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长空》 写在前面 写在前面 新书可算是磨出来了。 有必要跟枪团的老兵们丶新兵们(枪团是步枪读者群统称)做个工作报告。 要从2022年年底说起。 本书系《大国战隼》完本后开始构思,2022年年底,我开始构思创作一系列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2027年建军100周年的作品。《大国战隼》被我列为第一部,空军篇。 紧接着创作了《帅教官》,这是我初定的陆军篇,然而,正是从这本书开始,步入了漫长的调整期。这本书也是我从业这麽多年唯一一本太监文,是我职业生涯的「污点」。 我挺了很久,闲暇时去带训(有补贴),去当学校宿舍宿管,保证日常开支,咬牙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书写完。到了《左舷》,再到《大国虎贲》,前后三年,整整三年,我挺到了《左舷》完本。 除了《帅教官》,《左舷》丶《大国虎贲》都基本按照我的设想写完了。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这两本书达到了我的创作预期,哪怕它们的市场销售成绩不尽如人意。 前些天枪团久爷到了湛江,我俩吃饭喝酒的时候,我说,在网络小说创作这块,我还是有点理想信念的,大家哈哈大笑。都是十来年的朋友了,我很清楚,那不是取笑,而是在现实情况中「傻子」一般坚持的无奈笑容。 在很多年以前,包括久爷在内的十几位枪团核心骨干频频对我讲,步枪,先把日子过好,再去考虑你的理想。这话是一点没错,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话的含金量持续上升。 可我这个叼人性子犟,用我们本地话来说就是「脊椎硬」,就是该低头不低头的意思。我就在想了,他妈的我堂堂一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培养出来的老兵,凭什麽妥协? 《大国战隼》之后的书卖得不好,证明我的创作水平不稳定,没有牢牢把握住市场需求与文学价值之间的平衡点。我在《左舷》的最后发了感言,正是因为书的质量过硬,才有那麽多的扶持那麽多的奖项(有钱的哦)。 今晚在群里姚凯说了一句话,他说,「大家把推荐票搞起来,没有钱步枪那吊毛又要撂挑子了」。 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作为靠写作吃饭的专职网络作家,唯一经济来源是稿费。春节期间,我们这里有个大型活动,我去当了安保,200块一天。我的想法很简单,什麽都不做,每天的固定支出不会变,干一天赚200块就能解决200块的支出,其他任何顾虑都是扯淡。 《左舷》百馀万字写了这麽多年,个中原因就是方才所讲的,我去打零工维持生计了。所以,能坚持把《左舷》完完整整地写完,我自认我是相当牛逼的。 在这三年里,一直没有中断过空军飞行员题材的构思。我从来不回头去看自己写过的书,从业十五年了,《大国战隼》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开始构思本书后,我会不时点开《大国战隼》看。本枪是有点傲骨的,不屑于炒别人的冷饭,更不屑于炒自己的冷饭,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宁愿吃糠咽菜也不干。前年丶去年丶今年初,与阅文几个老友沟通了好几次,我终于袒露了顾虑——再写空军有炒冷饭的嫌疑,会被人蛐蛐。 我的主编说,你怎麽会有这种想法呢,现在是读者喜欢看这一类文,再者,空军飞行员题材这麽广泛,太多角度太多方向可以写了,再写十本恐怕都写不完。 末了,他说,当前就你写的够硬够爽,为什麽不发挥自己特长呢? 是啊,那麽广泛的题材领域,能不能写出新意,那不是自己能力的体现吗? 从此放下心理包袱,全副身心投入构思,隔绝外界影响,把自己钉在书上,往死里磨。 本书前后断断续续构思了三年,与主编水墨断断续续谈了三年,期间一个字没写。在年前的某一天(记不住了,常常没有时间观念作息全乱),突然来感觉了,开个文档噼里啪啦敲了三个来小时,初稿一万多字便出来了。 这便是拉弓了,接下来就是蓄力发射。 直到今日,再绷着弦恐怕要断,便突然发布。 今晚在群里很认真地看了大家的发言,许多问题当前无法回答,因为存在着许多不可预知的因素,步枪和大家一样也是在规则内生活的老百姓。关于书本身的艺术价值丶订阅价值,步枪倒是可以从自己的角度说几句。我写书常常是基于现实进行艺术创作,很多时候花在搜集素材和采风采访的时间比连载的时间还要长,搜集的材料和素材的字数,动辄二三十万字,写《左舷》的时候我甚至跑到远洋渔船上找船长了解航海常识。一句话,步枪出品必须精品。不过话说回来,什麽是精品,在新大众文化中,定义各不同,我所追求的是我们这些最普通的老百姓寻常生活中的真实生态所反映出来的伟大理想。 本书同样如此,它是对自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人民空军发展历程的描写,一个小小人物视觉中的人民空军从憋屈到扬眉吐气的艰难历程,以及最广大基层官兵在身处最他妈劣势的时期乐观自信的抗争精神和对祖国美好未来的坚定信心。 当年的歼-6对f-22的时候,我们是多麽的沮丧,也许永远追不上了,可人民空军放弃了吗,不但没有,而是迎头而上。 于是有了现在的超越。 我们老百姓同样如此,也许你现在身处艰难之境,放眼望去皆是黑暗,因此沮丧丶颓废丶放弃,结局仍然是黑暗,可如果坚持下去呢,如果干不死往死里干呢,是不是有可能迎来东方日出,朝阳一点点吞噬掉黑暗? 步枪 2026年3月1日星期日 第1章 低气象紧急起飞 一九九五年初冬,午后时分,闽浙交界山区,一座机场孤零零地坐落在丘陵之中。 从东海那边吹过来的海风,深入纵深三十多公里后,与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撞在了一起,形成了对流天气。 层峦叠嶂之中,一条跑道呈南北走向,如卧龙一般纵亘在狭长山谷之中。 棉线一般的雨水笼罩着整座机场,从飞行值班室屋檐下看出去,整个外场一片朦胧。 不时一阵寒风吹过来,刺入骨头一般的寒意,令人不由绷紧了神经。 能见度在千米之内,地面侧风五级,云层遮盖。 二十四岁的空军中尉李路站在飞行值班室外,他把手伸到屋檐外,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手掌上,水花溅射到脸上,冰凉冰凉的,全都是忧愁。 本场低气象条件,让他参与本次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的机会如远处山腰的雾气一样渺茫了。 李路把菸头往脚下一扔,迷彩胶鞋用力一碾,转身走进飞行值班室。 早上天气情况挺不错,结果副大队长陈海率两批四架歼-7e出动执行演习任务后,气象条件急转而下。 陈海带上去的四架歼-7e是七团最后一批主力战机。 在作战计划中,陈海执行第一波次任务,返航后对战机进行战地补给,随即会由李路这位第六中队代理中队长率队执行第二波次任务。 以此检验部队的连续作战能力。 以当前的气象条件来看,陈海那一批次战机恐怕要备降到其他场站了。 第二波次的任务无从谈起。 李路低声喃道,海哥啊海哥,我的大师哥,希望你能顺利返回本场,如此我就可以按计划执行第二波次任务了…… 「铃铃铃……」 飞行值班室里的电话机骤然响起,惊得李路寒毛直竖。 他扑过去,一把操起话筒,「我是李路!」 「你小子又在那抽菸了吧?」空七团参谋长许海亮的大嗓门震得李路耳膜嗡嗡作响。 李路眼睛一瞪,下意识地左看右看,哪有人。 他大叫起来,「没有啊参谋长!我没有啊!哪个扑街仔含屎喷人!」 「你少在哪里哔哔歪歪冤枉好人!我看到了!」许海亮训斥道。 李路下意识地往塔台方向看去,心道,我信你个鬼,你真以为你那眼睛是雷达呢? 「我告诉你小子,现在能飞低气象的就剩你了,你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待在飞行值班室,有你上去的时候!」许海亮沉声说道。 李路下意识地说,「这天气能飞吗?」 许海亮怒道,「别说刮风下雨了,就是雷公电母闹离婚,命令一到,你小子就得给老子顶上去!」 李路大声道,「是!我肯定让美国佬有来无回!」 电话传来忙音。 李路重重呼出一口气,扫掉了消极情绪。 到底是飞了上千小时的团参谋长,许海亮每逢大事有静气,把大型军事演习任务拿捏得死死的。 突然,外面传来连续的轰鸣声。 李路的神色顿时一凝,耳朵微动,微微侧头一听。 是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航空发动机声音,正在由远及近迅速靠近。 他跑出飞行值班室往跑道尽头的天空眺望。 一个硕大的模糊的战机轮廓出现在大雨之中,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往跑道上扎。 李路根据轮廓判断出来了,那是新锐的苏-27重型战斗机。 前些年引进了两批,分别装备给了李路所在的三师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师,都是一个团的规模。 对仍然以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歼-6系列为主力的人民空军来说,苏-27是绝对的高技术水平先进第三代战斗机。 技术断层带来的是陌生,即便是李路这些飞行员,也未曾亲眼目睹过这种战机。 这飞机对人民空军来说太遥远了。 那架苏-27像极了从泥潭里钻出来的海鸥,以一个夸张的大侧角高速逼近跑道,眨眼之间就砸了上去,两具减速伞被放出来,死命拽着战机。 李路看到应急分队已经出动了,消防车丶急救车等应急救援车辆亮着警灯拉着警笛沿着平行公路往跑道尽头狂奔,尖锐的声音穿过大雨传来。 这是紧急备降。 还没等李路回过神来,电话机又响了。 他扑过去操起话筒,「飞行值班室!」 「九团一架战机机械故障备降我场,三号空域的防御出现了空隙,李路。」许海亮沉稳地说着。 「到!」李路挺直了腰板,眼里冒着求战的烈火。 许海亮下令,「你顶上去,把三号空域的空隙补上!」 「是!」 李路撂下电话,跑过去提起飞行头盔就往外冲,拉开212吉普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驾驶员二挡起步油门到底往值班飞机那边疾驰。 机务已经接到命令,用地面电源车发动了歼-6战机。 当前能执行值班任务的就剩下歼-6了。 「李队长!飞机是好的!」 雨点砸在拱形停机坪上噼里啪啦作响,机务组组长丶航空机械师王必成大声说。 李路把飞行头盔扣上,抬手向机务组敬礼,抓着登机梯扶手三两步就钻进了座舱。 系安全带丶接无线电丶接氧气管,轰油门检查发动机运转情况,扭头向王必成竖起大拇指。 李路做完这些才把白色劳保手套戴上。 王必成下了登机梯,立即上来两个兵把登机梯撤掉,引导员打着旗语示意可以滑出。 李路一边关闭座舱盖一边轰油门滑出。 滑出拱形停机坪后,大雨立即覆盖了座舱玻璃,放眼看出去一片灰蒙蒙。 雨水更加密集了。 此时,飞行塔台上的许海亮以及一众参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凡有第二个选择,许海亮是不会派出李路的。 这小子的飞行风格太野了,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野路子,把团领导搞得心惊肉跳的。 团里打算让他沉淀沉淀,规范规范飞行动作再复飞。 可当前具备低气象条件飞行能力的就剩下这小子,没得选。 模糊的视线中,许海亮分明看到李路在滑行道转入跑道的转弯处还轰了一把油门,来了一个小漂移,机身一下子甩正对准了跑道。 许海亮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屏住了呼吸。 李路没有停止,一边保持速度一边报告,「洞拐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注意侧风!」许海亮咬牙切齿道。 「明~~白!」李路微微一笑,拖了个长音节。 他打开加力后把油门杆推到底。 两台wp-6a喷气式发动机咆哮起来,迸发出一共78.5千牛的动力,推着战机加速滑跑。 李路打开了夜间飞行模式,仪表台亮了起来。 当滑跑速度达到280公里时,他拉杆抬轮,感觉到屁股一轻后,立即收轮。 许海亮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07号歼-6呼啸着加速爬升,在跑道尽头大角度转弯,机头指向东面。 此时,许海亮那颗心才缓缓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这小子起降绝对是一次对心脏的考验。 「洞拐,调整频率波号3,指挥台指挥。」许海亮呼叫李路。 李路回答,「波号3,洞拐明白!」 他把通讯频率调整到了波号3。 这是本次大规模军事演习空军部队的指挥频道,所有参战飞机听从该台指挥。 「洞拐,雷达识别了,调整航向70,高度5800,完毕。」指挥台在呼叫。 李路回答,「洞拐明白,航向70,高度5800。」 他把氧气面罩扣上,持续爬升同时调整航向。 如果没有地面引导,天上的飞机只能通过识别地面的标识物丶参照物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然而,三号空域在海上,底下是白茫茫的大海,飞行员失去地面引导便会迷航。 李路已经在空七团服役了两年时间,凭藉着超强的记忆力,他记下了本场周边的所有地形地貌,他对三号空域的情况滚瓜烂熟。 在指挥台没有通报的情况下,说明三号空域当前没有敌情。 李路要做的是在敌情出现之前,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三号空域进行战斗巡逻,填补那里的兵力空虚。 东海场站以北约十几公里的一处山头上,圆形雷达罩下面是基座,往下是控制室。 雷达罩内,原本应该匀速转动的对空搜索雷达此时处于停止状态,却分明指向了东面,发送出一束又一束雷达波束,扫描着东面的天空。 控制室里,雷达操作员丶二期士官方东双目圆瞪,紧盯着屏幕。 忽然,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一闪而过。 方东浑身的汗毛竖立了起来,双目聚焦盯着那个位置。 然而,好一阵子过去了,那个疑似敌情的微弱信号没有再出现。 从反射信号的强弱判断,也许是大型鸟类,但是,方东对此始终存疑。 他记录下来:三号空域疑似敌情。 天上,李路爬升穿过了厚厚的积雨云,飞抵了5800米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周遭的云层层峦叠嶂,战机仿若在山间飞行,能见度与积雨云以下的空域相比要好太多,但视距仍然受到了云层的阻碍。 歼-6并没有雷达,李路只能靠双眼进行目视搜索。 「洞拐报告,我已经抵达三号空域,由西向东战斗巡逻,完毕。」李路向指挥台报告。 指挥台回答:「洞拐可以按计划进行,注意不要越过中线,完毕。」 「洞拐明白!」 李路双目雷达一般扫视着,转向东南方向时,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黑影从右侧的云层缝隙里一闪而过。 那是什麽东西? 第2章 神秘黑影 一个在云层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黑影,速度极快,方向是朝着禁航区过去的。 本次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划定了禁航区,禁止其他飞行器丶船舶进入,空九团此前备降的那架苏-27就是负责守住三号空域,保证三号空域的安全。 李路看到那个黑影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肯定是一架高速飞行的战机! 李路蹬舵掰杆,转弯掉头往那个黑影闪过的位置追去。 「指挥台,我是洞拐,三号空域发现可疑目标,请求引导!」李路呼叫指挥台。 指挥台里的指挥参谋人员们愣住了。 指挥长看向雷达岗。 「三号空域是乾净的!」雷达参谋报告。 地面雷达没有任何发现。 指挥长皱起了眉头。 他举着送话器回话,「洞拐,雷达是乾净的,保持观察。」 李路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 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肯定是飞机。 他再次询问,「指挥台,我是洞拐,三号空域是否有友机?」 雷达探测不到目标,就没有办法给予目标指示,也就没有办法引导战机作战。 当前仍然是地面引导+飞行员目视的作战方式。 指挥长回话,「你所在的位置附近没有友机。」 「明白。」 李路请示道,「我要做一个扇面搜索,完毕。」 指挥长同意了。 尽管雷达没有发现,李路仍然认为那是一架飞机。 演习空域已经实施了十几天的禁航,是不会有其他非军用飞机飞越三号空域的。 那个黑影若是外机,后果不堪设想。 地面雷达没有反应,这很奇怪。 李路凭感觉掉头向海岸线方向进行目视搜索,飞行路线是一个扇形的边线,随即再反转过来,形成一个「s」型的搜索区域。 同样长宽中,圆形的面积最大。 他正准备向右转弯,正前方的云层之中,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一闪而过。 是它!是飞机! 李路立即恢复平飞,再一次打开了加力加速追上去。 那个黑影在云层之间闪来闪去。 再往前追一段距离,李路就能看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什麽飞机。 就在此时,他看到那个黑影的速度突然提了起来,加速非常迅猛,紧接着一个大角度转弯,航向改为正东。 它要跑! 李路把油门杆推到底,却惊讶地发现与那个黑点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完全看不到。 那是什麽鬼飞机,加速这麽猛航速这麽快。 「指挥台,洞拐报告,我可以确定是敌机!它的速度很快!正在向东逃窜!给我位置!」李路迅速向指挥台报告。 此时,指挥台有点蒙。 雷达岗反覆查看了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指挥长回复,「洞拐!雷达没有反馈!请你再次确认!」 「明白。」 李路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加速追击,这一追就是将近十分钟。 指挥长突然呼叫,「洞拐!你前面是中线,注意,不要越过中线。」 李路不得不拉杆爬升减速,望着那道从来不存在却成为人民空军难以跨越的线条,憋屈又愤怒。 燃油表指针逼近了返航线。 歼-6是四十多年前的技术,最原始的仪表台。飞行员在飞行之前要根据任务要求以及燃油载量计算出返航的最低燃油需求数,然后在燃油表上画出一条返航线。 指针接近返航线时必须要返航,否则有飞不回去的风险。 连续的加力飞行让07号歼-6的燃油消耗超过了计划,而且距离上也超出了计划三十多公里。 李路不得不呼叫指挥台,「洞拐呼叫,我燃油报警了,需要立即返航,完毕。」 指挥长回复,「洞拐可以返航。」 歼-6的作战半径只有区区几百公里,李路前后长时间使用了两次加力,燃油消耗剧增,导致作战半径剧降。 从起飞到返航,这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小时。 如此性能和当前世界主流的三代机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李路在地面的引导下建立了返航航线,经过海边山头上的导航台后,下降高度转弯钻进山里,经过两个转弯后,目视到机场,随即微调机头方向对准跑道。 此时燃油指针已经掉到底了。 所幸天气转好,大雨转为小雨,侧风强度也有所下降。 07号歼-6的起落架轮胎接触到跑道的时候,李路明显感觉到两台发动机的动力在迅速衰退,这是燃油到底的迹象。 「塔台,我没油了,需要牵引车。」李路向塔台报告。 许海亮立即派出牵引车前往跑道,把停在跑道中间的07号歼-6牵引回了拱形停机坪里。 「这个李路,总是在走钢丝。」许海亮无奈地道。 这时,团政委方振伟走了进来。 「老许。」方振伟站在门口附近,招呼了一声。 许海亮扭头一看,示意副指挥员接替他的位置,他大步走到门口这里。 方振伟脸色严肃,转身走向门外。 许海亮跟着走出去,感觉应该是出事了。 怕什麽来什麽,方振伟低声说,「陈海的飞机没回来。」 「什麽?什麽意思?」许海亮大吃一惊。 方振伟低声说,「陈海的那批次要备降到海航十六团场站,但是,陈海的飞机在三号空域失去了雷达信号。师部刚刚来电通报了这个消息。」 许海亮瞪着眼睛说,「失去雷达信号?怎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飞机在天上飞行,地面雷达要始终对飞机进行探测跟踪,指挥员根据飞机的实际位置来进行部署调整,指挥空中作战。飞机前往任务空域和返航机场,同样需要地面雷达持续跟踪,地面空管人员引导飞机飞行。 这是当前空军的作训方式。 地面雷达失去某一架飞机的信号,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飞机不在雷达探测范围之内,第二,飞机坠毁。 总之都是很坏的情况。 方振伟摇头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上级已经启动应急预案,咱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许海亮连忙问,「无线电呢?无线电有没有回应?」 方振伟摇头,「指挥台和空管台一直在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顿了顿,他说,「具体情况会查清楚的,眼下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李路和陈海的关系你知道,那小子如果知道这个消息……」 许海亮迅速冷静下来。 是啊,李路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麽反应? 以那小子和陈海的关系,以那小子的脾气,还不知道要闹出什麽动静来! 方振伟低声补充道,「陈海的妻子怀孕八个月了……」 许海亮完全冷静了下来,这个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很麻烦! 「陈海和李路都是你带出来的,你得做好李路的思想工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搞清楚之前什麽都有可能。」方振伟盯着许海亮的眼睛严肃地说。 许海亮浑身颤了颤,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喉咙里蹦出几个字,「政委,你认为陈海他飞去了对面?」 「不,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但还是那句话,查清楚之前,什麽都有可能。」方振伟说完便离开了塔台。 许海亮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穿上军装在军旗前宣誓的那一刻开始,便做好了为祖国付出生命的心理准备。 尤其是他们飞行员,起落架轮胎离开跑道那一刻开始,便是一次在鬼门关游走的战斗,无数个起降,无数次与阎王爷掰手腕,家常便饭。 可真到最坏的情况发生,许海亮的心里仍然是难以接受的。 他把今日的起降指挥完全交给副参谋长,迅速返回内场机关楼。 陈海失踪这件事情,必须要让李路知道,而且要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下定了决心,许海亮立即让人去把李路找过来。 李路接到通知,大步流星走进了参谋长办公室,一进门抬手敬礼后,便机关枪似的「哒哒哒」说了起来。 「参谋长,我在三号空域发现一架敌机,加速非常猛,速度超级快,掉头的时候半径非常小,空速损失非常小,机动性非常优异。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会是一架什麽样的飞机。」 他一拍手掌,眼里冒着光说,「参谋长,我怀疑那是一架f-22!美国佬刚刚服役的第四代隐身战斗机!f-16丶f-14丶f-18没有这样的机动性!」 情绪沉浸在陈海失踪这个噩耗里的许海亮,注意力不由的被吸引过来了。 他皱眉道,「f-22?你看清楚了?」 「没看清楚,它的速度太快了,我恨不得把油门杆推到油箱里去也追不上。要是开的歼-7的话,还有点机会,可惜开的老六……」李路满脸遗憾,摇头说,「不过,地面雷达没有任何反馈,但它的的确确闯入了三号空域。」 「在暴露之后,非常果断地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我只看到一个黑点。」 「除了f-22,我想不出有其他飞机能做到这一点。」 一个黑点,说明距离接近视距外了,也就是二三十公里的样子。 许海亮微微点头,「美国空军在关岛部署了f-22,遭遇上是早晚的事。」 他指了指李路,道,「你先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李路坐下,接过许海亮递过来的温水「吨吨」地喝了个乾净,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 让他惊讶的是,许海亮居然从抽屉里拿了一包软中华过来,连同一把打火机,明明白白地放在李路面前。 「想抽就抽,但不能出这个房间。」许海亮说。 李路惊讶地看着许海亮,笑着试探着说,「参谋长,你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给我挖坑啊?」 许海亮不说话,拿起烟拆了,娴熟地拍出一根叼上点着,把剩下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放在李路面前。 这下李路不犹豫了,闪电般出手拿起烟和打火机,捻出一根丶叼上丶点火丶抽一口丶吐出烟雾,一气呵成。 「有个消息必须要第一时间让你知道。」许海亮沉声说。 李路看见许海亮严肃的神情中带着悲伤,他的笑容慢慢凝固起来。 第3章 找到残骸 参谋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禁菸令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李路面前的菸灰缸里摁了七八个菸头,从菸头瘪瘪的形状能看出吸菸者的情绪极为恶劣。 他的脸被一圈又一圈的烟雾笼罩着,以至于近在咫尺的许海亮也无法完全看清楚他的神情。 良久的沉默之后,李路并没有如许海亮设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看不到悲伤。 李路很冷静地问:「雷达信号丶无线电呼叫都没有回应,最后位置在三号空域,海军有大量的舰艇在水面,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 他看着许海亮,眼神忽然冷静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海哥肯定是遭到偷袭了,跑去对面更是无稽之谈!」 「哪怕是机械故障,他也完全能够从容弃机跳伞!」 许海亮沉声说,「海军部队已经停止演习转入搜救,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李路再一次沉默下来。 好一阵子,他突然道,「很有可能是那个影子乾的!就是f-22!」 许海亮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道,「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你别忘了,燕娜还怀着孕,八个月了,一点刺激也受不得。」 提到陈海的妻子林燕娜,李路真正冷静下来了。 李路与陈海关系莫逆情同手足,七团无人不知。陈海夫妇将李路当亲弟弟看待,李路把陈海当大哥看待,不仅仅是师徒情分丶上下级关系。 如果林燕娜知道陈海失踪,那会是什麽后果,李路不敢想。 他咬牙说,「不能让嫂子知道,在她生产之前,海哥出事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半分!」 「我知道。」许海亮缓缓点头说,「所以你要调整好情绪,不能让燕娜看出分毫。」 李路深深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重重点头,道,「参谋长,我要参加搜救,现在就出发。」 「好,你尽管去,我来安排。」许海亮毫不犹豫答应。 场站派了一辆猎豹车把李路送去东山码头,那里是本次大规模演习中海军登陆部队的出发港之一。 许海亮向上级请示报告,赶在李路到达东山码头之前,从海航那里协调了一架海豚舰载直升机,飞到东山码头那里接应李路。 空三师临时给李路安了一个单位代表的身份,请海航帮忙把李路送到163号驱逐舰上面去,这条驱逐舰是登陆行动的旗舰,已经就地转为搜救行动的指挥舰。 黄昏时分,海豚舰载直升机降落在163号驱逐舰尾部的飞行甲板上,李路跳下机舱,跟着前来迎接的参谋大步往舰楼去。 茫茫大海,随着夜色的逐渐降临,能见度持续下降。 数十艘参加演习的舰艇拉开队形,以陈海座机最后一次雷达信号出现的位置为中心,对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163号驱逐舰上,官兵两人一组,使用探照工具对海面一寸一寸地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李路在舰桥上看到了整个搜寻方案,主要以海军部队为主,到了夜里,海军的水面舰艇部队更是搜寻主力。 上级已经在动员地方民船加入搜寻队伍,展现出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陈海的决心。 李路就在舰桥上待了下来,他要了一张行军床,实在撑不住了就在舰桥上躺下,吃饭也是在舰桥上吃。 这一待就是整整七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情越发沉重。 七天是搜寻的黄金时间,如果七天之内找不到陈海,那麽他生还的希望便非常渺茫了。 即便陈海身上的救生衣仍然能够使用,缺乏食物和水分补充的情况下,失温是要命的。 大规模演习完全结束了,骤然而来的天气恶化,给搜寻行动再添困难,找到陈海的机率下降到了最低。 但是部队没有放弃,果断动员更多的搜寻力量。 李路根据地面雷达失去陈海座机雷达信号时,失踪飞机剩馀的最多燃油量,计算出了最大的搜寻范围,提交给了搜寻行动指挥员。 部队立即采纳了李路提供的数据,将搜寻范围扩大至方圆一百五十公里。 搜寻第二十五天,海航一架直-8直升机发现了海面的油污,最近的舰艇赶到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了保护。 163号驱逐舰的距离不远,而且舰上就有空军飞行员,是不是失踪飞机的残骸,很快就能确定。 当即,163号驱逐舰飙了高速赶到发现油污的海域,胡子拉碴的李路早早到了舰艉的飞行甲板那里等着。 多艘小艇在海面作业,很快打捞到了疑似残骸的漂浮物。 这些漂浮物被立即送到163号驱逐舰的飞行甲板上让李路进行辨认。 李路一眼就看出了漂浮物中有射击相机。 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李路细细翻看着已经有了一些锈迹的射击相机。 确认是射击相机还不行,还要确认是陈海驾驶的那架歼-7e上面的射击相机。 所谓射击相机,是航炮在射击的时候自动进行同步拍摄的照相机,拍摄的照片是确认毁伤战果的重要依据。 厂家那边把陈海座机上的射击相机序列号发了过来,对上了。 李路慢慢坐在甲板上,强忍着悲痛道:「是洞三号飞机的残骸。」 指挥员正要宽慰几句,李路突然昏迷。 「快送卫生队!」指挥员大喊。 舰上官兵抬着李路就往卫生室跑,舰上医护人员立即对李路进行检查。 与此同时,指挥员下达了对发现残骸的海域进行全面搜索打捞的命令。 等李路醒过来,得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黑匣子找到了。 那是至关重要的调查依据。 可是,弹射座椅迟迟找不到。 找不到弹射座椅就无法判断陈海可能坠海的位置,甚至无法判断陈海当时是否弹射。 一切都要等到对黑匣子的解析结果出来。 李路随运送残骸的飞机返回了东海场站,调查组已经就位,立即对射击相机丶黑匣子里的数据进行分析,对所有能找到的飞机残骸进行分析,还原当时的情况。 身体极度虚弱的李路被强令住进了航医室。 部队领导很清楚,李路此时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工作,他迫切需要休息和调整。 出人意料的是,李路仅仅休息了三天,就拿着航医室开的证明找到了许海亮。 「参谋长,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了,恢复飞行训练之前,我想要加入调查组。」李路直接提出请求。 许海亮取出一份通知放在李路面前,「你不提出来,团里也要派你去。拿着通知过去报到。」 李路松了口气,操起通知文件就要走。 「等等。」 许海亮绕着办公桌走过来,叮嘱道,「弹射座椅找到了,弹射的时候工作正常,也证明了降落伞完全展开。痕迹分析专家反覆分析过,陈海当时是落水后解除了降落伞。」 闻言,李路精神一振,眼里恢复了光彩。 「搜寻行动没有停止,而是转入了更为细致的丶针对陈海的搜寻。」 说到这里,许海亮沉下声音说,「你是军人,你是战斗飞行员,你很清楚一个人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能在海上坚持多少天。」 言外之意很清楚了。 李路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 许海亮说,「把事故查清楚是我们首先要做的,这关系到以后的事情。」 「不是事故。」李路摇头说,「肯定不是事故,海哥出事肯定和那个黑影有关。那个黑影在三号空域出现,海哥紧接着出事,天底下没有那麽巧的事。」 许海亮说,「要拿证据说话。」 李路瞪着眼睛看着许海亮好一会儿,再一次点头,转身离开机关楼,却没有立即去驻外场维修机库的调查组报到,而是往机务大队的宿舍那边去。 陈海的03号歼-7e出事后,空军立即成立了庞大调查组,分为了好几个小组分别负责调查各个方面的情况。 其中,技术调查组二十多号人扎在了维修机库这里,对飞机残骸丶黑匣子等等进行调查分析。 这二十多号人里有空军的技术专家,有厂家派过来提供技术支持的人员。 按照规定,飞机是七团的,整个调查过程中,七团的人要回避。要知道,如果调查结果显示是人为故障导致飞机失事,七团相关人员是要被追责的。 一句话,调查不但要搞清楚当时的情况,也要为下一步的处理提供依据。 飞机出事,全团停飞,例行操作。 第一机务中队航空机械师王必成的情绪非常差,尽管当前还没有对他进行重点管理。 他率领的机务组保障对象里包括了陈海驾驶的03号歼-7e战机。 如果是因机械故障导致的失事,王必成是首当其冲的具体责任人。 得知03号歼-7e出事后,王必成这个机务组就被命令回到宿舍等待调查,没有得到批准不允许离开宿舍。 王必成反反覆覆复盘当时的飞行保障工作,自认没有任何疏漏。机械保障这种东西,没有谁敢保证百分百没问题,但是在部队,就是要求飞行保障工作做到百分百! 挨着门边窗户的办公桌上放着搪瓷材质的军用口杯,开口九公分直径,容量五百毫升,全军标配,经典永存。 原本用来喝水丶刷牙甚至野战时用来盛饭吃的军用口杯里,此时堆满了菸头。 王必成只觉眼前一暗,缓缓抬头看去,看到李路站在窗外。 他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六,六哥……」 第4章 他是六哥 空七团有三个飞行大队,下辖九个飞行中队,李路是第六飞行中队代理中队长,私下里被称为老六丶六哥。 这个团很特殊,虽然隶属空三师,但驻扎在东南沿海,距离师部直线距离七百公里。 空三师其馀两个飞行团全部驻扎在东部沿海。 这也是陈海那一批次战机在本场气象条件不符合着陆条件时,要备降到海航场站的原因。 此外,因为驻地地理位置的关系,空七团一直是军区空军战备值班航空部队,受军区空军指挥更多。 空七团的基层官兵见到军区空军领导的次数远比见师部领导的次数多,时间一长,该团官兵便习惯了,有时候师部领导过来视察,大家还觉得奇怪呢。 军区空军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拉得出丶打得赢,日常管理那是你直接上级的事,而师部距离太远了,领导不经常下来视察的情况下,靠发文件管理肯定是差一点的。 师部以前也派过师部机关领导带指挥组到东海场站长期驻点管理,采取轮换制,可是,军区空军有事直接就指挥下来了,后勤保障什麽的,军区空军机关直接就给办了,指挥组的地位就很尴尬的。 东海场站在山里,距离最近的镇子有好几十公里,出去一趟一个多小时。 首先许多师部机关领导不愿意在这里长驻,都是拖家带口的,家属工作小孩上学就是个大问题。 久而久之空七团的日常管理,基本凭主观能动性了。 好在,这麽多年以来,空七团从来没有让师部失望过,哪怕该团是装备最落后的一个团。 在这个大背景下,空七团的干部流动是很缓慢的,尤其是飞行分队。 李路是第六中队代理队长,他今年二十四岁,而第一中队中队长高成已经三十四岁了,相差整整十岁。 干部流动慢,与外界隔绝更厉害,这个「老几」的职务代称就是这麽成了传统。 平级和更高级的非工作时间称李路为老六,工作时间称职务,其他人则通常喊六哥。 王必成是少校正营,军衔级别比李路高两级,可他是「奶妈」,传统上是服务飞行员和飞机的,称「六哥」是尊敬。 况且,别人不知道,但王必成知道,六哥是有强大背景的。 多少次了,六哥之前乾的那些事,换成别的人,早就被团领导叼飞起,在六哥这里,团领导做的是迁就。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路走过窗户,推开门进来。 「老王,你坐。」李路止住了要去泡茶的王必成。 王必成慢慢坐下来,心中忐忑无比。 李路开门见山地说:「03号歼-7e起飞时所携带的武器弹药和燃油量,你肯定记得。」 王必成毫不迟疑地说,「我亲手保障的我当然记得!」 「航炮两百发,燃油两点七五吨,丝毫不差。」 李路问,「没带飞弹?」 王必成摇头,「没有,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航炮两百发燃油两点七五吨。」 李路缓缓点头。 宿舍安静了下来。 王必成是少校正营,他住一个单间。 看着李路不断变幻的神情,王必成忍不住说,「六哥,这大半个月我反覆复盘了,我的机务组百分百按照规定完成了保障,飞机是没有问题的!」 李路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王必成误会了,长长吐出一口气,道,「给根烟。」 王必成连忙把灰狼递过来,给李路点上。 连续抽掉半支烟,李路缓缓说,「我在三号空域看到了一个黑影,应该是f-22。」 「f-22!?」王必成下意识站起来,眼珠子都要迸出来。 李路点头说,「对,我占据了最好的攻击阵位,美军其他战机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时间摆脱,除了f-22。」 王必成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 在f-16被仰望的年代,f-22几乎是未来科幻战机的存在。 李路是开歼-6上去的,怎麽会碰上f-22呢? 「我过来找你就两件事,第一,确认03号歼-7e起飞时的装载量,第二……我相信你们机务组。」李路沉声说。 说完,他起身离去。 王必成目视李路离去,好一阵子,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床铺那里直接躺下去,不多会鼻鼾声就响了起来。 外场维修机库,调查组锚在这里大半个月了,进展过半。 李路报了到,找到副组长安民要进度报告。 安民看了看李路,示意他借一步说话,比划着名手势说,「李队长,飞机以巡航速度飞行时,突然向下垂直俯冲,在接近海面时陷入尾旋,飞机拍在海面上。」 顿了顿,他看着李路问道,「从你们飞行员的角度来看,如果飞行员失去对飞机的控制,飞机会出现这样的机动动作吗?」 李路脸色一寒,问道,「什麽意思?」 安民沉声说,「黑匣子解析出来了,我刚才说的是03号歼-7e战机坠海前的机动路线。也是在这个时候,地面雷达失去了该机的信号。」 「飞机是拍在海面上解体的,目前还有许多部件没有找到。」 李路瞪着安民,声音非常冷,他道,「你们认为是陈海操控战机坠海的?」 「我们只从技术层面进行数据分析。」安民低声说,「调查组要调查陈海最近的思想情况,会去询问他的家属,他们刚出发。」 李路明白了。 「谢谢。」 他扔下一句话,扭头就往外冲。 维修机库外停着几辆212吉普车,用于保障调查组的通勤,几名场站的汽车兵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李路跳上一辆车的驾驶座。 「李队长……你这是要去哪?」汽车兵里,一名一期士官跑过来。 李路发动车子,一边给油挂挡一边道,「一会儿给你开回来。」 车子的轮胎打着滑就出去了。 那一期士官追了几步,喊道,「李队长,这不符合规定啊……」 后面一名三期士官走过来,道,「行了别喊了,六哥要用车,团长也管不了。」 一期士官是刚留转的新同志,他不忿道,「这李队长也太过分了,干部不能驾驶车辆不懂吗?出了事算谁的?」 三期士官笑道,「算不到你头上。他指定是有特别紧急的事,你没看见啊。」 「不是,班长,这李队长到底何方神圣啊,飞行团管不了,我们场站也管不了,他不就是个小中尉吗!」一期士官忍不住发牢骚。 三期士官看了看四周,压着声音说,「听说人家老爹是大首长,团长算什麽,站长算什麽。你没发现私下里大家都喊他六哥吗?」 一期士官倒抽一口凉气,「背景这麽厉害?哪个大首长?」 「我哪知道。」三期士官宽慰道,「出事的陈海是李队长的师父,铁杆兄弟,他心里着急很正常,理解一下吧。」 于是一期士官熄了向上报告的心思,反正天塌下来高个儿顶着。 飞行团和场站是互不隶属的两个单位,都是正团级。 简单地说,场站就是保障飞行的大保姆,通信营丶警卫连丶场务连丶四站连丶油料股丶保伞室丶军械股丶航材股丶飞弹中队丶气象台等等,全都是场站的组成部分。 而机务分队和航医室属飞行团,跟着飞行团走,是贴身保姆。 场站是固定的,但飞行团的驻地不一定固定,可能会换防到其他地方,平时根据命令到不同的地方驻训,机务分队和航医室就得跟着走。 一期士官不是傻子,飞行团和场站加起来近千号人,李路这个代理飞行中队长能如此「名声在外」,要麽特别有本事,要麽特别有背景。 犯不着为这点事跟场站报告。 李路驾驶212吉普车是冲出营区大门的,门岗卫兵的动作但凡稍慢一点,李路可能就撞上拒马了,他是一点速度没减。 陈海把家安在了县城,他妻子在家待产,岳父岳母照顾。 从场站到县城只有一条县级公路,宽度只有六米多一点,会车的时候不减速的话很容易发生碰撞。 李路顾不上这些了,一路油门踩到底疯狂鸣笛向县城方向追赶。 在距离县城五公里的地方,李路看到了前方一辆军牌猎豹,超过去之后急刹车拦停。 猎豹车驾驶员吓了一跳,连忙紧急刹车,坐在后排的女少校顾雅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副驾驶座的头枕上,脑瓜子嗡嗡的。 坐在副驾驶的带车干部是空七团政治处干事洪林。 谁胆子这麽肥敢拦截军车? 李路跳下车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驾驶座那边的车窗,「熄火,下车。」 洪林看清楚了,奇怪道,「老六?他怎麽来了?」 他扭头对后排的顾雅以及另一位调查组成员介绍道,「是第六飞行中队的中队长李路同志。」 没等他说话,李路拉开驾驶员那边的车门,手伸进来把车钥匙拔掉,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到车上。 「他这是干什麽?」顾雅都惊呆了。 洪林连忙下车跑过去,「李队长,你这是干什麽?」 李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质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麽。」 「我。」洪林气笑了,「我干什麽,带调查组去调查陈海的家庭情况啊,我还能干什麽。」 李路突然出手一把揪着洪林的春秋常服衣领,眼里迸出怒火,「你他妈的不知道林燕娜怀孕在待产吗!」 正要发火的洪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路。 李路松开他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冷冷地说道,「你把那两个人带回场站,回头我再找你。」 闻言,洪林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李路一个掉头径直往场站去了。 车钥匙还在李路手里呢! 洪林拔腿就追,朝212吉普车大喊,「老六!车钥匙!车钥匙啊!」 李路的回应是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顾雅都傻眼了,这是什麽情况? 第5章 兴师问罪 「顾干事,张干事,出了点意外,实在是抱歉,你们先到一边等等,我们处理一下。」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洪林尴尬又无奈地对顾雅和另一位调查组成员张干事说。 顾雅正想上前问个清楚,后方驶来一辆车,见是军车便慢慢停下,不敢鸣笛催促。 洪林连忙说,「班长,打打方向,先把车推到一边。」 见状,顾雅和张干事不好干看着,帮着把车推到路边,把路让出来。 「洪干事,到底怎麽回事?」顾雅的语气不是很好。 突然冒出个人来把车子拦停,二话不说拔了车钥匙就走,简直是土匪行径,顾雅没发火已经是相当有涵养了。 洪林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陈海同志的家属怀孕八个月了,这个时候让她知道陈海出事不妥……」 顾雅立即瞪眼道,「这个情况为什麽不早说?」 「可能是沟通上出了问题,我也不太清楚这个情况。」洪林苦笑着说。 张干事插话道,「即便这样,你们那个李队长也不能这麽办事吧?把车钥匙拿走什麽意思?让我们走回去?」 洪林心道,六哥就是这个意思,可他敢说出来吗? 他连忙拿出手机,道,「二位别着急,我马上给场站打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 顾雅和张干事都气傻了,他们是空司机关的人,走南串北那麽多年去了那麽多单位,压根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还是中尉副连干部呢! 太肆无忌惮了吧? 顾雅的养气功夫还算可以,张干事忍不住了。 他瞪着洪林质问道,「洪干事,你们空七团就是这麽干工作的?跑过来一个人屁都没放一个直接把车钥匙拔走,故意整我们是吧?」 洪林理亏,他赔笑道,「我们内部对接出了点问题,对不住了张干事,我马上给场站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 看到洪林开始打电话,张干事只能把气吞回去。 空军场站大多是正团级单位,小车队的规模比陆军步兵团还要大一些,相对有钱嘛,而且需求更多。 所以说,洪林这个电话打过去,场站是会立即安排车子过来接他们,顺便把备用钥匙带过来。 然而,洪林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之后,场站值班室的值班员非常为难地说,「洪干事,场里的车这会儿都派出去了,光是调查组那边就得有三辆随时待命保障。你要立即用车,这个……」 洪林一愣,「保障调查组的车子里有一台……抛锚了啊,我刚不是说了吗,车子出问题了,请你们立即派车过来接我们回去。」 值班员道,「洪干事,我们立即协调,请你们稍等。」 这一协调就是半个小时没消息。 那麽大一个场站,一台车协调不出来吗? 显然不是的。 李路返回的路上给场站值班室打了个电话,实事求是地把情况说了,并且建议场站派拖车去把那台猎豹车拖回来。 值班室的值班员立即听出了李路的言外之意,当即就是一句话「六哥,我知道怎麽做了,放心」。 小车队那边有两台猎豹车是空闲状态,而且还是去年刚刚配发的新车。 可值班员就是不派。 尽管还没有认定,但是在基层官兵眼里,陈海是烈士,是为国争光的英雄。 英雄的家属怀孕八个月,这个阶段丝毫受不得刺激,这是他妈的常识。 场站值班员对调查组这种做法很不满,稍稍拖一下派车时间,让调查组的人吃点苦头,情理之中。 洪林一看这个情况,立即意识到,李路肯定和场站值班室打了招呼,搞不好是要他们腿着回去。 看见洪林一脸的为难,顾雅倒抽了一口凉气,问,「不会是场站没车派过来吧?」 洪林连忙说,「有有有,顾干事丶张干事,外面冷,你们到车里坐着等,场站派来接应的车子在路上了。」 顾雅气得直翻白眼,一边往车里走一边道,「这都是什麽事啊……」 最冤枉的是驾驶员,他心想,我招谁惹谁了…… 这事没完。 李路回到场站,把车子往机关楼前一停,车门一摔,大步往团参谋长办公室走去。 许海亮正在看从雷达部门要过来的飞行航迹图,大力敲门声传来,他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李路一头闯了进来。 「洪林带着调查组的人去找林燕娜询问情况这事,你批准的?」李路劈头盖脸就扔过一句话。 许海亮一怔,反问,「你觉得是我批准的吗?人在哪?不能让他们去!」 「我追到半路把他们拦下来了。」李路指了指电话机,「问问方振伟,这事也就他能干出来。」 许海亮二话不说拿起话筒就拨了过去,「政委,我是许海亮。调查组要找陈燕娜了解情况,这事……」 「是我同意的。」方振伟道,「调查情况有些变化,他们要了解陈海近段时间的思想情绪状态,这事宜早不宜迟。」 许海亮顿时火了,语气冷了很多:「政委,林燕娜随时可能生产,这个时候不能让她受任何情绪波动!」 方振伟说:「你冷静点。我能不知道这个情况吗?可是你想想,等林燕娜生产后,短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调查工作等不了那麽久。」 方振伟继续说道:「陈海失事,这件事情首先要把性质搞清楚,最关键的发动机残骸还没有找到,调查组现在唯一的抓手就是向单位和家属询问情况,你我也在询问之列。」 许海亮说,「我知道了。」 他要挂电话。 方振伟突然说,「等等,李路是不是又干什麽了?」 他说完,人突然站起来,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样,又道,「他不会把调查组的人怎麽样了吧?老许,你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我知道了。」许海亮不想跟他多说了,撂了话筒。 李路听到了对话,他扭头就走,「我去找他。」 「回来!」许海亮轻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门关上。 他拽了李路的胳膊一把,示意他坐下。 李路强忍着怒火坐下,拿出烟啪嗒啪嗒地抽起来。 「你找他说什麽?质问?」摊上这样的部下,许海亮一个脑袋两个大,「你一个小小的中尉,中队长还是代理的,你找团政治委员质问,你还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纪律?」 李路虎目圆瞪,就这麽看着许海亮。 许海亮不惯他毛病,劈头盖脸训斥道,「你瞪什麽眼!信不信老子关你十天八天禁闭!」 李路不忿地扭头看向别处,继续啪嗒啪嗒抽菸。 「他是政委,团长不在家,他就是这个楼里的一号首长。平时你飞扬跋扈一些,大家看在眼里,但是不跟你计较。」 「是,你是有本事,下部队一个月实现单飞,三个月掌握低气象飞行能力,六个月拿到了昼夜飞行资格。可是你这个性子是要改改了,我要不拦着你,你跑到政委办公室一通闹,给你处分都是轻的!」 李路梗着脖子说,「他不当人子!」 许海亮的语气反而缓和下来,他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沉声说道,「方政委的心思是不坏的,就是做事古板了些。」 「可是,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陈海失事这件事的性质搞不清楚,直接影响后续的评定。尽早搞清楚对家属是有好处的。」 李路惊呆了,「陈海评烈士难道还有异议?他是在重大军事行动里出的事!」 「你别瞪眼,就是要让这件事情没有异议才要尽快搞清楚情况。你去了调查组,我也没闲着,我刚刚看了雷达部门提供的飞行航迹图,03号歼-7e失联之前的飞行航迹是正常的。」 「飞机垂直俯冲坠海,找不到发动机残骸就无法确定这个动作是机械故障引起的还是人为操作。黑匣子的数据在此之前断掉了。」 「从调查组的角度出发,他们只能从了解陈海近阶段个人情况入手。」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路沉思起来。 调查组的发动机专家安民向他透露过这里面的关键,从飞行的角度来看,03号歼-7e从平飞巡航状态迅速转变为垂直俯冲状态,排除飞行员的因素,飞机出现什麽故障才会导致出现这样的变化? 技术问题是严肃丶严谨的,不是发脾气就能解决的。 对这一点,李路非常清楚。 他本身就是出类拔萃的新锐飞行员,同期的战友这会儿还在苦练昼夜飞行杀敌本领呢,他连低气象飞行能力都具备了。 对歼-6丶歼-7这两个系列战机的技术情况,李路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 搞不清楚03号歼-7e最后那段奇怪的飞行轨迹,就搞不清楚事故的原因,尤其是事故的性质。 看到李路开始冷静思考,许海亮松了口气。 他看到李路手里拽着一把车钥匙,便伸手道,「保障调查组车辆的钥匙?给我。」 李路把车钥匙扔给许海亮。 许海亮起身往外走,无奈摇头道,「老子又要给你擦屁股,你小子这狗脾气什麽时候能改改?」 他出去安排人善后,李路在他办公室里继续绞尽脑汁思考。 找不到发动机残骸的情况下,一定有办法证明是机械故障引起的垂直俯冲。 第6章 睚眦必报 李路再次找到王必成,把设想说了一遍。 王必成皱着眉头说,「垂直俯冲这个动作成立条件六哥你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飞行员操控,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水平舵失灵,第二,油门杆失灵。第一个条件实际上就是操纵杆失灵。」 「能让这两个系统失灵……」 他顿了顿,「最可能的原因是液压系统失灵。」 没了液压,飞行员根本掰不动操纵杆,两舵也踩不动,就跟熄火状态下的汽车刹车踏板和方向盘一样。 只有液压系统失灵才会导致两杆两舵失灵。 王必成非常肯定地说,「液压系统完全故障的机率极低,03号歼-7e的液压系统绝对没有问题。」 「除非……」 李路忙问,「除非什麽?」 王必成看着李路说,「除非遭到攻击,被打坏了。」 李路眼前立即闪过那个模糊的黑影,此时,在他心里面,那个神秘黑影的嫌疑无限上升。 「六哥,会有这种情况吗?」王必成低声问。 稍作犹豫后,李路说,「什麽可能都有,但有一点,失事原因和海哥绝对没有关系。」 王必成道,「这是绝对的,老陈的飞行技术在整个空三师都是数一数二的,有好几次空中险情经验,经验丰富着呢!」 沉思片刻,李路说,「现在发动机残骸没有找到,黑匣子的数据不完整。你说能不能用试飞的方式,把当时的情况还原出来?」 王必成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模拟两杆两舵失灵,那太危险了!」 那就是他妈的等于无操控,等于自杀。 李路沉声说,「没有办法的办法,总得试一试。」 王必成无话可说了,六哥决定的事情,团长都劝不住。 入了冬的东南沿海是有些冷的,室外气温七八度,这边的冷和北方的完全不一样,那是刺骨的魔法攻击。 洪林等人在路边乾等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场站派出的人把车钥匙送过去,他们这才得以返回。 继续去询问陈海家属情况是不可能的了,顾雅在知道陈海家属情况后,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刺激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孕妇。 回到场站后,顾雅把情况向组长做了汇报。 组长说:「空七团怎麽搞的,这个情况怎麽不早说。先停下来吧,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这些天你也忙累了,先回招待所休息吧。」 张干事气愤地说:「那个李路太过分了,把情况跟我说清楚,我们又不是不讲人情,他直接上来就把车钥匙拔走,把他们撂在半路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寒风!简直是土匪行径!」 顾雅看了张干事一眼,但她没说什麽。 回来的路上她问了洪林的情况,知道了李路和陈海的密切关系,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能理解李路的心情,能体谅李路的过激动作。 组长摆了摆手,「回头我跟空七团沟通一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张干事憋着一口气,随顾雅回招待所去了。 却说洪林回到场站,向方振伟报告了情况后,立即跟他的股长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跑家属区那边躲了起来。 他前脚刚走,李路后脚就过来了。 「洪林在不在?」李路劈头问干部股股长。 股长暗暗倒抽一口凉气,心道,洪林啊洪林,你惹谁不好,你惹李路这个混世魔王干什麽? 「洪林啊,他,他身体不舒服回去休息了。」股长忙说。 李路说:「麻烦你跟他说,让他过来找我,我在二大队值班室等他。」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干部股的人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陪着小心。 股长无奈摇头,只能派个兵去找洪林。 接到通知后,洪林苦不堪言。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很清楚,在现场的时候有调查组的人在,李路不好收拾他,回头是肯定要找他后帐的。 可他不敢不去,还要不要在空七团工作了? 无奈之下,洪林只能到飞行二大队值班室见李路。 「李队长,六哥,我是真的不清楚林燕娜怀孕的情况,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洪林苦着脸解释道。 李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洪林吓得心跳加速。 会挨打吗? 那是一定的! 飞行二大队大队长赵朝阳及时赶到,一个箭步上来挡住李路,「不想蹲禁闭就冷静点。」 李路看了眼赵朝阳,随即目光落在洪林脸上,道,「林燕娜要是有什麽冬瓜豆腐,我再找你。」 洪林都要吓哭了,急声解释道,「六哥,我这不是带调查组的人回来了吗,没有见到林燕娜啊,你不能把责任都扣在我头上。」 赵朝阳看过来说,「行了行了,现在知道怕了,做事之前为什麽不动动脑子?赶紧走赶紧走!」 随即像赶苍蝇一样摆手。 洪林这才发现,值班室里其他飞行员都瞪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 他缩了缩脑袋,赶紧的回股室去了。 股长把他叫过来,批评道,「你说你,政委让你协助调查组工作,调查组的人不了解情况,你也不了解情况吗?」 洪林辩解说,「股长,我真的不知道林燕娜怀孕了。」 「不懂请示报告?调查组让你带路之前,你是跟我报告了还是向政委请示了?」股长一句话把洪林训哑火了。 「如果出发之前你请示报告了,还会有下面的事情吗?我看李路没做错,要不是他及时把你们拦下来,会有什麽后果你敢想?」 「林燕娜要是受刺激影响到胎儿,你过得去吗?」 「你得谢谢李路,要不是他,你就闯下大祸了!」 洪林抬起头看着股长,不是,我被他训得跟狗一样,我还得谢谢他? 可是仔细一想,可不是麽,若不是李路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去调查组了,我去向政委请示另外派人。」 股长手指隔空戳了戳洪林,连忙去向政委请示去了。 洪林回到办公位那里,沮丧地坐下来,心情乱麻一团。 飞行二大队值班室那边,赵朝阳拉着李路坐下,低声说,「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燕娜,我陪你去。」 李路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慢慢摇头说,「暂时不去了,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他担心自己藏不住心思让林燕娜看出来了。 深呼吸了几下,李路振作起来,「赵大,我去调查组那边,你多关心一下燕娜姐那边的情况,还有海哥老家,有事及时跟我说。」 赵朝阳说,「你放心,整个二大队都是陈海家属的后盾。」 暂时不能询问陈海家属,技术分析能做的也做完了,事故性质无法确定,调查组那边的工作陷入了停顿…… 第7章 真相大白 调查组在维修机库召开现场会议,基于当前的情况集思广益。 组长通报了当前的调查情况后,道,「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的是03号歼-7e战机最后的垂直俯冲动作的形成原因,这个飞行动作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 「大家开动脑筋想一想,畅所欲言。」 庞大的维修机库里,调查组几十号人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李路坐在安民身边,他的感觉很敏锐,这位发动机专家是有本事的。 安民拿着一块画板,一边思考一边涂画着,嘴里喃喃自语。 看上去他是在瞎几把画,每一次下笔的落点都超乎他人所料,可是仔细一看, 他勾勒出来的是03号歼-7e突然发动机停车后,可能出现的几种运动轨迹。 安民假定03号歼-7e突发发动机空中停车,而且是立即失去动力的那种状况。 李路一眼就看出来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组长让各小组挨个发言,提出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建议。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确定下来两条路线:第一,非技术方面,调查陈海失事前的个人情况,范围局限于所在单位;第二,继续对目前找到的飞机残骸进行分析。 调查组里一些人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李路是空七团的人,他应该回避的,可上面偏偏让他加入调查组。 几个组长没反对,大家也就当没看见。 散会后,李路正要和安民好好谈一谈,却看到安民大步追上组长,李路心里一动,紧跟着过去。 「组长。」安民拦住组长,「组长,我想对射击相机再做几次分析。」 组长皱眉说:「射击相机那一组做了几十遍分析了,你是什麽意思?」 安民说,「我想试试能不能把损毁的地方复原,发动机残骸没找到,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组长略作思索,缓缓点了点头,「也行,你去找射击相机组交接一下。」 「好。」安民扭头就往射击相机组那边去。 李路追上去,问道:「安工,射击相机是什麽情况?」 安民早知道他跟着,一边走一边说,「一会儿跟你谈。」 和射击相机组那边交接后,安民找来两个兵把射击相机搬到角落的工位那里,拉了两把马扎过来,示意李路坐下。 安民把自己画的图放在地上,拿着铅笔指指点点地说,「我反覆计算过,即便发动机突然停车,飞机骤然失去所有的动力,也飞不出这样的垂直俯冲路线。」 「黑匣子记录的数据显示,垂直俯冲时飞机的加速度证明,当时发动机是正常运转的,但是!」 安民的声音提了提,一个重要的转折,道,「飞机坠海解体,黑匣子受到了一些损伤,里面的数据是否因此存在误差,目前还不能确定,黑匣子已经送到航空研究所做进一步技术分析了。」 「要证明当时发动机是否有动力,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发动机残骸,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李路没听明白,「等等,发动机有无动力很关键吗?从现在的调查情况来看,他们怀疑是陈海人为垂直俯冲,而不是机械故障,要证明与陈海无关,最关键的是搞清楚液压系统和两杆两舵当时的情况,要证明当时飞机是失控状态。」 安民摆手说,「我知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我问你,如果当时发动机无动力,水平舵卡死,飞机是不是也会垂直俯冲?如果发动机有动力,是不是可以通过倒飞来维持俯仰角?」 李路点头,「没错,完全可以实现。」 安民说,「可实际情况是,03号歼-7e是突然失去雷达信号的,无线电也是突然中断的,这说明当时发生变故的过程极短,等飞行员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那个神秘黑影再一次闪过眼前,李路眼中冒出精光,他道,「发动机遭到攻击骤然失去动力,连带着水平舵也被打坏了,就会出现不受控的垂直俯冲状态。」 安民一拍手掌,「就是这样!」 他指了指射击相机,沉声说道,「对残骸的损伤情况分析显示,飞机在坠海前一刻,有一个抬头的动作,应该是机尾先触及海面。」 他用手掌代表飞机,做了一个机头抬起指向天空的动作,「这个动作显得很奇怪,我在想,飞行员是不是发现了什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奋力拉起机头,用射击相机去拍摄。」 「目的就是为调查留下关键线索。」 李路缓缓坐直腰板,平复下去不久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安民说得没错,海哥是会这麽做的,哪怕下一秒是死亡。 安民的倾向是,03号歼-7e遭到了神秘攻击导致的失事,这是他认为的调查方向。 看到李路的神情变化,安民低声说,「要排除飞行员的嫌疑就必须要做调查,调查组这麽做是正确的,毕竟以前发生过不太好的事情。」 一句话点醒了李路。 他稳住情绪,道,「安工,我打算用模拟飞行的方式还原当时的飞行轨迹,只有飞起来,才能设身处地地找到当时可能发生的情况。」 谁知,安民摇头说,「意义不大,况且,调查结束之前,上面不会让你们复飞。」 他指了指射击照相机,「我先试试能不能修复这玩意儿,实在没办法了,你可以尝试申请一下做模拟飞行。」 李路点了点头,「安工,拜托了。」 安民摆摆手,动手研究射击照相机。 专业技术上的事情,李路帮不上忙,只能给安民打下手。 调查工作陷入僵局,空司很着急。 一场持续十几天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接近尾声的时候出了这麽档子事,让上面领导很郁闷。 搞不清楚事故的性质,后面的一系列工作就没法开展,情况就这麽僵着了。 更多的压力集中到了搜寻船队那边。 随着调查分析工作的推进,关键集中在了发动机上面,只要找到发动机,就能直接确定事故原因。 又一个星期后,一艘在靠近第一岛链海域进行捕捞作业的拖网渔船和往常一样上了一网。 操作收网机械的船员明显感觉到这一网海货重了许多,想着应该是网着大货了。 渔网被提到作业甲板,展开后大大小小的鱼获泥石流一般四散开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露出来。 船员们好奇地靠近,七手八脚把边上的鱼获清理到一边,一个长条状的机械出现在众人面前。 船长大步走过来,想起了此前接到的通知,当即大声说,「大家别动!这可能是部队要找的发动机!」 他立即用无线电呼叫了最近的军舰。 消息一层层传到了调查组。 「确认了!是03号歼-7e的发动机!用直升机运过来,个把小时就到!」组长撂下电话,大声说道。 众人重重松了口气。 发动机专家安民却没有什麽反应,他埋头在工位那里,小心翼翼地焊接着失事相机里的电路板。 「安工,发动机找到了。」李路忍不住提醒道。 安民轻轻说,「我知道,很快完事,最后一点。」 十几分钟后,安民慢慢直起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让你们判读室的人过来,就在这里把里面那部分胶卷洗出来,行不行就这一次机会了。」 李路立即找了一个兵去喊人。 找到了发动机,射击相机就不太重要了,调查组把分析重点放在了发动机上。 一架从法国进口的超黄蜂运输直升机把发动机残骸送了过来,调查组的人一看到发动机,反应几乎一致: 这还调查个屁啊,原因就摆在眼前! 发动机尾部损坏严重,哪怕不是发动机专家,也能一眼看出来,那是炮弹造成的! 换言之,03号歼-7e当然遭到了袭击! 确定了这一点,后面的技术性问题,对李路乃至空七团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 陈海是英雄! 接下来几天好消息频传。 此前没能判读出来的那部分胶卷有结果了,其中一块胶卷拍摄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与李路发现的神秘黑影,从时间和位置上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个飞行器。 是f-22无疑。 随后,搜寻船队找到了03号歼-7e的水平舵,证明当时被击中后卡死,这是导致飞机失控垂直俯冲的关键原因! 在水平舵失效的情况下,神仙来了也无法改平飞机。 随着调查的深入,陈海当时的情况被逐步还原。 他有机会提前跳伞的,弹射座椅是正常状态,可他为什麽迟迟不跳伞? 因为他看到了f-22,而此前地面雷达没有任何发现,遭遇与李路的一模一样,李路是在陈海之后目视到了f-22,换言之,那架f-22已经在三号空域活动了很长时间。 当时陈海迟迟不跳伞,拼到最后关头用射击相机锁定f-22,拍下了这一张极其珍贵的照片,尽管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太清楚这份情报的重要性了,不惜用生命去换取。 射击相机是和航炮联动的,后续找到更多的残骸证明,陈海在最后关头向f-22发射了炮弹反击,尽管没有击中。 在无线电损坏的情况下,陈海没有更好的选择。 调查结论摆在大家面前,大家看到的不是一份沉甸甸的报告,而是空军少校陈海为了维护主权尊严拼到最后一刻的伟岸身影。 第8章 打隐身飞机 空司首长到了东海场站视察。 陈海失事调查尘埃落定,首长此番前来,既是视察也是慰问。 无法继续对林燕娜隐瞒陈海失事的消息了,后续一系列宣传褒奖工作需要家属配合。 可谁都没有想到,李路竟然当着首长的面提出反对。 google搜索twkan 大家都呆住了,空三师的领导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在大家回过神来之前,许海亮把李路生拉硬拽出会议室。 他拽着李路把他拉到楼下偏僻处,怒骂道,「你他妈的不想干了?空司机关决定的事情,你就算有意见也要逐级提出,你瞎咧咧什麽?」 李路不忿地怒视许海亮,一字一蹦地道,「你答应过我,在林燕娜把孩子生出来之前,不能让她知道海哥出事!你答应过我的!」 许海亮气坏了,「此一时非彼一时,现在调查清楚了,陈海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哪一件离得开家属?」 「这对烈属是好事,你不是不懂!」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有异议,你也不该在刚才那种场合提出来!」 许海亮大口喘着气,叨叨絮絮起来,「平时对你太过纵容了,平时也就算了,大家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现在是什麽时候什麽场合?说到底,你是被我惯出来的毛病,我的错,我的错,是我的错,千错万错是我的错……」 李路回了回神,道,「你九唔搭八讲什麽呢,一人做事一人当,关你屁事。」 「你!」许海亮被气得胸口发闷。 突然,他扭头冲一楼的值日员喊道,「那个兵!那个兵!去把纠察队叫过来!」 「是!」值日员屁滚尿流地往纠察队那边跑。 不多时,纠察队一个班长就带着一个兵来了。 许海亮指着李路,「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哪儿都不能去!」 「这……」纠察班长愣住了。 关六哥禁闭? 开什麽玩乐? 六哥经常怼领导没错,可他和普通官兵们关系处得不错,尤其是和大头兵们关系不错,大家都很尊敬他,况且六哥从来没犯什麽大错。 「耳朵聋了!?」许海亮大吼一声。 纠察班长一个哆嗦,「是!」 可他没有动作,不敢动手啊! 李路看着许海亮冷哼一声,抬脚大步流星往内场宿舍区那边走去,纠察班长只能带着自己的兵跟上,一左一右地跟着,不像是押送,反倒像是护卫。 走了一段,纠察班长小声说,「六哥,禁闭室在礼堂那边。」 李路目不斜视道,「我回宿舍待着,你照实报告,不用为难。」 「这……」纠察班长苦笑道,「是,我明白。」 机关楼会议室里,首长什麽也没有说,李路当场提出反对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首长按照日程前往陈海家慰问家属,后续的工作稳步推进着。 李路没有回自己宿舍,而是待在了陈海的宿舍里。 陈海是副大队长,住的是单间,制式化的布局,最里面是生活阳台和洗漱间。 即便家安在了县城,陈海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时间回去,住宿舍的时间要多得多。 宿舍里的布置保持着陈海最后一次起飞前的状态。 李路在书桌前坐下,抬头看了看守在门外的纠察班长,说,「你们回去吧。」 纠察班长为难道,「六哥,我得留个兵在这看着。」 李路点了点头。 纠察班长低声对那个兵说,「你在这守着,开饭后我让人来替你。」 「是!」那个兵门神一样站在门外边上。 李路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动手整理陈海的遗物。 陈海的东西很简单,大多是技术书籍和工作笔记。从军十馀载,近千个飞行小时,陈海写完了整整十本工作笔记。 李路一本一本慢慢翻开着。 从战术战法到飞行技术,从歼-6的技术特点到歼-7战机搭配pl-2格斗飞弹的实战运用心得…… 在最后一本工作笔记上,李路惊讶地发现了「f-22」这样的字眼。 他下意识地直起腰,掏出烟点上抽,一字一字地往下看。 半个多小时,抽掉半包烟,李路一声长叹。 陈海早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对抗f-22,他非常清楚未来最强劲的对手就是f-22——这款世界上第一种隐身战斗机,也是当时唯一的一款。 以当前人民空军的装备水平,如何对抗f-22? 陈海的思考点是立足于现有装备来打,但是他所设想的所有办法,都仅存于理论。 也许这也是陈海拼死也要捕捉f-22影像的原因之一。 李路在陈海宿舍里一待就是三天。 首长离开东海场站之前,对空三师的领导说了一句话,「年轻人有冲劲是正常的,部队需要这样的年轻干部,作为领导要理解和爱护。」 就这一句话,李路被解除了禁闭。 许海亮再次见到李路,不由惊讶道,「嘿,看上去沉稳了不少,这三天禁闭效果不错。」 李路沉声说,「海哥早就在研究如何对抗f-22了,他在工作笔记里记下了很多想法。」 「参谋长,那个黑影肯定是f-22。」 「这个飞机虽然没有服役的消息,可不能排除美国佬派过来搞实战试飞。」 「按照他们公布的研制进展,f-22当前已经进入了实战试飞阶段。」 「秘密派遣过来拿我们练手,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顿了顿,李路坐下,把许海亮面前的笔记本和笔拿过来,现场把陈海最后飞的机动画出来,道,「海哥在最后做了一个机腹朝上的抬头动作。」 「随后,海哥发射了十七发炮弹,就是在这个瞬间,射击相机拍下了那个黑影。」 「我仔细对比了f-22原型机的外形,和拍摄到的黑影轮廓很相似。」 许海亮问,「你想怎麽办,我知道你有想法。」 李路请示道,「我想在我们中队里搞个试验小组,研究怎样打隐身战机。」 许海亮的眉头微微挑了挑,沉思起来。 好一阵子,李路忍不住问,「参谋长,到底行不行,你别不说话。」 许海亮不说话,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路,道,「本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再找你谈的,现在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空司早就在搞相关的研究了,决定在咱们三师和二师里搞试点研究,集思广益摸索打隐身战机的战法。你是唯一与疑似f-22交过手的人,师里决定把这项任务交给我们团。」 团长还在医院躺着,空七团当前军事这块由许海亮负责,基本上是要接团长这个位置了。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路连忙看完文件,精神振奋起来。 敢情上级早就在做准备了。 许海亮说,「首先挑选人员,整个七团的人随你选,其次,想好怎样入手,写个大纲过来,先把理论搞扎实了,最后再实施。」 「还有,你们的训练不能落下。你别忘了,你的低气象和昼夜刚刚入门,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李路昂了昂下巴回答,「请参谋长放心!」 