,漕帮头目为了小命,不敢多言,乖乖干活。 眼看有了定论,江不系也懒得再多话,自顾回屋,单留下一句。 “拓跋阀若再来,我不会袖手旁观。” 待他离去,才有人朝秦九渊低声耳语, “这人不对劲,方才我们在上面打得脑花四溅,这厮竟半点不为所动,打完了才跑出来……他身为谍子,不想伤及同僚?” “那他方才为何不与拓跋阀合围我等,反倒坐看拓跋阀死绝?”秦九渊反问。 那人无以反驳,单是嘴硬一句,“兴许是有更深的谋划。” “楼主常言,越有效的计策,往往越简单,越是环环相扣,就越难以掌控,轻易溃败。” 秦九渊还不知李泽渊已死,拍拍那人肩膀, “江君心比天高,想碰碰拓跋阀的铁拳,那我们顺其心意便是……拓跋阀这把刀,不用白不用。” 那人暗道正好让他也尝尝拓跋阀的厉害,微微点头,片刻后才轻声道: “我等其实与他并无仇怨,说实在话,方才听得他说要杀拓跋阀的人,老子心头还有点热血……” “欣赏归欣赏……出刀别慢了。” “那是……”斟酌间,那人又问:“究竟是谁点了我等?是在船上还是在山内?” “老子怎么知道?” “可是要将此事告知三当家?简明扼要说明谍子之事……三当家知晓后定有安排,顺道再唤些援军……” 那人想起江不系方才那一剑的风情,缩缩脖子,直接认怂。 “只有我等与拓跋阀,还真不一定能杀他。” 秦九渊蹙眉,以他的武功,自不会承认自己不是江不系的对手。 “你能担保,三当家不是谍子?” 那人一窒,语气弱了下来,“不会吧……” 秦九渊压根不在乎谁是谍子,只是出于江湖武人的争斗之心才这样说,倒没想到歪打误撞。 他心中暗道,“以江不系的武功与英武,怎么说也得同他正大光明一分高下才是……” —————— 求追读!求月票! 第35章 良宵(5K) 第35章良宵(5k) “咳咳。” 破落村镇中,拓跋悬霖忽的咳嗽一声,透过窗户眺望夜空,心底琢磨着墨枕辞的信儿何时才到。 忽的,门外有人狂奔,脚步错乱,很快的到了近前,听得嘶喊声。 “三叔!三叔!” 拓跋悬霖蹙眉,夜风刮来,木门大开,他的亲侄儿拓跋晏浑身是血,跪在门外,只有一句。 “弟弟死了。” 呼呼———— 夜风含雪,卷进屋内。 拓跋悬霖面无表情,只是轻声问:“谁杀的?” “秦家三郎,秦九渊。” 拓跋阀身为南朝江湖顶尖势力,族内子弟自也见多识广,北魏三姓之一的秦家枪,自然认得。 拓跋悬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下去疗伤吧。” 并未追责两兄弟无视他的命令一事……为时晚矣。 话音落下,拓跋晏却没动。 拓跋悬霖垂眼看去,他长跪不起,身下积出一大滩血……竟已然昏死过去。 有人出现在他身后,搀扶起来,带去疗伤。 拓跋悬霖坐在椅上,闭目良久。 他身后的阴影中,再度探出一双苍白的手,为他斟茶。 “大哥坐镇中军,是为防北朝南下,我目前同样脱身不得……”拓跋悬霖忽的道:“二哥何在?” “依在蕴梅湾。” “传信。” 那苍白的手一顿,后缓缓前探,自阴影中露出黑衣袖口,碎玉纹,长袖……后忽的不见踪迹。 “水真多。” 江不系换了身干净衣裳,有些困倦,却没床可睡,不免打了声哈欠。 软榻早已布满花魁花汁儿,两人自不愿沾染,可偏偏船舶随江逐流,这等环境,最催人眠。 “打地铺吧。”江不系提议。 云所思以手扶额,面露不愿。 千金小姐,行走江湖都乘马车,自没有打地铺的经历。 江不系麻溜铺着斗篷,折叠衣物当做枕头,“过来帮忙。” 云所思做出可爱模样,嗓音甜腻,“我只想睡好大侠铺的地儿~” 江不系累了一晚,来回奔波最耗体力,没有答话,铺好被褥,脱鞋便躺。 云所思也有些乏,吹灭烛火便爬上地铺,平整躺着,倒也没有矫情。 只是硬邦邦的,让她不舒服。 两人之间的地铺,隔着青冥。 所以江不系可以闻到云所思身上一股清甜香味。 很好闻,于是让人安心酣睡。 舱室一片昏黑,只有船舶破浪时,富有韵律的轻响。 哗啦啦,哗啦啦~ 半梦半醒间,忽听云所思小声道: “江不系。” “……” “江容与。” “……” “我想亲你。” “嗯?”江不系惊醒,当即侧过脑袋,方便她亲。 “我渴,你去倒杯水给我喝。”云所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脆生生道。 “腿断了?我明日给你做个轮椅。”江不系又闭上眼睛。 云所思捏起小拳头,略显亲昵捶了他一下。 “你去打水。” “干嘛?” “洗脚。” “你很闲?” “你在外跑了一天……洗脚去。” “臭吗?”江不系又睁眼,他也不是邋里邋遢的糙汉子。 “那女人的味太大,本小姐也闻不分明,但你这习惯不好,此刻不便洗澡也就罢了,至少也该洗脚再睡……” “你是我娘?” “我也想洗……你快去嘛~”云所思推了推江不系,嗓音轻轻的,又富有风情。 点火,打两盆水,洗脚,倒水,吹灭烛火,睡觉。 片刻后。 “江容与?” “……干嘛?” “睡不着。” “没事,我能睡着,你正好给我护法。” “……” 云所思又捶了他一下,但看出他累,也便不再言语。 大小姐江湖经验不少,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度一夜,却实属人生第一次,心底难免有些小乱。 但出乎预料,她并没有那么抵触,相反,她暗道还挺有趣。 共度春宵肯定不算,但在一艘满是恶人的贼船共度一晚,或许也属于共度良宵…… 算是不可多得的江湖经历。 江不系入城,第四日。 暂且出城,浪迹江湖。 …… 江不系是被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吵醒的,睁开眼帘,舱室昏黑,分不清天明与夜,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清甜香味。 打了声哈欠,侧眼看去,云所思小脸趴在他叠好的衣物上,半边脸藏起,半边脸洁白如玉,毫无灯火的情况下,肌肤似都映着微光。 轻薄被褥盖在身上,趴着的缘故,可见腰间与臀儿印出一抹翻山似的动人弧线。 云所思总归是第一次同男人共度一夜,睡得很浅,蝉翼般的睫毛扑闪了下,澄澈美目瞥了江不系一眼,又翻过身去,给他留下一个无限美好的背影。 “什么时辰啦?”她轻声问。 “不知。”江不系起身穿上鞋袜,伸了个懒腰。 “打水,我要洗漱……”云所思依旧躺着,嗓音轻轻,显然是没睡够。 “我没带洗漱用品,船上这般大老粗也不可能有。” “本小姐带了啊……” 云所思撑起身子,江不系这才发现她发鬓解开,乌黑且柔顺的发丝垂在肩上腰后,自有一股好似初为人妇的温婉感,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手撑着被褥,一手拉来随身包裹,单手在内里翻找。 “嗯哼,这是你的。”她递来猪鬓牙刷,巾帕,胰子等,“都是崭新的……” 江不系接过,顿时有一种同老婆外出旅游,什么都是老婆收拾,什么东西都需问老婆要的错觉。 “诚惠,一两银子,不谢。” 好吧,云所思还是那个云所思。 “能靠男色付钱吗?”江不系开了玩笑。 云所思很有风情白了他一眼,“本小姐向来记不住男人的脸,眼中自没有英俊与否,好大侠还是省省吧。” 点上烛火,打水,洗漱,云所思又取出干粮递给他,香肠火腿,芝麻烧饼,简单却美味。 江不系毒抗高,也有解毒丹,但不代表可以随便吃这艘船上的食物。 云所思连这点也考虑到了,怎么说呢……心细如发,适合成亲。 吃罢,云所思坐在小案的铜镜前,用贴身携带的玉梳梳理长发,身着劲装,本该是江湖侠女的气质,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抹贵气与高雅。 江不系不免多打量几眼,后确保闻舟花魁依旧昏迷不醒,这才离开舱室。 当江不系来至甲板上时,细雪垂天,一轮寒日早已落在东方,辽阔江面波光粼粼,漕帮弟子正在船上敲敲打打,热火朝天。 身怀武功的缘故,工作效率很高,昨夜被霹雳丸炸出的豁口早已修补,乃至他们又给船舶换了层伪装,做了些微调。 人才啊。 江不系感慨了下,双臂向后搭在船舷上,倚靠着吹江风,眺望离江两岸的风景。 他享受这种浪迹无终,不知前路的漂泊与悠闲,只是他天生便与麻烦为伴。 墨墨已来了不羡城,她藏有私心,定会为江不系争取几日时间,但南朝余下追兵显然不会坐等消息,定有其余人来了城内。 六大恶人,不归林,拓跋阀,天策府,与明里暗里的其余势力……想想江不系便觉头疼,心头也便愈显紧迫。 甲板上不少人注意到他,却无人敢来搭话。 秦九渊提着酒坛,醉醺醺自舱室内走出,瞧见江不系,带着酒味朝他走来。 “喝点?”他晃了晃手上的酒坛,后主动往嘴里灌了口酒,露出笑容,“瞧,没毒。” “大清早就喝酒?” “我夫人也常这般教训我。” “别恶心我。” 秦九渊笑了几声,将酒坛搁在船舷上,抱起双臂同样倚靠船舷, “昨夜你说,要取拓跋阀的脑袋充当投名状……可是有别层目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良宵(5k)(第2/2页) “无论有没有……敢朝拓跋阀挥刀,了不起,是个江湖好汉,所以这酒我请你了。”秦九渊正色道。 一个是向提枪向秦家,一个是挥刀向拓跋阀,他似乎是在江不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甚是欣赏。 江不系侧目看他,“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家三郎却是不恼,转而道: “甄合欢,是楼主派去杀你的,只因你杀了他在离人馆的暗桩,他需为手下人负责。” 他竟会说出这般话来,江不系站直几分,这才正视此人几眼,“你想说什么?” “喝口酒吧。” 秦九渊嗓音宛若铁石凝出,一字一顿。 “或许是今天,兴许是明天,又或是什么时候,我会杀了你。 你人不错,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该请你喝一口酒才是。” 江不系露出笑容,“我不会喝的。” “怎么?怕了。” “死人的酒,晦气。” 秦九渊一怔,忽的一笑,秦家三郎自有傲气,单是道: “我等你来杀我!但你可不能在此之前,死在拓跋阀手中。” 江不系不置可否,懒得反驳……嘴皮子功夫,他只喜欢用在丰腴多汁的女子身上。 秦九渊语锋一转,“不过,倘若我当真死在你手中,可否请我喝一杯酒?老子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是贪杯。” “好。”江不系答应下来,“毕竟江湖人,只会对一类人抱有好脾气。” “谁?” “死人。” 秦九渊哈哈大笑,不再言语,提酒离去。 江不系心感自己在恶人谷竟也遇见了位有趣的人。 若要帮丫鬟阿柳送家书,需在蕴梅湾下船,目前江不系是船上恶人王,谁敢不服就揍谁,沿江前行,遇城不停。 蕴梅湾地处离州北端,相距方寸山不算远,若非如此,阿柳也不会在山上就被套麻袋,因此一夜一日急行百余里,午后便抵达目的地。 船舶靠岸,抬眼望去,大雪纷飞,码头人头攒动,河流千帆汇聚,桅杆如林,隐约可瞧码头之侧一座宏伟雄城。 蕴梅湾,离江多方支流交汇之所,乃为离州临湘关输送粮草军械的战略要地,算是死在江不系手上那位皇帝的遗作…… 那位皇帝在位期间苛捐杂税,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丁一年一两至四两不等,若交不上,那也好说,服徭役。 蕴梅湾运河工程绵延数年,累死、病死者,不知凡几,民怨四起。 所谓‘梅’字,便是血色,但也多亏这运河,蕴梅湾甚是繁华,城中势力,比之不羡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地休整。”江不系宛若船长知会船员一声后,转头回了舱室。 云所思正坐在小案前嗑瓜子,好奇道:“准备去寻拓跋阀的麻烦?” 江不系摇头,“我想先去为宅子里一位小丫鬟送封家书,翌时再寻拓跋漱石……你同我一并下船。” 蕴梅湾城主乃是拓跋悬霖的二哥,拓跋漱石,同时也是蕴梅湾的江湖龙头。 他的武艺较之大哥闻溪,三弟悬霖低微了些,这同他偏爱玩弄损招有关。 江不系北上时,拓跋漱石听闻南麒麟榜一侠义无双,专设出一记‘仙人跳’……藏的很深,即便江不系有所防备,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不是他,江不系身上伤势至少能减两成。 云所思坐直几分,柳眉轻蹙,看了眼躺在榻上缺水昏迷的闻舟花魁,连连摇头。 “不可,我们一走,船上若有人来屋内寻她,问出详情,你我昨晚布置可便前功尽弃,至于直接杀她,有灭口之嫌,多此一举……” 云所思往指尖套弄丝线,“同昨夜那般不就好啦?你忙你的,我替你掩人耳目。” “不可。”江不系语气坚决,“昨夜我不知拓跋阀会来突袭,这才留你在船,如今既知,就不可能将你置于险地。” “前功尽弃又如何?大不了我换个法子图谋《长春令》便是。” 你是这样想的吗? 云所思抿住粉唇,半晌之后才展露一抹春花灿烂的浅笑,瞥了闻舟花魁一眼,吃吃道: “那她呢……总得想个办法才是,能不暴露自然最好。” 江不系斟酌了下,自怀中取出瓷瓶,掰开花魁嘴巴,往里倒了几颗药丸。 “那是什么?” “迷魂丹。”江不系示意云所思为他递杯水,帮花魁咽下丹药后,他收起瓷瓶,道: “这份药量,便是有人骑她身上扇几十个耳刮子也醒不来……” 他露出笑容,微微昂首, “便是有人潜入屋内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只会觉得, ‘哇!那姓江的这般猛,竟把大名鼎鼎的闻舟花魁都弄撅过去了,了不起了不起,我要拜他为师,修习转轮之术!’” “什么是转轮之术?”云所思好奇问。 江不系低声解释一句。 “你死呀!哪有当着姑娘家说这些的!”云所思拍了他一下,后又宛若小孩子般天真笑道: “我很少来南朝,你此行带我出去,在江湖上多玩一玩嘛!” “江湖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云所思双手捏起劲装下摆,好似宫裙,在原地轻快转了一圈。 后朝江不系露出开心的笑。 下船前,秦九渊叫住江不系,眯着眼睛问: “你做什么去?” 一众恶汉也杀气腾腾围上来,明显是担心江不系跑路,可话又说回来,若江不系真想跑,他们貌似也拦不住。 该死的,老大怎么不多派点人手…… “有事?” 江不系戴上斗笠,黑布包裹的青冥剑系在腰后,头也不回,反问。 周遭恶汉齐刷刷退了一步。 秦九渊没退,只是抱着双臂问:“你我之间,尚有一诺……你不会逃走吧?” 江不系斗笠微斜,回首看他。 “不会,我入夜便归船。” 秦九渊露出笑容,“好,我信你,但别死在拓跋漱石手上。” 周遭恶人又齐刷刷看他,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他去寻拓跋阀岂不美哉?你还提醒他…… 江不系不再言语,踏上船舷,轻跃而下,混入码头,不消片刻便在人群中失了踪迹。 周遭恶人看看江不系的背影,又看看秦九渊。 “就这么把他放走啦?倘若他待会儿就领着一票拓跋府军将我等一网打尽,咋办!?” “他这样的人,不屑在这种事上扯谎。”秦九渊摇头,后踢了身旁恶人一脚,“难得下山,去,给老子买壶好酒。” “买?”恶人眨眼,“我等在山下喝酒,什么时候付过钱?” “此次下山,是为杀江君……尔等若惹出什么乱子,平添麻烦,自行解决。”秦九渊看似和蔼,实则威胁。 谁若敢惹事,打扰了他与江不系的约战,谁便得掉脑袋。 周遭恶人当即嘘声,一些花花心思也顿时收起。 …… 江不系一袭墨青短打,围着披风,戴着斗笠,走出码头,不消片刻,身旁的青石小巷,便传来熟悉呼喊。 “好大侠~” 侧目看去,云所思撑着一柄红伞,裹着天青云纹暗纱披风,靠着青石巷口的墙上,抬手接雪,似笑非笑,侧眼看他。 她发丝盘起,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晃,亭亭玉立,如此可人。 江不系也露出笑容,朝街边马行努了努嘴,“柳家庄距此几十里,租匹好马吧。” “本小姐掏银子吗?”云所思语气不满。 “算我借你的。” “会还吗?”云所思歪着小脸。 “江湖人不说还钱,说还人情。” “去去去,谁稀得你的人情……” —————— 日常过渡一下,放松节奏。 感觉水可以直接提出来,我存稿多得很,后面还能加快节奏。 如果是剧情写得一坨,我还能狡辩几句,嘴硬嘴硬。 但写的水,那算是态度问题,我想狡辩都没办法。 所以我受不了自己写得东西太水,哪怕是日常也得让读者乐呵乐呵,放松心情看得愉快。 但有时候的确不好把握那个度。 求个追读!求个月票! 第36章 江湖儿女(4.5K) 第36章江湖儿女(4.5k) 却是也展露出并不惧怕雪山宗,而同时,也表示你们这四个不用走了。 “我听说,公主殿下有一份任命是坦克团的监军。”静静平静的说道。 也难怪,他从优尼联邦出发,到亨瑞克的这家宾馆,已经超过一天一宿没睡觉了,还穿过了两次跳跃点,经历了数次加速度的摧残,尤其是在安检的时候还被用了药剂。 “我之前说过,我擅长的是水系技能以及精神控制,这里距离丘水河不远,只要我们好好布置一番,未必不能够对抗他,毕竟,他只是分身而已。”林一飞信誓旦旦的说道。 天默宅子里浴池自然也是有的,还好,水温还不算太凉,所以直接就蹦了下去,当然了,下去之前肯定是得脱的,只是没有脱干净,总要留点什么吧? 此人的出现,令四周气氛骤然一僵,甚至有几名离楚炎近的弟子,纷纷侧身后退,脸色微变。 “而且什么?”她低下头,像是很忌讳一样,我能理解她,毕竟这涉及到整个抱月派生死存亡的事情,派系与派系之间的争斗,肯定是非死即伤。 显然,这一层的人都被困在这里了,也就是说进入下一层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行。 虽然他在马英杰的庇护之下暂时没有受到鳕猛异兽的影响,但不知道为何,在这些长剑惊现的同时,那鳕猛的身影不自觉的在他脑海之中浮现,令他觉察到了自己的修为有了波动。 “卫阶有此异能确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不过也并非毫无限制!”苏巧儿笑着说道。 “晓峰,让薛副帮主传令下去,从此浴血帮的保护费是一分不准收了,明白吗?”金发光再次下命令说。 “你会怎么选择,我的弟弟,是要了我的命,还是他们活着!”那人看不到脸,但佐助的身上颤抖着。 金发光后仰的同时右手并没有空闲,而是突然紧紧抓住了朽木的手,一拉,借着那股劲,金发光的身子靠近了朽木,他左手的拳头直逼朽木的面门。 徐老夫人已经慈爱的走了上去,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一路走来的冷硬不高兴烟消云散。 因此,不知道如何宠妻子的,狗粮吃多了也就熟了。关键在自然,若是发质不好能下口吗? 就在屠弥实在忍不住,正要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里面传出落悠歌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江湖儿女(4.5k)(第2/2页) “如果你不是同性恋,怎么对我这么帅的男人的勾引没有感觉呢?”金发光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血纹星环的第一圈星环到第三圈星环,许问轻车熟路迅速冲了过去。到第四圈星环,为寻一百头高等魔傀,许问才放慢节奏。一俟灭杀百头高等魔傀,许问立刻被传送到第五圈星环。 “好吧!”嬴蕾和林紫嫣相互搂在一起进了家里,昨晚闹鬼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金发光,把灯打开,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 不过,肖红现在跟着程淑梦学东西,再加上飞鹰也很忙,所以还没把婚期给彻底的确定下来。 这就好比,一个象棋高手,击败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是无限荣耀。但要是赢了一个臭棋篓子,没有任何成就感,还会反感。 隋紫露看得手痒,可惜手头没钱,又不好意思问陆天雨和花连锁借。她脸上的表情,可是摆明了很想玩一次。她的玩心都全写在脸上了,老板自然想诱使她出手,再赚它一把。 天亮了,杨帆起了个大早,早上吃饭的时候,断无双和他说了未来的打算。 “这就是你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吕香儿侧着头看向朝霞,很是疑惑她在怀疑什么。 “他让我来保护你,京城甚至华夏可能会有大变,他怕你收到伤害。”紫魅说道。 好吧,拥有这么坚定信念的生化幽灵着实不多见,更别提实力也是这么的不同凡响了,说的好听点就是死脑筋转不过来弯,难听一点就是萌蠢萌蠢,傻呆傻呆的。 三枚天级传承碎片,依然没有动用,现在他根本不缺传承,已经积累了16枚了,或许什么时候就可以用得上,而且不光天级碎片,王级碎片也有三枚。 “什么!?”北六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低头望着自己的双臂,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云飞看着丁宗主脸上难看的神色也不好在什么,只能随口安慰了两句便扯开了话题。 国人都喜欢说一句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换句话说,父母永远是对的,孩子要听从,否则就是不孝。 般若躲在剑侠客的意识空间中陪着他已经一年多了,对他的情况十分了解,甚至于般若对于剑侠客之前的所有事情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十五万字了,聊聊本书 十五万字了,聊聊本书 “真不知道你这宝图到底哪里来的,不会是青妖故意放出去的,等着傻子上门送死吧。”慕容语嫣清理自己身上的积雪抱怨说道。 程昱知晓此刻曹操心中憋着一口恶气,垂着头,也不为满宠争辩,也不答话。 “哪吒!好……好,本宫同意你提出的法子,不过你也必须遵守诺言放过凤族,不许再找我凤族麻烦!”王母深吸几口气,妥协到。 在学姐生日当天,见过面的赵娟,双休日时兼职,被骗了两百块软妹币。 好,退一万步说,现实比影视剧更荒诞,的确有为让苗弄加餐,出言威胁者。 自己对他的那种感情本就是不被世人接受的,又如何敢告诉他?杨戬自嘲的一笑,望着屋顶思考自己究竟该如何做。 李达不明所以,跟了过去,在她打开机关大门,石板升起后,她看到了昏迷中的何彩凤。 杜怀北也跟着蹲在了云腾的床边,看着恩师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也很心痛。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一点,在杜怀北这样一个极重恩义的人的心里,是不二的信条。 “三公子。”乐进抬枪一挑,将曹彰的尸首挑飞,搂在怀中之际,一片满布鲜血的甲胄也在空中散开。 夜洵以为自己恨她入骨,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对她的恨,不及爱的百万分之一。 “我欲要和凤仪首席一战,如何?”杜浚大笑一声,抓来锈刀,一刀削落了剑城首席的一条腿,如是说道。 上官璇望了望死气沉沉的岳凌云,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得叹了口气。 到最后铁逍遥终于在通往后山密道的出口附近找到间新搭的屋子,里面‘床’铺被褥齐全,东西看着还‘挺’新的。 “走了?不会是受不了你的虐待吧?”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眼下兵荒马乱,她可别出什么事。 赵一颜正端着酒杯发呆,听到一串脚步声,那声音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不用抬头都可以想到针对的是她。 莫亦痕跟在身后看向苏千凌,眼底泛出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各处,不由赞叹,每一处细节均是存了心思,让人心里莫名的感动。 “刚才去机场接赌蛇的时候就买好了,放在车上没拿下来。”顾问边走边道:“话说你留个跑tui的,不就是帮你去不提供外卖的店里买饭吃嘛。”他的语气充满嘲讽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十五万字了,聊聊本书(第2/2页) “如此说来。那我李家岂不是也要研究苏合墨,才能同田家拼一拼?”这时,一边的李家大娘子程氏亦是有些忧心冲冲的道。 此时,昊天躺在地上也不答话,他静静地躺在那儿,只听到鲜血“滋滋”喷洒的声音,只看到鲜血将天帝战甲和御龙帝剑一寸一寸浸染,淹没------。 “哼!反正也要面对你这个家伙!那么,就试一试你的实力吧!”薛峰把心一横,已经冲向了对方。 更衣室里的空气氤氤氲氲,地面有些湿滑。老板娘交代了浴巾等洗浴用品所放置的位子,嘱咐她们在温泉里不能使用肥皂、洗发水和沐浴露,在进入温泉前和从温泉里出来后都要在淋浴间冲淋一下,之后就离开了更衣室。 郎方城外的地面被夏侯道弄得坑坑洼洼,许多道路被弄碎,被搞得面目全非。夏侯道还边锤边疯叫,似乎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嗡!下一秒,对方猛然大幅度提升了力量,洁和吴兰招架不住,直接被掀飞。 天堂与地狱自古势不两立,这一点谁都知道,如果让旁人知道龙云来自于地狱,那对于龙云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今天晚上陛下要举办一场晚宴,庆祝你们俩安全到来,你们做好准备。”云儿说道。 看到眼前的建筑物,林霄有些眼晕,并且有了拔腿就走的冲动,不得不承认林霄已经后悔了。 雷鸣还是有些不相信,不仅长房的雷氏子弟都围在雷钟身旁,就是二房、三房中人也对他崇拜有加。 “放心,孤王已经准备好了令牌。覃瑶~”慕容飞鸣也讲信用,转首就吩咐覃瑶送上了纯金打造的令牌一枚。 送子娘娘教过他,想要什么东西都必须经过努力。宝宝要那颗大珠珠,所以要努力地笑。 “臣妾当然吃醋。”和雅一副娇羞样,但眼里却无一丝媚态。一看便让人知道是装的。 宝宝眼睛光亮亮地注视着面前的三颗珠珠和远方的那颗红色珠珠,眼睛光亮光亮的。 她要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当着鬼面的面问出来,这其中,她有好多好多事情都不清楚。 看看一脸挑衅的雷震海,再看看满脸嘲讽的冯晓晓,霍英贤又很自然地看向了旁边的宋子武。当他看到宋子武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时,心里忽然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37章 银镯子 第37章银镯子 春天就要来了,春回大地、繁华如梦里,不知道这一座鼎盛的治世一切将又是怎样一派勃勃新发的生机昂然?生命的张力从来就在这之体现的尽致淋漓,致使世人不会总也陷入在冬季绝望的阴霾里,真好,不是么? 萧翎晓心中暗想,人家六皇子虽然没有你萧奉铭长得英俊,但也算得上帅哥一枚,怎么就不像是好人了? 粗略的数了一下,能有一百二三十人左右。这么多的地级高手,这是要召开什么武林大会吗? 因为自己的灵魂的强度实在是太强的缘故,所以马原可以让这个术法变得十分的强大,而且发挥出超出原本的水平。 在弄清楚自己的保护对象并没有什么痛苦和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想要聊聊天的时候,舞弥稍微地缓解了一下紧张的神经静静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大夫人轻叹一声,掏出手帕捂住嘴,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一句话没说完,大夫人突然干呕起来。 “哼,如果不是凌雨薇和赵静怡,凌笑天也不会将我赶出相府,这仇我无论如何也要报。”不管凌雨菲怎样说,沈碧柔始终无动于衷,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与凌雨薇和赵静怡好好相处,在她眼中,她们和她始终是对立的。 “你想怎么样?”程夏沉不住气了,她致命的弱点便是妈妈,现在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妈妈的,顿时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转过身气愤的看着他。 素心会心一笑,她也很期盼。但,最解气的是可恶的沈云溪被休了。 越家的岗位不一定是姓越的,外姓也是可以有很大的实权,一样是可以发展的。 当老大就又有当老大的样子,如果当老大的心太过柔软了,唐人街的这些几万人早就被宿迁会和山口组的人灭了。 尤其是他看到这一次来的城卫军之中,还有他认识的人,作为城卫军可不是少年们可以对付的,就算他是一个天才,他也要跪,更何况还这么多人。 说完,陈星宇已经举起了右手,掌心雷电闪烁,却是故意恐吓黄毛。 在开道的盗贼身后,还有牵着羊、彘,扛着大包衣物,亦或是坛坛罐罐的众人,这些是他们去附近乡里弄来的战利品,其中还有一个头上蒙着黑麻袋,双手被绑,在一个头发花白老汉推攮下跌跌撞撞前行的人。 刘晓天那边则是对这些人进行了严格的审问,同时对于这儿童的身份展开了调查,运气很好,都寻找到了这些儿童的家人,也是跟对方进行联系,当得知对方家庭比较远的时候,刘晓天让人坐高铁送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银镯子(第2/2页) 杜大人本来就是对于国家大事热衷的人,对于皇室又有着足够的忠诚,南宫天能给把这个工作交给杜大人本来就是放心的,现在自然是杜大人首先发声。 原本他是不想揭穿的,但是赵莉这娘们自己主动上钩,本大师要是不怼对方,那还说的过去嘛? 他这心,松了一口气,终于办成了一件大事,随后悄悄的靠在林凡耳边。 这一幕生生的刺激着那六名天才的头皮,头皮炸开,令得他们也是心惊肉颤,变态!这简直就是太变态了! ”硕大的石人开始还是很厉害的,因为势大力沉,对面的石人还是有些及不上,但是因为操纵的石人有些庞大,所以在久战不下的情况下,对面的鹅卵石人明显速度下降许多。 “既然正事已做,何必再拘泥彭墨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把尾巴全部收拾干净,若是被大庸国君查到一二,你以为咱们还能活着走出大庸境地?”骊姬语调淡淡,但说出的话却不客气,隐隐有教训的意味。 10月1日,陈宁、孙卫国、陈峰等在特种部队的护卫下到达北海海军总司令部。 崔封将周围每一名修士都细细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与自己有仇怨之人。 “如果有选择,我还是愿意留在村里做个爱哭鬼。”白建宇抹抹眼泪道。 但是十几年来的亲情又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不仅是雨蝶,阿珍、峰、蜜姐丰哥也不希望谢乔就此离开部族,离开他们。 “师意,反正是哪个章阿姨送给你的见面礼,送给你就是你的,怎么不行呀?”显然路瞳也赞同罗宇航的提议。 然而这么无端破坏新年的气氛,众人不满的眼神顿时一同汇聚在了这两人身上。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把遥控装置的输出端安装在了海燕突击机上。这是距离限制机最近的位置,经过测试,遥控仪器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情况下都会正常运行。”大头博士将双手抱在胸前,挺直了胸膛。 从新回到布达皇宫之后已经很累了,初生演替先让大家回去休息。 罗振山和朱世虎的命令传到天子市其他世家豪门高手耳中,他们心中大骂罗振山和朱世虎不是东西,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听从他们二人的命令。 陈羽累得不行,眼神当中充满怒火,形势比人强,现在暂且忍住,希望直接撑死她,居然敢如此嚣张。 第38章 你们都不能死 第38章你们都不能死 有些羞涩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夏秋向颜雅身旁看了,忽地又有些讶然奇怪的看向她。 两名老师轮流在一名学生的课桌面前迟迟不走,无意中已经是引起一些学生的注意。 “额。”林易想到了酒剑仙见到自己后,大喊什么始乱终弃,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问题都出在这里。 纵使我的那两位兄弟实力不错,但有我这个拖累,终究还是被追上了。一阵厮杀,我们几人带着伤势逃到了一座村子里。 “你怎么敢……”胖子的眼睛睁大,声音因为意外和愤怒已经有些发抖。 “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杀了她。”半晌,吸收完之后,伤情恢复了些活力,半大的元婴坐在冰龙的爪子上,往地上看去。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感慨。 盯着两只黑乎乎的熊猫眼,整夜辗转反侧,直到天明。倒是他身边的那只狐狸,化了人形之后,暴躁的情绪都不见了,睡得一夜香甜。 玉珩不知席善心思,见了季云流离去,也不再停留,起步往山峦更高的顶端走去。 因为林易的插手,焦飞没有得到万载寒铁母胎,所以也就没有郭嵩阳真人亲自出手,帮他祭炼三套剑丸的事情。 钟离知道孔克扬说的是现实,帮朱元璋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的,至于朱元璋能走多远实在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一想到如果朱元璋失败走投无路,马秀英的生活也必定悲惨无比;钟离也没法考虑太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折眉头微挑,却瞥见一旁纤微老神在在的脸色,嘴中冷哼一声。 手指轻敲桌面,坐在位子上闭目思索了一会儿,陈楚曼拿出一个传音玉简说了几句话后,就专注于中央的圆台上了。 这林枫乃是他佛门新收的释弥佛,鉴于这层关系西方二圣犹豫也是在所难免。 但鲍捕头只是西城副总捕头,而王竟是南城总捕头,鲍捕头怎么能指使贿赂王总捕头?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 “因为我是许昕儿,他是佐亦,所以才不一样?”许昕儿含糊的念着这几个字眼,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她抿了抿唇瓣,心中思虑翻飞着。 一个巨人影子手持长刀,于缝隙中探出越来越多的身子,照着姜拂就砍下了刀。 顾嚣无话可说,但老朽指的心意,却和他对韩夜目前处境的歉疚,并不一样,但不管如何,还是听从吧。 在医治房间内,私家医生进去又出来,端出来的血水倒了一盆又一盆。 下一刻,无垠的东海之上,顿时冒出一尊青脸獠牙,朱红头发,身高万丈的巨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坎蒂斯看着这些已经把武器拔出来的堕落者,不禁厉声喊道。 与临安城一般,建康府也出现了混凝土硬化路面和在这种路面上跑的四轮马车。耶律楚材在码头等了会儿,召来一辆拉客的马车,那车夫三十余岁的模样,脸上笑嘻嘻的,很是健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你们都不能死(第2/2页) “如果是搞格拉兹特的话,我会全力支持,不过地狱那边还在打,我分不开身。”守望星夜说。 两人交手之处,爆发的音波和能量卷起了一圈劲气乱流,雨水被搅成了碎雾。 在废墟位面一战,双方早就积累了仇恨,大联盟马上派兵跟黑龙会大打出手。 在袭取荆州时,孙权认为吕蒙的计划很好,任命吕蒙为帅,却又想让孙皎为副帅。吕蒙坚决反对这种两帅互相牵制的任命。最后孙权任命吕蒙为帅取荆州,孙皎为后援,主管粮草后勤。 照美冥的母亲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对着日月吐出一片酸液!“噗!”大大蛞蝓也急忙一口酸液吐过去,帮日月挡下这一击。 一般来说,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大部分的白衣军海军战舰,还是愿意将荷兰人拯救上来的。人道主义精神嘛,只要对方放下武器,不再采取敌对的行动,白衣军还是很配合的。 骨咒神大大咧咧地悬停在空中,等待守望星夜飞到自己面前。守望星夜现在仅仅是个半神投影,他绝对不会认为对方能威胁自己。 北浮州的高山之巅,有一缕阳光射出,预示着今天是个大晴天。古战场看不见阳光,但越来越亮的天色,也表示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号码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疑惑地接接通了电话。 几个伙计联想项大少胸口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连拖带拽的,将叶红枫架出了帐篷,又去喊队医给项少来包扎伤口。 陈宇看他神色诧异,也不等他问,抬手就在那巨石上,打了一掌,顿时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就出现了裂痕。 “难道!这就是传世秘宝的华光?果然非同凡响!”邱明非惊叹。 三天两头,不是因为这事儿,就是因为那事儿,跟他闹别扭,闹脾气。 其一,他是想试探一下这沈建堂,是否如他自己所言的那么厉害。 “无双,这是慕欢,刚拜入师尊门下,是我们的师妹。”聂无衡指着慕欢对聂无双说道。 大家休息收拾一番之后,正要出发返回南楚国的时候,东神国李氏皇族的人出现了。 陈青山挥挥手:“各家把自己丢了的粮食财物都拿回去!”然后回了家。 有钱人停车的时候都要打个停车伞,这样的阶级真的可以是普通人跨越吗。 所以虽然心内好奇,可我还是得强行压住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 自从第一代的一锤千金接受所罗门王的委托,铸造出了那口将灭世之灾封印在内的棺材后,这座废窑就成了整个家族最神圣的祖先遗物,再也没为任何其他的委托而重新燃起炽烈的火焰。 