第9章 四级专业军士 东南沿海的冬天比李路家乡要更冷一些。 尤其是在山里,随寒风而来的那股子寒意刺骨刺骨的,是从内到外的冷。 更烦人的是,这里时不常就飘起细雨,迷迷蒙蒙的,对飞机的起降造成影响。 李路接到的打隐身飞机战法试验任务是空司重点关注的项目,此外,他必须保证日常的值勤作训不会受到影响。 东海场站是一线前沿机场,起飞后一脚油门就能看到海岸线,油门踩深点就能摸到中线,战术位置相当重要。 google搜索twkan 也就是说,驻扎在这里的空七团日常任务相当繁重。 团里做过统计,一九九五年前十个月里,空七团日均起飞处置空情的架次是零点三。 差不多是每隔三天就遇到一次空情。 这个频率是相当骇人的。 九十年代末的人民空军,飞行员的年均飞行小时与军事强国相比是有不少差距的,当前的主流观念还停留在「安全飞行」上面。 不过,空七团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比较小。 正如许海亮那句话——敌机来了,别说刮风下雨,就是雷公电母闹离婚也得上去。 李路要组建他的试验小组,他确定的第一个人选出人意料——不是飞行员,而是机务人员。 彭飞在炊事班帮厨,坐在小马扎那里切干辣椒,抬眼看到李路站在面前,惊讶了一下。 「老六?」 李路蹲下去笑道,「老班长,跟你说点事。」 「你等会,小赵,过来帮忙。」彭飞冲厨房里喊了一声,跑出来个上等兵接了活计过去。 彭飞拍拍手,举步往炊事班后面走去,习惯性地背起了双手。 他的背有点驼,那是长期弯着腰检修飞机造成的,下巴却是微微昂着,也是职业习惯形成的。 四级专业军士,货真价实的老班长。 当前实行的是义务兵和志愿兵相结合的兵役制度。从符合条件的义务兵里选拔军士长或者专业军士,由低到高分为一级军士长丶二级军士长丶三级军士长丶四级军士长。 军士长为管理指挥类,专业军士为技术岗位,由低到高为一级专业军士丶二级专业军士丶三级专业军士丶四级专业军士。 当前还没有「士官」这个说法,而且是「志愿兵」,和后来的军士长制度也不同(2020年后的军士制度中一级军士长为最高级军士)。 也就是说,四级专业军士是技术岗位类的天花板了。 现行规定中,志愿兵的最高服役年限是十七年,最高服役年龄为三十五周岁。 义务兵制由低到高为列兵丶上等兵丶下士丶中士丶上士,一般服役三年退役,超期服役最多两年,也就是到上士。 在这个阶段想要留在部队继续干,那就要转志愿兵了…… 彭飞很特殊,他今年已经是四十四岁了,差一年到四十五周岁,与空三师许多领导是同年兵。 也就是说,他需要超期服役十年! 这一点侧面证明了他的能力,部队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而且是不可或缺的。 整个九十年代是部队最为困难的一个时期,有更多的志愿兵意味着更多的国防支出。在这个大背景下,空三师需要彭飞超期服役到四十五周岁才放人,这个侧面凸显了他的过人能力。 在李路这短短两年的作战部队服役期间里,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飞机出了任何问题,只要彭飞老班长出手,必定根治! 用神乎其技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李路下部队第一年,他经常在交班会的时候听到团领导提到彭飞又又又被军区或者空司给抽调去攻疑难杂症了。 彭飞就是飞机维修保障领域当中的「老军医」啊! 临近最高服役年限了,彭飞如今就是带带徒弟,若不是遇到疑难杂症,用不着他出手。 等到明年年底,部队对他做退休安置,或安置到地方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继续发挥馀热。 一般来说,部队在彭飞这样的超级老兵丶兵中之王的最后一年服役时间里,不会作出硬性的任务安排。 彭飞是想继续在一线带班的,他舍不得工作了半辈子的岗位,可是考虑到他的身体不太好,团里坚决不同意,给他挂了个技术顾问的头衔。 王必成够厉害吧,刚过三十岁,少校正营级技术军官,这在九十年代是相当耀眼的。 彭飞是他的班长,当年王必成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就是彭飞带的。王必成留转士官后还是彭飞带,后来提干当了干部,从军校学习回来之后,还是彭飞带。 一句话,彭飞是空七团机务这块的定海神针。 陈海出事时,彭飞第一时间找了许海亮提出加入技术调查组,但因为同单位的技术人员要避嫌的工作原则,上级没有批准。 「什麽事,说。」彭飞就要掏口袋。 李路连忙拿出软中华整包递过去,「老班长,您抽这个。」 彭飞毫不客气拆开拿了根叼上点上抽起来,眯着眼睛说,「无事献殷勤,你小子准没好事。」 「嘿嘿……」李路斟酌着措词。 这会儿,方振伟从饭堂拐角那边沿着路走过来,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营区里四处巡视。 飞行部队的政委不好干,管不了天上的事,就连地上的机务也管不了,因为不会开飞机,机务这块又大多是技术干部技术士官。 方振伟就只能瞄着日常生活和后勤保障管了,在营区里四处巡视是工作习惯了。 这会儿下午四点多,光线有些暗了。 方振伟远远看到前面有微弱的亮点有规律地一明一暗,立即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是谁这麽大胆子在炊事班后面抽菸? 李路这会儿也陪了一根,说,「老班长,是这麽个情况。团里交给我一个战术试验任务,研究怎样打隐身飞机。」 「我得组个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老人家,有您在,我怎麽折腾也不担心飞机损坏。」 彭飞一愣,正要说话,就听到远远地传来喝问声。 「那两个兵!给我站那!」 彭飞扭头看过去,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来人,招了招手,「是小方啊,来,搞一根。」 方振伟一听这声音,脚步下意识一顿,随即双手握拳一抬,便跑步到了彭飞面前。 「班长,是我。」方振伟在彭飞面前立正站定。 彭飞抬手行了个李云龙式军礼,笑着说,「政委好。」 方振伟一阵尴尬,「班长,我就算是当了师长,那也是你带的兵。」 彭飞发了根烟过去,方振伟只能接下,说,「班长,你们这是谈心呢?」 说着看了眼李路。 李路抬手敬礼,「政委好。」 方振伟还礼。 彭飞说,「老六找我说点事,你去忙你的吧。」 「是。」方振伟连忙答应,什麽也不说直接走了。 李路目送方振伟消失在拐角处,轻笑道,「人家这名字取得是真好,方振伟方振伟,不是政委也是政委。」 「行了,你小子收敛点。」彭飞说着,神情严肃起来,「打隐身飞机……你指的是偷袭陈海的f-22?」 李路凝重点头,「八九不离十。尽管没有任何情报显示该机服役了,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在对这款战机进行实战测试。」 「我们手里能用的只有歼-7,技术代差上的差距,很难靠飞行员的技术来弥补。」 「得另辟蹊径,目前我还没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先把队伍拉起来。」 彭飞微微点头说,「我义不容辞,不过,我明年冬季就要退役了,怕是会影响到战术试验的衔接。」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人员在位稳定才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 李路道,「我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参谋长说了,全团人员随时我挑。」 彭飞毫不犹豫说,「你考虑好了就行,我没有问题。王必成这小子不错,让他也参加进来吧。」 「我正有此意。」 李路请教道,「您还有什麽人选?」 彭飞思索了一阵子,道,「赵朝阳算一个。」 「赵大?」李路一愣,「他是大队长,这不好办吧?」 彭飞斜了他一眼,说,「你要的到底是技术过硬的战斗员,还是要有职务的战斗员?」 李路一阵尴尬。 彭飞又想了想,说,「三大队的张飞也可以。」 李路顿时吓了一跳,「张飞?他今年都四十二了!」 战斗机飞行员的停飞年龄是四十五周岁,到了四十二岁,飞行小时已经很少了。 空七团有两名传奇人物,一个是彭飞,另一个就是张飞,人称双飞。 二十年前,彭飞是张飞的第一任机务组长,张飞是彭飞担任机务组后保障的第一位机长,二人关系非常好。 彭飞说:「正是因为老张快停飞了,他能够站在更客观的角度给你出主意当参谋,而且团里飞行员里,经验最丰富的就是他。」 有道理,到底是老同志,思维缜密得很,李路连连点头。 彭飞说,「我没别的推荐了。」 「明白。」 李路在脑子里把全团的飞行员挨个过了一遍,有了几个备选人员…… 第10章 苏两七是好飞机啊 与此同时,东海场站以北约十几公里的一处山头上,园岭雷达站。 这座雷达站地处最前沿,长期与空七团搭配干活,能够为空七团提供数百公里的预警距离,也是指挥所指挥飞机作战的支撑型雷达站。 这段时间里,雷达操作员丶二期士官方东一直对大规模军事演习后期在三号空域发现的微弱信号念念不忘。 尤其是在得知空七团有一架飞机失事坠海后,他越发觉得那个微弱信号是一架外来飞行器。 陈海牺牲的细节并没有在军中公开,方东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 他考虑来考虑去,做了一个决定。 晚点名后,方东把当时记录下来的情况带上,找到了站长这里来。 他把情况汇报了一遍,等着站长的回覆。 站长皱眉说,「雷达信号反应这麽弱,不符合上报要求,你现在提出来,是个什麽打算?」 方东说,「如果符合上报要求,当时就上报了。站长,空七团那架飞机是在三号空域出事的,这个奇怪信号也是在三号空域出现。」 「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情?」 「至少要把这个情况通报给空七团。」 站长想了想,说,「不妥,按照疑似目标报上去,让上级单位进一步分析,后续是否通报给空七团,是上级单位需要考虑的事情。」 方东松了口气,「明白,谢谢站长!」 园岭雷达站每天都能探测到一大堆可疑信号,基本都是大型鸟类,雷达操作员要从这些可疑信号里分辨出哪些是外来飞行器。 如果对每一个可疑信号都进行深入分析,且不说作战反应速度问题,单单是工作量就能耗尽一个站的精力和时间。 …… 次日,李路的战术试验小组成型了。 彭飞丶王必成丶安民丶赵昊四人组成机务组,安民是其他部队的技术军官,李路把他要了过来。 李路丶张飞丶赵朝阳丶陈棋四人组成飞行组。陈棋是第二飞行中队的中队长,比李路年长六岁,飞行技术很过硬。 从人员组成可以看出来是部队里传统的老带新配置。 王必成丶安民丶赵昊是年轻的技术骨干,覆盖机械丶发动机丶电气电路三大块。 而飞行组这边,李路丶陈棋是新一代飞行员的骨干代表,赵朝阳正值当打之年,张飞则是老飞行员,形成老中青这麽一个格局。 开了个动员会,许海亮宣布战术试验小组成立,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会后,李路和陈棋到外场去选飞机,他们坐在212吉普车上路过第二维修机库。 李路撇眼看见里面的苏-27,回头往前看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眼珠子转了起来。 「老二,九团备降我们场站的那架苏两七是什麽情况?」李路问。 陈棋不知道李路心里在想什麽,回答说,「好像是操纵系统有点问题,要等毛子的技术人员过来修。」 李路「哦」了一声,「飞行员呢?」 陈棋说,「早就回去了啊,他又不会修飞机,待在这里干什麽?」 李路若有所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下车的时候,陈棋看了眼李路,本来没多想,抬脚就往停机坪那边走,突然站定脚步,回头看着慢了一拍的李路。 陈棋瞪着眼睛,皱眉问,「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李路没说话,一副沉思的模样,关键是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 「你,你不会是……」陈棋突然想到了什麽,「你不会想把那架苏两七扣下来吧?」 李路回了回神,还是没说话,但是笑了笑。 陈棋战术后仰倒抽凉气,压着声音说,「老六,你疯了,九团的飞机你也敢扣?」 「那是他妈的苏两七啊,你没看到警卫连上了持枪双岗了吗?」 李路翻了翻眼睛说,「扣人家飞机干什麽?我又不是土匪。」 「你真敢想啊!」陈棋都吓傻了,「我后悔加入战术试验小组了,跟你干只能在中午进行工作。」 李路一愣,「什麽意思?」 陈棋咬牙说,「因为早晚出事!」 「哈哈哈!你个老二还挺幽默。」李路大笑,上前搂着陈棋的肩膀,一边往停机坪走,一边宽慰道,「行了,我就是那麽一个想法,你还当真了,看把你吓得,小脸煞白。」 陈棋惊魂未定说,「苏两七是宝贝疙瘩,全军就那麽两个团,在空司都是挂了号的,你也敢打这个飞机的主意。」 「你别想,趁早熄了那个念头。」 李路笑道,「好好好,我想都不想了,这总行了吧?」 陈棋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忧,他可太了解李路了,就没有这小子不敢干的事。 选了四架状态最好的歼-7e作为战术试验小组的专用战机,至此,相关的配备完成。 中午,李路吃完饭,便电闪雷鸣一般把碗筷洗乾净送回炊事班,便悄摸把在炊事班吃饭的彭飞拉到外面,神神秘秘的。 李路低声问:「老班长,我记得您当年参与了苏两七的技术考察工作,后来也参加了接收验收工作吧?」 彭飞不解地说:「是,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引进苏-27的时候,从考察确定到接收第一批飞机,持续了十几年的时间,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李路压着声音问:「那您对苏两七肯定很了解。九团备降到咱们场站的那架苏两七,好像是操纵系统出了问题。」 「不过,既然能够飞回来备降,说明问题不大。」 「如果您出手,能不能修好呢?」 彭飞还是不明白李路要说什麽,打爆他脑袋他也想不到李路要扣人家飞机。 他说,「能不能修那得检测找出具体问题,就算能修也不能修,和毛子那边有协议,我方机务人员具备独立维修资格之前,要在他们的指导下进行。你问这个干什麽?」 李路嘿嘿一笑,「苏两七是好飞机啊,我在想,是不是跟九团商量一下,把他们这架苏两七借给我们用一段时间……」 闻言,彭飞人都麻了…… 第11章 借飞机 夜里,饭堂二楼边上的小阁楼。 彭飞挂了技术顾问头衔从一线退下来之后,便住进了这个小阁楼,和二大队的协理员丶司务长丶炊事班长住在一起。 小阁楼就是一个套间,一个三十多平方的卧室,最里面是生活阳台和洗漱间。 人均居住面积比连级干部还要大一些。 彭飞是潮汕人,好茶道,弄了个茶几安了一套功夫茶具,闲暇时候泡茶喝茶。 部队对一位再有一年就要退役退休的四级专业军士是相当宽容的,弄套茶具喝点茶算不了什麽。即便是军区首长过来了,也会说一句「茶不错」。 彭飞把茶给李路和张飞倒上,缓缓说,「老六啊,你真是个老六啊,我一把年纪了,差点被你吓死。」 「我十六岁入伍,到今年,我在空七团整整干了二十八年!我就没见过像你这麽胆大包天的兵!」 李路陪着笑,屁都不敢放一个。 彭飞瞪着李路,继续教育起来,「我们引进的这一个团的苏两七花了十五个亿!」 「是美元!」 「六千两百五十万美元一架!」 「你小子胆生毛,竟然想把九团那架苏两七扣下来,我看你不是想被关禁闭,你是想挨处分啊!」 彭飞这个年纪了,早都过了动气的阶段,发这麽大火是极为少见的。 看到这个情况,张飞端起茶杯说,「饮茶饮茶,有话好好说嘛。」 彭飞瞪了李路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李路双手捧起茶杯小心意地抿了口,赞道,「老班长,这茶是真不错啊,一会儿给我点。」 「别转移话题。」彭飞条气还是不顺。 在炊事班后面抽菸说这个事的时候,他要不是还有点自控能力,能当场被李路气出心脏病来。 张飞说,「好了,老彭,收收脾气。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发火管什麽用。」 彭飞看向张飞,轻哼一声说,「老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小子对那苏两七也是心痒痒的吧?是不是恨不得马上对其上下其手?」 张飞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马上要停飞的人了,早就没有什麽想法了。」 眼看这俩半老头越聊越偏,李路连忙插话说道,「老班长,老队长,是不是让我把自己的想法谈一谈?说破大天去,现在就是个想法,不至于要打要杀。」 彭飞和张飞丢过来一个「你说我们听着」的眼神。 李路整理了一下,道,「首先,我们这个战术试验小组的目的是摸索出打隐身飞机的办法,可我们只有二代机,即便是二代机,也大多是只能打航炮的飞机。」 「和第四代隐身战机之间有足足一代的差距。如果我们有一架三代机,首先在装备水平上就拉近了一个时代,这是跨越式的进步。」 「其次,九团前两年接收了二十四架苏两七,多一架少一架,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力的。况且我听说,九团在这次大规模军事演习里表现没有达到空司的预期……」 「不是扣人家飞机,而是……如果以战术试验小组的名义,向空司打个报告,罗列出编入三代机的必要性,以此请示空司分一架苏两七过来,正好本场有一架还没修好的苏两七……」 「在这个情况下,空司大概会将这架苏两七暂时交给我们用的吧?大不了就是借,可不是不还呐!」 随着李路的娓娓道来,彭飞逐渐冷静下来,张飞则是若有所思。 李路暗暗松了口气,忽悠两个半老头子可不容易,他慢慢说,「这里面有个重要前提。我们能不能修好那架苏两七,毛子的技术人员过来指导,我们出工出力修好,九团不看事实总得看情面吧?」 「老班长,老队长,我觉得这事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 彭飞和张飞对视着,读懂了对方的眼神——那试试看? 苏-27的诱惑力太厉害了。 彭飞骂得厉害不代表他不动心。 谁不想在退出现役之前摸一摸三代机? 在歼-7e属于国产新式战机的年代,第三代战斗机是人民空军梦寐以求的梦想战机。 许多人甚至没有亲眼见过第三代战斗机的样子。 歼-7e是什麽战机? 是基于苏制米格-21仿制的歼-7改进而来的,最大的变化是采用了双三角翼气动布局,改善了低空低速性能。 (可见主翼前缘有明显的外折,改善了低空低速时的升力数据。「eh」表示海军型。) 即便如此,歼-7e与第三代战斗机相比,仍然有相当大的差距。 海湾战争之后,世界各国普遍认识到,未来空战是以空空飞弹为主要攻击武器的超视距交战,使用航炮进行狗斗的方式会越来越少。 美军用一场科技含量极高的现代化立体式战争,定义了现代化战争的样式,也警醒了许多国家。 无论是俄罗斯的苏-27丶米格-29,还是美国的f-16丶f-14丶f-15丶f-18,抑或是欧洲已经首飞的的鹰狮丶台风丶阵风这三种新式三代机,在研制之初就确定了以空空飞弹为主要武器的思路。 美国空军正在紧锣密鼓试飞的f-22甚至取消了航炮。 而当初苏联搞苏-27,仍然是强调了其近距格斗的作战能力,航炮是主要武器之一。海湾战争之后,俄罗斯意识到空战样式发生了变化,加强了三代机使用空空飞弹的能力。 苏-27的改进潜力极大,俄罗斯将其作为三代机平台,一口气推出多种改进型,形成了庞大的战斗机家族,该家族是唯一能与美军三代机族群抗衡的对手。 反观李路他们现在手里能用的,即便是二代机都扒拉不出第二款来,歼-8还在难产阶段呢! 实事求是地说,既然打隐身战机战术试验项目是空司关注的重点项目,理应使用最好的飞机。 但有些事情没有李路想得那麽简单,尤其在苏-27仅有一个团的情况下。 行不行都得试一试,不试一试怎麽知道行不行呢,不试就肯定不行。 战术试验小组内部统一思想后,李路便向许海亮报告,然后二人一道去医院看望团长,把这事向团长报告。 团长是当然支持的,他知道自己很难继续留在工作岗位上了,在转入二线之前,再为部队做点事。 病床上的团长指点说,「你们先去找九团的高佬伟,取得他的支持后再向师里请示。如果高佬伟不支持,这事很难办。」 「九团固然没有苏两七的处置权,军区空军机关也没有,但是别忘了,即便是空司同意给你们拨一架苏两七,如果九团反对强烈,空司是要重新考虑的。」 闻言,李路和许海亮深以为然。 作战部队没有处置权,可是作战部队的态度很重要。 「高伟,九团团长,我找他谈。」许海亮表现出了临时负责人的担当。 李路说,「参谋长,我跟你一块去。」 …… 第12章 转场九团 九团驻地距离东海场站足有七百多公里,这也是七团远离师部机关的原因——师部机关与九团同驻在关桥场站。 google搜索twkan 别看李路这小子平时咋咋呼呼像个鲁莽之人似的,干正事的时候,这小子鬼点子是不少的。 直接冲到九团找高佬伟说要接飞机,九成九是行不通的,得等一个时机。 年终岁尾,一线前沿部队值勤压力大,又要搞年终总结,是最为忙碌的一段时间。 最关键的是,近两年周边态势不太稳定,此前搞的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就是一种有力的回应和表态。 很快,李路的机会来了。 军区空军领导机关命令几个单位抽调精兵强将向空九团所在的关桥场站转场驻防,增强关桥场站指向空域的战备值勤力量。 空七团派出两批四架歼-7e转场关桥场站,也就是空九团的驻地所在。 李路和许海亮带队。 这一天,四架歼-7e以两个双机编队的方式从东海场站起飞,一口气飞到了关桥场站,采取连续进入的方式进行着陆,前后衔接非常紧,把七团飞行员的飞行能力展现了出来。 部队里处处是比拼,哪怕是吃饭拉屎,都得分出个快慢胜负来。 着陆降落的时候,李路看到九团连续起飞了三批六架歼-7e飞赴东部海域,显然是有紧急空情出现。 可见,空九团面对的战备值勤压力是相当大的。 按照军区空军领导机关的命令,在此驻防的时间为半个月。 也就是说,李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争取到空九团团长高佬伟的支持。 前去团长办公室见丁胖子的路上,许海亮给李路介绍说,「九团团长高伟绰号『高佬伟』,恰恰相反,他是个矮个子,个子只有一米六五。」 「当年同期飞行员里他的身高最矮,他有个战友是广东人,用反讽的手法叫他高佬伟,就这麽地,高佬伟这个绰号就传开了。」 李路忍不住笑道,「原来是这麽个意思,我还以为他是个高个子。」 这年月的飞机座舱普遍狭窄,歼-6丶歼-7的都差不多,体型稍大一些的飞行员搞不好就坐不下去,所以招飞局在招飞的时候对身高是有严格要求的。 大高个子不要。 许海亮说,「别看他其貌不扬,在同期飞行员里,他是第一个放单飞第一个具备昼夜作战能力的新同志。」 李路说,「能当九团团长,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许海亮压了压声音,说,「苏两七的改装就是他牵头在搞,这家伙能力很强。其次,此人性格外柔内刚,一会儿你少说话,让我来谈。」 「明白。」李路重重点头。 高伟早就在等着了,一看到许海亮,便微笑着说,「老许,好久不见。」 「高团长!」许海亮一板一眼地敬礼。 李路跟着敬礼,「高团长好!」 高伟还礼,「你们好,请坐。」 许海亮走过去,指了指李路说,「这位是我团六中队代理中队长李路同志。」 「你就是李路,我知道你,两年完成昼夜作战资质丶低气象飞行资质考核,放眼三师历史,你也是了不得的。」高伟笑道。 李路谦虚说,「一切为打赢。」 高伟略显惊讶地看着李路,说,「有搞政工的潜力嘛。」 一通简单寒暄后,双方谈起了转场驻训的事。 高伟说,「老许,你也不是第一次转场过来增援了,你直接和作战值班室对接,该怎麽弄就怎麽弄。我负责苏两七的改装训练,忙得脚不沾地,理解一下。」 眼看许海亮聊来聊去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上,李路着急了,他突然说,「高团长,转场训练这块我们很熟悉了。」 「有这麽个情况向你请示一下。」 「你们备降在东海场站那架飞机,我们帮着修好,完了借给我们用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放心,我们保证不开,就是到座舱里坐一坐感受感受,提前了解一下这个飞机,以后改装了,能够更快上手。」 高伟吃惊地看着李路,打烂脑袋也想不到他会提出这麽过分的要求! 他看向许海亮,问道,「老许,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许海亮一愣,心道,你眼神不好还是耳朵不好,刚才是我在说话吗?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老高,你先别急嘛。是这麽个情况,唉,我不怕你笑话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们团的人看到苏两七,那就跟看到了仙女一样,那叫一个羡慕啊。」 「上级让九团优先改装苏两七,我们是相当服气的,九团的训练水准在七团之上嘛。」 闻言,高伟露出了一丝笑容,「老许啊,你总算承认这个事实了。」 许海亮笑着说,「事实嘛,承认不承认改变不了事实。我们的飞行员见都没见过苏两七,正好机缘巧合有这麽一个机会,就想着跟你借用个十天半个月。」 「你不用担心发动机寿命损耗什麽的,李队长刚才也说了,就是放在那里让大家感受一下,保证不开车。」 李路连忙补充说,「对对对,保证不开车,再说了,没有毛子教员指导,没有经过培训,我们也不敢开车啊,更别说飞起来了。」 有那麽一刻,高伟差点信了。 他摆摆手说,「借用就不要提了,大几千万美元的飞机是你说借就借的吧?退一万步说,我们还没完成形成战斗力训练,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馀的。」 「行了,我就不招呼你们了,马上有个讨论会。」 高伟拿了笔记本,把许海亮和李路扔下,自顾离开了办公室。 李路和许海亮大眼看小眼。 许海亮说,「高团长忙着改装训练,这个时候跟他谈这个事情不合时宜。」 此前,九团派出了苏-27参与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那是上头的死命令,能飞起来的都得上,哪怕他们还没有完成改装训练。 李路微微点头,「是我太着急了,应该再等等。」 许海亮无奈地说,「刚才我猛给你打眼色让你不要按计划进行,你是一点没感觉到。」 李路苦笑说,「我脑子里都是苏两七的身影,看你们越谈越远,心里着急了。」 「九团的战备值勤压力很大,先把手上的任务完成再慢慢琢磨。」 …… 第13章 一等转进 「小鹰」号航母出了第一岛链后,突然一个掉头,又跑了过来。 局势再一次紧张起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部海域的空防压力大多压在了空三师的肩上,军区空军领导机关从其他部队紧急调来了三十多架战机,加强空三师的力量。 尤其是空九团所在的关桥场站,越发热闹起来。 到了第三天,李路数了一下,加上他们,已经有六个不同的单位增援了过来。 机型包括了歼-7丶歼-6这两种当前人民空军的主力战机。 歼-7的改型多达三十多种,部队批量装备的以乙型为主,又称歼-7b,是第一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的战斗机。 而更新式的歼-7e,是一九九三年才开始交付部队使用的,至今不过短短两年。 可以这麽说,李路下部队的时候,正好赶上空七团改装歼-7e战机。 换言之,在外军眼中属于被淘汰对象的歼-7e,此时也不过装备了几个团而已,更多的部队仍然是以歼-6和歼-7的早期型号为主。 随着局势再一次急转而下,李路果断地把借飞机这事抛到了脑后。 在国土防空这个大局面前,任何集体利益都要让步。 上户指挥所频频下达命令,部署在关桥场站的战机频频起飞出击,执行驱逐丶巡逻等任务。 李路从逐渐紧张的气氛里嗅到了越来越浓郁的火药味。 一场动用了几万人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这让官兵们很是憋屈。 己方的装备水平和对手相差太多了,剔除人的因素,此时的人民空军处于绝对的劣势。 几个单位的战机轮番出动,附近的老百姓每天都能听到战机呼啸着起飞的声音,看到排成飞行纵队的多批次双机编队往东疾飞。 李路具备昼夜飞行作战能力,被编入了夜间战斗值班队。 从18时到6时,值班人员分为三组,每组两人,双机编队,每组值班四个小时。 和李路搭档的是空二十九师八十七团的薛爽,他驾驶的是歼-7d战机,具备夜间作战能力,但并不是双三角翼气动布局。 安排夜间战斗值班时,不但要求飞行员具备夜间作战能力,还要求飞机具备夜间作战能力。 两项条件一综合,符合条件的就没多少了。 这天凌晨一点三十五分,距离交班只有二十五分钟的时候,飞行值班室里的警铃骤然响起。 「是一等!」 李路反应迅速,喊了一声,人已经抓着飞行皮帽往外冲了。 薛爽紧随其后。 所谓一等,即一等转进,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飞机要携带实弹升空,要在最短时间里赶到指定空域。 两架值班飞机停在值班位置。 机务组在飞行员到位之前完成了飞机发动机开车,随即迅速进行起飞前检查。 拉着李路和薛爽的212吉普车往停机位狂奔。 李路放眼望去,跑道灯亮着,停机位处有灯光,其馀地方黑乎乎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在作战中,亮着灯的机场就是活靶子,等于是跟敌人说「我在这里瞄准点」。 赶到停机位,机务组还在检查飞机,李路二人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 几分钟后,机务组报告完成了检查。 李路抓着登机梯扶手窜上去,一屁股砸在弹射座椅上,随后便是标准流程。 「洞拐报告,飞机没问题,请求滑出!」李路急不可耐向塔台报告。 轻微的电磁干扰声中,塔台回复,「洞拐丶两麽可以滑出!」 李路示意机务人员赶紧把登机梯撤掉,他迅速关闭座舱盖,一看到登机梯与机身脱离,立即就猛推了一下油门杆,07号歼-7e的机头猛地抬了抬,飞机往前窜。 九团的机务人员吸着凉气看着这鲁莽的滑出动作。 07号歼-7e滑出停机位后,李路用力蹬舵转弯,发动机尾喷口猛然一甩,对准了机务人员。 强大的气流把机务人员吹得东倒西歪,头上的帽子被掀掉,在空中跳着舞飞出去七八米远。 「哎呀我操,哪个单位的飞行员啊!」有机务人员破口大骂。 机务组长按着帽子大声说,「七团的,这活是真糙啊!」 这滑出动作的确糙得很,但好处是明显的——滑出速度快。 07号歼-7e已经在滑行道上跑了三百多米,薛爽驾驶的21号歼-7d才滑出停机位。 塔台指挥员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立即提醒道,「洞拐,注意僚机位置,你的速度太快了!」 李路回答,「洞拐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是不是去做是另一回事,李路压根没有减速,反而在持续加速。 薛爽见状,心里有些着急了,不得不提速跟上,拉近与长机之间的距离。 他们是要双机编队出动的,需要采取双机编队起飞的方式,作为僚机,薛爽要紧跟长机节奏。 随后,薛爽和九团的塔台指挥员看到了李路的标志性动作。 在转入跑道的转弯处,也就是滑行道和跑道相连的半圆弯道处,李路娴熟地给油蹬舵,07号歼-7e的屁股丝滑一甩,机头对准跑道,飞机正正好来到了起飞准备位置。 薛爽张着嘴巴,眼前一幕仿若幻觉。 他迅速冷静下来,加大油门跟上。 「洞拐请求起飞!」李路扭头看了眼加速追上来的21号歼-7d,呼叫塔台。 塔台指挥员在那麽个瞬间差点得心梗,他稳住情绪,回答,「洞拐准备好可以起飞!升空后向左转向东,波号7,联系东指!」 「左转向东,波号7,联系东指,洞拐明白!」李路回答。 所谓东指,即东海指挥所,平时负责指挥本区域里的飞机作训,场站塔台只负责起降阶段的指挥引导。 上次大规模军事演习时的指挥台就是东海指挥所。 李路踩住刹车,轰了轰油门,黑夜里,涡喷-7b发动机喷射出橘红色的尾焰。 「两麽,加力起飞。」李路扭头看着21号歼-7d。 薛爽深吸一口气,回答:「明白!」 他紧赶慢赶到达了起飞位置,随即便看到一只白色劳保手套在07号歼-7e的座舱里晃了晃,是一个向前的手势。 薛爽立即打开加力,把油门杆推到底。 他的动作如果慢那麽零点五秒,恐怕就要和长机脱节了。 两机同时加力滑跑,尾部拖出的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在夜里分外显眼,显然发动机正在军用推力阶段玩命运转。 薛爽看到长机抬轮时,他立即看向时速表,确认满足起飞速度后,立即跟着抬轮。 可他怎麽也没有想到,李路会在收轮的时候开始转弯,以至于这个时候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从塔台看过去,07号歼-7e距离跑道二三十米的时候就开始收轮同时转向,而21号歼-7d还处于沿着跑道加速平飞的状态。 塔台指挥员打定了主意,等他们落地后,一定要和许海亮好好说道说道。 这样的起飞动作非常危险。 飞机在九团驻防,出了安全事故,九团也要担责。眼看着今年就要结束了,团里保持了将近一年的安全飞行,要是这个时候「晚节不保」,可就太冤枉了。 李路不知道塔台指挥员在想什麽,他现在眼里只有任务。 他切换通讯频率到波号7后,呼叫东指,在东指的引导下加速飞往指定空域,薛爽紧随其侧。 两架歼-7战机咆哮着掠过城市的夜空,人民空军将剑拔弩张隔绝在外,人们得以安然酣睡。 第14章 上百个可疑信号 外海上空漆黑一片。 两架闪着红绿航灯的双座双发重型战斗机正在以双机编队平飞的姿态持续向我领海线方向逼近。 google搜索twkan 在他们后方一百多公里处,一架舰载预警机正在作战高度盘旋,持续不断地为前方的双机编队提供预警和目标引导。 舰载预警机探测到了高速接近的07号歼-7e和21号歼-7d,立即向前方双机编队通报情况。 负责指挥这次代号为「捕风捉影」行动的指挥官,意识到时机成熟了,他立即下达命令。 「行动开始!重复,行动开始!」 前方的双机编队立即转向调头。 这个变化立即被我方圆岭雷达站捕捉到了,迅速向东指报告。 等到东指把情况通报到李路这里,李路赶到指定空域后,已经不见了目标踪影——他们早就转向东脱离了。 李路和薛爽根据东指的引导,向目标逃窜的方向追了几十公里,确认目标的确是往东返航,而且那个方向海域是「小鹰」号航母的位置。 东指命令李路和薛爽返航。 一路开加力赶过来,以歼-7战机的航程,作战半径到这里基本到头了。 就在李路他们来返航航线的下方,一架双发四座战机正在五十米的超低空平飞逼近。 这架双发四座战斗机的外形与此前那个双机编队截然不同,而且,这架双发四座战斗机只携带了两枚格斗飞弹,机腹的重型挂架上挂着一具很像方型副油箱的东西。 这个飞机的机头部位很肥大,尾部则相当纤细,外形辨识度很高。 地面雷达很难探测到在这个高度飞行的飞行器。 李路和薛爽顺利返航着陆,把飞机开到非战斗值班停机位后,他们俩回到飞行值班室,撰写战斗日志,准备和下一班的同志交接。 类似的空情数不胜数,有时候会发生纠缠或者对峙,有时候他们在看到我方飞机起飞后,会主动转向脱离。 今晚的情况看上去和昨天的没有什麽两样。 园岭雷达站,控制值班室里只有设备发出的不规则的「滴-滴」声,值班人员严守岗位。 方东盯着雷达屏幕,目送那一批两架目标往东逐渐远去。 他轻轻松了口气,正打算稍稍活动一下肩膀,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亮点,随着雷达天线的转动,探测信号再一次扫描到了这个目标! 「可疑目标一批一架!方向110度!距离三百七十公里……」 方东的大声报告打破了安静,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一片可疑信号! 是一片! 根本数不过来! 方东下意识大声报告,「报告!发现大批目标!」 「赶紧报告,最高等级预警!」值班首长立即指示。 情况迅速反馈到东指。 东指的值班首长高度紧张起来,立即按照预案给管辖内的部队下达紧急命令,同时向上级报告。 上百个可疑信号,雷达辨别后确定是飞机信号,这是最高等级的空中敌情! 几乎同时,包括空九团在内的所有飞行作战单位拉响了一等转进信号。 李路和薛爽正在和下一班交接,一等转进警报骤然响起,他们立即做出反应,提了飞行皮帽往外冲,往自己座机所在的位置跑。 整个关桥场站充斥着刺耳急促的警报声,所有人不管在什麽地方丶在干什麽,都立即进入各自岗位。 场站各个分队像是被打开了加力开关一般加速运转起来。 值班飞机首先滑出停机位,迅速往跑道起飞位置滑行过来。 李路到了他座机停机位时,机务人员刚刚完成燃油加注工作,这会儿正在做进一步检修。 警报声响起后,他们立即从常规检修转入战地检修,并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工作。 李路坐进座舱接通无线电后,第一时间向塔台报告,「洞拐准备好可以滑出!」 塔台指挥员这会儿正着急呢,值班飞机只有两架,其他飞机转入一等需要时间。而东指的命令里明确提到需要面对的目标有上百个! 听到李路的报告,塔台指挥员毫不犹豫地说,「洞拐可以滑出!做好起飞准备!」 「塔台!两麽准备好,请求滑出!」薛爽紧接着报告。 塔台指挥员又稍稍松了口气,回复道,「两麽可以滑出!你和洞拐成双机编队出动!」 「明白!」 刚刚落地的两架歼-7战机,发动机还热乎着,便再次升空作战。 敌情就是命令。 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赶赴指定空域拦住突然出现的那一片可疑目标。 李路和薛爽再一次起飞后,关桥场站连续放飞了十二批二十四架飞机,歼-7不够歼-6来凑,把能飞的都派了出去,倾巢而出! 在前往指定空域途中,李路得到敌情通报,出现的可疑目标有上百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我方的远程对空预警雷达不是吃素的,敌方是如何做到让上百架飞机摸到距离海岸线三百多公里的位置的? 圆岭雷达站探测到的目标信号显示,这一百多个雷达信号是出现在四千米到六千米这个空域层,密密麻麻的一个大机群。 自海湾战争后,动辄几十上百架的超大机群出动越来越少,以三代机为主的现代空军,在作战的时候,一个机群的规模通常不会超过二十架,而且分布范围很广。 这是第三代战斗机的性能决定的,在机载雷达具备几十上百公里探测距离的情况下,密密麻麻的大机群不仅是作战资源的重复,还很容易造成误判误伤。 李路与薛爽以双机编队飞行的方式,一路加力冲到了出现十几个雷达信号的空域,然而,黑漆漆的夜空中,看不到哪怕一点航灯的亮光。 「东指,洞拐呼叫,我编队已到达指定空域,方位与第一批目标信号重叠,但是我看不到任何可疑飞行器,请求目标引导!」李路联系东指。 东指已经觉得不对劲了,07号双机编队的位置的确是和第一批可疑目标信号的位置重叠,这批可疑的目标信号处于盘旋状态。 按理说,李路和薛爽是能看到这些目标的航灯亮光的。 东指指挥员只能根据雷达探测到的情报回复,「目标就在你的位置,再找找!」 「明白。」 李路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片空域平静得很,压根不像出现大量飞行器的样子。 他和薛爽进行目视搜索,随后,东指引导他们前往目标信号出现的最新空域,可是,仍然是什麽都没有发现。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不对劲了。 第15章 都是假目标 黎明时分,各个作战部队的飞机陆续返航。 李路在场站上空建立降落航线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东边有了亮光,既漫长又短暂的夜晚快要过去。 许海亮在飞行值班室等着,侧耳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发动机呼啸声,神情很严肃。 李路和薛爽手里拿着飞行皮帽走进飞行值班室,填写飞行日志。 等他们做完这些,许海亮沉声说道,「军区部队出动了七十多架战机,没有发现任何目标。」 薛爽吃惊道,「七十多架?」 许海亮缓缓点头,「没错,沿海一线前沿的场站基本都出动了,还没有包括海航的。」 薛爽倒抽着凉气说,「我还以为只有关桥场站紧急出动了。」 李路言之凿凿地说,「是ea-6b,肯定是ea-6b。此前发现的那两架敌机,是在给ea-6b打掩护。」 许海亮说,「东指也是这样的判断,圆岭雷达站有个操作员当时重点跟踪了第一个出现的目标,根据雷达反射信号特徵来看,与ea-6b的相似度很高。」 「可是,ea-6b是怎麽做到的,这个飞机能干扰雷达和通讯装置,可是要做到布撒上百个假目标信号,这不容易吧?」薛爽皱眉说。 ea-6b「徘徊者」电子干扰机早在一九七一年就服役了,是唯一一款舰载型专业电子战机。 李路他们在航校的时候就了解过这个飞机,对其性能是相当了解的。 薛爽说得没错,干扰雷达容易,可是释放出上百个假的目标信号,或者让雷达出现这样的「幻觉」,那是不简单的。 此时,李路竭力回忆起来,慢慢有了怀疑对象,缓缓说,「去年我在国外报刊上看过一则报导,是关于雷神公司研制的一种电子战吊舱进入试验阶段的。」 「这种电子战吊舱在工作时能够模拟飞机信号,不知道是什麽样的工作原理。」 「我怀疑ea-6b携带了这种吊舱。」 他顿了顿,神情极其严肃地说,「他们一架飞机一具吊舱,调动了我们整整一个师的兵力,且不说战时会造成什麽后果,单单是平时,单单是飞机寿命丶燃油等等的损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本次大规模紧急出动,别的不说,简直是在流水一般花钱! 而且对部队士气的打击是相当大的。 让人家一架飞机牵着鼻子走,自己这边沿海的航空兵力量该暴露的暴露,你却没有应对之法,憋屈啊! 许海亮缓缓道,「你们把本次出动的情况好好整出来,上级领导机关可能很快会召开会议总结教训。」 …… 圆岭雷达站的压力是最大的。 敌情是他们上报的,没有辨别出目标信号真假就是他们的责任,说破大天去也是他们的责任。 上级派了专家组到圆岭雷达站复盘「12·3「」行动——当天是12月3日,以日期命名。 李路和薛爽执行了「12·3」行动之前的驱逐行动,与后续的假信号诱导行动是连贯的,他们作为最了解情况的飞行员编入了专家组。 雷达专家把所有的数据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又从头到尾模拟了一遍「12·3」行动的整个过程。 方东的意见受到了重视——他认为第一个出现的雷达信号就是实施干扰的载机,根据对雷达反射信号特徵的分析,基本上能确定是ea-6b电子干扰机。 ea-6b采取掠海飞行的方式逼近海岸线,在距离海岸线三百多公里的位置突然爬升到四千多米的中高空。 这个时候,圆岭雷达站捕捉到了ea-6b的踪影,也是方东看到的第一个雷达反射信号。 仅仅几秒钟之后,一大片雷达反射信号出现了。 脉络很清晰,方东的依据很充分。 专家组随即重点对探测到的目标信号特徵进行了分析,其中的技术原理涉及了李路的知识盲区,却正是他进行学习的好机会。 雷达能探测到飞机,是通过发射电磁波,电磁波碰到物体后反射回来,被接收机收到,这个反应呈现在显示屏上,雷达操作员便能根据这个反应「看到」目标的位置。 不同的物体,其反射信号不一样。 在工作时,雷达部队会对探测到的目标的信号反射特徵进行记录,飞行部队对目标进行查证识别后,会将雷达信号特徵记入对应的目标档案。 如此,下一次出现同样的信号时,雷达操作员能力立即知道所探测到的目标的具体型号。 这也是有时候雷达操作员报告时,能够直接把目标信号报出来的原因。 雷达在工作时,通过不断照射和接收回波,获得目标至电磁波发射点的距离丶距离变化率丶方位丶高度等信息。 这就是三坐标雷达。 圆岭雷达站所装备的就是三坐标雷达。 在「12·3」行动中,突然出现上百个目标信号,大大超出了圆岭雷达站的最大处理能力,意味着如果是真实目标,将会有相当一部分目标处于该站的引导攻击范围之外。 专家组要分析的是当时被持续关注的目标信号,搞清楚这些目标信号的特徵,这是以后辨别真假的重要依据。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12·3」行动让空司深刻意识到了与强敌之间的巨大差距,预见到了未来极可能遭遇到的糟糕情况! 在参与调查的时候,李路设想,如果在飞行的时候能够实时获得雷达站的反馈,能够直接与雷达操作员直接沟通,是否更加利于作战。 在「12·3」行动之前,李路和薛爽按照地面引导赶到指定空域时,那两架快速逼近的目标突然掉头逃窜。 显然,他们早就发现了李路和薛爽。 李路要来当时的飞行路线,私下里找到方东,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这时,方东突然说,「李连长,你是空七团的吧?」 中尉副连,方东称呼李路李连长没毛病。 李路点点头说,「是的,空七团,东海场站。」 「你等一下。」方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李路,「当时03号歼-7e失事的时候,正好是我值班,雷达探测到一个微弱的信号,但是很难确定是不是飞行器。」 「我们已经按照程序上报了,这是信号特徵的资料,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李路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资料迅速打开,那个神秘黑影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认为那是f-22,但是没有依据,仅靠射击相机拍摄到的模糊照片作为依据太单薄了。 方东说,「这个目标的反射面积只有0.01平方米,也就是100平方厘米,和大型鸟类差不多,嗯,比一些大型鸟类还要小一些。」 「我没遇到过反射面积这么小的飞行器。世界各国现役战机中,雷达反射面积这么小的只有f-117……但是,f-117不具备这麽优异的机动性。」 0.01平方米,大概就是飞行头盔大小。 李路说,「会是f-22吗?」 方东一愣,道,「f-22?这个飞机还没服役吧?」 苏联解体后,美国佬不装了摊牌了,很多新式武器装备早早在研制阶段就公开披露出来,不像冷战期间藏着掖着。 美国佬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你们卯足劲也追不上我。 李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没服役不代表不能用,按照洛克马丁和波音公司公布的研制进展,这个飞机已经在最后试飞阶段。」 「如果美国佬悄悄运过来搞实战测试呢?」 这话让方东震了震,是啊,又怎麽能确定不存在这个可能性呢? 李路笃定地说,「既然排除了f-117,那麽就必定是f-22,没有第三个对象。」 方东沉思着,缓缓点头,「你的逻辑是对的。」 「不过,我们没有掌握f-22的雷达反射信号特徵,这份资料也就失去了佐证的意义。」 李路深深一个呼吸,说,「要完全确定,需要在这个信号再次出现的时候进行目视查证。」 显然,他很清楚这里面的关联。 方东回答,「是的,李连长,你是飞行员,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查证程序。」 沉思片刻,李路说,「方班长,以后我可能要经常联系你,也请你在工作的时候多留意。这个神秘目标是害死我师父的凶手,我得找到它!」 方东肃然,道,「我一定竭尽全力。」 第16章 你来真的啊 专家组调查结束后,空司在关桥场站召开了会议,总结「12·3」行动的经验教训。 空司首长有几句话振聋发聩。 「我们的装备落后于对手,这是短时间内难以改变的现实。难道因此就不打仗了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一九六二年,同样是在装备落后于对手的情况下,我们的地空飞弹部队创新战法,不也照样把u-2高空侦察机打下来了吗?」 台湾小説网→??????????.?????? 「空司机关已经给一些单位下达了研究怎样打隐身飞机的任务,在这里我讲一句,从今天开始,所有单位都要把打隐身飞机当做头等大事!」 「谁先拿出有效的打法,就给谁集体一等功!」 会议结束,有经验有教训也有动力。 人民军队最不缺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哪怕前路坎坷布满荆棘。 动力是十足十的。 集体一等功啊! 全军才多少个集体一等功单位?整个人民空军才几个集体一等功单位? 至少李路他们知道一个数据——在整个抗美援朝期间,人民空军里被授予集体一等功的单位只有六个! 由此可见集体一等功的含金量! 会议结束后,李路一边往机关楼的临时办公室走,一边凝眉沉思着。 薛爽作为他的临时搭档,亦步亦趋紧跟着。 看见李路神色认真,心神一动,问,「李队,有什麽想法?」 李路说,「打隐身飞机首先要发现隐身飞机,咱们的飞机好多没有机载雷达,即便有,那也是瞎子的眼睛。」 「搞打隐身飞机战法,得把雷达专业人员拉进来。那个方东不错,你觉得他的水平如何?」 薛爽回想了一下,说,「端倪是他发现的,专业技术过硬。」 李路点点头,「嗯,我马上给团里打报告,想办法把他调过来。」 说完,他猛地顿住脚步,警惕地看着薛爽,「你跟我不是一个单位,你问这个干什麽?」 他回过神来了。 薛爽张了张嘴巴,心想,你一个小小的中尉副连干部想调人?即便是团级单位,想要从雷达部队调个人也不容易吧? 他开玩笑说,「把我也调你们团去呗,我跟着你干。」 李路深表怀疑,诧异道,「真的假的,你是中队长,到我们那可就只能当普通飞行员了。」 薛爽越发认为李路是在吹牛了,他笑着一摆手,「嗨,中队长不也是飞行员,我不在乎这个。」 李路打量着薛爽,点头,「行,你小子飞行技术不错,能跟上节奏。」 说完举步走。 薛爽愣了一下,暗道,吹牛不上税你就可劲吹吧。 几天后,各单位结束了在关桥场站的驻防,陆续起飞返回本场归建。 李路和许海亮第一批离开。 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他们也不好跟高伟再提借飞机的事了,多事之秋,报上去肯定是要挨上级领导批评的。 薛爽他们单位是最后一批归建,结果在他起飞前一天,一纸调令到了他手里。 看了一遍又一遍,再看一遍,没看错,是调到空七团工作。 那李路不就是空七团的吗? 薛爽傻眼了,妈的,他真没吹牛啊! 他心里狂喊,我当时是开玩笑的啊你还当真啊! 调令在手里,假的也成真了。 薛爽欲哭无泪。 他的团长打来电话,劈头盖脸说,「薛爽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你这麽神通广大,更没想到你对八十七团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也别回来了,我让人把你的行李和手续给你送过去。」 「别的不说了,祝你步步高升吧,当大领导了记得回老部队看看。」 薛爽那个委屈啊,忙道,「团长,团长,你听我解释……」 「嘟嘟嘟……」忙音,团长把电话挂了。 薛爽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飞机开不了了,高伟派人把他送到了空七团。 李路在二大队值班室见到了薛爽,薛爽也看到了另一个熟人——方东。 没等李路说话,薛爽上前几步质问道,「李队长,把我调到七团是你乾的吧?你怎麽不徵求我的意见呢?你可把我害惨了!」 李路惊讶地反问道,「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你不会这麽健忘吧?如果你忘记了,我还真的好好考虑你的专业技术能力了。」 能当飞行员的哪个不是记忆力超强之人,飞机仪表台上那麽多仪表,飞行参数一大堆,飞机性能参数一大堆,盲操的时候要是想不起一个仪表位置或者一个参数,那就是事故徵兆啊! 薛爽噎住了,欲哭无泪,「李队长,我那是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李路义正词严道:「调动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眼看着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吵吵起来,赵朝阳连忙缓和气氛说,「薛爽同志你好,我是二大队大队长赵朝阳,在战术试验小组里我是组员,李路同志是组长。」 「我代表二大队欢迎你。」 薛爽挤出笑容,向赵朝阳敬礼,「赵大队你好。」 赵朝阳还礼,「我们七团的驻地环境虽然没有你们八十七团好,但我们是一线前沿部队,一脚油门出去就是外海了,机会更多。」 「既然来了,那就别多想了。上级肯定是经过综合考量才做出调动决定的,李路不过是提个建议。」 薛爽也冷静下来了。 调令都下来了,八十七团这会估计已经在走调动手续了,还能怎麽办? 退一万步说,哪怕此前上级徵求他的个人意见,他面对组织还能说不吗? 事已至此,回头无意,要向前看。 李路笑着走过来,搂着薛爽的肩膀,说,「来都来了,别想那麽多了。走,带你看看宿舍去。」 搂着薛爽就往外走。 陈棋屁颠屁颠地跟上。 李路和薛爽沿着路边往生活区那边走,陈棋在后面跟着。 一边走,李路一边介绍着,「你看,我们场站地处沿海丘陵之中,四处绿油油的,这景色赏心悦目,吸口气,闻到了吧,空气多麽清新,不像其他场站都是航空煤油的味道。」 「再看我们内场的环境,别的场站敢种这麽多树?我们就敢,因为驱鸟队一级棒!你看别的场站,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一点生气都没有哦!」 薛爽忍不住打断道,「李队长,我来的时候看了,从最近的镇子到这里开车要半个多小时,而且那个镇子还特别小。」 「从县城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我想问问,平时你们都是怎样生活的?家属又是怎样生活的?这不是与世隔绝吗?」 李路笑着说,「我们是战斗员,时刻为打仗,生活就是干仗,干仗就是生活。吃喝拉撒场站全管了,平时作训任务那麽重,恨不得把时间掰开来用。」 「怎麽,你还想着进城洗个脚按个摩什麽的?」 薛爽脸色一黑,道,「李队长,你别乱讲话,我告你诽谤啊!」 李路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事呢要一分为二来看,在我们这吧,生活上是有些不便利,但是可以克服的。」 「你老婆要是想随队,我做主给你搞个两居室,直接就是正营待遇了我的同志哥!」 薛爽连忙摆手,脸色有些发红,「我还没结婚呢。」 李路脸色一变,「那你他妈的关心生活干什麽?你一个单身狗,正是全副身心为祖国人民卖命的时候,你还想着进城逛街啊!」 薛爽都傻眼了,这什麽人啊,说翻脸就翻脸。 后面跟着的陈棋忍不住笑,心道,你让六哥诓过来算是进火坑了,这算什麽,以后更爽。 李路的脸色又是一变,笑呵呵地拍了拍薛爽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但是意思就是那个意思。我们都是未婚人士,趁着结婚前把党和人民的事业好好搞一搞,没错吧?」 薛爽敢说错吗? 「是这个道理……」薛爽点头称是,多少有些不情愿。 李路笑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宿舍的条件,我肯定给你搞个好的。」 薛爽不是不认同李路的说法,而是觉得明明挺正式的道理,被他用这麽粗俗的语言说出来,令人感到不适。 到了宿舍楼后,薛爽的情绪多少平复了一些。 李路没骗他,的确是超标准给他分配了宿舍——单人套间。 陈棋插话说,「薛队长,我们中队长都是和其他飞行员同住的,两人一个房间,六哥安排你一个人住,这个标准可是副营级的。」 李路认真地解释道,「咱俩也算是搭档过一段时间,我不跟你客气了,就叫你老薛。你呢在八十七团是正连级中队长,按理说起码要对你平级使用的。」 「可是,团里现在没有合适的岗位。以后有位置空出来,我保证第一时间向上级建议给你安排!」 这话说得是相当的拿捏。 不过,薛爽现在可不敢怀疑了,李路能把他从八十七团调到七团来,还安排不了他一个小小正连级? 汲取教训后,薛爽当即道,「好,希望李队长尽快给我往上提一提,当个副大队长什麽的。」 李路哈哈大笑,「没问题没问题,你是我的兵,推荐权在我这,尽管放心!」 薛爽不搭这茬了,摊手说,「我接到调令就直接从九团过来了,现在是什麽都没有啊!」 陈棋立马道,「我现在就去给你把生活用品什麽的拿过来!」 …… 第17章 强度拉满 安顿下来之后,李路带着薛爽丶方东二人在场站里转了一圈,熟悉熟悉场站的情况。 有一点李路是没有说大话的,东海场站周边的环境那是真的很优美。 放眼望去是连绵不绝的丘陵,海拔不高,最突出的不过三四百米,到处都是绿意盎然的树木植被,彼此之间交织起来,色彩层次分明,更远处的山脊线附近甚至有淡淡的云雾,仿若仙境。 空气就更不用说了,夹着寒意的风吹来,清新透亮,深吸一口气,就像是在冬日里裹着大衣吃了口冰棍。 薛爽的目光沿着跑道延伸,微微抽了口凉气,说,「老李,你们平时就是在这种地形起降的啊?」 李路笑着点头:「那可不,所以你到这里来是没错的,起码你的起降技术能得到更好的训练。」 跑道一侧是山,另一侧就是外场的塔台了。跑道两端和山的距离……目测都没有超过三公里。 说白了,东海场站压根是在山谷里建起来的。 这也意味着,飞机在起飞的时候,抬轮后就要赶紧的考虑爬升了,否则有撞山的危险。 降落更吓人,三公里外的群山海拔高度三百来米,也就是说,飞机只有短短三公里的距离,来将飞行高度降低到着陆高度,动作稍慢点,恐怕就得复飞重新来了——飞过头了跑道长度就不够了。 干飞行员的都有股子傲气,或者说开飞机的都有股子傲气。 东海场站的起降难度无疑是激起了薛爽的好胜心,他被调到空七团的怨气又少了不少。 李路突然说,「九团那些开苏两七的拉杆费是多少,你们知道吧?」 闻言,薛爽的耳朵竖了起来,就连方东也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李路神神秘秘地说,「一百二十块。」 「神马!」薛爽大吃一惊,「一百二十块?是我们的两倍?」 方东直接傻眼,他今年第五年,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啊! 人家开苏-27一个小时就能进帐一百二十块! 薛爽吃惊道,「怎麽会那麽多?这怎麽能允许呢?」 李路淡淡地说道,「飞机先进飞机贵呗,不过,咱们当兵的,说实话,钱多钱少不重要。开什麽飞机不是开?」 不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出卖了他的内心。 薛爽若是知道李路想把人家九团那架苏-27扣下来,一定会「呵吐」他一脸。 空七团和空八十七团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以歼-6为主,歼-7占了三分之一。 这两种机型的拉杆费是一个样的——每小时六十块钱。 平心而论,就当前的军人工资水平,飞行员的这个飞行补贴是相当可以的了。 中尉正连工资五百多,方东这一类技术岗位的专业中士才一百多块钱。 当然,空勤人员的待遇是地勤人员比不了的。 这时,李路开始画饼了,他道,「你留在八十七团干,不定什麽时候开上苏两七,可是在七团,这个时间是可以预见的。」 「我不是跟你吹,下一批改装苏两七的肯定是我们七团,八团是外面嫁过来的,铁定排在我们后面。」 对此,薛爽是点头认同的。 毕竟空三十的名头摆在那里,空军第一王牌哦,而且还是老资格部队。 八十七团所在的空二十九师是小字辈,在空三师面前就是小弟弟。 李路说,「我们团有应急补助,一个月两百块钱。」 闻言,薛爽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个钱不少了,他们八十七团在内陆,是没有这笔补贴的。 李路走到方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方,我向团里申请了一笔特殊补贴给你,钱不多,七八十块钱。」 方东很意外,道,「给我的?」 李路笑着点头,「给你的,只有你有。」 方东愣住了,嘴唇抖了抖,鼻子发酸,眼眶就有了泪水。 「嗨嗨嗨,干什麽干什麽,你这是干什麽。」李路见状不对,连忙说,「就这七八十块钱不至于不至于!」 方东别过头胡乱抹了抹眼睛,哽咽说,「谢谢。」 李路拍着方东的肩膀笑道,「一个战壕的战友别讲这个。老方啊,你这名字取得好啊,方东方东,以后肯定是房东啊!包租公!」 一句话把气氛给活跃了起来。 「带你们去把伙食关系什麽的办了,走走走。」李路招呼着,带着二人往炊事班方向去了。 李路很年轻,可是在空七团里,包括东海场站,许多岁数比他大的丶级别比他高的都叫他一声六哥。 薛爽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起初还觉得奇怪,慢慢的就明白过来了。 李路做人做事非常周到,别人考虑到的事情他考虑到了,别人没考虑到的事情他也考虑到了。 就比如从圆岭雷达站调过来的方东,怕是上级组织都不会专门去了解一个兵的家庭具体情况吧,李路却做了。 他要让手底下的同志安心工作,就得帮助解决同志们的后顾之忧。 这个年代的志愿兵是相当苦的,许多人干的是干部的活,拿的却是大头兵的钱。 以志愿兵身份担任代理排长丶代理副连长的现象比比皆是。 所有人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奉献。 国家当前面临的外部压力越来越大,经济发展处于起步阶段,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总指导下,部队要忍耐,军人要奉献。 具体到沿海一线部队,从一九九五年的年初开始到现在,战备那根弦越绷越紧,随时准备拉出去干,所有部队实弹机动实弹参演,命令一转换就是真刀真枪地干。 但是要忍,忍耐才能保住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局面,才能保住好不容易上了轨道的经济。 而对空七团来说,飞行员们的想法再简单不过——命令到,升空干! 硝烟味弥漫了整个海峡上空,部队高频率出动战机执行实弹战备巡逻任务,在这样的情况下,部队要保持正常的作战训练。 强度拉满。 于是,薛爽很快就完全体会到了李路说的那句话——场站偏不是问题,因为没有时间休息,更别说外出。 用李路那粗鲁的话来说,那就是「别说休息外出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时间做其他事,除了打飞机。」。 第18章 高空入侵 12月10日,22时05分。 白天的时候飘了一场细雨,东海场站所在的山区弥漫着一层雾气。 圆岭雷达站探测到一个高空目标,正在以每小时六百三十公里的巡航速度向我海岸线方向逼近,飞行高度是一万五千米。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早在这个目标从岛上某个机场起飞后,圆岭雷达站就探测到了。 这是老对手u-2高空侦察机。 命令下达到了飞行部队丶地空飞弹部队。 胆敢越线,予以击落。 李路和薛爽分别驾驶歼-6改战斗机起飞前往拦截驱逐。 团里只有八架歼-7e,日常的主力担当仍然是歼-6改型,即昼夜截击型。 怎样对付u-2高空侦察机已经是有相当成熟的经验了。 前几年,这玩意儿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在人民空军面前讨不着好处。 还是去年年初开始,这玩意儿又活跃起来。 李路今晚开的这架编号为麽洞麽的歼-6改是有些新的改动的。 此前,李路和方东讨论,是否能够加装一部电台用于和雷达站那边直接联系。 他这个想法是出现在「12·3」行动后。 当时他强烈地感觉到,如果能直接和雷达站联系,飞行员在处置空情的时候就能更加及时地知道目标的位置变化,能更快地判断出目标的意图。 他萌生了一个想法——在飞机上加装一部短波电台,规定一个波号,用于直接和雷达站的雷达操作员进行联系。 此前,这麽做是无法得到批准的。 但是成立战术试验小组之后,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以战术试验的名义来做完全没问题——本就是在摸索,不尝试又如何能达到目的呢? 于是,老班长彭飞和王必成二人立即动手,在101号歼-6改的座舱里安装了一部短波电台,天线焊接在机背上,白天看的话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有一根天线露出来。 此外,方东回到圆岭雷达站后,在他的岗位边上也安装了一部短波电台,他操起送话器就能直接和李路进行通话。 方东是雷达操作员,尽管他被编入了战术试验小组,但平时是在圆岭雷达站工作。 李路等于是在战术试验小组里增设了一名雷达技术方面的组员,他认为这是相当有必要的。 掰杆操纵101号歼-6改,用一个大转弯飞出了山区,李路拿起b电台呼叫方东,「鹰眼,勇强呼叫,通话测试,麽两三四五,麽两三四五。」 很快,方东的声音传来,「鹰眼收到,清晰明白,完毕。」 「告诉我目标最新方位。」李路问道。 方东回答,「你的正前方,距离两百七十公里,航向航高航速不变。」 「明白。」李路结束通话。 好一阵子,东指的指令来了,先通报了目标方位,然后进行引导飞行。 显然,这里面的情报信息滞后很明显了,而且东指通常会要求执行拦截任务的飞机在特定的高度以规定的航向飞行。 这不是指挥方式僵化,而是受限于装备技术条件。 漆黑如墨的夜空,往上看一片黑,显然上方有厚厚的云层,往下看也是一片漆黑,无疑,低空有云层遮盖。 李路和薛爽是在上下云层的夹缝中飞行,而那架u-2高空侦察机在一万五千米的高空,那里什麽云都没有。 一万五千米是u-2高空侦察机的最大侦察高度,他们也是害怕得要命的,卡着这个最大侦察高度来飞。 双方的距离在持续拉近。 李路向东指请示后,打开了加力开始爬升。 歼-6创造过一万八千米的升限,并且当年是在一万八千米多一些的高度,击落了好几架高空无人侦察机。 所以,除非u-2高空侦察机爬升到两万米以上,否则是随时有被击落的危险的。 u-2高空侦察机的最大实用升限是两万四千多米,这个高度仅次于sr-71「黑鸟」高空高速侦察机,后者最高能飞到两万六千米。 不过,sr-71高空高速侦察机已经进入了退役流程,几乎不露面了。 外海高空,一万六千米,李路驾驶101号歼-6改爬升到了这个高度,空气稀薄的影响很明显,飞机动力有明显衰退。 薛爽在他的侧翼位置,作为僚机负责掩护警戒长机对目标进行驱离。 u-2高空侦察机的侦察能力很强悍,东指命令,要在它进入海岸线两百公里范围之前,将其驱逐。 李路瞪大眼睛目视搜索着前方,按照方东的方位通报,他与u-2高空侦察机是机头对机头的,同一个空域层,航高误差很小。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航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是左绿右红,有规律的一闪一闪的。 飞机这种按左红右绿布置丶规律闪烁的航灯相当于汽车的示宽灯,用于让其他飞行器通过目视其具体位置和航向丶判断相对距离,从而避免空中相撞。 李路的飞行动作本身就粗暴不堪,他执行拦截驱逐任务的动作与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 一般来说,拦截战机应当从被拦截对象的侧面进入,切一个角度后呈与被拦截对象同向平飞的状态,然后通过持续侵占对方航线的办法,把被拦截对象「挤出去」。 李路则不然,他从来都是像斗牛一样,把自己和战机当成航炮炮弹直直地冲向被拦截对象,用这种简单粗暴丶极其危险的动作来迫使被拦截对象掉头滚蛋。 被拦截对象如果不掉头,那就要面对迎头相撞的风险。 这种动作从来都是最有效果的。 他们可以看不起人民空军的战机,但是他们绝对不敢怀疑人民空军飞行员的勇气。 李路这种拦截驱逐战法还有一个好处,目标只要转向掉头,屁股对着李路的时候,李路的攻击阵位就形成了。 目标的后半球位置是最佳的攻击阵位。 没有哪个飞行员被敌人咬尾后还能保持镇定。 无论是以前的航炮对射还是现在主流的飞弹对射,咬尾攻击都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这一次也不例外,当u-2高空侦察机的飞行员目视到前方有航灯在快速逼近,他立即转向同时下降高度,用高度获取动能,让飞机更快地提速。 此时,双方距离已经进入五公里范围内,李路调整机头对准目标。 u-2高空侦察机是向左转弯下高度避让,也就是说,在转弯这个过程中,u-2高空侦察机的机身右侧是被李路驾驶的101号歼-6改的机头对着的。 在边上掩护的薛爽暗暗松了口气,只要监视目标出去几十公里,确认它不会再掉头回来,任务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他刚刚生出这个念头,意外发生了…… 第19章 掉海里了 101号歼-6改并没有减速,薛爽清清楚楚地看到两台涡喷发动机在黑夜里拖出的两道长长的尾焰,那代表着发动机正在疯狂工作。 这不是什麽意外,在这个高度上飞行,飞机要保持足够的动力才能完成许多在几千米高度轻松完成的机动。 问题在于,薛爽清清楚楚地看到101号歼-6改的翼根处喷射出了一道火舌。 那是什麽东西? 是他妈的炮弹! 李路开火了? 薛爽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紧接着,李路的声音就在无线电里出现了,沉着冷静,「东指东指,我是麽洞麽,紧急情况,我的航炮故障了,重复,机身航炮失灵了!」 东指有点蒙,航炮故障就航炮故障呗,不影响正常飞行,又没有规定必须要使用航炮执行驱离任务…… 这个瞬间,东指的指挥员猛然回过神来,急声问道,「麽洞麽!是什麽故障?具体什麽故障?」 李路声音沉稳报告,「航炮自动开火了,我正在处理……」 …… 李路竭力操纵飞机改变机头指向,然而,他到底是慢了一步,前面发射的一串炮弹直奔u-2高空侦察机。 那u-2高空侦察机的飞行员馀光看到有火光,他猛地扭头看过去,看到的是曳光炮弹拖出来的火线。 神马? 开火了? 大家不是早就形成默契了吗,就比划比划,你来真的啊!? u-2高空侦察机所在的这支部队里,大多数飞行员是不愿意执行这一类任务的。 他们非常清楚这一类侦察任务没有太大实际意义,因为压根靠近不了。 他们一起飞就会被圆岭雷达站探测到,毫无秘密可言,如此近的距离,最多十分钟,人家的飞机就过来了。 可今晚,这个默契被打破了。 u-2高空侦察机的飞行员立即做规避机动,然而,u-2高空侦察机的机动性太垃圾了,飞行员的反应又慢了半拍。 几发三十毫米航炮炮弹打穿了u-2高空侦察机的右翼,幸亏这几发是穿甲弹! u-2高空侦察机的座舱里立即响起了急促刺耳的报警声,仪表台上同时出现好几个黄色报警信号,显然许多分系统都出现了故障。 飞行员竭力控制飞机,发现液压系统正在失灵,他连忙呼叫地面,挣扎着返航。 李路已经把机头拉起来,做了一个仰角四十五度的动作,直到弹仓里的所有炮弹都打完。 不管是平着打还是向下打,都可能对飞经该空域的其他飞行器形成威胁,只有向上打能避免出现安全隐患。 往上是一万六千米以上的高空,已经远远高于民用飞行器经常使用的空域层了。 炮弹打完后,李路重重松了口气。 他立即呼叫东指,「东指,目标正在向远海逃窜,我要返航了。」 「麽洞麽,立即返航!」东指立即下令。 薛爽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接到指令后,他立即加速追上去与李路进行编队,慢慢拉近距离,目视观察101号歼-6改的外表情况。 「麽洞麽,飞机外表正常。」薛爽在无线电里对李路说。 李路看了看仪表台的各种数据,说,「飞机是好的,除了航炮故障。」 「东指,请求让麽洞两跟踪观察目标,确认目标的情况。」李路呼叫东指。 东指现在还不清楚天上发生了什麽具体情况,让一架战斗机对u-2高空侦察机进行跟踪监视有利于掌握更多的情况。 当即,东指给薛爽下达了跟踪监视命令。 此时,李路的情绪是相当平稳的,刚才的突发状况丝毫没有让他的情绪和心跳频率有什麽波动。 他开的这架歼-6改是当前部队装备数量最多的高空高机动型,装备三门三十毫米口径航炮,型号为30-1型。 在机翼根部分别有一门,在机身右侧还有一门,其中,机翼根部的每门备弹七十发,机身右侧那门备弹是五十五发,全部备弹是一百九十五发。 执行战备值勤的战机是肯定满弹的。 出问题的是机身右侧那门航炮,五十五发炮弹全部干光了。 在没有击发的情况下,机身右侧的航炮自动开火,机翼翼根处的两门并没有,这说明问题是在机身右侧航炮本身上面。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麻烦了。 李路返航东海场站后,地勤人员立即把飞机拖进了一号维修机库,军区空军值班室直接给场站下令,命令派出岗哨对一号维修机库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警卫。 按照程序,李路落地后,包括他在内的空七团所有人都不能接触101号歼-6改了,负责本次保障的王必成机务组再一次被命令待在宿舍里不允许离开,与保障相关的所有人员都是如此待遇。 王必成他们是欲哭无泪,但是,程序就是程序。 李路回到二大队值班室里等着。 大概一个小时后,薛爽回来了。 填写飞行日志交接了工作后,薛爽回到二大队值班室。 许海亮丶方振伟丶赵朝阳等人和李路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这个阵仗让薛爽顿感压力巨大。 李路抢先一步问,「怎麽样?」 大家都盯着薛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答案。 薛爽咽了咽口水,压着心情,沉声说,「掉海里了。」 李路嘴角上扬就要露出笑容,忽然注意到方振伟冰凉凉的目光,他立即收敛情绪,右拳击左掌,懊悔道,「当时要是反应快点改变机头指向,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都怪我!」 「唉!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方振伟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不过,他做事哪怕再教条,此时也不会批评李路。 许海亮用力吸了口气,道,「调查组明天到......总部也有代表过来。」 此前陈海失事,空司首长亲自过来。 这一次,空司的态度应该有些暧昧。 反正掉下来的不是己方的飞机…… 第20章 王叔 顾雅再临空七团。 她是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接到的紧急命令,提着简单的行李到空司机关大院后,才知道空七团又出事了。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调查组乘坐专机师的图-154客机从首都出发。 这架图-154客机在上午9时的时候,降落在了东海场站。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雅是非技术调查人员,负责的是对相关人员的调查问询,她是当前空军里少有的具备医学相关资格的心理专家,硕士研究生毕业,上岗就挂了中校军衔。 她这一类高学历人才在九十年代的军中是极少的。 军区空军丶东海指挥所丶圆岭雷达站丶空七团等拦截行动的相关单位已经把所有情况送到了东海场站,调查组立即进行了汇总。 情况非常清晰了。 是不是航炮故障?是什麽故障? 搞清楚这两个问题就能出调查结果。 空司参谋长王勇到机关楼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当事飞行员过来见他。 此时,空三师的领导们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呢,他们开车,速度反而比从首都那边过来的调查组还要慢一些。 团参谋长办公室里,王勇坐在了许海亮的位置上,抬头看了看屋里乌泱泱的十几名各级领导,他摆摆手说,「方振伟丶许海亮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其他领导赶紧敬礼,迅速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李路和薛爽过来了。 「报告首长!空七团第二大队第六中队代理中队长丶战术试验小组组长李路前来报到!」李路目不斜视,立正敬礼。 薛爽紧接着报告,「报告首长!空七团第二大队第六中队飞行员丶战术试验小组组员薛爽报到!」 王勇点了点头,指了指椅子,「都坐下吧。」 「是!首长!」 王勇穿着一身87式冬季作训服,这位大参谋长下部队极少穿常服,是一位战斗意识非常强的领导。 他把小帽摘下来放到一边,习惯性地摸了摸光头。 「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李路,你先说。」王勇开门见山地问。 李路起立,「是!」 「报告首长,当时我与僚机薛爽同志起飞执行拦截驱逐任务……」 王勇打断,「挑重点说。」 「是!」李路道,「我采取迎头拦截的方式,用机头对准了目标,航高与目标保持一致。在距离大概五公里的时候,目标开始向右转掉头同时下高度。」 「我按照操作规范保持航向航速继续逼迫目标,在距离拉近到一公里的时候,机身右侧的航炮突然开火。」 「我反应过来拉起机头之前,距离拉近到了五百米,我目视到有几发炮弹打在了目标的右翼上。随后,我拉了机头,仰角四十五度,保持这个姿态直到炮弹打完。」 「汇报完毕!」 王勇说,「你坐下。」 「是!」李路坐下,两手放两膝,目不斜视。 王勇指了指薛爽,「薛爽,你说。」 「到!是!」 薛爽很紧张,他见过的最大领导是在航校时,是一位佩戴一麦穗加两颗金星肩章丶来视察工作的首长。 此时,一麦穗加三颗金星的大首长就在面前,那压迫感十足十足的。 薛爽迅速整理了一下记忆,汇报导,「报告首长,当时我在僚机位置,看到了长机突然开火,长机的反应很快,立即做了拉机头的动作。」 「情况太突然,有几发炮弹打在了目标的右翼,我看得很清楚。与此同时,我在无线电里听到长机向东指报告紧急情况,航炮出现故障自动开火了。」 说到这里,薛爽顿了顿,继续道,「随后,东指命令我对目标进行跟踪监视,我追上去后大概跟了有二十多公里,目标逐渐失控坠海了,是外海范围,具体方位已经向东指报告。」 王勇点了点头,示意薛爽坐下。 随即,王勇的目光落在了李路脸上,沉声问道,「调查组已经开始对101号歼-6进行技术调查,李路,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航炮故障?」 