第39章一诺千金,一剑千钧(6.5K) 第39章一诺千金,一剑千钧(6.5k) “宁”字未落,江不系的剑便已忽然刺了出去! 身侧一持刀侧匪脖颈之后忽的探出一节三尺剑锋,他口鼻渗血,满目茫然望着江不系,全然不解本该表面上同为一伙的他竟会忽然‘反水’。 哪怕是演,也该演一演啊,至少我们也能帮你一起打拓跋阀不是? 恶匪的疑惑逻辑并无问题,只是唯独不了解江不系。 若是云所思在这儿,定会说‘哦,他这样骄傲的人,哪怕暂时虚与委蛇,也不会同尔等同流合污。 他想杀拓跋漱石……何须借尔等之力? 他这一剑,也是表明……别误会,我和你们不是一伙人,有什么招,都招呼上来吧,老子接着。 不过实际上云所思的确站在不远处的屋脊,眺望此处,满目忧心,遥遥瞧见江不系第一剑就砍了恶匪,当即痛骂。 “傲死你算了!” 江不系从未想过欺凌弱小,本就打算上船之后,杀光船上恶匪,以他们的随身资粮化作自己勋点,也省得他们为祸乡里。 所谓‘猛攻同行’,便是如此。 更别提这群恶匪本就为杀他而来,因此江不系此刻出剑,自不携一丝犹豫。 手腕一拧一撩,恶匪首级冲天而起,船上对峙气氛本就宛若绷紧丝线,此剑一出,漫天风雪一凝,紧接着骤然寒光四溢。 呛铛呛铛! 拔刀声喊杀声起,船上恶匪与碎玉卫杀一处。 能上船行刺江不系者,都是赏金千两的亡命徒,哪怕此刻尿都吓出来两滴,却也深知要想活命,只能拼杀出一线生机这个道理。 拓跋漱石眉梢一蹙,暗道江不系怕不是个傻子,但江不系甫一出剑,恰好背对着他…… 剿匪,又不是打擂,自无需讲什么武德。 砰! 拓跋漱石小腿微绷,足下甲板骤然木屑纷飞,玄黑披风猝然绷直,整个人好似漆黑炮弹撞破雪幕,单手拉槊,眨眼之间便出现在江不系身后。 单臂连同漆黑大槊,宛若长鞭,在身后拉伸至极致后,骤然横扫,纷飞雪幕触及槊杆瞬间被震成雪雾,形若黑龙合口! 暮云垂寒! 拓跋漱石此招太快又出其不意,此刻江不系也才刚刚削去恶匪头颅,尚未收剑,这是所有人都瞧见的。 可忽然间,那柄墨青长剑便已钉在拓跋漱石的咽喉之上,却无一人看清江不系是何时出剑! 拓跋漱石瞳孔微缩,这般快剑……怎么好像是辣个男人? 铛! 心念急转,青冥剑尖触及咽喉,却宛若刺中铁石,竟发出金铁交击的爆响。 《埋玉骨》! 但此剑刺出,哪怕不能破防,其中蕴含的力道也该让拓跋漱石后退数步才是,可这玉冠男人依若铁塔,寸步不移,猛喝一声,手中大槊丝毫不顿。 《埋玉骨》不单是刀枪不入,更可让修习者有万夫不当之力,反倒是江不系手腕酸痛难耐。 单论筋骨气力,江不系哪怕习得《充血经》,依旧不如多矣,显然,《十二正经》中,根据效用不同,是有着相应克制关系的。 所以江不系才不喜欢拓跋阀! 江不系一剑不中,双腿微弯,身形向后一仰。 槊锋险之又险自他鼻尖擦过,青冥剑尖抵着拓跋漱石喉间,向前轻送,宛若抵住铁石借力,江不系借此后滑数米。 后抬手贯入甲板,强行扭转身体直面拓跋漱石,形若伏龙半蹲在地,行云流水抬靴上踹,一袭墨青衣宛若出鞘黑剑,长靴正中拓跋漱石下颚。 咔嚓咔嚓——砰! 方才那一槊去势不减,将桅杆生生拦腰砸断,木屑与雪花眨眼又被江不系上踢劲风冲散,形成雪雾圆环。 力道传递,拓跋漱石玉冠骤然炸裂,黑发飞舞,高大身形却依旧俄然不动,目露凶光,双手紧握槊杆,一记平平无奇的力劈华山悍然砸下! 与此同时,秦九渊眼看两人竟视他于无物,自顾自打起来,不免感到自己被深深羞辱,脸色一冷。 他手持九尺大枪,枪尖向侧猛甩两下,发出‘嘭嘭’两道空气炸裂声,漫天风雪凝然几分。 “江君,接招!” 下一瞬间,原地猝然木屑纷飞,唯见一抹黑影贴地直撞,横贯数丈距离,将面前数位碎玉卫心口洞穿之后,拉出一抹血线,直逼江不系后心! 秦九渊与江不系相约一战,却不代表他们已是盟友,三人本就各自为战,此刻江不系破绽更多,距他最近,又背对着他,于是自对他出手。 云所思暗骂卑鄙!心急如焚,什么也顾不上,连忙运起轻功便朝船上摸来。 甫一开打,江不系竟被在场两大江湖顶尖合围,已是绝境。 但他厮杀经验何其多也,脸色冷冽半点不慌,毫无保留运转《赴流萤》,手中青冥向后猛甩,半尺寒芒回旋擦着九尺大枪眨眼便送到秦九渊脖前。 秦九渊遍体生寒,虽学过《铸筋经》却并非主修,没有拓跋阀那种用要害接招的习惯,当即变招,向侧一截,以枪杆磕飞青冥剑,这便慢了许多。 而江不系借此机会纵身而起,墨青衣宛若游鱼,擦着劈下大槊而过,旋即一记刚猛至极的膝撞再次落到拓跋漱石下颚! 砰! 拓跋漱石眼神冷笑,自知江不系速度反应皆是极快,方才下劈本就是虚招,此刻欲将大槊向侧横拉,可下颚却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巨力。 但此次江不系用尽全力毫无保留,衣内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脖领袖口溢出血珠,漫天白雪染尽血色。 武夫力从地起,江不系此次膝撞,拓跋漱石只能依靠下颚硬抗,虽没受什么伤,但高大身形却不受控制向上腾空。 方才被一槊扫断的巨大桅杆,甚至还未来得及顺着重力砸下,依旧保持竖直。 江不系当即纵身攀上数步,越过拓跋漱石。 旋即脚步重踏,桅杆再度拦腰截断,木屑纷飞,随着漫天落雪,整个人宛若攻城弩箭,骤然钉在腾空的拓跋漱石胸膛。 砰!咔嚓咔嚓! 两人宛若千斤巨石一路撞碎船舶地板,甚至砸穿船底外壳板,噗通冲入江中。 哗啦啦! 刹那间离江宛若山呼海啸,层层江浪冲上码头,将一张张震惊惊悚的面孔打湿。 此刻码头那些看客才意识到拓跋漱石为何会亲自出马,意识到他究竟在围杀一个什么样的江湖人。 当即扯起嗓子“后退!” 秦九渊磕飞青冥,眼瞧江不系与拓跋漱石撞入江中,不免抬手,脖子捂汗,手心湿漉漉的。 “这他娘叫身负重伤!?甄合欢到底有没有伤他!?” 他咋舌吐槽,余光却见被磕飞的青冥剑飞出不足一丈,忽的便被一只手忽的握住。 秦九渊毛骨悚然,惊鸿一瞥,那砸入江中的江不系浑身湿透,握住三尺青锋,乌发贴在脸上,面无表情宛若水鬼。 紧接着长靴轻踏船舷,骤然前扑,手中剑向前递送,搅碎飞雪,迎面而来,雪幕震碎,在他身后化作一道朦胧凄白的雪雾旋涡! 你是人是鬼!? 秦九渊不及开口,武者本能猛扫枪身,无需思考便预判出江不系落点,处理得毫无瑕疵,可惜还是低估了江不系的武艺。 剑走轻灵,筋骨气力更不是江不系的强项,因此他自没有用剑与九尺大枪硬碰硬的习惯。 于是他骤然收招,整个人毫无惯性猝然弹起,足尖在横扫枪杆轻点而过,身形上攀,长靴于空中一个回旋,重重落在秦九渊侧脸。 砰! 秦九渊整个人宛若陀螺在雪中旋转半圈,脸庞重重砸在甲板,后去势不减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数丈凹槽。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重重自江面穿出,落在甲板上,却是拓跋漱石,可他此刻模样已然大变。 上身衣袍震碎,手中大槊不知所踪,五指如勾,双手在胸膛之前骤然一绷,黑发凌乱,表情狰狞猛喝一声。 “喝!” 浑身肌肉骤然鼓起,皮肤向外颤出点点玉光,洁白如玉的纹路随之自体表浮现,宛若玉石所制,整个人好似化作傩戏中的白肤恶鬼,眼眸也泛起幽幽绿芒。 若想修得大宗师之境,需打通周身窍穴,成一品武夫,后以《十二正经》中的异种真气淬炼浑身筋骨血肉,才可修入先天。 拓跋漱石心思大多在家族上,习武不如大哥与三弟那般刻苦,天分更差许多。 但身为拓跋二子,天赋资源皆是常人难求。 如今虽不曾彻底踏入大宗师之境,可异种真气已淬炼小半体魄,勉强算是半步先天。 根据所修《十二正经》不同与个人体质,淬炼体魄后的模样自也千奇百怪,因此这副姿态,还有一个较为贴合的名字。 本相真形! 江湖上皆称拓跋阀的本相真形为……玉骨傩相。 秦九渊脊背贴地不住后滑,却是到了拓跋漱石近前,他对拓跋阀的玉骨傩相早有耳闻,并未惊讶。 “让我来试试你的玉骨傩相!” 脸上红肿虽痛,动作却半分不慢,单掌重拍甲板,整个人腾空跃起,回旋数圈,九尺大枪在雪中拉出一道白雾连环,借着旋转力道重重砸在拓跋漱石脸庞。 砰! 拓跋漱石身旁飞雪骤然向侧涌去,形成一片狭长空洞,溢散的磅礴气劲竟让身侧几个厮杀恶人与碎玉卫站立不住,一个踉跄。 可拓跋漱石依旧寸步不移,面无表情,甚至想问…… 谁扔的刀把? 若不是因为皮肤玉化,五官僵住,让他做不出表情,他甚至还想露出嘲讽的疑问神情。 拓跋漱石道行不到家,用出玉骨傩相后,浑身僵硬不复灵活,难以使出精妙招式,但气力摆在这儿,一拳一脚皆是极致的数值,刻满了努力与汗水。 爆发力更是无需多言,看着笨重实则速度极快,此刻骤然抬臂向侧猛甩,小臂眨眼便落到秦九渊仓促架起的胳膊上! 咔嚓。 秦三郎眼中错愕,小臂骤然向内凹陷,后不受控制向侧倒飞,身在空中便不住旋转,又被抽成陀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一诺千金,一剑千钧(6.5k)(第2/2页) 一路砸断无数桅杆,后在汹涌江面砸出数个水花后,沉入涛泊江中。 一时半会儿怕是起不来,脑浆都得摇匀,暂且别扯什么江湖一诺了,先努力活着,擦擦汗水吧。 拓跋漱石这才望向持剑傲立的江不系……经过方才交手,他已认出江不系的剑。 只是碍于江不系给的压力太大,当即用出玉骨傩相,此刻不可开口……不过也没差别。 他看出江不系身负重伤,一介垂死之人,杀他不难。 既然江不系会死在他的手中,那仰天长啸透露他的身份,也无甚意义,反倒有些丢脸,好似他不是江不系的对手一样。 何况蕴梅湾武艺最高者便是他,一嗓子也喊不来什么助力,反倒容易引来一些欣赏江不系的江湖义士。 斟酌间…… 嘎吱嘎吱——轰隆! 此时此刻,最开始被拦腰砸断的桅杆才堪堪砸落,将本就破损不堪的船舶骤然自中心砸断。 船尾与船头不免向上翘起,江水飞腾,化作雨珠混杂白雪,淅淅沥沥落下,船上众人惊呼一声,连忙运起轻功飞掠而走。 唯剩江不系与拓跋漱石,一人站船头,一人站船尾,相对而立。 江不系目光冷冽,抬剑刺穿两个朝他杀来的碎玉卫脖颈,心中沉吟。 拓跋闻溪当初围杀他时,为了确保自身灵活,并未展露本相真形,因此他也是第一次瞧见拓跋阀的玉骨傩相,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惊叹。 也不知他江不系的本相真形,又是何等风采。 沉吟间,一杆大槊携着水花,猝然朝江不系激射而来,他眉梢轻挑,后退一步,大槊好似黑雷倒插甲板,不住震颤。 侧目瞧去,一抹熟悉倩影自雪中闪过,却是惹得不少碎玉卫追杀,当即拔腿便跑,碎玉卫跟不上她的轻功,倒也奈何不得她……不正是云所思吗? 她把拓跋漱石的大槊捡了回来……剑走轻灵,单靠青冥,江不系的确难以破防。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用大槊,自然也更方便些。 咔。 收剑入鞘,他默默拔出漆黑大槊,并未多言,槊锋斜指地面,默默跃下船尾,长靴在斜面甲板滑落,拉出两道雨水痕迹。 拓跋漱石同样不言语,纵身跃下,在甲板斜面滑行。 两人距离不住拉近,直至快抵达下沉桅杆之际。 拓跋漱石眼神忽的一凝,足下甲板宛若薄纸,骤然炸裂,整个人好似白鳞龙蟒猛地朝江不系砸去! “来得好!” 江不系怡然不惧,双手舞了个枪花,槊锋在雨水雪幕间扫出一圈圈白痕后,大槊骤然一颤,水珠雪花震碎! 他双足猛踏,拉槊前冲,码头无数人翘首而探,却诡异安静下来,无一人开口。 只见两人距离不住逼近,拓跋漱石心中冷笑,气机紧紧锁定江不系,单臂抬起横拉,宛若奔行铡刀,重重撞向江不系。 以拓跋漱石此刻的体魄气力,江不系若想硬碰硬,那只能是被砸成血雾的下场! 码头众人只看江不系持槊猛冲,临近拓跋漱石之际,大槊却骤然向下,刺入身下桅杆,借力下拽,整个人下沉半丈。 奔行铡刀自他头顶掠过,震出一道水雾连环,却看槊杆猛地下弯,旋即兀的绷直,借着弹性,江不系整个人自拓跋漱石身后弹出。 周身气劲带动雨水雪幕,行若冲天白龙,染尽芳华,后单手持槊挥若满月,悍然劈下,雪幕雨水一分为二! “喝!” 拓跋漱石受限体魄,无法及时转身,只能硬吃,心中暗道……吃你一招又能如何? 铛! 宛若撞钟般的闷响骤然传出,拓跋漱石周身雪幕雨点化作齑粉,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浪空洞,惊得码头所有人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拓跋漱石身在半空无处卸力,吃此一招猛地下坠,砸断桅杆,再度撞入江中,掀起惊天骇浪。 江不系紧跟着坠入江中,拓跋漱石在江水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水线,沿途游鱼化作血雾,一路砸进水床,再度掀起大片尘土。 轰隆! 江水中的声浪向外猛贯,直到冲出江水化作巨浪,在江面炸裂开来,这声巨响才被人听得。 拓跋漱石依旧不曾受伤,口鼻处渗出点点水泡,正想冲出江面,迎面便看到江不系在水中持槊刺来。 拓跋漱石蹙眉,单臂猛挥,搅动江水,一道磅礴水涡便将江不系卷入。 可江不系宛若钉弩射出水涡,大槊重重砸在拓跋漱石肩头,再度将他砸回河床。 依旧没受伤,甚至感觉不到疼,但拓跋漱石却是一怔,旋即心底不可抑制升起一丝惊悚。 武功再高,龟息功再高明,那也是人。 只要是人……便会被淹死! 意识到江不系想做什么,拓跋漱石不做缠斗,小腿微屈,可江不系再度快他一步,重槊搅动江水悍然砸落。 无法从河床借力,拓跋漱石抬臂向后猛甩,江面骤然浮现一道巨浪,惊得码头人人自危,惊声尖叫。 他整个人好似力拔江河,竟借此向斜上方猛地窜去,宛若鱼雷,可江不系却再度快他一步,重槊砸下! 巨力传来,江不系整个人不受控制飞出江面,可也止住了拓跋漱石上冲的力道! 咕噜噜———— 水泡再度自拓跋漱石口鼻渗出,不待他力拔江水,江不系竟又冲进江面…… 《赴流萤》!总能快他一步! 一次,两次,三次! 江不系以肉身去拦,口鼻渗出血丝在水中连成血线,可拓跋漱石直至现在也不曾换一口气! 他的心头愈发惊悚难安,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热流涌动,自他修成《埋玉骨》后,第一次惊觉死神竟离他如此之近! 但终究是拓跋二子,自有血性。 眼看江不系一次次阻拦,当即眼神发狠,抬臂猛砸,一记炮拳重重朝江不系印去! 杀了你,再换气!你我今日便比一比,谁能在江中坚持更久! 拓跋漱石对自己很有自信……《埋玉骨》,外修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论龟息功,天下绝无功法比《埋玉骨》更为持久。 江不系表情冷冽,身若游鱼闪开此拳,身形却随着奔涌水流,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他当即抛下大槊,抬手紧扣拓跋漱石手腕,一记重拳印在他的心口! 不疼不痒,但气劲却不会凭空消失,拓跋漱石口鼻处水泡涌动更多,却是肺中气被江不系硬生生砸了出来! !?? 拓跋漱石瞳孔一缩,反手扣住江不系小臂,提拳而上,却再次落空。 《赴流萤》……总能快他一步。 江不系一记膝撞砸下……咕噜噜! 拓跋漱石将江不系小臂捏出骨裂,重重将他甩去远处,河流涌动,刚想浮去江面换气,江不系再度冲来,抬腿重砸在拓跋漱石肩膀。 拓跋漱石眼中泛起血色。 好!来啊! 轰隆隆! 码头众人,只看江面不断暴起水花,无数闷响自江中传来,惊得所有人面露骇然! 无数碎玉卫冲进江水,试图驰援,却武艺相差两人良多,还未靠近便被翻腾江水推开,难以寸近。 江水之中,江不系连续三十多拳重重砸在拓跋漱石心口,到最后,拓跋漱石口鼻处已无水泡涌出。 他浑身玉质皮肤已近乎带上一抹紫红,直到江不系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是血,最后一拳印在拓跋漱石心口,他自口鼻中再度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呜咽! 汹涌江水,终是不再发出震天爆响,随着时间,江水缓缓归于平静。 江水之内,江不系眼眸血红,望着眼神渐渐失去神采的拓跋漱石,颤抖着手,缓缓自怀中,取出枚粗布包裹的银镯子。 拓跋漱石眼中升起一丝光亮。 就这?你就为了几条不值钱的草芥性命,拼到这种地步? 你身为逃犯,不赶快跑去北魏避风头,反倒过来杀我? 值得吗? 当然值得。 江不系没有言语,在水里也不能言语。 他握紧银镯,抬拳猛砸在拓跋漱石胸前……夺去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咕噜噜———— 江不系口鼻处渗出点点水泡,仰首望着泛着微光的江面,欲跃上江面换气,此刻却依稀瞧见一道熟悉倩影朝他游来。 云所思……不知她会不会给我渡气。 江不系骤然打起精神,后闭上眼睛,却在装昏。 云所思紧紧抿着粉唇,双手搂住江不系的腰,却腾出一只手,稍显亲昵在江不系脸上掐了下。 干嘛?你真昏装昏,我看不出来啊? 当我是初入江湖的傻白甜吗? 江不系睁开眼帘,给了云所思一个‘你一点也不可爱’的眼神。 云所思懒得搭理他,抱着江不系往远处游,心急如焚的心尖儿,缓缓平复下来。 江不系望着云所思在水中雪白娇嫩的侧脸。 凑上前,在云所思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亲了下。 柔柔的,滑滑的,热热的,水水的。 ! 云所思美目骤然瞪圆,面上肉眼可见攀上一抹红霞,含愤一掌。 江不系脑袋一歪……这下是晕了。 ———— 《刺客列传·江不系》 “一月,春寒。柯氏女者,父为柳二郎岳。柯父以武馆授徒,为业于市。拓跋漱石诱之,卖于恶人谷,二郎死。” “柯父诣阀门,索其直,反坐通贼,论死。武馆遂散。女独存,划面毁容,苟活闾巷间。” “江不系过之,面有创色,衣染旧痕,行迹间犹带追兵之尘,诛拓跋漱石于离江之底。” “酬银镯矣。” “曰:双镯之轻,不过数钱;死生之重,悬于一线。柯氏女以毁面之身托一诺,不系以一诺之身赴一死。” “一诺千金,一剑千钧。” 第40章 当时年少,春衫薄(7K) 第40章当时年少,春衫薄(7k) 远暮山下的小镇,名为河清湾,渔业为生,人丁稀疏,不足千口人。 近年来却是富裕起来,还是要感谢容娘子,在镇上开了间彩衣坊,手艺没得说,每日都有不少夫人小姐自隔壁几十万人口的大城乘车而来。 日子渐渐长了,容娘子不满足于卖衣裳,又做起别家生意,相近的胭脂首饰,较远的美酒乐器。 容娘子是个强势的人,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时常深夜点灯,敲着算盘珠子对账本。 听说容娘子在乐理之术的造诣极高,皇宫里的乐师都比不上分毫。 好端端一介舞琴弄箫,阳春白雪的仙子,竟俯身做起算账拨珠子的营生,实在令人唏嘘。 这般拼命赚银子,镇上人都知道原因。 养娃呗。 一间雕栏画栋,木制雅香的小院随着夜色,缓缓合上门扉,挂在两侧的灯笼随风轻摇,照亮门上牌匾。 听澜阁……便是彩衣坊,‘听澜’,也是容娘子的名。 容娘子身着风韵成熟的红裙,腰间系箫,坐在里屋推算盘,烛火轻摇,一袭黑影出现在窗前,平和嗓音传来。 “我来接他们去山上。” 容娘子头也不抬,推着算盘珠子,“他们已睡了,明日吧。” “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已让他在山下住了五日……他还练不练武了?” 容娘子黛眉一蹙,抬起脸来……烛火下,是一张十九岁的少女面庞。 她是这样的年轻,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青涩。 夏师傅抱着双臂,靠在窗旁,容娘子瞥着他,冷声道: “他还不到一岁,习什么武?” “每日药浴,温养筋骨,于他经脉有益,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条件?不能让他落后别门他派的年轻子弟。” 夏师傅望着月亮,轻声回答。 这话反倒让容娘子更恼火,“药浴钱,是你支给老虞头的?” 夏师傅沉默……他远不如容娘子有钱。 在山上,只有三两木屋,凄苦简陋,在山下,容娘子坐拥一栋大宅,颇有家资。 夏师傅道:“我会还的。” “啊我会还的~”容娘子轻蔑模仿一句, “夏怀瑾,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她的话,过来替你照顾绾儿…… 有绾儿还不够,你居然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个娃儿,你是清闲了,一天天什么也不干,什么事儿都是我的。” “我容听澜好歹也是琳琅谱上赫赫有名的二十六客,如今竟走上这市侩的商道!” 容娘子此前并不认识夏怀瑾,只是受好闺蜜所托,替闺蜜养侄女侄儿。 闺蜜知道,自家哥哥的德性,根本养不好孩子……他连换尿布都不会。 夏怀瑾神情不变,“既然不愿,把他交予我便是……是你自己整天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 “滚!” 夏怀瑾不会说话,被容娘子轰走。 容娘子红裙下的胸脯起伏了下,平复情绪后,起身来至里屋。 屋内烛火早已吹灭,软榻上,一大一小两个娃儿缩在一处,大的那个傻傻的,根本吵不醒。 小的那个……不哭不闹,也不爱睡觉,总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周围。 仿佛他遇见的一切事,都是新奇的,不可置信的。 也是,要不怎么叫‘新生’呢? 容娘子坐在榻侧,红唇轻撇,用嫌弃的表情自言自语。 “初来此地,我还觉着小娃娃粉雕玉琢,煞是可爱,心头跃跃欲试养养娃。” “谁知养孩子这般折磨,我堂堂花季少女,竟被你们两只小猫,困在这穷山恶水。” “唉,我今年才十九,还没闯几年江湖……等你们长大些,我就撂摊子不干,自行逍遥去。” “还好你这小子不哭不闹,听说隔壁王婶婶那娃,三刻一哭,两时辰一闹。” 容娘子絮絮叨叨,小的那个娃儿盯着她看,嘴唇嗫嚅,应该是想说话,可惜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 “叫什么叫?我和夏怀瑾说话,把你吵醒了?”容娘子侧目瞥着小号娃娃,举起拳头。 “你要是敢哭,我就揍你。” 小号娃娃不语,只是默默移开视线。 “你这幺儿,长大后定鼻孔看人,谁也瞧不起……” 容娘子顺着小号娃娃的视线看去……门窗没关。 容娘子一惊,门窗这事儿她给忘了,几个时辰都没关,今日甚寒,又是深夜…… 起身合上门窗,摸摸两个娃儿脑袋。 大号那个傻是傻了点,身体没得说,小号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染了风寒,额头烫的容娘子心头一跳。 夜里,寂静的听澜阁很快热闹起来,虞医仙挎着药箱过来,还有喝酒喝闷了的‘酒仙’与‘剑仙’。 “容听澜啊容听澜,你还笑话人家夏怀瑾,我看你自个也没多心细,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又不识五谷,十指不沾阳春水……” 酒仙喝醉了,甚有胆魄,“我看你也不是养娃的料,绾儿与不系,还是给我养吧。” “你?”剑仙摇头晃脑,“滚一边儿凉快去,你想让两娃娃泡酒缸子里长大吗?还是跟我最好,保管让他们日后成入列琳琅谱的高手……” 小号娃娃年岁太小,身体孱弱,不适服药,只能慢慢调理。 这是个心细如发的活计,其余人很怀疑容听澜这笨蛋能不能干好这事儿,这才有此一言。 酒仙也确实没骂错,容娘子是个除了乐理,武功外,一窍不通的人。 只是经营听澜阁就已筋疲力尽,耗费她全部心力。 但她可不是个好脾气,闻言当场红温,“给老娘滚!” 待几人离去后,容娘子孤身一人坐在软榻前,小号娃娃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风寒甚重,让他头晕脑花,苦不堪言。 容娘子一夜没睡,将他抱在怀中,素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幺儿幺儿的叫,给他唱歌听。 容娘子是蜀地人,幺儿就是家中幼子的称呼。 轻阴阁小雨,深院昼慵开。 梅雨淅淅沥沥自屋檐廊角垂落,听澜阁后院的梅树梨花,石桌小亭,各方颜色在雨中更为鲜明透彻。 “家里那混世魔王呢?”她提笔在账本写写画画,头也不抬,询问。 容娘子褪去青涩,少女含苞待发的粉唇也涂上更成熟的红胭脂,发丝盘髻,别着一朵好看的金簪,比起往年,更为熟美风韵。 只是发鬓稍显凌乱,脸色带着疲惫。 做生意,委实累人,尤其是她不善此道……到了现在,她心算也只能算一百以内的数。 好在呕心沥血经营的听澜阁,生意愈发好了,十里八乡都有名,乃至不少人远道而来。 因此容娘子干脆又开了家客栈,买买衣裳尝尝酒,当场睡下,一条龙服务,也有闲钱买丫鬟了。 日子渐渐好了起来,足以让他们过上很是体面的生活。 她今年二十七,说好了撂摊子不干,也没能如愿……家有魔丸,她怎放心离去? 再等等吧。 至少,等那小子十二岁。 丫鬟衣袖掩嘴,“少东家带着小姐,寻虞小妹玩去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后成亲,也是一桩美谈。” “他还小,成什么亲?” 侍女犹豫了下,道:“少东家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哼。”容娘子放下毛笔,“没良心的,又在夏怀瑾那里习武,是也不是?” “少东家刻苦,岂不是好事?” 啪。 容娘子一拍书桌,斥责道: “习武当然没问题,但他一天天念叨什么‘啊我要为师父报仇’‘啊师父你的仇家究竟是谁’……” “蠢东西,他以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但大部分人到了江湖,只能成被快意恩仇的那个。” 丫鬟垂眼不语,只是在心里嘟囔着‘您不也时常说,等少东家长大一点就走’吗? “让他下山吃饭。” 容娘子下了命令,后起身去了灶房,很快的,袅袅炊烟在梅雨季升起。 容娘子做的饭很难吃,但简单的煮鸡蛋,煲粥,热馒头,她还是会的,尤其最近几年,功力见长……倒也能下肚了。 日落西山,还不见少东家归来,丫鬟下山,朝她露出茫然的眼神。 “少东家不在山上。” “不在?” 容娘子提着红裙,撑起红伞,走在雨中湿润的街道,前去寻。 半个时辰后,她在一处山坳寻得混世魔王。 八岁的他一身素衣,沾满了血迹与尘土,一手提剑,一手提着一颗人头。 容娘子眯起眼睛,“当捉刀人去了?可有受伤?” “容姨!”江不系全然不见往后的平和冷静,扯出一丝笑,“是这人先寻上我的?” “你忘了姨娘能看清一个人说谎与否?”容娘子面无表情。 江不系拔腿就跑。 片刻后。 镇上居民瞧见容娘子一袭红裙,满是泥土,提着江不系的后衣领,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少东家又被容娘子逮住揍了。” “明日又得鼻青脸肿。” 回至家中,容娘子口中冷声道: “喜欢行侠仗义?好啊,我在北朝也有几两碎银的赏金,你要不砍了我的脑袋?省得我在人间吃苦。” 江不系的耳朵通红一片,被罚在堂内长跪反省。 容娘子转而去了山上,“夏怀瑾!” 夏怀瑾正与剑仙,酒仙喝酒,画仙则与棋仙下棋,好不自在。 容娘子一脚踹开酒坛,掀翻棋盘, “幺儿跑去外面当捉刀人,你们都不管!?” “男人提剑江湖,仗义任侠,是好事。”剑仙蹙眉反驳,对他们的品行教育甚是满意。 “他是男人?他才八岁!遇见高手,死在外面,你负责?” 剑仙悻悻缩起脖子。 棋仙轻声道:“他偷跑去的。” “偷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跑!?” “我们以为他下山去你那儿吃饭了。”酒仙依旧很勇,“是你的问题,你应该上山接他。” 后反手被容娘子浇了一脸酒。 容娘子将在场众人,全部臭骂一顿,才提着裙摆愤然下山。 山下,江不系依旧跪在堂内,心底琢磨着那人头可值十两银子!不亏不亏。 身后传来脚步声,虞小妹一袭白色襦裙,站在他身后,双手负在腰后,探出上半身,歪头看他,可可爱爱。 两人对视。 虞小妹望着他通红的耳朵笑,后抱来蒲团,和他一起跪在堂前。 小妹指尖沾水,在地上写字‘要跪多久呀’。 “吃饭的时候。” “哦……咱们明天去哪儿玩?” “山上吧,听说那儿有大虫,我想杀一只,虎骨虎鞭也都是好东西。” “你想喝虎鞭酒吗,医书上有说如何泡。” “……我觉得我不需要。” 他们跪在一处,在地上写字交流,不多时,堂外传来容娘子好听的嗓音。 “吃饭了。” 江不系起身,虞小妹看他,后反应过来不用跪了。 两人相视一笑。 …… 容娘子病了。 以她的武艺,不该病的。 但心力憔悴,便会积劳成疾……她也的确不是一个适合经商的人,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镇上对她的惋惜很对……一介仙子,不该这样的。 既不该放下身段,也没那个能力。 她靠在榻上,幔帐垂下,白皙面庞带着一丝不健康的红晕。 江不系为她端来药碗,她坐起身,双手捧着药碗,神情憔悴,但强撑着平和,轻声道: “你快睡吧,一点小病罢了。” 的确是小病,倒不是安慰。 江不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物,打开给她瞧。 “金步摇?”容娘子眨眨美目,露出一丝笑容,后又板起脸。 “哪来的?” “杀了几个恶匪,用他们的赏钱换的。”江不系嘿嘿一笑,“我给容姨戴上。” 容娘子也没多说什么,静静侧过脸,白皙的脖颈曲线优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戴上后,容娘子问:“如何?” 江不系没说话……人往往擅长于夸外人,而对亲近的人三缄其口。 难为情。 但她是江不系这辈子乃至上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 容娘子也没指望从他那儿听见什么,自顾自下床取了铜镜打量,口中则问: “花了多少银子?” “三十两。” “他们怎么不去抢?”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明晚就去当梁上君子。” “记得易容,别被发现。” 两人随意交谈着。 “虞家小妹的亲事……你可有意?”容娘子也到了开始操心婚配的年纪……虽然江不系还远远没到。 “当然……但小妹现在才八岁,会不会太早了?至少得十六吧。” 江不系与虞家小妹的亲事,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包括虞家小妹。 “问问你是什么想法罢了。” “容姨呢?” “什么?” “您不打算成亲吗?今年快三十了吧?” “容姨一生不屈居人下,没有任何男人入我的眼,还有,再敢说我三十岁,你就去堂内跪一夜。” 江不系很给面子的发出惊叹之声,也很高兴。 “容仙子!” 容姨很受用,于是给了江不系一个脑瓜崩。 “油嘴滑舌。” 聊至深夜,容娘子睡下了,江不系没睡。 他换水换绢布,照料着容娘子。 容娘子也没有客气……这种事,于他们而言本就是理所应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当时年少,春衫薄(7k)(第2/2页) 只有外人才客气。 “容姨!容姨!” 容娘子一袭红裙,站在一间正在施工的新房前,背影窈窕绰约,发鬓盘起,依旧别着那金步摇。 听得自家那混世魔王的嗓音,她回眸望来。 阳光穿过树影,细细碎碎落在她的面上。 当年那个十九岁的青涩少女……如今已经三十六岁了。 她总说等他大一点,就离开他,再去江湖潇洒走一遭。 可总说大一点,再大一点吧,如今那猫儿似的幺儿,已比她还高了…… 哪怕她是大宗师,不会衰老,可年月依旧夺去了她的青涩灵动,活泼可爱,只余下历经岁月的成熟稳重。 这个女人,将姑娘家一辈子最美好的日子,都给了眼前少年。 少年渐渐长大,总喜欢往外地跑,三天两头不归家。 于是容娘子冷笑一声,“江大侠?今儿倒是有空来探望我了?” 江不系十六岁,腰间挎剑,快步走近,理智不搭这话,同容娘子站在一处,望着正在修缮的新房。 “继续住听澜阁不好吗?” “呵。”容娘子意义不明笑了一声,“没有任何新婚夫妇会喜欢和长辈住在一处。” “容姨不一样。” “你如果不说这句话,待会儿我就揍你。”容娘子大为满意,后语锋一转, “你成家立业,也该有栋新屋才是,不过容姨也有私心。” “什么?” 容娘子美目望着新屋,后侧目瞧来,朝他露出一抹淡淡的,温婉的笑。 “这屋子建在半山腰……容姨在山下,既能望月,也能望你。” …… 夜。 一场碎雪不期而遇,落在镇上,雪花携着清辉,冷冷清清。 呛铛! 物什砸碎的动静,惊得听澜阁内的丫鬟全都吓得一颤,瑟瑟发抖。 容娘子与少东家吵架了。 “你不许去!” 屋内,容娘子一掌拍碎木桌,柳眉倒竖,满目怒火,瞪着江不系。 江不系面露无奈,却态度坚决,“我十六了,已不是小孩子……师父的仇,我必须查。” “查,你拿什么查?他夏怀瑾,我容听澜,江湖人哪个身上没仇?现在北朝还有人要我的脑袋,你查得过来吗!?” “怎么查不过来?师父的仇,我替他报,有人想杀你,那我就杀他!” 容娘子朝江不系砸了一个酒杯,又是咔嚓一声,她气得站起身骂道: “夏怀瑾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他知道,仇家势力太强,他不是对手,他不想你担这份担子。” “你不听他的话也就罢了,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 江不系深呼一口气,平声静气道:“我就去江湖上闯闯……我练这一身武艺,莫非只为帮镇上人抓猫寻狗吗?” “你觉得我信吗?”容娘子坐下,侧目看他,眼神冰冷。 江不系又道:“我绝不冲动,哪怕寻到仇家,也会来寻您……什么事儿我都和您商量。” “我知道他的仇家是谁!你就是和我商量一百次,我也不同意你去!” 话语落下,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俄顷,容娘子的嗓音软了下来,道: “江湖没什么好的,你不去,只是后悔,但你去了,就会死……而死人,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江不系依旧沉默。 容娘子轻声道:“你可知,姨娘所学,乃是一本《十二正经》?” 江不系颔首,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容姨不曾谈论自己的过去,但江不系耳濡目染,总能了解一二。 “那本《十二正经》,主修神魄,用道门所言,便是元神,修得大宗师境前,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江不系稍显哑然,据他观察,这世道还没玄乎到那份上儿……不过若是《十二正经》,倒也能理解。 他向来是把《十二正经》当修仙之法看待的。 容娘子忽的道: “姨娘不教你,不是不想,是没办法,这本《十二正经》,修习苛刻,需濒死间,神魂几欲消散之刻,服下特制丹药……” “姨娘不会那丹药的炼制之法,也不想让你体验濒死的感觉,那并不好受。” 此刻明明还在争论江不系能不能寻仇,她却先解释起这个来……唯恐江不系觉得她待他不好? 江不系有点想笑。 啪。 容娘子一拍扶手,似乎在让他严肃点,旋即接着道: “此乃姨娘自仇家那里偷来的……他们坐拥《十二正经》,便是江湖顶尖,而你师父的仇家,远比什么江湖顶尖,要可怕的多。” 江不系再度沉默。 不言语,那就是没被说动。 容娘子冷冽的杏眼,渐渐被一抹水雾蒙上,柔弱难过。 她转过头,起身自里屋抱出一面古琴,越过江不系,没什么情绪道:“随我来。” 江不系跟上,两人运起轻功,一前一后,跨入夜色,身染清辉,来至半山腰。 后容娘子在江不系错愕的目光中,双手抱着古琴,用力往树上一砸。 铮铮!咔嚓! 这陪了她不知多少年岁的琴,骤然开裂……露出藏在内里的一柄剑。 黑鞘,绣着繁琐红纹的剑。 江不系目露惊讶。 呛铛! 忽然间,容娘子拔剑出鞘,一抹寒光刺破月光,江不系一惊,腰间剑刹那间同时出鞘,迎上剑尖。 咔嚓。 陪伴江不系少年时光的随身佩剑骤然泛起裂痕,如镜片般炸裂纷飞。 江不系连忙后仰,手中剑鞘转而纳入容娘子剑身,向前推送。 咔咔———— 剑鞘不合适,当即泛起裂痕,卡在中央,月光徐徐落下。 此剑剑身,刻有二字。 青冥。 两人相距很近,月光携着细雪自他们面前飘过。 容娘子俏脸冰冷,眼神极寒,冷声道: “过了我这关,你再谈你那什么劳什子的江湖!” 话音落下,晚风席卷,树木歪道呻吟,落叶混在雪中,当空飞舞。 江不系眼神难过,茫然望着容娘子,仍旧不说话。 见此,容娘子冰冷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眼眶一红,竟兀自落下泪。 “呜呜……” 她在江不系面前,轻声抽泣起来,纤细肩膀不住颤抖。 隔天,江不系腰佩青冥,去了江湖。 容娘子死了。 那是半年后,江不系与虞家小妹成亲的夜。 仇家势力之强,令人生畏,夏怀瑾与容听澜,已算退隐江湖……可他们依旧不放过。 他们查了十几年,寻到这里。 火势熊熊,远暮山,河清湾,一片火海,黑烟蔽日,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江不系满脸是血,横腰抱着盛装打扮的容娘子,自火海中走出。 容娘子在他怀中……心口处倒插一柄剑,衣角带着火星。 他没了气力,半跪在地,血不住自面上淌下。 嗓音自牙缝中挤出。 “南朝皇帝……《小无相功》,就那么让你着迷吗?” 他忽的心有所感,缓缓抬眼,朝侧看去。 火海赤红的颜色渐渐模糊,似乎有道纤细,姣美的轮廓。 他望着轮廓,轮廓也在望着他。 容娘子并未死去,她所修《十二正经》,练至精深处,可元神出窍……但肉身已死,没有凭依物。 依是会死。 此刻,只是离开尘世前,最后望一眼罢了。 她身着红裙,飘在半空,美目望着幺儿。 江不系杀了许多人,也受了许多伤,他那俊朗的脸,被刀砍伤,伤口直至嘴角。 容娘子缓缓抬手,素白的手儿抚着江不系的脸。 她直勾勾望着江不系,那姣美,成熟的脸庞似乎在安慰他,透着浅笑,可柳眉轻轻蹙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满是复杂的依依不舍与难以言表的伤感。 她柳眉轻轻挑了下,后浅浅歪了下脸。 似乎是在好奇江不系的表情。 后容娘子的脸,越歪幅度越大,美目渐渐惊疑不定起来。 等等,他怎么好像能看见她? 不对,他的识海也不对,为何……为何如此辽阔? 似乎,似乎可以容纳两个人诶! 容娘子全然不知,江不系作为异界来客,神魄之强,这才致使识海广阔。 这,这是能凭依的吗? 容娘子也不想死,心有猜测,当即消散在空中,尝试进入江不系的识海。 这种事,只有同修这本《十二正经》方可做到。 江不系没练过,但奈何识海委实太辽阔,容娘子几番尝试,顺利挤进。 这便是道家常言的‘夺舍’,但《十二正经》还没牛逼到那种份上,毕竟不是修仙。 加之容娘子也不可能对自家幺儿不利。 因此她消耗良多才勉强依存进江不系识海,却就此沉眠,安神休魂。 江不系望着火海,察觉轮廓消失,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后忽的头痛欲裂,隐隐有所觉察,心中微跳。 