这是他把其他人赶出去的原因。 李路张了张嘴巴,委屈道,「王叔,你怀疑是我开火的?天地良心啊……」 王勇的脸黑了黑,「现在是工作时间!」 李路连忙严肃起来,道,「首长!我绝对没有动开火开关,当时开火保险都是关着的!」 这时,方振伟的脸色有些怪异,看向李路的目光多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王叔? 王勇严肃地说,「如果是你开的炮,现在说还来得及,等调查结果出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不是不相信李路,而是他太了解李路了。 就没这小子不敢干的事! 加上陈海那件事情,傻子都知道李路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李路言之凿凿道,「首长,我保证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随便查!」 王勇松了口气,点点头说,「行,我相信你。你们先回去吧,李路留下。方政委,让调查组的顾雅同志来一下。」 「是!」 李路眼珠子转了转,也起身说,「那什麽,首长,我也先回去吧。」 王勇瞪眼道,「我让你留下!」 「是……」李路缩了缩脖子。 离开了办公室,走过走廊后,方振伟低声问许海亮,「老许,李路喊参谋长王叔……他们是什麽关系?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后面的薛爽竖起了耳朵。 许海亮说,「我不太清楚,回头你问李路。」 「拉倒吧,我不关心这些。」方振伟摇头说。 不关心你又问? 办公室里,王勇露出了笑容,从威风凛凛的大首长变成了和蔼的长辈。 「小六啊,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个女同志,她可不得了,硕士研究生,性格好人漂亮,虽然比你大三岁,不过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嘛……」 李路不耐烦地说,「你堂堂空军参谋长怎麽总拉郎配,我拜托您能干点正事行吗,算我求你了。」 王勇眼睛一瞪,道,「人身大事这不是正事吗?你给我听好了,一会儿人到了,你好好聊,再出么蛾子,你就给我滚回首都。」 「切,你吓唬我啊。」李路一点都不怵,「你敢调我回去,我就敢去告你的状!我就说你以权压人,说你大参谋长跟小干部过不去!」 王勇气坏了,指着李路骂道,「哎哎哎,你个狗日的,长本事了是吧?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报告!」 门外,顾雅站定,敬礼报告。 王勇赶紧把气收起来,换上笑容,「顾雅同志来了,快请进。」 …… 第21章 奉命搞对象 「是你?」 李路和顾雅一对视,异口同声说。 王勇意外地打量着他们,指了指这个又指了指那个,「你们,认识?」 顾雅认认真真地说,「报告首长,李大队长名声在外,上次过来调查期间,我跟他的确打过一次交道。」 李路呵呵笑了笑,抬手敬礼,「顾干事,又见面了,你好。」 王勇不知道李路和顾雅之间的那次冲突,他松了口气说,「既然认识那好办了,好,你们年轻人聊一聊,我就不当蜡烛了。」 他说完便走,把时间空间留给李路和顾雅。 顾雅目送王勇离开,然后转过身看着李路。 李路让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笑着说,「顾干事,我是对事不对人,上次那件事情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顾雅坐下来,说,「我能理解,不过,你做事的方法是不是太过激了,你平时都是这麽做事的吗?」 换个人可能就尴尬了,奈何六哥脸皮城墙一般厚,他呵呵笑着说,「人们经常说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这话没错。」 「我做事的方式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好的效果,那麽,我为什麽不那样做呢?」 顾雅怔住了,这是什麽歪理? 李路摆摆手,示意翻篇,然后道,「老王跟你怎麽说的,是不是说让你跟我搞对象?」 「老王……让我跟你搞对象?」顾雅更呆了。 李路说,「就是王参谋长。」 顾雅半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李路却自顾说,「顾干事,你挺不错,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看着有一米七二个头吧,学历又高,条件是真不错。」 「老王……王参谋长做这个事情没有徵求过我的意见,我刚刚才知道他要给我介绍对象。」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关心部下嘛,可是我短期之内不考虑个人问题,这个跟你没关系。」 「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 顾雅傻眼了,好半晌说,「你,你做事的方式方法的确够特别的……」 「我短期内也不考虑个人问题,和你见面纯粹是服从命令。」 李路松了口气,起身道,「太好了,回头王参谋长问你,你就说我不是你的菜……呃,就是我的条件不符合你的要求。」 「拜托了,顾干事,再见。」 李路一溜烟走了。 顾雅呆坐在那里兀自凌乱。 好一阵子,顾雅才反应过来,为什麽是我去报告?为什麽是不符合我的要求? 她才意识到要给李路背锅了。 念及此,顾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走。 她晚了一步。 王勇就在边上的房间里和其他领导说话,一半注意力在他们这边呢。 顾雅一出门就看到王勇和两位领导从边上的房间里走出来。 「首长!」顾雅不得不立正站好。 王勇笑着走过来,眼睛往顾雅身后看,「小顾啊,和李路谈得怎麽样?那小子人呢?」 顾雅的脑袋疯狂运转起来,说,「谈,谈得挺好,李路同志啊,他先走了。」 「走了啊,这小子。」王勇笑着摇头,问,「怎麽样,李路这个同志不错吧,我是过来人,目光是不会错的。那小子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性格挺细腻。」 顾雅打定主意了,这锅她不背。 她连忙挤出笑容说,「是的首长,李路同志是挺不错的……」 「好好好,你们多接触接触。」王勇非常满意,一脸的慈祥。 顾雅敬礼说,「是,首长再见。」 逃一般去了。 王勇边上的是总部领导和军区空军领导,这时,那总部领导笑着说,「老王,你这可是公私兼顾了。嗯,目光不错,那小同志适合当你儿媳妇。」 王勇和千千万万老父亲一般神情,「不适合可以继续找,现在头疼的不是没合适的,是那小子太……太叛逆了,可愁死我了。」 军区空军领导笑道,「年轻人嘛,他们这一代人的婚恋观念啊,和我们可不同。牵个线搭个桥见几面就去领证的时代过去咯!」 总部领导提议道,「没错,依我看啊,尽量给年轻人创造机会,其他的就不要掺和了。」 军区空军领导点着头顺着往下说,「你乾脆把那位小顾同志调过来,编制挂我这边,让她到东海场站工作。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王勇动心了。 李路死活不肯回首都,调查结束后,顾雅肯定要回单位,这以后想见一面可就难了,恋爱无从谈起啊! 王勇犹豫着说,「这不是以权谋私嘛,不合适。」 总部领导笑道,「扯远了,革命需要接班人,解决官兵的个人问题也是我们的工作。」 军区空军领导接话说,「没错,再者,小顾同志不是心理学硕士吗,心理干预在我军是新概念,我看啊,完全可以在七团搞个试点,就让小顾同志负责。」 王勇眼前一亮,这个想法好。 军区空军领导笑着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空司那边放人就行。」 「行,那就这麽办。」王勇点头答应了下来。 远远地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位领导在讨论什麽军国大事呢。 办公室被王勇徵用,许海亮没地方去,只能临时搬到二大队值班室这里办公。 午休的时候,其他人都回宿舍了,许海亮在翻看最近一周的战斗日志。 方振伟拿了一盒茶叶走进来。 「政委。」许海亮站起来打招呼。 方振伟摆摆手走过来,把茶叶放在桌面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放上,说,「老家寄的茶叶,你尝尝。我不抽菸,这烟你留着抽。」 「哦?武夷山春季茶采摘了?」许海亮说。 方振伟说,「去年的陈茶,味道还不错。」 二人落座,方振伟琢磨着说,「老许啊,这个李路和王参谋长……你多少知道点吧?」 许海亮早就猜到了方振伟的目的了,又是送茶叶又是送中华烟的。 他笑着说,「政委,这个事情你最好去问李路。」 方振伟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他对我有抵触情绪,这你很清楚,我只能从你这里侧面了解情况嘛。」 「了解官兵的家庭情况,是我这个政委的职责,你多少跟我说一说这里面的事。」 方振伟凝眉说,「李路的档案里记录着,他的父母早年间就不在了,家里只有爷爷在世……他叫王参谋长作王叔……」 许海亮说,「李路和王参谋长没血缘关系,其他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政委,没有必要因此对李路特殊对待,以前怎麽样以后还是怎麽样,不必过于纠结。」 方振伟知道问不出什麽来了,他知道许海亮肯定知道内情。 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该怎麽样就怎麽样,不搞特殊对待。」 「行,我去调查组那边看看。」 许海亮微笑着目送方振伟离开,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伏案继续工作…… 第22章 航炮没有故障 彭飞是调查组成员,他是军区空军部队里挂了号的技术专家,尽管他只是志愿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参与了对101号歼-6改的故障调查。 很快,一个吓人的结论出来了——机身右侧的航炮没有故障! 这和李路说的是完全相反的。 调查组把航炮拆下来做进一步检查。 反反覆覆检查了整整五天的时间,结论是一致的——航炮是正常的。 这就要命了。 李路怕是要挨一个擅自开火的处分。 调查结果摆在王勇等几位领导面前,几位领导关起门来开小会。 「调查结果排除了航炮出现故障的可能性,换言之,是飞行员主动发射的炮弹。」 王勇神情严肃地看着几位总部机关丶军区空军的领导,首先谈了自己的看法。 在场有三人级别最高,空司参谋长王勇丶总部副参谋长丶军区副司令员兼军区空军司令员,都是副大区级干部。 其他三人是以上三个机关二级部的负责人,都是正军级干部。 王勇说,「当事飞行员李路和我有私人关系,按照调查规定,我应当避嫌。」 总部张副参谋长说,「老王,事实很清楚,没有什麽好避嫌的。」 他扫视着其他人,道,「当事飞行员李路同志坚持认为是航炮故障,他写了保证书,在执行拦截驱逐任务过程中,他没有碰到开火开关。」 「现在的问题是调查结果和李路同志所说的相悖。」 「老王,老陈,我个人看法是一分为二地看这件事情。」 军区陈副司令点了点头,「打下来一架u-2,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是一件好事。一分为二看这件事,我同意。」 三位领导中有两位领导形成了统一意见,接下来的方向就没有异议了。 张副参谋长说:「第一,飞机到底有没有问题?情况搞清楚了,飞机没有问题。第二,假设是李路同志开火进行了攻击,违反规则是事实,但是战果是实实在在的。」 几个二级部的负责人不约而同地心道,这不是摆明了偏袒当事飞行员吗,乾脆直接说好了。 陈副司令立即对张副参谋长的话表示赞同。 王勇却摇头说,「这事不能这麽办,既然查清楚了,当事飞行员至少有一点是跑不了的——对组织说假话。」 「没那麽严重。」张副参谋长笑着摆手,「这算什麽假话呢?有证据证明航炮是正常的,可是同样没有证据证明李路同志主动开火了嘛。」 陈副司令员接上话说,「没错嘛,我们不搞疑罪从有那一套,不能说航炮没坏就一定是李路同志的责任。」 好家夥,两位大佬硬扛,摆明了态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路挨处分。 偏偏和李路关系最密切的王勇,一直是要按照规定进行处理的态度。 陈副司令笑着说,「老王,事情是肯定要处理的,但不能一棍子把这麽一位青年才俊打死吧?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没有冲劲那才糟糕。」 「依我看啊,让李路同志到后勤部门去沉淀沉淀,反思几个月,再让他回到作战分队,这是符合我们培养干部的原则的。」 张副参谋长立即笑着附和道,「没错,我同意老陈的意见。」 王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同意也不行了。 「好吧,那就这麽办。」 确定了方向,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调查报告正常提交上去,军区空军这边对李路进行处理,先是交到了军这一级,军这一级又交到了师这一级,半天没有拿出个处理意见来。 最后王勇发火了,当场指示空七团政委方振伟,把李路调到场站炊事班去当个饲养员。 接到通知的时候,李路差点崩溃。 王勇返京之前把李路叫了过来,看到李路一脸的不忿,王勇很是无奈。 他解释道,「我是要按照规定严格处理你的,你至少是擅自行动的责任。」 「你张叔丶陈叔拦着,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你去喂一段时间猪,那是轻的!」 李路梗着脖子说,「我打下了一架u-2,不给老子功劳就算了,还把老子的代理中队长撤了,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外面走廊里静等首长的几个空司机关干部诧异地看向办公室这边,怎麽还吵吵起来了,那飞行员胆子这麽大敢和参谋长吵架? 办公室里,王勇连连点头,「哦,你现在承认是你开火的了?第一天我问你什麽,你是怎麽回答我的?」 李路扭过头,冷哼了一下。 「还有,你跟谁老子老子的,你是谁老子?」王勇怒起,指着李路的鼻子怒问。 李路猛地回过头盯着王勇,「我是我自己的老子!我没老子行了吧!」 他扭头就走。 王勇急了,后悔不迭,连忙追上去,「你个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走廊里等着的那些干部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一名中尉飞行员加快脚步往楼梯口那里走,堂堂空司参谋长在后面小跑着追。 「李路你给我站住!」王勇真的急了,顾不上影响了,大声喊道。 李路的脚步压根不停,踩着台阶就咔咔下楼了。 张副参谋长和陈副司令员在楼下和空三师丶空七团丶东海场站的领导说话,一边等王勇那边完事一块乘机离开。 听到上面的动静,他们都停止了交谈。 于是看到李路满脸怒火从楼梯走下来,正眼都不带看他们,径直快步往宿舍区那边走去。 王勇追下来,身后乌泱泱的跟着几名空司机关的干部,大家都是一脸错愕和疑惑。 「怎麽了这是?」张副参谋长和陈副司令员大步迎上去。 王勇又生气又后悔,说,「我说了他两句,那小王八蛋扭头就走,什麽狗脾气!」 「你说什麽了?」陈副司令员连忙问。 王勇张了张嘴巴,摇头摆手说,「别问这个了,赶紧把人找到。他往哪去了?」 方振伟连忙报告,「报告首长!李路同志刚才往宿舍区那边去了。」 王勇快步往宿舍区去,车都不坐了。 张副参谋长和陈副司令员大步紧跟着,他们能猜到,王勇的话肯定触动了李路最敏感的神经,否则李路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其他各单位的高级干部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更不明白为什麽三位副大区级领导追着一个小中尉跑…… 第23章 副连级饲养员 宿舍区,二大队所在的那栋二层楼。 「门」型的格局,板板正正的二层楼,飞行员丶机务人员丶航医人员等等都住在这里。 李路和陈棋住一个宿舍,他回来的时候,陈棋和薛爽正在这里等着结果呢。 看到李路一脸怒色,薛爽丶陈棋二人就知道结果不是很好。 随后,王勇等三位领导走进来的时候,把薛爽和陈棋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王勇把其他人清出去,他要和李路单独聊聊。 张副参谋长丶陈副司令员低声对王勇说,「收着点脾气,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麽?」 王勇连连点头。 李路坐在那里,看都不看王勇,就跟挨了骂不肯吃饭的小孩似的。 其他人走了之后,王勇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李路对面坐下,说,「王叔给你道歉,是我讲错话了,你李队长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李路呵呵笑着说,「我哪敢生您的气啊,您老人家是谁,空司参谋长,那麽大领导,我就一个小小的小芝麻中尉。」 「好了好了,六啊,是叔错了行不行。」王勇唉声叹气说,「回京后,我自罚三杯,可好?」 李路震惊地看着王勇,「您想喝酒尽管喝,别打我旗号。」 王勇松了口气,知道李路气消得差不多了。 旁人若听到这一番对话,怕是会有倒反天罡之感。 然而了解的内情的人不会这麽想,抛开职务,王勇就是李路的一个长辈,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样的沟通就很正常了。 李路不止王勇这一个叔,他足足有七个叔! 张副参谋长丶陈副司令员是了解内情的,因此他们不觉得王勇这麽做有什麽不妥,换成他们的话,只会更加「宠溺」李路。 这会儿,王勇转换话题说,「过几天,顾雅同志正式调到空七团工作,你们以后相处的机会就多了,你抓点紧把这件事情落实了,这是大事。」 「行了,其他的别多想,好好干,别再闯祸了。」 王勇说完,起身拍了拍李路的肩膀。 一行领导乘坐专机走了,连同调查组的人。顾雅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调动的事情呢,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透过舱窗望着下面的东海场站,心里还在想再也不见呢。 许海亮到了李路宿舍,说,「不是正式调动,你就权当体验生活了。」 李路说,「战术试验怎麽办?」 许海亮道,「暂时由我负责。」 李路又问,「我什麽时候可以回来开飞机?」 许海亮道,「上级没有明确的要求,大概是看表现。我一个月报上去一次,尽快让你回到战斗岗位。」 「妈的,这麽说起码要喂一个月猪啊!」李路愤愤道。 许海亮说:「擅自开火,没给你个大过处分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行行行,我去,我今天就过去炊事班报到,正好和彭飞老班长作伴。」李路立即收拾床铺。 在门外看热闹的薛爽丶陈棋见状,赶紧进来帮忙收拾。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东海场站的官兵们明显感觉到,自从六哥到了本场后,欢乐就多了许多。 就拿负责保障二大队的炊事班来说,他们曾几何时见过副连级饲养员?曾几何时见过喂猪的飞行员? 让飞行员去喂猪,那是对军队资源的极大极大极大浪费。 然而显然,在李路打u-2这件事情上,对他的处理属于特殊情况。 到了炊事班宿舍那里,薛爽和陈棋帮着整理床铺什麽的,就听见李路一边抽闷烟一边嘀咕着,「李云龙被贬好歹是营长丶被服厂厂长什麽的,怎麽到我这里就成饲养员了……」 陈棋好奇问,「六哥,李云龙是谁?」 李路回了回神,说,「哦,我爷爷一个战友。」 「收拾好了吧,跟我走。」李路招呼着。 薛爽和陈棋疑惑地跟上,不知道李路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结果,李路一路往一号维修机库去了。 那架101号歼-6改还停在那里,技术调查结束了,王必成带着他的机务组正在对飞机进行检修。 李路撸起袖子就动起手,喊薛爽丶陈棋二人给他打下手。 一通忙活之后,101号歼-6改的机身左侧,座舱边上的位置,多了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图案——u-2高空侦察机的下视图。 李路打量着亲手画下的图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明白,原来李路是要把这个战果记录下来。 薛爽说,「当一段时间饲养员,换一架敌机,这买卖值。」 陈棋感慨着说,「谁说不是呢,换成我我也愿意。」 战斗机飞行员最渴望的是什麽? 是击落敌机。 整个空七团,有击落战果且仍然在飞行岗位的,仅有张飞一人。 现在多了一个李路。 不管是航炮自动开火还是李路开火,不会影响到部队对这个战果的认定。 所以薛爽说当一段时间饲养员来换这样一个战果是非常值得的,性价比超高。 李路把王必成他们都叫过来,叮嘱道,「我不在队里这段时间,参谋长暂时负责战术试验。初步想法我已经形成报告交上去了,大家按照此前计划来推进。」 「重中之重是与雷达站协同探测到隐身飞机,看不到目标的话,战术无从谈起。我就不信隐身飞机能完全隐身,一定有办法『看到』它们。」 众人点头。 李路看向薛爽,嘱咐道,「老薛,你是当过中队长的,战术试验你要搞,六中队的作训你也要负责。」 「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三名飞行员,都是年初下部队的新飞,他们刚刚放单飞,下一步是要进行特技飞行员训练。我和张主任说好了,他会帮忙。」 张主任就是张飞,挂了个战术研究室主任的头衔,为下一步停飞做准备。 薛爽说,「放心吧。你又不是调走,有问题我随时到炊事班找你。」 李路说,「行,那就这麽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回炊事班伺候副业去。」 他挥挥手潇洒离去。 空七团没有副业,这种情况还比较少见。种菜养猪是传统,自力更生的优良传统。通常以连队为单位,有自己的菜地和猪圈。一些单位的蔬菜供应能够自给自足。 而一些大单位甚至有自己的农场。 可以说,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这段时期里,部队的副业为国家节省了很多经费。 当前部队相当困难,九团那批苏-27战斗机是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买回来的,外汇极度匮乏,没有办法的事。 喂猪而已,李路再熟悉不过。 在整个大学之前的生涯里,他五岁时就学会了干农活,家里面那些猪,一茬又一茬的,都是他在帮着管理。 午饭后,李路找来泔水桶和扁担,把剩菜剩饭什麽的收拾起来,挑着担子就往猪圈那边去。 炊事班的官兵一看,面面相觑,这六哥来真的啊? 炊事班长连忙对两个兵说,「你们赶紧去帮忙。」 一边的彭飞阻止道,「都别去。」 炊事班长说,「老班长,这不合适吧?」 彭飞说,「老六现在是饲养员,有什麽不合适的,别小瞧了他,放心吧。」 他说得没错,李路心里面当然是有些怨气的,但不会因此影响工作,不管是什麽工作。 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他现在是饲养员,任务就是把猪喂好,本质上这项任务和开飞机战斗巡逻没有区别。 我喂猪你开飞机,都是在保家卫国。 第24章 侦察行动 元旦一过,一九九五年结束,迎来了里程碑式的一九九六年。 google搜索twkan 假期结束第二天,一股寒潮由北往南席卷了南方。 东海场站的外场被一层薄霜覆盖,场务连的官兵早早地就开始对跑道丶滑行道等等地方进行清理。 李路和往常一样起床出早操,完了之后回宿舍洗漱整理内务。 炊事班的其他同志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去准备早饭了,另一部分夜里值班的同志则正在休息。 场站的炊事班比较特殊,他们是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夜里值班的飞行员要吃简餐,需要伙食保障。 所以场站炊事班的编制也比其他部队的大,而且对厨艺是有相当高要求的。 飞行员吃的是空勤灶,和潜艇灶是一个标准,属于最高伙食标准。 其他部队是吃饱,在这里是要吃好。 搞完内务后,李路用彭飞的「专机」给气象台打了电话询问了天气,当饲养员这段时间也保持着这个良好习惯。 彭飞的宿舍里是有一部电话机的,这是团里专门给他安装的,空司机关都能直接打过来。 这麽做是便于直接和彭飞这位技术专家联系,请教疑难杂症。 得知今天天气很糟糕,李路走到屋外看了看天色,忧心忡忡起来。 他回到宿舍给作战值班室打电话询问最新的敌情,值班员告诉他,「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一直在外海边缘徘徊。 此前一周里,空七团出动的频率一直没有降低,甚至影响到了正常的日常训练。 李路甚至不用去看,光是听战机起降的声音,就能判断出出动强度,从而判断出部队当前所面临的敌情。 战术试验的推进本身就很缓慢了,又碰上高威胁敌情,整个七团和场站都处于神经紧绷状态。 李路的人在喂猪,心在空勤战位。 早饭后,李路照常挑着泔水桶往猪圈去,一路上感受了刺骨的寒意。 进入一月份后,东南山区的冬天也就进入了最冷的一段时间。 人难受,猪也难受。 喂完猪后,李路召集其他分队的饲养员,找来木板等材料对猪圈进行防风加固,挡住风后,猪就能舒服一些。 自己喂养的猪是部队肉食的重要来源之一,这项工作丝毫马虎不得。 可以这麽说,把猪养好,直接关系到官兵们的营养状态。 把猪圈加固完成,其他分队的饲养员请求李路帮他们看看猪,李路一丝不苟地挨个猪圈检查过去,状态都不错,受寒发病的可能性很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李路和其他饲养员坐在取水池边沿,拿出软中华发了一圈,和往常一样给他们讲解《母猪的产后护理》等专业知识,就连那第七年的志愿兵听了都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 陈棋找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听到了李路的授课,登时人都麻了。 这六哥真的会养猪啊? 六哥还是个全才呢! 陈棋回了回神,小跑过去报告,「报告,队长,参谋长命令,即刻到飞行值班室报到!」 李路一下子站起来,「终于等来了。」 他把烟掏出来递给那七年志愿兵,说,「你给同志们分了,回头我找时间到炊事班请你们吃饭!」 「谢谢六哥!」 李路风风火火地走了,带着一身猪屎味。 前后不到一个月,李路的饲养员生涯结束了。 飞行值班室里,空七团的飞行骨干基本都到齐了,很少到这里来的方振伟此刻也坐在了那里。 「就等你了,坐吧。」和方振伟并排坐在台上的许海亮摆手示意李路把打报告的环节省略掉,指了指队伍后面的位置。 李路走到队伍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第一排的一中队中队长唐恩杰扭头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第一排去。 李路摆手摇头拒绝了。 「好了,人到齐,开会。」许海亮站起来。 黑板上挂了两幅航图,一幅小比例一幅大比例。 李路一眼就看出来了,小比例那幅是整个东南空域的航图,大比例的则是三号空域东北区的航图。 后者是空七团的主要空防区域,也是距离本场最远的一块区域。 无论是歼-6还是歼-7,都需要带两具副油箱才能将三号空域东北区纳入作战半径,而且在那里的滞空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许海亮说,「我们要执行一次侦察任务,目标是小鹰号航母,这个命令是空司直接下达的,东指负责具体指挥。」 「行动时间由我们定,做出行动计划直接报空司。大家注意,这是一次空司直接策划的行动。」 众人立即意识到此项任务的重要性了。 实际上,把「空司直接策划」的因素抛开,这次任务同样意义重大。 许海亮严肃地说,「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一直处于防守态势,敌人的舰艇肆无忌惮地在外海边缘晃悠,甚至经常贴近我们的领海线。」 「受限于装备性能和技术,我们没有很好的办法进行有效的应对。」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家门口耀武扬威?」 飞行员们大吼道,「不能!」 许海亮斩钉截铁地说,「敌人的飞机频繁接近我领空线,来而不往非礼也,空司决定,对敌人的母舰进行一次侦察行动!」 「我们的飞机要找到敌军母舰在哪里,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有能力找到他们,并且能飞到那里!」 很快,大家听明白了。 此次侦察行动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小鹰号。 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小鹰号航母很大,满载排水量超过了八万吨,舰长323米,舰宽40米,是一个海上巨无霸,而同期的人民海军,排水量最大的军舰没有超过四千吨。 问题是,和茫茫大海相比,从几百千米的空中看下去,小鹰号就是一个小点点,如蝼蚁一般。 在缺乏远程对海探测手段的情况下,想要在茫茫大海找到小鹰号航母何其艰难。 许海亮说,「为了配合侦察行动,海军出动了三艘主力驱逐舰,他们已经在两天前出发了。」 「我们要和海军的舰艇编队协同作战,他们会配合我们。」 「下面开始讨论行动计划……」 第25章 水土不服的苏-27 从东海场站起飞往东飞,接近所谓中线时要向东北方向转向,从三号空域的西南方向进入,飞行两百多公里后才进入东北区。 这条航线的长度是六百一十二公里,逼近了歼-6丶歼-7两种战机的最大作战半径了。 这意味着,执行侦察任务的战机都需要挂载最少两具副油箱。 唐恩杰等人都提出了想法,各不相同。 焦点在于什麽时候实施,采取什麽样的方式实施。 讨论很热烈,李路没有发言,一直在思考。 眼看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许海亮也没听到一个让他满意的想法,当即,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李路,「六中队代理队长李路同志,你来说说。」 台湾小説网→??????????.?????? 众人回头看向李路。 李路慢慢站起来,还是一副凝重思索的样子,他说,「是,参谋长。海军没有掌握小鹰号的最新位置,这一份海军发过来的敌情通报电文,里面的内容是三天前的。」 相关资料每人一份,都摆在面前。 「三天时间足够小鹰号跑出去三千六百公里,哪怕是以巡航速度行进,也足够它完成两千公里的长途机动。」 李路顿了顿,扫视了众人一圈,「刚才大家提到的都是假定小鹰号还在三天前的这个位置,我认为这是不妥的。」 「这三天里,圆岭雷达站没有探测到f-14丶f-18丶a-6等小鹰号上面搭载的主力飞机,因此,不能简单假定小鹰号在三号空域东北区海域徘徊。」 李路几句话就将其他人提出的想法给否定了,因为「假定小鹰号在三天前的位置」没有依据,其他人的计划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上的。 他说得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当前我军缺乏对远海水面目标的预警探测手段,对几百公里外的水面目标几乎没有感知能力。 看不到丶打不着是人民空军的现状。 李路接着说,「我认为,应当使用多批次连续出动的方式,将整个三号空域范围都纳进来,如果在这个范围找不到小鹰号,说明它已经在我们的最大侦察范围之外了。」 这是一个笨办法,却是当前实际情况下最合适的办法。 许海亮现在手里就拿着空司发过来的作战建议,李路说的与空司机关提出的作战建议不谋而合。 大家很清楚一点,这是空军部队第一次执行海上远距离搜索任务,而且还是找一艘航母,空司不会提高要求,能找到就是胜利。 具体怎麽做,空司只给空七团提出作战建议,让空七团有充分发挥的空间。 许海亮说,「没有准确敌情通报,撒大网抓鱼较为稳妥,以李路同志的建议为方向,马上制定作战方案。」 李路说,「参谋长,我建议尽快展开行动,宜早不宜迟。」 他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此时大家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驾机升空去把小鹰号翻出来。 而李路希望尽快展开行动,不仅仅是因为迫切的求战心理,还有战术层面的考虑。 小鹰号在外部署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六个月,它随时会向北撤回母港,接替它的会是企业号。这一来二去,侦察行动恐怕会往后拖延很长时间。 空七团是齐装满员的飞行部队,飞机和飞行员都是满额编制的,其中新飞行员只占了五分之一,李路的第六中队是新飞行员比例最大的一个分队。 人员编成这块,第六中队只有李路丶薛爽二人编入行动计划。 陈棋是战术试验小组成员,但他本身也是第二中队的中队长。 在战术试验小组之外,陈棋要归建第二中队,带领他的兵执行任务。 这麽一来,第六中队出动的飞行员是最少的了。 李路和薛爽编为一组,驾驶歼-6改战机,次日天亮后第一批出动,所有的歼-7e编给了其他中队,在他们之后按照每三十分钟一批次的频率出动。 如果白天找不到小鹰号,便要在次日夜里继续出动侦察了。 完成作战准备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李路和同志们吃了点简餐,便回到宿舍养精蓄锐。 薛爽睡不着,跑过来李路这边聊天,看到李路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他说,「你也还没休息啊,画什麽呢?」 李路说,「坐,喝茶自己倒。我整理了所有的最新情报,分析小鹰号可能出现的位置,计算航线和搜索距离。」 这些工作已经在作战准备的时候完成了,不过显然,李路又有了一些新想法。 薛爽凑近看了看,与作战准备时确定的方案相比变化不大,只是更加详细。本身就是大海捞针式搜索,飞行员执行任务的时候自由度比较大,把计划做详细一些再正常不过。 薛爽坐下来,眉头微微皱着,也不说话。 见状,李路停笔,给他倒了杯茶过来,问,「有什麽心事?」 薛爽捧着茶缸,缓缓说,「小鹰号的空防半径是五百公里,向一个方向防御的时候,半径达到八百公里。」 「他们的f-14能够在最远八百公里的地方拦截我们,即便不考虑回来的问题,我们的航程也够不着。」 「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燃油烧掉了,如果找不到小鹰号,这心里愧疚。」 李路明白了,薛爽有些悲观了。 就听到薛爽感慨着说,「飞豹即便有千般的不好,但是大航程是实实在在的,咱们空军怎麽就不买一些呢?」 飞豹即歼轰-7战斗轰炸机,西飞厂用以前引进的那批斯贝发动机搞出来的新飞机,可是,当时空军已经确定引进苏-27了,瞧不上飞豹战机。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空军从来都是傲的,哪怕手里只有歼-5丶歼-6的那个年代,他们都敢提出全面超过美苏最先进战斗机的技术指标。 或者说,人民军队从来不缺乏自信与眼光,几十年前的延安窑洞里,那土墙上挂着的航母手绘图就是明证。 李路说,「飞豹是好飞机,空司也没有料到引进苏两七期间会碰上苏联解体,一来二去把时间耽搁了,再回头去买飞豹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引进第一批苏-27的时候,一开始是和苏联谈,谈了一半,苏联居然没了,等他们内部整理利索,变成了和俄罗斯谈,又是几年时间过去了。 拢共就那麽点钱,一边是更好且谈了一半的苏-27引进计划,另一边是买西飞厂的飞豹,空军选择了前者。 飞豹战机有高达一千两百公里的作战半径,是当前部队里飞得最远丶载重最大的战斗机,尽管它的空战能力甚至比不上歼-7。 但是对海航来说,这个大长腿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所以海航买了飞豹,在一九九二年的时候正式服役。 换言之,当前这个阶段,海航在东南沿海的飞机是比空军大哥要好的。 薛爽忽然说,「之前在关桥场站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跟九团借用苏两七?要是有这个飞机,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苏-27与飞豹的航程差不多,两者都是大长腿。 李路点了点头,却紧接着摇头说,「即便借来了也用不上。」 他压了压声音,说,「去年底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时,九团的苏两七出了点事。」 薛爽的耳朵竖了起来。 李路沉声说,「苏制战机的许多设备接口与我们的不兼容,他们有自己配套的指挥系统,配套的空空飞弹需要俄方技术人员解锁才能使用。」 「九团当时出动的十二架次苏两七就是只能打航炮的空架子,而且需要一套人马单独伺候。」 薛爽听呆了,这可是他怎麽都想不到的隐秘信息。 那麽威武霸气丶唯一能与美军f-14抗衡的战机,作为巴伦支海手术刀事件的主角,居然还有水土不服的毛病。 李路摊手说,「所以侦察任务交给了我们七团,因为九团目前干不来。」 「之前想借九团留在我们这里的那架出现故障的苏两七,想着先熟悉一下这个飞机,尝试一下能不能融合到战术试验里去,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了。」 薛爽气愤道,「这不等于是花了几十亿买了一些空壳子回来吗?毛子太不是东西了。」 李路笑道,「他们从来不是什麽好人,一直防着咱们呢。总之,短时间内苏两七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要立足现有装备想办法。」 「我请示了上级,明天我们可以继续直接和方东那边联系,提升效率。」 李路说,「我的同志哥,困难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自己的三代机,国产的,技术水平向f-16看齐的那种。」 薛爽的眉头微微扬了扬,说,「你是说十号工程呢吧?十年了,首飞遥遥无期。」 在歼-10第一次飞上蓝天之前,许多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马上就会拥有比肩世界同等先进水平的国产第三代战斗机。 此时还只是个「十号工程」的代号,歼-10这个正式名称甚至还没有确定。哪怕是当初坚定支持立项的空军,心里面也没底。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谁也不知道最后是个什麽结果。 李路倒是信心满满,微微昂了昂下巴,意气风发地说,「我一年之内让你开上歼-10。」 「我回去休息了,不听你扯淡。」薛爽连半个字都不信。 技术发展丶装备研制可不是上面有人就能省略过程的,对领导来说,调个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可装备研制是严谨的科学,那不是某个人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 李路含笑不语。 第26章 航母紧急起飞战机 次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当天气温最低。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王必成丶安民二人率领机务组早早就开始对两架要执行第一波次侦察任务的歼-6改战机进行起飞前检查。 李路开的还是那架熟悉的101号歼-6改,技术调查既然证明这架飞机没有故障隐患什麽的,那就符合继续服役的条件。 薛爽驾驶的是编号为102的歼-6改,任务呼号也是102。飞机编号和呼号并不一致,也不对应,正好一致只是巧合。 两架歼-6改都挂上了两具副油箱,最多也就只能挂两具,注满机内油箱后,最大航程达到了2200公里,最大作战半径超过700公里。 两具副油箱都是720升规格,机外燃油量为1440升,加上机内油箱大概2170升,一共是3610升左右。 也就是说,歼-6改每飞行一公里大概要消耗掉1.64升燃油,百公里油耗去到了164升…… 一般来说,作战半径等于最大航程乘以0.3-0.35,本次行动是侦察,并非空中拦截或者截击,因此可以使用0.35这个系数。 计算出来的最大作战半径是770公里,再减掉抵达目标空域后用于盘旋侦察所需的燃油,最多就10分钟,得出的最远距离是600公里。 实际上飞机发动机的油耗系数有一套复杂的计算方式,不同工况燃油消耗质量不一样。简单表述就是每产生1千牛的推力,持续1个小时的时间,需要烧掉多少燃油。 歼-6改这个数据大概是0.95公斤。 战斗机的发动机不同于普通飞机,是有军用推力的,也就是开加力,这个状态下的发动机烧油跟喝水似的。 战斗机在作战的时候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显然无法按照普通飞机那样划定的航线按部就班地飞行,因此,不但需要预留大概15%的备用燃油,还要求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计算。 一些先进飞机通过一套系统分担了飞行员的这项工作,自动计算出最新的返航燃油量,甚至能计算出返航时间。 而对李路他们来说,仍然需要靠自己。 王必成重点检查了101号歼-6改座舱里那台加装的短波电台,与方向那边进行了几轮通讯测试,确保能够正常使用。 安民这位发动机专家则对两架战机的发动机进行了重点检查,确保这些发动机能够在这趟长途跋涉中坚持到底。 而彭飞则是最后把关检查的那个人。 可以说,这个机务组的配置是相当豪华的了。 7时整,李路和薛爽参加了飞行前的最后一次准备会议,领取了任务航图,乘坐212吉普车抵达停机位置。 他们按照程序对飞机进行外观检查,在放飞单上签字,随后登机,对座舱仪表进行检查,检查襟翼丶检查液压丶检查无线电。 一通常规检查下来,时间来到了7时20分。 彭飞站在登机梯上面,对李路说,「重点是燃油馀量,能不开加力就不开加力,我们是最靠近海边的场站了。」 「我明白,老班长,您尽管放心。」李路郑重点头。 彭飞拍了拍李路的肩膀,又去叮嘱了薛爽一番。 7时23分,李路向塔台报告完成飞行前检查,请求滑出。 在塔台指挥的许海亮下达了滑出指令。 天气不太好,低空有一层薄云,再往下是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山区。 大家对此已经习惯了,等太阳爬上来,这层薄雾就会慢慢消失。 李路先起飞,用一个长距离的滑跑来获得足够的升力后,再慢慢拉杆增加仰角,飞机到了一定高度后,他才收齐起落架。 这套操作与他以往粗暴的加力起飞方式截然不同,目的自然是为了节省燃油。 战机由南向北起飞,穿过低空的薄雾后,两侧的视野才开阔起来,放眼望去,连绵不绝的丘陵上空漂浮着的雾气如停止流淌的河流一般。 李路持续爬升到了一千两百米高度后,再向右转弯,把航向定在了三十度,即正东,以巡航速度平飞。 后方的薛爽看不到长机,爬升到一千两百米高度后,他在塔台的引导下向右转,稍稍加快速度飞行,随后目视到长机并编队。 双机编队爬升到六千米高度后,保持高度以巡航速度严格按照计划航线飞行。 这一套操作一板一眼的跟开运输机似的。 李路在途中与东指进行联系,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卫星系统丶没有作战情报数据系统丶下方没有航标,飞行员只能靠地面指挥所来不断确认自己的所在位置。 期间,他也和方东进行了联系,确保随时能够直接联系,而不需要经过东指那边转一手。 说来无奈,战术试验小组成立有两个月了,目前处于实际测试阶段的就是这个「飞行员+雷达操作员」的作战情报通讯模式。 几百公里外的海域,小鹰号航母迎着风缓慢提速,从高空俯瞰,这艘庞然大物被七八艘巡洋舰丶驱逐舰拱卫着,规模相当庞大。 在看不见的远处和水下,肯定还有负责警戒的护卫舰艇。 在十几海里外负责早期警戒的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其对空探测雷达发现了三百多公里外的目标,情报迅速报到小鹰号航母的作战情报指挥中心。 小鹰号航母立即进入紧急弹射状态,随即加速转向迎风航行。 先是弹射了一架e-2「鹰眼」舰载预警机,紧接着,两架担负战斗值班的f-14舰载战斗机弹射起飞,最后还有两架同款战机准备,随时可以紧急弹射支援上去。 美国佬玩航母玩了半个世纪了,对这一套操作可谓是烂熟无比。从发现目标到完成值班战斗机弹射,这个过程仅仅用了五分钟,可谓神速。 f-14舰载战斗机是美国海军的主力战斗机,绰号「雄猫」,是一种可变后掠翼双座双发重型战斗机,研发之初是为了对苏联的图-22m「逆火」超音速战略轰炸机进行拦截,与aim-54「不死鸟」远程空空飞弹搭配使用,是黄金组合。 起飞的两架f-14战机里,其中一架机组成员是克鲁斯和麦克斯,前者呼号独行侠,后者呼号笨鹅,僚机由冰人和滑行者驾驶。 这两个机组都是第15联队第51中队的王牌飞行员,曾参加过海湾战争。 面对的是一些老旧的一代机丶二代机,己方有绝对优势,此时,他们和往日一般轻松写意…… 第27章 雄猫来截 在没有有效探测手段的情况下,找航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他们的舰载机。 舰载机不可能一直在天上飞,总有降落着舰的时候,而且舰载机是必定会在作战半径里活动的。 小鹰号航母并不知道出现的两架歼-6改的目的是找到他们的位置,他们按照标准流程命令独行侠和冰人机组前往拦截。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架f-14大摇大摆地直奔李路和薛爽,根本不把人民空军放在眼里。 就技术装备而言,当前的美军远远领先于人民空军,他们自信不会重蹈昔日覆辙。 技术代差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f-14这一类能够发射上百公里射程空空飞弹的第三代战斗机,对歼-6形成的是降维打击。 他们也不怕被我方的地面雷达发现,因为我方即便是发现了,也没有应对手段,只要它们不闯过领海线。 圆岭雷达站探测到了两架f-14战机,方东第一时间通报给了李路。 李路大喜过望,道,「想什麽来什麽,鹰巢,给我侦察航向!」 「明白!」方东立即根据f-14出现的方向进行测算,迅速报给李路,「鹰巢呼叫勇强,敌航母可能在60度至90度之间。」 李路在航图上标注了出来,调整航向。 e-2舰载预警机接手指挥两架f-14,上面的指挥参谋人员看到两架歼-6改战机改变了航向后,立即命令独行侠和冰人加快速度前往拦截。 李路保持在六千米高空以巡航速度飞行,他扭过头往下看,底下是厚厚的云层,遮盖住了海面的情况。 他不知道海军舰艇分队在哪里,也无法直接和水面舰艇联系,海空协作的通信问题仍然无法得到有效解决。 东指把出现的两架f-14的实时位置通报给了海军指挥所,海军指挥所再把这些情报通报给执行任务的舰艇,这一个流程走下来相当的漫长。 对人民军队来说,三军协作还是一个全新课题。 此次任务是侦察,要做的是躲开前来拦截的f-14,找到小鹰号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作战前提,你得知道目标在哪里,才能建立攻击条件。 尽管当前没有打航母的手段。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独行侠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了,因为两架歼-6改战机没有向他们飞来,而是固定一个航向以巡航速度稳稳飞行。 这不像是前来拦截驱逐他们的动作。 独行侠向预警机报告,得到批准后打开了加力加速飞向两架歼-6改的航向前方。 在距离十公里的位置,独行侠切了一个小半径转弯,骤然出现在李路的左侧。 李路扭头冷冷地看着两架f-14在身侧伴飞,腾出一只手拿出了使用胶卷的照相机,对着编号为「vf-51-1」的f-14咔咔就是一通拍摄。 正是独行侠驾驶的那架f-14。 「笨鹅,他在拍照,给他点颜色看看。」独行侠说,目光盯着李路的白色劳保手套,实在是太醒目了。 后座的武器操作员笨鹅答应一声,拿出了更加先进的单眼相机,双手操作瞄准101号歼-6改拍摄,从全景到座舱特写,甚至调整焦点对准了李路的脸进行拍摄。 独行侠艺高人胆大,他持续贴近李路,两机距离不超过十米。 李路稳稳压着航向,不为所动。 独行侠把无线电频率调整到国际通用频道,呼叫李路,「101号飞机,我是美国海军,报告你的意图,飞行目的。」 李路扭头看向独行侠,严肃地说道,「美国军机注意,你已经影响到我飞行安全,你必须立即离开!」 不是你问我就要回答,这里是国际空域,任何国家的飞行器都有权使用。 美国佬霸道惯了,把国际空域当成了自己的领空。 独行侠操纵战机慢慢侵入李路的航线,企图用压迫航线的方式迫使李路转向。 李路的回应是保持航向航速飞行,寸步不让。 两机的横向距离不断缩小,f-14的右翼距离101号歼-6改的左翼只有三米。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很容易发生空中碰撞事故。 101号歼-6改纹丝不动,如果独行侠不改变航向,两机很快就会发生碰撞。 他立即停止了持续靠近这个动作,而是突然打开加力,调整两翼的后掠角度,猛然加速向前从101号歼-6改的前方穿插过去,两台普惠公司的f110-ge-400涡扇发动机迸发出强大气流,产生的尾流把101号歼-6改笼罩起来。 飞机骤然颤抖起来,发动机出现了一些喘振的迹象,李路果断压杆俯冲下高度,用高度换动能,迅速把航速提升起来。 薛爽紧随其后。 李路没有拉起飞机,而是顺势而为一头扎进了下面的厚厚云层里,薛爽配合默契,紧跟着也飞了进去。 负责掩护的冰人机组看到了这一幕,呼叫独行侠,「他们往下跑了,在云层里。」 独行侠转了一个弯飞回来,与冰人机组一前一后追上去。 李路呼叫薛爽,「勇武注意,要加快节奏了,你掩护我,我加速前出展开侦察!」 「明白,注意燃油消耗!」薛爽回答。 战术试验小组的飞行员们都给自己取了无线电呼号,李路是勇强,薛爽是勇武,陈棋叫勇敢,并称「三勇」。 在飞行员的唯一呼号上,倒是和世界接轨了。 薛爽拉了一把操纵杆,飞机爬升的同时减速,而李路则在打开加力进行加速,把航速提升到接近1100公里每小时后关闭加力,油门杆保持在最大位置。 李路把俯角控制在3度,保持持续下降高度的姿态,获得额外动能的情况下,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损失太多高度。 现在他只能选择一个航向拼一把,赌小鹰号航母在70度方向,也就是他现在的正前方。 薛爽放弃了侦察任务,转而和两架f-14缠斗,为李路争取时间。 歼-6老是老一些,可这种使用涡喷发动机的战机,加速性能甚至会比涡扇发动机更好一些。 李路突然急加速,一口气就窜出去十几公里,消失在了独行侠的目视范围内。 然而,即便有云层作为掩护,101号歼-6改也逃不过e-2预警机的探测。 很快,情报就同步到了独行侠机组,他们立即意识到101号歼-6改另有所图。 第28章 开火 「他的目标是航母!」 独行侠看到101号歼-6改的航向正是小鹰号航母所在的海域,当即放弃与薛爽的缠斗,立即调整机翼后掠角度打开加力追上去。 「那架米格-19的目标竟然是航母?他有任何攻击航母的手段吗?用机炮去打?」笨鹅惊讶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独行侠说,「他的行动令人费解,但不能让他得逞。」 此时,e-2预警机上的指挥官也察觉到了101号歼-6改的意图,立即向小鹰号上的作战情报指挥中心报告,战斗群指挥官下令起飞第二批次f-14前往拦截。 要是让一架老旧的农夫战机(北约组织给歼-6取的代号叫「农夫」)洞穿航母的防空圈,那强大如斯的美国海军的脸面就丢到太平洋的海沟里去了。 第二批次f-14在圆岭雷达站的探测范围之外,雷达看不到就无法通报给李路。 不过,李路非常清楚,只要进入小鹰号航母的防空圈,对方是会继续起飞战机前来拦截的。 反过来,看到这些战机后,李路便能更加准确地判断出小鹰号航母的位置。 在敌方拥有战场情报单向透明的巨大优势下,李路等于是在蒙着双眼开飞机,而敌人可以在预警机的引导下,非常快速且精准地找到他实施拦截。 只有一个办法有机会躲过敌人的雷达跟踪,躲过敌人的前后夹击,但有燃油耗尽飞不回去的风险。 当李路目视到前方高空出现两个黑影的时候,他决定放手一搏了。 「东指,麽洞麽报告,敌方航母极有可能在我的正前方,我要进行掠海飞行,躲过敌机拦截!」李路立即请示东指。 东指指挥员询问,「麽洞麽,你的燃油消耗情况如何?」 李路说,「小鹰号肯定就在前面,肯定起飞了第二批次战机,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让我拼一把!」 几秒钟后,东指下决心了,道,「麽洞麽,同意你的方案!注意燃油馀量!」 「是!」 李路猛地压杆迅速下降高度,以四十五度的俯角俯冲式下降,连续穿过两层云,高度表的指数快速下落。 e-2预警机很快失去了101号歼-6改的雷达信号,对超低空高度的目标,不管是预警机还是水面上的舰艇,其探测效率都是极低的。 独行侠看到了李路的举动,他立即俯冲下高度跟上。 然而,当飞行高度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机载雷达同样很难探测到目标,靠目视搜索就更难了。 那麽大一艘航母在茫茫大海里尚且是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更别说小小的一架战斗机了。 李路此前并没有进行过超低空掠海飞行的系统训练,那是进阶等级的训练科目。 他现在凭藉的是自己的飞行天赋和技术,与对超低空掠海飞行理论丶操作要领的独特领悟。 101号歼-6改的飞行高度持续下降,从两百米到一百米,在这个高度上,f-14的机载雷达彻底无法探测了。 李路改平飞机,慢慢把航速提起来,很是感受了一番这个高度的飞行状态。 往下看,似乎伸手就能摸到一翻一涌的浪花。 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李路忽然有点恍惚,有那麽一个刹那分不清楚天空和海平面了。 他立即摘掉氧气面罩,用力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意识到刚才的是幻觉。 在掠海高度上飞行,飞行员的观感与在高空完全不同。 不单单要注意保持与海面的相对高度,还要时刻区分清楚海平面与天空。 把海平面和天空颠倒过来从而坠海的事故比比皆是。 适应了一下,李路有了「完全掌握」的感觉,他果断地继续下降飞行高度。 开飞机和开车一样,驾驶员的感觉相当重要。 在跑高速的时候,如果觉得无法完全把控车辆,立即从前方岔口驶离为佳,如果感觉良好,那麽可以大胆继续提速。 李路适应了当前的飞行状态后,与战机的契合度再次拉满,操纵战机的时候有如臂使指之感。 当飞行高度来到距离海平面五十米的时候,101号歼-6改看上去几乎是贴着海面高速飞行了。 这个飞行高度甚至没有小鹰号的主桅杆高。 独行侠与第二批f-14疯狂寻找,他们甚至认为101号歼-6改坠海失踪了。 超低空飞行的弊端是视野范围极小,李路往前看的时候只能看到十来公里外的海天一线,受地球曲率的影响,在这个距离之外的水面目标是「藏」在海面后面的。 李路只能靠感觉飞了,一边操纵战机一边向前向左向右目视搜索。 小鹰号在向北迎风全速飞行,李路向北掠海飞行。 在小鹰号后方护卫的一艘伯克级驱逐舰后方的了望岗目视到了掠海飞来的101号歼-6改战机,随即,密集阵近防炮的探测雷达捕捉到了101号歼-6的雷达信号。 也是这个时候,李路看到一根天线从前方的海平面冒出来,随着距离迅速拉近,主桅杆出现,随即是上层甲板,最后是小鹰号整个完整的后方视角轮廓。 「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路大喜,连忙呼叫东指,「麽洞麽报告,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就在我前方十公里处!」 无线电没有回应。 李路把位置标注出来,没有继续呼叫东指了。出现这个情况他早有预料,过低的飞行高度可以避开敌方的雷达探测,也会影响到无线电的正常工作。 想要与东指联系,需要爬升高度。 但是,现在这麽做等于是活靶子。 李路打开了加力进行冲刺飞行,最关键的突防就在眼前。 突然出现的101号歼-6改让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乱成一锅粥,他们立即启动了一级防空部署,护卫舰艇的密集阵近防炮系统进入火控引导模式。 只需要一声令下,那些近防炮系统就会开火。 飞越伯克级驱逐舰后,小鹰号航母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李路面前,该舰正在做最小半径的全速转弯,显然是一个规避机动。 李路按下了解除按钮,把两具副油箱抛掉。 这个举动让小鹰号航母上的指挥官误判为投弹动作,他咬牙下达了指令。 「开火!近防炮系统开火!」 小鹰号航母舷边突出部位上的密集阵近防炮朝着101号歼-6改的前方发射出去一片弹幕。 距离三公里,如此高的航速,李路的反应时间只有两秒钟…… 第29章 在核心防空圈里旋转跳跃 能威胁到在这个高度飞行的战机,只有密集阵近防炮系统,这是航母战斗群防空圈最后一道防线。 李路早就防着敌方的近防炮了。 看到小鹰号右舷边有火光连续冒出来,他立即疯狂操杆改变航线。 他的选择是向小鹰号的右舷规避。 一个非常非常冒险的桶滚机动,完成之后机头指向了小鹰号的右舷。 飞行高度只有五十米的条件下做桶滚机动,操杆动作稍稍大那麽一丢丢,飞机会毫不犹豫地坠入大海。 在翻滚的时候,李路头朝下时,他甚至感觉到座舱盖触碰到了浪花! 那个瞬间,李路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密集阵近防炮系统打出去的弹幕失去了作用,李路用一个极其冒险的超低空桶滚机动到了小鹰号航母的右舷两百多米处,距离海面的高度只有十几米! 这个范围在密集阵近防炮系统的射界之外——俯角不够。 李路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向左操杆,飞机贴近了正在高速转弯机动的小鹰号航母。 低空有一架sh-60「海鹰」直升机盘旋着,它是飞机起降时负责应对意外情况的手段,比如飞机起降失败飞行员弹射逃生,这架直升机负责打捞。 此时,这架直升机的机组人员清清楚楚地看到101号歼-6改战机以低于小鹰号飞行甲板的高度,贴着右舷飞行,从襟翼位置看,显然是在控制着航速,拿小鹰号当掩体了。 机组人员立即报告。 李路却不给他们机会了。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一个操杆动作结束后,立即接上了下一个机动的操杆动作。 101号歼-6改突然一个鸽子翻身,从小鹰号航母的右舷翻了上来,骤然出现在飞行甲板跑道的上方,此时的相对位置是在舰楼的前方,就这麽水灵灵地出现在美国大兵的面前。 李路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横滚过去,从小鹰号的右舷横滚到了左舷,紧接着,他打开加力大角度转弯,在位置相对不变的当口,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拿起照相机对着小鹰号进行了近距离的连续拍摄! 近距离丶正面丶侧面丶多角度! 小鹰号以及他的护卫舰艇,此时已经没有开火的机会了,因为李路当前的位置在他们的编队当中,是最核心的一块区域,如果开火,炮弹会对友舰造成伤害! 独行侠赶回来了,他顾不上请示,立即下降高度去追击101号歼-6改。 李路的任务完成了,而且超出预期。 他没有与独行侠纠缠,拉高速贴海狂飞,不断变换航向,目光非常刁钻地选择了那些护卫舰艇的火力盲区。独行侠没有接到开火的指令,只能展开机翼紧紧跟着。 问题在于,独行侠驾驶的f-14此前频繁开加力,他的燃油消耗非常大,此时已经临近返航燃油馀量的临界点。 确认了刚才抛下来的不是炸弹后,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不敢再下达开火的命令了。 尽管军事力量无比强大,尽管军事技术在这个星球上最为顶尖,他们也再没有那个胆量挑起战争。 一级级向上请示,等华盛顿开完会做出决定,黄瓜菜都凉了。 在确认101号歼-6改战机是在向大陆方向飞行后,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下达了约束部队保持克制的命令。 李路没有按照计划航线返航,剩馀燃油无法返回本场,因此,他超低空掠海飞行脱离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内层防空圈后,立即爬升到巡航高度,以巡航速度飞行,同时呼叫东指启动备用方案。 另一边,负责掩护的薛爽接到了返航命令,他按照计划返回本场。 独行侠返航后,第二批f-14一直尾随李路飞出去一百多公里,至此才确定威胁解除。 这架在他们眼里落后无比仿若上个世纪过来的老式喷气式战斗机,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是深远的。 他们标榜的固若金汤的航母三层防空圈,在一架老式喷气式战斗机面前形同虚设。 英国海军在马岛战争中的教训历历在目,一架低空突防的超军旗战斗机,仅用一发反舰飞弹,便将耗资几亿美元建造的新式驱逐舰谢菲尔德号击沉。 水面舰艇面对低空突防的战斗机攻击将会是长期的研究主题。 对人民空军而言,李路的壮举蹚出了一条对付航母的路子——飞机超低空突防成功率高,有极强的现实意义。 李路要取捷径返航,他计算了三遍,发现理论上来说,他的燃油馀量能够飞到海航十六团场站,也就是后来非常着名的大厂场站。 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最近的就是大厂场站。 备降大厂场站就是备用计划。 李路在最恰当的高度以最经济的巡航速度平飞,每多节省下来一克燃油,备降大厂场站的成功率就越高。 东指把李路前面的空域全部清空,在李路备降到大厂场站之前,这片空域不允许有任何飞行器进入,无论是什麽飞行高度。 九团紧急起飞了两架苏-27掩护李路返航,这两架苏-27到位后,尾随李路的两架f-14不得不掉头返航。 苏-27再水土不服,再空架子,那毕竟是世界上优秀的第三代战斗机之一,是以制空为主的空优战斗机。 f-14在苏-27面前没有优势。 苏-27的长机飞行员是高伟,起飞前他已经知道己方一架歼-6在茫茫大海找到了小鹰号航母,并且连续突破了小鹰号航母的三层防空圈。 他并不知道是李路,只知道是七团的人。 赶走了那两架f-14后,高伟和僚机在101号歼-6改的两侧伴飞护航,就好比两个年轻人迎接从战场归来的老将一般。 高伟看着101号歼-6改座舱里的飞行员,心里那个羡慕就别提了。他认为飞行员许海亮或者张飞,七团的飞行员里,技术最过硬经验最丰富的就是这两位。 若不是有通讯纪律,高伟很想现在就问一问。 他只能耐着性子给101号歼-6改护航,等落地了再打电话到七团问一问。 苏-27不能备降大厂场站,因为那里没有相关的保障设备,这也是之前那架苏-27备降东海场站后一直停在那里的原因。 进入领空后,高伟呼叫101号歼-6改,「麽洞麽,我们就护航到这里了,祝你一路顺利,再见。」 「感谢护航,再见。」李路回答。 高伟觉得这个声音蛮熟悉,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两架苏-27晃了晃机翼,随即向西南方向脱离,组成双机编队返回关桥场站。 李路保持航向航高航速继续飞行,半个小时后,他就能降落在大厂场站。 然而,东指突然通报,前方天气骤变! 第30 章 天气突变 前方天气突变。 这一句话就把李路的计划彻底打散。 李路当前面临的情况是要完完全全按照飞行计划备降海航十六团! 也就是,李路驾驶的101号歼—6要取直线在大厂场站降落,这是最短的航线。 东指把101号歼-6改前方所有飞机清理掉,就是因为该机的燃油只能飞到大厂场站。 可是现在前方天气突变,东指接到通报后,他们全都傻眼了,眼看着就剩下几十公里了。 但是天气这玩意不是人能左右的。 今天的天气清清楚楚摆在那里,气象台也会早早把数据放在那里。 但是,哪怕二十年后,气象台以及搞天气预报的,都不敢说自己预测的是准确的。 就好比这一次,气象台预测的明明未来二十四小时是好天气,但是在李路马上要备降大厂场站前十几分钟,天气突变,大风大雨。 气象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东指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李路当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东指向李路通报,「前方雷阵雨天气,地风六级,能见度五百米!」 「麽洞麽,注意前面天气,雷阵雨,地风六级,能看度五百米!」 李路听到了,从一开始他就听到了,非常清楚。 六级风的情况下无论是起飞还是降落,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这个风力下,飞机压根没有办法按照降落程序对准跑道。 李路现在的燃油馀量,是理论上足够飞到大厂场站,理论上。 换言之,这个过程当中但凡有一点点不妥,李路的油就不够飞到大厂场站。 现在他的前面天气突变,风速六级,能见度五百米,这个气象条件下,别说一架燃油要耗尽的飞机,就算是一架满油状态的飞机,也要好好的掂量一下。 摆在李路面前的情况就是这麽残酷。 当前他距离海岸线还有二十多公里,距离大厂场站差不多四十公里。东指向他通报前方天气情况,既是程序,也是询问。 这种情况下,李路第一个想到的是最近的机场在哪里。 最近的机场,包括民航机场。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民航的机场和飞机都是空军移交过来的,从有民航开始。 飞机,航线,规则,全都是空军这边移交过来的。 哪怕到了2026年,天上仍然是空军管(延误就理解下咯)。 前方恶劣天气,意味着油耗不正常了。不管李路采取什麽机动,油耗都肯定比正常平飞的油耗大。 他的燃油馀量本身就堪堪够飞到大厂场站,还是理论上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路现在要以最省油的方式飞行。 难道不要这老六,自己弹射逃生? 几百万一架飞机,歼-7都配不齐的年代,飞机是命根子,飞机比飞行员的命还要重要。 这不仅仅是装备技术差距的年代。 李路要保住飞机,那就要考虑最近的机场,包括民航机场。 在他前面有五个民航机场,其中有三个是贴近海边的,也就是距离最近的。 他要在这三个机场里选一个。 第31章 大侧风迫降 天气骤变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燃油来应对突发情况,李路不能冒这个风险。 在他面前有三个机场可以降落,但是,在计算了燃油馀量和距离之后,李路立即向东指报告,「麽洞麽呼叫,我的油不够绕飞了,必须要穿过雷暴区直接降落。」 东指立即回答,「麽洞麽,雷暴区的情况在持续恶化,穿行的办法不可行。」 指挥员和一众参谋在紧急寻找应对办法。 最坏的结果是迫降。 东海指挥所的参谋团队已经开始寻找合适的迫降地带了。 李路望着正前方那一大团漆黑马虎的云团,心跳频率保持着平稳,非常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穿越雷暴区风险极大,这一点他已经看到了,因为那一大团漆黑马虎的云团在不断变幻着,说明其中侧风极大,不时一闪而过的光线,那是极为犀利的闪电。 东指持续通报前方天气情况,侧风等级已完全超过飞行器正常工作的极限。 随着距离的拉近,101号歼-6改的机身摇摆起来,李路不得不加强那双麒麟臂的力量握紧操纵杆,如此才能稳住飞行姿态。 这才是雷暴区的外围。 别说油不够,即便是够,往前方雷暴区里飞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李路往下张望,寻找着能够迫降的地方。 101号歼-6改完成了对小鹰号的侦察,甚至可以说做了一次模拟突防攻击,意义十分重大,必须要想尽办法保住飞机。 念及此,李路一咬牙,向东指请示,「东指,麽洞麽呼叫,我要下高度找迫降位置,重复,我要下高度寻找迫降的地方。」 东指没有犹豫,立即同意了。 李路压杆持续下降高度,由上往下穿过了低空云层后,再往下看便能看到地面了,零零散散的建筑物,更多的是农田。 九十年代末的沪上正处于开发起步阶段,郊外和其他城市的郊外没有什麽区别。 突然,李路看到一条笔直的线出现在右侧海边的位置,根据经验判断,那应该是一条跑道。 可是,在这个区域里没有机场,最近的机场在红桥。 飞机在低空飞行油耗大增,李路来不及多想,一边操杆往那条笔直的线飞去,一边向东指报告,「东指,我的右前方有一条跑道,目视距离,查一查是哪个机场,我要在那里降落。」 东指迅速查阅了一番,指挥官回复,「麽洞麽,你所在的位置没有机场……」 忽然有个参谋站起来报告,「首长!沪东机场,那里应该是正在建设的沪东机场。」 指挥员愣了一下,立即查看了航图,连忙重新回复李路,「麽洞麽,你看到的很可能是沪东机场,但是这个机场正在建设中!」 「重复,沪东机场正在建设中,还不具备引导降落标准。」 李路看了眼燃油馀量,又看了看正在快速向那条直线所在位置移动的雷暴云团,他沉稳地说道,「雷暴区正在向沪东机场快速移动,我必须要在此之前进行迫降。」 东指指挥员一咬牙,道,「可以,注意安全!」 他立即给身边的参谋下令,「立即联系沪东机场建设指挥部,命令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把跑道清理出来,有一架飞机要在那里迫降!」 「是!」 东海指挥所按照迫降浦东机场的方案迅速展开了应对。 李路慢慢下降高度,侧着机身往看到的那条跑道飞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李路才发现那是仅仅修了几百米的跑道,有很长一段是黄色,那是还没有完成铺装的部分。 一阵侧风吹过来,带着一阵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座舱盖上,李路操杆蹬舵稳住飞行姿态。 雷暴雨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这种天气在冬季的东部沿海地区是极为少见的,因此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多的燃油去绕圈观察了,李路必须要直接降落,甚至等不及东指的回覆了。 眼前就一段几百米的跑道,没有地面引导,没有塔台指挥,完全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包括气压丶风向丶侧风等等。 李路只能依靠经验进行「三无」条件下的盲降。 他早早地把起落架放了出来,甚至不能确定起落架是不是都顺利放出,在降落时,塔台里有专人目视着陆飞机的起落架是否顺利放出,帮助飞行员确认。 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沪东机场是一个大工程,下面工地许多工人在紧张地做防雨收拢准备,已经能听到雷声越来越近,乌压压的云团压过来,天上已经飘起了雨水。 涡喷式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穿过雨水传来,许多工人下意识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张望。 这时,工地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所有人注意!立即把跑道上的机械设备全部移开!所有人离开跑道!所有人注意!有一架部队的飞机要迫降跑道!立即清空跑道!立即清空跑道!」 大喇叭不停地广播,工人兄弟们打了鸡血似的立即行动起来。 李路已经对准了跑道,他压了压机头,看到了跑道上有许多工人在紧张地清理着上面的机械设备以及物料,俯瞰下去像是勤劳的蚂蚁。 如果有喇叭的话,李路会立即按喇叭提醒工人兄弟们赶紧撤离,降落时的飞机看着速度不快,其实一点也不慢,通常在280-300公里时速。 李路通过雨水飘向的方向判断出当前的风向,而此时跑道上仍然有不少机械设备和物料,那麽高的速度,飞机要是碰蹭到这些东西,搞不好就是机毁人亡。 他不得不拉起机头,在跑道上方大约一百米的高度做了一次通场飞行,同时呼叫东指,「东指!快让沪东机场把工人都撤走,我要马上着陆!」 东指赶紧给沪东机场建设指挥部打电话,让他们抓紧时间。 沪东机场指挥部不废话,进行了强有力的组织,在李路掉头飞回来的时候,把完工的那几百米跑道清理了出来。 当然没有时间清扫了。 李路迎着强大的侧风控制住机头对准了跑道,襟翼在起降位置,他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让机身中轴线对准跑道,侧风太强了。 高度在持续下降,燃油表的指针已经掉到了底。 李路乾脆不较劲了,就顺着侧风让飞机呈侧对跑道的姿态,用舵面保证飞机的飞行方向与跑道同向。 撤离到距离跑道两三百米的工人们昂着头,不断地抹去落在脸上的雨水,目光紧张地盯着101号歼-6改,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飞机是斜着对着跑道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们修建机场,自然是知道飞机起降的时候是要对准跑道的,而且机身轴线要和跑道走向一致。 这麽斜着下来能安全着陆吗? 第32章 强悍的心 侧风的强度超过了李路此前的任何一次飞行所遇到的,他甚至都怀疑这个机场选址有问题。 左翼突然向上翻了翻,右翼下沉,李路眼疾手快把舵面蹬住而不是茫然操杆,在这个高度丶这个速度,操杆动作幅度过大很容易造成失速。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侧风强劲,那就不能硬着来,得顺着侧风的规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调整飞机的姿态。 就这一个动作,让地面上的工人们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飞机那一下感觉要侧翻掉。 李路没有丝毫紧张,他的心跳频率和平时没有什麽两样,动作一丝不苟。 哪怕现在的飞行高度只有五十米! 跑道就在眼前,长度目测不超过五百米。 对一架需要滑行七八百米才能完全停下来的飞机来说,跑道的长度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李路要做的是,把每一寸跑道都利用起来。 起落架触地的位置离跑道尽头越近越好,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即便是好天气,要做到这一点都是不容易的,更何况当前这种大侧风且视距受到雨水影响的情况下。 没有地面引导,李路需要完全靠自己目视来判断飞机与跑道之间的距离,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不能完全依靠高度表,但凡有那麽一秒的滞后,飞机就会砸在跑道上。 飞机机头的空速管「怼」进了跑道,李路在短短三秒钟之内完成了十一个操作动作,飞机的高度一口气降低到了距离跑道十米的位置。 就在工人们憋着气等着飞机落地的时候,李路在这个时候却稳住了飞行姿态,没有继续下降高度,而是稍稍拉了拉杆把机头微微抬起来,往前平飞。 他强烈地感觉到下滑的角度不对,不得不放弃充分利用跑道的办法,就这麽斜着往前平飞了一百多米,这才继续下降高度。 后起落架落在跑道上的时候,飞机的屁股颠了颠,机身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机头昂着,前起落架还没有触地。 李路赶紧把减速伞放出来,这才压杆让前起落架触地,紧接着收回所有油门,立即踩死了刹车。 101号歼-6改的起落架轮胎碾压着跑道表面的积水,后面拖出一团团水雾,被发动机喷口那里喷出来的气流卷成了螺旋状。 呼啸声席卷过来,工人们瞪圆了眼睛。 飞机的起落架完全接触到跑道后,李路就知道肯定要冲出跑道了,剩下的跑道根本不足以让当前这个速度的飞机停下来。 他稳住两杆两舵,剩下的工作交给轮胎与跑道的摩擦力来完成。 101号歼-6改冲出了跑道,起落架轮胎碾进了未完工的部分,那里都还是刚刚压实的底层泥土,与完工跑道有几十公分的高度差。 飞机冲进去那一下,起落架被压到了极限,震动传遍机身,李路也被吓了一跳。 所幸,飞机的方向没有偏移。 在未完工跑道上滑行了一百多米后,101号歼-6改才歪歪扭扭地停下来。 工人们愣了一会儿,有人喊了一句「快救人」,大家便拔腿往飞机那边跑。 李路扶着无线电送话器呼叫东指,「麽洞麽报告,我已经成功迫降,重复,我已经成功迫降。」 整个东指狠狠松了口气。 李路严格按照程序关闭所有设备丶切断电源,最后才推开座舱盖,站起来的时候,有工人扛着竹梯冲了过来,啪嗒就架在了座舱边上。 「同志们不要靠近飞机!」 「通知你们工地的武警过来,把飞机保护好!」 李路喊了两遍,这才踩着竹梯下了飞机,没有忘记关闭座舱盖。 沪东机场是重大工程,这一类工程在建设的时候是会配备武警进行保卫和巡逻,少则一个班,多则直接就是一个中队进驻过来二十四小时警卫。 