结合容娘子的《十二正经》,他心中忽生猜测,只是没想太多,他便头痛难耐,昏死过去。 师父,七仙,师姐,小妹,都还活着,只是容娘子花费巨资为他修建的新房没了,远暮山也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容娘子呕心沥血,多年经营的听澜阁,也没了。 今年,江不系十六岁。 他查了很久,得知仇家名为衔枝台,取‘大雁衔枝,生生不息’之意。 经他打探,衔枝台背后,有南朝皇帝的影子。 双方似乎是合作关系,衔枝台要取容娘子的命,南朝皇帝则要《小无相功》。 他已暗中计划数年,这才有此雷霆一击。 衔枝台势力扎根北朝,所以江不系先杀了南朝皇帝。 花了他整整七年…… —————— 简单说一下,容娘子就是‘随身妈妈’的类型,原型是《燕云十六声》的寒姨。 主线除了躲避追杀,寻仇外,也有帮容娘子恢复神魄,重塑肉身这点。 以及最重要的,和姑娘们羞羞羞。 最开始本来想写个赛博朋克2077的v和强尼那种,互相嘴臭,但人设和思思重叠了。 后来想一想,还是姨娘更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回忆了下,市面上貌似还没有‘妈妈’类随身爷爷,虽然随身爷爷已经烂大街了,但我不是一个有创意的人。 难得想出一个相对新奇的小点子,心底很高兴。 按理说,这章会出现在卷末最后一章,伴随着容娘子的复苏,与江不系的伤势痊愈。 容娘子那本《十二正经》,也会在下文有所体现,让‘元神出窍’这种情节,显得不那么突兀。 江不系也会莫名其妙自言自语(实际上在尝试同容姨说话)。 做好铺垫后,再抛出本章作为卷末结尾。 江不系离开恶人谷,也对应此章他没了家乡,被迫踏入江湖……两相照应,作为整本书的开篇。 塑造一种,虽然江不系已闯荡江湖多年,但故事才刚刚开始的感觉。 但出了意外……字数更新太多太多了。 这周日上架。 同期才十二万字上下,还能再吃两三周的推荐,但我已经十六万字了。 一般都是十五万字上架。 也可以拖延到二十多万,但那种情况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大神,推荐资源吃到满,不用担心字数,闷头写就行了。 一种是扑街,啥成绩没有,硬熬到二十多万,勉强够上架资格。 我既不是大神,也不是扑街,夹在中间,刚好尬住了。 推荐资源还没吃满就闷头写,一天嘎嘎七千字左右,如果周日不上架,就得赌一赌二十多万字时能不能上三江。 编辑与各方朋友都不推荐,没必要冒那风险。 只是人家新书期都写一个多月,新书榜加各种资源慢慢吃到饱。 而我新书期才二十天多一点,新书榜的流量还没吃多少就要上架,肯定不合适。 但怨不得谁,自己写得不行罢了,太久没写,确实手生了不少。 后面我把写法改一改,省略掉一些细节,直入主题。 如果成绩再好一点,这周就该三江上架,不过也还行,拿了个‘新书强推’……就是三江旁边那个。 所以我是因为马上就要上架了,才提前把这个藏了十几万字的伏笔赶紧抛出来。 感觉这章写得还行,应该让书友姥爷们免费看看。 若是等上架后,你们还得花钱,那就会有人看不见,我得哭死。 不过也有好处……不用整天担心字数了。 闷头嘎嘎写就对了。 所以怎么说呢? 求个追读!求张月票! 现在就可以无所顾忌写了。 上架后,每天保底6000字,可能两章,可能合章。 我争取一天八千到一万字,但我码字很慢,一个小时才1000多字,只能尽量了。 目前数据很差,就更得嘎嘎写,让书友姥爷看得开心。 至于加更的事,盟主会加一更。 月票每过‘500’,也会加一更。 白银盟,黄金盟就不考虑了,太远了。 现在有两位盟主,月票也过了500。 之前我更新的,肯定不能算。 所以我是欠三更。 至于会不会太监切书,书友姥爷大可放心,当初一本首订300的宝可梦,我都能慢慢写二百多万。 既然开了坑,就要给一直追读的书友姥爷一个交代。 就这样,嘻嘻。 第41章 江湖苦寒,你我相拥取暖 第41章江湖苦寒,你我相拥取暖 哗哗———— 无边夜色笼罩离江大泽,鹅毛飞雪与丝缕月光交相辉映,江水波涛起伏,冲刷着沿岸礁石。 “幺儿,幺儿……” 江不系忽的惊醒,忽觉周身体表无时不刻不传来阵阵剧痛,饶是他的心性压不住一声痛哼。 很快的,他的额头贴上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后这只手似是拿起丝巾,为他擦拭脸庞,动作轻柔。 江不系迷蒙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弯隐约在雪幕间的寒月,与月下一张动人姣美的俏脸,乌发盘起,温婉可人,粉唇湿润…… 恍惚间,他还以为姨娘,精神一振,语气藏不住的惊喜, “容姨,你……什么,是你啊。” 江不系失望叹了口气,后他的脸被一只素白小手捏起,拧了下。 “别逼本小姐在你重伤的时候揍你。”云所思面无表情。 江不系闭眼,脑袋一歪,后又睁眼,宛若刚刚才醒来,稍显茫然打量着云所思的脸, “这是哪儿?我穿越了?系统?系统粑粑?”江不系朝四周喊。 “装离魂症?以为这样本小姐就不计较你偷偷亲我?” 云所思听不懂,却不妨碍她更为用力拧江不系的脸。 “情难自禁,体谅一下,但我老江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少年郎,聘礼的事得缓一缓,你也知道我现在被南朝追杀,谁同我成亲那纯属是倒了八辈子血……” “你!” 云所思气得一下就将江不系撂地上,转身抱胸单给他留个无限美好的背影。 若是往常,云妖女少不得戏弄江不系一番,但自己被亲,明显属于‘不往常’。 心乱如麻。 不过眼瞧他这么精神,心中忧虑倒也缓和了几分。 江不系靠在冷硬礁石,疼得呲牙咧嘴,侧目朝四周打量。 这里似乎是一片荒岛,甚至不算,只能算伫立在江面的乱石礁林,占地不大。 江水汹涌,视线依稀可透过雪幕,瞧见点点昏黄灯火在江面游离,随波逐流。 “那是碎玉卫。”云所思站在江不系身侧,斜眼瞥他,随口解释, “拓跋漱石失踪,碎玉卫倾巢而出,沿江搜寻……他们不相信拓跋漱石会这么容易死在你手中。”云所思的语气难免带着一丝惊叹。 别说碎玉卫,便是她,此刻也不敢相信。 江不系却在发呆……他正在心间轻声呼喊‘容姨’,可惜无果。 “江不系!”云所思跺了下脚,“哑巴啦?” 江不系回过神来,轻声问:“我昏了多久?” “小半时辰,我刚将你拖上岸,你便醒了。” “没办法,人在江湖睡得浅些,总归不是家……” 江不系蹙眉,强撑着想站起身,“这地方不安全,碎玉卫迟早找来,我们撤……” 但他刚一用力,惊觉浑身剧痛无力,竟一屁股瘫坐下去。 云所思看到他的样子,捂着嘴笑,难得瞧见江不系这副虚弱模样。 她抱起双膝,坐在他身侧,显得乖巧,轻声道: “我方才抱着你游了许久,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儿,何况找到了也无事……我会杀了他们。” “多少银子才能请云小姐当我的贴身高手?” “哦?很上道嘛?诚惠三十两一晚,友情价了喔!” 江不系双手撑地,让自己靠在礁石上,坐起身子,竭力调动内息烘干衣物,自袖中取出蝎娘子所赠的五百两银票。 “都给你了,往后一百年的银子,我会慢慢还,先赊着。” “一百年?真敢夸下海口喔。” 云所思没想真要江不系的钱,但话又说回来,谁会嫌自己银子多呢? 她可不会同江不系客气,眼疾手快取走银票,后单手撑地,向前趴着,去解江不系的腰带,上道极了。 “今夜便洞房?你聘礼只要五百两!?”江不系显然是误会了,又准备往怀里掏银子,道: “我想办法给你凑一千两,连你妹子一并娶了。” “滚蛋,本小姐现在没心情陪你闹。”云所思取出江不系衣内的瓶瓶罐罐,褪下他的上衣,露出伤痕累累,触目惊心的身体。 “上药。” 江不系大失所望,闭眼安神, “云姑娘请自动吧,要换姿势就开口……” 云所思跪坐在地,手里捏着一瓷瓶,眯着杏眼,“玉龙散……这是尚药司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江湖苦寒,你我相拥取暖(第2/2页) 江不系还没回答,她便蹙眉,“蝎娘子给的?” “我杀了几个青衣众的人……这是她的谢礼。”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两人瞒着我私下见面?”云所思非要问个清楚。 “昨夜杀李泽渊时,我顺带去了东临楼一趟。” “嗯哼。”云所思没什么情绪发出一声鼻音,拧开瓶塞, “你肋骨断了三根,左手腕骨骨裂……有这东西,算是赶上了。” 云所思俯身擦药,江不系能感觉到几缕发丝撩在鼻尖,痒丝丝的,带着离江的水气。 他睁眼,注意到云所思发鬓凌乱,几缕乌发贴在脸上……难得瞧她这般不修边幅,想来是真慌了。 于是江不系对《长春令》更为渴求,若他是万全之身,自不会如此狼狈,好悬死在这里。 他承认自己有些上头……但并不后悔。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否则心难安。 “二郎媳妇呢?” “我交由悬镜司在城里的暗桩照料,这也就是手下有人的好处,不必为芝麻小事浪费时间……你这般闲云野鹤,总归有不便之处,待此事了结,随本小姐入悬镜司如何?” 云所思抬眼,美目闪着光亮,真心发出邀请。 “我可不是墨枕辞,不会追杀你。” “先活过此劫再说吧。”江不系摇头。 云所思手脚麻利上药包扎,嗓音轻轻。 “没事,若迟迟寻不得《长春令》,你大不了直接随我回北魏,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这也是方才五百两的用处?” “半点不差。”云所思朝她露出贪财的笑,娇憨可爱。 言谈间,他注意到江岸有人影,趴在礁石上,活像被冲上岸的死鱼……正是被他硬生生溺死的拓跋漱石。 “拓跋漱石怎么在这儿?”江不系怔了下。 “你还需他的首级,本小姐也便顺道给他拉上来了。” 云所思抬手,示意了下衣袖内,缠在手腕上的丝线。 江不系想象了下云姑娘抱着自己在江里游,拓跋漱石被丝线缠住,缀在身后的画面……有点好笑。 上药包扎后,江不系的肚子咕咕叫,云所思拉来随身携带的小行囊,单手在里面翻找。 大多干粮都被江水浸湿,便是用内息烘干也不能吃,有些用油纸包裹的肉食则幸免于难。 云所思掰开一半上好精肉灌下的腊肉肠,递给江不系。 江不系无力抬了抬手。 云所思也没扭捏,靠在他身边,把腊肉肠递至他嘴边,喂给他吃,“看在银子的面上。” 江不系大口咬着,吞咽下肚。 “有些凉,不好吃。” “你应该说,‘哇,是云姑娘亲手喂的食物,实属三生有幸,太美味了吧!’” 云所思用荣幸的语气模仿,江不系望着她的姣美侧脸。 心想,这个女人真可爱。 “我想喝水。” “嗯,张嘴。”云所思取出竹筒水壶……值得一提,她早有预料,便如洗漱用具,水壶也是两人份的。 咕噜咕噜———— “还有别的吗?” “我看看啊……”云所思取出半只烧鹅,将鹅腿撕下,饱满肉汁浮于表面,让人食指大动。 江不系不吃。 云所思笑着瞥了他一眼,自个吃得一干二净,将骨头扔进江里喂鱼,“还和本小姐谦让上了。” 说着还有点心酸,以两人的武功地位,竟沦落到连鹅腿都要谦让的地步……但过惯了娇贵日子的云所思,却出乎预料,心底并未埋怨什么。 只是将自己不喜欢吃的鸭腹都给江不系。 江不系嘴里咬着骨头,云所思抬手将骨头拔出来丢掉,“张嘴,再喝点水。” 两人一口气将仅剩的肉食都吃干净,坐着消食儿。 哗啦啦———— 江水汹涌,礁石群俨若海中孤岛,两位他乡游子一并靠在礁石上,听得潮起潮落,望着夜空飞雪,江面灯火。 春寒的雪夜,很冷,他们肩膀挨着肩膀,披风盖在一起。 偶尔指着远处点点灯火,谈论着哪个碎玉卫会先寻得他们,后又聊起各自的妹妹。 哗啦啦———— 江水依旧,雪幕如织…… 第42章 北冥神功 第42章北冥神功 江不系入城,第五日。 流落荒岛。 …… 当江不系幽幽醒来时,天空一轮寒日遥遥升起,雪已停了,江水不复汹涌,晨光挥洒,浮光跃金。 云所思靠在他肩上酣睡,俏脸可人,粉唇轻抿。 江不系为她拉了拉披风,盖紧。 江湖中人在外都睡得很浅,她蝉翼般的眼睫毛扑闪了下,睁开眼帘。 睡眼惺忪瞥了江不系一眼,美目澄澈之余带着困倦,双手握拳伸着懒腰,语气轻轻。 “嗯……我们运气不错,一夜过去,尚未有碎玉卫寻来此地。” “那我的银子不是白花了?” 江不系差点被云所思的美色迷了心窍,还好他够贪财。 江某人最不喜欢的事就是白嫖,尤其是自己被白嫖。 “昨晚谁喂你吃饭?谁为你疗伤?” “五百两就这儿?没性价比,你肯定没有回头客。” “除了你,我这辈子只喂过小妹吃东西,她才是我的回头客,你不是。” 云所思幽怨看他,仿佛说他是‘负心汉’。 “胡说,我最喜欢体面的生活,而高开销正是维持体面的一环,以后我还会常来的。” 江不系还是被云所思的美色迷了心窍。 云所思惯例给了他一个很有风情的白眼,没有说话,站去岸边,悠闲眺望着江水,后蹲在水旁,解开盘起乌发,梳理发丝。 两人倒是都没在乎方才一夜睡在一处的事。 江不系经由拓跋漱石一战,伤势更重,但好在一夜修整,已行动如初,只是习武之人食量大,睡了一晚,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拾起几颗石子,站在云所思身旁,等待不过几息,忽的屈指轻弹,只听‘咻咻’几声,几条肥美鲫鱼浮上江面。 礁石林中没有柴火,只得扯了些干草,混着不要的衣物生火,中途云所思盘好头发,帮他一并烤鱼。 此刻天亮,倒也不怕生火引来碎玉卫。 只是没什么调料,味道不好,云所思食不下咽,受不了这委屈,看向趴在地上的拓跋漱石…… 还是砍了他的脑袋,趁早离去吧,一直待在这儿算什么事啊,又不可能演绎什么荒岛奇缘。 呛铛。 她抽出江不系的青冥剑,不见半分犹豫,对准拓跋漱石的脖颈用力劈下,却发出‘铛’的脆响。 削铁如泥的青冥剑,竟也只能在他的尸体砍出一道白痕。 云所思眉梢紧紧蹙起,语气不免苦恼几分。 “带着他,你我可不便回城,但拓跋漱石已用玉骨真气淬炼大半体魄,哪怕身死也依是刀枪不入……怕是不好处理。” 她提议道:“江湖皆知拓跋漱石与你一战后失踪……他的首级,带与不带,貌似也不是那般重要。” 江不系咬着烤鱼走近,“有首级,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吟了下,忽的心念一动,抛去鱼骨,在拓跋漱石身侧盘腿坐下,单手按在他的膻中穴,也便是武者常言的‘气海’处。 “我的门派,共有不下三门镇宗内功,其一便是我的《小无相功》,其二乃是我师姐所修,这其三嘛……正是《北冥神功》!同修奇经八脉,我不常用,却也苦练过。” 《北冥神功》最浅显的效用,便是吸人内力,但以江不系的武功,吸几百上千个寻常武人也不会有何进益,可若是《十二正经》的异种真气呢? 江不系不知,他从未尝试过。 《北冥神功》前后摇大,能修习《十二正经》者又是人中龙凤,实战不易。 而杀了他们,异种真气又会随之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北冥神功(第2/2页) 只有大宗师这种靠异种真气淬体,筋骨血肉皆腌入味的,才能在死后保持异种真气不散。 江不系也是第一次手刃大宗师……虽然拓跋漱石只能算半步宗师。 话音未落,只瞧江不系以拇指少商穴轻抵拓跋漱石的皮肤,忽的,地上碎石轻颤,岸边江水汹涌。 云所思美目流露几分不可置信,只见拓跋漱石皮肤上的白玉纹路,竟肉眼可见化作一道道洁白气流,隐在皮肤之下,朝江不系的拇指奔流而去。 《炼精吸元决》……云所思的脑海忽的冒出这门魔宗常用的采补妖术。 但江不系此法明显更为高明。 他究竟来自何门何派?说起来,自己以两个身份打探,却至今未知江不系师承何处…… 这厮看似不拘一格,实则心思缜密,什么能透露什么不能透露,心底有数的很。 也是,若不是心思缜密之辈,怎能行刺皇帝后全身而退? 云所思面无表情,忽的有点不高兴,暗道。 ‘原先觉着丫鬟身份,暴露也无所谓,但如今瞧来,这厮还有不少秘密……’ ‘定给他榨出来不可。’ 她默默瞥向那讨人厌的家伙。 江不系双目紧闭,眉梢紧蹙,脸上似浮着玉骨真气,纯白气流涌动,后又化作一阵红一阵白。 状态貌似不太好,云所思心底那点小埋怨又化作担忧。 是了,《十二正经》绝非寻常内力,霸道异常,随意吸纳入体,定会与自身内力起冲突……这也是常人修习两本《十二正经》,大都走火入魔的根源。 一山不容二虎,就是如此。 因此许大龙头与贺知州才会千方百计找小白鼠。 但相对的,若能将其吸纳入体,彻底消化,于江不系定然好处无穷,以他那妖孽般的悟性,说不得借此领悟出半本《埋玉骨》都大有可能。 云所思美目一眨不眨望着江不系,做好若他走火入魔,当即截断的准备。 她极为专注,额前不免浮了些细汗,可见江不系皮肤下那些纯白气流好似在他体内运行周天,沿着周身经脉游动。 忽然间,无数纯白气流涌向他的另一只手,气流自手中窍穴涌出,宛若凝为实质的雾气,后竟渐渐化作一枚遍布裂痕的纯白圆玉石。 怎么有点像高僧坐化后的舍利子?云所思柳眉轻蹙。 汹涌江水缓缓平息,江不系睁开眼眸,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紧紧握住那枚宛若舍利子的碎玉石。 云所思暗道果真,江不系方才定是差点走火入魔了。 看来哪怕以江不系的悟性,想短时间驯服两本《十二正经》,也是极为不易。 她自怀中取出手帕,递给江不系,轻声安慰。 “差点走火入魔了?很正常,毕竟你并无《埋玉骨》完整秘籍,不过以你的悟性,往后多花些时间琢磨,总能兼容的。” 江不系想抬手接过手帕,竟也没有丝毫气力,他大口喘气,汗如雨下,闻言微微摇头,语气虚弱,解释了句。 “我第一次用《北冥神功》吸纳《十二正经》的异种真气,是有些困难……” 云所思看出江不系的虚弱,轻声‘嗯’着,凑近几分,捏着手帕为他擦汗。 但此刻却听他道: “但我并未走火入魔,我只是想将玉骨真气炼化为可随意感悟的物什。” 他撑起一丝力气,将手中碎玉石扣在云所思放在腿上的小手手心中,紧紧握住,轻声道。 “这样,你我都可随时感悟了,而非只有我一人得了好处。” 第43章 收获满满(3.6k,盟主加更! 第43章收获满满(3.6k,盟主加更!) ? 云所思闻听此言,怔怔望着他,好半晌才低垂眼帘,别过俏脸,耳朵红了起来,不知为何,竟是害羞起来。 她呐呐道:“你杀的人,关我何事?” “不是你,我早和拓跋漱石一块cos水鬼了,退一步讲,也是你把他拉来岛上,于情于理,都该分你好处的。” “你默默吸了真气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害得自己消耗这般大……”云所思侧目看他,嗓音柔软。 江不系眼前发黑,感觉就像被几百个魔门妖女榨了七天七夜似的,脑袋浑浑噩噩,近乎是凭着本能,紧紧握着云所思的素手,道: “待你好些就好些,这么多话作甚?” 明明此前交出半本《铸筋经》时,他不是这样说的……他应该说,自己只是心高气傲,不愿占你便宜。 但他此刻却说,想对她好? 云所思的俏脸更红,别过视线。 她心感气氛不太对劲,自己怎会在男人面前露出此等小女儿态? 她平心静气,强压情绪,面无表情道: “将真气凝如实质,这武功可了不得……也是你那所谓的《北冥神功》之效?” “那倒不是。”江不系没了气力,将额头抵在云所思纤细肩上,能闻到云所思身上清雅清甜的香味。 云所思并未推开他。 此刻听他解释, “墨染江有门祖传的《十二正经》,可真气外放,墨家机关术中,大多机括之所以远离操纵者,却行动自如,关键之一便在于墨家弟子存放在机括上的真气。” “将真气凝为实质,便是‘凝气为核’,这核,便是墨家机括的源流核心。” “哦?” 这种江湖隐秘,以云所思的地位并不难探听到,但她依旧做出饶有兴趣的模样,捏着手帕的小手搭在江不系肩上,柔声问: “那你是从何学来?” “墨墨就是墨染江真传啊,当初耳濡目染下,我便自个琢磨出个一招半式出来,如今倒是第一次试用,不成想消耗竟这般大……” 云所思柔和表情刹那间一僵,银牙一咬,双手用力! 江不系话未说完,忽的惊觉自己失去重心,本能抓住云所思肩膀,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噗通’一声。 两人竟一同栽入江中。 咕噜噜———— 江面浮现几串气泡后,云所思抱着江不系浮上水面,两人沉默对视。 “你扔我作甚?” “我不高兴。” “大小姐脾气。” “我本来就是大小姐。” “怎么还被我带下来了?我重伤,你也重伤不成?” “我不想伤你罢了。”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几秒,后莫名一同笑了起来。 后江不系就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儿来,如今他是一点力气没有,整个人贴在云所思身上。 胸膛前可清晰感到两大团儿宛若软垫,却有着比软垫美妙无数倍的触感,垂眼一瞧。 他生得人高马大,近乎把云所思压成了云扁扁,江水浸湿黑衣布料,极为贴身,隐约显露几分肚兜轮廓,与胸襟处,凹陷连成一线。 !? 离江是一条好江啊。 他自觉移开视线,可又觉着自己亲都亲了,还装什么君子? 于是大大方方看。 云所思笑容收敛,俏脸清丽,没什么表情,却忽的在他胸膛捶了一下。 江不系疼得呲牙咧嘴,移开视线,“情不自禁,美不胜收……” 云所思又默默捶了他一拳。 …… 拓跋漱石体内的玉骨真气已被江不系尽数炼化为碎玉石,于是云所思干净利落割了他的脑袋,用黑布裹住。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拓跋漱石这厮随身不带钱……定是什么消费都记公账上的白嫖怪。 江不系与云所思一同唾弃这种行为。 不过拓跋漱石的漆黑大槊倒是被云所思一同取了回来,那槊乃拓跋阀为他量身打造,造价万两。 但江湖上应当没人敢收,否则定被拓跋阀寻麻烦……不过不要白不要,总不至于丢了去。 待江不系恢复了些体力,两人运起轻功,踏水凌波,很快得离开此地。 孤单伫立在江水里的礁石林,徒留一抹篝火痕迹与一具无头尸体。 渐渐的,细雪飘落,有碎玉卫寻至此处,呆滞许久,才抱着拓跋漱石的无头尸体,在江面发足狂奔,近乎崩溃大喊。 “二,二爷死了!!!” 拓跋五子,战场上死了两,余下三子,已相依为命数十年,今日一角,被江不系斩于马下。 没人会想到,以铜筋铁骨著称的拓跋阀,会在自家地盘上出人命。 江湖皆惊。 因拓跋漱石一事,沿江戒严,城内封门,离州彻底大乱。 两人靠着易容术,悄悄混入蕴梅湾,接走名为‘萍儿’的二郎媳妇。 江不系没能将家书交予柳二郎,至少也该将阿柳仅剩的家人安然无恙交予她。 此刻乘船不易,两人只能‘借’两匹好马,一路急行,狂奔百里。 一天一夜又一天,直到翌日雪夜,才紧赶慢赶,堪堪回到方寸山。 不羡城内,依旧沉浸在李泽渊身死的余潮中。 七大当家已有数年不曾变动,此刻忽的身死一位,甚至连凶手都寻不出,哪怕是街上卖包子的隐藏大佬,也不免仰天长叹,感慨一句。 “要变天喽。” 忠义堂! 此刻四大天王,只剩其三,堂内气氛宛若停尸房,压抑得吓人。 季济无力瘫坐在椅上,赤红着眼, “三哥,五哥被拓跋阀的贼人所杀,你我还犹豫什么?也杀他拓跋闻溪一个兄弟,我就不信那藏在城内的贼人不露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收获满满(3.6k,盟主加更!)(第2/2页) 计长风端着茶杯,闻言眉梢一扬,骂道: “蠢东西!拓跋阀中,闻溪,听澜,悬霖三兄弟,哪个是你我能杀的!?除了大哥二哥,谁能同他们一战?至少,也该等大哥出关……” 说着,计长风暗叹一口气,不羡城表面风光,实则南北两朝若认真起来,起兵围城,他们撑不过半年。 恶人永远都有,但他不能永远当恶人。 作为曾经在朝廷混的鹰犬,他最擅为自己留后路……拓跋阀,便是他的后路。 但他不知拓跋阀的人为何要杀李泽渊,实际上他的脑袋早就乱成浆糊。 理智告诉他,拓跋阀哪怕要来城内杀人,也不该杀他的儿子……他怎么说也是半个拓跋阀的暗桩。 他不是没想过祸水东引的可能,也曾送信去拓跋阀问询,得到的答案自是拓跋府将自身摘得干干净净,态度随意。 拓跋阀当然不知道……暮云垂寒是江不系逃亡时临阵学的,且若要使用此招,至少都得精通《铸筋经》,此前他可不会。 但拓跋阀瞧不起计长风这两面三刀的墙头草也不假。 计长风意识到拓跋阀恐怕从没把他当一回事儿,哪怕他为拓跋阀立下天大功劳,也不外乎用之即弃的棋子。 毕竟他此前的为官履历太难看,拓跋阀也不愿同他惹上干系,染上污点……除非他能立不世之功,一雪前耻。 不世之功何在?江不系的人头……计长风抿着热茶,眼神渐渐冰冷。 易寒山捏着一封短信, “五哥死前,派秦九渊刺杀江君,却不知为何走漏消息,拓跋阀夜袭,却并未传信我等……如今他们又在蕴梅湾打了起来,听说拓跋漱石与江君双双失踪……” 拓跋漱石身死的消息,拓跋阀显然是打算秘而不发。 而被拓跋阀夜袭这事儿,秦九渊不曾向城内传信,但船上可不是秦九渊的一言堂,易寒山自有心腹。 计长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自己等人闹的乌龙,不过事到如今,这种事无关痛痒。 他随意挥手,“那又如何?” 易寒山想了想, “江君会不会是谍子?这兴许是他演的一出戏?若想在江湖隐姓埋名,最好之策莫过于假死脱身……” “同样的道理,江君或许便是那个拓跋阀的暗子,两人看似失踪,实则只是演戏给我等看。” “待他身负重伤,逃回城内,你我皆知他与拓跋阀敌对,放下戒心,可实际上……” 易寒山的猜测也有道理,毕竟他不知真正的暗桩乃是计长风,但计长风可心知肚明……江君是替他背了黑锅。 但这事肯定没必要说。 只是摇头道:“泽渊身死时,江君有不在场证明。” “拓跋阀未必只有一个暗子。”易寒山驳斥道。 商讨间,堂内忽有人大步奔行,三人皆是心中一颤,唯恐又听得什么坏消息,但出乎预料…… 来人还没进门,便扯起嗓子大喊。 “江君!江君他杀了拓跋漱石!他提着拓跋漱石那狗贼的脑袋入城!!” 堂内死寂,后三人猝然站起,站岗护卫也都是面面相觑。 计长风一怔后,便是大笑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看向易寒山,笑道:“若拓跋漱石是用自己的脑袋,作为江君入城当暗子的投名状,那老子也认了!” 他恨不得自己便是江君,提着拓跋漱石的脑袋去拓跋阀门前耀武扬威…… 怎么着?把老子当弃子?瞧不起谁啊! 甭管是不是祸水东引,瞧不起自己的拓跋阀吃瘪,总归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季济一言不发,连忙跑去迎接,他没想那么多,单是觉得……这江君可是替五哥报仇雪恨的好汉呐! 对不起啊,此前对你的态度过于差了。 易寒山也没再反驳什么,只是笑了笑,轻声道: “他啊……果真豪杰也,当初没看错。” 三人一并踏雪离去,马不停蹄前去迎接。 江不系入城,第六日,夜。 再度入城。 …… 几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见到提着拓跋漱石人头,站在城门口的挺拔身影。 街边巷口,无数行人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他,哪怕是赏金万两的魔头,也不得不佩服此举。 “了不起,了不起……那可是拓跋漱石啊!” “江当家,江当家!您定是要成为城内第七当家啦,在下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江不系牵着马,并未言语,马上坐着白布蒙面的萍儿。 她撑着云所思赠予她的红伞遮雪。 三大当家迎上来,笑着同他交谈,又拍他肩膀,一副亲昵模样,俨然将他视为自家兄弟。 拓跋漱石的人头在手,成为城内当家已是板上钉钉,江不系之所以用拓跋阀的武功杀李泽渊,也是为了此刻。 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圆满收官。 但他并不高兴,他看了眼神情呆滞的萍儿,随意敷衍几句,牵马越过人群,自顾自向前走去。 云所思提前入城,安排悬镜司的暗桩在街头巷尾到处宣扬此事……为江不系的计划推波助澜。 大雪飞扬,街上人头攒动,满目喝彩,言语间,似是要将他推为不羡城的‘大英雄’。 江不系自顾走着,视满堂喝彩于无物。 一顶红伞在雪中,行在冷黑街道上。 再强调一次……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地方。 江不系第一次下山劫掠。 收获:拓跋漱石的人头,一柄大槊。 以及一位无家可归的女人。 杀人,夺财,抢女人……恶人做得,他皆做了。 他眺望着夜里巍峨高耸的紫禁城。 《长春令》,我来了。 第44章 拓跋溶于水(盟主加更,第二更! 第44章拓跋溶于水(盟主加更,第二更!) 春寒渐去,雪势渐小,丝缕绿意已点在城中枝头,虽已深夜,但不羡城内街头巷尾依热火朝天 随着江不系入城,拓跋漱石惨败江君,被割了脑袋,已成了不羡城内最大的话题。 路边野狗听了,也得摇摇头,叫两声,嘲笑一句拓跋漱石手握全江湖最硬的横练功,竟还能被一介重伤之人砍下脑袋。 两位戴着斗笠,围着披风的江湖人走在潇湘雪中,随便踏入一处酒馆。 堂内闲汉聚着火盆取暖,放声谈论,与有荣焉。 “瞧瞧,堂堂拓跋次子,好不威风,如今还不是被我等粗鄙恶人砍了脑袋?” “听说还是拓跋漱石主动领兵前去围剿,结果被江君从万军中取了首级!” 两人在堂内随意寻了位子坐下,要了碗酒,细细旁听,无人在乎两个新来酒客。 有消息灵通的,端着酒碗大口喝酒,红着脸吐出酒气道: “方在城头,瞧见拓跋漱石的脸泡得发皱,明显是被江君活生生溺死的……经由江君此役,江湖皆知遇见拓跋阀就往水边跑,定吓得他们避如蛇蝎!” “我就说嘛!拓跋漱石坐拥《埋玉骨》怎会被活生生打死,原来是‘拓跋阀溶于水啊’!” 堂内很给面子地‘哦~’了一声,堂内上下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七大当家当初所杀高官,可无一人比得上拓跋漱石,江君怕不是要一跃成前三当家……” “第几当家无所谓,反正比不得许大龙头,倒是李泽渊刚死,城中秦楼楚馆无人接手,如今定是要顺理成章并入江君名下。” “听说他那日上船,还点了位花魁玩,明显也是同道中人,这几日他怕是要足不出户,日日夜夜喽!” 咔嚓。 那江湖人捏着的酒碗,忽的碎开,酒液洒落。 云愿知正饶有兴趣听着周边议论,见状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墨枕辞一眼,心中更为笃定,江君恐怕便是江不系…… 堂内酒客从拓跋漱石的死说起,又开始争论起江君与江不系的武艺孰强孰弱。 有人忽的拍桌,瓮声瓮气道: “拓跋漱石身为半步宗师,勉强挤入琳琅谱之末,江君手刃拓跋漱石,是否也可借此入琳琅谱?” 琳琅谱,知微馆所修,所谓‘美玉琳琅,星垂四野’,便是如此。 与麒麟青鸾榜不同,此榜不分南北,不分正魔,不分年岁,只论武功,非天下大宗师者,不得上榜。 鉴于南北江湖中,许多大宗师兴许一辈子都没见过面,难分高下,加之不得罪人,因为琳琅谱不分次第,但江湖人可不认。 论战,是江湖人自古以来的酒桌笑谈,因此民间便将琳琅榜分三个阶层,自高而下,为‘三顾’‘九阙’‘二十四客’,共三十六席。 三顾,‘顾’意为回望,也即回首望去,已是江湖之巅。 九阙,孤身一人便是江湖宫阙,执掌一方。 二十四客……既是榜中过客,也是青史过客,更有被后起之秀干下去的风险。 以知微馆的闷骚,所谓‘民间排名’,恐怕就是他们自个放出去的,因此公信力极高。 而拓跋漱石,便属二十四客,虽无具体名次,但江湖都认他为二十四客末流……毕竟他勉强只算半步大宗师。 值得一提,江不系刺杀南朝皇帝后,知微馆有人提议将他纳入琳琅谱。 但一来他并未踏入大宗师之境,二来知微馆也不敢在此刻招惹南朝朝廷,于是不了了之。 云愿知与墨枕辞眼瞧消息打探得差不多,起身离去,走进无人巷中。 小姨子指尖捏着斗笠边缘,意有所指道:“拓跋漱石死在江君手中,山下的拓跋悬霖可是能忍?” 墨枕辞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 虽未明说,但两女皆知江不系便是江君,又生得聪慧,猜出江不系恐怕是存了让恶人谷替他挡刀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拓跋溶于水(盟主加更,第二更!)(第2/2页) 云愿知此语,便是暗示墨枕辞推波助澜,让拓跋阀干恶人谷一票,缓解江不系被追杀的压力。 墨枕辞不言不语,看不出她心底是什么想法,独身离去,踏入雪夜。 留云愿知一人在巷内,她举目四望,后悄悄隐于雪中,不见踪迹,却是刻意隐匿身形回了院中,收拾行囊,后神不知鬼不觉来至安恭街。 听江不系所言,他便住这儿。 寻至江府,云愿知不走寻常路,提气越过围墙,落在宅院角落,正瞧院中家丁托着琳琅满目的餐盘一叠叠往主屋相送。 屋内灯火如昼,笑语不断……她悄声走近,一位端着餐盘的丫鬟似有所闻,朝她的方向茫然看了眼。 “阿柳,怎么了?”走在前列的丫鬟转眼问。 阿柳打了个冷颤,“外面阴森森的,我还以为那儿有人……” “这儿毕竟是恶人谷,冤魂恶鬼肯定不少……待在主人家身旁就不怕啦。”丫鬟安慰道。 几人交谈着离去,云愿知藏在屋旁阴暗处,屏气凝神片刻,才探出小脑袋朝屋内瞧去。 江不系不喜虚与委蛇,入城之后,将拓跋漱石的首级交予计长风,便以风餐露宿夜深心疲的由头,回了江府,打算明日再去紫禁城打探《长春令》一事。 他一路紧赶慢赶,也确实够累,主要也是想先给自己丫鬟一个交代。 阿柳知晓二郎一事,哭了许久,却也有心理准备,并未多说什么。 云所思与江不系分头入城,早便乔装丫鬟进了大宅,安排府内家丁设宴。 明面上江不系平安归来,地位拔高,暗地里第一阶段的计划圆满收官,怎么着也该庆祝一番。 府内丫鬟厨子准备良久,端上各色菜肴,天气寒冷,多为暖身辣菜,有辣子鸡,红烧鲤鱼,回锅肉等,主食乃大白米饭,酥油薄饼。 大都是阿柳亲自烹饪,加了不少名贵药材,于江不系的伤势很有益处。 江不系坐在主位,招呼院中家丁丫鬟一同落座,萍儿坐在阿柳身旁,被她悉心照料。 最近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江不系眼馋美食许久,他也没什么规矩,抬手撕开一个滴油的大鹅腿往嘴里塞。 “嗯哼。”云所思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好歹也是主人家,能不能有点主人家的样子? 她起身为江不系斟了壶酒,示意他吃饭前至少也该说两句。 江不系默默放下鸭腿,端起酒杯,桌前家丁丫鬟连忙双手端着酒杯,酒杯高度皆低于江不系。 江不系斟酌了下,自己已是城内核心,《长春令》距他已是一步之遥。 而他的家不在这里,不会在此城久留。 日后,这些自己庇护的家丁丫鬟,是不可能跟着他的,倒是可以交与悬镜司照料,有家人的,便帮他们寻乡,无家的,便寻个活计。 这样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屈指可数。 他便道:“风过千帆终遇海,人踏万山始见山,你我缘分,实为过客,只望他日江湖重逢,故人依旧。” 云所思瞪了他一眼,高高兴兴的,你说什么呢? 家丁丫鬟们听出江不系的离去之意,有些性子软的,直接红了眼眶。 阿柳本就受了打击,此刻更是衣袖捂眼,泪若雨下,泣不成声。 云所思轻咳一声,举着酒杯,“别听他瞎说,老爷能将你……我们捞过来,可见你我皆是有福之人。” “但江湖人不信命,也不信福气,‘平安’这两个字,远比‘福气’重得多。” “祝老爷你我,江湖平安!” “干杯!”江不系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皆举起酒杯。 “干杯!”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第1/1页) 没啥好说的,想说的在容姨那章都说完了。 今晚零点上架,四更,一万多字。 想十更,但存稿不多了,删减了许多,用来提节奏。 直接把存稿发完,每天现写现发,显然撑不住质量。 上本书后期经常写不完提前发,后面再精修,导致书友姥爷的追读体验不太好。 接下来每天8000字左右,爆更一段时间看看。 能日更过万就日更过万……真羡慕那些触手怪啊,我码八九个小时,一般也就6000字,精修还得删一些。 加更依旧是盟主加一更,500月票加一更。 目前还差500月票的加更,后天直接加更一章4000字的。 前期写得太啰嗦,节奏太慢,成绩不行,要说毒点,貌似也没出现上本书太子那种剧情。 思来想去,单是‘无聊’二字。 无聊才是最可怕的,毕竟看网文本就是图个轻松愉快。 开书前到处看书,拆书,搞得我满脑子怎么装逼,反倒失去了娓娓道来讲故事的柔和。 没灵性,只有刻意,当然写不出真正有趣的东西。 最开始琢磨着混江湖首订两千,这本书进步一点点,首订2500就满足了。 但目前看来,首订一千都悬,差的不是一点。 没写好,被教训也是理所应当。 但还是那句话,不可能切书。 要说扑街就切……话说我本来就是扑街,满打满算这才第三本书。 混江湖的成绩说多好那也没多好,也就那样,差两千均才万订,刚让我撑了一口气,转头又泄了下去。 成绩差点没啥,多写多读,产出更优质的内容,总归没白写,下一本书继续努力便是。 所以首订2500的目标,只能下一本再考虑了! 和运营聊天时,他给我讲解了现在的网文市场风向,一般是节奏越快越好。 如果混江湖发在今年,或许成绩也不咋地。 这么看来,是我自己的写法出了问题……得跟上时代了。 不进步,就得被淘汰。 只希望我能在后宫文这个赛道能越走越远,产出更多有趣的内容。 以上。 感谢我的编辑蓝光大大,成绩上不去时,天天骚扰他求安慰,他想着法儿给我弄推荐。 知遇之恩啊,若不是他,我现在指不定回老家继承家业去了,压根不可能在网文这行起步。 感谢一直追读的书友姥爷。 追读一直上不去,明显是我这本书没啥新读者,全是老书过来支持的大伙。 多亏你们,我才能蹭一个不错的推荐。 万分感谢! 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只能多写。 就这样! 求个首订! 第45章 姐妹同侍(1)(求首订!) 第45章姐妹同侍(1)(求首订!) 江不系早已饥肠辘辘,三言两语过后,撕咬鹅腿,云所思心情很不错,难得担起丫鬟职责,为他夹菜,温婉贤惠。 阿柳的药膳果真有几分门道,咽下肚去,可清晰感到一股暖流荡向四肢百骸,江不系无时不刻不在痛痒的伤势竟也缓解几分。 他高看了阿柳一眼,人才啊,不待细想,忽的,他转头看向屋外。 云所 深夜,清冷山风,腾凡就这样端坐在巨石上,心中带着担忧,沉思着佣兵团的发展,还有如何寻找到夜月。 壮汉闻言,先是一愣,笑着对几人打了招呼后,又听闻黑子将这一路来发生的事以及和圣殿的冲突简单的说了下。壮汉听后,气得直骂圣殿之人卑鄙。 达无悔看到她的反应,也愣了下來,他不明白他只是问一个名字而已,又必要这样吗?做对手不知道对手的名字岂不是太可悲了。 “呵呵…这可就要多谢雪函姑娘提供的晶石,传送阵才能够试验成功!”李冬青一脸笑容的看了一眼雪函,对冷天说道。 普通人。一份10个金币的肉类体力恢复食品。可以支撑一整天。而这个家伙竟然一顿吃了自己200多金币。 “听闻伯袓母的生辰要到了,做晚辈的尽尽孝心罢了。”元娘态度不低贱也不高傲。