李路对这些常识是非常清楚的,甚至空军的一些航空部队还肩负着对重点地带丶要害目标所在的空域进行巡逻的任务。 马上班组长去报告了,不多时,一名上尉带了一个班的战士跑了过来,携枪带弹的。 「飞行员同志,陆军第九十三步兵师二七七团三连连长熊光明前来报到!」上尉立正敬礼。 李路这才发现驻守这里的是陆军部队,而不是武警部队,可见沪东机场比一般的重点项目更受上面重视。 李路还礼,大声说,「连长同志你好,我是空七团七中队飞行员李路,请你们派兵把飞机保护起来,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是!请飞行员同志放心!」陆军上尉毫不犹豫地回答,立即安排了这一个班的兵把飞机围了起来,拉了警戒线。 李路看着标枪一样站在大雨之中的战士们,大声说道,「谢谢同志们!」 做完这些,他才在陆军上尉的带领下撤到工程指挥部那里去。 飞机是军队的重要资产,陆军上尉非常重视,这边安排了警卫,那边就让人去向营部报告。 李路怀里揣着那台拍摄了几十张珍贵照片的相机走进了工程指挥部。 这边的领导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连忙安排人端来姜汤给李路驱寒,立即向部队那边报告情况。 李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发了陪着他的陆军上尉一根,他也点了一根抽起来。 指挥部里就他们俩是军人,其他领导见状也识趣地不过来凑热闹。 李路真诚地说,「熊连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熊光明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们应该做的。」 李路说,「听说你们要整建制改武警机动师了。」 熊光明一愣,道,「还没有正式命令。李队长,你,你刚才,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刚刚的意外情况整个工地都知道了,对飞行员来说,那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可熊光明却诧异地发现李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刚刚经历一番生死的是别人。 李路抽了口烟笑道,「我们开飞机的,起飞离地的时候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再坏的情况都有心理准备。再者,开飞机对心理素质要求比较高,这点事不算什麽。」 「佩服,飞行员真了不起。」熊光明连连点头。 李路询问道,「熊连长,方便不方便借你们的床铺用一下,有行军床就行,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去我宿舍吧。」熊光明当即起身把李路领到他的宿舍去。 李路洗漱了一番,借了熊光明的迷彩短体能服换上,倒头就睡,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熊光明目瞪口呆,心想,这开飞机的心可真大啊…… 第33章 第一个个人一等功 李路呼呼大睡,军区空军机关往下一系列保障此次侦察行动的所有单位都炸锅了。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单位常年保障沿海一线航空兵部队的飞行,遇到突发情况那是家常便饭,可今天这样的由计划行动受外界因素影响逐步演变成突发状况的情况,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 首先,行动之前大家对是否能够找到小鹰号航母心里没底,而实际上第一次架次出去后不但找到了小鹰号航母,执行任务的飞机还在其核心防空圈里溜达了一圈。 其次,备降过程中遭遇天气骤变,气象台发现这个变化后,李路已经没有更多的燃油做除了迫降之外的选择了。 把飞机开没油或者说因为燃油馀量不够备降的情况极少极少,可以说是十年八年都遇不上一次,因为这对空勤分队丶地勤分队来说,是最他妈低级的错误。 若是换成平时,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的话,当班指挥员丶飞行员丶地勤保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挨批。 部队价值数千万的财产不能这样由着性子使用。 但是今天的情况非常特殊,从李路遭遇f-14拦截那会儿开始到迫降未建设完成的沪东机场跑道,这个过程的每一个关节点都是被突发状况推着走。 侦察行动中并没有低空突防的计划,但是,机会摆在面前,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这是人民空军的第一次,意义重大。 在小鹰号头顶上转一圈,哪怕只出现一下,哪怕什麽都不干,也极具重要意义。 我没有打航母的飞弹,但你不要忘了我和我的战机随时可以变成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随着李路成功迫降,负责保障侦察行动的一系列单位,有一个算一个,起码摸到了集体三等功以上的门槛了。 呼呼大睡中的李路不是心大,他的情绪非常平稳,纯粹是累了困了。高强度飞行对飞行员的精力体力消耗是极大的,飞两三个小时下来比跑一趟长途还要累。 歼-6是第二代战斗机,仿制苏联的米格-19,其飞控传动系统是硬式机械传动+液压助力,可以理解为早期的货车转向控制系统。 这种飞控传动系统简单到极点,优点自然是稳定可靠,纯机械嘛。 缺点同样明显,无增稳,更无自动配平,在飞行的时候,随着航速变化,飞行员需要频繁操杆蹬舵手动配平,对飞行员的体力消耗是极大的。 这个年代的飞行员,那双臂双腿的力量是相当厉害的,没足够的力量根本掰不动操纵杆蹬不动舵面。 而且,歼-6只有一套液压系统,是没有备份液压的,得亏液压系统正常,要是坏了,那操纵杆会重到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掰动分毫。 李路这一路过来做了多少个特技动作,那不但要求技巧,还需要消耗极大的力气。 熊光明并没有注意到李路在喝姜汤的时候,双手是微微颤抖的,那是力量透支的表现。 二代机的飞控传动系统基本上都是这麽个路数,而三代机与二代机最明显的一个进步就是采用了电传飞控,飞行操纵轻松,也更加的精准。 是否拥有电传飞控,也是定义一款战斗机是否达到第三代技术标准的一项新技术。 当前最重要的情报在101号歼-6改的飞参以及李路贴身带着的相机那里。 人民空军第一次近距离拍摄敌方航母,哪怕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那都是对舆论上的宣传极为有利的,更何况李路整整拍了一盒胶卷! 距离最近的海航十六团奉命派人过来接李路,睡了有一个多小时的李路精神焕发。 得知东海指挥所的领导正在往这边赶,李路决定等一等,提一些想法。 东海指挥所是军指挥所,也称地区指挥所,负责指挥整个东部沿海地区的航空作战,是正军级单位。 空七团的上级领导机关是空三师,空三师的上级领导机关此前是某空军军;八十年代末某空军军撤销,改为东海指挥所,空三师便转为军区空军机关直接领导。 东海指挥所的领导到达后,亲切接见了李路。 李路随即提出想法,他道,「飞机一直放在这里不妥,我建议就地进行保障,等天气转好后,开回东海场站。」 领导们经过讨论,同意了李路的方案。 随即,从海航十六团那边协调过来机务保障人员和设备,此时天气已经好转。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检修和加油等保障,101号歼-6改符合飞行标准。 因为跑道长度只有几百米,飞机加注了足够飞回东海场站的燃油以及百分之十五的备用燃油,以此减轻起飞重量。 海航十六团运了一套移动式地面起降保障设备过来,就在工地上架设起来了简易地面塔台。 傍晚时分,101号歼-6改被拖到了起飞位置,李路踩着竹梯登机,仔细完成起飞前的检查工作。 得到可以起飞的指令后,他踩死刹车把油门杆推到底并且打开了加力。 感觉要刹不住车的时候,李路才松开刹车。 飞机咆哮着加力滑跑,起落架前轮要碾出跑道之前那一刹车,李路才抬轮,起落架后轮甚至擦着未完工的跑道滑跑了一段。 101号歼-6改持续爬升,一个漂亮的转弯往东海场站方向飞去,众人最后一口气松了下来。 李路在东海场站降落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许海亮以及所有在家的飞行员早早地在外场等候迎接。 侦察行动的更多细节摆在了军区空军机关领导的桌面,李路荣立个人一等功是板上钉钉的事。 单单是成功迫降保住了飞机这个事,就值一个一等功。 看到疲惫不堪但神采奕奕的李路,许海亮直接通报了一个消息,他道,「参谋长要过来,明天上午到。」 李路问,「哪个参谋长?」 许海亮说,「空军参谋长王勇,总部张副总参谋长和军区陈副司令也要过来。」 又是这三位领导,显然是为侦察行动过来的。 「先把行动情况整理出来,能扛得住吗?」许海亮问。 李路笑道,「没问题,这点强度洒洒水。」 领导过来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听汇报的,三位领导都是雷厉风行的作风,都是管空军作战的领导,最不喜欢搞形式主义,要听的是乾货。 第34章 三十三张照片 东海场站机关楼会议室里,王勇等几位高级将领坐在那里耐心地等着。 李路等几位参与了侦察行动的空七团官兵隔着桌子坐在对面,也在耐心地等着。 在领导那一边,顾雅坐在最边上。 她这次过来是正式调过来了,接到调令的时候,她人都是懵的,军令如山,再措手不及也要执行。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神色各异,无一例外的是,注意力都在门的方向。 外面传来跑步的声音,越来越近。 张飞一口气冲到门口那里立正站好,气喘吁吁报告,「报告!照片和飞参数据出来了!」 「小张,进来坐。」王勇招了招手。 「是,首长!」 张飞挂着战术研究室主任的名头,一直在分析室那边等着,东西一出来,他拿上就往这边跑。 他把东西交给了王勇,回到空七团这边,在李路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大口喘气。 一左一右坐在王勇两侧的张副总和陈副司令员脑袋凑过来,先看最直观的照片。 李路微微侧头低声问张飞,「照片怎麽样?」 张飞控制着激动的情绪,压着声音回答,「三十三张,全都顺利洗出来了,全都对上焦了,非常清晰。」 「小李,你是真他娘的厉害!」 张飞放在大腿上的左手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性格在团里是出了名的温文儒雅,讲话从来不带粗口,可见他现在的情绪有多激动。 李路咧嘴无声笑了笑,不无遗憾地说,「可惜没带备用胶卷,不然还能多拍一些。」 一盒胶卷也就能拍个三十来张照片,这还是没有浪费的情况。 张飞低声说,「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小鹰号的特写,比外国报刊上刊登的,美国佬拍摄的还要清楚。」 李路低声说,「距离近,怎麽拍都清晰。」 三位领导反反覆覆地看那三十三张照片,就这点照片,他们竟然反反覆覆看了二十多分钟,爱不释手摆在脸上。 半晌,王勇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路脸上。 李路连忙收敛笑容,端正坐好。 王勇长叹一口气说,「自一九六二年起,这条航母就横在我们面前,已经整整三十三年。」 「十五年前,总部首长参观美国海军的两栖攻击舰,那是我们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一类舰艇。」 讲到这里,王勇眼里有了晶莹。 那张带有羞辱性的照片一次次地在李路面前闪过,那位穿着绿色军装带着红领章的六十四岁的老将,在不被允许接触舰上设备的情况下,为了看清楚那架舰载直升机的仪表盘,他不得不踮起脚尖。 他可是一个大国军队的副总长。 这一幕成了几代中国军人心中的痛,那张照片深深刻入了每一位中国军人的骨髓里。 会议室的气氛越发的压抑,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军人,太知道其中难以言表的痛了。 王勇稳了稳心绪,道,「李路,你给咱们长脸了。」 「这些照片证明我们人民空军是有能力对付美国佬的航母的!我们不但能找到他们,也能攻击他们!」 会议室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路猛地起立,手一抹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高空掩护,超低空突防,饱和式攻击,完全有可能击沉一艘大型航母!」 张副总指了指李路,严肃地说,「李路,你的经验非常宝贵,我看你的战术试验小组不但要研究打隐身飞机,还要研究打航母!」 「短期之内海军部队是指望不上了,担子在你们空军这里,你要挑起来。」 李路咬牙回答,「是!」 随即,他突然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请求,「报告首长,我想参加十号工程的试飞!」 许海亮等人诧异地看了过来。 此前李路没有和任何人沟通过。 王勇眉头挑了挑,说,「十号工程?你下部队不到三年,不符合试飞员的标准。」 「首长,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李路语气坚决地说,「打隐身飞机首先要解决的是发现隐身飞机的办法,短期内不会有结果,我认为,当前应当将对地对海攻击的战术战法摆在首要位置。」 「要打航母,我们需要能够执行对海攻击的飞机,歼六不行歼七也不行,歼八更不行。」 「海航的飞豹可以,或者请首长把我调到海航部队。」 顾雅一听,心道,怎麽这麽说话呢,这有些要挟领导的意味啊,末了,她又想,我刚调过来你就要调走,躲我? 王勇三人一听这话,顿时意识到了一点,李路这是早就想好的了,知道按照正常程序报上去很难实现,特意挑在这个时候当面提出请求。 把李路调到海航部队去? 那不是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拱手让人吗? 组建海航部队的时候,空军把一部分部队整建制整建制地划过去,那是心疼到晚上睡觉都忍不住要捶自己胸口,这会儿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创造出突破航母核心防空圈的尖子,绝对不能让人跑了。 陈副司令员是最着急的,从编制上来说,李路是他手底下的飞行员,他还指望李路做出更多更大成绩呢。 他连忙低声和王勇商量,「没有规定说年轻飞行员不能参加试飞,况且现在十号工程的试飞也进入了最后阶段,派一名有丰富前线作战经验的飞行员过去,有实际意义。」 张副总想了想,也低声附和道,「部队要指导厂家的研制,这是定下来的原则,我同意老陈的意见。」 王勇说,「我没有意见,但是这小子可不会去厂家那边搞试飞,先听听他的想法吧。」 要论了解李路,还是王勇更甚。 王勇问道,「你要试飞十号工程,原则上是不符合规定的,你先谈一谈你的想法。」 果然,李路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认为应该把一部分试飞工作放在前线来进行,通过实战飞行来测试飞机,反过来给厂家提供更有实际意义的改进意见。」 闻言,三位领导都明显为难起来。 去川中那里参加试飞还可以协调一下,要是把一部分试飞放到前线,那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十号工程是当前军队的重点工程,那是祖国和人民的争气机,如何形容它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王勇说,「这事后面再谈,本次讨论会是搞清楚你执行侦察任务的过程细节,把,你把当时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尤其是细节,最后再说出你的意见。」 他一句话把李路的想法先按下。 李路也知道这个事没有那麽容易,立即整理了一下思绪,举步走到黑板那边,拿起白色粉笔把当时的情况勾勒出来。 他在侦察行动中无意之中创造了许多个第一。 超低空掠海突防飞行对当前的人民空军来说,绝对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第35章 你还遭遇了开火? 「在这个点,我和僚机薛爽目视到了前来拦截的f-14双机编队,现在知道,这个位置距离小鹰号航母是三百六十公里。」 「换言之,美国佬吹嘘的航母五百公里防空圈是有水分的,或者说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并没有把整个防空圈展开。」 薛爽帮着把三十三张照片贴在黑板上,李路主讲。 李路浏览了一遍照片,继续说道,「f-14双机编队纠缠得很厉害,不改变战术的话,可能还没看到小鹰号就得返航了。」 「我们当时肯定被小鹰号放出来的预警机跟踪锁定了,即便没有,也很难躲过f-14的雷达探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唯一的办法是下降到低空,贴近海面飞行,在这个高度上可以规避敌方的雷达探测。僚机薛爽同志负责掩护,争取到了十分钟的宝贵时间。」 「我快速下降航高到了二十米……」 王勇抬手打断李路的话,「最高十二米,最低的时候是八米,这是飞参的数据。」 李路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很难确定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还是飞参出了错。 飞参里的飞行高度基本不会出错的,海高表是正常状态。 陈副司令员笑道,「小李啊,你不但创造了第一,这个掠海飞行高度纪录恐怕很难被打破了。」 领导对李路的赞赏是毫不吝啬的,就李路这个飞行技术水平,放眼全世界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你继续说。」 「是!」 李路继续往下讲述当时的情况,「我贴着海面以1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行,此时无线电联系不上东指,由此我敢肯定,此时我的飞机已经在敌方的预警机探测能力范围之外。」 以十来米的掠海高度飞行,美国海军很多飞行员能做到,可是在这个高度上以每小时一千一百公里的高速飞行,那可就是地狱难度的了。 那是一个接近音速的极速。 李路的讲述很平缓,却让大家听得胆战心惊,乾巴巴的数据体现不出当时的情况。 「这一段掠海飞行是燃油消耗最大的时候,也是后来我不得不迫降在沪东机场未完工跑道上的原因。」 「我保持航向航速飞了十七分钟,看到了小鹰号的桅杆,在这个位置,我确认了小鹰号的具体位置。」 「冲过了小鹰号的外围护航舰艇,他们应该是发现我了,不过我的速度很快,仍然保持着掠海高度飞行,在距离小鹰号五公里的时候,他们的右舷密集阵近防炮开火了……」 「等等!」王勇猛地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震惊地盯着李路。 王勇严肃地问:「他们开火了?」 李路点点头,说,「我在这个位置抛掉了副油箱,落点在小鹰号的右后海域。」 顿了顿,他说,「我当时用副油箱模拟了投弹攻击动作,如果是炸弹的话,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扔在小鹰号的飞行甲板上。」 大家都傻眼了。 在小鹰号航母边上抛副油箱? 副油箱那玩意儿长得跟航弹似的,李路这麽一抛,跟他妈投弹的姿势一模一样,难怪小鹰号的密集阵近防炮会开火。 飞参记录不了这些,但是记录了飞机的航线轨迹和全部飞行参数。 陈副司令员感慨着说,「我说飞参里这部分数据这麽奇怪,你在小鹰号边上做了规避机动!」 李路笑着说,「不规避就得挨炮,我做了桶滚和鸽子翻身,规避掉了第一波攻击。」 他用手比划着名说,「桶滚后,我差不多是贴在小鹰号的右舷,这个位置是密集阵近防炮的射击死角,紧接着一个翻身后,我的位置在小鹰号前方甲板的右侧,机头是与斜角甲板差不多同向,就这几秒钟,我拍了小鹰号飞行甲板和舰楼的特写照片。」 王勇长出一口气,他现在知道那些距离那麽近角度那麽刁钻的照片是怎麽拍的了。 把照片按照拍摄的时间顺序进行排序,把所有的拍摄角度找出来,是可以很清晰地知道李路当时的位置变化的。 每一个位置变化都在大家的意料之外。 都知道李路胆子大,但不知道他的胆子这麽大! 李路体会不了其他人内心的震惊震撼,他继续讲道,「此时,我判断小鹰号的护卫舰艇完全反应过来了,再一次降低高度,我目测过,距离海面应该是五米左右,在这个高度上,他们能对我产生威胁的只有少量密集阵近防炮。」 「但是,我在他们的交叉射界里,如果开火,会误伤到友舰,趁着这个空当,我开加力拉开了距离,距离五公里以上,密集阵近防炮的打击效果大打折扣。」 「也就是这个时候,f-14追过来了,现在他们想用飞弹打我也打不了了,误伤己方飞机的机率极高。」 后面的事情就没那麽复杂了,九团的高伟前来接应,紧接着是遭遇前方天气突变,最后迫降沪东机场未完工跑道,这些都很清晰。 李路汇报完毕回到座位坐下。 除了他,其他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知道他突防进入了小鹰号的核心防空圈,那个范围对航母来说是威胁最大的,也知道他摆脱了f-14的跟踪,进行了首次超低空掠海飞行。 可怎麽也想不到还遭遇了开火攻击。 在座的大多是飞行员出身,只需要稍稍在脑子里勾勒出当时的画面——101号歼-6改与小鹰号右舷密集阵近防炮的相对位置和距离,冷汗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规避的位置和距离。 但是李路做到了,轻轻松松做到了,用一架早被美帝国主义淘汰了二三十年的二代机做到了。 能够想像当时小鹰号航母上的美国人是多麽受震撼,甚至是恐惧。 如果不是歼-6而是携带了反舰武器的其他战机呢? 或者说,歼-6本身就是一件反舰武器呢? 哪怕歼-6挂那麽两枚普通航弹,哪怕只是扔在飞行甲板上,也能让小鹰号航母暂时失去战斗力。 击沉一艘航母和让一艘航母失去战斗力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此时,王勇他们三位领导才意识到,李路提出如果不能参与十号工程试飞,他希望调到海航部队去工作不是随口说的,更不是对领导的「要挟」。 无他,海航部队装备了歼轰-7,那是一种具备比较强对海攻击能力的大航程战斗机。 航空兵部队里,除了轰-6外,唯一具备对海攻击能力的战机便是飞豹…… 第36章 放弃晋升 与三个月前相比,李路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此前,他一心想着为陈海报仇,要实现这一点,首先要找到探测隐身飞机的办法。 随着对雷达探测技术的深入了解,李路慢慢意识到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紧接着,在外海线徘徊的小鹰号航母,动不动就起飞战机前来骚扰,尤其是这一次侦察行动,让李路越发意识到当前的现实威胁是大量的第三代战斗机。 f-22再厉害,在短时间内也大概率会优先部署在本土,而且数量不会很多。 甚至现在有一种看法,当初攻击陈海座机尾部的不是f-22,而是另有凶手。 google搜索twkan 再厉害的雷达也不敢保证能发现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空中目标,如果当时还有一架飞机在三号空域呢? 几天前,李路和方东通电话沟通进展,他向方东提出,是否可以用两部布置在不同位置的雷达,用交叉探测的办法去探测隐身飞机。 方东明确告诉他,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成功率依然是很低的,除非在舰船上安装大型对空探测雷达,用一套通讯线路把若干艘这样的舰船组成一个雷达阵列。 这不是他妈的相控阵雷达的理论吗? 每一艘舰船相当于一个发射单元,若干艘舰船就是若干个发射单元。 显而易见,以海军部队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李路再心急也得尊重当前的技术现实。 会议结束后,王勇等领导带着总部丶空司丶军区三级机关的参谋丶技术人员对侦察行动进行复盘。 许海亮示意李路稍等一下,等其他人走了之后,他把李路拉到一边,低声说,「师长给我打电话,要任命你为二大队大队长,破格晋升。」 「你如果去试飞十号工程,这件事情可就黄了。」 李路愣了一下,「我就是个副连级代理中队长,直接提大队长?」 许海亮说,「这才叫破格晋升。我团是下一批改装苏两七的单位,要不了几年你就能飞三代机,何必去试飞十号工程?」 他的看法是现实的,十号工程的进展再快,也比不上采购引进苏-27更快列装。 况且,当前在所有人眼里,国产战机哪里比得上苏联老大哥的技术,尽管这个老大哥死了。 乐观和自卑交织,是这个时代的伴奏。 人们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坚信未来会越来越好,国家会越来越强大,可长期的积弱,在见识了国外的先进技术之后,看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当国产出一架飞机来,下意识地认为比不上国外同类产品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或者说这是一种认知上的思维惯性。 落后太久了,哪里敢相信强大那一天那麽快到来。 苏-27是好飞机,在深入了解了这个飞机后,许海亮他们对这个飞机甚至达到了迷信的程度。 而在许海亮眼里,川中搞的十号工程再强,还能比北方搞的歼-8强到哪里去? 不止他,很多飞行员都是同样的看法。 李路则不然,他强烈感觉到,中国的航空工业要进入滑跑阶段了,要不了几年就能起飞,川中的十号工程,很可能就是一个里程碑。 他缓缓摇头说,「靠别人靠不住,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技术靠谱,而且,十号工程的气动外形很漂亮,我觉得会是一款非常优秀的战斗机。」 「参谋长,我已经想好了,打隐身飞机的战法试验先放到一边,找不到能探测到隐身飞机的办法,战术战法试验无从谈起。」 「上级把打航母纳入了战术试验小组的范围,这是当务之急,是现实威胁。」 「歼-6和歼-7没办法,小体格,连一枚反舰飞弹都带不动,现在除了飞豹和十号工程,没有别的选择了。」 许海亮说,「苏两七呢?趁这个机会请示上级从九团那边调两架给你用,哪怕是一架。」 李路苦笑着说,「参谋长,高伟高团长应该没有跟你说实话,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团在去年年底的大规模军事演习里出洋相了,当时他们除了航火和航炮,其他的都打不了,而且没有融入我们的指挥机制里。」 「那些飞机现在就是个空架子。」 许海亮愣怔住了,这个情况他的确是不知道的。 李路缓缓说,「毛子既想赚钱,又什麽技术都不透露,导致九团改装改得很辛苦,什麽都要经过毛子技术人员丶飞行员的同意,这算怎麽回事。」 他摆了摆手道,「短期内,最合适的其实是飞豹,可惜,上面不会找海航借飞机,更不会采购飞豹。」 许海亮扬了扬眉头,说,「所以你提出请求,不能试飞十号工程的话,希望能调到海航去?」 李路无奈地说,「无奈之举,你以为我舍得离开空军啊?没飞机怎麽办?小鹰号这一次是在外海线徘徊,它如果在领海线徘徊,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作威作福吗?」 「大队长丶中队长,岗位不同罢了,我不是很在乎职务衔级的高低。」 许海亮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从上往下地打量着李路,感慨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才飞了一趟回来,整个人的思想觉悟高了一层不止,让我很惊喜。」 李路苦笑着摇头,缓缓说,「参谋长,侦察小鹰号航母的时候,哪怕是被密集阵近防炮攻击,我也没有害怕,迫降的时候我也没有害怕,当时一门心思把动作飞好。」 「昨天晚上写总结的时候,我害怕了,后怕了,越回忆越怕,我就想,如果当时牺牲在外海了,我李路能给部队留下来什麽,为祖国和人民做出了什麽贡献?」 「什麽都没有,什麽都没有啊。」 「现在有机会探索打航母的战术战法,我是最有经验的飞行员,我当仁不让。有机会给部队留下一些好的战术战法和经验,我义不容辞。」 许海亮不禁肃然起敬。 真情流露的李路表现出了他血肉鲜活的一面,他什麽都懂得,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良久,许海亮沉声说,「我支持你。」 李路感激地点头。 第37章 拉开架势狠狠拉杆 空司参谋长管不了小小一个中尉副连的晋升丶职务调整,对李路的选择,王勇表示了充分的支持。 他就说了一句话——年轻人把精力放在夯实作战本领上是正确的。 李路才二十四岁呢。 一周时间,侦察行动的所有细节全部形成了正式报告内容上报存档。 李路的一等功稳稳当当的。 师部机关对他进行破格使用,根本原因就是他获得的这个一等功,以及侦察行动的历史性意义。 google搜索twkan 这是人民空军历史上的第一次,含金量摆在那。 僚机薛爽确定上报的是个人二等功,他的掩护为侦察行动的成功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如果不是薛爽缠住了独行侠那个f-14双机编队,李路的行动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赵朝阳升任团副参谋长了,他仍然是战术试验小组成员,李路放弃破格晋升,师部机关考虑让薛爽担任二大队大队长。 薛爽调过来之前已经干了三年的中队长,完全符合晋升大队长的条件。 许海亮代表组织找薛爽谈话,道,「你调过来的时候,于情于理至少要对你进行平级安排,实在是因为之前没有合适的岗位。」 「现在二大队大队长这个岗位空出来了,你的条件完全符合,明年也该上少校副营了,组织决定由你来担任该职。」 薛爽却是问道,「参谋长,这是命令吗?」 许海亮一愣,「任命前的谈话,你有个人想法?」 「是的。」薛爽乾脆利落地说,「我想跟着李路搞超低空突防战术试验,和二大队的日常作训无法兼顾,如果可以,希望组织重新考虑人选。」 拒绝晋升担任更高职务这种事本来就少见,这一连出现两起,让即将接任空七团团长一职的许海亮是感慨万千。 二大队大队长这个岗位就好像烫手山芋一样。 许海亮提醒道,「李路现在是第七中队中队长,他能兼顾战术试验,你也能兼顾起来。」 薛爽摇头说,「我考虑清楚了,想集中精力搞战术试验。侦察行动让我找到了可以对付航母的办法,也让我体会到了我们和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把打航母的战术战法搞出来比当大队长重要。」 就这样,二大队大队长这个岗位就暂时空了下来,再没有符合条件的了。 中队是正连级,大队是正营级,对正营级岗位的任命是有具体要求的,有一条达不到标准都算是破格,如果达不到破格条件,自然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其他中队的中队长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压根匀不出合适人选来,再者,二大队受到了总部丶空司丶军区三级机关的点名表扬,俨然是空七团的王牌大队了,更不能安排一个只是硬性条件达标的飞行员过来。 得挑选优秀的,要体现出含金量来。 二大队大队长这个岗位已然属于「宁缺毋滥」的范畴了。 岗位不能就这麽空着,于是,升任团副参谋长的赵朝阳兼任二大队大队长一职,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麽变化。 有一个明显的变化,空七团新设了一个叫做心理谘询室的部门,放在了政治处下面,是一个没有级别的部门。 问题是,心理谘询室主任是顾雅,少校正营级干部,所以在他人眼里,这个部门就是正营级,比政治处下面的其他股室还高半级呢。 方振伟高兴了。 政治处是他管的,底下多了一个部门,说明管的范围更大了,而且,他向顾雅详细了解了之后,惊讶地发现这个部门竟然是管飞行员的作训的! 顾雅有一句话让方振伟精神振奋,顾雅的原话是这样的——如果不能通过我这边的测试,飞行员不能执行飞行任务。 这不就跟航医室一样吗? 这权力可太大了。 方振伟是团政委,他不懂飞行员,说白了就是个大管家,作训这块他插不上手也不懂,但是,政委也是团首长啊,和团长是一样一样的。 想要充分发挥作用,或者说充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肯定要管与作训相关的工作。 航空兵部队是技术性极强的兵种,飞行丶机务丶雷达丶气象,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岗位,非专业人员不能胜任。 政工干部若非专业技术出身,想要出头是相当难的。 方振伟才三十多岁,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团长住院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加强飞行相关专业的学习,起码在谈及专业知识的时候,让自己在官兵们面前是那个略懂一二的人,而不是一无所知。 显然,这麽做效果是相当不好的。 基层官兵们尊敬他是因为他是政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团里没有什麽威望。 有本事的人才能赢得威望。 飞行团和步兵团可不一样,飞机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没有足够时间的系统训练,连仪表台都看不懂。 步兵团的政委就简单多了,敢打敢冲便能赢得基层官兵们的认可,有些步兵部队的政工主官打起仗来比军事主官还狠,一点也不稀奇。 部队是很特殊的集体,尚武尚强。 普通官兵的想法没那麽复杂,他们就认打仗厉害的领导。 方振伟三十多岁,政治思想专业出身,让他去学开飞机也好学机务保障也罢,都是不现实的。 现在好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就洋气的新部门放在了他主管的政治处,而且这个部门负责的是空勤人员的心理健康,与航医室一般重要。 于是,方振伟犹如焕发了事业第二春一样,对顾雅提出的请求是有求必应,全力支持配合顾雅开展工作。 李路在耐心地等着上级的命令,顾雅初来乍到有一堆事要做,二人自打上次开完会后,就没有再碰过面,即使在同一栋楼里办公。 实则李路既没有那个心思,也很少待在机关楼。 侦察行动让李路切身感受到了我方装备与敌方的巨大差距,这一次是有心打无意,强敌也有顾虑,若是拉开架势不顾一切打起来,突防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 强大如苏军,为了突破美国海军航母战斗群的防空圈,专门搞了一个图-22m「逆火」超音速战略轰炸机,那玩意儿的速度能拉爆绝大多数战斗机。 我军有什麽? 用还在难产的歼-8去干这活? 还是用老登轰-6? 即使人民空军的飞行员不畏生死做单程攻击,成功率也不见得有多高。 搞新的战术战法是一方面,用更合适的战机是另一个重要方面。 上面命令下来之前,李路恨不得住在飞行值班室里天天搞飞行,用更多的作训一点一点地验证自己的想法。 战术试验小组算是完全拉开了架势,狠狠地拉杆! 第38章 取消高度差 「什麽?你要取消高度差?」 作战会议室里,分管作训的副师长冯亮眼珠子一瞪,差点没拍案而起。 冯亮带了一个指挥组进驻了空七团,这本就是计划内的安排,师里不可能让一个飞行团脱离指挥管辖范围。 此前是师参谋长常驻,六个月一次轮换,时间还没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李路用一次侦察行动把空七团推到了总部丶空司丶军区空军三级领导机关最重视的单位名单上,而且绝对的排名第一位。 此前大家因为太过偏僻而避之不及的东海场站,倒是成了香饽饽,都抢着过来常驻了。 冯亮本来在负责九团的苏-27改装工作,不知道怎麽的就和师参谋长互换了,后者去搞苏-27改装,前者过来七团。 他到位后,立即召开作训会议,听取战术试验小组的训练工作汇报。 李路刚刚把准备开展的训练汇报了一半,就被冯亮打断了。 原因在于李路要在空战训练的时候,取消高度差。 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让冯亮在这个瞬间后悔来空七团常驻指挥了。 他瞪着李路问,「李队长,你可知道取消高度差会有什麽后果?没有高度差,飞机在天上随时可能发生碰撞。」 「战术试验小组的任务是探索新战术新战法,不是拿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去冒险,不是拿同志们的生命开玩笑!」 「你这份作训计划我是不会签字的,师里也绝不会批准。」 他看向许海亮,训斥道,「许团长,这就是你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你是不是想烧了师里连续保持七年的安全训练先进单位荣誉?」 不管许海亮的反应,冯亮又看向方振伟,「方振伟,你是政委,关系到部队训练安全的事,你是怎麽把关的?」 他一口气把七团的主官主管都训了,可见有多生气。 部队在搞空战训练时,必定是要采取对抗的方式,为了保障飞行安全,在空战训练中要求对抗双方保持一定的高度差,进行水平机动格斗。 对抗双方固定在不同的高度层进行飞行丶做动作,由此就避免了空中相撞的风险。 此前的空中格斗训练,因为要保持高度差,训练时都有固定的套路,就跟拳术似的,什麽时候转弯丶什麽时候爬升丶什麽时候加速,通常是固定下来的。 一场格斗下来,就跟程序化演练一样。 好处是明显的,不好的地方也是明显的。 李路在于独行侠机组纠缠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之前的格斗训练基本用不上,每一个飞行动作都是奔着破开框架去的,因为敌人不会遵循你的套路来。 要突破航母战斗群数十架先进战机和水面舰艇防空飞弹系统构筑起来的严密防空圈,第一步是要对付敌人的先进舰载战斗机。 即便没有能力击落,也要有把它们纠缠住的本事。 薛爽作为僚机成功地掩护了李路的突防,如果他当时按照平时训练的模式来,根本做不到。 因此,李路先从提升空战格斗能力入手,他将破除「高度差训练」桎梏作为第一关。 但是,他非常清楚要过这一关很难很难。 再难也要试一试,不试一试,一点希望没有。 李路深吸一口气,沉声请示道,「报告,请求发言。」 冯亮喘了两口气,斜眼看了看李路,说,「你说。」 李路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保持高度差的好处和不好的地方,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都很清楚。」 「我想拿侦察行动来详细谈一谈我的想法。」 他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尤其是飞行动作丶空中机动的细节。 末了,他总结道,「在与敌机对抗的时候,我们平时训练掌握的技术大多用不上,从头到尾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自由,在三维空间里自主决策丶自由攻防,实战表明,我们必须要在空战训练模式这块做出改变。」 顿了顿,李路说,「如果当时我们严格按照平时训练的模式来,我和薛爽同志现在恐怕已经搬到烈士陵园住了。」 冯亮的脸色很难看。 他平复着心情,控制着情绪,示意李路坐下来。 「你在侦察行动立了大功,这是事实,师机关没有否认你表现的意思。就事论事,现在谈的是你要取消高度差搞空战训练,一码归一码。」 「退一步说,即便要改进训练模式,直接取消高度差风险极大,作训过程中发生事故,谁敢负这个责任,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老美搞自由空战,那是人家的飞机先进,飞行员凭藉航电设备就能快速获取飞行参数,我们的飞机做不到这一点,说句不好听的,失去雷达引导,我们的飞行员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哪。」 平心而论,冯亮的最后几句话是正确的,装备技术水平制约了训练能力的提升。 许海亮必须要接话了,他道,「副师长,我们团党委开会慎重讨论过。取消高度差训练是一个过程,我们的想法是,先易后难,一步一步地来,掌握了一部分再进行下一部分。」 「比如限制航向,但是取消高度差,熟练后放开航向,但是保持一定的高度差,把基础夯实了再彻底放开。」 冯亮看向方振伟,问道,「你们团党委开会讨论过了?」 方振伟脸色铁青,咬着牙沉默着。 好几秒钟后,冯亮看出端倪来了,大声说道,「方振伟,我问你话呢,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讨论过了?」 方振伟把心一横,道,「是的,团党委已经讨论过了。」 冯亮愣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那就不是李路的个人意见了,甚至不是二大队第七中队的意见,而是空七团集体的决定。 一级党委讨论过确定下来的事,他即便是副师长也不能随便否认,现在他的选择要麽是让七团报上一级,要麽是以指挥组组长的身份签字批准。 如果是前一种,是需要经师党委开会讨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空三师集体的决定,如果是后一种,就只是指挥组和空七团的事。 显然,后一种的第一责任人就是他冯亮。 第39章 兄弟我穷啊 烟雾缭绕的作战会议室气氛压抑。 冯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一笑,说,「你们这是给我设了一个坑啊,等着我往里跳是吧?」 许海亮一怔,忙说,「副师长,绝无此意。参谋长在的时候,我们就在拟这份请示报告了,参谋长知道这事。」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如果没有对换这事,现在头疼的应该是师参谋长楼望高,但楼望高既然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还让七团推进这件事情,说明他是同意这麽干的。 冯亮很无奈,眼下的情况有点骑虎难下了。 在李路看来,站在冯副师长的角度衡量的话,让七团报到师部机关是较为稳妥的,可是这麽做,他这位副师长在这件事情上未免就显得太没有担当了。 李路断定,「既要又要」便是冯亮此时此刻的心理特徵。 这位副师长指望不上了。 他对这位副师长不太了解,听说是军级机关撤销改为指挥所的时候调过来的。 想了想,李路说,「副师长,要不这样,报告先不打,我们先试一试,用实践来验证我们的想法,用实践结果来作为依据。」 大家都不由的微微点头。 无疑,李路提出来的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办法,也是一个折中方案。 就连方振伟都看向了冯亮,眼神里透着期盼——这个方案既不需要走程序获批,也不需要你担第一责任,最合适的办法了。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里,冯亮缓慢而坚定地摇头,道,「不行,这麽危险的训练方式,没有上级的批准,你们不能私自开展。」 得,这不是没担当了,压根就是「守财奴」。 没有体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上进心。 可是换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即便是作训思想激进的李路,也知道,在当前的情况下,和冯亮差不多思想概念的人不在少数。 从需要人民群众捐款采购苏联飞机的五十年代初到现在,国家经济从来没有哪一年是好的。 那麽大一个国家,建国后连续经历了几次战争,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在还有许多老百姓温饱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一架飞机的价值便是天文数字。 许多人有一个历史性误区,认为我国的航空技术水平在二十一世纪初之前是全面落后的,实际上根本原因在于没钱。 当前的职工工资水平大概是四五百块钱,猪肉价格每斤大概是四五块钱,大米是每斤一两块。 李路这个副连级中尉飞行员的工资五百多,和职工的工资相差不多。 就生活而言,在这个年月能拿到四五百块工资的话,生活过得那是舒舒服服的了,因为购买力很强。 冯亮环视一周,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中。 他缓缓站起来,说了这样一番话。 「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没有担当的副师长,我不做解释。」 「现在,我想站在普通老百姓的角度来谈一谈我的顾虑。」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挺意外地挑了挑眉头,静等下文。 冯亮问,「你们知道出口国外的歼-6是多少钱一架吗?」 冯亮自答,竖起一根手指头,「一百二十万美元,歼-7e的造价是歼-6的十倍」。 歼-7e是新飞机,才服役几年,出口型的航电系统还要好一丢丢,可见为了创汇,国家下了多大的决心。 此时大家听明白了,冯亮是从经济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冯亮继续说,「按照当时我们的换算方式,一百二十万美元约等于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换算过来的话,歼-6的造价就是一百二十万人民币。」 「副营以下的飞行员工资五百多块,和全国大部分职工的工资水平差不多。」 「一架歼-6相当于李路以及全国大部分职工十六年半的工资,一架歼-6相当于地方一个上规模的工厂产值,一架歼-6相当于一个步兵连队八年的日常开支!」 「在内陆一些地区,一架歼-6相当于一个镇全年的所有开支,相当于所有人员一年的伙食费!」 「部队的钱从哪来,国家的钱从哪来,我们揣进口袋里的工资津贴从哪里来?」 「是广大农民百姓从自己的嘴巴里抠出来的粮食,一点一滴凑起来的!」 冯亮这一番话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 作战会议室瞬间陷入安静,所有人都感到振聋发聩。 李路看着显然有些失态的冯副师长,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在当前的航空兵部队里,李路他们这些飞行员在航校学习的时候,就懂得一个道理——飞机比人重要。 这是时代环境决定的,如果单纯站在人的角度看这个问题,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飞行员大部分来自农村,他们知道农民百姓的苦,参军之后更加的懂得了农民百姓的伟大。 在飞机和自己的生命之间二选一,他们会怎样选? 保住宝贵的飞机就是保住了农民百姓的心血,人民子弟兵心里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就是我将无我的精神。 冯亮缓和了一下,板起脸色来说,「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大家都好好想一想,散会。」 他起身离去。 其他人起立,冯亮走了好一阵子,他们也没有动弹。 方振伟摆了摆手说,「都回去工作吧。」 除了许海亮和李路,其他人都走了。 三人站在那里,久久不说话。 方振伟收拾好笔记本等材料,走到李路跟前,沉声说,「冯副师长航校毕业没几年就赶上了反击战,他所在的二十四师参与了五年的反击战。」 「后来一部分人移防到东南,划到了二十九师下面,也就是八十七团的前身。八十七团归建后,冯副师长调到军部工作,一直到军部撤销改指挥所。」 「东南领空保卫战时期,冯副师长击落过一架f-4战斗机。」 听到这里,李路诧异地看着方振伟。 方振伟轻轻地拍了拍李路的肩膀,继续道,「我在军部工作的时候,是冯副师长的部下,他当时已经离开一线了。有一点我是敢肯定的,冯副师长不是怕担责。」 说完这句话,方振伟抬脚就走,看都没看许海亮一眼。 许海亮却小跑着追了上去,把李路一个人扔在了作战指挥室里。 此时,李路已经想明白了。 冯副师长并不是认同他提出的训练模式改革,这样一位有实战击落记录的飞行员,他能不知道什麽模式的训练才最贴近实战吗? 他知道,可他必须得取舍! 在节约经费和战斗力之间,冯亮选择了前者,因为他这麽做,就意味着国家能多一些钱放在国计民生上面。 部队少花一分钱,国家就多一分钱用在经济建设上,这笔帐很清楚。 打不掉敌人的航母? 从建国到现在,人民军队就没把打敌人的航母放在首要位置,因为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巨大。 当前人民军队的战略是随时准备把敌人放进来打大仗,从战略层面讲,是以被动防御为主。 我没有反击打到你本土的能力,但是,你来打我,我就把你入侵我的军队全部消灭,你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你就来。 五十年代初试过一次了,你还想试第二次,那尽管来。 在这个战略指导下,能不能打掉你的航母并不重要,左右你的航母上不来陆地,你到头来实施侵略占领的还得是陆军,还是要靠人。 这就是当前总的国防战略。 第40章 峰回路转 且不说李路待在作战会议室里静思,却说许海亮小跑着追上了方振伟。 「政委,政委,我得向你道歉。」许海亮拦下方振伟,诚恳说道。 方振伟语气低沉说道,「我虚长你几岁,比你早几年从军,我是政工出身,不懂飞行技术,但是,这不是你拿我当透明人的理由!」 他越说越激动,「我是空七团的政治委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许海亮肃然道,「政委,我不解释了,这件事情是我犯了严重错误,我愿意接受上级处分!」 取消高度差空战训练这件事情并没有过会,在没有这个事实的情况下,许海亮却对冯亮说已经过会了。 方振伟严肃地问许海亮,「你知道这是什麽错误吗?往轻了说是隐瞒上级,往重了说,你是目无组织!」 许海亮诚恳点头认错,「我意识到错误了。」 他非常清楚,刚才冯亮问方振伟时,方振伟是站在了许海亮这边,换言之,上面要处理这个事的话,方振伟也得挨处分! 这让许海亮很受触动。 方振伟做事是古板了些,可他的大局观令人敬佩,集体意识非常强。 长叹了口气,方振伟说,「退一万步说,即便没有这个会,你起码提前跟我通个气,你为什麽瞒着我?」 许海亮沉默不语。 方振伟沉声说道,「我了解你,你不是做事没轻没重的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李路,没错吧?」 「老许,你这麽纵容他,早晚会害了他。」 说完这句话,方振伟摇了摇头走了,背影尽是无奈。 薛爽走进作战会议室,果然看到了还坐在那里沉思的李路。 他在李路边上坐下来,一个胳膊搁在桌面上,说,「今天这个事情办得有些鲁莽了,把政委也连累了。」 李路叹着气说,「没想到冯副师长会问到有没有过会这个事,实在是想不到。团长给我背了黑锅。」 薛爽宽慰道,「别想太多了,这条路不行,另外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顿了顿,他低声说,「能不能私下里找冯副师长汇报汇报思想?我觉得他不像是难说话的人。」 李路想了想,说,「怎麽也要试一试,还是先向团长汇报吧,统一一下意见。」 「这麽做就对了。」薛爽一脸欣慰。 李路扭头看过去,笑骂道,「叼,你什麽表情,跟看儿子似的。」 薛爽笑说,「乖。」 李路骂道,「滚一边去。」 二人打闹着离开作战会议室。 寒风洗过外场,场务连的官兵穿着绿色军大衣拿着扫把仔仔细细地打扫着跑道。隔着滑行道丶平行公路,是一排高大的机库。 101号歼-6的两台发动机都被拆下来了,摆在工作台上,安民和王必成他们在进行检修工作,彭飞在一旁指导。 彭飞算是「重出江湖」了,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最后一年的服役时间,他要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本事传给年轻的同志。 安民在给轴承上黄油,忽然神神秘秘地说,「听说六哥的空战改革方案被毙了,冯副师长很生气。」 几个兵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王必成看向彭飞,低声问道,「老班长,你知道啥情况不?」 彭飞看了看大家,想了想,点着头说,「取消高度差空战训练太危险,之前没人这麽干过,冯副师长有顾虑是正常的。」 「行了,都别打听这事了,干好自己的工作。」 他摆了摆手,众人忍住了好奇心。 取消高度差空战训练这个事情很快全团全场站都知道了,冯副师长在会上大发雷霆把团长团政委以及李路狠批一顿的事,传得飞快。 李路很头疼,冯副师长态度很坚决,他无从入手。 就在着急上火的时候,冯副师长突然把他叫过去谈话。 李路敬礼报告,立正站好。 冯副师长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坐吧。」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目的是好的。」冯副师长缓缓说,「你以为上面没有想过取消高度差贴近实战搞训练吗?」 李路看着冯副师长。 冯副师长起身,拿起桌面的一份文件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副师长没有担当?你怎麽看我不重要,我也不会在乎你的看法。」 这话说得李路面红耳赤,忙说,「首长,我没那麽想。」 冯副师长摆着手说,「不重要。我是军人,在空三师里是师领导之一,我在这个岗位上,就要干好本职工作。」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李路,「看看这个吧。」 李路连忙接过来,是一份关于加强战术试验试点几点意见,落款是空司军训部丶军区空军司令部。 全空军的军事训练业务都归空司军训部指导,文件是军区空军司令部转发,加盖了该机关单位的公章。 李路没明白,问道:「副师长,我没看明白。」 这种文件的内容大多是笼统的,是指导性文件。 冯副师长指了指文件,说,「看第三条意见,仔细看。」 李路连忙找到第三条,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充分发挥战术试验试点单位的主观能动性……」 他瞬间明白了,眼里频频闪着光。 「有点想法了吧?」冯副师长笑着问。 李路猛地点头,「是的!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扩大战术试验试点单位的权限,也就是能自己决定做更多的战术试验了。」 冯副师长说,「取消高度差进行空战训练,这是大事,我不敢批,师里也不敢批,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军区空军机关也不敢批。层层递报告上去的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但是现在空军军训部下了指导文件,把你的想法放到这个框架里进行,那就不存在问题了。」 只做不说,李路明白了。 他忙站起来,诚恳地说,「对不起副师长,我之前的想法有失偏颇了。」 冯副师长呵呵一笑,手指点着李路,说,「你还说你对我没看法。」 他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强调说,「听好了,只能使用歼-6,严格按照分步实施的方式来进行。每一次飞行都必须要向我报告,没有我的批准,飞机不能动!」 「是!」李路精神振奋,铿锵有力地回答。 第41章 非典型空战训练 李路能想到的,上级领导机关早就在考虑。 一个小小的副连级中尉的目光,自然比不上上级领导机关的视野,换言之,上级领导机关要站在全局看问题,而不单单是战术战法训练模式改进这麽简单。 与好消息前后脚到的是关于李路申请调往十号工程试飞队的答覆——不予批准。 尽管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李路仍然感到遗憾。 不过,王勇首长在电话里告诉他,后面可能会从海航协调几架歼轰-7过来,供战术试验小组做低空突防训练试验。 这是一个好消息。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路的当务之急是,将无高度差限制空战训练办法摸索出来。 冯副师长亲自挂帅,许海亮亲自上阵,方振伟负责机务和后勤,可以说,东海场站指挥组和空七团是精锐齐出。 摸着石头过河第一步,制定训练计划。 按照几步走的原则,首先采用航向不变丶取消高度差的方式,李路率领战术试验小组花了两天的时间拟定了训练计划。 许海亮丶冯副师长依次审阅,签字批准。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东风。 1月24日清晨,气象部门发来天气报告,天气符合飞行训练条件。 9时15分,两架歼-6战机和一架歼教-6教练机准备就绪。 李路和张飞驾驶歼-6战机进行首次入门级自由空战训练,许海亮和赵朝阳驾驶歼教-6进行指导丶指挥丶拍摄记录。 冯副师长坐镇塔台指挥。 「场务报告,跑道准备好!」一名参谋大声报告。 「管制报告,空域乾净!」另一名参谋报告。 冯副师长把墨镜戴上,拿起红色的送话器,下达指令,「麽洞麽丶麽洞两准备好可以滑出。」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天空晴朗。 「麽洞麽滑出。」李路的声音清晰无比。 「麽洞两滑出。」张飞的声音沉稳无比。 李路滑行到起飞位置,作起飞前的最后仪表检查,得到「计时起飞」的指令后,猛轰油门提高发动机转速,松开刹车开始加速滑跑。 101号歼-6拔地而起。 间隔一分钟后,张飞驾驶另一架歼-6起飞。 李路爬升到一千五百米高度后转弯飞回来,在机场上空丶塔台正对着的空域减速等待张飞到达。 张飞目测了距离,向塔台报告,「麽洞两抵达训练空域,请求进行空战训练。」 冯副师长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开始训练!」 张飞打开加力追击李路,两架在机场上空盘旋飞行空战。 以前的基础空战训练大多如此,切半径追击,抢占目标后半球阵位,开火射击,完成训练。 两机之间始终保持着两三百米的高度差,很安全。 现在没有了高度差限制,也就是说张飞可以自由选择任何高度来进行追击。 让张飞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因为他的飞行经验最丰富,他的岁数最大。岁数大的先冲是优良传统了。 张飞加力爬升高度,老飞的经验体现了出来。 更高的高度意味着有更多的势能,空中格斗本质上是能量之间的比拼。战斗机的叠代发展充分证明了这个本质,越先进的战机,机动性能越优秀。 李路频繁回头去看张飞的战机,观察其动向。 发现张飞在爬升高度,李路果断采取了同样的操作。 两机呈现出大角度竞速爬升的状态,不过,张飞的仰角较小,李路的仰角较大,在爬升过程中,张飞和李路的距离迅速拉近。 从塔台看上去,张飞的战机是朝着李路撞过去的。 这一幕看得冯副师长那个心惊胆战啊,才开始就这麽劲爆了,后面还得了? 冯副师长扭头询问雷达岗,「报告两机的高度差!」 「报告!两机高度变化太快,高度差在迅速缩小!」雷达兵连忙回答。 显然,大家还没有从高度差空战训练的思维转换过来。 眼前这个场景,在之前的空战训练中从未出现过。 甭管具体效果如何,就这个观感,太刺激了! 这个瞬间,冯副师长很想叫停,他是忍了再忍,强行忍了下来,既然开始了,那就看看能打成个什麽样。 刺激的还在后头。 此时此刻,除了李路,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放开了高度差限制后,是打开了一个什麽样的魔盒。 规定高度差限制的是飞行参数吗? 不! 限制的是飞行员的战术思想! 就好比限位器,把飞行员的战术思想限制在了一个平行空间里。 解开这个限制,哪怕有那麽一点点空隙,飞行员的战术思想丶作战思维就会狠狠地射出来! 很快,大家就能亲眼看到什麽叫做天马行空。 张飞是老飞行员,搞了高度差空战训练多年,思维形成了惯性,飞行动作有深刻的肌肉记忆,作战方式也固定了模式。 他稍稍尝试了自行选择飞行高度后,下意识地认为李路会继续保持飞行状态,当一个安分的假想敌,这就是思维的固化。 当他看到李路采取大仰角爬升高度时,他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有那麽几秒钟差点下意识地请示塔台引导,回过神来后意识到正在进行的空战方式与以往不同,到这个时候,他的思维逐渐打开了。 李路爬升的仰角更大,意味着尽管他晚于张飞爬升,却能始终在高度上胜过张飞。 张飞经验丰富,他的应对方式很简单——紧紧咬着李路的尾巴爬升。 只要张飞能一直保持在李路的后半球,拉近距离到航炮射击范围后,他就是胜利的一方。 空中格斗的典型战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抢占目标的后半球位置,无论是使用航炮还是格斗飞弹。 李路当然深知这一点,看到张飞在爬升追击时悄悄向左切半径拉近距离后,他必须要想办法摆脱。 最简单的办法是向右转,如此一来,张飞向左切半径这个动作就失去了战术意义。 但是,李路喜欢主动,赢得胜利的前提是掌握战场主动权。 他不但没有向右转,反而是向左转,但是,他同时压杆,飞101号歼-6改从大仰角爬升状态迅速变为俯冲状态,这还没完,李路操杆蹬舵做了连续桶滚机动! 从塔台看上去,101号歼-6改像极了失速后脑袋往地上扎的大型鸟类。 桶滚机动会让航线处于不断变化之中,航炮攻击时需要瞄准目标前方的航线,通过足够精确的提前量让炮弹和目标撞在一起,以达到击中目标的目的。 此情此景,张飞必须要跟着压杆俯冲,才能继续保持机头指向李路,李路在连续桶滚,哪怕进入张飞的航炮攻击距离,攻击效果也极差。 李路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第42章 人机合一 当前的状态是,两机都在左转下高度,不同的是,李路连续桶滚,张飞则是常规飞行状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张飞笃定一点,李路的连续桶滚总有结束的时候,且会很快结束,他要抓住的就是李路改平后的时机,按下射击按钮射击相机拍摄,这次对抗式训练就结束了。 然而,张飞想不到,塔台里的冯副师长想不到,就连这会儿刚刚赶过来的歼教-6上的许海亮和赵朝阳都想不到,李路竟然保持着连续桶滚! 一般做桶滚就是那麽几下,几秒钟就能完成。 可李路跟疯子一样保持住了! 像极了连续侧空翻的杂技表演者! 「他在干什麽?他想干什麽?」冯副师长大喊着,操起送话器呼叫李路,「麽洞麽!注意姿势!注意姿势!」 李路回话,「报告,我姿势不错,感觉很好,完毕。」 语气稳定且轻松。 光是听他的话和语气,谁能想到他正在进行连续的桶滚。 所谓桶滚,是指一边向前飞行一边绕着机身纵轴线连续旋转三百六十度,整体飞行轨迹近似一条向前的螺旋线,因为很像在一个看不见的圆筒内壁滚动,所以叫桶滚。 桶滚是最经典丶最常用的特技飞行动作之一。 在被敌机咬尾的时候,操纵飞机进行桶滚能打乱对方追踪节奏,规避敌方机炮瞄准。 在进行咬尾追击的时候,也可以使用这个动作快速改变机头指向丶调整攻击角度。 此时李路做的是一个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的桶滚——他连续不停,左转下高度。 两个因素叠加起来,从冯副师长的角度看过去,和失速下坠非常像。 这只是飞机的动作,过载不大,动作没有过包线。 但是,飞行员在做桶滚动作的时候,需要精确控制油门丶副翼丶升降舵,防止失速或高度掉太多。连续桶滚意味着李路要不断地重复这一套动作,而且,他的身体是跟着飞机翻滚的,说白了就是人在螺旋转圈圈。 飞行员的体能训练内容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科目叫「转圈圈」,常用旋梯丶固定滚轮等器械来进行。 比如固定滚轮,人站在里面脚卡住手抓稳,完了之后开始滚,李路他们在航校的时候,要求正反三十八圈为及格。 一般情况下,不滚个五十圈以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开战斗机。 桶滚之后,一些飞行员是如何判断自己的头顶是天还是地呢,一是靠感觉,感觉眼睛胀胀的脑袋胀胀的,头重脚轻,那头顶是地面,二是靠记忆,记住自己的操纵动作,记住做完一套动作后飞机应该呈现出来的姿态。 航空表演时,一些飞行员做完一套特技动作后,突然就直直地往地面扎,那是因为他的空间感混乱了,产生幻觉了,把地面当成天空,或者把天空当成地面。 像李路现在这种连续不停的桶滚,在这麽短的时间里频繁重复同一套动作,且不管飞机的高度速度如何变化,对他身体和意识的影响是极大的。 一句话——李路怕是晕头转向了。 冯副师长不知道李路这个科目的成绩,但是许海亮知道,所以他比较放心。 然而,让许海亮的心也为之一紧的是,李路在连续桶滚之后,突然做了一个差点让冯副师长丶许海亮等人心脏停止跳动的动作。 李路停止桶滚,呈左转姿态,他再向左掰动操纵杆,飞机左倾角度增大,在这个时候,他猛地拉杆,机头猛然扬起超过了六十度,机翼底部成了迎风面,也就是左翼朝天右翼朝地的状态。 拉机头大仰角,利用主翼迎风来减速,无疑是减速效果最好丶最快的。 这个变化非常突然。 张飞猝不及防,一下子就飞了过去。 这个飞过去指的是,在三维空间里,张飞驾驶102号歼-6冲到了李路的前半球。 开过车的都知道,看到前车刹车灯亮起再踩刹车,这里面有一个最少两秒钟的反应时间,对于以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行驶的汽车来说,两秒钟能行驶六十多米。 一般轿车一百二十公里时速到刹停的距离是四十五米左右,所以高速公路的车距要求保持在一百米以上。 总的来说,这是为了保证安全而做出的规定。 此时,张飞和李路已经有高度差了,而且机头指向不在一条线上,他是放心大胆地加速转弯追击的。 同上理,看到李路突然减速,张飞即使以最快速度做出减速反应,也会冲到李路的前半球。 哪怕他采用李路那样的减速机动。 问题是,张飞做不了李路这个减速动作,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别说他,恐怕世界上会做这个动作的飞行员凤毛麟角。 在左转下高度飞机没有改平的情况下,拉起机头用主翼去迎风,这样的动作几乎等于自杀。 失速的风险极大! 反过来,风险越大效果越好。 自从师父陈海牺牲后,李路每一次飞行都会有一种和飞机合二为一的感觉,随着飞行次数的增加,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极了武侠小说里说的那种「人剑合一」,李路这里是人机合一。 这种感觉体现得最明显的时候,是在侦察小鹰号航母返航途中遭遇突发恶劣天气的时候。 他当时没有尝试备降大厂场站,而是直接请示东指要求迫降,这一决定来自于这种无比强烈的感觉,而不是燃油表上的指针数字。 当他强烈感觉到绕路飞不到大厂场站,穿越雷暴区后燃油也不够,甚至都不需要去计算燃油馀量和距离之间的关系时,寻找合适地带进行迫降就是唯一选择。 事后查明,李路当时迫降在沪东机场未完工跑道时,连油管里的燃油都烧没了。 也就是说,如果当时他按照正常的处理流程来执行的话,大概率只能弃机跳伞了。 这次迫降之后,李路对自己这种神奇的战机融合感觉越发的信任。 他敢在当前这种状态下做突然拉起仰角超过六十度的机动动作,飞机的航速从此前的每小时七百多公里,骤然减少到了每小时三百公里以下。 张飞可不就一下子冲过头了嘛! 第43章 空中吻别 「老赵,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平飞状态下突然拉起机头用主翼底部迎风的特技动作?」 歼教-6上面,坐在后舱负责指挥丶拍照的许海亮看到李路做出的这个减速动作,突然问道。 赵朝阳点头说,「记得,前苏联试飞员普加乔夫在巴黎航展上首次做了这样的机动动作,动作像戒备状态的眼镜蛇,又称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没错!就是眼镜蛇机动。」许海亮咔咔拍摄着,「老六这个减速机动有点奇怪,不太像眼镜蛇机动,也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俩都是精通所有特技飞行动作的资深飞行员了,拢共就那麽十来个动作,常用的就那几个,滚瓜烂熟。 李路现在做的这个动作很像眼镜蛇机动,但差别相当大。 首先,眼镜蛇机动是平飞的状态下进行的,简单地说,飞机保持一个较高的航速,解除俯仰角限制保险后,突然拉起机头,把仰角迅速提升到110-120度,在这种姿态下,主翼和副翼的所有底面迎风,飞机航速会骤然下降接近0,这个过程大概两三秒的时间。 相当于一辆以每小时七八百公里时速狂奔的高性能轿车在两三秒钟内刹停。 苏联人认为,这个机动动作极具战术意义,在被咬尾追击的情况下,能够瞬间扭转局面,从劣势一方转为优势一方。 西方人认为这种机动是花架子,除了展现战机优异的机动性外,没有其他意义。 问题是,李路正在做的这个动作不是平飞状态下进行的,而是在左转下高度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他的飞机是斜着飞,机头是斜着指向地面。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拉起机头,仰角没有达到110度那麽夸张,目测大概有70度左右,看上去像躺倒的眼镜蛇机动,这个时候飞机没有升力可言了,发动机喷口甚至不是朝向地面的! 换言之,李路这麽玩,失速的概率比眼镜蛇机动要高多了! 他的信心来源于对自己飞行技术的强大自信和对飞机状态的充分了解。 两台发动机都处于最小油门状态,李路只需要把加力打开,油门踩到底,飞机就能迅速获得足够的动力保持这个状态向前飞,用高度换取速度,在下降到两千米之前,他就能改平飞机。 实事求是地说,李路这麽做是一点风险没有。 然而总会有意外情况。 李路此前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当他感觉到飞机航速在下降到三百公里每小时时,还在迅速下降,迎风刹车的效率高得出乎他的意料。 到这个时候,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直到机身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声音越来越大。 此时,李路意识到不对劲了。 机身开始颤抖,频率越来越高,幅度越来越大,就好像被扔进了圆桶里反覆来回摇晃。 「吧嗒!」李路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过去——他妈的座舱盖外面的一颗铆钉蹦了出来! 李路赶紧地压机头,却发现操纵杆重到他双手推都推不动。 机身结构变形,操纵杆卡死了! 但是李路并不知道,还以为是液压系统出了故障。 「吧嗒吧嗒吧嗒……」机身中部又蹦出去三颗铆钉。 此时,李路意识到老六要离他而去了,感觉非常强烈,就好比分手前夕看到对方那双眼睛,不用开口说话都能猜到结局。 「轰!」 变故来得太快了。 101号歼-6改整个飞机突然解体! 不是爆炸解体,是机身结构的结合处超过了临界点,也就是所谓的结构包线,靠铆钉组合起来的歼-6飞机,再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各个部件瞬间脱离。 李路只感觉眼前一震,画面模糊,随后一阵昏厥,等他定下神,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后,他人麻了。 我仪表台呢? 我操纵杆呢? 脚舵什麽的去哪了? 呼呼的风声灌过来,李路眼前一片开阔,连座舱盖都没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回头看。 什麽都没了,就剩下他坐在弹射座椅上,孤零零的,跟他妈飞行座椅一样…… 「我叼你螺母啊!」 弹射座椅在做自由落体运动,感觉到身体在加速下坠时,李路双手分别抓住左右两个弹射手柄,奋力一拉。 没反应。 歼-6改采用的是hty-1型弹射座椅,这是国产第一代实用化低空零高度救生弹射座椅,是当前大部分飞机采用的主力型号。 工作流程是拉柄——抛盖——弹射——火箭助推——稳伞——人椅分离——主伞开伞,这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李路现在没有座舱盖,他连座舱都没有了,机身的其他部位全他妈解体四处乱飞,就剩下个孤零零的弹射座椅。 抛盖丶弹射丶火箭助推丶稳伞这四个步骤,已经由烟消云散的101号歼-6改帮他完成了。 他只需要让自己和座椅分离掉,带着屁股下的伞包脱离出来,如此才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问题是,设计师当初设计弹射座椅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哪怕退一千万步来说,设计师也想不到会出现机身全部解体就剩下一个弹射座椅的情况。 这是人类有飞机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李路反反覆覆地拉动弹射柄,弹射座椅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十几秒钟过去后,高度从三千米飞快地落到了千米之内。 再有十秒左右,李路就会落地成盒。 弹射柄是触发后续一系列程序的唯一开关,李路当然可以解开安全带(约束系统),但是这麽做的结果是肯定的——啪叽摔地上,因为没有伞包。 安全带和座椅机械锁死,弹射启动后自动分离,无法手动解锁丶分离丶弹射。 只有在飞行员和座椅自动分离后,在开伞这个环节,有手动开伞的装置。 解开安全带就是个死。 李路生还的唯一希望是弹射柄。 许海亮和赵朝阳全程近距离看到了这一幕,这两名资深飞行员竟然出现了好几秒钟的呆滞! 飞过头的张飞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他还在按照规定改平后绕机场飞行。 塔台上的冯副师长等人也全程一点不落地看到了这突然的一幕,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从塔台看过去已经看不到弹射座椅了,也没有看到伞花,这意味着李路没有和弹射座椅分离,伞包没有打开。 空中的许海亮和赵朝阳往下看也找不到李路的踪迹,李路和弹射座椅隐在了地面背景里,下面全都是绿树葱葱的山林。 冯副师长面冷如冰,大吼道,「快,找人!把人找到!」 …… 第44章 荡秋千 冬天上午的阳光完全展露之后,迅速驱散了山里的雾气,偶尔吹过来的风凉飕飕的,没了清晨那刺骨的寒意。 山腰处的树林里,崖边一棵大树斜着生长出去,上面一部分长到了崖底上方。 李路挂在枝干上,随着阵风轻轻地荡来荡去。 伞绳有个六七米长,一头连带着降落伞挂扣在枝干上,另一头带着李路,李路的脚下是崖底,目测有十几米高。 有好几次,李路想解开降落伞,崖底有好些树作为缓冲,十几米的高度怕是摔不死,但他又怕被刮破脸蛋。 没办法,他费力地掏出腰间的手枪和实弹匣,艰难地换上,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枪声在山里回荡着。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只能等救援了,但愿部队尽快找过来。 开飞机开得好好的,正准备做动作避免失速,突然之间,整架飞机不见了,除了弹射座椅。 没有爆炸没有外力攻击,飞机瞬间变回组装前的形态,这个过程竟然短到李路反应不过来。 他只觉得突然眼前的场景剧烈晃动起来,随即猛地一黑,到恢复视力这个过程最多三秒钟,他的人和弹射座椅已经和飞机分手了,不是被弹出来,因为弹射座椅没有工作,而是机身的其他部件同时突然分手…… 别说在空中丶在塔台目睹这一场景的许海亮丶冯副师长等人,亲身经历的李路也久久不敢相信。 歼-6再落后,那也是一架后掠翼的超音速战斗机,机身结构强度那是能经受住超音速飞行的空气压力阻力考验的。 怎麽会轻而易举空中解体呢? 李路个人感觉,做那个减速动作的时候,过载并不大,过载不大,飞机却解体了,这是说不通的。 每一款飞机在研制的时候通常会有冗馀量,比如你设计最大航速是1280公里每小时,那麽飞机实际上飞个1380公里每小时,机身结构强度也是能扛得住的。 就拿歼-6来说,她的设计最大升限是是17500-17900米,但是,在1965年,人民空军创造「跃升攻击」战法,在18000米以上空域击落了美军无人侦察机。 这个战例是战机设计冗馀量最明显的体现。 歼-6的设计最大飞行速度是1490公里每小时,也就是约1.22马赫(1马赫约等于1225公里每小时)。 但是,在实战中,歼-6飞过接近1600公里每小时的极速。 而且,参加了这些实战战例的飞机,后续一直在使用,没有出现过机身结构强度受影响的问题。 许多人不知道,歼-6是人民空军装备数量最大的机型,没有之一,而且是实战战果最大自身零损伤的机型,没有之一! 歼-6的战损比是0比23以上! 自身无一损失,击落击伤敌机23架以上! 这种战绩表现,放眼全世界,在现役战斗机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凤毛麟角。 