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是无比复杂的混合着绝望余波恐惧无奈惊喜疑惑奇怪等等等等情感,这让红蜘蛛的情感系统简直要超载的直接爆炸。 至此,大飞对于林风的惧怕就已经无形之中深深的浸到了他的灵魂之中去,他更加确信以林风的能力若真是存心杀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从此再也不敢对林风生出半点儿为敌的念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姐妹同侍(1)(求首订!)(第2/2页) 纵马到回到了山下,已到了晚上,在侍卫的指引下,司马商宜看到在院里正在喂鸡一边发呆的元娘,仍旧是一身的棉布衣,发髻上没有一点装饰,让人的心总能安静下来。 得到护法的命令后,所有欧家弟子顿时朝着神天四人一拥而上,“哼,不知量力,难道你们欧家就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死吗?”说完一说完之后,便一点头之后,一道金光顿时就朝着这些正朝着自己冲来的欧家弟子s去。 真是的,她们会想我,我想她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们想我,只是天道牵的红线而已。 而就在灵萧也停下来排在独角雷灵身后的时候,除了独角雷灵之外,排在前面的所有仙兽全都躁动了起来,特别是那些马车上拴着的马。 莫凡没有犹豫,只是试探的后退几步,发现独眼牛魔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而周围如士兵般的妖兽也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才放心离开。一直离开这神秘宫殿,都没有妖族阻拦。 现在灵蛇宫宫主没有逼迫任婕禅,是因为他很享受与任婕禅相处的过程。 “若不是娘去的早,我欧阳颜今日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可以锦衣玉食?”欧阳颜自语,想到已经抛下自己离去的娘,顿时感觉眼角有晶莹泛动。 脑海中响起郭军说的话,莫凡便不由的飞身后退,靠的太近,万一这人发动了攻击,都会来不及躲闪。 “这就是盛元珠,希望可以对前辈你有帮助,”赵元把盛元珠递到神天的眼前。 其余西郊战区的阵营,应该都明白唇亡齿寒这一道理,他们若是放任镇北骑联合军在西郊胡作非为,下一个遭重创的,恐怕就是自己的阵营。 第46章 姐妹同侍(2)(4k) 第46章姐妹同侍(2)(4k) 江不系只能捏起金豆子,指尖触碰云愿知掌心……滑腻柔软,却带着一丝寒意。 云愿知没什么情绪,自行囊中取出瓷瓶,背对江不系……开始易容。 片刻后,她容貌截然一变……依旧漂亮得不像话,只是与原貌天差地别。 江不系静静等着,见状问道:“易容也要这般漂亮吗?太漂亮,在此地可不是一件好事。 卢松没敢离开,而是在乐凡家中的偏室当中,一边逗乐凡的玩,一边同董老太聊天,以消磨时间。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逍遥子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只好将注意力放在那阵法之上。 他天罡之神,便是走的阳雷成就神灵,而阳雷之中,也就是天罡之雷的阳气最重。 “这块呢!”西门金莲又换了一块,再次问道,这块可是冰种飘绿的,虽然颜色不算太正,但也很好了,如果老周要的价不算太过棘手,她是诚心买的。 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先不回刘楚楚的这封信,不管是同意还是拒绝,都是现在的我无法抉择的,与其不知道怎么选择,还不如直接不选择,一切让时间来决定。 然而一连吊了几天的针,吃了几天的药,姐姐还是没有半点儿好转,这时候,母亲才开始怀疑那天晚上姐姐的呼叫声的由来。紧接着把姐姐又一次带到神婆家里,让神婆再次给驱邪。 见杜瑶这么说,金妍儿笑了笑,然后对我们说道,那我先去看看秋冬她们了,等一会儿下午的时候我就回来,说完之后,金妍儿跟我们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便离开了。 这个夜晚,梦梵安并没有直接回到房中,而是走到了大院中最大的一间客房,从外观看起来十分的宏伟,轻轻的敲几下门走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姐妹同侍(2)(4k)(第2/2页) “真是的,有你们的关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柳听雨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咔嚓一声,男子的左手也摸出一柄蝴蝶刀,两柄蝴蝶刀在他的手中不断的旋转着,泛着肃杀的气息。 “既然是这样的话,这盘烤串也不需要了吧~”按照自己的思路白姬没有和莉莉丝交流,就从她的手中那另盘烤串端了过来,拿起一个烤串递给一旁看起来没怎么融入这个团体的毒岛伢子。 将视角切换到下路,两个保护型辅助之间的战斗,感觉比两个adc打的还要凶,adc可能就是互相a一下,然后就去补刀了。 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被人袭击,而且战斗还持续了这么长时间,想要不被发现压根就没有可能,夜星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让毒岛伢子过来,分明知道在这种时候会袭击爱因兹贝伦家的只有夜星那边的英灵。 再看向陈冰,发现她刚才那笑意的眼神转而成了能杀人的冰冷目光。 但林煌发现,在自己的神国里,自己依旧可以调用所有道印。121163枚道印,依旧不是自己能够调用的上限。 “大人说的是装尸体的棺材吗?”对面显然以为自己听错,连忙确认了一遍。 不可否认的是,若是高度合适的话,这些武器发射的弹药,也能飞到1000米之外。 并且,下意识的,它们齐刷刷的,看向昔日的少佐大队长,也就是铃木英寿离开的方向。 与此同时,雷电已经轰击在了丹药之上,顿时,那丹药被雷电弥漫住,居然不再颤抖了。 第47章 突破 第47章突破 好生折腾云愿知一番后,云所思带着快意的笑昂首阔步离开。 江不系换上干净里衣,盘腿坐在榻上,扫去心中悸动,闭目沉思。 对付李泽渊,甄合欢之流,依可几招解决。 可若面对不归娘子,拓跋闻溪,悬霖这类宗师,以他目前的状态,只能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那三人,皆是琳琅谱之人,悬霖列 说完之后,四目便要强行离开,而狐帝岂能就这么放他走,才瞬间的功夫二人竟是战在了一起。 一些天才惊呼了起来,心头一颤,无边的刀幕给他们的感觉,像似要撕裂成为天穹一般。 “咯咯咯……”凌弱水被他逗得一阵花枝乱颤,眸中闪烁着动人的光泽。或许是知道自己立刻就要重获自由,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极好。 “这是结界,打它,便能进入其中了。”帝清雪做完一切,便转头对叶无双说道。 “哼,凶妖窟就这么大,只要他不离开这个范围,我们就能找到他。”允城心里冷笑,让人收取了地上青眼魔狼的魔骨后,带着众人继续寻找。 艾丽蒂娅夺走这个世界所有的光芒为自己的力量,而这光的能量加上艾丽蒂娅自身的能量极其庞大,甚至可以与叶幻身体里面的庞大能量相媲美。 由此可见,他这个剑仙老大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拉帮结派,而且他必须要做老大。 “吴天,他们来了,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接下来你就等死吧!”姜太山看着树林的动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得意的说道。 很显然,开枪的应该是伽利莱他们,这个老家伙从来到这个海底四岛后就和他们分开单独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突破(第2/2页) 好在突破到圣域后,武者的寿命就会大大加长,所以从外观来看,阳季畅只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 而且,林飞拥有海神水,受伤太重的时候,只要服下半瓶海神水,立即伤势痊愈。 她们可都对叶少动过心,后来知道叶少是韩雪的男朋友,这才不敢再打他的主意。现在听韩雪这么一说,不好觉得不好意思。 前方的道路是尸山血海,脓腥恶臭的气味熏得人几欲作呕。浓郁的死气缠绕上江遥的身躯,冲刷着他的护体血罡,并且滋生出无数青面獠牙的鬼怪,嗷嚎着向他扑来。 吴大师身后的弟子听见我这么说了,还真以为我要来学艺,一个个的冷哼了一声,很不屑的看着我。 黑巴大法师作为黑暗一族之中资格最老的法师,掌握着黑暗一族的许多秘辛。 掌心雷,在中国道教门派中广为流传,只是名称虽然一样,修炼方式和威力可大不相同,而且,和飞剑一样,不到炼神期是无法修炼的。 在黑衣人的进攻下,他们一个个的相继死去,渐渐的他们的人数就被杀得比黑衣人还要少了,好在剩下的人实力都较强,一时间黑衣人倒是短时间内杀不掉他们。 “可惜了磨拉蒂特斯,我们还想去打的,没有想到,亡灵血煞这么有魄力,自己干掉了!”破天不由得出声说道。 “好了,不说那些废话了。你跟我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参谋长满脸是笑地说着,转身先走了。 “好。”大岛三郎高呼一声,腾地飞起一脚朝叶少腰眼踹了过来。 来到秦君钰指定的地方,毕曦发现防守很严,就连秦清音都在里面警介着。 第48章 两厢情愿 第48章两厢情愿 江不系入城,第七日。 七日挥霜刃的‘七日’。 …… 院中积雪,日生骤暖,一缕缕薄光层叠落下。 云愿知换上简洁素雅的暖白交领短衫,下身乃淡粉短襦裙,打扮于丫鬟一般无二。 她尽职尽责,同其余丫鬟撑着扫帚,将石子道上的积雪扫去道旁草地。 有丫鬟笑着同她搭话,她有一句 自己无缘无故闯入山谷,而两只毒物似乎也只是自我保护,自己倒像是一个大邪魔一般。 突然而来温香软玉投怀,让姜痕不由得一阵错愕。淡淡处子芳香传入鼻子之,姜痕双手虽然没有抱住燕翩儿,但是姜痕还是能够感觉到燕翩儿身体柔软。 老流氓贱兮兮的笑容让精灵王恨不得搬起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砸向托尔斯泰的脑袋,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这么做。 等到全都公布出來之后,张子夜发现,三千玩家之中,有一千三百六十五个玩家是中国玩家,而一千三百六十五个中国玩家之中,四百四十一个玩家都是唯我无双的玩家。 朱元龙突然想起,今天那少年与四名死神激战的时候,在最后那一刻发出一道白色光芒冲破了死神结印,重伤那四名死神,那应该就是自碎神源吧。 柳若梦被天空翔的大手搂着后,整个心脏都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她的脸颊出现了淡淡的潮红,卡农镇中贵为公主般的她从来都是在无数人众星捧月般地照顾着,哪里与男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秦明这么粗鲁不堪的说话,让李燕一下子呆住了,气得是浑身哆嗦,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和郑副总有一腿,但是敢这么直接说的秦明还是头一人,更重要的是他直接说不让李燕来上班了,这也太狂妄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两厢情愿(第2/2页) 而就在张子夜收起来所有白骨龙王爆出来的东西然后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感觉后面似乎吹来了一股充满血腥的风,而且还是大风。 而且阿旺这人狡诈,的确不能为自己所用,因此她真没把他放眼里,也就将他表露忠心的行为扔一边。 她实在不愿意这场婚礼,看见樊老爷子的嘴脸都觉得恶心,讨厌。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屌毛店长见到王腾是和李华一起的,便故意用劣质餐品招待王腾。 原来是紫霞仙子在后面帮助,才让陈昆随意应手阻挡子弹,还指哪打哪。 她还偏偏不信了,倒不如去见见盛斯杨,现在没什么方向的事情,倒不如多观望观望。 张凡脸上带着丝惊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刚才还浪费了不少气力。 张凡一声爆喝,一拳轰了出来,砸在魔爪上面,魔爪则是被蹦成了粉碎。 紫霞仙子一心寻死,所以闭上了眼睛,人虽未死,心已死,她被陈昆抱住了身体,好像没有一点感觉。 转头,他却可以给林曼五万、十万零花钱、甚至大几十万买一辆宝马车。 但是对方可能还在忙碌之中,这个社交账号的消息也不那么容易被提醒道。 估计那些躲藏在角落里、房屋里的人,也都是看出这些在大路上默默前进的家伙与那些打砸抢的暴徒不同,是平民区的居民打算出城躲避战火,就这么一段路,身后又多出了不下三十人,总人数超过了七十。 丁母和桑木兰也忙个不停歇,趁着好天气,将所有的被毯拆洗、棉被拿出来晒晒,挂起绳子上,象似一方方旗子随风飘『荡』。大舅妈收拾昨晚留下的锅碗瓢盆,打发憨憨和桑木杼将邻居借来的桌椅送回去。 第49章 来龙去脉 第49章来龙去脉 双方宾主尽欢走入大堂,云愿知依旧不言不语,乖巧跟着,保持‘记录者’的立场。 偶有护卫好奇看她,又很快挪开视线。 皆知江君好女色,如今瞧来,果真名不虚传,开会还带侍女丫鬟……这可不能多看,否则江君一恼火割了他们脑袋,可无人为他们出头。 周遭一个个皆是低眉顺眼,唯恐触怒了江不系…… 慈安的一席话,让皇上、李鸿章与地龙他们立即开了眼界,是呀我们自己的多做几手准备才是,万一我大清朝与各国交战中关系恶化,我们总得留有余地才是呀。 地龙看了一下钟大人与向大人,他陪着两位大人望店里走去,故意落后半步以示对钟大人与向大人的尊敬。 距离神州大陆不远的弹丸之岛,东瀛皇宫,某个隐秘的院落,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龙袍,如一座大山,自生一股天下虽大,舍我其谁之势。 而他身上的衣服,也都破烂不堪,刚才那一招,他虽然接下来了,但也不轻松。 这会,谁都能看出来,这桌上,有着各种的紧张气氛。不仅仅是自己的父母,还有姚菲儿的父母!然而,听到相亲这回事,自己的家人,亦是有些吃惊。当然,杨华的余光,还瞟到了姚菲儿脸上的怒意。 言离已经下了楼,听到苏煜阳的嚎叫,赶紧走到苏煜阳家客厅窗户对着的地方仰头查看情况,见苏煜阳没有要跳楼的倾向,她才松了口气,然后给苏煜阳发了条短信:我去找凌秒,你别做傻事。 卢队想了想,示意年轻人不要轻举妄动,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房子里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男人叫喊声,但这个叫喊声没有持续多久便停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来龙去脉(第2/2页) 通知完风纪,凌秒又通知了言离。尽管言离有些郁闷,也表示尊重凌秒的选择。 凌阳手指之处,那些碎块正慢慢重新凝结起来,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主宰正歪着头,没有五官和发丝的一张“脸孔”,正对着凌阳和甜宝,这回连甜宝都能感受到,从主宰的能量“思维”深处,传递过来的那种鄙夷和不屑。 钟悦时所有的愤怒烟消云散,在苏雅皖身旁坐下,也不再说离开。 邓鑫明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被火焰所覆盖的双手,这种感觉很奇异,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自己已经化身为了大自然中的火焰,操纵起火灵素简直如臂指使。 接下来,天禅宗的入门试炼是司道的第一步。他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两人对视一眼来到树上一间没有人的空屋内,脚还没落下便听到空灵柔和的声音。 浴室门打开了,他上身还挂着水,下身仅缠着一块浴巾走向了她。 “你是最好最好的表哥。”晏萩给他一顶不要钱的高帽子,垂头轻咳了两声。 刚才在器具市场,柳元晋询问基本原理后,尝试动作制作。没想到,他只尝试一次就取得成功。所以,周围人才会如此尊敬柳元晋。 天灵的讲述直到暗之魔凤王被及时支援的季武宇打倒在地,就没有后续了。 所以她对生活的追求在他看来就是没意义的折腾?她背对着他坐在了电脑前,手握着鼠标无意义地左右划着,没划两下,眼泪就落在了桌上,她懒得去擦,就这么默默坐着。 “行了,我说四百两就四百两,你们在燕都,居大不易。”包荣兴笑道。 第50章 侠客 第50章侠客 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的隐瞒跟纠结,陆程都看在眼里。愧疚跟心虚令胡修宇眼睛发胀发热,他感到丢脸,特别丢脸。 在d星球上,在这方面功力最强的无疑是有着海尔兄弟之称的娃娃米勒,细心观察你会发现只要是这俩人解说的比赛,弹幕互动往往是最好的,并且总是能最大程度挑动观众的心弦和神经,而其他解说上场则都要差了不少。 明明就是在问,可原鹰就觉得这是在跟他说,叔,今天你还是不要来我家。 “替我杀掉妙玉那个贱/人!此宝物的钥匙就在她身上!”浮尘居士面目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可是,又谁在说,死敌就不是知音呢?就像在这长安繁华的背后,却是大汉朝面临分崩离析的边缘,就像在这欢愉的背后,却是对各自命运的无奈。 而这中间,就是他王允一派在挑拨的,联合了汉臣,对天策府发难。实则,是对董卓的一种隐性的质问。 不过,她们的肉真的太多,这地窖挖一两个怕是很难将肉给放下。 他的急速崛起,取决于其锋芒毕露和盛气凌人,即便是面对大魔王也誓不低头的桀骜张狂,受到那么多玩家的欣赏和喜爱。 “你们当我们傻吗?谁不知道你们是要诱我们出军,天策大将军的强项就是诱敌出军,你们放心,我们山寨的粮食够吃两年,你们还是后年再来吧!”梁义代表着贝山山寨在寨中断喝。 这等级别的存在,便是寻常两三位结丹期圆满修士也不愿意面对。 芷儿此时也在东相房的门口候着呢,瞧见二公子要为菲姨娘劫了二少夫人的先,便一脸不悦地咳了几声。 估计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种话,这种威胁的话,居然许长‘春’一口就答应了。 两种法子都有弊端,第一种是时间太慢而且不确定,想要彻底解了那诅咒之力,可能需要花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十世咒太可怕,很可能等不起这个时间。 一般情况下,一个十一阶中级强者能同时对付三个十一阶低级强者,而以幽冥教徒的强者的强悍,十一阶中级强者便是同时对付四个十一阶低级强者都不成问题。 此时,全身上下早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那漂亮的银毛也早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知道就好。”你是拖家带口的,现在有了她做妻子了,就不能自己想死就去死,娶了她却不保护她一生一世,这是不负责的男人。 幽冥教主太强了,这种强不是光靠信心就能打败的,就算是南宫煜,也没有绝对的信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侠客(第2/2页) 羽微飞速逼近了夜叉鬼,从后面抓住了他还在燃烧着的脑袋,运起浑身的灵力将他的头向后扳去,只这一下,便将夜叉鬼的整个脑袋生生嵌到了大厅内的大理石地面上。 而第二轮,则是最难的一轮,因为它的考题,每年都不同,根本不可能有人提前做准备。 南宫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雪儿的是固然令人悲伤,可她死前的那番话,才叫他真正心碎。 幻影毒龙彻底狂暴,一双眼睛变得血红的,它知道这一次的危机要是摆脱不了,自己真的要死了,所以,它不顾身上的重伤,强行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张口喷出轰烈的毒焰,逼得四周的黑衣人无法靠近。 无他,【药灵谷】灵药盛产,甚至有传说中的灵丹妙药,没有哪一个宗门世家敢说没有求着【药灵谷】的一天。 王仙流一听,顿时摇头,生出一股钱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本来以为自己有着几万两黄金,可以博弈一二,但是不曾想,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被排挤出局。 在校门口,有着一个暂时搭配的长条形吧台,里面坐着的都是大二大三的老生,都是学生会的人,来迎接新生,带着新生去院系报名。 \t江城郊外有一处隐秘的集训中心,这里便是海豹突击队的专用特训中心,今日,整个特训中心气氛压抑,原因无他,今日要来一名新教官,据说这名教官只有二十岁,并且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结果发现,萧羽完全没什么动静,没有说什么话,也没什么回应,难道这是默认要看自己不穿衣服样子的意思吗? 九个黑衣人同时闭嘴,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一时之间连说话都没有空闲了。 “呵呵,好,到现在你还能保持冷静很不错,我本以为昨晚你会连夜逃走,没想到你倒有些胆识!”石振涛摇了摇头冷笑道。 下意识地猛地往外一扯,好像收钓钩似的,直接把萧羽从烟雾里扯了出来。 语气中的关心,让张天连连发笑,这冰山美人的心扉算是对自己敞开了。 千解丹只不过是五品灵丹,可此丹价格却超过一般七品灵丹,可解千种必死剧毒。 那人在上空没动看着凤紫,眉头皱了起来随后又看向萧云“敢在我凤凰宗动手还重伤我宗的人,你只有以死谢罪”他的话刚一说完一只大手遮住了天上的太阳抓向萧云。 第51章 女淫贼(二合一)(500月票加 第51章女淫贼(二合一)(500月票加更) 蹄嗒蹄嗒—— 江不系与云愿知骑着马儿哒哒行在街上,地砖积雪早已被来往行人压实,泛着乌黑之色。 他魂游天外,低头沉吟。 “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寻得他们闭关密室,内里刚好有一本《长春令》秘籍…… 必须亲手擒住两人,严刑逼问,亦或用《九冥神功》吸纳真气,以此让《小无相功》衍化长春真 对方都说要你泡他了,贝邪然觉得自己不能拒绝,不然一定会被嘲笑成懦夫的。 155毫米重炮炮弹直接砸在五十几吨重的坦克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身形一顿,陆无尘的掌势一变,施展出天山折梅手,双掌翻飞之下,竟然主动向那剑网攻去,似要将这剑网撕裂一般。 “有人来对付我?你说的是灰之懒惰吧!那个可恶的家伙!我说的没错吧!”暮色掠夺者声音开始变得低沉,包含着愤怒和恨意。 王家弟子不断的惨叫,纷纷倒在了地上,凡事靠近林天的,无论用什么功法,无论是闪躲还是进攻,都无法抵挡林天这一剑。 张贺度等不敢迎战,顺着黄河北岸向东逃窜。行至东阿河段的苍亭津时,被大魏禁军追上。五万精锐禁军轻轻一击,六万乌合之众便即崩溃,联军四散而逃,大魏禁军趁势追击,斩杀两万八千余人,俘获两万余。 “可惜了,老夫刚才听你论述算学,对算学理解颇深,可是一直从事算学研究?如今学问如何?”王祭酒只是听了后面一句话,对王伟的数学能力还不了解,那个问咱全等的赶紧把咱的能力和祭酒汇报了。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于学忠抱着乌林代的首级,一步步往后挪动着,他身后一处垂直断崖,下面是奔腾的大洋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女淫贼(二合一)(500月票加更)(第2/2页) 冉闵命令冉胤和胡睦的两万后军驻防城南滏阳河对岸,依河而守,防止对方绕道南方,获取辎重补给。 尕娃一路没命的往前跑,他总是觉得有马蹄声回响在耳畔,仿佛离自己近在咫天。然而回头却又看不到人,等他到家后,锦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吓了一跳。 叶玮安点头,他知道齐王先去了边境,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又回来了,皇上又派了吴兴接替齐王,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三缄其口,而近来有意回到朝堂视线中的秦王,又被皇上悄无声息的打发回府养病了。 接下来,就是所谓万恶的开业仪式。在主持人的召唤下,学园区的学生们都聚集了过来,把咖啡厅前的路口塞满,旁边几个学校的教学楼和场馆顶上也爬满了人。场面之浩大,阻塞了交通,也扰乱了学院区周末的日常。 凤观潮看着君族长的表情,再看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君山和君余,面露深思。 林笑笑嘴角抽动了两下,随便点了点串,她点的东西里面羊肉串自然是大头。 那个声音让苏越根本就不能进入睡眠,同时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自己居然随着那个声音的指示做出了那一系列动作来。敲了敲脑袋,轻柔发丝的手感就像他曾经碰到的校花那飘飘而起的头发一样——柔软顺滑。 “奥卡、奥卡将军!北疆惊变!这、这是从北疆兼程传回的最新情报……”那传信的斥候的确是累得不轻,说话有气无力,勉强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封腊的卷轴递给奥卡后便立时昏了过去。 第52章 谁在说谎? 第52章谁在说谎? “女淫贼!” 江不系一声大喝,震得楼外积雪飒飒抖落,有不少恶人看热闹,坐在楼外酒摊茶楼,暗中观察。 闻言皆是摇头。 “江君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林医师怕是难熬了。” “还好方才没得罪他……” 闻舟堂,厢房,林医师紧咬红唇,泫然欲泣,委屈巴巴道: “江当家想问什么问 这个阵法本来就对姜炎施加了恐怖的压力,使他的敏捷度锐减,现在凶兽穷奇的吼声化为压力叠加上来,使得姜炎浑身骨头像是要碎掉一般。 空月大鸟般从天而降,挥刀砍向鞑子骑兵,眼睛的余光一瞥,发现刘姨已经后发先至,左右手里各提一把军士用的腰刀,正在砍杀鞑子骑兵。 这股火焰一烧到周若逍的手上,周若逍的手便立马松开了古妖的脑袋,一刻也没停留。 但这里的动静已经传开,众人纷纷仰望着半空中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可这疼痛感并不因为他的意志而转移,对面的林天佑依旧脸色阴沉,双手在黑布人眼中仿佛是恶魔狰狞的双手。 他们被养在季国公府,过惯岁月和平的日子,一场山匪的搏斗,就暴露出与项家的天壤之别。 “哼,恐怕这个愿望你无法实现了,落在我手里,还妄想跑掉?”魔猿青年冷笑一声,它的袖袍猛地一抖,衣袖内便是有一道璀璨的神虹爆。 “不错!”姜炎通体爆发一阵凶猛的血气,挤压的层层真空都扭动起来,像是要崩碎开来,略微透出的一缕缕气息,压迫的他们三人浑身发抖。 而此时的白沙也是一脸惊愕,当初在战场上他可是只看到三个异能崽,怎么又变成了五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谁在说谎?(第2/2页) 程安宁知道大家都是好意,刚要解释,自己可以保护自己,谁知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阵冷嘲传来。 语气有些不好,但却没有人有意见。人家行尸的功劳最大有木有,先不说别的,能够进入龙宫就得靠她,一点龙息草算什么!众人于是都笑呵呵的给邢诗洁分了一堆草,邢诗洁暗中和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笑意。 顾迟坐在床沿,低头看着顾流兮,看的很是认真,好像要将顾流兮的模样刻在心里,就这么安静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路德!干得不错!你可是我们历史上第一个金童奖得主!”巴拉克大力拍着凯撒的肩膀,眉眼带着笑容。 李厉的担忧他也是明白的,毕竟不但李澄蛮横风流,就连他的父亲也是如此。 艾瘦瘦在张老三坚实的背部左右两只脚轻轻的各踏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是我长大太可怕了,所以就把她吓到了?”顾流兮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青筋,看样子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没人指使,我们纯粹是想吃霸王餐,顺便讹诈点钱。”王大头赶紧道,向其他人狂打眼色。 龙长老这边的一到六位等六大长老越斗越心惊胆战!这七到十二六个长老,不久前在那议事大厅里面还是他们的手下败将,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内,功力猛进?居然还占据了上风? 事实上,辍学的想法还是两位堂妹主动向父母提出来的。她们知道父母正在为她上不上高中的事情发愁,不想给父母太大的压力,甚至想主动帮父母分摊压力,所以她们提出辍学,想外出打工。 第53章 真伪 第53章真伪 两人查案,竟得到完全相反的线索? 他们简短交换了下情报来源后,江不系快步下楼,来至关押林医师的房屋,冷眼看她。 “你说谎?” 壮阳姬茫然看他,紧咬下唇,后噗通瘫坐在地,面露委屈,嗓含哭腔。 “奴家所言千真万确,破脉丹定是被运往紫禁城东侧的司天楼内,此事由我一手操办……” 而此刻,白猿双臂之上却已再度元气弥漫。只见它一声大吼,双臂同时砸向地面!顿时,整片大地都在颤抖,一道黑色裂痕自地面之上蔓延而开,向着洛宇而来。 自己堂堂副柿长纵横江南数年之久,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这这种老脸,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魂上的改变,不但是如此,而且叶梵天现在还在考虑,如何的将自己的玄魂之力再次的延伸下去。 卡兰能感觉到拽着自己衣襟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能感觉到那手中的汗水和强烈的情绪,因此他并未因她逾越的举动而爆发,原本的怒火也反而渐渐平息了。 “圣父,你刚刚那是……”圣子不解的问道,解酒药,他可是见过的,那是一种白色的丸药,而非这种鲜红似血的丸药。 “我确实是有要事,还麻烦你们通传六王爷。”叶坤压住心中的怒火,若不是因为自己师妹的缘故,鬼才想来找他。 最后这家伙还是把商场的经理给找来了,真的给纳铁打了7折,当然这不是为了纳铁,而是为了不让东方雅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自己。 “嘶……”凤于飞的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身上的鞭伤恐怕又是裂开了。 她脾气倒也不坏,但这烈阳帝国使者居然敢在父王的宫殿之内如此嚣张,这叫她如何不怒?况且,这人居然还想污蔑洛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真伪(第2/2页) 活下去是一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容易的事,若真的死去了,谁又还能记得谁呢? 我心中疑惑不解,师傅难得如此认真。莫非真有大事?于是加紧脚步赶了上去。 “他在军队的话肯定会是让上级领导最头疼的那种士兵。”诺伊凑到我的耳边说道,对于他的揶揄我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或许这种比较有主见的士兵是很难遵守军队的纪律的,但是这样的军队却很有可能打出漂亮的战役来。 我在周围找了一圈,机关设置的很奇妙,我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入口机关,正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竹床床脚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凸起。 “我还活着吗?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呢。”我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双脚双手干干的笑了几声。 而在她的周围,还有不少的野狼虎视眈眈的看着,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鹰眼在行动的时候,李子锋的眼前就已经出现了许多的虚拟显示器,要是换成现实的显示器的话,那就是整个空间完全是被这些显示器给包围了。 “加油,让我看看你的坚持。”当0倒在我的怀里的时候我听到了她说的话,她在我的耳边说的话,我看着慢慢从我的身上爬起的0,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李府上下也是收拾得焕然一新,人人穿得整整齐齐。北斗星走进楼门时,李慧敏和奚梦兰刚好从楼梯走下来。 地面上的暗刺紧跟着凌霄的身影跃上了龙狮的后背,当两人都做的安稳后,龙狮爆发出一股吼声,化为一道黑影,朝着东方而去。 第54章 动乱 第54章动乱 轰隆隆。 黑云愈发凝实厚重,沉闷雷鸣压在云层,今年第一场春雨来临之前,一场凄风携着湿意染尽山林。 江不系策马来至林中苑后,不曾逗留,当即运起轻功,撒腿就跑,绕路赶回不羡城。 根据墨墨传信,贺知州与许庭深一直都在紫禁城内。 莫知非极有可能是被误导,或是收买……总之,那四处闭 此事当晚也只是陈诺口出,麹义耳入,只有他二人才知道的。如今袁绍也知道了,就算他还想否认,只怕陈诺也不会相信了。 马车颠簸得很,这一走,便走了半个多月。踏入西戎地界时已经是金秋十月了,再走了七八天,才到了安城。 众人议论纷纷,本来他们都有些不服,可看到洪一召唤出飞青石龙的时候,他们则才从一个挑战者转换为一个观战者,因为飞青石龙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们自问是不能战胜的,所以他们都选择了相信洪一的飞青石龙。 姚贡鼻子一哼,这陈诺是怎么了,先前我还在府上跟他说过的,此时怎么反而明知故问起来? 一声低吼,吴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圆柱的最上方了。而四风还有国师三人则在下面看着自己。 “原来如此!是说怎么不对,原来是放长线钓大鱼!”吴峰点了点头,默默道。 说完,仙使手掌一番,上面顿时多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模样的石头。 二,所有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只要愿意跟着自己的,都一起搬到野区居住,不愿意的,张勇也可以隔三岔五偷偷回去看他们。十年,张勇可以赌,朱雀一定会成为水蓝星最强的生物,她可以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电子眼捕捉到的影像,苏林也看得极为清楚,实际上不需要t0提醒,因为自己也看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动乱(第2/2页)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一套全身的铁甲重达六十多斤,身上带着这么多的负重,动作多少有些迟缓。 山谷中,一众魔道圣人,带着数十位笼罩在黑色披风中的武者已经在等候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老六本想亲自教孩子,如今被孙龙虎视眈眈,以后只能少出扒皮司。 沉润的嗓音,在她耳畔回旋开,加上他酒味浓重,熏得江宁头昏昏沉沉的。 雷钧天满脸忌惮,据他所知,此人曾是龙虎山长老,因为贪财好色,被长眉真人逐出山门。 入道境之下的长老堂主们,全都充满震撼,完全无法想象人的力量和体力,可以强大到如同两只巨兽激烈交战。 “围魏救赵?”那护卫神色一愣,一时没有听懂自家将军什么意思。 一想到自己将来有机会入朝为官,实现多年来的理想,她心里就一阵的激动。 邪龙法夫纳是个强力的敌人,如果有屠龙者那当然最好,虽然亚瑟王阿尔托莉雅的战力也很不错,但敌人的阵容同样也很强大,更何况昨天又多了个狂战士。 熟悉的味道跟微热的体温将她包围,像是要融化她所有的感官一般。 “咔擦”,门开了,凶神恶煞的萧三爷再度出来,揪住说话人的衣领,轻轻松松就将人提离地面。 林子明会怎样猜忌呢?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梁心铭真正的用意,让他去苦恼吧。 顿时嘴角上翘!心里一声大吼,不是说炎黄男人都是很含蓄吗?你在作死你知道吗?还来?难道是自己魅力大,对方来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