李路如果不了解歼-6的底细,他会做那样的减速动作吗? 要知道,今天是取消高度差分步走训练的第一天。 他非常清楚,如果今天这次训练出了问题,取消高度差训练试验大概率会被叫停。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主导取消高度差空战训练的具体负责人,李路是绝对不会冒险的。 他的的确确这麽做了,只需要几秒钟,他就能把战机改出来平飞。这个时候他获得了优势位置,有了追击攻击张飞的条件。 一举扭转局势,这是他的目的。 他根本没有想过去挑战歼-6老六的极限。 可是老六突然之间就离他而去了,像无情的女人无情的雨一般,不给他丝毫反应时间。 就在现在,他回想刚才那短短几秒钟,仍然是后怕连连,差点没尿裤子。 弹射座椅在掉到五百米以下高度的时候,实际上和这座山的距离只有两百多米了,这座山有近三百米的海拔高度。 眼看着就要和弹射座椅一道为人民空军训练改革事业献出生命,李路却毫不慌张,甚至心跳频率都没有多大变化。 他坚持反覆拉动弹射柄,没有放弃。 终于在树林上空五十多米的高度,他和座椅分离了,零点几秒后,伞包也顺利打开。 幸亏碰上过山风,降落伞展开的速度快了许多。 但李路也没有时间调整着陆位置了,整个人顺着就砸在了这棵大树的树冠上,穿过树冠,眼睁睁地看着要往崖底砸,结果降落伞整个被横七竖八的枝干给卡住了。 这才将他吊住。 短短几秒钟的过程,千钧一发之时,运气站在了李路这边。 天上一直有航空发动机的声音,李路知道许海亮和赵朝阳驾驶的歼教-6肯定在搜索自己坠落的位置,张飞也会参与进来。 换个人的话,可能会下意识冲天上喊我在这我在这,李路没有这种下意识,省点力气保持精力为上策,这里这麽偏僻,放眼望去都是原始的山林,部队说不上什麽时候能找过来。 李路期盼枪声能把附近的老百姓吸引过来,如果附近有老百姓的话。 等了有那麽五分钟,李路又朝天开了一枪。 五四式手枪弹匣容量是八发,李路得省着点用,要是遇到豹子之类的野兽,这把枪就是唯一的武器了。 李路有那麽一点好运陆续来的意思。 他开第一枪的时候,几百米外有个采山药的女孩便听到了,她还以为是哪里放炮仗,便没当回事。 第二声枪响后,女孩觉得不对劲了。 她年年参加民兵训练,是村里海上女子民兵连的民兵,第二次听得很清楚,那不像是炮仗的声音。 她直起腰来,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树林很茂密,什麽都看不到。 通过对第二次声音的辨别,她怀疑是枪声,第一个念头就是,可能有敌特分子潜进来干坏事了。 海对面就是那岛,虽然说现在敌特潜入极少,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再者,这片山除了附近几条村子的人偶尔过来挖挖药材什麽的,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外面人来路都找不到。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村报告,突然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她听得真真切切,百分之百是枪声,方向也确定了。 她当即决定先摸清楚情况再回村里报告。 这一摸,就摸到了李路。 第45章 牛大力 「你是什麽人?你在这里干什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采药姑娘昂着头,警惕地观察着挂在半空中的李路。 看到树林里钻出来个马尾巴姑娘,李路喜出望外,连忙道,「同志你好,我是空军飞行员,快帮帮我!」 采药姑娘仔细地打量着李路,飞行服上没有什麽标识,她依然保持着警惕,说,「你是蒋匪军的飞行员吧?你到底有什麽企图,说!」 李路苦笑着解释道,「我真的是咱们人民空军的飞行员啊,你等等……」 他费力地抬起左腿,艰难地摘下绑在左大腿上的航图板,目测了一下和采药姑娘之间的距离,说,「航图板上有单位落款,可以辨别我的身份,我给你扔过去。」 李路酝酿了一下,左手猛地用力一甩,航图板旋转着直奔采药姑娘站的地方,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侧。 采药姑娘捡起来仔细看。 都是线条什麽的,她完全看不懂,但是文字看得懂,最底下的确有单位名称,内部番号。 为了证明身份,李路也是迫不得已。 东南沿海的老百姓,防谍反特意识非常强,以前经常有对面的飞机飞过来侦察,被我军地空飞弹部队或者战机击落后,老百姓最喜欢满地抓跳伞的飞行员了。 采药姑娘松了口气,抬头问李路,「我应该怎样帮你?」 李路连忙说,「去喊人,回去报告。」 他话刚说完,身子突然猛地往下坠了坠。 采药姑娘被吓了一跳,把航图板往地上一放,大步就往树干那里走去,「我拉你上来!」 李路哭笑不得,「小同志,我身上的装备加我本人有一百七八十斤,你拉不动。」 「回去喊人来不及了,你别动,我试一试。」采药姑娘说着,轻轻一跃,便跟猴子似的扒住了树干。 李路亲眼看到她轻车熟路丶轻轻松松顺着树干爬了上来。 这爬树技能也太牛了。 采药姑娘到了第一个分叉那里稍停了一下,仔细观察着降落伞卡住的位置,然后目光慢慢移回来,估算着这个分支的强度能否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 「应该没问题。」采药姑娘自语一句,踩着树枝往降落伞那里移动过去。 李路看不到她的动作了,但是知道她在自己头顶上。 他连忙说,「树枝要是断了,那就是两个人受伤,你快回村里喊人,我还能坚持。」 头上传来采药姑娘的话,「同志,一会儿你别乱动,我把你拽上来。」 不等李路有所反应,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往上走,一下一下地上升。 「嘿!嘿!嘿……」 采药姑娘轻喊一下就往上提一下,灰色棉衣打着补丁,她脸色没有什麽变化,控制着力气稳稳地把李路往上提。 李路整个人都懵了。 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能轻松将他垂直往上提! 不到一分钟,李路的手能够着最近的树枝了,他忙说,「可以了可以了。」 采药姑娘停下来,呼了一口热气出来。 李路抓住树枝慢慢地移到牢固的树杈那里,让采药姑娘下去,他解开安全带后,爬到降落伞的位置把降落伞清理下来。 一通忙活,李路把降落伞弄下去,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采药姑娘气定神闲的样子,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路。 李路恢复了一阵子,也打量着采药姑娘,娇小玲珑的样子,李路惊讶地说:「小同志,你的力气可真大!一点也看不出来。对了,我叫李路,木子李,道路的路。」 采药姑娘说,「我叫牛军,牛魔王的牛,军是军队的军。我天生神力,大家都叫我牛大力。」 「咳咳!」李路一阵咳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盯着牛军看,她长着一张圆圆的国泰民安的脸,身高一米六出头,身材苗条,无论怎麽看,都和「牛大力」扯不上关系。 女人叫牛军这一类名字不奇怪,女人名字男性化很正常,可是「牛大力」这个外号放在这麽漂亮柔弱的姑娘身上,这反差有点吓人。 牛军正色道,「我十八岁了,不是小同志。」 李路尴尬笑了笑,「对不起,牛军同志,谢谢你。还得麻烦你带我出去,找电话联系部队,我会向上级请示给你一笔奖金。」 牛军摇头说,「我不要钱,我带你回村里,你能走吗?」 「没问题。」 二人离开那里,牛军先返身回去拿了背篓,让李路把卷好的降落伞放在背篓里她背着,李路不可能这麽做,没有让老百姓帮忙干活的。 就这麽一个背着背篓在前面走,一个抱着降落伞在后面跟着,沿着崎岖的小径往山下走去。 空七团都急坏了,场站周边全是山,101号歼-6空中解体的位置是在场站西边十几公里处。直线距离是不远,实际路程那就吓人了。 机场的塔台通常坐东朝西,因为需要背光;若是朝东,塔台指挥人员的视线会受到太阳光的严重影响。 李路和张飞空战训练的空域就是在场站的西侧。 飞机已经解体,在空中四散开去,落到地上那绝对是一大片,很难根据残骸掉落的位置来找到李路。 部队的做法很简单——发动群众。 依靠强大的组织能力,很快,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基层组织都接到了寻找飞行员的命令,在各级党组织强有力的组织指挥下,大量的民兵和群众组成了庞大的搜寻队伍,开始进行拉网式搜寻。 李路和牛军回到村子里后,村子刚刚接到搜寻通知。 得知这个情况后,李路让村支书迅速向上报告他的情况,并且重点强调一定要把牛军救了他这个情况报上去。 到了下午,部队接到消息了,迅速向牛山村派出人员。 李路在村支部那里坐着,和牛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门外围着一圈又一圈老百姓,看猴子似的看李路,稀罕得不行。 几个小孩从大人双腿之间钻过来,露出半拉身子,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声地好奇问道,「解放军叔叔,飞机是人开的吗?」 李路定睛一看,笑着说,「是呀,飞机需要飞行员操纵才能起飞丶飞行和降落。」 小男孩问,「你是飞行员吗?」 「是呀,我是战斗机飞行员,开战斗机的。」李路笑道。 小男孩问,「飞机看起来那么小,和我家的鸽子差不多大,你怎麽坐进去的啊?」 好些老百姓都期待地看着李路,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 李路解释说,「飞机很大的,你看到那么小,是因为距离比较远。大飞机可以装几十个人呢。」 小男孩惊讶地张大嘴巴,发现了新世界一般。 李路笑着问,「小同志,你想不想开飞机啊?」 「想!」小男孩目光火热。 「那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李路笑着问,「你叫什麽名字呢?」 小男孩从大人的双腿之间挤出来,昂首挺胸说,「我叫李战,长大后要当飞行员!」 李路朝他竖起大拇指。 第46章 春天来了 212吉普车行驶在山路上,随着路面的颠簸摇摇晃晃起起伏伏。 薛爽坐在后排,他边上是李路。 许海亮亲自带队来接人,来了两台车,他和航医在前面那辆车上,薛爽和李路坐第二辆车,这会儿正是返回东海场站的路上。 google搜索twkan 看到李路不时地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薛爽忍不住说,「你差点就成肉饼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路回过神来,说,「不是这回事。」 他坐直了腰板,说,「救我那个姑娘叫牛军,牛马的牛,军队的军,你说哪有女孩子叫这名字的,还有,她力大无穷,外号叫牛大力,牛大力……哈哈哈,乐死我了。」 看见李路自顾咧嘴笑不停,薛爽微微皱眉仔细观察。 好一阵子,李路完全回过神来了,看到薛爽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道,「这麽看着我干什麽?」 薛爽手指点着李路,道,「春天来了,你发春了。」 李路辩解道,「一派胡言!」 「啧啧啧,你看看你刚才那思春的表情,都他妈要出汁了。」薛爽怒斥道,「我现在知道你要人家的通讯地址干什麽了,老李啊老李,你居心不良啊!」 李路苦笑着说,「我真没有啊!人家救了我,于情于理我是要写感谢信的,团里也要寄感谢信啊,还有奖励什麽的,没有地址怎麽寄给人家?」 「还有,你别冤枉好人,我无所谓,要是传出去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薛爽斥道,「少来这套,掩耳盗铃,那姑娘成年了没有?」 「十八岁了啊!你狗日的什麽眼神啊,我堂堂革命军人会做那些事情吗?」李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恨不得跳起来。 薛爽点了点头,「成年了就好,我就是提醒提醒你,风口浪尖的,别在这个时候出生活作风问题。」 李路心道,这都什麽年代了,「二五八团」规矩早就没了,只要双方是自愿的,部队提倡还来不及呢。 坐在副驾驶的洪林是带车干部,他全程安静地听着。 此时他心里面已经翻江倒海,震惊连连。 李路驾驶的101号歼-6改战斗机突然空中解体,李路和弹射座椅自由落体下坠,听到这个消息后,洪林直接就被吓得呆在原地。 这起事故的每一个环节单独拿出来,都是闻所未闻的。 在他看来,在许许多多的人看来,在这种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情况下侥幸活下来,而且身体除了一些擦伤外一切正常,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换成谁恐怕都吓自闭了。 可是李路呢,不但谈笑风生,甚至还有心思去琢磨搞对象! 仿佛经历飞机空中解体丶低高度开伞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心理素质的水平,已经不能用强悍来形容了。 如果心理素质强弱的标准从低到高按照轻度丶中度丶重度来划分,那麽李路的心理素质绝对是「印度」级。 他回到场站,连夜接受了更加仔细的医疗检查,然后回去休息。 全团停飞是必须的,除了战斗值班,其他训练都得暂停下来。上级的调查组次日过来,调查结束之后,上级才会下达恢复飞行训练的命令,标准流程了。 当时许海亮和赵朝阳驾驶歼教-6教练机一路伴飞,用相机全程拍摄了整个过程,因此,即便还没能把所有的残骸找回来,甚至黑匣子也还没找到,都不会对调查产生很大影响。 整个过程非常明晰。 李路的操纵动作没有问题,机务这块也完全按照流程作业的,塔台指挥的指令也没有问题,天气良好。 那麽问题就只能是出现在飞机的机身结构强度上了。 101号歼-6是1982年生产并交付部队的,已经服役了十三年,机身寿命最少还有七年,保养得当甚至能再用十几年。 但是,调查组在查阅了101号歼-6的飞行记录之后,惊讶地发现这架飞机在过去三年里,居然飞行了整整一千个小时! 发动机已经开报废一对了! 三年一千个小时是什麽概念? 平均每年是333个小时,也就是说,平均下来几乎每天要飞1个小时。 每天都飞行显然不可能,要达到这样的平均数,说明这架飞机经常进行长时间飞行训练。 深入调查之后,调查组人员惊讶地发现,李路这麽一位下部队刚满三年的年轻飞行员,他的飞行小时居然达到了七百个小时! 平均每年飞行233小时,平均每天飞行38分钟。 这是什麽概念? 当前人民空军飞行员的年平均飞行小时是60多个小时,李路的飞行小时数是这个平均数的整整四倍! 洪林给调查组打下手,负责协调保障,他自己默默算了算李路过去三年里的拉杆费,看到结果后,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4.2万人民币。 洪林很快搞清楚了这笔钱的概念——相当于他六年的工资。 再想到平时不管是岁数比李路大的还是级别比他高的,私下里都会称呼李路为六哥,不是因为李路背景深厚,至少这不是主要因素,而是因为李路在作训这块远远走在了前面,是空七团军事训练的领头羊。 对调查组来说,在「军队要忍耐」,要集中资源保障经济发展的特殊环境背景下,李路这个飞行小时数绝对是一个异类。 可是没有规定说不让飞行员多飞,一个单位每年的经费是有定数的,拢共就那麽多航油,拢共就那麽多耗材保障,怎麽用自己看着来。 调查带出来的这些数据不过是插曲,李路飞了多少小时丶赚了多少拉杆费,大家并不关心,关心的是从这些数据能反映出来的一个情况——李路尽管年轻,但飞行经验非常丰富。 此前还有一次未完工跑道迫降的经典例子摆在那里。 换言之,调查组认为,101号歼-6改战斗机的空中解体与飞行员的操作无关。 在查明机务保障丶塔台指挥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空七团按照流程对本单位的所有歼-6战斗机进行检测排查,随即便可以恢复正常的飞行训练了。 彻底搞清楚飞机空中解体的原因,要等黑匣子和飞机残骸全部找回来…… 第47章 李路·黄狗撒尿机动 李路创造的减速机动动作,相关的影像资料和飞行数据被调查组带回了首都后,次日,空司机关来了一位传奇人物,亲率一个战术研究小组,抵达了东海场站。 这位传奇人物便是林天虎首长。 他是引进苏-27的功臣,用一顿酒把老毛子解决掉。 这几年,林天虎首长已经逐渐退居二线了,外部环境剧烈变幻,空军需要他继续奉献馀热,他选择了战术战法研究这一块。 看了李路的减速机动后,林天虎第一个反应和许海亮是一样的——神似眼镜蛇机动,却又大有不同。 从操纵动作以及展现出来的飞行轨迹来看,比眼镜蛇机动要复杂。 苏-27是第一个做出眼镜蛇机动的飞机,在此之前没有这个飞行机动,许多航空专家对眼镜蛇机动进行分析后,普遍认为除了苏-7,能做这个机动的机型只有f-16,但该机型从未尝试过。 林天虎将军是一路打上来的将领,他一直关注国外空军装备丶空战战术的发展,对这些领域的新变化有着极为敏感的嗅觉。 分析了李路的减速机动后,他强烈地感觉到,这有可能是一个很具有战术意义的新动作。 歼-6这种大后掠翼战机是怎麽做出这个动作的? 带着问题,林天虎带了几个战术专家乘坐二十四师的图-154来到了东海场站。 在李路这一代年轻飞行员心目中,林天虎绝对是空军部队里近年来贡献最大的领导之一。 引进苏-27的时候,李路这一代人正是求学阶段,到了接收第一批苏-27时,是他们结束航校学习下部队的那个阶段。 如果把引进苏-27视为人民空军迈向三代化的开始,那麽李路他们就是与人民空军一起新生的飞行员。 林天虎把当天参与空战训练的飞行员丶指挥人员召集起来,简单的接见后,便立即进入主题。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李路,询问道,「李路同志,请你回忆一下,完成这个机动动作,你一共做了多少个操纵动作?」 李路立即回答,「报告首长,我做了二十一个操纵动作完成了减速机动,用时三秒钟。」 这些数据他记得一清二楚。 林天虎沉吟起来。 三秒钟二十一个操纵动作,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操纵频率。操纵动作包括使用两杆两舵以及仪表台,双手双脚齐用,一秒钟完成七个操纵动作能实现,但极难。 林天虎说,「飞机解体的原因是过载超过了机身结构的包线,对残骸的调查证明了这一点。」 林天虎接着问:「反过来说明一点,你能承受的过载等于机身结构过载,你个人感觉有几个g?」 李路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感受,微微皱眉说,「我感觉良好,既没有出现黑视,身体也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国内还没有专业测试飞行员承受过载能力的器材,这一块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理论,大多时候飞行员凭感觉。 林天虎微微点了点头,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是怎样想到这样一个飞行动作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李路的脸上。 李路回忆着说,「当时我处于被追击的位置,也就是在张主任的前半球,局势对我不利。」 「我想尽快摆脱张主任的追击,最简单快速的办法就是让他冲到我前面去。」 「我下意识地就做了这个减速机动,我考虑过失速问题,当时我非常有信心把飞机改平,我能感受到飞机的状态是非常好的。」 林天虎微微点头。 一名三年内飞了七百多个小时的飞行员,他的感觉就是依据。 林天虎说,「影像资料我仔细看了,你做的这个减速机动实战中有很重要的战术意义,动作比眼镜蛇机动也更复杂,效果更好。」 笑了笑,林天虎道,「国外喜欢以第一个做出动作的飞行员名字来命名,我看我们也可以这麽搞,李路同志,你给这个机动取个名字吧,前缀是你的名字。」 众人呵呵笑了起来,羡慕又佩服地看着李路。 才二十五岁的飞行员呐,便有此殊荣,在人类航空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李路却犹豫着说,「飞机解体了,说明这个机动对飞机的机身结构是有极大损伤的,能不能用在实战中还是个未知数,首长,我觉得不合适。」 这是大实话。 做个减速机动把自己干解体了,反击敌人无从谈起。 林天虎却是摆手笑道,「不,歼六是老飞机,机身结构和制造工艺都是几十年前的技术了,如果换成三代机呢?比如换成苏两七,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李路思索着说,「因为机械故障备降在我场站的那架苏两七还在,我的确经常过去研究,如果用苏两七来做这个动作,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那不就行了。」林天虎说,「一个全新的丶极有实战意义的大过载机动诞生,是你的荣誉,更是人民空军的荣誉。给这个机动取个名字吧。」 李路看着挂在黑板上的大幅照片,正是许海亮拍下的减速机动的全景。 这麽看过去,很像一个动作。 李路脱口而出,「那就叫黄狗撒尿吧。」 ??? 众人愕然,满脸问号。 黄狗撒尿? 怎麽会取个这麽粗俗的名字? 这李路看着帅气逼人丶谈吐不凡的样子,本身又是六航校出来的,天空中的骄子,怎麽会想出这麽个粗俗的名字呢? 众人扭头去看照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还是被李路潜移默化影响了,居然越看照片越觉得像是狗抬起一条后腿撒尿的样子。 林天虎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形象,很形象!高雅和庸俗是相对的,我看啊,就叫做黄狗撒尿机动吧,尊重原创者的意见!」 他一锤定音。 这麽一个很有可能改变咬尾反咬尾这麽个空中格斗传统套路的飞行动作,就这麽开玩笑一般定了下来。 实际上机动动作叫什麽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完善丶挖掘丶发挥这个机动动作的战术意义。 林天虎指示道,「小李,你不是带了一个战术试验小组吗,我看啊,你可以把这个减速机动确定为训练内容,让更多的同志掌握这项技能。」 「逐步取消高度差训练探索报告我看了,你们做得很好,出现意外情况,走了一些弯路,这是必然的,摸着石头过河,被尖尖的石头膈到脚是正常的。」 「不要气馁,坚持下去。」 李路大受鼓舞,猛地站起来掷地有声地回答,「请首长放心,我代表战术试验小组表个态,我们一定会勇往直前,锚定升空即决战的作训宗旨,发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战斗精神,基于现有装备集思广益创新战法,充分发挥新一代人民空军飞行员的才能智慧,牢固树立紧密团结意识,不断学习新知识新技术,坚定政治信仰,在上级强有力的领导下,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不顾一切地努力奋斗!」 一番话说得林天虎这位老将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很好!」林天虎赞不绝口,挥着手说,「人民空军需要一百个李路!好好搞!」 「是!首长!」 此次会议后,取消高度差训练相当于得到了空司的默认,尽管没有正式文件。 101号歼-6空中解体这件事情对战术试验小组的影响,要降低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 此前李路最担心的是空中解体事件会影响到战术试验小组的训练计划,现在这个担心被林天虎首长解决了。 林天虎在东海场站待了一个星期,把黄狗撒尿机动和战术试验小组搞的取消高度差空战训练详细了解了一番,和李路等飞行员开了好几次讨论会,随后带着第一手资料返京。 空七团所有的歼-6完成了检查检测,日常的飞行训练得以恢复。 李路躲着顾雅。 心理谘询室成立后,顾雅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要对经过了空中事故的飞行员进行心理辅导和研究,李路是第一个例子。 平心而论,飞行员的心理辅导是相当重要的。飞机是尖端科技装备,也是危险系数相当大的装备。 一架战斗机哪怕不带弹药,在高速飞行的时候,它本身就是一颗大大的炸弹。 开飞机的飞行员若是心理不健康,后患可就太大了。 更不利于保证战斗力和提升战斗力。 可是这玩意儿在当前的人民空军里是新事物,在大家的传统观念里,需要看心理医生丶接受心理辅导治疗,那是心理有问题。 哪怕真有问题并且治好了,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心理负担,又成了问题。 在这个领域,大家的思想还没有放开。 李路也是如此,不过,他是坚信自己的心理没有受到空中解体事件的影响,在这个情况下,政治处连续几次通知他去找顾雅接受辅导,他都是找各种理由躲掉了。 顾雅也没办法,作训是部队的头等大事,她不能本末倒置,只能慢慢地推进,先给飞行员上理论课,让大家了解什麽是心理辅导等等。 时间这麽一晃,一九九六年的春节快到了。 第48章 元旦前夕紧急起飞 每逢佳节之际,东南方向的空域敌情便格外频繁,这几乎已成为一种常态化的惯例。 一句话概括就是:外部势力始终不会让我们安稳平静地度过任何一个重要时刻。 google搜索twkan 战术试验小组作为一个临时组建的单位,其成员来自各个飞行中队,这些飞行员在平时所肩负的战备值班任务与日常训练强度,丝毫未因临时抽调而减少。 而且,正因为战术试验小组中的飞行员都是经过选拔的优秀骨干,他们在战备职责上所承担的压力反而更为重大。 元旦前夕,李路特意将方东召至东海场站,再一次讨论关于探测隐身飞机战法的改进方案。 方东分析道:「众所周知,雷达波长越长,其探测距离虽然能够更远,但精度相对不足;反之,雷达波长越短,探测距离会有所缩减,但目标的定位与识别却更为精确。」 他进一步说明:「美军的f-22战机主要依靠气动外形隐身设计与吸波涂层技术实现隐身。我与场站的战友们进行了多次测试,就我们当前所掌握的雷达技术水平而言,确实很难对这类隐身飞机形成持续有效的探测跟踪。」 「说到底,还是之前曾讨论过的那个方向——在相关海域部署多个可机动调整的雷达站点,对重点空域形成交叉覆盖式探测,并结合光电丶红外等多种探测手段进行综合运用。」 「即便如此,这套方案能否在实际中取得预期效果,我们目前心里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需要经过实践。」 李路听罢缓缓点头,他明白方东所陈述的都是客观现实。 他语气凝重地说道:「过去这几个月里,那架f-22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或者说,它可能曾出现过,但我们却未能及时发现。这种被动局面,实在令人难受。」 方东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李队长,你是否还记得之前圆岭雷达站的预警雷达曾捕捉到f-22微弱信号的那次情况?」 「当然记得,」李路肯定地回答,「结合当时在相应空域进行的目视确认,你所发现的那个微弱信号,基本可以判定就是f-22。」 方东一边斟酌一边说道:「当时执行探测任务的是长波雷达,其有效探测距离可达数百公里。这是否能够说明,长波或超长波雷达在一定程度上具备探测f-22的能力?」 李路认真考虑后回应:「从现有线索来看,可以倾向于这个判断。」 得到认可的方东继续说道:「那麽,即便信号十分微弱丶信息精度有限,但至少证明我们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反过来看,这也说明f-22的隐身设计主要针对的是厘米波丶毫米波这类用于高精度跟踪的雷达波段。」 「如果我们从长波雷达的改进入手,进行有针对性的技术优化,或许就有机会逐步解决目前『看不见』f-22的难题。」 李路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亮,振奋地说:「你说得对!哪怕只能掌握它的大致方位,也总比完全处于被动丶一无所知要强得多!」 他随即语气郑重地对方东说:「老方,这两年局势复杂多变,具体的情况你也很清楚。你们那边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眼睛』,这其中的战略意义,我就不多强调了。」 方东神情严肃地保证:「李队长你放心,春节期间我会坚守岗位,哪儿都不去,就守在作战值班室全程监控。我们站长也给予了我们相当大的指挥与调度权限。」 正当二人深入交谈之际,刺耳的战斗警报铃声骤然响起。 李路当即中断对话,转身冲向一旁,迅速抓起武装带边扣边向外疾跑。 薛爽与陈棋二人也紧随其后,三人动作迅捷地跃上门外待命的212吉普车,驾驶员立即将油门踩到底,车辆朝着外场飞行值班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赶到飞行值班室时,两架担负值班任务的歼-7e正在采取双机编队的方式加力滑跑起飞。 眼前的场景对空七团以及东海场站的官兵来说,已是司空见惯。 李路三人冲进飞行值班室,立即查看黑板上的空情信息。 「一批两架,f-15,东北方向,应该是冲绳岛那边飞过来的。」今天的值班首长赵朝阳说。 「李路,薛爽,你们是第二批,我和陈棋第三批,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 「是!」 众人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李路仔细研究着情报,发现敌机的飞行路线与以往有所不同。 他指着铅笔画出来的敌机飞行路线,道,「他们在冲绳岛起飞,航向应该是210度,这样才能进入三号空域。」 「但是他们是往南飞,航向180度,有些奇怪。」 薛爽皱眉说,「会不会是负责掩护的敌机,他们的主力还在后面?」 「有这个可能。」李路微微点头。 情报参谋不断接收圆岭雷达站发过来的最新情报,不断地更新黑板上的信息。 李路越看越发觉得敌机的航线很奇怪,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看出问题来了。 很不对劲。 「他们为什麽会南下?那里是岛东部空域,在我们的最大作战半径边缘了。」李路自言自语,凝眉思索着。 「这麽做有什麽用?」 不贴近就起不到骚扰的作用,敌人不会专门跑过去那边兜风,一定有其他目的。 「圆岭雷达站发现第二批敌机,是一架p-3反潜巡逻机,方位已经标出来了!」情报参谋突然报告。 李路连忙看过去,p-3反潜巡逻机在那批f-15后面,飞行速度很快。 李路突然说,「岛东部海域是不是有海军的潜艇在活动?这些敌机是奔他们去的!」 赵朝阳一愣,二话不说就操起电话向上级报告这个分析。 李路却说,「副团,等核对清楚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先上去,拦截那架p-3!」 「好,你和薛爽立即出发。」赵朝阳非常果断。 李路和薛爽拿了航图板就往外冲。 当前军兵种之间只能通过军区指挥机关来进行协调联系,这个流程走下来,搞不好就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如果岛东海域有海军的舰艇编队在,f-15和p-3是非常大的威胁,海军现在基本没有区域防空能力。 如果是潜艇的话,那架p-3反潜巡逻机的威胁可就太大了。 第49章 潜艇需要支援 岛东海域此刻正沐浴在和煦灿烂的阳光之中。 天色澄明湛蓝,高远的天幕上悠然漂浮着几缕洁白的云絮,它们姿态轻盈,缓缓舒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抚过,给这宁静的海天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柔美。 辽阔无垠的海面则显得异常宁静,几乎没有一丝风,海水如一大片光滑的深蓝色绸缎般铺展开来,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云影与日光,呈现出一派平和安详的景象,仿佛大自然特意为这片海域安排了一个宁静的午后。 这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于长时间在水下生活的潜艇官兵来说,利用上浮充电的机会,到外面甲板透透气,哪怕只是在围壳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和放松。 然而,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架p-3反潜巡逻机在返航途中偶然发现了这艘浮在水面充电的033型常规动力潜艇,它绕飞观察了一圈后便迅速飞离,但这短暂的接触已足以打破海面的宁静。 但是,033型潜艇的艇长心里清楚,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飞机过来侦察或监视,潜艇必须立即下潜以避免暴露。 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蓄电池出现了故障,没有足够的电能支持潜艇下潜后的机动与隐蔽,如果强行下潜,潜艇在水下同样会成为活靶子,处境十分危险。 艇长当机立断,立即向上级报告了这一紧急情况,请求指示和支持。 常规潜艇在水下航行丶机动依靠的是蓄电池,电池的电能用完便需要上浮启动柴油机发电,把电充满了再下潜。 然而,柴油机工作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氧气,在水下航行的时候无法直接使用,这是常规潜艇设计上的一个固有局限。 相比之下,核潜艇之所以备受推崇,不仅仅是因为其动力几乎无限,最关键的是它不需要消耗空气,艇员能坚持多久,核潜艇就能潜航多久,理论上甚至可以一直绕着地球航行,具有极大的战略优势。 但是,能够独立建造核潜艇的国家屈指可数,一些国家即便掌握相关技术,也往往用不上这种养护起来非常昂贵且复杂的大杀器。 为了有效解决常规潜艇需要频繁上浮充电的问题,或者说显着延长常规潜艇的水下自持力,军工领域便研发出了「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简称aip系统,这为常规潜艇的隐蔽性和续航能力带来了革命性的提升。 033型常规潜艇是六十年代以苏联r级潜艇为蓝本进行仿制的型号,技术已经比较老旧,水下最大排水量只有一千八百多吨,体积相对较小。 但是,这款潜艇的攻击能力却非常强大,配备了八具533毫米口径的鱼雷发射管,火力凶猛得很。 从理论上来说,一艘033型潜艇就能击沉一艘大型航母,没有哪一条航母能在挨了八枚533毫米口径鱼雷后不下沉的。 该型潜艇是人民海军潜艇部队当前的主力装备。 潜艇最大的天敌是反潜飞机,尤其是已经暴露了踪迹的潜艇,在面对反潜飞机的时候,只有挨打的份。 艇长组织了对空警戒分队,把步枪丶机枪拿出来,在指挥围壳那里进行对空警戒,这是他们唯一的对空手段了。 李路和薛爽起飞后,便立即开加力爬升到巡航高度,保持最大的巡航速度进行飞行。 他们驾驶的是歼-7e战斗机,携带了三具副油箱。 用于执行战备作战任务的首选歼-7e战斗机,是空七团手里最先进的战机了。 携带了三具副油箱后,作战半径能接近八百公里,但是空空飞弹就带不了了,只能使用航炮。 李路他们在东指的引导下取捷径拦截p-3反潜巡逻机,第一批起飞的歼-7e负责拦截那两架f-15战斗机。 「洞三拐注意!第三批目标,东北方向,距离八十公里,f-15双机编队,它们就在反潜飞机的侧后方!」东指突然通报了一个新情况。 李路立即低头查看航图板,用铅笔把第三批敌机的位置标了出来。 显然是给p-3反潜飞机护航的战斗机编队。 「洞三拐收到!」 此时,前一批歼-7e已经接敌,和第一批两架f-15纠缠在一起,双方在海空上斗智斗勇。 李路正要呼叫薛爽确定战术,东指再次下令:「洞三拐!海军请求紧急支援!他们有一艘潜艇被反潜飞机纠缠上了,是另一架反潜飞机!你们赶过去!」 还有一架p-3反潜飞机! 「立即赶赴,洞三拐明白!」李路果断回答。 东指下达引导指令,「调整航向麽八洞,保持航向航高!」 「航向麽八洞,保持航向航高,明白!」 李路和薛爽一个乾脆利落的编队转弯,把航向调整为180度,即机头指向正南方向。 他们打开加力把航速提高到接近音速,随即关闭加力,最大油门保持这个速度飞行。 此时,033型潜艇指挥围壳上,举着望远镜对空搜索的艇长,发现了东边天空出现了一个黑影。 「准备战斗!」艇长毫不迟疑地下令。 对空警戒小组立即拉枪机上膛打开保险,枪口指向了天空,尽管他们知道轻武器对天上的飞机威胁有限。 敌人一口气派了两架p-3反潜飞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往033型潜艇所在的海域,已经进入目视距离的这架p-3反潜飞机是最先出发的,但是因为一直在中低空飞行,向东绕了一下,我方雷达直到现在才发现。 此时,李路距离033型潜艇所在的海域还有一百多公里,而且,东指提供的是一个大概方位,到了这个海域后,还需要进行搜索才能找到033型潜艇。 这艘潜艇的官兵们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增援上,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赶过来的只有飞机,但是他们知道无论是空军还是海航,飞机都很难飞抵该海域。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维修小组身上,越快修好蓄电池,摆脱p-3反潜飞机追踪的机率就越大。 潜艇的威慑力在于其隐蔽能力,一艘已经暴露的潜艇,其战术意义可以说已经消失殆尽。 这艘033型潜艇的处境非常危险。 第二批f-15后方的预警机发现了李路编队的意图,立即命令这两架f-15加速追过来,任务改为为已经接近033型潜艇的那架p-3护航。 一场围绕抛锚潜艇的海空激战拉开帷幕。 第50章 小战士想原地提干 p-3反潜巡逻机持续在那艘033型常规潜艇上空进行盘旋飞行,其巨大的阴影不时地将潜艇笼罩其中。 潜艇的指挥围壳上,艇长双手紧握着那把56式短管冲锋枪,枪口随着他锐利的目光缓缓移动,牢牢锁定了空中那架不断盘旋的p-3反潜巡逻机。 艇上官兵们手中威力最大的武器是81式轻机枪,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机枪几乎无法对高空飞行的飞机构成实质威胁。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毫无畏惧,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艇长,我们的飞机会来吗?海航不是有飞机吗?」一名年轻的小战士紧盯着p-3反潜巡逻机尾翼上醒目的膏药旗,咬牙切齿地追问道。 艇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 良久,他沉声回应:「记住,我们在这里,这里就是中国人的地方。」 他内心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海航的飞机能够及时出现在这片空域,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现实——岛东空域对初生的海航部队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甚至连空军部队也从未将航迹延伸至此。 隔着整整一个岛链,远离大陆七八百公里,如果从岛北绕飞,航线将超过八百公里;如果选择直飞,则必须穿越岛上严密的防空网络。 加之飞机性能相对落后,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 「同志们,我们是潜艇部队,早已习惯了单枪匹马闯荡大洋。」艇长掷地有声地说道,「敌机若胆敢做出任何敌对行为,我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予以坚决反击!」 「干他娘的!」战士们情绪激昂,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那架p-3反潜巡逻机在空中盘旋数圈后,机组人员判断潜艇可能出现了故障,否则不会毫无机动动作。 于是,它们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驾驶舱内,机长柴犬一郎推动操纵杆持续下降高度,保持盘旋绕飞的状态。 p-3反潜巡逻机是由四发中型螺旋桨运输机改装而成的专业反潜机,其尺寸丶起飞重量等参数与安-12中型运输机相近,也类似于我国基于安-12仿制的运-8中型运输机。 美国海军柴犬分舰队的航空兵部队装备了上百架此类飞机,组成了世界上实力最雄厚的反潜机部队,柴犬分舰队也因此成为全球搜潜反潜能力最强的部队。 他们的搜潜反潜能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美国海军其他部队。 柴犬一郎确认033型潜艇因故障无法下潜后,立即采取了极具挑衅意味的低空盘旋飞行。 四台桨叶发动机低空掠过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指挥围壳上的我军官兵。 众人怒目圆睁,紧握武器。 p-3反潜巡逻机的盘旋高度越来越低,最终竟在033型潜艇上空仅五十米的高度进行压迫性盘旋! 「听我的命令再打开保险!」艇长冷静地下达指令。 官兵们强压怒火,等待时机。 柴犬一郎突然改平飞机向前飞行,随即在潜艇前方转弯掉头,将机头对准了潜艇的航向。 他加大油门并推杆,使机头朝向潜艇进行俯冲式飞行。 这是极具攻击意图的飞行动作! 「沉住气!」艇长再次高声强调,生怕有人走火引发更严重的冲突。 p-3以俯冲攻击的姿态朝潜艇疾冲而下,柴犬一郎面目狰狞,在驾驶舱内放肆大笑。 后舱的投放组甚至模拟了攻击动作!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柴犬一郎猛地拉杆抬起机头,p-3反潜巡逻机紧贴着潜艇指挥围壳上方十几米的高度掠过,巨大的尾流吹得官兵们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提问的那名小战士眼中几乎要迸出血来,他举起56式短管冲锋枪,朝着p-3反潜巡逻机的尾部「哒哒哒」射出一串长点射! 这小子想原地提干了。 然而7.62毫米子弹对如此庞大的飞机几乎造不成什麽伤害。 柴犬一郎缓缓爬升,准备再次实施挑衅。 突然,一道残影横向从他前方急速掠过,紧接着,那道残影完成一个极限左转,将机尾对准了p-3反潜巡逻机的机头。 柴犬一郎被吓得心脏几乎骤停,拼命握紧操纵杆以控制因气流扰动而剧烈摇晃的飞机。 那是一架战斗机! 此刻,柴犬一郎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架战斗机的发动机尾喷口骤然扩张,尾焰颜色在白天也清晰可辨地转为深黄! 随即,一股强大的尾流席卷而来,将p-3反潜巡逻机完全裹挟其中。 正处于爬升状态的p-3反潜巡逻机剧烈颠簸起来,后舱的投放组丶搜索组等机组成员猝不及防,东倒西歪乱作一团,多人头部撞上设备,顿时头昏脑涨。 柴犬一郎慌忙改平飞机,与副驾驶协力稳住飞行姿态。 那架战斗机在前方再次转弯,这一次,柴犬一郎终于看清了它的侧面轮廓。 那是一架歼-7e战斗机,其独特的双三角翼布局特徵格外明显。 来者正是李路。 在解散编队后,薛爽留在后方拖住追赶而来的两架f-15,李路则全速赶赴现场,一眼便发现了低空盘旋的p-3反潜巡逻机,以及海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白色航迹的潜艇。 潜艇指挥围壳旗杆上的八一军旗分外显眼。 他亲眼目睹了p-3反潜巡逻机对潜艇做出的攻击性俯冲动作。 李路怒火中烧,当即最大油门俯冲下去。 抓住p-3反潜巡逻机处于爬升这个时机,从它的机头前方极速横穿,再一个极限左转,用发动机尾喷口对准该机,打开加力最大油门,利用强大的尾流发出警告! 此时,李路小半径转弯回来,出现在了p-3反潜巡逻机的左翼,他扭头盯着p-3反潜巡逻机的驾驶舱,迅速靠了过去。 柴犬一郎看着不断逼近的歼-7e,赶紧切换到国际通用频道进行呼叫,「这里是柴犬国军机,正在执行训练任务,请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然而,他迟迟得不到回应。 李路突然减速,p-3反潜巡逻机反应不及,两机的相对位置就变成了一前一后,李路一个减速动作便让自己处于有力的攻击阵位了。 柴犬一郎是有些经验的,他知道歼-7e战斗机的低空低速性能比不上p-3这种重单平翼丶采用桨叶发动机的飞机,而且,这里距离大陆七八百公里,以歼-7e的航程,是无法长时间在这里停留的。 他决定先把歼-7e耗走,再回头去对付潜艇。 第51章 李路的飞行技术堪忧 033型潜艇指挥围壳上的官兵们,透过潜望镜与了望窗口,清晰地望见了那架在低空飞掠而过的歼-7e战斗机。 他们不仅目睹了战机的英姿,更亲眼见证了该机此前对那架p-3反潜巡逻机做出的丶堪称惊险万分的空中机动动作。 这时,那名先前因紧张而险些「走火」的年轻战士眼力极佳,就在飞行员李路操纵战机转弯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垂尾上那鲜红醒目的八一军徽。 「艇长!是我们的飞机!是我们的飞机啊!」小战士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手指着空中那架歼-7e,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地大喊起来。 艇长闻言精神为之一振,高度紧张绷紧的神经一松,迅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循着战士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他清晰地看到了机身上喷涂的编号,确认无疑。 「是空军的战斗机!同志们,是我们空军的战斗机来支援我们了!」艇长大声说道。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潜艇内部的各个舱室,所有坚守岗位的官兵们闻讯后无不欢欣鼓舞,压抑已久的情绪得以释放,舱内响起了一片低沉的欢呼。 此时的艇长,面容因长期的巡航与精神紧绷而显得格外憔悴,满脸胡须,眼窝深陷,但他的目光却依然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追随着空中战友的身影。 他的腮帮子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眼眶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普通的战士们或许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单纯的兴奋,但作为指挥员,艇长心中非常清楚,一架空军的战斗机要飞抵这片遥远而敏感的空域,背后需要克服何等巨大的困难。 且不说在整个航程中,战机极有可能遭遇敌对势力的频繁拦截与骚扰,单就超远的作战半径与对陌生空域的适应性这两大难题,就足以成为横亘在任务面前的「拦路虎」。 在普通人看来,天空似乎处处相同,但在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眼中,不同的空域拥有截然不同的气象规律丶电磁环境与导航挑战。 这就好比海上的舰船,如果对目标海域的水文条件——诸如复杂的水深变化丶暗流涌动乃至水下礁石的分布情况一无所知,便贸然驶入,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然而现在,一架喷涂着鲜明八一军徽的歼-7e战斗机,俨然出现在了这片别人认为我们无法到达的空域。 这对于长时间处于孤立无援状态丶时刻面临外机抵近侦察与骚扰的潜艇及全体艇员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不仅仅是一架战机,它代表着强大的空中支援已经抵达,给奋战在深海一线的海军兄弟们带来了巨大的精神鼓舞和实质性的安全保障。 哪怕飞行员李路此次仅仅是执行一次例行的警戒巡逻或威慑性掠飞,其象徵意义与提振士气的作用也已无可估量。 而对李路本人来说,既然他的航迹延伸到了这片海天,他就绝不会允许那架p-3反潜巡逻机再有丝毫机会,继续骚扰我人民海军的潜艇。 李路的时间不多。 柴犬一郎清楚p-3和歼-7之前的优劣势,李路更清楚对方的优势,更清楚自己的劣势。 在该空域最多滞留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的话,李路会再一次面临燃油不足的问题。 另一方面,薛爽一对二拦截那两架f-15很吃力,最多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歼-7e无法保持和p-3一样的低航速,意味着李路很难采用压迫航线航向的方式将其驱离,即便能做到,也需要长时间的缠斗。 当李路看到p-3不断下降飞行高度,同时把航速降低,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下意识地左看看右看看,四下无人,对方的其他飞机还在目视距离之外,这是一个绝佳的时间窗口。 干了。 李路猛然压杆咬着p-3反潜巡逻机的尾巴下降高度,一路跟到了五百米海高。 此时,p-3反潜巡逻机继续在减速,同时改为了平飞,显然已经做好准备和李路周旋了。 机会来了。 李路向左掰了掰操纵杆,机头对准了p-3反潜巡逻机的左翼,他迅速目测相对高度,用精确的操杆动作把飞行高度控制在p-3左翼下方两米处。 他突然打开加力加速! 037号歼-7e像一把利刃射向了p-3反潜巡逻机的左翼,具体航线是左翼下方两米! 加速到每小时八百多公里的037号歼-7e,狠狠地从p-3反潜巡逻机左翼下方穿过!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037号歼-7e的垂尾翼尖像一把手术刀那样,轻轻地划过了p-3左翼翼尖往机身方向的两米处。 高速划过的垂尾翼尖轻松地切断了p-3反潜巡逻机的左翼翼尖,两米长的左翼翼尖应声断裂。 李路关闭加力,保持着平飞,迅速检查飞机各个分系统的状态,尤其是液压系统和转向舵。 必须要承认,李路有赌的成分,好在,他赌对了,液压系统丶转向舵没有问题。 p-3反潜巡逻机的左翼断裂处在往外喷燃油,飞机顿时向左倾斜,机身抖动得非常厉害。 柴犬一郎的心跳达到每分钟二百五十次,他发现飞机很难控制,下意识透过舱窗看出去,才发现左翼翼尖消失了,足足有两米长! 「左翼油箱的燃油馀量在快速下降!」副驾驶大声提醒道。 柴犬一郎喊道,「关闭左翼油箱!快关掉!」 副驾驶说,「没有左翼油箱我们飞不回去!」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很快,他们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飞机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狂飙。 海面上,033型潜艇的艇长和战士们都看傻眼了。 那名差点「走火」的小战士呆呆地说,「这,这,这个飞行员的技术好差劲啊,差点撞上了!」 「是啊,就差一点,不对,好像擦到了,你看那个反潜机摇摇晃晃的,左翼少了一截。」另一名战士说。 艇长对天上的空军歼-7e飞行员简直惊为天人,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采取如此冒险的动作警告对方,可惜,就是技术不到位,差点酿成了空中相撞事故! 李路反覆检查了几遍飞机状态,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做了一个大转弯机动往潜艇这边飞过来,在路上,他扭头看向p-3反潜巡逻机的方向,该机正在晃头晃脑地往远处飞,高度越来越低,也不知道会是什麽结果。 李路放慢航速,从潜艇的尾部沿着潜艇前行的方向低空平飞,慢慢从潜艇右侧二三十米的位置平行飞过,李路晃了晃机翼,腾出右手朝潜艇指挥围壳上的海军兄弟行了个军礼,白色劳保手套分外醒目。 艇长和战士们肃立,昂着头向李路敬礼。 旗杆上的八一军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第52章 八十和嘉奖令 东海场站的维修机库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远空的驰骋与磨砺的037号歼-7e战机静静地停放着,仿佛还能从她身上嗅到三天前的征战气息。 李路全神贯注地俯身在战机左侧机身,用画笔细致地勾勒出u-2和p-3两种侦察机的俯视轮廓图,每一笔都显得格外专注。 不远处,安民和王必成两人正蹲在拆下的垂尾旁仔细查看着,彭飞则背着手站在一旁,三人都眉头微锁,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维修方案。 垂尾的尖端部分已经缺失,大约有三十多公分长的段落不见踪影,断裂处的金属呈现出些许扭曲与变形。 李路画完飞机轮廓,缓步走下舷梯,退后几步远远端详自己的作品,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不远处环抱双臂的薛爽和陈棋,此时正笑呵呵地看着有了两个战绩的037号歼-7e。 其中一个战绩是继承已经逝去的101号歼-6改。 薛爽开口道:「老李,你这『手术刀』战术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老毛子先玩过的套路了,该琢磨点新招数啦。」 李路「切」了一声,回应道:「不用机身物理接触,难道还用航炮打?是不是又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有本事让他自己来试试。」 「哈哈,还真让你说中了。」薛爽大笑起来,「二中队的欧德威说你专捡人家苏联人玩剩下的,还不把部队装备当回事。」 「人家苏-27可是双垂尾,坏了一个还有一个,安全冗馀度高嘛。」 李路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欧德威那小子……他是我广东老乡,我们同年入伍丶同年下部队。当年在航校的时候,我总排第一,他总排第二,他一直想超过我,可直到毕业他还是第二名。」 「后来我代理中队长,他倒好,直接就被任命为中队长。我一直没想通,我只是代理,他怎麽就直接是正式任命了呢?」 陈棋忽然笑着插话:「在航校是第二,到了部队还是第二中队长……六哥,我现在才明白,你平时总喊他『老二』,原来是『千年老二』的意思啊!」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意思。」李路不禁放声笑起来。 薛爽这时压低声音说:「听说欧德威有个叔叔在军区里任职。」 李路和陈棋同时一愣,前者追问:「军区领导?」 薛爽点点头:「应该是领导。上次军区空军的首长来视察,临走前还专门单独和他谈了一会儿话。」 「这种细节你都注意到了?」李路有些惊讶。 薛爽微微一笑:「我是谁啊?在原单位战友们都叫我『顺风耳』加『千里眼』,观察细致本来就是我的强项。」 李路却嗤笑道:「什麽顺风耳千里眼,你这不就是爱八卦嘛。」 「去你丫的!」薛爽不爽地骂了一句。 李路立刻笑着回嘴:「我顶你个肺,『港西人』装什麽首都人。」 陈棋咧着嘴笑,看哥俩互怼。 那边,彭飞招手说,「小李,你们过来。」 三人赶紧跑步过去立正站好。 彭飞指着垂尾说,「缺了一块,要麽申请更换,要麽想办法修好,小李,你的飞机,你说。」 陈棋下意识地说,「飞行日志里没有提到有部件损伤到要更换,打报告上去不好批吧?」 薛爽摇头说,「不是好不好批的问题,而是会有被追责的可能。」 飞行日志里没有提到037号歼-7e的垂尾损伤到了必须要更换这个情况,打报告上去的话,就把岛东海空的那场缠斗给架起来。 李路的意思是低调处理,他不在意功劳不功劳什麽的,要的是机身上的击落战绩。 他皱眉问,「老班长,修补的话,会很难吗?」 彭飞说,「肯定没有原装的好。」 安民和王必成纷纷点头,表示他们意见一致。 李路走到断裂处蹲下,仔细观察着。 好一阵子,李路说,「修补的话,未必会比原装的差。」 他看向薛爽和陈棋,说道,「歼-7e有气动耦合共振这个毛病,如果在垂尾里加一些加强筋,有没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气动耦合共振问题是歼-7e双三角翼气动布局带来的先天性缺陷,这个毛病无法根除,是通过调整飞控参数和加强结构来缓解的。 歼-7e的使用手册里就明确提到了不能在开加力的时候收油门,必须要关掉加力,再往后收油门,如此来避免出现气动耦合共振现象。 不等薛爽和陈棋回答,李路想明白了,他迅速说道,「对,可以尝试在垂尾这里做一些加强,加几条细条钢筋什麽的。就这麽办,我来!」 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走到工具处那里看了一会儿,拿了一把榔头过来。 薛爽和安民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们俩调到空七团还不到三个月,不像彭飞丶王必成丶陈棋三人这麽淡定,因为不了解。 李路返身回来,站在垂尾断裂处边上,把榔头放下,然后往手心「呸」了两口,搓了搓手掌,这才重新把榔头拿起来。 他高高举起榔头照着断裂处变形的地方砸下去。 「八十!」 「八十!」 「八十!」 …… 李路每砸一下就喊一个「八十」。 薛爽都看呆了,他喃喃问,「棋棋,老李还会修飞机?还有,他八十八十的,这是什麽号子?」 陈棋一脸黑线,说,「薛队,你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别学六哥喊我棋棋行吗,听着怪别扭的。」 「哦,好的。」薛爽的注意力都在挥舞榔头的李路那里。 陈棋解释道,「六哥下部队第一个月就跟着彭老班长学修飞机了,他说不会修飞机的飞行员不是好飞行员。」 压了压声音,陈棋说,「为啥大家都喊六哥,因为六哥厉害啊,他什麽都懂。至于八十八十的,我们也搞不清楚,应该是巴适的意思吧。」 薛爽下意识地说,「他又不是四川人,巴适什麽,喊的应该是八十。」 「管他呢,就是一个号子麽,跟一二一一个样。」陈棋说。 不多会,断裂处变形的地方被砸回来了。榔头不是铁榔头,而是木头榔头,副作用比较小,专门用来修飞机的。 薛爽被震撼到了,说,「老李,你真的会修飞机啊!」 李路呼出一口气,指了指王必成说,「老王也就是专业技师,否则他的水平都赶不上我。」 王必成笑着说,「没错,六哥机械维修这块很有水平的,他对航电系统的了解和发展方向,比我们的水平都要高很多。」 李路笑着摆了摆手,「革命军人不搞吹吹捧捧那一套,都是保家卫国。你们试着在里面加几根零点三公分的钢筋,把垂尾修补好。」 王必成说,「是,六哥放心,剩下的活就交给我们。」 彭飞笑着说,「我来焊接上锚定,尽量把强度搞上去。」 李路道,「搞好后我试飞几圈,没问题的话就不用申请更换垂尾了,能节省下一笔钱。」 这时,一辆212吉普车飞奔到机库门口,洪林跳下车往里面跑,喊道,「李队长!李队长!团长找你!团长在机关楼,好像挺着急。」 李路立即把袖子放下来,一边往外跑,不忘回头叮嘱道,「老薛!棋棋!跟老班长他们学点维修,对以后有好处!」 二人连忙答应下来。 不多时,212吉普车停在了机关楼前。 李路下车的时候问了洪林一句,「知不知道什麽事?」 洪林有点怕李路,挤出笑容说,「不知道,今天我值班,接到命令我就赶紧跑去找你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李路就扔下他大步往三楼的团长办公室去了。 洪林站在原地,尴尬一阵一阵的。 「报告!」 李路在门口站定。 许海亮抬头,说,「进来坐吧。」 等李路坐下,许海亮把几张照片放在他面前,说,「看看。」 李路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 是他「切割」p-3反潜巡逻机的现场照片,非常清晰,其中还有一张p-3漂浮在海面的照片,机号是一致的。 李路急声说,「这是谁拍的啊,不可能的啊!」 许海亮笑道,「他们已经把这些照片公布出来了。」 他随即拿出一份文件,说,「特别嘉奖令,表彰你在战备值勤期间的突出贡献,个人一等功,高兴了吧?」 李路愣了一下,连忙打开一看。 嚯,好家夥,是空政机关颁发的嘉奖令,比军区颁发的嘉奖令的含金量还要高一些。 李路反反覆覆地看嘉奖令,说,「空政突然这麽大气,我都不习惯了。」 许海亮笑道,「海军专门为你发了感谢信,空政不能当看不见。那条潜艇有惊无险回港了,海军认为,如果不是你及时处置,他们那条潜艇很危险。」 「当时潜艇的蓄电池发生故障,你把那架p-3弄掉后不久,蓄电池修好,赶在第二架p-3到来之前下潜了。」 李路长长松了口气,说,「没白冒险。」 他话锋突然一转说,「团长,一等功有奖金的啊,上次那个一等功的奖金也没发,加起来有四千块呢!」 一等功2000元,二等功1000元,三等功500元,这个钱在九十年代不算少了。 许海亮的笑容消失了,问,「你缺钱?」 李路说,「这话问的,谁不缺钱。」 「你工资加拉杆费不老少了,钱都去哪了?」许海亮皱眉问道。 李路说,「这是两码事啊,奖金什麽时候发,和我怎麽花钱没有直接联系啊!」 许海亮被噎了一下,说,「……你说得对,不过,问我没用,去问政委,上面还没拨款的话,政委也没办法。」 「好,我去问政委。」李路起身就走。 许海亮还想说什麽,李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了。 按照工资加拉杆费来算的话,李路的收入比许海亮这个团长的还要高,李路的个人生活又特别简单,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再者,李路是把物质看得很轻的人,这突然关心一等功的奖金,着实是奇怪。 关系到飞行员的个人生活情况,这不是小事。 许海亮琢磨了一下,让人去把薛爽叫了过来。 「李路这段时间和你走得比较近,你是他的僚机,我问你,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难了?」许海亮问道。 薛爽想了想,说,「困难?没什麽困难啊,就是,就是和地方一个姑娘保持着通信,这个事,他应该汇报过了。」 「和地方上的女同志通信?这事我不知道。」许海亮诧异道。 薛爽解释道,「那姑娘十八岁了,上次飞机解体,就是那姑娘把李路从树上救下来的。」 部队的未婚干部和地方女同志通信很正常,像李路这种重点培养的干部,政治部门鼓励他搞对象还来不及呢。 许海亮摸了摸下巴说,「这事我还不知道,不过……」 他刚想提顾雅,想了想又刹了车。李路和顾雅他们双方从来没有表达过搞对象的意愿,男女关系的事不好臆测,尽管许海亮知道王勇的本意。 许海亮说,「我指的是经济方面的困难,李路最近家里是不是需要用很多钱?你们俩形影不离的,你知道不知道什麽情况?」 薛爽反而感到奇怪,说,「他家里?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不对啊,前几天他还和他爷爷通电话,谈得可高兴了,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李路家里就一个爷爷了,老爷子能跟他聊得那麽欢,显然没事。 「这就奇怪了,那小子跑到我这里来催奖金的事。」许海亮摸着下巴说,「这样,你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麽情况,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对。」 「是,团长!」 薛爽走了之后,许海亮想起来了,李路的爷爷是老革命军人,即便是生病了要住院治疗,费用都是全免的,扯不上经济困难。 这麽一推断,李路一定是遇到其他事情了。 几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加上李路的急需,那钱都能买一台212吉普车了。 开飞机是高度脑力与高技术相结合的劳动,飞行员的家庭要稳定,个人生活要健康,心理状态要良好,如此才能心无旁骛地执行飞行作训任务。 这属于后勤保障的一部分。 许海亮打算一会儿去和方振伟聊一聊,若是有一些不好的苗头,尽快掐断,若是确实存在困难,部队要提供帮助。 第53章 飞豹来了 「李路把钱全都捐给了山内村?」 政委办公室里,许海亮看着方振伟,惊讶极了。 方振伟点着头说,「是的,他提前请示了我,说山内村的老百姓救了他一命,算是给他们的回馈和报答。」 山内村便是李路驾驶101号歼-6改发生空中解体事故时,他挂在树上被牛军救出来的那条村子。 「这小子,做好事还瞒着我。」许海亮摇了摇头。 方振伟说,「李路希望用咱们团的名义,在山内村里共建一所小学。」 「我和当地政府联系过,山内村有好几百户人,是挺大的自然村,但也非常穷,现在的小学硬体条件很差,孩子上学环境不好。」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路提了个想法,号召大家捐点款,把山内村小学作为长期帮扶的对象。这是好事,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谈这件事。」 闻言,许海亮连连点头说,「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我们部队义不容辞,政委,这件事情我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方振伟笑道,「这件事我负责搞,你专心搞你的作训。」 「好,我个人……先捐一个月工资,包括拉杆费。」许海亮说。 方振伟一愣,「你是不是回去和家属商量商量再决定?」 许海亮霸气摆手,「不需要,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拿主意的。」 看破不说破,方振伟点了点头。 飞行员没有不怕老婆的,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加上保密各种规定,「家」对在空军里开飞机的这些人来说,跟旅店一样。 老人老人照顾不了,孩子孩子顾不上,家庭事务全都是老婆一肩挑,在家庭里,他们属于没有主动权的一方。 怕不是怕,而是「怕」。 李路捐出了所有钱,一共是68610元! 这是他的所有积蓄了。 在九十年代,这是一笔巨款,能够买两辆崭新的212吉普车! 这笔钱在农村里,可以建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楼。 老爷子有退休金丶有津贴,生活无忧,李路单身寡佬,平时没地方花钱,再加上他那吓人的飞行小时带来的拉杆费,可以说,李路是空七团最「叠水」的飞行员了。 六哥发出号召捐款助学,官兵们热烈响应,场站领导得知此事,也在场站里发出了号召,与空七团一道做这件事情。 短短时间就筹措了二十多万元的善款,完全足够翻新山内村小学了。 就在李路以为切割p-3这件事情落定的时候,军区空军机关转发了上级的一份通报文件。 「空七团第二飞行大队第六中队飞行员李路同志,因飞行技术不过关,在执行战备勤务期间,导致发生了不必要的纠纷,特此严令空七团加强训练,其他单位引以为戒,特此通报!」 代理中队长没有任命文件,不是正式职务。 看到这份处处透着怪异的通报,李路哭笑不得。 他能猜到,上面先表彰了他的功劳,然后再发了这么一份所谓的批评通报,后者纯粹是做个样子。 薛爽严肃地说,「李路同志,你的飞行技术堪忧,后续要加强训练才行呐!」 「是是是,我作训水平太差了,以后一定加强训练,不断提高自己的飞行技术,锚定升空即决胜的目的,切切实实地为捍卫祖国领空狠狠拉杆!」李路连忙点头称是,拍胸脯表态。 陈棋等飞行员忍不住爆笑出来。 别说空七团,放眼整个空三师,飞行技术比李路强的凤毛麟角,只需要看年均飞行小时就能看出来。 上面显然只是要一个应对柴犬国的理由。 「同志们!好消息好消息!」洪林跑进来,挥着手激动地说,「飞豹来了!我们借海航的飞豹,马上要着陆!」 李路猛地站起来,「小林子,你要是谎报军情看我不收拾你!」 「六哥!千真万确!值班室刚刚接到通知!」洪林拍着胸脯说。 李路一挥手,「走,看看去!」 一行人冲出大队办公室,鱼贯挤上两辆212吉普车便往塔台那边狂奔而去。 终于是来了,李路感慨万千。 九十年代初,空军拒绝了歼轰-7选择引进苏-27,海军出钱让歼轰-7项目得以继续推进,最终在一九九二年开始服役。 谁也没想到苏-27到位后,会出现一系列「水土不服」的情况,反观歼轰-7,是完全国产的战机,用起来顺手得很。 海航的场站都在沿海,空军也有很多场站在沿海,从根上来说,海航部队本身就是空军将一些沿海部队整建制划过去的,甚至许多海航飞行团的服装压根没换。 在空军解决苏-27的本土化问题之前,海航的装备水平是压了空军一头的。 空军看不上歼轰-7,但歼轰-7的优势明明确确地摆在那里。 最大3650公里的航程,1650公里的最大作战半径,从海南岛起飞,能覆盖整个南海海域,从上海起飞,能将柴犬国西部的繁华地区纳入作战半径! 最大起飞重量28.5吨,最大挂载量达7吨。 就最大挂载量来说,已经和轰-6早期型号是一个水平的了。 歼轰-7的大部分参数,全面超过了空军的现役战斗机,除了苏-27。 空七团主要负责海空方向的防御作战,战机的航程是非常关键的参数。 要打击敌人,首先得有能力到达目标区域。 李路的思想是超前的,他认为未来的空军,不会局限于争夺战场制空权以及国土防空,而是向体系化作战发展,意味着要具备强大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 单纯的空优战机已经不符合未来战场的需求了。 在无法参与十号工程试飞的情况下,寻求适合低空掠海突防的飞机,是最现实的选择。 只有歼轰-7合适,绰号飞豹。 李路倒是想要苏-27,人家九团不可能借。 那架备降东海场站的苏-27,九团派了一个机务组过来,就守在那里,等老毛子的技术人员过来维修。 李路几个人跑到了飞行塔台那里,许海亮坐在指挥位置严阵以待。 雷达操作员丶气象预报员丶标图员丶信号员,几个岗位上的官兵比以往更加严肃认真。 李路走到许海亮身边的位置坐下,标图员把航图递过来。 航图上的航线依靠标图员使用红丶蓝丶黑三种油性铅笔进行标记,一批两架歼轰-7已经抵近到距离东海场站十公里的位置。 塔台指挥员不是所有飞行员都能担任的,必须要有指挥资质。 李路这一批以及他前后两批飞行员里,只有他拿到了指挥资质。 随着一阵隐约的航空发动机轰鸣声,两架歼轰-7战机出现在场站上空,开始做四转弯飞行。 飞过四转弯后,其中一架歼轰-7下降高度,飞过了远距导航台,建立了标准下滑着陆线。 战斗机不必飞四转弯,但是,对这两架歼轰-7的机组来说,东海场站是陌生场站,需要飞四转弯或者盘旋,搞清楚远距丶近距两个导航台的位置关系,听从塔台指挥员的指令进行降落。 许海亮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 第一架歼轰-7对准了跑道开始降落,经过近距导航台后,该台报告,飞机着陆姿态良好。 信号员举着望远镜跟随观察歼轰-7,看到前后起落架都放下来之后,大声报告,「起落架放下!」 许海亮立即通报给歼轰-7的飞行员。 第一架歼轰-7的后起落架触及跑道,溅射出一阵青烟,前起落架触及跑道后,发动机舱上方机身背部的伞舱放出减速伞。 这架歼轰-7滑出跑道后,第二架歼轰-7开始建立着陆航线,按照许海亮的指令一丝不苟地飞着。 两分钟后,第二架歼轰-7顺利着陆。 信号员是个第四年的战士,他心里不无遗憾地想,两架飞机的起落架都顺利放了下来,三等功没了。 只要有一个起落架没放出来,信号员及时报告,指挥员立即命令飞机复飞,信号员就地荣立三等功。 信号员就是专门观察飞机的起落架是否顺利放出并到位。 当然,他也就是心里悄摸想了想,可不敢说出来。 飞机是军队的重要资产,歼轰-7是国产战斗机里面造价最贵的一款! 从海航十六团转场过来的两架歼轰-7顺利停进了临时停机位。 李路搓手起立,「团长,我去迎接!」 「好,让炊事班准备一桌围餐,务必要搞好兄弟部队的保障,我和政委参加。」许海亮说。 「是!」 李路大步离开塔台,薛爽等人连忙跟上。 他们还没亲眼见过歼轰-7呢。 歼轰-7对空七团的飞行员来说是全新的飞机,对机务保障分队来说也是全新的飞机。 为了做好这种飞机的机务保障,彭飞老班长亲自挂帅,挑选精兵强将,组成一个特别的机务组,足足有十人! 李路赶到停机位的时候,政治处的人已经把海航的两个机组接走安顿了,而彭飞他们站在歼轰-7边上抓耳挠腮,无从下手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李路走过去,不解问。 王必成指了指歼轰-7的油料加注口,苦笑着说,「这飞机太高了,加油管够不着,要等加油车过来。」 李路傻眼了,仔细看了看。 嗨,还真的是。 歼轰-7高6.57米! 而歼-7只有4.1米! 停机坪的固定保障设施是按照歼-6丶歼-7来进行部署的,结果碰上飞豹这么个高个子,加油管够不着了! 李路打量着歼轰-7,现在近距离看,才知道这飞机有多大! 目测了一下,歼轰-7起码比歼-7长8米!这就是一辆公交车的长度了。 薛爽丶陈棋等人昂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歼轰-7,第一印象是大,第二印象是真大,第三印象是真他妈大! 和边上的歼-7一比,歼-7就跟他妈的小孩子玩具似的! 「我滴妈呀,这飞机看上去比苏两七还要大啊!」薛爽啧啧称奇道。 李路不住点头说,「飞豹22.32米长,苏两七是21.94米,而且苏两七只有5.93米高,不过,苏两七的翼展比飞豹大了2米。」 「飞豹和苏两七的最大起飞重量差不多,苏两七也就多了一吨多吧。」 陈棋惊讶道,「六哥,你咋这么清楚呢?」 李路扫了他一眼,说,「让你多看书多看书,不学无术了吧?」 陈棋一脸囧。 李路看着飞豹战机,不住地满意点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重型战机,我对战术试验的信心更足了!」 「老班长,你们先研究研究摸索摸索,把飞机拖到机库里,等海航的机务人员过来,再做保障计划。」 彭飞立即道,「好,我这就安排,不过,机库……塞不下这玩意儿啊!」 …… 得,场站的硬体设施压根无法容纳歼轰-7。 没办法,只能先露天放着。 李路想了想,说,「和场站联系一下,实在不行用钢结构搭个帐篷,这飞机宝贵得很,总不能一直露天放着,再者,用完了还得还回去,搞得太凄惨,海航会有意见的。」 彭飞说,「这事得你去协调了,我跟吴尽忠站长没什么交情。」 「行,我去协调。走,先去和海航机组见个面。」李路一挥手,带着飞行员们去了。 内场招待所里,方振伟亲自接待海航机组一行四人。 歼轰-7是双座双发战斗机,串列布局,一个机组两名飞行员,前舱飞行员负责飞行操作,后舱飞行员负责领航和武器操作,分工明确。 方振伟走了之后,李路他们过来了。 负责这次转场飞行并担任教学任务的海航四名飞行员,都非常资深。 都是开飞机的,简单寒暄后,李路几个人便迫不及待地求教了。 谈了三十多分钟,海航机组要休息了。 离开了招待所,李路等人往机关楼那边步行而去,大家的兴致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李路感慨着说,「开好飞机的人是傲气,他娘的,憋屈啊。」 陈棋深有同感道,「是啊,你看他们说话的时候鼻孔朝天花板,言里言外有点瞧不起我们的意思。」 交流是顺利的,可人家海航机组的确没把李路这帮开一代机丶二代机的同行放在眼里。 李路不忿地说,「他们的拉杆费居然也是一百二十块钱,跟苏两七一模一样。」 薛爽一愣,「不是,你什么时候问的?」 李路说,「你们和那个大队长聊的时候,我悄悄问了那个年轻的后舱。你们知道吗,他们海航飞远海还有航补!」 「航补?」陈棋眼珠子瞪圆了。 李路眼里都是羡慕,点着头说,「对,那小子说,飞出第一岛链算远海,南海那边的话,飞到南沙群岛算远海。十七块钱一个小时呢。」 「他们出去一趟动辄四五个小时,一趟下来不少钱了。」 「都是开飞机的,都经常飞远海,他们还多了个航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众人纷纷点头。 李路再一次感慨道,「建设强大人民空军,任重而道远啊同志们,加油努力!」 第54章 你们空战训练没有高度差的吗 元旦备勤七天,每天都有十几次空情,李路的战术试验小组全员上阵连轴转。 外面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沿海一线部队接到了二等转进的命令,即全员全岗随时待命,命令一到,部队要具备成建制拉上去干仗的条件。 官兵们写的求战书堆满了许海亮丶方振伟的办公桌,部队求战情绪高涨。 空七团剑拔弩张度过了一九九六年一月份。 大家知道,今年春节注定是不平凡的。 战术试验小组的无高度差空战训练加快推进,李路猜测,今年可能还会搞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也许会比去年的规模更大,时间紧任务重,他必须要在大规模军事演习开始之前,让战术试验小组形成第一项成果推广到全团。 另一个重点是低空掠海突防攻击训练。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指挥组冯亮副师长批准,李路决定同时进行无高度差空战训练丶低空掠海突防攻击训练。 海航派过来的两个机组四名飞行员以顾辰中校为首,海航十六团的参谋长,此人三十八岁,正是飞行员最黄金的阶段。 他们要留在东海场站帮战术试验小组改装歼轰-7。 都说空七团是非常能打的一支部队,顾辰到了这里一看,歼-7e居然只有区区十二架,其余的全是歼-6这些老家伙。 他心里面多少觉得空七团名不副实。 空七团二等转进全力以对频繁出现的空情,战术试验小组暂时没有时间进行歼轰-7的改装训练,顾辰等人便闲了下来。 顾辰提出到塔台观摩空战训练,许海亮爽快同意。 这天正好是战术试验小组全员起飞捉对厮杀,李路则在塔台进行指挥。 薛爽丶赵朝阳丶陈棋丶张飞,薛爽对陈棋,赵朝阳对张飞,同等级空中格斗训练。 李路自己已经搞到了双机编队对抗阶段,他的训练效率和效果都非常好,常常只需要三五次训练便能完全掌握技巧。 事实上,无高度差空战训练的技巧丶标准丶战术包线等等都是空白的,全都是李路通过飞行实践摸索出来,再经小组内讨论确定下来,形成统一的标准。 这是战术试验的意义所在。 尽管李路觉得顾辰这个人比较傲,多少有些看不起他们这些用一代机二代机的空军飞行员的意思。 但是后续还需要别人帮忙改装歼轰-7,李路对顾辰四人是恭敬有加的。 四架歼-6在机场上空捉对厮杀,你来我往丶上下翻飞丶咬尾反咬尾,好不热闹。 顾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吃惊地看到对抗的歼-6,格斗的时候,其距离常常在几百米之内! 而且,看上去没有高度差限制! 这是相当相当危险的空中格斗训练啊! 肉眼观察的时候,因为相对位置和参照物的关系,很难判断准确距离和高度层。 顾辰以为是视觉视角问题,他放下望远镜后,伸脖子看标图员面前的标图板。 这一看不得了,他差点当场怀疑自己走错了塔台。 航图上的标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高度层限制丶没有航向限制丶没有横向距离限制…… 这不是乱来吗! 不怪顾辰震惊,没有高度差搞空中格斗训练,那就跟真正和敌机格斗差不多。 这不是拿飞行安全开玩笑呢吗? 顾辰看向李路,但见李路神情专注,不时下达指令,提醒天上的飞机注意飞行动作,频繁指出飞行员的操纵问题。 趁李路指挥的空当,顾辰忍不住问,「李队长,你们的空中格斗训练,好像没有高度差限制?」 李路看向顾辰,笑着点了点头说,「是的,战术试验小组接到的任务是逐步放开高度差进行空战训练,我们已经摸索出了基础阶段的训练办法。」 「嗞嗞,鹰巢,勇武要航向。」薛爽摆脱了陈棋的纠缠,一口气飞出去十几公里,随即呼叫塔台要返航航向。 李路看了眼标图板,回答,「勇武注意,左转70度,航向30度,完毕。」 「左转70度,航向30度,勇武明白。」薛爽重复指令。 没有地面指挥引导,天上的飞机就是无头苍蝇,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和场站的相对位置,也不知道场站跑道的航向。 这些需要雷达操作员把飞机实时位置报给标图员,标图员在标图班上标出来,飞机的航向丶航速丶航高都体现在标图员手里的标图板上。 说白了,标图员和标图板,就相当于「导航」。 塔台里的所有岗位组合起来就是「导航系统」,因此场站有个单位叫导航连,专司塔台里的指挥引导工作。 不过,指挥员和标图员属于飞行团编制,标图员的位置就在指挥员边上,指挥员一看标图板,就能知道天上的飞机是什么情况。 其余岗位则属于导航连。 顾辰听了李路的指令,忍不住好奇问,「李队长,你们不使用无线呼号?」 李路解释道,「战术试验小组搞训练的时候,我们用文字代号,这是飞行员固定的训练无线呼号,不按飞机的机号来定。」 顾晨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飞行员的无线呼号固定,是一个词,而且是飞行员自己选的,个性化,听着更是霸气,这对促进飞行员的训练积极性是很有好处的。 无线呼号的原则是便于指挥员在最短时间内将天上的飞机对上号,要易记,有辨识度,而且要简洁。 飞行通话的第一原则是简洁明晰,空战的节奏非常快,没有时间罗里八嗦交流。 显然,战术试验小组将飞行员训练时的无线呼号固定下来,简化了指挥流程,指挥员和飞行员能够更迅速了解天上的情况。 无高度差丶采用西式呼号,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新样式丶新办法。 空七团战术试验小组这次日常空战训练给顾辰这四位海航飞行员带来了相当大的震撼。 顾辰忍不住拿自己的海航十六团和空七团对比,除了飞机比人家的先进,在作训这块已经远远落后了。 一个无高度差空战训练,就把整个海航部队远远甩在了身后。 人家不是刚开始,而是已经有基本方向和办法。 顾辰开了这么多年战斗机,一眼就看出了在天上搞空中格斗训练的几名飞行员的水平,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路是战术试验小组的组长,换言之,李路的空战技战水平比他们还要高。 想到这里,顾辰再看向李路的眼神,就没了此前的轻视。 四架歼-6结束无高度差空中格斗训练陆续返航降落,李路结束最后一个指挥指令,放下送话器,在值班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填写战斗日志。 做完这些后,他笑着对顾辰说,「顾参谋长,我们的无高度差空战训练有个新名字,叫做自由空战。」 「下一步,我们会放开所有限制,把对抗范围扩大,拿出一套完善的作训办法,继而在全团推广开去。」 「我们空军先行一步了,你们海航应该也会很快跟上。」 顾辰挤出一个笑容,说,「李队长,你们的空战训练的确很扎实,不过,无高度差空战训练,这里面的风险很大,稍有不慎……」 「作训还是要稳一些好。」 李路不争辩,笑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当下无话,众人离开塔台,今天的训练工作到此结束,由值班人员接手塔台的工作。 下了塔台,李路和作训参谋准备上车回内场,和薛爽他们四人讨论今天的训练情况,这是每一次训练结束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们需要点评训练情况,总结经验。 顾辰和一名海航飞行员说了几句,那名飞行员小跑着过来,喊道,「李队长,麻烦等一等。」 李路刚坐上副驾驶座,他扭头看过来,让驾驶员等一等。 等那名飞行员跑过来,李路笑着问,「齐宏队长,有什么指示?」 齐宏是顾辰的后舱飞行员,而且齐宏本身就是中队长,在海航十六团里是前舱飞行员。 这次海航十六团挑选精兵强将过来帮助空七团改装歼轰-7,齐宏以其过硬的技术能力脱颖而出。 才二十六岁的齐宏,和李路是一个时代的新锐飞行员。 李路对高大帅气的齐宏印象比较好,人比较和气,态度很好,之前告诉李路关于歼轰-7拉杆费标准和航补等等信息的就是齐宏。 齐宏笑着说,「李队长,别开玩笑了,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路连忙说,「别别别,你是来帮助我们改装训练的教员,怎么能说求呢,有什么事尽管说。」 「那我就真说了。」齐宏笑道。 李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宏斟酌了一下,道,「我呢,想跟着你们了解一下无高度差空战训练的情况,就是我个人想跟着学一学,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这事啊……」李路的目光越过齐宏,看向了还在不远处站着的顾辰。 这顾大参谋长心里猫爪子挠似的,但是又放不下面子,便让最年轻的齐宏过来了。 李路收回目光,笑着说,「没什么合规不合规的,都是自己同志,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我们准备开分析会,来,上车!」 「谢谢李队!」 李路没多想,战术战法对敌人保密,对兄弟部队得倾囊相授,这才是规定。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从这会儿开始,他就多了好几个跟屁虫,改装歼轰-7的时候,顾辰丶齐宏等人是教员,他搞日常训练的时候,顾辰丶齐宏等人叫他教员。 各论各的。 第55章 打空靶 部队的二等转进一直持续到了一月二十日。 其中出现了连续七天高强度出动处置空情的情况。 相关海域空域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空七团已经按照上级指示,向所有休假的官兵发出了紧急归队的命令。 专列沿着专用铁路送过来了一批军事物资,包括航空煤油丶武器弹药。 空七团按照要求,保持了两个中队的飞机处于满油满弹状态,随时能够拉上去拼杀。 部队保持了这种状态直到进入二月份! 二月十七日,次日便是除夕。 往年这个时候,再累再难也会让官兵们好好过个年,轮流战备值勤,大家都能体会新春佳节的愉快。 而今年,一道命令层层下达到了部队的每一级。 许海亮立即召开班子会议,特别要求战术试验小组列席。 会上,许海亮抖着手里的命令文件说,「接上级命令,十八日零时,我团一等转进。」 「这个命令是总部下的,范围是整个东南沿海地区的部队,以及内陆的部分部队,包括了海陆空和二炮四大军种。」 「同志们,总部已经决定,将会在三月进行大规模三栖登陆联合演习,实兵实弹。」 「我团要立即从平时训练转为战时训练,具体内容,我团要执行空中作战丶对海对岛打击的实弹射击任务。」 「李路。」 「到!」李路站起来。 许海亮沉声说,「两大科目中,你们战术试验小组走在了最前面,现在没有时间按照计划慢慢来了,你立即拿出组训方案,把战术试验小组确定下来的自由空战训练办法和对海对岛打击训练办法推广到全团!」 「我的要求是,你至少给我拉出两个中队!」 李路掷地有声回答,「是!坚决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李路找到许海亮,开门见山地提出建议,「团长,海航十六团也在本次动员命令的范围之内,顾辰他们四人归建的话,那两架飞豹就只能当吉祥物了,是不是和海航沟通一下,把他们留下来,暂时加强给我?」 许海亮当即点头说,「我向师里汇报,提出这个请求,应该没有问题。飞豹是对海对岛打击的主要兵器,不可能放在机库里吃灰。」 「没错。」李路心中打定。 两架歼轰-7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可太大了。 以东海场站到那岛的距离,区区几百公里,歼轰-7能够满载弹药起飞,那可是近七吨的弹药啊! 一批次出动两架,整整十四吨弹药。 对渡海登岛作战的陆军部队来说,可能就是能避免大量伤亡的丶绝对有力的空中火力支援! 可能就是打开一条攻击通道所需要的弹药量! 战术意义太重大了。 无论是歼-6还是歼-7都远远比不上——一架歼轰-7的对地弹药投射量相当于一个中队的歼-6! 这是什么时刻,是随时开打的时刻,海航非常爽快迅速地同意了空军这边的请求,立即发来命令,要求顾辰等人暂时归空七团指挥。 许海亮立即把这四人编入了战术试验小组,至此,战术试验小组飞行队就有了包括李路在内的九名飞行员。 李路现在能指挥的飞机和飞行员,都赶上一个飞行大队的了。 除夕当天上午,战术试验小组第一次空中实弹射击训练开始,李路丶张飞丶赵朝阳三人轮流在塔台进行协助指挥,轮流起飞参加打靶。 今天的实弹射击由许海亮亲自担任指挥员,而且方振伟也来了,坐在那里满脸严肃。 当前的空中打靶训练仍然是老一套。 但也是极为危险的一种空中实弹射击方式。 具体实施过程是,通常使用轰-5轻型战术轰炸机拖拽着钢索起飞,钢索末段是靶袋和稳定伞。 起飞升空后,机舱里的操作手将钢索释放到两百多米的长度,随即,拖靶机沿固定航线平飞。 简单地说,就是把地面的靶子搬到了天上。 负责实弹射击的战斗机起飞升空后,要从拖靶机的后半球进入,小心柔和操纵飞机与拖靶机保持同向同速的相对运动,再以略大的航速进入有效射程。 但是负责实弹射击的战斗机并非简单地跟在拖靶机的正后方,而是有一个错位。 进入有效射程后,战斗机飞行员要向内压坡度,与拖靶机形成一个偏置的攻击航线,机头指向瞄准点,这个时候,战斗机飞行员便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对靶袋进行射击,完成射击后立即脱离。 这个过程相当讲究,很考验两机飞行员在空中的配合,很考验战斗机飞行员的瞄准技术。 一个操作不当,会误击拖靶机,会打断钢索,断裂的钢索会在空中疯狂摇摆,很容易就缠绕上拖靶机。 这里面任何一个操作不当都可能引起机毁人亡事故。 拖靶机在回收钢索的时候同样非常危险,需要先低空慢速通场,地面确认钢索和靶袋的状态没有问题,拖靶机才会使用液压绞车慢慢地回收钢索,如此才能进行降落。 同样,要是出现钢索收不回来丶靶袋被打掉的情况,回收降落过程的风险就会变得非常不可控。 一句话总结,空靶实弹射击这个过程,从起飞的那一刻到着陆降落,每一个环节都是极为危险的,必须要万分的谨慎小心。 许海亮丶方振伟两位团首长齐齐坐镇塔台,便是这个缘故。 顾辰等四人也过来观摩,空战能力的真实水平如何,实弹射击成绩是最为有力的体现。 飞行动作再好看再优异,瞄不准打不中的话,一点意义也没有。 薛爽他们第一批参加实弹射击的飞行员顺利完成了打靶,成绩最好的是薛爽,打出了命中20发的好成绩,超过了优秀水准。 短点射方式,一次发射3-5发炮弹,30发炮弹,一架次有6次进入航线的机会,每次都有命中已经是优秀水平了。 而薛爽平均每次命中3.3发,超过优秀水平0.3发。 这边是空七团的实弹射击考核标准,比许多兄弟部队要高一些。 时间来到十点四十五分,李路等第二批飞行员做好了准备,李路排在最后一位。 开拖靶机的都是老飞,而且会开轰-5的新飞行员里就李路一个,他得开轰-5保障其他人完成射击,最后再由张飞带一名新飞行员驾驶轰-5保障李路射击。 空七团有两架轰-5改过来的拖靶机。 其实,人民空军早在七十年代便有无人机了,主要当作防空武器靶机用,但是这玩意儿贵啊,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哪怕是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丶第一个开上苏-27的九团也用不起。 前面的人顺利完成了射击,张飞这位老将打出了命中25发的成绩,全团最高。 当然,李路还没有打。 第56章 快枪手打钢索 15时05分,气象报告本场天气将会在17时正晴转阴。 若是平时,今天的实弹射击空靶训练会果断停止,等到天气好起来后再进行剩下的内容。 当前的气象预报做不到精确到分钟,哪怕只是本场空域这么一个小范围。也做不到非常精确详细的预测,有误差是肯定的。 天上的云和海上的浪一样的浪,也许半天没变化,可是同样能眨眼之间大变天。 等气象部门看到或者探测到随风疾驰盖过来的乌云,或者风速骤然攀升的时候,为时已晚。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谁都不想冒险。 但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今天和以往不同! 部队由二等转一等,全员全装进入战时状态,今天的实弹射击空靶训练不是日常训练,而是带有背景的临战训练! 敌人不会等着天气好的时候才来打你! 许海亮毫不犹豫地下令,抓住这两个小时的时间窗口,把战术试验小组全部九人的实弹射击空靶训练搞完。 就剩下李路了,以他的速度,一个小时内能完成,毕竟他是团里出了名的快枪手。 建立攻击航线快,瞄准快,射击快,脱离快,哪都快。 15时15分,张飞驾驶轰-5拖靶机起飞,五分钟后,李路驾驶037号歼-7e起飞。 没错,战术试验小组今天实弹射击空靶用的机型统一为歼-7e。因为冯亮副师长的要求,进行自由空战训练的时候只能用歼-6。 事实上,空七团这批歼-7e服役的时间不比空九团的苏-27早多少,本身就是新飞机。 而且,陆续会用歼-7e替代掉歼-6,这个过程不会很慢。 在这种情况下,用歼-7e进行进阶训练是必然的。 李路驾驶的037号歼-7e装载了60发航炮炮弹,是他这位战术试验小组组长的优待。 当然,成绩的评定标准是一样的。 轰-5拖靶机已经放出了钢索,在三千米高度绕大圈平飞,就等李路了。 李路果然快。 他爬升到两千米高度后,一个丝滑的大半径转弯爬升,便直接来到了张飞的后半球。 「洞三拐建立攻击航线好,瞄准点好,请求射击!」李路迅速检查了一遍,请示塔台。 他的话张飞机组也能听到,参与保障此次飞行任务的所有岗位上的人都能听到,能够及时掌握天上飞机的情况。 许海亮看了看标图板,两机位置没有问题,李路的机头指向没有问题,瞄准点没有问题。 他果断下令,「洞三拐可以射击!」 「可以射击,明白!」 李路回答,打开了射击保险,微微操了操杆,瞄准环压住靶袋,直接凭经验计算提前量,根据提前量调整瞄准点。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咚咚咚咚咚!」 五发炮弹飞射而出。 乍一看是李路没控制好按发射按钮的力度和时间,导致发射了五发炮弹而不是三发,实际上他这一手一点都不简单。 歼-7e的航炮有点射和连射两种模式,采用点射模式的时候,通常发射3-5发炮弹,至于发射多少,全凭飞行员的手感。 理论上当然是点射时打出去的炮弹越多越好,前提是这些炮弹的散布点非常集中,或者打出一条炮弹线,封锁住更大的提前量,如此命中目标的机率更大。 李路便有这种射击能力,他曾经打过几次横线,即炮弹在靶袋上击穿的洞形成一条虚线。 这一手简直绝了,比散布点密集还要厉害,实战价值更高。 原因很简单,如果瞄准点不够准确,打出去的五发炮弹基本就没办法命中目标了,如果是线状,容错率更高,命中概率更大。 李路能两手绝活,一个是瞄准点极其离谱的准,另一个是打出去的炮弹线极其离谱的准! 简称二准! 最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是,李路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点射出去的炮弹数量! 可以说是想有就有。 至于说为什么使用点射而不是连射,这个问题更简单。 点射命中目标的概率更大,连射的命中概率和弹药消耗速度不成正比。 拢共就那么两三百发炮弹,你一下子哐哐哐干出去一百几十发,后续的战斗不用打了。 要知道,战斗机飞行一次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可太多了,即便采取战时简化流程,也没有哪一架战斗机能够做到第二次飞行参加同一场战斗。 能带多少弹药上去就能够打多久的仗,这也是战斗机发展历程中,对载弹量的要求越来越高的原因。 发射了炮弹后,李路立即脱离,但是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完全脱离,而是稍稍偏转了一下机头,与张飞驾驶的轰-5拖靶机形成一个大约三十度的夹角。 如此就避免了误击。 「拖靶机,洞三拐准备第二次射击,完毕。」李路直接呼叫张飞。 基础条件已经建立,打靶机和拖靶机直接沟通能省下不少时间。 张飞回复,「拖靶机准备就绪,完毕。」 「明白!」 李路直接建立攻击航线,确定瞄准点,重复射击动作,全程不过十五秒钟,第二次射击结束。 随即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一次比一次快,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精准,那么的亮眼,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那般。 六次射击打完,三十发炮弹一发不落,全部打在了靶袋上,至少从李路的角度看过去是全部命中了的。射击距离从一百五十米到接近五百米不等。 这个射击距离幅度,新一代飞行员里也是只有李路能做到。 具体命中情况则需要在返航后对射击胶卷进行研判,射击胶卷是判断射击效果的唯一依据。 李路正准备请示塔台继续进行进阶射击,这是他的保留节目。 突然,他看见靶袋飞了,连带着稳定伞也飞了。 钢索顿时像失控的蟒蛇一般,在空中疯狂地舞动着。李路看见,钢索有好几次差点打到了拖靶机的尾翼。 这是极其危险的情况。 钢索断裂通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炮弹误击,另一种是钢索出现了金属疲劳。 李路自信他的射击技术不会打到钢索,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钢索出现了金属疲劳。 没有了靶袋和稳定伞,钢索就是完全无法控制的丶会一直疯狂扫来扫去的钢铁巨蟒,对飞行中的拖靶机是极为严重的威胁,在拖靶机降落时更会对拖靶机和地面带来危险。 打靶机要是不及时避让,也有被钢索扫中的可能。 那么粗一条钢索疯狂地扫过来,甚至能将战斗机拦腰截断。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要让钢索脱离拖靶机。 问题是,钢索和拖靶机上的液压绞盘是硬性连接起来的,拖靶机上的操作员无法在天上扔掉钢索。 李路立即直接呼叫张飞,「拖靶机!钢索断裂,失控状态,稳住飞机!」 张飞已经感觉到了,液压绞盘操作手也立即向他报告了。 他声音沉稳地说道,「明白,塔台,拖靶机请求按流程降落。」 塔台上的许海亮还没回话,李路突然说,「让我试试能不能打断,带着钢索着陆太危险了。」 许海亮把要说的话吞掉,连忙问,「有多大把握?」 李路通过钢索摇摆的幅度判断了侧风风速,说,「三十发炮弹足够了。」 「好!你试一试,注意安全!」许海亮立即批准了李路的办法。 拖着失控的钢索着陆非常非常危险,即便是完好的丶有靶袋和稳定伞的钢索,也都非常危险,更不用说一根失控的钢索。 李路呼叫张飞,「拖靶机,调整航向180,听我的口令向右转弯。」 张飞回答,「航向180,听口令右转弯,明白。」 轰-5拖靶机缓慢转向,机头慢慢指向了正南方向,在这个过程中,钢索疯狂摇摆,无规律可循。 当轰-5拖靶机完成转向后,钢索舞动的幅度小了一些。 李路的办法有了一些效果——让轰-5拖靶机迎风飞行。 他脑子里疯狂地计算着最合适的切入位置以及瞄准点,像超算计算机一般。 钢索很粗,但在这个距离上,那就是一条黑黑的线,想要打中一根线已经是不易,更何况是一根不断无规律舞动的线。 李路的眼睛如相控阵雷达一般扫描着钢索,计算出钢索舞动的范围,找到其中最密集的一个区域,那里就是瞄准点所在。 他操杆转向,航向正南,尾随轰-5拖靶机。 想要更加精确,就必须要在更近的距离上射击。 他慢慢地拉近和钢索之间的距离,一直到一百米之内。 此时,许海亮意识到李路要怎样打了,他连忙提醒,「洞三拐!注意切割风险!」 李路尾随轰-5拖靶机,开火的时机就是轰-5拖靶机右转的时候,在这个动作完成后,李路的机头是对着轰-5拖靶机的右翼,他要从轰-5拖靶机的右翼射击钢索。 但是! 这么做的话,037号歼-7e会有被钢索迎面切割的危险! 甚至只需要切掉垂尾,037号歼-7e必定失控,要知道,这架战机的垂尾刚刚维修好。 李路声音沉稳地说,「我能把握好,拖靶机准备,我要进入攻击位置了!」 「明白!」 李路下令,「右转!」 张飞立即掰杆蹬舵右转,钢索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南甩,这个时候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 李路突然加速,迅速把射击距离拉进到五十米,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射击距离,钢索会把037号歼-7e缠绕住! 他开火了。 三十发炮弹一发不剩,全都打了出去。 从轰-5拖靶机尾部开始算,钢索在十来米的位置应声而断…… 第57章 大规模军演前夕 李路猛地拉杆同时蹬左舵转向,确确实实地看到完全断开的钢索自由落体往下掉后,才向塔台汇报。 轰-5拖靶机立即飞一次低空低速通场,让塔台上的信号员确认飞机外观没有问题后,再飞四转弯着陆降落。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随即,李路驾驶037号歼-7e赶在天气发生变化之前降落。 他刚刚滑行回到停机坪,雨水就下来了,绵绵不绝的春雨。 塔台上的空七团官兵丶东海场站官兵,对李路成功处置这么一起在空中突发的险情,一个个人一等功到手,那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在许多官兵心目中,在飞行领域,就没有六哥做不到的。只要六哥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是在塔台观摩实弹射击的海航十六团教员组就不淡定了。 在李路之前,战术试验小组其他人的射击成绩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优秀水准的存在,而在海航十六团,具备同样射击能力的飞行员,是极少数。 飞机在天上飞,时时刻刻受到风力风向的影响,本身就不是一个稳定的射击平台,打靶机和拖靶机之间又很难做到相对位置相对固定,再者,靶袋虽然有稳定伞,但并非绝对稳定。 飞行员要在这样一种状态下进行射击,难度可想而知。 炮弹不会自我寻的,瞄准点不对,炮弹失的,不像飞弹,进入射程后雷达锁定就能发射,保持机头概略指向目标,让机载雷达持续跟踪即可,若是采用了主动寻的的飞弹,能发射后不管。 对陆军步兵部队来说,一场战争下来,一名战士能击落四五名敌人不足为奇,能活到战后的战士,谁手上没几条人命? 可是对空军战斗机飞行员来说,一场战争下来如果能击落四五架敌机,那便是属于战力顶端的王牌飞行员了。 可见战斗机飞行员要击落一架敌机是多么困难。 李路现在有的那两个战绩,多少带有些「有心算无心」的因素,而且对抗现场的情况距离真正的战场环境还有一些差距,说是带有运气成分是没错的。 当然,判断战果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李路用三十发炮弹打断了失控钢索,再次小小地震撼了顾辰等四人。 这一手绝活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那是一根在空中乱舞的丶手指一般粗细的钢索,距离稍远一些压根就看不到,就别说击中了。 李路不但击中了,而且只用了三十发炮弹。 顾辰隐约感觉到,那个他此前瞧不上眼的年轻飞行员,也许会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今天出现的空中险情,在平时的话算得上一等险情了,部队免不了要做针对性整顿,找出问题来进行整改,搞好了再恢复飞行训练。 在当前的临战状态下,针对性检查免不了,其他的不会受到影响。 事实上,大家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临战训练丶时刻备战这方面来。 二月中旬,大年初一刚过,总部下达了具体的作战命令,各个部队领到了下个月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的具体任务。 这个春节注定不平凡。 空七团的任务有两项,演习实施阶段第一天,要夺取岛西三号空域的制空权。这是一项前提任务,如果无法完成,后续任务会很难实施。 随后,空七团要为陆军第3集团军抢滩登陆提供空中掩护以及火力支援。 岛屿作战最为关键的是抢滩登陆阶段,如果没有制空权,登陆部队要在敌人空军部队的狂轰滥炸之下抢滩,如果没有空中火力支援,陆军老大哥需要用自己的门牙去啃那些无比坚固的永备式防御工事,和敌军强大的岸防火力。 「一句话,我们能多向敌人的岸防工事发射一枚火箭弹,能多打掉敌军的一个火力阵地,陆军部队就能少死很多人。」 「陆军老大哥的伤亡会大大降低!抢滩登陆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李路在二大队的临战训练部署会议上,言简意赅地说道。 第二飞行大队的大队长是团参谋长赵朝阳兼任,实际上平时是李路具体负责。 这个安排就很奇怪了。 几天前,薛爽被任命为第二飞行大队副大队长,李路继续代理第六中队中队长,可是,第二飞行大队的作训却是李路负责,而不是薛爽。 大家心里很清楚,六哥随时会接任第二大队大队长一职,用薛爽这个嘴炮王者的话来说,六哥当团领导都绰绰有余。 当然,他是不敢轻易放炮了。 李路在作训部署会上直接点出了具体假想敌,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和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 他说,「小鹰号是我们的老对手了,搭载的第十五舰载机联队,仅仅过去半年时间里,我们就和他们交手了十三次!」 「第十五舰载机联队配备飞机八十七架,是标准的重型航母打击力量配置。」 「这支联队有二十架f-14a战斗机,二十四架f-3/a-18c战斗攻击机,十六架a-6e攻击机,四架e-2c预警机,四架ea-6b电子战机,六架s-3b反潜机,八架sh-60f直升机。」 「此外,该联队还多搭载了一个中队的f-14d战斗机,共五架。」 李路点了点作战笔记本,严肃地说道,「其他机型情况大家都很了解,我要强调说明的是这五架f-14d。」 「有确切的情报显示,小鹰号航母此次增加的这一个雄猫中队,其使用的f-14d战斗机,有多种重大改进。」 「第一,该型号战机使用了与b型相同的f-110-ge-400发动机,弹射起飞的时候不用开加力,而且燃油效率更高,作战半径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第二,该型号战机换装了an/apg-71雷达,对轰炸机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大于四百公里,对战斗机目标的探测距离大于两百公里。」 「第三,该型号战机的雷达采取的是数字式处理方式,数据处理能力提升六倍!而且一大半的设备实现了数位化,在任务能力上,真正具备了精确对地打击能力。」 讲到这里,李路环视一圈,道,「也就是说,f-14d不但空战能力大大提升,还具备非常强悍的精确对地打击能力。」 「此前我们遇到的是a型,如果从技术参数来对比,用美国人的说法,一架d型相当于十架a型。」 「d型究竟能否像美国佬说的那样能打,考数据分析出来的结果不靠谱,得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李路话锋一转,说,「我想跟同志们说的是,不管是a型还是d型,都是比我们先进得多的第三代战斗机。」 「我们的战机只有歼-7e具备有限的近距离空空飞弹攻击能力。」 「在装备落后于对手的情况下,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坚定地按照『舍远求近丶贴身缠斗』的作战指导,在临战训练里狠下功夫提升能力。」 李路竖起一根手指,「只要把距离拉进到目视距离,我们就能扭转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劣势。」 「另一个,我们第二大队最早进行对地攻击训练,现在又把两架飞豹配属了过来,对地打击能力大大增强。」 「下一步,我们同时推进空战和对地打击两个科目的训练。第四丶第五丶第六中队打乱建制,整合为两个作训分队,分别进行空战训练和对地打击训练,一个阶段后,再对换过来,战术试验小组负责空战训练的教导,我亲自负责对地打击训练的教导。」 「此外,明天开始,我会开始学习改装飞豹,这一点,顾参谋长,要辛苦你们了。」 顾辰当场表态道,「李队长,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职务,就是空七团战术试验小组的飞行员,坚决听从你的安排!」 这态度和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这段时间跟着战术试验小组学了自由空战,顾辰每天都处于震撼多一点点的状态之中,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句话的含义。 面对李路,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有了两架歼轰-7的加强,第二飞行大队的飞机数量达到了十三架,李路这个代理中队长指挥的空中力量快赶上半个飞行团了。 大年初三,空七团完全展开训练,强度和难度持续提升。 外场的每天都充斥着喷气式航空发动机的嘶鸣声,连续频繁出现的飞行噪音,甚至让场站的驱鸟连无事可做。 各个部门各个岗位完全按照战时状态高速运转起来,机务保障分队甚至在外场的作业区里放了行军床,累了躺下就着战机轰鸣声就睡,把往返内外场的时间节省下来。 从演习方案下来的那天起,上级几乎每天一个新的调整命令下来,每天的演习方案都不同,作训参谋们更是焦头烂额。 这种操作是惯例了,既是一种保密的方式,也是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微调和完善作战方案的必然过程。 部队的作训内容没有变化,总的来说,当前的人民空军战术任务简单到二十年后的人们难以想像——把天上的敌机打下来。 这也是空军的天然战术任务。 李路一边疯狂组训,一边对作战方案的调整保持着密切关注,现在他们接到的只是关于本部的作战方案,整套作战方案一般会在演习实施阶段开始前下发。 他是有担忧的。 第58章 全面转入战时状态 雨幕裹着初春的寒意,浸透了东海场站的每一寸跑道。 战机的起落架碾压在跑道上,溅起雨水碎成雾,在后面形成一股回旋的雾气,随即很快在喷口尾流的高温下汽化。 歼-6机型暂停了训练,刚刚上去的两批四架勉强搞了十几分钟的空战对抗后,不得不返航着陆。 正是加强临战训练的关头,天公不作美。 李路站在内场宿舍区天台那里,望着远处被雨雾模糊的塔台信号灯,指尖夹着的菸卷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爽大步走过来,军靴踏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老李,刚刚接到命令,所有参战部队统一由联合军演指挥部指挥,演习已经开始了。」薛爽沉声说。 李路微微点了点头,依然眺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一场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通常分为计划设计丶准备预演丶实施对抗丶评估复盘四个阶段,实施对抗只是其中之一。 所谓实施对抗,是指部队拉上去,按照「剧本」执行,作战方案就是军事演习的剧本。 每个阶段的实施时间由演习的规模来决定。 本次演习计划出动十几万人,是极为少见的大规模军事演习,而且是实兵实弹,难度更大。 这种实兵实弹军事演习具备随时就地转为正式作战的条件! 参演部队正式转入战时建制,统一划归联合军演指挥部指挥,意味着计划设计阶段结束了。 总部的高参们已经敲定了「剧本」,接下来就是准备预演——除了不出动部队,其他流程从头到尾拉一遍。 海湾战争后,人民军队一直在对指挥体制进行改进调整,摒弃了以往的层层向下的指挥方式,在组织作战时,将参战部队作为一个作战单位,统一由联合指挥部指挥,极大地提高了指挥作战的效率。 受限于军事通讯技术,当前人民军队还做不到如美军那般快速反应,但路子是正确的。 总部准备了两套指挥方式,如果联合军演指挥部的无线通讯系统受敌军干扰破坏失去指挥能力,立即启动传统指挥的有线通讯系统,确保军演顺利实施。 而当前对空七团来说,首先要解决的是临战训练受天气影响进度落后的问题。 李路把目光从远处的天空收回来,转身大步走下天台,薛爽连忙大步跟上。 到了内场机关楼值班室,李路要来最新气象报告,包括三号空域的实时气象报告和预测。 场站附近有气象台,海岸的一些地方也部署了气象台,及时将最新的天气情况和预测通报给空军场站,是飞行团实施作训的重要前提。 李路问,「今天气象台值班的是谁?」 作战参谋李东颖今天值班,他翻出值班表,道,「是副台长乐宁。」 李路操起话筒拨到了气象台那里,「气象值班室吗?我是空七团李路,请乐宁副台长来一下内场机关楼值班室,请他带上最新的云图。」 「是!」 半个小时后,乐宁带着云图赶到了。 气象台为正连编制,副台长是副连级干部。 不等乐宁报告,李路说,「老张,别客套,把云图拿过来一起研究一下。」 「是!」乐宁不敢怠慢,在桌子上把云图展开。 「李队,这是最新的云图,你看,南下的冷空气从安徽下来,太平洋季风由东南向西北吹,冷热空气在闽浙交界上空对撞,形成了这一大块积雨云。」 「两股空气后劲很足,都有补充,我们判断,短时间内天气转好的可能性比较低。」 李路看明白了,他微微点头说,「我们都知道春夏交际天气多变,你说的短时间内,能不能再具体一些?」 乐宁沉思片刻,缓缓摇头说,「则三五天,长则一两周,没有更多的气象情报,很难有更准确的判断。」 李路不能怪乐宁他们学艺不精,当前气象探测手段有限,对天气的预测做不到很精准,这是常态了。 有时气象台的预测是明明今天一天都是晴天,突然就飘来一团乌云,立即就是瓢泼大雨,风雨相随,有风就有雨,有雨就有风。 侧风大,非常影响飞行安全。 李路想了想,问,「能预测时间窗口吗?哪怕一两个小时,甚至十几二十分钟。」 乐宁一愣,说,「李队,十几二十分钟丶一两个小时没啥意义啊。」 李路摆手说,「这你不用管,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乐宁思索着说,「放飞气象探测气球的话,本场的天气时间窗口能提前预测,不过我不敢打包票。」 「好,你回去后立即做这件事情,及时报告。」李路有了一些想法,当机立断道。 乐宁毫不迟疑立正回答,「是!我立即回去落实!」 时间不等人,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更不会因为一个飞行团临战训练进度跟不上而推迟。 如果空七团不能在实施对抗之前完成临战训练,一旦开打,打击效果不理想,会对战役实施效果带来影响,会让己方出现更大的伤亡,会让陆军部队承受更大的压力丶出现更多的伤亡。 李路乘车前往外场,许海亮锚在塔台心急如焚。 却说乐宁回到气象台,先向台长汇报,随即把值班的气象员召集起来讨论实施方案。 乐宁是科班出身的气象技术干部,他非常清楚李路提出的要求有多难实现。 以当前的气象探测技术,本来就很难对天气的变化做出更加精准的预测,这个预测是以「日」为计算单位,更别说要精确到十几分钟到几个小时了。 但是,如果范围仅限于本场空域,依靠探测气球,乐宁认为可以试一试,尽管他不知道李路意欲何为。 十几二十分钟,一两个小时,无法覆盖飞行训练时间。一批次飞机上去搞训练到下来着陆降落,最少要两个小时,哪怕有两个小时的窗口时间,也不符合升空作训的标准,因为没有时间冗余。 对乐宁来说,他需要提前至少三十分钟拿出预测结果,要为飞行团留出足够的准备飞行时间,否则,他的预测便失去了意义。 这一次的敌人,是天气。 第59章 打破桎梏 飞行塔台里,气氛相当沉闷。 许海亮坐在指挥位置望着窗外,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路大步走进来,指挥位置边上的作战参谋连忙起身让出位置,让李路坐在这里。 李路说,「团长,这么干等下去不是事,我有个想法,也许可以试一试。」 许海亮说,「说。」 李路指着天空说,「我看了云图,降雨范围是四千米以下,四千米以上天气很好。」 「我想,乾脆利用当前的天气,让还没有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的新飞行员上去锻炼锻炼,老飞行员则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训练。」 「我和气象台的乐宁聊过,他那边是可以找到时间窗口的,利用时间窗口进行降落着陆,可以控制风险。」 许海亮愁眉道,「这么干风险太大,如果时间窗口对不上,如果训练期间天气再发生变化,飞机就危险了。」 李路说,「我询问了福明场站的气象情况,他们那边气象条件符合备降要求,实在不行就备降到福明场站,预留足够的燃油,我认为可以试一试。」 「团长,现在不同往常,部队已经全面进入战时状态,只要有机会,我们都要尽力去试一试。」 许海亮沉思起来。 实际上,李路所说的办法并不新奇,遇到当前这样的天气情况,许多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只是想到和动手去做之间,隔着长年累月形成的固化观念墙。 大家的思维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手禁锢住了发挥。 战机无法在恶劣气象条件下飞行吗,未必,甚至可以说,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的战机,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在恶劣气象条件下作战的可能。 比如歼-7e,具备很强的低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能力。 如果出现空情,许海亮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值班战机强行起飞,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在训练上,许海亮不得不考虑到飞行安全问题。 李路没有这些固化的思想,他始终认为,训练和作战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训练中达不到的能力,却想在作战中发挥出来,这只有极少数极具天赋的飞行员才能做到。 几千人里能有多少这样的飞行员? 不过数十人。 而许海亮等人,或者说现在绝大部分人,下意识地把训练和作战区分开来,当成两件事来做。 归根结底,是作训思想没跟上现代战争的变化。 此时,指挥组冯亮副师长走了进来。 天气报告不理想,冯亮比许海亮还要着急,这「二亮」是空七团作战部队的一号丶二号指挥员,压力是最大的。 许海亮当即把李路的想法向冯亮做了详细汇报请示,一字不差,并且表明了自己支持的态度。 冯亮看着气象报告沉思着。 李路上前一步,请示道,「首长,我请求第一个起飞!」 薛爽立即跟着上前一步,「首长,我是李路同志的僚机,我请求和长机第一个起飞!」 「首长,气象台已经开始做预测时间窗口这件事情,预测本场的时间窗口问题不大,风险是可以控制的。」李路补充道。 冯亮不犹豫了,当即道,「你们准备飞行,我亲自指挥!」 「是!」 李路和薛爽迅速离开飞行塔台,坐上212吉普车前往飞行值班室。 第一件事是上厕所,把屎尿颠乾净。 在天上飞的时候,要是尿急屎急,那可不得了,只能拉在裤裆里。 因此,飞行员的伙食是非常讲究的。 同理,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是要非常强悍的,要是吃了点稍带点刺激的食物导致拉肚子,分分钟被停飞。 李路拉了一大泡屎,然后一脸轻松地从厕所里出来,薛爽已经着装完毕了。 「你大号啊?」薛爽问。 李路说,「对,库存全部清空了,飞四五个小时没问题。」 说完,李路迅速着装。 那边,王必成丶安民丶赵昊和另外七名机务人员,正在对037号歼-7e和033号歼-7e做起飞前检查。 偶尔一阵风带着雨水灌入拱形停机棚,冷得众人下意识地缩脖子。 要不了多久,低温天气就会潮水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炎热的夏季。 李路和薛爽分别验收飞机,确认燃油量丶弹药装载情况,随即登机丶接电丶检查襟翼,标准流程。 15时35分,两机向塔台报告,准备好滑出。 冯亮下达滑出指令。 李路轻推油门杆滑出拱形停机棚,座舱盖立即被稀里哗啦的雨水给封盖住了,能见度约五百米,按照现在的规定,这是不符合飞行条件的。 但是,现在是战时状态,不能按照平时的要求来。 李路进入滑行道,扭头看到了停在露天停机位的两架歼轰-7,机身被两张篷布盖住——歼轰-7太大了,没有合适的篷布,只能用两张拼起来。 想到东海场站站长吴尽忠,李路心里一阵无奈。 上次他去找了吴尽忠,提了给歼轰-7修两个拱形停机棚的事,吴尽忠没有同意,非要上级发文。 上级不可能专门拨一批钱给两架暂借过来的飞机修专用停机棚,吴尽忠不愿意掏钱,这事就难办了。 难怪大家私下里都喊吴尽忠为吴老扣。 李路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到脑后,操杆蹬舵滑入了跑道起飞位置,薛爽在他的后面跟着。 037号歼-7e在起飞位置停下,机头朝北对准了跑道。 李路看向跑道边草地上的风向标,只见它忽北忽南地飘忽不停。 这说明风向一直在变。 「风向变化,听指令起飞。」冯亮提醒二人。 「洞三拐明白。」 「洞三三收到!」 如果在起飞过程中,风向突然转变,战机变成顺风起飞,很容易出现失速或者冲出跑道这种情况。 这一等就是十来分钟。 风向标的尾巴基本稳定指向东南,也就是现在吹的是西北风。 「洞三拐,计时起飞!」冯亮果断下令。 「收到!」 李路缓慢推动油门杆,037号歼-7e开始滑跑,这一次他没有踩刹车蓄力,而是采取长滑跑的方式进行起飞。 低气象条件起飞,起降阶段必须要慎之又慎,一个弄不好,会酿成重大事故。 李路胆子大,不是喜欢蛮干。 开飞机的就没有胆子小的。 地速远高于起飞要求的时候,李路才慢慢地拉杆抬起机头,战机慢慢离开跑道,这个时候,李路全油门,加大了仰角。 必须这样做,因为前面两三公里外是海拔五百米的群山。 东海场站地形特殊就特殊在这里,跑道两端和群山之间都只有几公里的直线距离。 直到李路顺利穿越云层爬升到四千米以上改平,冯亮才下令薛爽起飞。 冯亮丶许海亮等人很清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要打破传统观念中的「飞航安全第一」的思想桎梏。 在以安全为首要评优标准的当前,这么做是好事坏事尚不可知。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么做绝对有利于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第60章 攻防转换中电台失灵 四千米以上的空域层万里晴空,与四千米以下是天差地别。 钻出云层后,李路第一个感觉是豁然开朗,爬升到六千米高度后,他开始盘旋飞行,等待薛爽过来编队。 冯亮出于谨慎考虑,待两机完成编队后,下令爬升到一万两千米后,开展双机编队的模拟空战训练。 所谓模拟空战训练,是指没有实在目标的空中格斗训练,双机编队作战,长机按照攻击套路飞行,僚机按照掩护套路飞行。 李路和薛爽立即编队爬升高度。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到了一万两千米高度后,从座舱看出去,天空就像是倒扣起来的锅,极目之处与同样形状的地球相连,这与在地面远眺看到的「地球是平面丶天空是圆盖」截然不同。 李路二人按照标准套路进行空战训练,这种基础空战套路对这两位出类拔萃的飞行员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在他们起飞前,乐宁判断两小时三十分钟之后会出现一个短暂的降雨停止窗口,这是适合降落的时机。 搞完了空战训练,冯亮终于下决心进行自由空战训练了。 李路和薛爽从长僚机转变为对抗双方,在六千米以上空域进行自由交战。 考虑到中低空天气影响,他们的空战空域层高度不得低于六千米。 李路和薛爽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地打上一场了。 自由空战的意思是,塔台指挥员不再会给予双方具体的指挥引导,全凭飞行员自己决策。 打了三个回合,薛爽忍不住了,在无线电里说,「洞三拐,怎么你总是能贴到我的侧后,我连续几个特技动作都没摆脱!」 李路哈哈大笑,「洞三三,你的飞行动作太死板了,衔接也有问题,完全按照规定做动作可不行,要活学活用,灵活一些。」 他说完之后,好几秒钟也没听到薛爽的回应,还以为薛爽生闷气了呢。 实际上,薛爽听了李路的话后,立即回应道,「的确,我在做规避机动的时候,总感觉不是很顺畅,动作衔接的时候也有些生涩。」 李路没有接收到这句话,等了一会儿,他呼叫薛爽,「洞三三,收到回复?」 这时,薛爽收到了李路的呼叫,「洞三三收到,再来一场?」 李路当然没问题,提醒道,「再来一场,注意攻防转换。」 「明白!」 李路加大油门飞到了薛爽前面,这一次由薛爽扮演攻势一方。 薛爽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李路摸索出来的那一套攻击动作,果断加大油门杀了过去,「洞三三开始攻击!」 李路一个急转弯,扭头看过去,看到了气势汹汹杀过来的033号歼-7e,旋即,他改平加大油门爬升,机头慢慢地指向了西边的太阳。 这是一个逆光的方向。 李路很好地利用了阳光角度。 空中格斗航炮攻击,寻找目标锁定目标靠的是飞行员的目视能力,在逆光条件下很容易丢失目标。 薛爽知道李路的意图,他在追击爬升的时候稍稍偏转了航向,调整着位置让自己处于太阳和037号歼-7e的重合线上,利用037号歼-7e来挡住直射阳光。 显然,这么做相当聪明。 李路敏锐察觉到了薛爽的意图,他微微一笑,突然连续横滚下高度,阳光突然直射薛爽,这么瞬间,薛爽眼前一片金茫茫的,037号歼-7e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但是,薛爽知道李路肯定还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只是这几秒钟里他眼睛受到阳光影响看不到。 凭藉着记忆,薛爽紧随着向同一方向横滚下降高度,随后小半径转弯,从逆光转为背光,视力顿时得到改善,视野恢复了清晰。 李路一定利用这个间隙绕到他的后半球去了,他要获取主动,必须要占据薛爽的后半球位置,完成攻防转换。 这也是他提醒薛爽注意攻防转换时机的原因。 此前的格斗中,薛爽攻防转换的意识不是很强,一味地规避,等到反应过来要采取飞行动作衔接起来进行攻防转换的时候,他已经被李路锁定「击落」了。 现在,薛爽增强了攻防转换的意识,判断李路的动作后,他及时转弯调转机头。 如此,他和李路是机头对机头的这么一个相对位置。 可是,他被李路骗了。 李路横滚下高度后并没有掉头转向背后方向直接去抢薛爽的后半球位置,所谓兵不厌诈,李路预判了薛爽的预判,因此,李路横滚下高度后立即改平全油门保持航向逆光飞行。 一口气拉开了十余公里的距离之后,李路飞了一个大半径转弯,航向从逆光转换为背光。 塔台上的冯亮从标图板上看到了037号歼-7e的位置变化剧烈,而且和033号歼-7e之间的距离超过了视距。 他立即呼叫李路,「洞三拐注意,洞三三航向70,航速700,航高7000,注意碰撞。」 没有回应。 冯亮微微愣了一下,再一次呼叫,「洞三拐注意,洞三三航向70,航速700,航高7000,注意碰撞。」 仍然没有回应。 冯亮心里一紧,改为呼叫薛爽,「洞三三,塔台呼叫,收到回复!」 薛爽立即回答,「洞三三收到!」 坏了,037号歼-7e的机载电台出问题了。 许海亮立即判断道,「应该是天气影响,这大风大雨的,说不定哪根电子管烧了。」 二代机的机载电台用的是电子管,跟电视机丶收音机一样,只要有一根电子管烧掉,机载电台就用不了了。 尽管军用产品的质量标准要比民用的高,可耐不住使用环境也恶劣很多。 低气象影响的不只是飞机起降阶段,同样会对飞机本身的各个部件产生影响。 海航的飞机要做防腐朽处理,是因为他们要在高盐分高温环境下使用,不做针对性处理,飞机机身和上面的设备很容易出问题。 李路并不知道自己的机载电台坏了,这时又是自由空战当中,塔台不会给他引导,薛爽更不会告诉他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说,恰好是没有无线电沟通的时间段。 冯亮当即命令薛爽,「洞三三!洞三拐的电台可能出问题了,停止空战训练,听我指挥接应洞三拐!」 「洞三三明白!停止训练,接应洞三拐!」薛爽毫不犹豫地放慢航速平飞,稳稳回答。 李路浑然不觉,继续按照自己的判断往薛爽所在的位置飞过来…… 第61章 迷航 地面至少有两部雷达在跟踪天上的飞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部是圆岭雷达站,这是早期预警雷达,主要用于远程对空警戒,但同样能探测到东海场站上空的飞机,另一部则是东海场站附近雷达站的雷达,主要用于指挥引导飞机起降和本场空域训练。 两个雷达站的雷达操作员及时通过无线电把两架飞机的位置信息告诉标图员,标图员立即在标图板上标绘出来。 塔台对两架飞机的具体位置非常清楚,冯亮第一时间把两机的位置告诉薛爽,薛爽也非常清楚。 但是李路却不知道这些信息。 李路不知道机载电台故障,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战斗抵近。 应该说,薛爽知道李路的飞行参数,知道他往哪飞以及他的高度和航速,即便联系不上李路,要找到李路也是很容易的。 只要进入目视距离,薛爽便可以通过手语和李路沟通。 恰在此时,天气窗口提前出现,云层突然迅速上升覆盖了李路和薛爽所在的空域层。 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从太平洋吹来的热空气一度「击败」了南下的冷空气,形成了向上的气流,把云层「顶」了上去。 这下有些麻烦了。 云层遮挡,薛爽很难目视到李路。 薛爽果断再次放慢航速保持平飞,以此避免碰撞。 塔台上,冯亮和许海亮都站了起来,两人精神高度集中,许海亮紧盯标图板,充当了冯亮的助手。 当看到两机的位置在迅速接近时,冯亮大声命令薛爽,「右转!马上右转!」 薛爽听到指令后立即进行操杆蹬舵右转。 现在天上只有他能接收到塔台的指令,尽管塔台的呼叫里没有无线电呼号,但他非常清楚是给他的指令。 空中指挥用语要求简洁明晰,因为飞机的速度极快,罗里八嗦一大堆,飞机搞不好已经飞到几十公里之外了。 一道影子「唰」的一声从他的左翼高速飞过,搅动的云层在疯狂滚动着。 就差那么一点点,两机差点就撞上了。 冯亮惊出一身冷汗。 雷达操作员把飞机的位置信息通报给标图员,标图员在标图板上反映出来,指挥员看了标图板后,向飞行员下达指令,这个过程说起来都要几秒钟,在实际操作中要用掉十几秒钟一点也不奇怪,有时候甚至会更长一些。 对于在空中高速运动的飞机来说,十几秒钟搞不好就是十几公里的位置变化,等到飞行员接到指令,怕是弹射都来不及了。 因此,在过去几十年里,搞空战训练必须要按照规定的高度差来进行。 高度差空战训练并非自然存在,而是源于太多血的教训。 训练方式没有好坏之分,不能用一个标准尺去量。 高度差空战训练和自由空战训练的区别,仅仅在于是否适应现代空战。 如果此次空战训练遵循高度差原则,哪怕塔台指挥员不下达任何指令,天上的两架飞机也不会出现碰撞的可能,即便航向一致或者航向相对,因为有高度差。 薛爽紧急右转的时候,他看到了李路,李路也看到了他。 可是李路不知道自己的机载电台出故障了呀! 李路第一个想法是——嘿,老薛这小子进步飞快啊,这么快就判断出了我的意图。 不过,想要击落我,你小子还嫩着点,李路心道。 还有一点,这个空域层的天气出现了变化,但是塔台却没有新的指令,李路还在想,这冯副师长可算是胆子大了一回。 李路当即一个小半径左转。 薛爽在右转,他在左转,且飞行高度一致。 同高度相对飞行的两架飞机,一个右转一个左转,这不是碰碰车了吗? 当然,前提是两机都保持着这个操作不变。 冯亮第一时间给薛爽下达了指令,要求他立即爬升,拉开了和李路的高度差,如此一来就没有了相撞的危险。 「气象台报告!天气窗口提前了!」气象预报员突然大声报告。 许海亮猛地看向冯亮。 他们心里很清楚,当前代价最小的做法是让薛爽返航着陆,天气窗口说不定什么时间就过去了,保住一架是一架。 可是,如果薛爽返航,天上就剩下无头苍蝇似的李路了。 「冯副,我建议立即起飞值班飞机,尔后让薛爽返航。」许海亮沉声提出建议。 冯亮略作沉吟,看向气象预报员,问道,「下一个窗口时间是什么时候?」 气象预报员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 他这个岗位是场站气象台派出参与飞行的,属于塔台五大员之一,气象预报何其重要。 「报告!气象台还没有更新的信息!」气象预报员实话实说。 冯亮操起电话机的话筒,「接气象台乐宁!」 场站气象台很重要,冯亮对那里的几个技术骨干很熟悉,知道今天是谁值班。 很快电话接通。 冯亮直接问道,「你告诉我,下一个窗口是什么时候?李路的飞机机载电台故障无法联系,我不能冒险再派出另一架飞机!」 乐宁当即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了,他不敢隐瞒,实事求是地说,「报告首长!现有条件无法预测下一个窗口,但是可以肯定,当前窗口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冷空气正在补充!」 此前,因冷空气势弱,从太平洋吹过来的热空气占据了上风,导致云层上升,出现了天气转好的窗口。 反之,冷热继续在本场上空相撞,便会重回乱流,重回降雨。 冯亮知道乐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极为难得,能把窗口时间的预测精确到分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撂下电话,冯亮拿起从未松开过的送话器,摁下通话按钮给薛爽下达指令:「洞三三,立即返航!」 薛爽一愣,回复,「塔台!我还有燃油,请让我和洞三拐建立联系再返航!」 冯亮沉声说,「洞三三,服从命令!」 薛爽死死咬着牙,久久没有回应,他加速按照自己的预判转向继续寻找。 冯亮看了标图板,知道了薛爽的位置变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象窗口正在关闭。 他再次呼叫,「洞三三!你是军人!服从命令!」 薛爽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应,「是!洞三三返航!」 他按照塔台的引导进行返航,途中睁大眼睛四处搜索,然而,直到要建立降落航线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塔台知道李路在哪,雷达一刻不停地持续跟踪着,可是通讯故障了,李路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才要命! 第62章 大力好运来 李路在与薛爽擦肩而过并开始向左转的瞬间,内心猛地一沉,他清楚地意识到机载电台可能出了严重问题——无线电频道沉寂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这显然极不正常。 「塔台塔台,洞三拐呼叫,进行通讯测试。」李路第一次尝试向地面发出呼叫,在短暂的停顿后未见任何回应。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连续呼叫了第二次丶第三次,通讯频道里依然只有一片死寂。 至此,他彻底确定自己的机载电台已经发生了故障,完全失灵了。 他所驾驶的歼-7e战斗机,其机载电台与歼-6型飞机所用的设备差别并不大,都属于二极体式电台。 这类电台的容错率通常很低,只要其中一根二极体发生断裂,整个电台就可能彻底报废。 在实际飞行中,电台故障导致飞行员暂时无法与地面取得联系的情况并不算罕见,但真正因此造成飞机迷航的案例却是极为少见的。 飞行员在执行任务时,通常需要依赖地面的指挥引导来完成飞行和最后的着陆程序——例如在降落阶段,塔台指挥员会下达具体的操作指令,飞行员则严格按指令执行动作,直至目视发现机场跑道,建立起正确的降落航线并最终平安落地。 机载电台失灵意味着飞行员将失去来自塔台的实时引导,那么为什么迷航的情况却很少发生呢? 关键答案在于那些设立在地面的航标,也就是可供飞行员识别和参照的地面标志物。 例如,在东海场站西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9.3公里的一座山头上,圆岭雷达站那醒目的雷达罩本身就是一个重要航标。 只要飞行员在空中看到圆岭雷达,就能立刻判断出自己正位于场站西南约9.3公里的位置。 实际上,大多数航标都是根据当地地形地物「就地取材」设置而成。 有了这些明确的地面参照物,飞行员即便在没有无线电联络的情况下,也能够自主找到机场的大致方位。 而塔台方面也可以使用信号旗等辅助手段进行引导,通常都能保证飞机安全降落,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在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迷航之后,李路脑海中第一时间闪现的正是依靠航标定位的办法。 但当他尝试持续下降飞行高度以穿透云层寻找地面参照物时,却发现云层发生了较大变化,异常厚重且分布广泛——高度表明确显示他已经下降到了一千米的高度,却依然未能穿透这浓厚的云层。 东海场站所在区域属于典型的丘陵山地地形,平均海拔约在两百多米,周围大多数山体的海拔高度在三四百米左右,偶尔也会出现一两座高度超过五百米的山峰。 因此,当飞行高度降低到接近五百米时,李路必须格外警惕可能出现的撞山风险。 如果无法穿透云层,就看不见地面的航标,搞不清具体位置,自然也就难以找到机场的方向——这不正是典型的迷航状态吗? 此时此刻,塔台内的指挥员冯亮以及同事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明知李路如果继续盲目下降高度将会面临极度危险,却偏偏无法通过无线电向他发出任何警告。 「要不我们试试对空车?」一旁的陈棋忍不住提出了建议。 许海亮闻声回头,这才发现战术试验小组的其他飞行员们都已经闻讯赶到了塔台。 许海亮立刻瞪了陈棋一眼,语气严厉地说:「他的机载电台都故障了,用对空车又有什么用?」 陈棋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外行话,尴尬得几乎想抠脚。 所谓对空车,其实是一种装载了大功率电台的专用车辆,主要用于增强空地之间的通讯能力。 但眼下李路的机载电台连信号都无法接收,那么对空车功率再大也是无济于事的。 许海亮随即沉声向冯亮汇报:「冯副,我记得李路以前曾经处理过类似的空中险情,他应该有一定的应对经验。」 冯亮一听,眼中顿时闪过希望的光芒:「快详细说说。」 许海亮进一步解释道:「他刚下部队的时候曾驾驶过运-5飞机,当时也遇到过一次电台故障。他就是依靠识别地面航标成功找到了场站,并且在没有无线电引导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了盲降。」 「这小子居然还会开运-5?看来是个多面手啊。」冯亮颇感意外。 许海亮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他还具备轰-5轰炸机的飞行资质。」 冯亮更加惊讶了:「多机型飞行能力?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咱们师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许海亮连忙解释:「他的这些资质是由军区空军机关直接考核颁发的,因为今年情况特殊,还没来得及将相关材料统计上报。」 这么一说就合理了——空七团由于远离师部,并且承担的作战任务比较特殊,时常由军区空军机关直接指挥,同时它也是军区重要的战备值班部队。 「立即启用灯光信号系统。」冯亮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果断下达命令,要求使用对空探照灯向天空进行扫射,试图通过可见光信号与李路取得联系。 但在当前这种低云密布的恶劣天气条件下,探照灯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大家心里其实都没底,只能默默期盼李路能够幸运地看到这些灯光信号。 然而李路显然无法看到——云层实在太厚丶太低了。 当飞行高度终于降到五百米时,他将航速减到了所能维持的最低限度,双眼睁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紧盯着前方的情况。 突然,前方云层的缝隙中闪过一片黑影,李路根本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猛拉操纵杆抬起机头,同时稍稍增加了一点油门——因为仰角的突然变化会显着增大空气阻力,如果不相应地增加动力,飞机速度就可能骤降,甚至面临失速坠毁的风险。 在惊险地飞越那片区域之后,李路迅速转弯并侧头观察,果然发现那是一座高山,而刚才飞机的机腹与山顶树木之间的垂直距离,估计只有短短的二三十米,可谓惊险万分。 而这样的情况对李路来说,已属家常便饭了。 回过头来后,他突然发现前方云层出现了一条较大的缝隙,顿时心中大喜,立刻加大油门朝那个方向飞去。 他乾脆利落地从云层缝隙里钻出去,紧接着,他持续谨慎地下降高度,在山峦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同时仔细观察下方的地形特徵,竭力试图找到任何能够辨认的地面标志物。 在这个高度上,他居然意外地看到了那棵曾经让他「自挂东南枝」的树! 他几乎立刻断定就是那棵树——也许是飞行员的直觉,也许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感应。 那棵树的附近就是山内村,只要找到山内村,就能够准确判断出场站的具体方向。 很快,李路轻松地辨认出了山内村——它坐落在一条s型的山谷之中,从空中俯瞰下去具有极高的辨识度。 场站位于山内村的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李路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再次确认了自己与场站之间的相对位置后,他稳稳地调整航向朝东北方向飞行,并且全程将高度保持在六百米左右。 他一路飞行一路细致观察,由于飞行高度较低,喷气式发动机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引得地面的老百姓纷纷好奇地抬头张望。 对场站十几二十公里半径范围内的老百姓来说,经常能听到战斗机飞行的声音,喷气式航空发动机那极具穿透力的噪音,是这个范围内的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背景音乐。 可像今天这么刺耳的声音,很少遇到。 掠过一座山头的时候,李路看到山顶有几个人在劳作,昂着头用力地朝他挥手。 李路似乎看到其中一人是牛军——尽管模糊不清,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牛军。 在山顶上劳作的几个人里,其中一人的确是牛军。 她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目光跟随着战机移动,相对高度才几十米,牛军看清楚了飞行皮帽下那张有些模糊的脸,很像那位一直和我通信的飞行员老李! 李路微微一笑,摇摆了一下机翼,向他们招了招手,白色劳保手套分外的醒目。 牛军仿若心有灵犀,蹦跳起来用力挥手。 「老李老李!我是牛大力!」牛军呼喊着。 她父亲问,「你喊谁呢?」 牛军指着飞过的战机说,「开飞机的是之前我救过的飞行员老李啊!」 037号歼-7e飞过,牛军的目光跟随,直到战机一个转弯飞到了远处的山后。 跑道突然出现在机头前方右侧,李路迅速计算了一下,位置距离对上号,是东海场站没错了。 李路不由想,两次遭遇险情两次遇到牛军,这姑娘总是能给他带来好运啊! 他嘴角忍不住上翘,随即看了眼燃油表,余量尚足。 随即,他调整航向对准跑道,飞了一个低空通场,目的是让塔台看到他,与塔台建立信号联系。 塔台上众人那颗心重重地放了下来,精神振奋。 不愧是六哥,应付这点小险情手拿把掐。 信号联系建立,李路用一次非常完美的盲降结束了这次因为机载电台故障引起的迷航危机…… 第63章 短板是对地攻击 「事情要一分为二地看待,本次利用天气窗口起飞训练的尝试,充分证明这样的办法是可行的。」 「洞三拐号战机的机载电台故障是偶然突发情况,我们可以加强这方面的检查,拿出备用通讯办法,比如加装短波电台,在本场空域范围内,不用对空车也能保证通讯顺畅。」 「基于以上两点,我认为可以继续进行训练。」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讨论会上,李路态度鲜明,意见坚决。 若是以往,冯亮会毫不犹豫地驳回李路的意见,但是,现在是战时状态,空七团的临战训练进度已经落后了,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许海亮丶张飞等人陆续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与李路的一致。 这两位是团里的资深老飞,意见的分量很重。 冯亮不再犹豫了,签字批准了这份特别训练计划。 他不知道的是,他签下名字后,拉开了人民空军低气象条件下自由空战训练的序幕,意义重大。 李路等执行特别训练任务的飞行员们没有想到,他们会是人民空军当中,第一个成建制进行低气象条件下自由空战训练的部队。 乐宁被任命为首席气象预报员,专司负责预测天气窗口。 此前的成功让乐宁摸到了一些规律,他有信心更加精确地预测出天气窗口。 他确定了一点——未来一周里都是大阴天,春雨连绵不绝。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七天里寻找更多更精准的天气窗口,为部队的训练提供重要依据。 空七团这边,李路当仁不让牵头制定训练计划,在自由空战的内容基础上,加上了少量的低阶低空突防对地攻击训练以及地靶实弹射击训练。 团里批准训练计划,直接呈报联合军演指挥部批准。 联合军演指挥部对部队主动加强训练丶增加训练难度是举双手欢迎,迅速批准了空七团的训练计划。 以上流程仅用一天就走完了,这在当前是非常高的效率。 2月20日,空七团正式开始战时状态下的低气象作战训练。根据联合军演指挥部的要求,战机在飞行时要携带实弹,做好随时直接转入实战的准备。 换言之,空七团在搞自由空战的时候,战机是装载了航炮炮弹的。 在这种情况下,对对抗双方来说,就必须要万分谨慎了。武器保险开关必须要得到塔台指挥员的批准才能使用。 战术试验小组以一拖一的方式,教授其他中队的飞行员自由空战,以尽早提升其他飞行员的空战能力。 除去战备值勤飞机,空七团其他飞机全部参加训练,该部时隔不到六个月,再一次进入了全员全装的高强度临战训练状态——去年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期间同样如此。 李路把目光投向了对地攻击训练科目——这个科目包括几种进入攻击方式,其中以低空突防攻击难度最高。 联合军演指挥部给空七团的战术任务里除了争夺三号空域制空权外,还有一项是支持陆军第3集团军对三号滩涂进行抢滩登陆。 三号空域对应三号滩涂,空七团的两大任务相辅相成关系密切,没有制空权,支援陆军第3集团军抢滩作战无从谈起。 一般来说,夺取制空权和对地支援是前后关系,先有制空权,再进行对地支援。 李路非常清楚这一点,同时他非常清楚另一点——如果小鹰号倾巢而出,他们只需要两个中队的f-14d战斗机,就能抗衡空七团,甚至更少。 战机的性能相差太悬殊了。 在这种情况下,空七团必须要做好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支持陆军第3集团军抢滩作战的准备。 唯有一个办法——低空突防对地攻击。 自由空战难吗? 难,非常难,对当前人民空军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种训练方式。 低空突防对地攻击比自由空战更难,无论是陆上还是海上! 哪怕是李路,也不敢贸然直接上这个科目,必须要从低阶训练开始——先按照常规进行地靶的实弹射击训练,再进行低空飞行训练,再进行海上低空飞行训练,一步一步降低高度,最后再把这些阶段连起来搞完整的低空突防对地打击训练。 等于是把低空突防对地打击训练分解成好几个阶段。 当前人民空军的任务是国土防空,包括飞行部队和地空飞弹部队。 用战机打击地面目标这一块的训练很少,除了强击机部队。人民空军装备有专业的对地打击飞机,国外称为攻击机,我们称之为强击机。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强-5强击机了。 强击机部队从组建那天开始,就明确以对地打击为作战目的,其任务便是支持陆军部队作战。 而歼击机团平时很少搞对地打击训练,歼击机是用来争夺制空权和拦截入侵敌机的,而不是支援陆军部队作战。 海湾战争之后,部队的这种观念发生了改变,歼击机部队同样具备采用空中火力支援陆军部队作战的能力。 发展到歼-7e这一个改进型号,实际上能够装载的航空火箭弹丶航弹型号,是比较多种多样的了。 比较常用的是57-2型57毫米口径航空火箭弹丶90-1型90毫米口径空地火箭弹,以及多种质量规格的航弹。 57-2型航火属于空空火箭弹,是可以打飞机的,人民空军曾有使用该型航火击落入侵的「火蜂」无人侦察机的战例。 这种航火同样可以用来对地攻击,威力与60毫米迫击炮炮弹相当。 这种航火用uv-57-16型火箭发射器进行发射,16管,适合高空高速战斗机使用。 真正的对地打击武器是90-1型空地火箭弹,90毫米口径,战斗部11斤,有效射程8千米,能有效打击地面坚固工事和装甲目标,任何坦克挨上一发都得报销。 采用hf-7型火箭发射器发射,7管配置。 57毫米口径航火意义不大,李路直接上90毫米口径航火,可问题来了,在挂载了三具副油箱之后,歼-7e只能挂载两具hf-7型火箭发射器,这已经是极限了。 歼-7e的最大挂载量是1.6吨,使用两种规格副油箱,机身中线挂架上是720升规格,两侧翼根挂点上的则是480升规格,三具副油箱重量达1.3吨。 换言之,只有300公斤的额度用于挂载弹药。 一具hf-7型火箭发射器加上7枚90-1型航火,重量接近了150公斤,因此,携带14枚90毫米口径的空地火箭弹,已然是极限。 区区14枚航火,这个火力有些弱了。 第64章 难以取舍的挂载方案 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挂载方式来执行对地支援作战任务,必须要经过集体讨论确定下来。 李路站在黑板前,用粉笔清晰地将歼-7e战机针对三号空域和三号滩涂任务所设想的四种挂载组合一一罗列出来,随后转身与赵朝阳丶张飞丶薛爽丶陈棋四人展开了深入细致的战术讨论。 赵朝阳以团参谋长的身份,首先发言强调,他说,「当前的任务区域锁定在三号空域和三号滩涂,可供选择的基本就是这四种武器与燃料的搭配方案。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从中筛选出燃油载量与武器载荷之间比例最优丶最符合实战需求的那一种组合。」 顿了顿,赵朝阳说,「或者,基于一定战术条件下的对应挂载方案,今天咱们讨论确定下来。」 陈棋听后,扭头看向问道,「六哥,我们讨论一切方案的前提,是不是首先要确保满足任务所需的作战半径?」 李路闻言斜睨了陈棋一眼,简短地回应:「废话。」 陈棋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 此时,经验最为丰富的老飞行员张飞发言。 他上前一步,用手指向黑板上的第一种组合方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这种方案是在机身中线挂载一个七百二十升的大型副油箱,两侧翼根位置各挂一个四百八十升的副油箱,然后在两个机翼外侧分别挂上一具hf-7型火箭发射器。」 「这样配置的最大优势是航程能得到极大延伸,但缺点也很明显,火力配置过于单薄。总共只有十四枚火箭弹,一次攻击波次就打光了。如果面对滩涂地区那些坚固的永备式岸防工事,这点火力恐怕很难起到决定性的破坏作用。」 薛爽不断点头表示赞同,他紧接着补充道:「是的,而且假如在任务过程中,遭遇敌方小股装甲单位突然向滩头发动袭击,这十四枚火箭弹最多只能摧毁寥寥几辆装甲车。」 「打光了航火,剩下能用的就只有航炮了。可航炮的备弹量本身也有限,这种配置严重缺乏持续交战的能力,无法对地面部队形成有效丶长时间的空中支援。」 歼-7e只有一门30毫米口径的航炮,备弹只有60发,这是因为这款战斗机在改进的时候,就确定了以空空飞弹为主要武器,所以取消了双航炮配置,且备弹量也大幅减少。 李路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他拿起粉笔,在代表第一种方案的那一栏旁边,出乎意料地画上了一个「√」号。 他说道,「很明显,火力持续性的问题在这里非常突出。我们规划挂载方案时,不能只单纯考虑飞机能否顺利飞抵目标区域,还必须深入考量抵达后,是否具备充足且持久的打击能力,以确保能为地面部队提供实实在在的支援。因此,这第一种组合方案,基本上可以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了。」 陈棋看到李路打的钩,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解地问:「六哥,你既然觉得这方案不行,怎么还打钩呢?不是应该打叉表示否决吗?」 李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打钩和打叉,在这里有本质区别吗?」 「钩和叉那肯定……」陈棋下意识地想要争辩,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自己顿住了,猛然间醒悟了过来。 是啊,「√」和「x」在当前的讨论语境下,真的有固定不变的象徵意义吗? 谁又规定了「√」就一定只能代表正确或认可呢? 反而,采用这种违反日常习惯思维的做法,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密的作用。 六哥不愧是六哥,思维就是缜密,真厉害,陈棋在心里暗暗佩服道。 实际上,李路此刻是强作镇定,他本意是想画个叉的,结果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画成了钩,既然如此,乾脆就将错就错,顺势而为了…… 薛爽指着黑板上的第二种挂载组合方案,眉头微微蹙起,说,「第二方案是把翼根处的四百八十升副油箱替换为航火或者航弹?这样改动虽然增强了打击火力,但航程势必会大幅缩水。」 「要知道,三号空域距离我们机场的直线距离可不近,如果任务途中与敌机遭遇并发生空战缠斗,燃油余量预留不足的话,作战半径是个问题。」 陈棋连忙补充道:「而且,航空炸弹的投放对飞行高度丶速度和姿态的要求比火箭弹更高。在执行低空突防任务时,投弹精度很难保证,万一出现偏差未能命中目标,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弹药,更关键的是无法完成既定的战场支援任务。」 众人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显然,这一种挂载方案也不适合。 此时,张飞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向了第三种方案,他分析道:「机身中线挂七百二十升副油箱,其余挂点用于挂载弹药,目前看来,这个方案是最合适的。」 「刚才小薛提到的可能性现实存在,而且前提大概率是咱们拿不下战场制空权,在这种情况下,谈对地支援毫无意义。」 李路立即说道,「张主任说得没错,现在我们要讨论的不是常规挂载方案,这不需要讨论。」 「而是要讨论,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我们要怎样做,才能为陆军部队提供更多的火力支援。采取低空突防的方式是必然的,在低空飞行,以最少五百公里作战半径为基础条件,应该怎样做才能挂载最多的弹药。」 李路在最后两种挂载方案的后面打上了问号。 他分析着说,「仅在一侧翼根挂四百八十升副油箱,另一侧翼根则挂载hf-7火箭发射器,这种不对称的挂载方式,会对战机在空中的操纵性能产生不利影响,尤其是在低气象条件丶能见度不良的复杂环境下飞行,本就挑战巨大,如果再叠加一个左右不平衡的载荷,操控负担和飞行安全压力就太大了。不予考虑。」 随即,他轻轻敲了敲黑板,指向了最后一种挂载方案,语气带着探究和质疑,「那么,完全放弃副油箱,全部挂载各种弹药呢?这样火力的确达到了最猛状态。」 「单单依靠机内燃油,作战半径不超过四百公里,也就是说,飞过去完成对地攻击后要立即返航,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冗余量。」 歼-7e无副油箱满挂载的情况下,最大作战半径是400公里,这是厂家给出的数据,是定型试飞时飞出来的包线。 作为一款轻型战斗机,歼-7e本身的航程就相当有限,挂载三具副油箱的情况下,最大航程仅有1900公里。 反观苏-27和歼轰-7,依靠机内燃油就能飞3600公里以上. 战斗机越造越大是有现实需求的。 四种挂载方案都存在问题,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路抱着胳膊看着黑板上的四种方案,目光在各个方案间反覆移动。 他神情凝重,脑子里疯狂思索着。 每一项因素的都会对不久以后要执行的支援陆军第3集团军抢滩登陆作战产生影响。 多挂载一些弹药,陆军老大哥就能少一些伤亡,要实现这个目标,首先要解决的是作战半径问题。 这是一个闭环。 单单依靠机内燃油是相当冒险的方案,大家心里很清楚,这个方案事实上已经确定下来了——必要时候必须要冒险,哪怕把飞机摔在滩头上,也要用最猛烈的火力支援陆军老大哥。 李路忽然长长感慨一句,「妈的,要是能空中加油就好了,给歼七加装受油管行不行?」 大家猛然一愣,赵朝阳惊讶地看着李路,说,「你说什么梦话呢,退一万步说,即便能加装受油管,你上哪找加油机?」 李路理所当然地说,「轰油六服役了啊,请示上级调一架过来不难吧?」 薛爽苦笑着摇头说,「老李,歼七在研制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空中加油问题,且不说咱们不具备空中加油能力,就说飞机,怎样加装?」 李路沉默了。 要给歼-7e加装受油管,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这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远水接不了近渴。 又沉思了片刻,李路突然一拍桌子,把众人惊醒。 他道,「我看咱们也不用在这里为难脑细胞了,把所有的挂载方案确定下来,和机务保障那边沟通好,视具体情况来进行选择。」 「我们当前应该做的是以不同的挂载方案进行低空飞行训练,先他妈的把低空突防飞行能力提升上去。能投送到战场的弹药才有意义。」 「我们还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飞豹,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在飞豹上不存在。」 薛爽皱眉说,「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改装,这需要顾辰他们来飞。」 李路点点头,看向赵朝阳,请示道,「参谋长,我想提前跟顾辰他们改装一下,都是飞机,搞不好几天下来,我就能开飞豹了。」 顾辰等四人归根结底是海航的人,下个月大规模军事演习实施阶段,空七团自然是希望自己的飞行员来执行所担负的任务。 歼轰-7是纵列双座战斗机,李路极具飞行天赋,改装训练又是既定计划,只不过因为临战训练推迟。 念及此,赵朝阳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可以,你和团长请示一下,我这里没有问题。」 …… 第65章 两个缸的战斗机 尽管歼-7e战斗机采用了双三角翼气动布局设计,这一设计显着改善了其在低空低速状态下的操纵性能以及瞬时盘旋能力。 然而,作为一款主要侧重于高速高空拦截作战的轻型歼击机,若要将其用于执行对地近距离支援任务,则显得能力不足丶力有不逮。 若要执行对地支援这类需要大量载弹丶长时间留空丶较强生存力的「粗重活计」,歼轰-7战斗轰炸机无疑更为专业,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实际上,在人民空军的装备序列中,除了歼轰-7这类战斗轰炸机,还有另一种专职对地攻击的机型,我军传统上称之为强击机,其典型代表便是强-5。 可是,这种以歼-6战斗机为基础进行改进研制而成的强击机,其最大载弹量仅有一点五吨,作战半径也只有大约六百公里,并且,只有最新的改进型号才初步具备了夜间作战能力。 因此,强-5更多的作用是填补了当时对地攻击机型在装备体系中的空白,其实际的对地支援能力和任务弹性相对有限。 在获得上级批准后,李路一方面组织战术试验小组,利用歼-7e进行不带实弹挂载的低空突防飞行训练,以摸索相关战术。另一方面,他则与海军航空兵教员组的顾辰等人,深入探讨关于歼轰-7战斗轰炸机的改装飞行训练事宜。 实际上,李路早已提前开始了针对歼轰-7的理论学习,目前这项理论学习工作已接近完成丶步入尾声。 当顾辰得知李路已经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了全部理论学习时,他感到十分惊讶,不禁问道:「前后才不到一个月,你竟然已经学完了所有的理论课程内容?」 李路微笑着回应道,「我天生记忆力比较好,基本上看过一遍的内容就能记住,所以学习起来效率比较高,事半功倍。」 顾辰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但那可不是普通的理论,里面涉及大量的技术参数丶系统原理和设计理论,你真的全都掌握了吗?」 李路毫不犹豫丶肯定地点头回答道,「是的,顾参谋长可以随时考考我。」 顾辰闻言也不客气,接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全都是关于歼轰-7各系统的技术理论和操作要点。 李路不仅每个问题都回答正确,还结合自己的理解进行了详细阐述,并且其理解颇为深入丶透彻。 这显然是真正将知识学懂丶学透了的表现。 「既然理论学习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进行实际上机操作,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了。」顾辰不禁感慨地点了点头,随即爽快地同意了李路进入实操阶段的安排。 持续了长达一周的阴雨天气终于结束,乐宁那边传来了一个「吉利」的消息——本场迎来了一个天气晴好的飞行日。 这一天一大早,灿烂的阳光便毫无遮挡地洒向大地,终于遇到了一个没有晨雾干扰的早晨。 李路做好了充分的飞行前准备。 登机之前,许海亮按照两广地区的传统习俗,给他包了一个红包,寓意吉祥顺利。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后,李路登上了歼轰-7战斗轰炸机,坐进了后舱的座椅,而顾辰则担任本次飞行的前舱飞行员兼教员。 歼轰-7的前舱和后舱都配备有完整的飞行操纵系统。 一般而言,在进行飞行教学时,学员通常坐在前舱,教员在后舱进行监控和指导。 不过,歼轰-7并非专用的教练机型,此时也没有对应的模拟训练座舱可供使用。 因此,顾辰采取的方法是先让李路坐在后舱,由自己带飞几天,让他逐步熟悉真实座舱环境丶仪表布局和操作感觉,之后再循序渐进地让李路接手更多操纵环节。 另一个实际的困难是,歼轰-7的机身高度较高,东海场站并没有配套的合适登机梯! 幸亏此前彭飞带领人员紧急加工制作了几个,否则李路他们连飞机都上不去。 当初顾辰带队转场到东海场站时,就曾因为没有合用的登机梯,不得不临时调用一辆敞篷的212吉普车,将登机梯架在车顶上,才解决了下飞机的问题。 顾辰操纵着歼轰-7缓缓驶出停机坪,穿过与跑道平行的联络道,进入滑行道。 他首先沿着滑行道滑行了两圈,让李路感受地面滑行的操纵特性,之后才将飞机滑入主跑道,准备进行起飞练习。 「我先完整地演示一遍标准的起飞操作程序,你仔细观察。稍后由你来进行实际操作。」顾辰在无线电里说道。 李路集中精神,连声应答,「明白,我已做好准备。」 顾辰开始按照标准程序逐一执行起飞操作。 歼轰-7装备的两台「斯贝」涡扇发动机迸发出与涡喷发动机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有力的声浪,这种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感觉动力充沛丶信心十足。 李路双手双脚离开驾驶杆和方向舵,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仪表台上各项数据的变化。 顾辰在每一个操纵动作前都会先进行口头说明,然后在操作的同时,详细讲解该动作的要领丶时机和注意事项。 这是典型的丶规范的教学方法。 歼轰-7在跑道上开始加速滑跑。 滑跑超过跑道中线后,顾辰迅速收回油门,同时平稳地施加刹车压力,让飞机速度逐渐降低,平稳停住。 随后,他操纵飞机转入滑行道,开回到了起飞线位置。 回到起飞位置后,顾辰对李路说,「李队长,接下来由你来操作滑跑。注意,当空速表指示达到两百七十公里每小时时,立即收回油门丶收起襟翼丶放减速板,并开始平稳踩刹车。」 李路清晰有力地回答:「明白!」 他内心振奋不已,能开上飞豹战机,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现在,飞机操控交给你。」顾辰说完,松开了对驾驶杆和方向舵的掌控,但身体保持警惕,做好了随时接管操作的准备。 「明白!」李路回应道。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刚才看到的动作要领和程序,随即双手握杆丶双脚踏舵。 首先,他确认襟翼已置于起飞位置,接着检查发动机转速和各操纵舵面状态,确认一切正常。 李路缓缓地将油门杆向前推,「斯贝」涡扇发动机再次爆发出强劲的推力。 这种推力感觉与歼-7e所用的涡喷发动机完全不同,就主观感受而言,有点像大排量六缸发动机与小排量四缸发动机在动力输出特性上的区别。 歼轰-7的推力给人一种更扎实丶更有力的信心,感觉动力澎湃且持续稳定。 歼轰-7开始沿着跑道加速滑跑,速度越来越快,航速表的指针迅速向右摆动攀升。 李路有些惊讶地注意到,航速表指针似乎在不经意间就越过了两百公里每小时的刻度,主观上感觉加速过程比歼-7e还要快。 但实际上,由于歼轰-7机体更大更重,其加速性能理论上略慢于轻巧的歼-7e,这种「更快」的感觉,主要源于大飞机在加速时带给乘员的不同体感和视觉参照差异。 这就好比驾驶车辆:在开一辆紧凑型a级轿车时,踩下油门后能明显感觉到车速的提升和车身动态;而在驾驶一辆大型d级轿车时,常常在不知不觉中,车速就已突破百公里每小时,这与车型的体积重量丶底盘悬挂调校丶传动系统特性等因素密切相关。 歼轰-7与歼-7e带给飞行员的加速感差异,便给李路带来了类似的感觉对比。 此外,双发战机确实能给飞行员带来更强的心理安全感,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年十号工程立项时,海军并未直接参与,而是由空军主导推进,其原因之一便是该型战机采用单发设计。 对于主要作战区域在茫茫大海上空的海军航空兵部队而言,双发战斗机往往是更优先的选择。 这是因为,海上缺乏像陆地那样众多的备用降落机场。单发战斗机一旦发动机出现故障,飞行员往往只能选择弃机跳伞。 而如果是双发战斗机,即便一台发动机失效,仍有可能依靠另一台发动机维持飞行,争取返回本场或寻找备降机会。 当然,如果十号工程所采用的发动机,其可靠性和低故障率能够达到非常高的标准,海军航空兵部队同样也会考虑采购装备。 李路在仪表显示空速达到两百七十公里每小时的瞬间,迅速而准确地执行了一系列操纵动作——收回油门丶收起襟翼丶放出减速板,随即平稳而有力地踩下刹车踏板。 歼轰-7的滑跑速度逐渐降低,到达跑道转弯口时,速度已降至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整个过程平稳可控,毫无生涩感,非常的丝滑。 顾辰见状,带着惊讶的语气说,「李队长,你之前真的完全没有接触过飞豹吗?」 李路笑着回答,「我们空军部队没有装备飞豹,我也从未去过你们海航,自然是没有接触机会的。」 顾辰不禁感慨道,「你这一整套模拟起飞滑跑的操作,表现得相当熟练丶规范。要不是我知道你这是第一次驾驶飞豹,我差点要以为你以前就飞过这种飞机呢!」 「哈哈哈,我在开飞机这块可能确实有点小天赋,但也没那么夸张。」李路谦虚地笑着回应。 顾辰微微摇头说,「你太谦虚了。刚才滑跑速度达到两百七十公里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瞬间感觉你快要拉杆抬机头起飞了。」 听到这里,李路心里微微一动,这顾参谋长的感觉很准确啊。 他刚才确实一度产生了想要拉杆抬前轮丶进入起飞姿态的冲动,但被他强大的克制力给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提议道,「顾参谋长,滑跑训练就到这里吧。不如直接进行实际的起飞操作训练,有您在旁边监督和保驾,我很有信心。」 顾辰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通过无线电向塔台请示:「塔台,拐拐么请求进行飞行训练。」 此时在塔台负责指挥的是副师长冯亮上校,而许海亮则临时担任冯亮的作训参谋,协助指挥。 改装新型号战机是部队的重大训练事项,尤其是此次改装的是来自海军航空兵的飞机,冯亮必须亲自坐镇塔台指挥,以确保安全顺利。 顾辰作为海军航空兵派来的教员组组长,他提出进行实机飞行训练,冯亮没有理由不予批准。 整个东海场站,包括冯亮自己在内,都对歼轰-7的具体性能和数据不够熟悉,目前最了解该型飞机和训练要求的,正是顾辰。 「拐拐么可以实施飞行训练。地面侧风三米每秒,标准气压。注意操纵,确保安全。」冯亮清晰地下达了指挥指令。 顾辰立即回覆:「拐拐么明白。」 李路随即向顾辰请示道,「教员,可以让我来执行起飞操作吗?」 顾辰再次审慎地思考了片刻,当前气象条件良好,侧风也在理想范围,李路刚才在滑跑中表现出的操作也颇为娴熟丶稳定。 于是,他果断地作出了决定: 「可以。起飞操作交给你。保持标准程序,如有异常我会立即接手。开始吧。」 「是!」 李路立即开始操纵。 塔台上,冯亮丶许海亮等人都知道要执行起飞程序的是李路,纷纷端起望远镜看过去。 所有参与飞行的岗位都能听到无线电里的对话,大家自然知道开飞机的是李路。 歼轰-7在跑道一端的起飞位置开始滑跑,加速非常猛,速度越来越快,滑跑了六百多米后,机头缓缓抬起来,襟翼提供了强大的升力,「托着」飞机稳稳地离开跑道。 当后起落架也离开跑道后,飞机继续向前飞了好几百米,又爬上了几十米的高度,李路这才把前后起落架收起来。 信号员大声报告,「起落架安全收起!」 冯亮慢慢放下望远镜,目送歼轰-7稳稳当当地爬升,在远处稳稳左转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非常的顺畅,看起来就得劲。 他看向许海亮,问,「不像第一次飞,这小子以前开过飞豹?」 许海亮笑着摇头,「显然没有。他啊,改装新机型从来都是很快的,当年下部队,他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歼七的改装训练。」 冯亮咂巴着嘴巴说,「这小子还真他娘是个飞行天才!」 …… 第66章 你以前开过飞豹啊 歼轰-7的驾驶感受与李路此前开过的任何一款飞机截然不同,尽管歼-6也是双发战机。 李路的第一感受是坐着很舒服,座舱宽敞,座椅包裹性很好,不是歼-6丶歼-7这些小飞机能比拟的。 空军招飞对身高体重有严格要求,大高个塞不进座舱,这也是这个年代里,空军飞行员个子普遍不高的原因。 像李路这种一米七六的个头,已经算是高的了。 陈棋就是矮个子,才一米七二的身高。 其次是视野。 歼轰-7的视野太好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座舱盖面积大丶宽敞,视觉死角少,尤其是前舱,能够轻松看到空速管的根部。 座舱视野范围决定着飞行员对战场的感知能力。 歼-6就有视野差的问题,歼-7有了一些改进,但仍然算不上视野良好。 直到李路坐到了歼轰-7的座舱里,他发现其视野范围和歼-6丶歼-7相比,就像货车和轿车的差别。 顾辰本想在起飞后接手操作,给李路示范一遍基本飞行操作,可是他却分明看到李路娴熟地操纵着飞机大半径转弯爬升同时持续提速,飞了一个螺旋上升式的航线。 他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飞行参数的变化和飞机的姿态。 完全没有问题。 李路操纵着歼轰-7螺旋式爬升高度到三千米,随即改平飞机进行平飞。 「教员,我持续加速飞一飞。」李路请示道。 顾辰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不夸张地说,李路现在的操作动作几乎是教科书一般的标准,压根就不像个第一次接触该机型的学员。 「可以,注意俯仰角。」顾辰提醒道。 「明白!」 新学员开飞机时,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是俯仰角:天空少有参照物,飞行员要依靠地平仪来判断飞机的俯仰角;其次,飞行中人很容易出现错觉——把天空当成地面,或者把地面当成天空。 一旦俯仰角出现问题,或者发生误判,飞机就会垂直爬升继而动力不足失速,或者机头垂直朝地面撞下去。 显然,李路不是新学员,他有高超的飞行技术,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低级错误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飞机就是飞机,其基本理论是一致的,其操纵方式是相同的,都是两杆两舵。 区别在于飞控系统。 歼轰-7采用的是数模混合三余度控制增稳系统,而歼-7e采用的仍然是机械传动方式。 所谓数模混合三余度控制增稳系统,是指在机械联动传动控制舵面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使用电传信号工作的增稳辅助系统,系统能够在飞机单发停车丶抛投载荷等大扰动的情况下,维持飞机姿态稳定。 说白了,仍然是机械传控,但是增加了一个在特定情况下自动保持飞机姿态稳定的功能。 这是对电传操纵系统的初步探索。 可见,十号工程上用的新一代三轴四余度电传系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研制和实际验证丶使用,一步一步搞出来的。 歼轰-7的最大载弹量达到了6.5吨,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挂载量了,比一辆东风军卡还要重! 飞机在满挂载和空挂载的时候,其升力系数什么的完全不同,再者,两翼挂着的弹药,不是要一次性打完,这就会出现一侧机翼载荷更大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完全靠飞行员不断操杆蹬舵保持飞机姿态平稳是非常难的,而且飞行员的工作负担会非常大。 这个增稳系统极大地减轻了飞行员的负担,反应也更加及时。 李路在理论书籍上认真研究过歼轰-7这一套飞控系统,在操纵的时候,进行了针对性的感受,理论和实际一联系,理解得就更为透彻了。 完成了加速平飞后,李路把基础动作飞完,这个时候,顾辰已经基本放心了——李路没有问题。 最后,李路在返航途中,尝试飞了几个特技动作,全部一次性完成,动作标准非常高。 到了这个时候,顾辰甚至可以抱着胳膊让李路带着飞了。 到了降落的时候,顾辰本想接手操控,降落比起飞难这是常识,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胆子大一些,让李路继续把降落程序完成,他则做好了随时介入接手操控的准备。 歼轰-7过了第一个导航台,信号员报告,起落架全部顺利放下。 「保持仰角,航速再慢一点,对,保持住。」顾辰不断提醒李路注意飞机姿态。 李路一顿操作,歼轰-7非常丝滑地着陆,他立即收油门丶收回襟翼,放减速板,放减速伞,踩刹车。 「斯贝」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小了下去。 李路把飞机滑行回到了停机坪,一个漂亮的转弯,直接把飞机停在了露天停机坪上。 塔台上,冯亮看了看时间,从起飞到降落,全程耗时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说:「听上去似乎是李路独立完成了本次飞行,走,问问去。」 「是!」许海亮立即跟着冯亮下了塔台,直接奔停机坪那里去。 停机坪那里,李路和顾辰下了飞机。 顾辰把飞行皮帽摘了下来,盯着李路仔细地看。 李路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猛起,忙说,「顾参谋长,你有什么指示?」 顾辰没什么反应,就是那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路,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问了一个问题,「你实话实说,真的是第一次开飞豹?」 「珍珠都没那么真,你想啊,我上哪找飞豹开,要不是上级批准你们转场两架过来,我们整个空七团都没亲眼见过飞豹。」李路无奈苦笑说。 顾辰又盯着李路看了好一阵,突然长叹一声,「你果真是飞行天才,没有别的解释了。」 「你知道不知道,按照你这次飞行的整体操作动作来看,你的水平已经和我们团第一批改装飞豹的飞行员相当。」 李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他道,「没这么夸张吧?」 顾辰很认真地点头,「三个特技动作全部高标准完成,如果我不提醒你,你恐怕打算把另外四个特技动作都飞一遍吧?」 李路笑笑没说话。 他自我感觉上,飞行的时候的确是有如神助。 第67章 你都能放单飞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光越来越毒。 冬天已经毅然决然地走了,短暂的春天也会很快过去,炎热的夏季将会是一年当中的主流。 冯亮和许海亮信步往歼轰-7停机坪走,远远地打量着这种高大威猛的战机。 此情此景,许海亮不由感慨道,「飞豹是好飞机,咱们空军也应该采购一些的,单是飞得远带得多这一块,就非常值得。」 冯亮沉声说,「就那么点经费,选了苏两七就没有办法买飞豹了,谁不想多多益善。」 顿了顿,他说,「联合军演指挥部给空七团加了支援陆军第三集团军抢滩登陆作战这一任务,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确,飞豹很适合执行对地支援任务。」 本书由??????????.??????全网首发 许海亮说,「前提是掌握战场制空权,飞豹的空战能力一言难尽。」 不用飞,看了技术参数后,许海亮便知道,歼轰-7的空战能力甚至比不上歼-7e,一点也不夸张。 上单翼气动布局,压根就不是为了空战设计的。 歼-7e的空中格斗能力非常强,甚至超过苏-27! 说着话,二人到了停机坪,李路和顾辰二人在这里和机务交接,等待二位领导的到来。 冯亮走到跟前,开门见山地问顾辰,「顾参谋长,刚才的飞行,全程是李路操作?」 顾辰苦涩地笑着点头,「是的,他这个学员,恨不得把我这个教员比下去。依我看,也别带飞了,李队长完全具备了放单飞的能力。」 冯亮眉头一皱,「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顾辰很认真地点头。 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冯亮了解顾辰的性格,这是一个做事风格很严谨的人,很少在主观上说绝对的话。 连顾辰都认为李路已经出师,那意味着李路的飞豹驾驶技术的确符合单飞的要求了。 李路连忙说,「首长,下午天气不错,乾脆我下午就单飞一下子,顾参谋长在后舱指导。」 有顾辰在后舱坐镇是可以放心的。 冯亮点了点头,说,「顾参谋长,一切按照你们教员组的计划来,我这边全力配合。」 「是,我明白。」顾辰道。 歼轰-7是双座战机,即便李路明天就拿到飞豹的飞行资质,他也需要等待第二名飞行员完成改装训练。 当然,理论上来说,一个人也能开歼轰-7,但那属于极端情况。 李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改装训练,意味着可以迅速腾出一个位置来,这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一共就两架歼轰-7,一次只能同时带训两人,在临战气氛越来越浓重的当前,效率极为关键。 李路希望两架歼轰-7能够在大规模军事演习中派上大用场,如果空七团具备该机型飞行能力的飞行员足够,甚至可以请示上级再协调一些歼轰-7过来。 空七团要以一团之力担负三号空域的制空权争夺丶支援陆军第3集团军抢滩登陆作战,任务之艰巨丶繁重可想而知。 区区二十多架飞机,实在是杯水车薪,开打前,肯定是要加强力量的。 趁着到午饭还有一点时间,李路解除了飞行装备后,径直去场站机关楼找站长吴尽忠。 歼轰-7停机棚的事情还没有落实到位,这对飞机的日常维护保养来说影响很大。 再一个,这两架歼轰-7是借人家海航十六团的,用完了要还回去,如果还回去的时候掉皮掉漆什么的,会影响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 吴尽忠此人很难打交道。 都说方振伟做事死板不灵活,吴尽忠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海亮就不喜欢和吴尽忠打交道,空七团里也就李路能和吴尽忠聊到一起。 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李路头上。 飞行团进入了临战状态,场站同样不例外。 李路到了站长办公室敲门,抬头就看到吴尽忠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文件,身上是作训服和子弹袋,牛皮手枪套背着,枪套里肯定有手枪,而且弹匣袋子里肯定有实弹匣。 这是一级战备的要求——枪弹合一。 「报告!吴站长!」李路大步走进去。 吴尽忠抬头看过来,微笑着说,「飞行训练忙得不可开交,你怎么有空闲到我这里来?」 「瞧您这话说得,我就不能来看看您老人家啊?」李路呵呵笑着说。 吴尽忠继续低头看文件,「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你,我还是了解的,无利不起早的款式。」 李路一点也不尴尬,嘿嘿笑道,「我的大站长,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势利眼吗?」 吴尽忠合起文件,笑眯眯地看着李路,说,「行,你不势利眼,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一问,李路就尴尬了。 不过,他到底是脸皮厚的,把拿在手里的白色劳保手套塞进裤兜里,然后从另一侧裤兜取出两包玉溪,笑呵呵地走过去,放在吴尽忠的面前。 李路笑着说,「钱都捐给山内学校了,退而求其次,您就将就着抽抽玉溪吧。」 吴尽忠一脸的无奈,指了指椅子,说道,「你别来这套,我就喜好个水墨,对菸酒兴趣不大。」 「这荒郊野岭的我也给您弄不来水墨啊我的大站长。」李路笑嘻嘻地坐下,随即正色道,「等演习结束,我找我同学给您找一副大家画作!」 吴尽忠摆手说,「是不是为停机棚的事?这事我没法办。飞豹是海航的飞机,你知道什么意思,这两架飞机就不在七团的作战序列里。」 「上级按照编制拨发经费,一个萝卜一个坑,编制里没有它们,没有对应的经费,你让我拿什么修?」 吴尽忠显然不是推诿,而是规定就是如此。 空七团为了保障两架歼轰-7的作训以及保养维护,要把歼-6丶歼-7的资源挪过来用,得亏是烧同样的油,否则都不知道上哪弄航油。 这有点像新兵连的新兵。 在授衔之前,新兵蛋子们在编制上还不属于部队,在这种情况下,新兵蛋子们的伙食费就得从老兵们那份「扣」点出来,包括刚刚退伍的老兵以及留队的老兵。 当过兵的都知道,新兵蛋子们在新兵连里,那胃口是相当相当好的,三四十号人能把一个连队的伙食费吃干抹净。 歼轰-7用的是涡扇发动机,而且是比较有名气的英制「斯贝」系列,燃油经济性相当不错,说白了,比涡喷发动机要省油多了。 可是,歼轰-7的体量摆在那里,又是双发战斗机,不考虑其他因素,就说作训单位时间里的燃油消耗量,那是肯定比歼-6丶歼-7要多的。 李路很清楚这些情况。 他说道:「正是因为这些规定,我才过来找我们大广东的老乡丶仗义疏财的好站长丶大站长吴尽忠空军上校,兄弟单位遇到困难,我的大站长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有办法的。」 吴尽忠严肃地说,「你小子不用给我戴高帽。东海场站是正团级,你们空七团也是正团级,彼此平级且相互独立。我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们搞好自己的事,皆大欢喜。」 若是换个人,听了这些话怕是会扭头就走。 可李路不一样,他了解吴尽忠,其次,他有点滚刀肉的性格。 一句话,就是脸皮厚。 对场站来说,飞行团是流水的兵,今天是这个团驻扎,可能明天一道命令下来,就换了一个团过来。场站不会变,建成之后在这里,以后还会在这里。 东海场站比较特殊,它不属于空三师编制,而是归军区空军后勤部,是沿海一线的骨干型空军场站。 换言之,人家吴尽忠是听命军区空军后勤部,并非空三师,地位超然得很。 无他,东海场站具备空军所有现役飞机的保障能力,而当前仍然有许多场站只具备单一机型的保障能力。 基于此,李路不打算跟吴尽忠聊规定,而是聊感情聊实际情况。 他笑着说,「大站长,规定是规定,具体情况是具体情况。我不说空七团多困难多困难,就说现在,部队全面进入了临战状态,那两架飞豹是肯定要派上用场的。」 「您说,实战背景下,把那两架飞豹露天放着让敌人炸,还是想想办法给它们隐藏起来,哪种方式比较好?」 吴尽忠没说话,他听进去了。 飞机在场站挨炸,那是场站的保障能力问题。 甚至可以这么说,飞机在地上责任是场站的,飞机上了天那是飞行团的事。 李路拿起一包玉溪拆了,拿出一根点上抽,继续说道,「找个合适的地方,用钢结构搭建两个停机坪,上面覆盖伪装网,铺设一些必要的管线。您老人家略微出手就能解决这点小事。」 「你知道用钢结构修一个停机坪要多少钱吗?」吴尽忠问。 李路诚实地摇头,想了想,说,「我们团出一万块。」 吴尽忠忽然笑起来,摇头叹气。 李路说,「大站长,好老乡,帮帮忙,咱们两个单位虽然相互独立,但战时是一体的啊,您说呢?」 摆了摆手,吴尽忠说,「罢了罢了,要打仗了,你们还是留着钱吃点好的吧,两个停机棚,就算东海场站送的。」 李路高兴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咱们大广东老乡就是够雷气!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说着起身就要走。 「你等等!」吴尽忠大声喝止,指着那包被拆开的玉溪,说,「这包烟拆过了不作数,换一包来!」 李路讪笑一下,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没拆过的玉溪,走过来把那包拆过的换上,说,「您老人家火眼金睛,知道我身上还揣着烟呢。」 「拆过的也留下。」吴尽忠说。 李路一愣,不得不把已经拿在手里的那包已经拆过的玉溪放下,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满地说,「都说咱们东海场站大站长是铁公鸡,我看一点不假,走了,吴老扣!」 吴尽忠冲着李路的背影笑骂道,「你给老子滚蛋!扑街仔!」 …… 第68章 空中渣男来了 陆军在山岛搞了一个还原度很高的「三号滩涂」,叫做山岛训练场,用作部队日常抢滩登陆作战训练。 根据联合军演指挥部的安排,空七团有两天的时间利用山岛训练场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这是开打之前,空七团唯一一次模拟实弹射击训练。 情报部门做了很多工作,山岛训练场的还原度几乎达到了一比一,且许多隐藏防御阵地的位置都做了标注和模拟。 能在开打的时候打成什么样丶能给陆军第3集团军提供多大的支援,全看这次实弹射击的效果。 十二架歼-7e丶两架歼轰-7全部出动,以航火为主,以航弹为辅,重点是摧毁三号滩涂的岸防工事丶重火力阵地。 李路基本掌握了歼轰-7的飞行技能,他即将要做的是,把对地攻击的理论用在实操上。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岛训练场完全模拟了岛西的三号滩涂,在联合军演指挥部的作战方案中,三号滩涂是主攻方向丶主要登陆区。 仅靠空七团难以完成两大任务,加强配属是必然的。 2月20日,空八团整建制转场抵达了东海场站——足足二十四架歼-8b战斗机! 显然,联合军演指挥部要将三号空域的制空权争夺任务交给空八团,空七团作为辅助。 歼-8b和歼-8基本型有着天壤之别。 可以这么说,从歼-8b开始,这款战斗机才算是真正摸到了设计之初空军提出的技术指标。 尽管是一个型号的改进型,但是从外观来看,歼-8b与歼-8基本型丶歼-8a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歼-8基本型丶歼-8a采用的是机头进气方式,而歼-8b则改为了两侧进气,这个改变让整个气动外形发生了重大变化。 这意味着,歼-8b必须要重新吹风(放在风洞里吹),从头开始调整整个气动布局,以达到部队要求的技术指标。 毫不夸张地说,歼-8b是完全不一样的新飞机了。 改为两侧进气的好处是,能够在机头那里塞进去一颗机载雷达,使歼-8b具备了一定的对空探测能力,以达到能够发射中距空空飞弹的能力,具备一定的超视距作战能力。 这是歼-7e无法做到的。 其次,歼-8b换装了推力更大的涡喷-13a喷气发动机,比歼-8基本型丶歼-8a使用的涡喷-7,其推重比从5.0提升到了6.0,机动性能大幅提升。 涡喷-13a加力推力达到了64.7千牛,而涡喷-7仅有56.4千牛,而且,涡喷-13a比涡喷-7的重量还要轻几十公斤! 李路看着空八团的歼-8b陆续降落,沿着滑行道滑到腾出来的丶用来放歼-6战机的停机棚里,不由地感慨着说,「这才是我印象中的空中渣男嘛,比一根棍子加一双翅膀的基本型好看多了。」 边上的薛爽不解问,「什么空中渣男?那叫空中美男子。」 李路撇撇嘴,说,「折腾十几二十年才修成正果,不是渣男是什么?」 薛爽无言以对,尽管他对「渣男」的概念一知半解。 李路说的是事实啊,六十年代初启动研制,六十年代末首飞,结果折腾到了八十年代初才能服役,可不就是二十年了嘛! 要是以歼-8b的服役时间为节点,这款战机从研制到真正达到部队要求的技术指标,花了小三十年的时间! 三十年啊! 老美都他妈的更新叠代两代飞机了! 李路说,「我有预感,十号工程修成正果批量交付的时候,沈霍伊可能还在折腾这空中渣男,你信不信?」 薛爽咂巴着嘴巴,说,「没那么夸张吧?他们不是搞苏两七国产化了吗?」 「切。」李路不屑地说,「毛子不配合,国产化没那么容易。按照协议生产两百架,逐步过渡到自主制造,可实际上呢,毛子仍然提供发动机丶航电设备和机载武器。」 「战斗机最关键的是什么,不就是发动机丶航电系统和机载武器吗?」 「三大件无法自主制造的情况下,完成国产化的难度可想而知。」 「总而言之,国产苏两七指望不上了。」 这个判断在当前是相当离经叛道的,苏-27已经被确定为空军部队的绝对主力战斗机。 别的不说,就看国家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拿出一大笔钱引进生产线要制造两百架这一点。 明确赋予重任! 整个空军航空兵部队都日夜期盼着沈霍伊能搞快点,尽早地把苏-27国产化,多生产一些交付部队。 薛爽这一代飞行员,绝大部分人笃定自己未来是要驾驶苏-27驰骋蓝天保卫祖国领空。 可是李路的看法却相反。 他看着对人民空军来说已经是先进战机丶但是和苏-27丶f-16等世界主流第三代战斗机仍旧有巨大技术差距的歼-8b,微微摇头感慨着说,「落后太多太久了,想要实现质的飞跃丶弯道超车,何其难。」 「技术发展有其规律,我们有强大意志,但也要遵循科学技术发展进步的规律。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和沉淀,想要一夜之间赶超苏美英,是天真的想法。」 薛爽望着李路,沉声说,「太悲观,老李,你这是怎么了?」 李路摇头说,「不,相反,我非常乐观,对未来充满信心,这与阐述事实面对现实不冲突。」 他忽然笑了笑,说,「如果我说,我们这一代飞行员有机会开第四代隐身战斗机,你会不会信?」 薛爽想都没想,说道,「你刚刚还在说要尊重技术发展的规律,现在又开始说胡话了。现在连三代机都没搞掂,你就敢想四代机。老李,有时候我真跟不上你的思维。」 李路却道,「技术要积累沉淀,到了一定程度会怎么样,会喷发,井喷一样。的确,我们现在正在搞三代机,看上去落后了美国至少一代。」 「可是你记不记得,我们的装备发展遵循的是装备一代丶研制一代丶预研一代的规律。十号工程很快进入密集试飞期了,这说明四代机的预研也进入了关键阶段。这个阶段结束,立即就是进入正式的研制阶段。」 「你我才多少岁,十几年后都还能飞吧,届时四代机一定出来了,我对此非常有信心。」 薛爽看了看李路,又看了看不远处整齐列队的崭新的歼-8b,任凭他如何发挥想像力,都想像不到李路描述的那个场面。 空中渣男排队生产呢,十几年后装备四代机? 太乐观了! 第69章 又是老乡 与空七团和空九团相比,空八团似乎天然地给人感觉存在感较为薄弱。 目前,人民空军的航空兵师普遍采用三三编制结构,即每个师下辖三个飞行团。具体而言,歼击机师所属的称为歼击机团,而轰炸机师所属的则称为轰炸机团。 在空三师里,空九团是精锐中的精锐,常被视作「轿子」和「尖子」,不仅在装备更新上享有优先权,更是当前唯一列装苏-27战机的飞行团,技术优势与战力地位十分突出。 空七团尽管在装备水平上相对落后,但它部署于关键的一线沿海区域,地理位置极具战略意义,在我国的空中防御体系中承担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这样一来,在三个兄弟团中,老大空七团因肩负一线防务而位置关键,老三空九团作为装备最新丶最受重视的「心头肉」而备受呵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居于中间的老二空八团,虽同属编制之内,在关注度上仿佛成了一位「姥姥不疼丶舅舅不爱」的角色。 比如薛爽,作为中途调入的「新兵」,此前他甚至都没听别人提到过空八团,好像空三师这支东部沿海的王牌劲旅没有这个飞行团的样子。 李路和薛爽往停机坪走,空八团的飞行员正在那里列队。 在此之前,空八团的机务保障分队已经通过陆路交通转场到了东海场站,这会儿已经投入工作。 李路介绍道,「八团名声不响,可我告诉你,这个团是硬茬。你可能不知道,前年年底军区组织空军航空兵部队搞了一场空战实弹射击比武,八团力压其他兄弟部队,集体成绩第一。」 空二十九师不在东南军区的作战序列里,薛爽对此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时,薛爽好奇地问:「个人第一是哪支部队?」 李路笑着挑了挑下巴,说,「你猜。」 薛爽猛地回过神来,「是你小子啊!」 「哈哈,正是不才在下。」李路大笑。 随即,他正色道,「八团的集体成绩能拿第一,其实力可见一斑。」 「此次转场是八团团长李东颖上校带队,此人也是军中悍将,今年才三十五岁,比九团的高伟团长还要年轻。嗯,他是我老乡。」 薛爽微微点头,「我知道此人,才三十五岁就当了团长,空军航空兵部队的佼佼者。不是,又是你老乡啊?」 「咱们团长是你老乡,吴站长是你老乡,二大队欧德威也是你老乡,你老乡不少啊!」 李路笑道,「要不怎么有人背后蛐蛐粤帮什么的,其实一派胡言,就是那么巧,仅此而已。」 说着聊着,二人就到了停机坪这里。 八团的值班员整理了队伍向团长李东颖报告,标准流程走完,值班员带着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平行公路往内场走,喊着番号气势高昂。 李东颖落后在后面,胳膊夹着飞行头盔慢慢往这边走。 「李大团长!」李路迎上去,哈哈一笑行进间敬礼。 薛爽跟着敬礼。 李东颖看清楚了来人,立即抬手还礼,也是哈哈大笑,「李大队长!又见面了!」 声音爽朗,一听就是个性子爽快的人。 「我现在连代理中队长都不是了。」李路连忙纠正,指了指薛爽介绍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团三大队第六中队中队长薛爽同志。」 「薛爽同志是从空二十九师八十七团调过来的,去年和我在关桥场站合作了一把,我们现在是长僚机关系。」 薛爽连忙伸出手,「李团长,欢迎!」 李东颖和薛爽握手,「薛队,你好。」 可见,李东颖没什么架子,一点也不拿自己当领导看。 他笑着对薛爽说,「和李路这小子搭档,很操心吧?这小子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当他的僚机,那得不停地给他擦屁股。」 薛爽笑道,「李路同志现在是战术试验小组组长,和他搭档作战比较愉快,当然,该操心的还是要操心的。」 李路连忙说,「嗨嗨嗨,你们这才见第一面吧,这么快就穿一条裤子了。行了,别扯淡了,走走走,边走边聊。」 二人笑着点头。 三人成行往内场慢慢走,不远处有个纠察班长带着两名纠察,一看到这三人成横队而非一人带队丶二人成纵队的标准队形,立即加快步伐走过来。 走近了一些抬眼一看,嚯,是六哥,纠察班长带着两名纠察战士扭头就走,权当没看到。 略微寒暄了一阵子,李路问道,「传言你们的机载雷达开启后,超过三架编队会相互干扰,是否属实?」 李东颖严肃说,「你说的应该是单脉冲的208型,这个雷达压根就没通过试验和评估。我们列装的歼八b型量产型号用的是脉冲都卜勒雷达,sl-8a型,最大探测距离是七十公里,初步具备了超视距作战能力。」 「明天运输机会把一批阿斯派德送过来,一共有四十八枚,够美国佬喝一壶的了。」 李路却没那么乐观,他说,「阿斯派德的技术源自于美制aim-7麻雀飞弹,他们的应对手段很多,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李东颖缓缓点头道,「转场前我在动员大会上讲了,飞弹打不到,那就撞,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三号空域的制空权,即便拿不下,也不能让敌人的飞机肆无忌惮。」 「你有这个信心我就放心了。」李路沉声说,「联合军演指挥部给了七团两项主要任务,现在把你们加强过来,显然是要让七团以支援陆军抢滩登陆作战为主。」 顿了顿,他说,「上次电话里你提到,你组织部队研究了突破小鹰号防空圈的战例,进展如何?」 李东颖是很乐观的人,此时却皱眉苦笑摇头,「进展不理想,所有的环节都遇到了问题。我都恨不得飞过来把你带到我们团去当教员了。」 李路说,「距离开打还有些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带你们好好搞一搞。我发现,高低空配合的打法,同样能用在空战中。歼八b有速度优势,要充分发挥出来。」 点了点头,李东颖说,「你合计,我们一起讨论。飞机性能落后敌人,能用战术弥补一些是一些。」 李路忽然笑道,「我已经把遗书写好了,在后留包里,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李东颖也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你也别忘了约定。」 边上的薛爽听了二人的对话,心里百感交集。 第70章 代号联合九六 东海场站密集地部署了五十余架各型战机,不仅涵盖了空七团与空八团的主力机群,还特别加强配属了数架用于侦察丶通信等任务的作战保障飞机。 这一配置充分彰显了东海场站作为正团级单位,在复杂条件下保障多机型协同作战的综合能力。 3月7日,李路顺利完成了歼-8b战斗机的改装训练,其个人飞行资质档案中正式增添了「歼-8b」这一重要机型,标志着他已具备驾驭该型战机执行任务的能力。 紧接着在3月15日,李路带领包括李东颖在内的空八团核心飞行骨干,成功组织了初步的低空突防专项飞行训练,通过此次训练,空八团一批飞行员初步掌握了运用歼-8b战斗机实施低空突防作战的关键技能。 当然,受限于训练周期较短,这批飞行员当前仅能算作初步具备该项作战能力。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来不及了,空八团的歼-8b使用高低空协作战术能在实战中发挥出多大威力,大家心里没底。 3月20日凌晨3时30分,空七团与空八团的全体飞行员以及作战参谋人员丶作战保障人员齐集于作战会议室,气氛严肃而凝重。 会议室墙壁上悬挂着两幅大幅作战地图,其中一幅详细标注了三号空域与三号海滩——即本单位负责的作战区域;另一幅则是覆盖全域的联合军事演习实施示意图,清晰展示了演习的整体布局与阶段规划。 为统筹指挥,联合军演指挥部特在东海场站设立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由冯亮担任首长,许海亮任副首长,李东颖出任参谋长,统一指挥空七团与空八团的作战行动。 李路丶薛爽丶赵朝阳三人被任命为指挥所作战参谋,其中李路具体负责支援陆军第3集团军抢滩登陆作战的指挥协调工作。 为强化军种间协同,空七团向陆军第3集团军派驻了空军协调小组,而陆军第3集团军也相应向东海场站派遣了陆军协调小组。 陆军协调员由第9摩步师的上尉作战参谋王强担任,他同时兼任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作战参谋职务,形成双向沟通纽带。 此外,上级还增派了一个地空飞弹营,在东海场站周边展开部署,显着增强了本场的防空火力与对空掩护能力。 同时,圆岭雷达站亦向沿海某山头前沿派出了一个机动雷达分队,与本站固定雷达形成交叉探测网,有效提升了对低空丶超低空目标的预警覆盖范围,该机动雷达站以技术骨干方东为核心展开运作。 此刻作战会议室内,所有人员神情肃穆,腰背挺直,静静等待着行动指令的降临。 当时钟指向凌晨4时整,桌上的红色专用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冯亮首长迅速抓起话筒,沉稳有力地报出身份:「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冯亮!」 听筒中传来的指令清晰而简短:「代号联合九六,演习开始!」 「是!」冯亮应声答道。 放下话筒后,他目光扫过全场,郑重宣布:「我命令!」 哗的一声,全体人员应声起立,姿态整齐。 冯亮随即下达指令:「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所属各部!立即按既定计划,进入演习实施状态!」 「是!」响亮的回应在室内回荡。 转瞬之间,作战会议室便已空无一人,所有官兵迅速奔向各自的战位。 与此同时,所有参演部队均同步接收到演习实施阶段正式开始的命令。 首先展开行动的并非空军部队,而是隐蔽部署的二炮部队。 在距离东海场站数十公里的深山密林之中,群山仍被夜色笼罩,唯有某飞弹发射阵地的发射车内透出微弱的红色灯光。 发射营营长踏着潮湿的露水巡视阵地,三辆发射车按品字形部署完毕,已完成所有发射前准备。 不久,他接到上级下达的指令,立即依照程序组织实施。 「检查加注管路,确认发射诸元!」他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隐隐回响。 随即,三枚df-15弹道飞弹缓缓起竖,操作射手依序注入射击诸元参数。 远处的指挥帐篷内,作战地图上的红色箭头直指东海目标海域,电台中不时传来加密的指挥讯号,空气仿佛凝结为沉重的铁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一车准备完毕!」 「二车准备完毕!」 「三车准备完毕!」 指挥员果断发出最终指令:「三发齐射!点火!」 「三发齐射!点火!」 原本被夜色覆盖的发射阵地,骤然爆发出三团耀眼的巨大火光,火箭发动机喷涌出强劲推力,推动飞弹稳稳升空,速度不断加快,三道明亮的尾焰划破夜空,向着大气层外疾速攀升。 这三枚升空的飞弹,犹如三颗凌空绽放的大型信号弹,正式拉开了演习的帷幕,几十万参演部队依预定方案全面启动,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位于山岛模拟训练场的临时营地内,陆军摩步第9师258团已在此进行了长达两个多月的临战强化训练。 凌晨4时接到行动命令后,该团团长李牧上校立即指示各营连分发实弹,并明确了部队集结的时间节点。 战士们每人领取了一个基数的弹药:步枪手手持八一式自动步枪,弹匣内压满三十发子弹,子弹袋中另插有四个压满的备用弹匣,合计携弹一百五十发;机枪手与副射手共同携带九个弹匣与四个弹鼓;火箭筒手及其副手则配备了三发火箭弹。 这是步兵连在此次演习中的基本武器配置,他们将成为抢滩登陆乃至整个演习进程的绝对核心力量,而其他军兵种部队,包括海空军力量,在某种意义上均扮演着支援与配合的角色。 「需要补充遗书的同志,现在写好交由文书统一保管!」 连队值班员高声提醒,督促战士们完成出击前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 十五分钟后,258团完成集结,团长李牧上校下达了向装载地出发的命令。 长蛇一般的车队以隐蔽开进的方式,沿着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道路蜿蜒向装载码头。 码头处,数十艘登陆舰艇已经准备就绪。 258团的部队抵达这里,立即进行装载作业。 此时此刻,在若干码头上,出现了同样的场景。陆军第3集团军要在天亮之前完成全员全装的装载作业,庞大的登陆舰队会准时出发横渡海峡。 在此之前,海军的驱护编队已经抵达既定海域,舰炮炮弹上膛飞弹预热。 在陆军第3集团军抵达三号滩头之前,海军陆战队一个旅会先期发起抢滩作战,打开登陆场。 没有人认为这仅仅是一次军事演习。 第71章 坦克大炮上渔船 东海场站,7时15分。 机务组给编号为81291的歼轰-7加注了足够的航空煤油,完成了起飞前的检查工作。 李路和薛爽检查了挂载情况,确认两枚pl-8格斗飞弹丶两具90毫米航火发射器的外部保险已经解除,确认机腹的一具侦察吊舱状态正常,随即登机。 所挂载的侦察吊舱还是试验品,只具备简单的照相和无线信号搜集功能,需要飞机返航后,技术人员把侦察吊舱里的数据取出来进行分析,才能得到结果。 李路已经完全具备了歼轰-7的飞行资格,而薛爽也完成了后舱飞行员的全部科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顾辰等人是「外来客」,他们对三号空域对应的海域情况不熟悉,归根结底还是要由空七团的飞行员来执行侦察任务。 歼轰-7的滞空时间长,是执行本次侦察任务的合适飞机。 「老家呼叫勇强,检查好可以起飞。」塔台上,许海亮通过无线电呼叫。 本次空中侦察任务中,李路驾驶的歼轰-7无线呼号为「勇强」,塔台即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无线呼号为「老家」。 李路回覆:「勇强收到!」 他推动油门杆,「斯贝」涡扇发动机咆哮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战机如离弦之箭般滑向跑道,在跑道中后段猛地抬头,收起落架,加速爬升直冲云霄。 歼轰-7在本场上空完成转弯,机头直指海峡上空。 薛爽紧盯着仪表盘,不断报出飞行参数,「高度5000米,速度800公里每小时,航向90度,一切正常。」 战机穿过云层,很快就看到了海岸线,李路开始持续爬升高度,低头看去,下方的海岸线逐渐变成一条细线,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按照预定航线,李路要采取低空突进的方式抵达指定侦察空域,对敌方舰艇编队丶滩头阵地的火力配置丶人员部署进行抵近侦察。 李路调整好飞行姿态,战机保持三千米的高度飞行,机翼下的航火发射器在气流中微微颤动,而两枚pl-8格斗飞弹是他仅有的自卫武器。 飞出十二海里线后,李路把航向调整为180度,即正南方向,以此来迷糊敌方的判断。 他一升空,岛上的「铺路爪」预警雷达就探测到了信号,歼轰-7的航迹立即被画出来,呈「l」状。 声东击西的战术奏效。 「勇强注意,到达第一节点。」塔台传来指令。 李路回答,「第一节点,明白!」 他话音刚落,便猛地压杆俯冲式下高度。 在短短的几秒钟里,歼轰-7的飞行高度下降到了一千米之内,速度越来越快! 「航高三百!」后舱的薛爽盯着高度仪,大声报告。 李路用力拉杆抬起机头。 歼轰-7在惯性和重力作用下继续下降高度,机头抬起时,巨大的升力把飞机托起来,机身机构甚至发出一些轻微的嘎吱声。 等到飞机被改平,航高非常精准地定在了五十米。 这是一个几乎不会被岛上地面雷达探测到的掠海飞行高度了。 岛上的「铺路爪」预警雷达顿时失去了歼轰-7的雷达信号,不过,他们不以为然,区区一架战机罢了。 除了那一个团的苏-27,他们不把人民空军的任何一款战机放在眼里。 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美国海军两个航母战斗群已经抵达了岛东海域,其中光是小鹰号航母就搭载了八十多架战斗机,全都是f-14丶f-18这些先进三代机。 七八条具备区域防空能力的巡洋舰丶驱逐舰,构筑起来的是一道密不透风的丶半径达五百公里的防空圈。 「第二节点!」塔台再次发来指令。 李路回答的同时进行转向,航向从180度调整为90度,即正东方向,继续保持五十米掠海高度超低空飞行。 海面上,一支船队正在航行,船头直指向东。 「勇强,你看!」薛爽提醒道。 李路转头看下去,是一支由各种民船组成的登陆船队,货轮丶大型渔船丶滚装船,杂七杂八,这是一支拼凑起来的连作战航速都无法保持一致的船队。 海军甚至凑不出足够运送登陆部队的舰船! 忽然,李路看到一艘远洋渔船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坦克丶火炮,从坦克火炮的间隔以及炮口统一的指向,他立即明白了,这是一艘用坦克火炮临时改出来的火力船! 在漂浮不定的海面上,摆在甲板上的坦克火炮能对大型舰艇有多大的威胁呢? 即便冒着炮火抵近到了岸滩一线,这样的火力船对海防工事又有多大的打击效果呢? 李路知道答案,陆军老大哥知道,大家都知道。 可是没办法! 作战舰艇性能落后数量不足,空中火力支援力度有限,登陆部队的支援火力从哪里来,航渡过程中的自卫能力从何而来? 陆军老大哥没办法! 他们知道海空军的情况,但是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登陆部队用生命去把登陆场填出来,能凑出多少火力就凑出多少火力,甚至已经做好了让这些火力船直接冲滩坐滩当固定火力阵地来用的方案! 李路只觉眼眶发热。 他们在天上高高在上,说句不好听的,即便被击中,尚且有跳伞逃生的机会。 可是肩负抢滩登陆任务的陆军部队,那是实实在在要顶着敌人猛烈的火力前进,也许有许多人在航渡过程中会随着被击沉的船只牺牲,也许有更多的人倒在抢滩作战当中。 而空军每向敌人阵地多投下一颗航弹,也许就能让登陆部队少牺牲整排整连的战士! 李路深吸一口气,飞过船队上空时摇晃了三下机翼。 他沉声说,「我们会有更多更大更先进的舰艇,航母,两栖攻击舰,船坞登陆舰,大型驱逐舰,所有别人有的,我们都会有!」 「我们有钢铁的意志,他日我们的装备水平超过了强敌,他们最好也有钢铁的意志!」 薛爽耳旁听着李路的沉声低语,凝视着越来越远的船队,看到的是悲壮。 塔台里,许海亮等人心情沉重。 他们越发感觉到所肩负的支援抢滩登陆作战的重要性——那将会是与登陆部队成千上万的战士的性命密切相关。 第72章 1996-1 整个海峡海域已于五天前被全面列为军事禁航区,严禁任何无关的民用或商用船舶与飞行器擅自进入,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都将自行承担一切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李路驾驶战机持续以超低空飞行的姿态逐渐抵近了那条被称作「中线」的海域分界,他清晰地看见下方海面上浩浩荡荡的海军作战舰艇编队正在展开部署。 以051型驱逐舰和053型护卫舰作为编队的核心主力,辅以多艘飞弹快艇和鱼雷快艇协同行动,数十艘各型舰艇被划分为数个战术子编队,密集而有序地散布在广阔的海域之中,场面极为壮观。 这仅仅只是海军此次出动作战舰艇的其中一支编队而已。 在这场大规模军事演习中,海军部队可谓倾巢而出,所有沿海防御单位均已进入最高等级的战备状态,将保卫国家海疆的重大责任完整地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李路从空中俯瞰着下方规模庞大的舰队集群,内心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不禁回忆起在战前动员大会结束后,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指挥员冯亮对他们这些飞行骨干所说的那番话: 「在这场对抗中,海军可能会全军覆没,我们空军同样也可能全军覆没。上级已经做好了拼尽全部海空力量的准备,即便最后只剩下陆军,我们也必须坚决完成既定的作战任务与战略目标。」 这番话听起来悲观吗? 不,这并非悲观,而是基于现实的清醒认知。 即使海军将现有的所有舰艇都投入战场,也难以与敌方强大的航母战斗群正面对抗。 双方在装备与技术层面存在巨大的差距,这种差距并非单纯依靠数量就能弥补,更何况,我们在舰艇数量上也并不占优势。 空军部队所面临的处境,同样如此严峻。 但即便是在这样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也丝毫动摇不了人民军队捍卫国家领土完整的坚定决心! 无论是空七团还是空八团的每一位飞行员,心里都非常清楚,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这次出征很可能再也无法返航。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动摇他们早已做好为国捐躯的坚定信念! 在飞越这支海军特混舰队的上空之后,李路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将航向调整至30度,开始执行本次任务的第一项关键侦察行动——找到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所在的具体方位。 他所驾驶的歼轰-7战机持续在海面以上约五十米的高度保持飞行,以超过八百公里的巡航速度疾驰向前。 机翼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不断反射出耀眼的亮光,一阵阵光影反覆映照在座舱盖的玻璃上,给李路及其后座的薛爽带来了持续不断的光线干扰。 李路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飞机,努力保持其稳定的飞行姿态;与此同时,薛爽则时刻紧盯着飞行高度表,不时提醒李路进行细微的调整,以确保持续的超低空飞行安全。 地球表面是一个曲面,这一特点在浩瀚无垠的海洋上空表现得尤为明显。 在如此高速的飞行过程中,李路必须每隔一定时间就细微调节飞机的俯仰角度,这样才能确保战机始终稳定在五十米的预定高度飞行。 相比之下,西方国家的第三代战斗机其自动驾驶仪已配备地形匹配功能,能够自动维持飞行高度,并规避地面或海面上的障碍物。 当电传飞控系统成为三代机的技术标准之一,我们国产的最新式战机歼轰-7采用的仍然是具备部分电传飞控系统功能的机械传动技术。 低空突防训练为何长时间没有在人民空军中普及,是人民空军想不到这种战术的优势吗? 可以质疑这个年代的人民空军的装备技术,但千万不要以为自己的智商比人民空军的智商高。 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 延安时代的抗大,已经有学员画出了心目中的国产航母。在那个年代,我们的先辈们对未来的洞悉超乎想像,深知未来在海洋,在天空,尽管当时手里连人手一支破套筒都做不到。 只是李路知道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吗,显然不是,全军三百多万人,每一名干部战士都非常清楚我们和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在同样的装备技术远远落后于敌人的情况下,我们能打败敌人第一次,就有信心有能力打败敌人第二次。 对于此时此刻的李路,他能找到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一次,就有信心有能力第二次找到它们! 这也是由他和薛爽担负此次战前至关重要的侦察任务的原因。 没有谁比李路有经验。 航线是经过反覆推敲确定下来的。 根据情报部门掌握的情报,根据雷达部队过去一段时间探测到的敌方空军活动的规律,再根据任务目的进行综合分析后,制定出来多条航线,最后在起飞之前再根据最新情况选择其中一条航线。 毫无疑问,此次侦察任务是严密的。 李路起飞后,先是在三千米高度摆出向东飞的姿态,速度很快,直逼中线。 双方直线距离最远不过三百公里,岛上的任何飞行器起飞,都逃不过圆岭雷达站的探测,反过来,东海场站这一带沿海起飞的飞机,也逃不过岛上「铺路爪」预警雷达的探测。 甚至,「铺路爪」预警雷达号称预警距离3000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岛上一部「铺路爪」预警雷达能够覆盖至川西腹地! 但是,这种远程预警雷达对低空丶超低空目标的探测是非常有限的。 众所周知,雷达是依靠波束进行探测,分短波丶长波,在这两个分类下,还细分了微波丶超短波丶短波丶中波丶中长波丶长波丶超长波等等。 技术规律上,短波雷达精确,就是解析度高,缺点是信号辐射距离近,就像是灯泡,近距离里的事物一目了然,什么东西在哪里看得清清楚楚,而长波雷达信号强,就是探测距离远,缺点是只能看到一个扇面范围里的目标,就像是聚光手电筒,照射距离远,但范围不大,且解析度不高。 所以,火控雷达丶机载雷达都是微波/短波雷达,预警雷达大多是中长波雷达。 雷达技术哪怕发展上百年,其原理不会发生变化。 雷达发射波束信号,这个无线信号穿过空气的过程,是信号强度衰退的过程。长波雷达发射的信号强,因此作用距离远,确定发射方向,这个发射扇面的顶端便是最远距离。 一如长波电台,从bj发射,海南岛都能收到,广播电台多为长波电台。 在军事用途上,用长波电台最多的是海军,尤其是用于和潜艇联系。 在很长时间里,人民海军唯一能进入远洋的是潜艇。 潜艇进入远洋,靠什么和潜艇联系? 长波电台。 约定好联络时间段,潜艇上浮至能够升起通信天线的高度,这基本上是浮出水面的状态了。 有没有可能把长短波雷达的优点结合起来呢? 有办法。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米格-25,号称双三,即最大飞行速度3马赫,最大飞行高度3万米。 老毛子给这款战机装的机载雷达,用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增加雷达的发射功率。 米格-25的机载雷达功率为500瓦,峰值功率达到600瓦,最大探测距离100公里。 f-14a/b型的机载雷达an/awg-9,其对战斗机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是160公里,f-14d搭载的a/awg-71,其对战斗机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超过200公里。 这么一看,按逻辑来说,f-14系列所搭载的机载雷达,其功率肯定高于米格-25所采用的型号。 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an/awg-9丶an/awg-71的功率都是10瓦级别! 仅为米格-25采用的那款代号为「旋风-a」的机载雷达的六十分之一! 而且f-14的探测距离更远,其同时跟踪目标数量和锁定数量,远超米格-25! 有人说,米格-25的机载雷达如果在地面开机,一百米范围内的兔子会被烤熟。 尽管夸张,但这同样从侧面证明了米格-25机载雷达的简单粗暴,后来被一些人美誉为「暴力美学」。 其根本原因在于,老毛子瞄准电子管这条技术路线死磕,其机载雷达的重量甚至让飞机工程师不得不在机身的其他位置增重以达到机身重力平衡。 而在这个时期,美国人已经用上了数位技术,没有采取简单的功率堆砌方式来提升雷达性能。 人民空军师承老毛子,装备和作战方式都是照搬过来的,用了几十年。老毛子亡故后,尤其是海湾战争之后,人民空军继续摸着石头过河,意识到一味走老毛子的技术路线不可取,毕竟,用苏式装备武装起来的中东第一强军在美国人的三位一体打击下图土崩瓦解是事实。 具体到机载雷达的转变,第一个表现便体现在歼轰-7所搭载的机载雷达上。 单脉冲多功能火控雷达,对战斗机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是70公里,对大型水面目标的最大探测距离是170公里。 这款雷达的技术源自于f-4e所使用的an/apq-120雷达。 而an/apq-120雷达,来自于越南战争中数千块飞机残骸。 …… 第73章 1996-2 李路操纵歼轰-7超低空掠海飞行,顺利飞过第二个预定节点丶第二次调整航向之后,他完全照着之前定好的预案,果断切了无线电静默。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这下可好,战机直接停掉所有对外发的电磁信号,只留接收功能,彻彻底底变成了「只听不说」的隐蔽状态。 即「哑巴」状态。 敌人的电子侦察监控可不是摆设,想保证这次侦察绝对不暴露,不光得死死守住无线电静默的规矩,连机载主动探测雷达都绝对不能开。 搞这么严格的电磁管控,说白了就是拼尽全力让本次侦察任务安全顺利,绝不能让敌人提前摸到一丁点动静。 在所有能扛得住长时间海上超低空复杂飞行的飞行员里,李路那是大家公认的头一号,最靠谱的人选。 根据此前获取的情报分析,美国海军的「小鹰」号航母现在正待在第一岛链东边的外海,具体位置就在岛链东侧,距离大陆海岸线直线距离有四百多公里。 就这个距离,从军事战略上说,等于是把刀架在了我方的脖子上,是一个非常致命的威胁。 「小鹰」号航母搭载的第15舰载机联队,制空和进攻能力非常强大,f-14丶f-18两款舰载战斗机的有效作战半径轻轻松松就超过七百公里。 就这个距离,人家航空兵的作战范围能把咱们整个东部沿海的要害地方全罩住,完全是顶到脸上的高压态势。 就本次侦察任务来说,重要而艰难。 此前李路曾经开着老旧的101号歼-6,愣是成功捅穿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核心防空圈,让美国人颜面扫地。 这回「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肯定吃一堑长一智,铁定对着低空丶超低空加了防备,对战斗群的防空做了更加严密的部署,以免重蹈覆辙。 李路开的这架歼轰-7,机载雷达对海面目标的下视探测本来就一般化,还得爬到一定高度才能摸到理论上的最大探测距离。 实际情况就是,只要李路飞的高度超过五百米,在离「小鹰」号差不多二百公里的地方,就大概率会被敌人护航舰船上那先进的「宙斯盾」相控阵雷达捕捉到踪迹。 要是「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上空部署了e-2c「鹰眼」预警机值班,那被发现的距离还得一下子拉得更大。 因此,摆在李路面前唯一能走的路,就是硬着头皮长时间飞风险拉满的超低空突进,除此之外几乎没别的选项。 可超低空飞行本身缺点也超大——飞这么低,战机的有效侦察范围直接被砍得窄之又窄。 这个高度上,机载雷达受地球曲率和海面杂波影响,搜索效果甚至还不如飞行员的目视搜索。 而客观上的体系劣势则更大了。 没有预警机给空中情报,没有侦察卫星拍实时画面,也没有远程陆基相控阵雷达给他引导,凡是能帮战机扩展感知能力的技术手段,我们都还没有。 这便是当前必须要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唯一能让人稍微松口气的是,截至目前,整个突进过程还没被敌人发现。 不管是岛上的各个雷达站,还是在海峡东边广阔海域进入了战备部署的舰艇及其舰载雷达,都没有发现歼轰-7的踪迹。 超低空隐蔽突进再拉高侦察,这一战术到目前为止进行得很顺利。 前后座舱里,李路和薛爽配合得相当默契,他们的目光往复交叉目视观察着左右上下的空域和海面。 头顶上的云层很高,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能见度非常好,左右视线能一直去到海天交界线,茫茫大海上空空荡荡,一片洁净。 李路保持航速航高飞过了预定参照点——「101塔」西边三十多公里的海区的时候,他注意到海面上的浪花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显眼,这明摆着就是海况变差了,海面不太平静了。 他根据经验肉眼一估测,这会儿浪高已经超过三米,不过对于在五十米高度飞的战机来说,这个浪头还不至于直接威胁飞行安全。 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 李路已经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手里的操纵杆开始传来轻轻的丶有规律的抖动,同时方向舵和升降舵的细微震动也通过脚蹬明明白白传到了他脚底板。 他现在操控战机精细到什么程度? 就跟开一辆刚好两米宽的车,稳稳倒进一个才两米二宽的车库似的,全神贯注精力高度集中,每一个操纵动作都无限接近零误差。 他小心翼翼地配合着驾驶杆和油门杆,一点点调着方向舵和升降舵,在侧风吹来时稳住姿态,微调油门大小配合着,如此才能在这个高度保持住飞行参数不变。 要是单说开飞机的感受,歼轰-7开着可就舒服太多了。 不管是按人体工程学设计丶飞多久都不会太累的座椅,还是飞控给的那种灵敏顺手的操纵响应丶清晰的操作反馈,都比歼-7丶歼-8强出去一大截,太适合跑现在这种要飞很久丶跑很远的「长途」任务了。 空八团成建制转场到东海场站之后,李路刚好完成歼轰-7所有课目的单飞,拿到了能完全独立开这个机型的资质。 他紧接着马不停蹄,又用空八团的歼-8b进行改装训练,才花了一个星期,就顺利领到了歼-8b的飞行资格。 他的飞行天赋,在临战训练战备越来越紧丶训练强度越拉越大的时候,得到了爆表式的展现。 也正因为这样,不管是歼-7丶歼-8还是现在开的歼轰-7,这三款机型的特点性能他都摸得门儿清,非常透彻。 从设计上来说,歼轰-7用的是常规气动布局里的上单翼设计。这个布局给飞机带来了很好的低空低速飞行稳定性,还能得到更好的载重系数和燃油经济性。 说白了,这款飞机一开始立项设计的时候,定位就是专业对海对地攻击机,所有设计都是围着这个核心任务来的。 军工部门专门给歼轰-7丶轰-6这些机型,配套研发了空射反舰飞弹。 歼轰-7丶轰-6加空射型反舰飞弹这样的组合,就是当前我军唯一丶也是最重要的远程空中反舰打击力量,是能够远程打击敌人大型水面舰艇的唯一手段。 具体来说,歼轰-7是绝对空中远程反舰主力,因为轰-6的突防能力太弱了。 第74章 1996-3 在成功执行完由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下达的第三次转向指令后,我方雷达显示屏上歼轰-7的反射信号彻底消失不见。 这不仅意味着敌方雷达网络已无法捕捉到歼轰-7的踪迹,同时也宣告了我方指挥系统对李路机组当前确切位置的掌握彻底中断。 自此之后,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再也无法为李路机组提供任何形式的航线引导与导航支持,他们不得不完全依靠自身的判断与操作独自应对后续航程。 由于无法使用卫星定位系统,飞机无法获取实时坐标信息,也就难以确认自身所处的具体位置。 在这种严峻条件下,李路他们唯一能够确保航向准确无误的方法,就是尽全力将飞行速度与飞行高度的误差控制在近乎为零的极小范围内! 在指挥所的引导下完成第三次转向后,李路需要将航向稳定在正北方向,同时保持每小时700公里的平均航速,并以50米的超低海面高度持续飞行整整15分钟,总计航程恰好175公里,之后才能执行第四次关键转向。 换句话说,李路必须在接下来的15分钟内将平均航速严格维持在每小时700公里——如果速度超出,就会导致飞机飞越预定转向点;如果速度不足,则意味着尚未到达正确位置就过早转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无论出现上述哪一种情况,都必然会导致机组错过「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所在的目标海域,并且随着飞行时间的推移,航迹偏差将不断累积,最终使任务彻底失败。 因此,李路在飞行操控上必须做到分毫不差,与此同时,身处后舱的薛爽也必须每分钟向李路通报一次当前的平均航速及航向误差值。 对两人而言,这样的工作要求他们持续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属于极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他们的精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歼轰-7难道没有配备卫星定位装置吗? 事实上,飞机上安装的是美国的gps系统,但关键问题在于,对方已经切断了该系统的使用权限。 即便此刻重新开放,李路他们也不能使用——因为一旦启用gps,就等于主动向敌方暴露自己的实时位置。 不仅不能使用,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信号泄露,相关的定位设备甚至需要在任务前就被拆除或彻底屏蔽。 就在此时,李路忽然举起右手,在头顶的座舱盖上清晰有力地敲击了三下。 薛爽立刻接收到这个信号,随即也回应了三下敲击——这代表15分钟的航段已经结束,他们此刻正处于第四次转向的准确位置。 李路毫不犹豫地向右侧压杆,完成一个九十度的标准转弯,将航向从正北调整为正东,并继续保持每小时700公里的航速向前飞行。 只需再坚持10分钟,他们就将抵达「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所在的核心活动海域。 燃油是非常充足的,这一次,李路完全不用担心燃油够不够的问题——这架歼轰-7是满油起飞,即便全程超低空飞行,也能够飞行2500公里。 「敌机!右前方高空!」薛爽突然大喊,打破了无线电静默。 李路迅速抬头看过去,两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是战斗机的双机编队,正在向东北方向飞行,很快就会切入歼轰-7的航线。 我方没有飞机在这片空域活动,那么就只能是敌机! 「看着像f-5e,飞行高度大概是三千米。」李路的声音很稳,迅速判断出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和敌机的高度。 敌机编队的飞行高度要高得多,他们显然没有发现歼轰-7。 在这个高度飞行的战斗机,其轮廓隐入了海洋背景,而f-5e属于二代机,其机载雷达根本没有下视搜索功能。别说f-5e这些二代机,即便是f-14丶f-18这些先进三代机,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即便他们使用机载雷达的下视搜索功能进行搜索,也很难发现掠海高度50米的歼轰-7。 「这两架虎式往东北飞,不太对劲。」李路沉思着说。 岛上有一百架f-5e「虎」战斗机,美国人提供的。 这种战斗机的尺寸与歼-7e几乎一致,不过,f-5e是双发,而歼-7e采用的涡喷-13f发动机推力大于f-5e两台发动机的总和,因此,歼-7e有更大的最高航速。 在采用了双三角翼气动布局后,歼-7e的低空低速机动性能并不比f-5e差。 简单一句话,歼-7e能压着f-5e打,即便后者的载弹量要略大一些。 不过,f-5e有一个歼-7e拍马赶不上的优势——其最大转场航程高达3700公里,最大作战半径1200公里! 此时,薛爽低头看了眼航图,说,「会不会冲第一舰队去的?」 海军三大舰队倾巢而出,组成了三支特混舰队从三个方向直扑敌军舰队,第一特混舰队的位置就在东北方向。 李路迅速判断了一下,摇头说,「不太可能。首先,两架f-5e没有意义,其次,就距离而言,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离第一特混舰队更近,完全没有必要从岛上起飞这些老掉牙的飞机。」 「除非……」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目光紧盯着平飞巡航速度切过航线的f-5e双机编队,道,「这两架虎式根本不是战斗机,而是侦察机。」 薛爽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道,「情报部门曾提供过一条情报,岛上很有可能将部分虎式改成了专用战术侦察机。」 李路也想到了这条情报,脑海里迅速闪过rf-5e的性能参数。 内嵌式传感器丶前视照相机丶全景式照相机丶红外扫描仪,除了没电子侦察能力,该型机几乎集齐了战术侦察机应有的功能。 「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是不敢派出战斗机对第一特混舰队进行临空侦察的,他们承受不住挑起事端的代价,哪怕他们非常瞧不起我方的武器装备水平! 敌方要搞清楚第一特混舰队的战术部署丶舰艇配置等等,就只能让岛上的替死鬼去侦察了。 现代战争侦察先行,甚至往往出现战前侦察几个月,开打一个月便结束战争的情况。 可见侦察情报多么重要。 「不能让它们找到第一特混舰队,第一特混舰队是反航母的主力,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李路沉声说。 薛爽低声询问道,「你想怎么做?」 他们打破无线电静默后一直在对话,但是东海前指却没有任何指令过来,这说明由于距离和高度的原因,东海前指接收不到通讯信号。 李路和薛爽要临机处置。 此时,李路缓缓吐出一个字,「干!」 第75章 1996-4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海面气温随即升高,低头看下去,能够看到一层淡淡的折射着光线的氤氲。 低空的风力在迅速减弱,东边数团积雨云随着高空的东南风向这边快速飘过来。 此时,李路下了决心。 他没有说什么「我是机长我负责」之类的矫情屁话。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选择了干这个行当,执行了这项孤独勇士一般的侦察任务,李路有充分的心理建设和觉悟,薛爽同样如此。 不管怎么做,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那两架rf-5e靠近第一特混舰队。 李路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驱离,第二是击落。 选择第一个选项,则会暴露自身的位置,侦察任务失败。 换言之,李路没有选择。 当前空域合适,从东边飘来的积雨云很快会到位,是很好的掩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路打开加力,猛地推油门杆,「斯贝」涡扇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速度瞬间攀升。 当年引进的五十台「斯贝」是带加力燃烧室的mk202型,非无加力型号,单台最大加力推力182千牛,即18.6吨。 强劲的推力推动歼轰-7往前飞,两个尾喷口张到最大,喷射出来的气流直径瞬间增大。 航速越来越快,飞机姿态受侧风的影响越来越大。 李路看到航速超过了每小时一千公里时,他果断拉杆蹬左舵,机头猛地抬起来向左转同时爬升,仰角瞬间达到了三十五度。 尾喷口斜着朝下指向海面,喷射出的尾流冲击海面,把波浪推平,形成了两个浅浅的凹处。 此时,歼轰-7的航线与rf-5e的航线基本重叠,也就是说,李路的位置是在rf-5e双机编队的后半球,彼此只有高度差。 飞机是没有后视镜的。 即便有,敌人也看不到身后下方低空的场景。 rf-5e没有后视雷达,它甚至为了加装侦察设备,把机载雷达都拆了,占用的空间甚至让航程大幅减少。 而且,现在也没有哪一款战斗机具备「蛊惑的枪」功能,有向后发射的能力。 一句话,李路此时的位置是绝对安全隐蔽的。 李路爬升到五百米高度后改平,紧盯着前面上方仍然毫无察觉的两架rf-5e,目测彼此之间的距离,在脑中勾勒出了最佳攻击航线。 他要采取由下往上的打法,这样一来,既保证了自身不会被可能存在的水面舰艇或者空中预警机探测到,又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搞掂这两架rf-5e。 「我来打。」李路提醒薛爽。 薛爽立即回答:「明白,你打!」 无关信任问题,射击时机稍纵即逝,前舱飞行员最清楚飞机的提前量,李路来打最合适。 直线距离进入五公里范围,rf-5e仍然保持着巡航速度编队飞行。 李路果断地拉起机头,同时再一次打开加力以仰角三十五度的姿态进行爬升。 他并没有让机头直接对准rf-5e的尾部,而是向左偏置了一些。 这么做是为了避开太阳光的直射。 李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攻击,在最短的时间内降低飞行高度,如此才能确保自身的行踪不被发现。 他打开了双管23毫米航炮的射击保险,提前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 两架rf-5e毫无察觉,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下方有致命威胁在快速接近。 薛爽关注着飞机姿态,好让李路能够专心执行攻击程序。 两台「斯贝」涡扇发动机嘶吼着,航空煤油加速喷射到燃烧室里,随即瞬间化为强劲推力从尾喷口处喷出,推动歼轰-7加速爬升。 在试飞中,歼轰-7飞出了1.75马赫的最大飞行速度,即便现在有挂载,其加速性能也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李路根本不需要看仪表,通过目视从云层缝隙里频频闪过的目标轮廓大小的变化,他便能准确判断出距离几何。 两架rf-5e的编队距离不远不近一前一后,在前面的是长机,僚机在侧后,前后间隔五十米,左右间隔五十米,两机飞行高度一致,看得出来,这个编队位置是相当谨慎的。 什么是老射手老司机? 当脑中的战斗信号灯亮起时,李路的大脑便进入了高频预判的顶级竞技状态,目标飞行姿态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侧风强度的每一帧变化,都会被大脑里的「超级处理器」给予最为精准的分析,在瞬间得出结论,通过神经中枢以指令的方式抵达四肢,最终在操纵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仅仅是那么一眼,李路便规划出了最佳攻击航线丶最佳瞄准点丶扫射路线丶开火时机以及按压射击开关时的频率。 这样一副复杂到极点的操纵流程图虚浮在他眼前,好比那抬头显示仪。 李路要用连续点射从左往右横扫,一次性射击两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时机在钻出云层之后,射击距离进入三百米,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歼轰-7斜着刺破云层,骤然出现在云层上面时,李路果断关掉了开启了七八秒钟的加力,战机航速一下子慢了下来,因为重力的关系缓慢下降。 在战机航速与目标相同时,射击距离恰好进入了三百米范围。 李路的运算结果与操纵动作毫秒不差! 航速相同,即相对速度为零,射击距离两百三十米!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开火距离。 李路按下了射击按钮,同时操杆蹬舵让机头匀速向右横移,23毫米口径航炮炮弹喷射而出,从左往右打出了一道虚线,就像用一个笔画划过两架rf-5e的机腹。 前面那架rf-5e的座舱被从底部射穿,座舱里的飞行员被直接命中死亡,炮弹击中侧后那架rf-5e的发动机舱,两台发动机瞬间被毁并停车。 李路稳住机头指向,向发动机停车的rf-5e的座舱底部位置进行射击,三个点射把座舱打了个稀巴烂。 确认攻击有效,李路立即加速压杆俯冲下降高度,瞬间暴涨的过载把他和后舱的薛爽死死地压在了座椅靠背上,机身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两架rf-5e打着飘往海面掉了下去。 从攻击到脱离攻击航线俯冲下降高度,李路仅仅用了三秒钟的时间。 两架rf-5e的飞行员全程没有任何反应,便和他们的战机一道坠海喂了鲨鱼。 …… 第76章 1996-5 歼轰-7重新回到了掠海高度,这一次,李路把航高控制在了三十米。 这是一个相当极限的低掠海高度了。 飞机的机长超过了二十米,换言之,飞行高度也就比机长略长那么几米。 李路也不想冒险,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稍有差池就是两条人命和一架比好几架歼-7e都要宝贵的战机。 可不冒险不行。 尽管从加力爬升到完成攻击这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可谁也不能保证就这么一个极短的暴露时间,会不会被敌方的舰载相控阵雷达或者预警机发现。 如果暴露了行踪,敌方一定会派出战机进一步搜索,届时,能不能安全飞回去都是个未知数,更别提执行侦察任务了。 李路飞向了两架rf-5e坠海的位置,绕着飞了一圈,看到残骸悉数沉没后,才调整航向向东继续超低空飞行。 这么做既是确认战果,也是修正自身位置的做法。 李路进行攻击的时候,薛爽没有闲着,他顺利接收到了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不断拍发的无线信号,通过无线信号确认了现在的具体位置。 如此,便可以修正误差。 让薛爽意外的是,他们自己测算的位置经过与无线信号修正,发现误差几乎为零。 也就是说,李路这几百公里超低空飞行过来,操纵动作精准无比。 李路的操纵精准度堪比自动驾驶仪。 「没问题,保持航向航速飞行十分钟,我们就进入了指定空域。」薛爽在无线电里说,「是否进入无线电静默?」 李路点了点头,「进入静默。」 二人立即恢复手势沟通。 被动接收无线电信号时不会暴露位置,只有在对外发射无线电信号的时候,才会被敌方的无线电侦测手段发现。 「小鹰」号航母上的四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机,具备电子干扰和无线探测能力。 美国佬通常会在行动之前,派遣电子战机偷偷溜过来侦测一番,有机会干扰的话,会毫不犹豫地实施,用一两架ea-6b调动对手数十上百架战机,真真假假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甚至会发射电磁脉冲飞弹,用看不见的面杀伤手段瘫痪对手的所有电子设备,是「扬沙致盲」的狠手段。 一道火线骤然从右前方出现,距离迅速拉近,直指航线前方。 李路毫不犹豫就是一个向右的桶滚。 「敌袭!」薛爽果断打破无线电静默,发出警告。 李路瞬间就判断出那是一串子弹或者炮弹,间杂着曳光弹,在海洋背景下看得很清楚。 桶滚之后,歼轰-7距离海面高度仅有十五米,刨去浪高,与海面的实际距离仅有十米出头。 如果李路操杆的手略微抖上那么一抖,他和薛爽就会驾着战机钻进海里。 「武装船只!右前方!」薛爽的目光锁定了海面上那不大的黑点。 李路沉稳地说道,「我看到了,是炮艇。」 两三百吨的炮艇在这个距离上看上去并不大,这种炮艇上的火炮口径通常不大,射程通常不远。 结合所看到的黑点大小,可以判断彼此的距离关系。 李路的大脑经过零点五秒的缜密分析,决定不拉高,直接在这个高度对目标实施攻击。 他接通了90毫米航火的电门,打开了射击保险,同时道,「我打,你观察!」 「明白!」薛爽迅速观察四周,目视距离之内没有第二个目标,随即,他及时把风速风向提供给李路。 90毫米航火的射程有好几公里,完全能够覆盖目标。 要确保打击效率,确保首发命中,距离越近越好。 目标再一次冒出火光,这一次看不到光线,说明这一串炮弹是直奔歼轰-7而来的。 李路操杆蹬舵,一个轻松的翻身就躲过了扑面而来的炮弹。这种点对点攻击方式对高速飞行的战机威胁不大,有经验的射手会打出一条线,覆盖目标的航线。 显然,底下那条炮艇看到超低空逼近的歼轰-7后,是相当紧张的,反应手段并不妥当。 他们没有第三次射击机会了。 李路已经完成了锁定,握紧操纵杆蹬住舵面保持飞行姿态,稳稳扣下了发射按钮。 他选择了全部两具90毫米航火,这种发射器一次发射会把所有十二枚航火打出去,没办法和航炮那样发射几枚留几枚。 不过,李路也没打算留着航火。 两三百吨的炮艇对于动辄几千吨的驱逐舰当然是小到不能再小的船了,可是,如果和陆战之王主战坦克相比,炮艇绝对是庞然大物。 那也是钢铁建造出来的丶两三百吨的装备啊! 李路不指望90毫米火箭弹能击沉目标炮艇,他的目的是摧毁其火炮和天线,如果能让目标炮艇瘫痪最好。 对歼轰-7威胁最大的是炮艇上的火炮,其余的包括重机枪之类的武器,很难形成威胁。 摧毁天线的目的更简单了——避免其通风报信暴露歼轰-7的位置。 在此之前,目标炮艇是否已经将他们的行踪上报,李路不得而知。 但是,必须尽快摧毁他们的通信设备。 没有天线,电台连一声咳嗽都发不出去。 二十四枚90毫米火箭弹开始连续射出,其初速很快,发射间隔非常短,尾焰在空中连成了数道火龙,看起来非常的壮观。 发射飞弹的时候,仅有那一道微弱的尾焰,其场面完全比不上航火射击,对不熟悉武器装备的人来说,航火射击的恢弘场面震撼人心,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最厉害的武器,实则恰好相反。 为了达到最佳打击效果,李路细微地调整着俯角,让最后几枚90毫米航火的散布点落在目标炮艇的水线位置。 他不知道这种杀爆弹头的航火是否能够击穿目标炮艇,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目标炮艇桅杆上的天线首先被摧毁,没有一发落空,连带着把整个桅杆都炸歪了,然后是a炮位上的火炮位置,遭到了最多航火的覆盖攻击,冒起了浓烟。 航火全部打了出去,李路带了一把操纵杆抬起机头,随即打开加力向右转弯,提速后突然拉高爬升几十米,然后迅速压杆下降高度,最后用一连串的横滚改变航向,以此规避可能的反击火力。 做完这一套动作,目标炮艇的位置就变成了在歼轰-7的左侧了。 李路扭头向左看过去,薛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目标正在下沉!」 果然,目标炮艇的船头微微翘了起来,船尾大部分没入了水中。 「打穿了,这玩意儿也不够结实呀。」李路笑道。 他猜得没错,有两枚航火击穿了目标炮艇后半部分的水线位置,在那里炸开了两个几十公分的豁口,海水疯狂地灌入。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目标炮艇的损管得力的话,是可以避免船只下沉的。 然而,就在此时,冒着浓烟的a炮位突然爆炸! 「轰!」 巨大的爆炸撕裂了目标炮艇,整个前半部分被撕开,继而迅速下沉,不到半分钟,整个炮艇全部消失在了海面上。 李路不由咧嘴笑了,「嘿!引起殉爆,咱们运气不错!」 第77章 1996-6 李路和薛爽「大闹天空」,敌方指挥中心察觉到不对劲了。 首先,两架往北侦察的rf-5e失联,失去了雷达信号,无线电也没有回应。 其次,在岛东近海域活动的肩负警戒猎潜艇也失去了联系。 这时,李路还不知道他击沉的是一艘猎潜艇,发生殉爆的是存放在舱内的深水炸弹,所以威力才如此巨大。 rf-5e和猎潜艇不会无缘无辜失联的,更不可能发生故障,解释只有一个——他杀。 有人溜了过来。 但是,人在哪呢? 能同时打飞机打船只的大概率是具备对空对海作战能力的舰艇,因此rf-5e和猎潜艇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他们判断,是一条我方舰艇溜了过来。 这个判断还有一个依据——我方飞机没有打击水面目标的能力,能把两三百吨猎潜艇击沉,得用飞弹,而我方能够携带空射型反舰飞弹的飞机只有轰-6和歼轰-7。 轰-6这种大飞机一出海,立即会被雷达探测到,歼轰-7同样如此,他们对自己的防空探测能力很有信心。 也有人联想到了两个小时前在中线以西短暂出现的飞机信号,不过立即被反驳了——距离这么远,不可能悄无声息溜到岛东空域。 至于采取掠海数十米的高度超低空潜入,他们根本不相信,因为几乎不可能做到。 短时间丶短航程的超低空掠海飞行不难,难的是长时间丶长航程超低空掠海飞行。 人的眼睛不是雷达仪器,长时间在超低空飞行时,因为疲劳关系,很容易产生错觉把海天的位置搞乱,出一点点差错就是机毁人亡。 这次侦察任务必须要由李路来操刀,其原因就在这里。 在带空八团搞超低空突防的时候,李路飞了足足三次长航时的超低空掠海飞行,从东海场站以东近海上空,沿着海岸线往北飞,一直飞到大厂场站,然后再原路超低空返回,全程1200公里,耗时两小时整。 他是针对性训练过的。 空七团丶空八团这两个团的飞行员,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充分意识到超低空掠海飞行的难度,是因为不了解! 没有标准进行对比,就没有充分的了解和意识。 可以这么说,超低空掠海突防飞行科目,在战术试验小组之前,是一片空白的。 这个科目的所有训练方式丶训练标准丶操纵方法等等一系列内容,全都是李路带着战术试验小组飞出来的。 其中最难克服的是长时间超低空突防飞行所带来的视觉疲劳。 好在歼轰-7是双座战机,有后舱的薛爽分担压力,同时作为领航员,李路能轻松许多。 双座战斗机的优势充分体现了出来。 敌方联合指挥中心出现了误判,认为溜过来的是一条驱逐舰或者护卫舰,而且,猎潜艇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而是首先采取开火措施。这便导致了敌方联合指挥中心无法掌握关键情报。 此时,李路看了看时间,8时45分。 起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小时25分钟。 他看了眼燃油余量,心里迅速计算出了较为准确的剩余滞空时间——基于当前的燃油消耗率。 剩余航程没有问题,足以支撑完成侦察任务。 严格地说,击落敌机丶击沉敌猎潜艇属于突发情况,如果不能确定「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具体位置,本次侦察任务就是失败。 找到「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具体位置只是侦察任务之一,李路他们还要尽可能搞清楚三号海滩的防御部署情况,搜集敌方的无线信号。 现在连第一个任务都还没有完成。 不过,李路的直觉告诉他,「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就在前面。 战场直觉非常重要。 这种直觉是有充分依据的。 新兵蛋子不会有战场直觉,作战经验少一些的老兵也不会有。 作战经验丰富且对战场环境变化具备敏锐的洞察力的战斗人员,才有可能形成战场直觉。 丛林中,经验丰富的老班长会突然命令全班停止前进转入高度戒备,哪怕其他人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是战场直觉在发出安全提醒。 李路当前就是有这么一种强烈的直觉。 他腾出一只手举起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是约定信号——最低高度最快航速飞行。 薛爽立即敲了两下舱盖,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李路轻轻呼出一口气,稍稍挪了挪屁股,微微松了松四肢,这是一个放松提神的操作。 好在起飞前专门进行了排泄,不然这会儿该尿急了。 实际上,不管是军机飞行员还是民航飞行员,强大的心理素质都是必备基础条件,当然,军队里的飞行员,心理素质这一块的标准要求是最高的。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人在骤然受到强烈刺激的时候,会加速尿液的分泌——人在骤然受到惊吓的时候,会有强烈的尿意,这个大家都亲身经历过。 强大的心脏,是飞行员必备的身体和心理素质。 看过新闻的都知道,飞行员在采访的时候,通常会将一个惊险万分的空中险情处置过程说得轻描淡写,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职业习惯。 一名飞行员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理素质,他大概率没有机会出现在镜头前面。 李路扫了一眼仪表,三十米海高,七百航速,相当极限的飞行参数了。 他还要更极限的飞行参数,以确保百分之百避开「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可能存在的雷达探测源。 风俗风向了然于心,心里迅速计算着。 大侧风丶气流紊乱。 不到两秒钟,他开始了操纵。 他没有动操纵杆和两舵,而是只用油门杆来控制航高——也能够通过航速大小来微调航高。 这种操纵方法是他在第二次超低空长程飞行训练的时候摸索出来的,特别适合在大侧风丶气流紊乱的情况下使用。 飞机的速度越快,获得的升力越大,反之,升力越小,所以每一种飞机都有一个平飞时的最小航速包线,低于这个航速,飞机会失速。 此时李路有很多航速冗余,失速风险极小。 他慢慢地收杆减缓航速,高度表的指针一开始没动,随后很慢的往下落。 二十五米丶二十米丶十五米。 李路停止收油门杆,随后缓缓推油门杆,航速稳稳爬升。 航高稳定在了十米。 这个过程消耗了三十多秒钟,是一个相当长的操纵动作了。 薛爽不由得下意识抹了一把汗水,结果却摸到了飞行皮帽。 十米海高…… 歼轰-7压根就是在贴着海面飞! 薛爽往侧面看,他感觉就像是坐在快艇上疾驰,那浪花仿佛触手可及! 刺激! 第78章 1996-7 81291号歼轰-7的航速越来越快。 李路没有停止推油门杆,战机自然在稳稳地加速。 尽快抵达指定空域便能尽快确认「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具体位置,就能缩短暴露在敌人面前的时间。 薛爽的目光在航速表和海面之间来回移动,精神高度集中。 当航速表上的指针显示出九百公里每小时时,饶是心理素质强大,薛爽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在训练中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高速。 google搜索twkan 在十米掠海高度以每小时九百公里的航速飞行,那是在阎王爷面前跳舞——来啊,来抓我呀! 李路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飞行操纵上,分毫不敢分神,目视搜索任务由薛爽负责,这是早就确定好的分工。 他非常放心,在这个高度上以如此高的航速飞行,除非敌人有针对性地用红外探测仪进行探测,否则是无法发现81291号歼轰-7的。 可以这么说,在这个高度上飞行的歼轰-7,已经完全隐入了海洋背景当中,最他妈先进的机载雷达也发现不了。 代价也是巨大的——李路和薛爽的目视搜索距离被局限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 因为这个高度,甚至比许多船舶的桅杆高度都要低! 薛爽目测了一下,目视搜索距离不超过五公里,五公里外是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在不能开启机载雷达的情况下,这个目视搜索距离相当危险。 九百公里每小时相当于二百五十米每秒,歼轰-7此时飞五公里,仅仅需要二十秒。 二十秒是什么概念? 从一数到二十的时间。 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点上抽一口吐出,放下打火机的时候再抽一口吐出来的时间。 分解结合一支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时间。 念五百个字的时间。 拉开裤链撒尿完毕拉上裤链的时间。 很短很短。 换言之,当薛爽目视到「小鹰」号航母的外围护航舰艇并通报给李路时,81291号歼轰-7已经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核心防空圈。 对李路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目视搜索距离,对「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极具威胁的飞行高度和航速。 「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所有的护航舰艇,其舰空飞弹都无法攻击在如此低掠海高度的来袭目标。 苏联当年卯足劲发展能够在攻击末段进行最低五米掠海高速超音速突防的远程反舰飞弹,其原因就在于此。 刨除潜艇,航母战斗群防空圈最薄弱的地方就是超低空。 对超低空目标的防御同样是各国空防的难题,无论是陆上还是海上。 李路是将歼轰-7当成大号超低空掠海突防反舰飞弹开了。 他和薛爽都看不到天上的情况,因为此时云层高度已经下降到了一千米以下,根据经验判断,很快就会形成积雨云,继而是降雨,大量的降雨。 云层越低雨越大! 李路保持航高航向航速飞行了足足十五分钟! 两百二十五公里! 根据计算,再往前飞三分钟,就能抵达指定空域,可以正式展开搜索。 李路和薛爽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突入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第二道防空圈,也就是由护航舰艇组成的防空圈,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是核心防空圈。 之所以出现如此巨大的误差,原因不在李路身上,而是在「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身上! 李路起飞前三个小时,「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开始以三十节的最高航速向西突进! 四个半小时过去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已经离开原来徘徊的海域足足两百五十公里!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岛东海域西部边缘距离我海岸线仅三百公里。 以f-14丶f-18的作战半径,能够覆盖我国整个东部丶东南部所有的沿海城市,而这一带,是我国的经济精华地带! 这不但是一个危险的战术情报,更是敌方联合作战指挥中心最高决策的重大转变! 这意味着,敌方联合作战指挥中心,最高决策从有限介入向深度介入进行转变。 李路和薛爽还不知道这个重大变化。 他们的目视搜索事业被离谱低的航高限制住,他们能看到的范围极为有限,而且天气在迅速变化。 海峡上空天气晴朗,而几百公里外的岛东海域天气变幻莫测,再正常不过。 有时候同一城市,相邻两个区,一个区暴雨倾盆,另一个区艳阳高照,没道理,但有依据。 天空好想下雨,你拦不住。 不出所料,天上飘下了雨点。 以座舱盖外部是否附着雨水来判断是否下雨,这是没生活经验的人的做法。 九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雨水还没沾到座舱盖玻璃就被吹跑吹散了。 汽车开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前挡风玻璃上都很难附着雨水,更别说时速九百公里的战斗机。 判断是否下雨,看能见度。 李路和薛爽都发现能见度在降低,前方的淡淡灰蒙蒙正在向深灰蒙蒙转变。 再看头顶,上方云层已然是深灰和黑色相结合,这是典型的积雨云。 李路收油门,打出手语,「准备进入……」 他手语还没有做完,余光中瞥见左侧闪过一个庞大的黑影,没错,是一个庞大的黑影,一条船,船楼很高! 「左翼!好像是提康德罗加级!」李路毫不犹豫打破了无线电静默,沉声提醒道。 薛爽迅速看过去,立即看到了一条很大的军舰的侧面轮廓,「确认!是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距离五公里!」 李路骂道,「妈的,我们闯入了小鹰号的核心防御圈了!」 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是航母的带刀护卫,通常的部署位置在内圈,吨位小一些的伯克级驱逐舰则处于前出位置,位于核心防御圈外围。 看到了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说明「小鹰」号航母就在附近,从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航向来看,「小鹰」号航母应该在其后方约十余公里处。 第79章 1996-8 航母在起飞舰载战斗机前,几乎没有防空能力,其防空能力乃至全部作战能力,均来自于舰载机以及护航舰艇。 航母战斗群的核心是航母,并不是说全部依靠航母,而是各型舰艇以航母核心组合起来的一个可以在海上快速机动的综合打击力量。 google搜索twkan 航母丶护航舰艇,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简单地说,可以把航母战斗群视为一个具备体系化作战能力的海空力量。 可是一旦被对手的战机或者飞弹突破至核心防御圈,那么作为核心的航母就危险了。 此前,李路驾驶101号歼-6改低空突破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核心防御圈,在里面翻了好几个跟斗,跟孙悟空似的,最后施施然脱离远去。 这件事情给「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带来了极为炸裂的震撼和心理后遗症。 那么强大的航母战斗群,那么多的飞机,那么多的护航舰艇,那么先进的相控阵雷达,居然被一架五十年代技术的落后喷气式战斗机给透了! 是从头透到脚丶从外透到内的那种彻底穿透! 这种战术上的「透」,不仅让「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防御体系在实战检验中暴露了巨大的漏洞,更让他们对其引以为傲的航母防御自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原本被认为固若金汤的防御圈,在一架技术落后几十年的战机面前变得如同纸糊一般,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整个舰队的官兵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们很多人立即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朝鲜半岛,想起了那场极寒与血火的战争。 对方同样是用极为落后甚至还没统一制式的武器,把用着世界上最先进武器装备的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找妈妈…… 于是,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防御策略丶雷达预警系统以及各舰艇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寻找应对超低空突防战机的有效办法。 实际上,心理上的冲击,甚至比实际的军事损失更让他们感到不安。 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了。 如果有一天,对手的武器装备技术水平与己方拉近了距离呢?想到这一点,许多人不寒而栗。 战略上,上一次「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被农夫战机(歼-6)深入地透了一次后,他们已经是彻彻底底毫无争议的失败者了。 而在战术上,为了应对超低空突防战机丶飞弹之类的目标,他们做出的调整是扩大核心防御圈的半径——用空间来换取预警和反击时间,同时拉开了射界。 李路能够完好无损地脱离,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利用了护航舰艇和航母之间的重叠火力通道,如果那些护航舰艇开火,会误伤航母或者其他友舰,因此顾虑重重。 在航母战斗群的编成里,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是绝对的主力丶带刀护卫,其从六号舰开始,防空作战系统换成了mk-41垂发系统,前后甲板各一座,可以装载122枚标准sm-2防空飞弹。 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所装载的防空飞弹数量,比大多数国家全国的防空飞弹加起来还要多。 而「小鹰」号航母战斗群里,有足足三条提康德罗加级,还编入了四条伯克级驱逐舰——该型舰是美国海军最新式的专业防空驱逐舰,能装载90/96枚标准sm-2防空飞弹。 标准-2防空飞弹改进型最大射程达到了一百五十公里。 一个「小鹰」号航母战斗群里,单单是护卫舰艇就装载了七百五十枚能打一百五十公里远的防空飞弹! 这是能够单挑一个国家空中武装力量丶颠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国家政权的强悍海空力量! 七百五十枚……这是比人民空军现役二代机还要多的一个恐怖数量。 在出发之前,李路和薛爽这个机组已经对手头上的所有情报进行了透彻的掌握,很清楚「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具体编成——前提是没有新的力量补充。 此时此刻,看到了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那极具辨识度的侧面轮廓,李路二人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勇武,坐稳,注意他们的战机。」李路沉声说道。 此时再保持无线电静默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已经进入对方的目视距离。 对手当前没有反应,一是没有料到,二是能见度影响。 天空昏暗昏暗的,能见度在持续下降,而且,美国佬很依赖电子设备,他们的人工了望和聋子的耳朵差不多,基本是摆设。 81291号歼轰-7就这么从那条提康德罗加级的左舷大约三链的距离飞过,他们居然毫无反应! 实际上是因为李路他们的飞行高度太低了,超级低的那种,已经超乎了美国佬的想像,他们的对空警戒是相当严谨认真的。 当前,或者说整个九十年代,是美国海军军力的巅峰时期,一个航母战斗群动辄十几艘舰艇,他们有足足十三个这样的航母战斗群! 而且,这个时期的美国海军,从海湾战争开始,连续发动了好几次局部战争,其部队作战经验非常丰富,这一点必须正视。 「勇强!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提康德罗加级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们的位置是指定空域的边缘,甚至小鹰号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薛爽低头迅速计算出自己的位置,突然大声说道。 李路的反应让薛爽惊讶,李路说,「我知道,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起码向西运动了两百公里以上,这是非常关键的信号。找到小鹰号,我们立即脱离返航!」 「明白!」 薛爽松了口气,紧接着,那颗心又提了起来——要把「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大幅度位置变化这个关键情报带回去! 看到「小鹰」号立即返航,因为一艘孤零零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不能百分百代表「小鹰」号航母就在这里。 很快,李路看到了第二艘敌舰,是一条伯克级,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显然还没看到他。 「小鹰」号航母在前方的概率更大了。 李路在和时间赛跑,和敌舰的探测节点赛跑,一旦被发现,护航舰艇一定会蜂拥过来进攻,光是那些密集阵近防炮就让人很头疼了。 快点快点再快点,李路心里默默念叨,心跳频率却仍然保持正常。 降雨量在慢慢增大,能见度降低到四公里了,前方仍然没有「小鹰」号航母的影子。 难道在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前面? 自己一不小心捅穿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核心防御圈,飞到他们的后卫编队来了? 第80章 1996-9 难道是自己一不小心捅穿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核心防御圈,飞到他们的后卫编队来了,「小鹰」号航母其实是在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前面? 完全存在这种可能。 航母战斗群在高速编队航行的时候,舰艇之间的距离会拉大,李路到现在只看到一条提康德罗加级和一条伯克级,似乎证明了这种可能。 而且,李路和薛爽都非常确认一点,那条提康德罗加级的航速非常快,拖出的白色航迹非常长,伯克级稍慢一些,但起码也有二十多节的航速。 「咱们可能钻到后卫编队来了,小鹰号在后面。」想毕,李路沉声说道。 薛爽吃了一惊,说,「航母编队全速航行的话,编队中的舰艇距离会拉大,现在能见度这么低,的确很有可能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李路说,「是的,准备掉头,沿着提康德罗加的航向进行搜索……」 他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看到左侧雨幕之中,一个厚重的轮廓缓缓地朝他的后方移动。那个轮廓在雨幕中不太清晰,隐隐约约的,看着速度要比提康德罗加级慢许多。 不! 慢是因为它的体型庞大,所以看上去慢! 「在左翼!」李路突然大喊。 那轮廓就是「小鹰」号的侧面轮廓,绝没错! 那庞大的舰体如同海上的钢铁巨兽,即使在雨幕中也难掩其威慑力。飞行甲板上隐约可见战机的轮廓,舰岛巍峨耸立。 这个庞然大物此刻就在81291号歼轰-7左前方不远处,正以稳定的航向在海面上移动,仿佛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忽然,两道尾焰出现在「小鹰」号的飞行甲板上,随即越来越清晰,同时快速平行移动,继而迅速斜着指向天空。 那是战斗机正在弹射起飞。 李路微微用力握紧了操纵杆,做出了一个极为正确但也极为冒险的决定。 他缓缓地下降飞行高度。 薛爽看到高度仪上的指针在慢慢下落,心脏都要提到了嗓子眼,那指针缓缓下落,到几乎要贴到最底下的刻线才停了下来,若是不定睛看,指针和最底下的刻度线几乎重合了! 他扭头看向海面,不用低头看了,扭头就看到了汹涌的浪花一朵接一朵。 无线电里,李路的声音很稳,「掠海高度应该是五米,浪高三米多一点……咱们的高度和快艇差不多了。」 薛爽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揪住,张了张嘴巴没发出声音来,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浪花相撞崩起来的一些海水,竟然已经与机翼平齐了! 要知道,机翼下还挂有两枚pl-8格斗飞弹! 很快,薛爽呼出一口气,缓缓说,「他们除非目视到,否则很难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完全正确。 在这个极限高度中的极限高度上,81291号歼轰-7就像是高速贴在海面上飞行的快艇,长度二十米出头宽度十几米的飞艇。 没有任何一种舰载雷达或者空中雷达能够发现这个绝对盲区中的目标,除非肉眼搜索或者有针对性的红外搜索。 其实,在当前的能见度和降雨天气中,红外搜索的效果大打折扣。 机身是有摇晃的,这个高度上的气流丶阵风更多更无规律,不过,李路却通过频繁的微操保持住了飞行姿态。 只有一点发生了变化——李路把航速降低到了三百八十公里每小时。 这是他充分感受了这个高度上的飞行环境后,找到的一个既不会让战机有失速危险,又能实现最小转弯半径的航速。 81291号歼轰-7与「小鹰」号航母缓缓擦身而过,彼此最近时的距离是八公里——实际上,若不是因为「小鹰」号航母有着庞大的身躯,在这个距离上,李路也很难目视到其轮廓。 李路开始保持航高航速转弯,最小半径,这个过程要尤其注意航速变化,否则失速说来就来,在这个高度上,如果飞机失速,没有任何飞行员有时间做出挽救操纵,李路也不行! 「小鹰」号航母上的了望岗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歼轰-7,雨幕越来越厚重,以每小时三百八十公里航速飞行的歼轰-7,其发动机尾喷口处的尾焰相当微弱,而因为和海面极为接近,尾喷口处的热量会很快被水汽冲散,所以红外探测仪也未能发现歼轰-7的踪迹。 整个转弯过程,让薛爽心惊肉跳——他同时认识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和李路的差距。 战机在转向的时候,两侧机翼是一高一低的,向左转的话,左翼低右翼翘起,反之亦然。 薛爽看到左翼的翼尖轻轻地切入不断涌起的浪头,劈得浪头水花四溅,如果此时打开座舱盖,他甚至觉得自己向外伸出手就能摸到浪花,左翼翼尖每切入浪头一下,整个战机就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很快被强有力地稳住。 几项主要飞行参数没有变化,航高丶航速,尤其是航速。 李路是如何做到在控制飞行姿态的情况下,让战机在转弯时依然维持相同航速的? 此时,无线电里很安静,李路没有说话了。 薛爽知道,李路的大脑已经进入了最高等级的运算模式,所有的资源都被强行分配到处理操纵动作这一块,人在这种大脑极限高速运转的模式下,会自动锁死语言功能。 惊险万分的转弯结束了,战机改平的那一刻,薛爽下意识地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太他妈刺激了! 无线电里突然响起李路的声音,「敌舰,右后方,疑似伯克级,注意目视警戒。」 薛爽连忙向右扭头看过去,雨幕中有个模糊的轮廓,的确很像伯克级驱逐舰。 「刚才转弯的时候你看到的?」薛爽忍不住问。 李路回答,「对,距离已经有六公里,小鹰号应该在我们前方十二公里的地方,换言之,那条伯克级和小鹰号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十八公里。」 「这个范围里有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隙。」 薛爽越发佩服了,刚才转弯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飞机姿态上,根本没有注意周边的情况,而李路不但要操纵战机转弯,他居然还有余力保持了对周边的观察。 单单是这一点,就甩了薛爽好几条街了。 稳了稳心绪,薛爽问,「下一步怎么做?」 李路语气稳稳地说,「利用天气从小鹰号航母的右舷向西潜行,拉开距离后爬升到高空加速返航,要把消息传回去!」 「明白!」 这是最好的办法。 第81章 1996-10 (上一章结尾做了修改,回头看一下,如此才能衔接本章) 既然已经找到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具体位置,且掌握了他们当前的航向,为什么不转向超低空脱离呢? 向北向南,甚至向东,拉开和「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距离,然后再从高空加速返航,或者飞回到海峡上空,如此是最稳妥的做法。 选择与「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同向脱离,怎么看都是最危险的选择。 李路当然对这些情况非常清楚。 可他必须要这么做。 以「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当前的全速航行状态,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会出现在岛北海域。 在那个位置,参加「联合一九九六」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的所有海军舰艇编队,都会在「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最舒适的打击范围之内。 还有一个「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战斗群不见踪影,但是他们肯定在不是很远的地方! 李路不但要把更多的情报传回去,还要想办法吓阻「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继续西进! 如果无法完成吓阻,大规模军事演习会有被迫停止的危险! 最多三个小时! 薛爽同样非常清楚,他知道他们必须要做什么。 一架歼轰-7,吓阻一个航母战斗群,那是痴人说梦。 况且还是一架已经没有了任何对地对海攻击武器的歼轰-7! 但凡挂两枚c101反舰飞弹,「小鹰」号也会有所忌惮,被击沉基本不可能,但是被重创,那是一定的。 李路只有一个办法,主动暴露自己。 他罕见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大脑再一次进入极限作战模式,疯狂地处理着眼前的所有信息,继而迅速形成路线丶节点丶操纵动作等等,随即汇成示意图,最后不断完善。 「能见度三公里。」薛爽提醒李路。 雨幕越发厚重,雨线也越发的密集,云层压得很低,这个天气对李路的计划是有利的,对飞行操纵却是不利的。 左前方上空出现两道淡淡的尾焰,随即大角度转弯往李路的身后飞去。 「小鹰号召回舰载机了。」李路说。 那是两架被召回的f-14d舰载战斗机,他们按照标准降落流程从航母的左舷相对飞过,目视到航母确认相对位置后,在航母的后方转弯掉头,航线与航母的航线重叠,机头对准航母,随即在着舰指挥官的引导下建立着舰航线完成拦阻降落。 天气不理想,「小鹰」号航母上的战斗群作战指挥官下令回收所有飞机。 这片海域是安全的,南侧的岛上空军基地密布,对空探测雷达的密度更高,与他们这支庞大舰队形成交叉防空态势,他们相信没有任何印着八一军旗的飞机有本事飞到这里来。 当前天气越发恶劣,天气不会挑飞机,只要是在空域范围内飞行的飞行器,都会受到影响。 因此,「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作战指挥官麦克斯中将很放心。 所以,当他看到一架飞机从航母的右舷大约三公里的位置,以同样的航向贴着海面飞向航母前方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独行侠丶笨鹅机组。 整个航空联队里,就这个机组最捣蛋,动不动就整点么蛾子出来,不过,这个机组也是最有本事的,整点么蛾子无伤大雅,麦克斯中将通常由着他们去。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麦克斯突然想起来,正在建立降落航线的,不就是独行侠和笨鹅机组吗! 天上还有冰人和滑行者机组,排在降落的第二位。 除了这两架f-14d,航母前方空中还有两架f-14b丶四架f-18c舰载战斗机需要回收,依次排队返回母舰。 那不是己方飞机! 麦克斯刚刚有这个意识,身边的作战参谋突然大喊,「发现不明飞机!一级警报!发现不明飞机!右舷三公里处,天啊,他们就在右舷三公里处!」 最高等级警报声骤然响起,灯光转为代表着高度危险的红色,战术指挥情报中心立即进入紧急应对状态。 「让他们取消着舰!」麦克斯迅速冷静下来,立即下达了指令。 已经建立降落航线的独行侠机组接到命令,立即加大油门,向右倾斜机身,脱离了降落航线。 「独行侠!两点钟位置!」笨鹅目视到了歼轰-7,突然惊叫起来,「我的天,它的飞行高度太低了!几乎贴着海面!」 独行侠冷静道,「我看到了,看我的!」 他立即调整可变掠翼机翼,把前缘后掠角度调整到最小,这种形态下,f-14d的机翼形状非常接近平直机翼,提供了非常优秀的低空低速性能。 整个战斗群的舰艇都接到了紧急戒备命令,麦克斯给前方左右两侧的提康德罗加级和伯克级下达了命令,要求他们立即转向,锁定不明飞机,做好发火的准备。 随即,麦克斯要求暂停回收飞机。 起飞和回收飞机时,航母是最脆弱的时候,可以说是空门大开,舰上的近防炮系统无法使用,火力通道被己方飞机堵死。 因此,必须要把不明飞机驱离,才能恢复回收飞机。 李路扭头看了看,看到了追上来的f-14d,他知道,一定还有更多的飞机会冲过来,水面上的护航舰艇也会调整位置对他进行驱离。 这一次,李路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想办法脱离返航,而是要想办法吓阻「小鹰」号,迫使他们改变航向。 李路打开了加力,等航速起来之后,他猛地向后拉操纵杆,歼轰-7的机头抬起来,开始大仰角爬升。 从后方追过来的独行侠把航速降低到了距离海面三十米的位置,发现自己的位置还是比目标高许多,这个时候他不敢拿大了。 能在如此低的高度飞行的飞行员,绝非一般人,而且还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如此低的能见度环境下。 如果不能和目标保持同样航高的话,就没办法通过机动来进行驱离——歼轰-7贴着海面飞,你在几十米的高度做的任何机动都无法对其产生影响。 正当独行侠绞尽脑汁想应对办法的时候,他看到目标飞机竟然开始爬升! 一定是被吓坏了,试图爬升高度加速脱离! 「好了,这次你跑不掉了。」独行侠自信满满,立即向后收机翼,机翼前缘后掠角变大,催动战机加速追上去。 他心里暗笑,目标飞机的飞行员,其飞行技术的确好,可心理素质不行,被吓一吓便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第82章 1996-11 「勇强呼叫老家!勇强呼叫老家!发现一号目标,具体位置是我机坐标!航向270,航速30节!」 「重复,发现一号目标!具体位置是我机坐标!航向270,航速30节!」 「我决定对目标实施吓阻,重复,我决定对目标实施吓阻!」 李路一边爬升,一边连续呼叫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爬升到一千米高度时,他已经完成了三次呼叫。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东海场站塔台,空军东海前线指挥所指挥员冯亮等人的心揪了起来。 「立即把情报上报联合指挥部!」冯亮指示道,随即呼叫李路,「老家收到!勇强听好了!不必勉强!安全返航第一位!」 没有回应。 「老家呼叫勇强!」 「仍然没有回应。」 雷达操作员在无线电里报告,「报告!失去勇强信号!」 众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尽管大家知道李路大概率是再次降低了高度,从而进入了雷达的搜索盲区。 可是,万一呢? 许海亮当即建议道,「冯副,我建议立即启动预案,请示联指,支援李路机组。」 冯亮毫不犹豫地拿起红色电话机,接通了联合军演指挥部的电话,汇报情况后等待具体指示。 「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一旦抵达岛北海峡,大规模军事演习会有夭折的危险。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海军和空军所有的飞机和舰艇加起来,都打不过对方! 联合军演指挥部立即启动预案——有多套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 放下话筒,冯亮看向许海亮,道,「启动第三套预案!」 「是!」 整个场站的战斗警报骤然划破长空,尖锐刺耳的鸣响撕裂了临战前的宁静,在空旷的场站上空反覆回荡,穿透力极强,每一声都裹挟着迫在眉睫的紧迫感。 飞行值班室里,赵朝阳丶陈棋等飞行员早已严阵以待,手指始终轻搭在装具上,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黑板上的作战航图。 警报声未落,他们便如离弦之箭般闻令而动,急促的脚步声踏得地面微微震颤,不等值班员重复指令,便迅速冲出飞行值班室,身影裹挟着风,朝着停机坪上整装待发的战机狂奔而去,飞行靴踏在地面,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停机坪上,战机成排停放,犹如古代战场上严谨列阵的重装骑兵。 许海亮迅速离开塔台,完成飞行着装,踩着登机梯坐进了歼-7e战机的座舱,座舱盖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瞬间亮起,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引擎轰然启动,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尾焰喷射出炽热的橘红色火光。 挂载了三具副油箱的01号歼-7e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缓缓滑向跑道,随即猛地加速,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吼,机身挣脱地面的束缚,昂首冲向苍穹。 他将担任整个空中行动的空中指挥员,与空八团的李东颖密切配合,支援李路丶拦阻「小鹰」号航母战斗群。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辰和齐宏登上另一架歼轰-7战机,座舱内的指令快速传递,配合默契,无需多言便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随着两台「斯贝」涡扇发动机发出咆哮声,歼轰-7缓缓滑出停机位,快速经滑行道进入跑道起飞位置,旋即沿着跑道加速滑跑,机身腾空而起。 顾辰机组要朝着李路战机雷达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以直航姿态全速前进。 他所驾驶的这架歼轰-7,挂载了两枚c-101重型反舰飞弹。 空八团二十四架歼-8b战机是绝对主力,如钢铁卫士般整齐列阵在停机坪上,银灰色机身在凛冽寒风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机翼下挂载的飞弹棱角分明,沉甸甸地缀在翼下。 团长李东颖上校率队,他要与许海亮密切配合,与空七团的十二架歼-7e组成三号空域中我方的空中力量,对付「小鹰」号航母所搭载的数十架先进三代机。 「轰隆——轰隆——」 轰鸣声响彻云霄,连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场站的围栏都在轻微震颤。 与空七团的十二架歼-7e的起飞方式相同,二十四架歼-8b以双机编队起飞的方式连续出动。 塔台上,冯亮的指挥班子进入了高速调度状态,指挥数十架战机在最短的时间内升空,在空中完成编队后,直扑三号空域。 没错,岛北空域在作战方案里的代号就是三号空域,也是空七团长年累月磨砺锋芒丶守护巡防的主要空域。 与此同时,南北两支特混舰队接到命令,迅速转向全速奔赴三号海域,所有登陆编队接到紧急命令——暂缓航渡,已经开始航渡的登陆编队,掉头返回。 海航部队报告,在三号海域以北两百多公里,发现了「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他们的航向同样是三号海域。 显而易见,他们要和「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汇合,组成双航母战斗群编队,实力不是1+1=2那么简单,而是一股足以横扫我方所有海军舰艇丶空军战机的强大力量。 事实上,「联合一九九六」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的既定计划已经无法推进了。 这是耻辱,更是我们加速发展的强大动力! 镜头回到「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核心防空圈里,李路并不知道部队已经启动了三号预案,此时他也无暇他顾——他再一次降低飞行高度和航速,回到了贴着海面飞行的状态。 这一变化,让独行侠意识到,他对上的不是只会超低空掠海飞行的丶心理素质不够强大的飞行员,而是绝世高手。 独行侠跟着下降高度,加速逼近李路,试图采取机动的方式把李路挤出核心防空圈。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独行侠请求开火!重复,独行侠请求开火!」独行侠机头对准下方的81291号歼轰-7,请求开火许可。 他做不到在海面上方五米的高度飞行,只有开火这一个应对办法。 麦克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独行侠的请求,严令道,「任何单元不得开火!重复,任何单元不得开火!」 他和整个航母战斗群背不起引发战争的责任。 李路在赌,他赌「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不敢开火,一旦使用火力,双方就彻底撕破脸皮了,战争是必然的! 第83章 1996-12 第83章1996-12 此前,两架试图侦察北方特混舰队的rf-5e成了李路的炮下鬼,掉进海里喂了鲨鱼。 严格地说,这是家事。 家里闹了矛盾自己内部解决,如果外人插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麦克斯很清楚这个道理,他们气势汹汹不把我方放在眼里是一回事,开第一枪是另一回事。 没有上层命令,麦克斯根本不敢把对抗升级到动用火力。 “cv-63舰,你即将进入我禁航区,立即转向至九十度!cv-63舰,你即将进入我禁航区,立即转向至九十度!” 李路在国际通用频道里发出了语音警告。 带着金属般刚硬的声音,在“小鹰”号的战术情报指挥中心里回荡着,参谋们面面相觑。 区区一架战机竟敢要求强大的航母战斗群转向掉头,他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 麦克斯示意通讯参谋回应。 通讯参谋语气不屑地回应道,“81291号飞机,你已经严重影响我航行安全,你必须在我方飞机的监视下离开!我方保留采取一切应对手段的权利!” 李路不为所动,继续发出警告,“cv-63舰,你即将进入我禁航区,立即转向至九十度,这是最后警告!重复,这是最后警告!” 他加了一把油门,向左掰动操纵杆,同时稍稍向后拉,歼轰-7爬升了一些高度,大概在五十米的高度恢复平飞,同时,机头指向了“小鹰”号航母,迎面飞过去。 独行侠见状,立即催动油门追上去,这是绝好的驱离机会。 然而,李路没有给他机会。 李路加速迎着“小鹰”号航母的舰楼飞过去,做出一副撞击舰楼的姿态。 这个操作让麦克斯心里发紧! 驾驶舱里,舰长盯着直愣愣冲过来的歼轰-7,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向右转向十五度的指令。 “小鹰”号紧急向右转向十五度避让冲过来的歼轰-7。 歼轰-7擦着“小鹰”号的桅杆飞过,强大的尾流撕裂了桅杆上的星条旗,随风飘在空中,后方紧追而来的独行侠,猝不及防,f-14d战斗机撞向了星条旗,好巧不巧,左发进气道把星条旗吸了进去。 顿时,f-14d的左发冒出火光,左发发动机舱迅速冒出浓烟。 “滴滴滴,左发失火,左失火!”告警声充斥了整个座舱。 笨鹅喊道,“左发失去动力!独行侠,左发完蛋了!” “关闭左发!”独行侠不得不关闭左发,同时增加右发推力,拉杆爬升高度。 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剩一台发动机正常工作,能否顺利返回母舰都是个问题。 要知道当前是低气象条件,不然麦克斯也不会回收飞机。 舰楼瞭望人员看到了火花带闪电的f-14d飞过,左发的发动机舱仍然有明火,飞行塔台立即通报给独行侠,采取紧急措施回收这架战机。 驾驶舱接到命令,迅速让母舰恢复迎风飞行,准备回收独行侠机组。 李路看到了f-14d的情况,顿时乐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好机会。”李路笑道。 薛爽说,“干他一下子?” 李路说,“想顺利着舰是不可能的,看我的。” 他操杆蹬舵进行最小半径转弯,同时爬升高度加速朝f-14d飞去,轻轻松松地拉近了距离,就在f-14d左翼十几米的位置,看上去像是给f-14d伴飞。 这个时候,护航舰艇即便敢开火也不能开火了,两机距离如此之近,误伤是必然的。 李路扭头看着独行侠,抬起右手挥了挥,白色的劳保手套非常醒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1996-12(第2/2页) 独行侠竭力冷静下来,根据飞行塔台的指令转弯,准备对准航母的舰艉建立降落航线。 然而,李路始终贴在他的左翼,限制了他的转弯路线。 独行侠连续三次试图转向建立降落航线,都被李路破坏了,除非独行侠冒着碰撞的危险强行转向。 他就剩下一台发动机了,能维持简单飞行已经不容易,根本不敢做大幅机动。 “cv-63,立即转向至九十度,这是最后警告!”李路“挟持”着f-14d,再一次发出语音警告。 不讲武德的动作,让麦克斯又气又怒。 “长官!西南方向发现大批战机!距离三百八十公里!目标航速五百二十二节!”作战参谋突然大声报告。 受天气影响,航母已经回收了e-2舰载预警机,探测到目标的是处于前出位置的一条伯克级驱逐舰,在这个极限探测距离上发现大批空中目标,说明对方根本不打算隐藏踪迹,或者说故意这么做。 这是拼死一搏的姿态。 很快,具体情报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三十六架高速战机正在奔来。 麦克斯必须要做出抉择了。 他果断下达命令,“独行侠暂缓着舰,立即出动所有战斗机!立即出动所有战斗机!” 没有舰载战斗机的掩护,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在对方的战机面前就是活靶子——尽管麦克斯知道对手的反舰手段极为有限。 “长官!独行侠报告,燃油告警!”通讯参谋突然汇报。 麦克斯看着显示屏上那个绕着航母飞却始终没有办法建立降落航线的代表着f-14d绿色小点。 弹射起飞战机的时候无法同时回收战机,如果不立即出动足够的战机拦住凶猛奔来的三十六架高速战机,整个航母战斗群都会置身于对方的高压威胁之下。 他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战机在向他的航母战斗群奔来,对手的战机性能落后,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那些技术落后的歼-6“农夫”喷气式战斗机,光是在沿海一带就部署了上千架。 如果把这些战机视为能够高速飞行的有人驾驶导弹,哪怕一枚标准防空导弹能打下来一架,两个航母战斗群的备弹都不够用! 他不得不咬牙做出了取舍,“命令独行侠机组弃机跳伞,派出直升机把他们接回来!” “是!” 李路死死卡住了独行侠的航线,不时地翻机翼亮出机翼下的两枚pl-8格斗导弹,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随时能击落你。 突然,他看到独行侠向下俯冲。 这个奇怪的机动让李路感到疑惑。 很快,他看到f-14d俯冲至三百米高度时,后舱盖飞出,弹射座椅垂直向上弹出,紧接着前舱的弹射座椅也弹射出来。 “弃机跳伞?美国佬是真豪气。”李路想不到对手会采取这样的应对办法。 薛爽一直在观察“小鹰”号航母和其他护航舰艇的动静,雨幕中,他隐约看到飞行甲板上有战机在快速移动。 “他们好像要弹射战机!”薛爽提醒道。 恰在此时,接收到了冯亮的呼叫,声音非常急促,“老家呼叫勇强,老家呼叫勇强,支援部队在路上!重复,支援部队在路上!” 李路松了口气,“大部队来了,不能让他们起飞战机。” “有什么办法?”薛爽忙问。 李路迅速下降高度,转弯用机头对准了“小鹰”号航母的舰艉。 “只有一个办法。” 第84章 1996-13 第84章1996-13 豆大的雨点如密集的鼓点,疯狂砸在“小鹰”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转瞬又被呼啸的海风撕碎,在甲板上汇成蜿蜒的水痕,模糊了视线。 飞行甲板上拥挤不堪,却没有丝毫慌乱,各个部门的人员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每一处动作都精准而急促。 航空勤务人员身着各种颜色的马甲,不停用手擦掉头盔防风镜上的雨雾,所负责的工作却不受影响。 这些航空勤务人员分布在各个岗位上,有的手臂用力挥舞,引导飞行员移动战机至弹射位置,每一个手势都清晰有力,随即,另一班人员弯腰检查战机的弹射挂钩,确保蒸汽弹射器和战机前起落架的弹射挂钩完美连接。 无线电频道里混乱不堪,各种指令此起彼伏、交织穿梭,却不显杂乱。 飞行员坐在战机座舱内,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调度人员,双手轻握操纵杆,神情沉稳而凝重地大幅度活动操纵杆,检查各个翼面的状态是否正常。 美国海军是世界上使用航母经验最丰富的部队,没有之一。他们有非常丰富的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起飞回收战机等相关经验。 大雨依旧肆虐,海风裹挟着雨水不断冲击着甲板,九万吨的“小鹰”号航母在越来越高的海况中,舰体出现了轻微的左右摇摆。 两架f-14d已经进入了起飞位置,下一步就是竖起扰流板,等待弹射指令。 81291号歼轰-7以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的低速,机头微微昂起来,减速板已经全部展开,从“小鹰”号航母的舰艉飞过来,在飞行甲板上方大约十米的极限低空飞过去,掠过已经在起飞位置等待起飞的两架f-14d。 飞过了甲板弹射跑道后,李路加大油门同时拉起机头,双发尾喷口指向了弹射跑道,尾喷口张大,喷射出强大的气流,吹过了等待弹射起飞的两架f-14d,吹得甲板上的航空勤务人员不得不弯腰低头,有几个猝不及防被吹得东倒西歪。 让李路这么一搞,飞行塔台不得不紧急停止起飞程序! 麦克斯气得心脏病差点发作。 国际通用频道里再一次传来李路冷漠无情的警告。 麦克斯大步走出战术情报指挥中心,他的幕僚班子连忙带上移动通讯设备跟上。 “指挥官到达舰楼!” 麦克斯大步走进驾驶舱的时候,值更官大声报告。 “西蒙,有没有办法避开那架无耻的战机?”麦克斯劈头盖脸问舰长西蒙上校。 西蒙摇头说,“除非把他击落,得到开火许可了吗?” 麦克斯脸色铁青,走到舱窗那里,雨刷一下一下地刷着,放眼看出去,81291号歼轰-7正在舰艏方向转弯掉头。 “他又过来了!”值更官举着望远镜跟踪观察。 西蒙走到麦克斯身边,沉声说,“不得不承认,那架飞豹战机的飞行员,其飞行技术非常好。” “你应该也看到了,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他竟然敢以掠海十米的高度飞行。” 麦克斯说,“最低掠海高度一度达到了五米,我都看到了。” 叹了口气,西蒙说,“长官,尽管我们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我们的核心防空圈已经失去意义了。你恐怕得考虑是否继续按照计划西进。” 如鲠在喉的感觉,不只出现在麦克斯身上。 “他又过来了!”值更官大声报告。 麦克斯下意识往舱窗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但见81291号歼轰-7以更低的高度再一次从舰艉方向过来,那姿态和降落着舰没有什么两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1996-13(第2/2页) “天啊!他要干什么!难道要降落在甲板上吗!”有人惊呼。 如果触及甲板,麦克斯就有充分的理由下达开火命令,密集阵近防炮会在顷刻之间把歼轰-7撕烂。 “近防炮准备!听我命令!”麦克斯咬牙切齿下令。 作战参谋立即把命令传达下去。 部署在左舷外飘炮台上的密集阵近防炮立即启动火控雷达,锁定了持续逼近的歼轰-7,炮口随动。 灰蒙蒙的雨幕中,歼轰-7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整个飞行甲板上的所有人员都停止了工作,昂着头不断地抹去防风镜上的雨水,屏气凝神地看着“砸”过来的歼轰-7。 这一次,李路的飞行高度更低了,完全是一副准备触舰复飞的姿态,比一般的低空通场的高度还要低。 毫无疑问的是,李路和薛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继续发出警告——要么击落我,要么转向离开,没有第三种选择。 歼轰-7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慢,机头保持着大约三十度的仰角,距离飞行甲板仅仅七米的位置,从舰楼的左侧低速飞过。 李路和薛爽同时扭头看向舰楼驾驶舱,他们似乎看到了麦克斯等人,不约而同地伸出左手,指向了麦克斯。 白色劳保手套在雨幕中分外显眼。 飞行甲板上的战机尾翼高度有五米多,李路以这个极限高度慢速掠飞而过,尾喷口斜斜指着甲板,强大的气流喷射着下方的所有飞机。 那两架在弹射起飞位置待命的f-14d上,机组人员隔着座舱盖,都仿佛感受到了那炽热的尾焰,战机持续不断的晃动,更让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这不仅是艺高人胆大,更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了死战不退的坚强战斗意志。 强大的大型航母被一架算不上先进的二代半战斗机生生摁在了海面上,什么都做不了,这不仅仅是耻辱,对航母上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员来说,他们感受最深刻的是惊慌和恐惧。 明明是一架不具备任何对海攻击能力的战机,在他们眼里,已经演化为随时能够将“小鹰”号航母送下海底的恶魔。 “长官,你必须要做出决定了。”西蒙吸了一口凉气,低声提醒道。 麦克斯此时没有了怒火,而是对慢慢掠过的歼轰-7心生敬意,这个孤独勇士展现出来的勇气和意志,让同为职业军人的他肃然起敬。 “告诉他,让开航线,我们完成飞机回收后,会立即转向正东,我方无意进入他们的禁航区。”麦克斯下令了。 此时此刻,还有几架f-14、f-18在高空盘旋,等待返回母舰。 无法弹射战机,也无法回收战机,如果麦克斯不做出决定,如果李路豁出去把歼轰-7砸在飞行甲板上,甲板上的战机会有损失,天上那些战机也别指望能回来。 可以预见的损失。 通讯参谋立即在国际通用频道里呼叫81291号歼轰-7,一字不改地将麦克斯的意思表达完整。 李路松了口气,继续在不远处的一侧徘徊监视,把空域让了出来。 飞行甲板再一次忙碌起来,这一次不是紧急弹射起飞战机,而是清理甲板回收飞机。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作业,所有战机的回收工作已完成。 麦克斯没有食言,庞大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开始编队转向,航向正东,以30节的最高航速脱离…… 第85章 被迫改变作战计划 第85章被迫改变作战计划 雨幕越发厚重。 81291号歼轰-7向东往复飞行三十分钟,押送“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往东数十公里。 增援的大机群逼近“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第二层防空圈,继续施压。 奈何,歼-8b、歼-7e的航程有限,二十多分钟后,大机群不得不转向返航。 殿后的甚至是已经起飞了将近四个小时的81291号歼轰-7! 长航程战机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李路完全不需要担心续航力问题。 而且,歼轰-7甚至没有挂载副油箱。 南北两支特混舰队已经在三号海域形成了钳形阵型,舰艏直指三号海域以东,即“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所在的方向。 海军就算拼光了,也要挡住随时可能掉头逼近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 飞过倾盆大雨的三号空域,李路和薛爽顺利返航东海场站。 回到飞行值班室,李路和薛爽直奔洗手间,完成了酣畅淋漓的排泄,面带轻松返回简报室的时候,许海亮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众人立即挺直腰杆坐好。 许海亮扫视一周,说,“联合军演指挥部紧急命令,原定作战计划取消,演习区域改为山岛训练基地,登陆舰队已经转向,我们的作战任务也随之更改……” 众人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闷痛闷痛的。 大家心里很清楚,尽管逼迫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向东转向脱离,但是,并不意味着解决了这个威胁。 而且,“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正在加速南下。 原定作战计划被迫取消是必然的。 许海亮说,“新的演训计划规模小了很多,原定第二波次登陆的两个集团军已经原地待命,我们的对地支援规模也随之缩减。” “从现在起,空八团仍然执行对三号空域的警戒任务,空七团十二架歼-7e转入一级战备,对地支援任务改由歼-6执行。具体的安排一会儿下发,大家轮流休息。” “总而言之,大家保持警惕。” “解散。” 简报室里沉默了许久,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李路第一个站起来,拿了自己的任务航图板,举步走出了简报室。 薛爽连忙跟上。 212吉普车把他们送回了内场,他们却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在大队值班室待着。 大队值班室里的气氛很沉重,张飞罕见地抽起了烟,陈棋坐在那里双目无神地发呆。 李路用高超的飞行技术和战术,逼退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让其间接损失了一架f-14d。 这是一个能够载入航空史的创举。 然而,无论是李路还是其他人,此时此刻都高兴不起来。 就差那么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哆嗦,他们这一代人就能弥补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大的遗憾。 他们所有人早已经做好了为此献出生命的准备。 错过了这次机会,问题恐怕要留给下一代人了。 然而,并非错过,而是血淋淋、残酷无比的事实——敌我力量对比太过悬殊了。 良久,李路沉声说,“挫折是暂时的,终将有一日,我们会驾驶比强敌更先进的战机,把整个西太平洋纳入射程。” “调整好状态,我们还有任务。” 张飞用力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道,“老六说得没错,挫折是暂时的,敌人的嚣张也是暂时的,大家振作起来。” 陈棋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采,深深呼吸着,调整着状态。 李路说,“这次侦察任务充分证明了飞豹战机的性能,其大航程是巨大的优势。” “演训规模缩减了,但是我们不能干坐着。张主任,我打算请示团里,加快飞豹战机的改装,同时以战术试验小组的名义打报告,请求借调更多的飞豹战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被迫改变作战计划(第2/2页) 张飞毫不犹豫地表态,“我同意。” 薛爽却泼冷水,说,“海航自己都不够用,他们大概率不会再借了,还得想其他办法。” 刚刚起来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李路突然想到了那架还停在维修机库里的苏-27,突然一拍桌子,道,“那架苏两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利用起来,放在那就是摆设!” 多一架大航程战机就多一份力,在关键时刻,甚至能改变战局走向。 而在当前的非接触对抗中,战机的数量并不是决定性因素,更加看重飞行员的个人技术能力。 “我去找冯副!”李路说干就干。 此前东海场站除了歼-6外,其余战机倾巢而出,完成了所有战机的返场着陆指挥后,冯亮便离开了飞行塔台。 在一定时间里,东海场站能出动的就只有歼-6了,歼-7e、歼-8b、歼轰-7都要进行全面的检修,这项工作完成之前,这些飞机都无法升空作战。 李路在办公室找到了满脸疲惫的冯亮,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81291号歼轰-7的飞参还没解读出来,侦察吊舱里的数据正在分析,当时薛爽用相机拍摄的照片、影像也在解读中,而李路和薛爽还没有撰写飞行报告。 冯亮知道李路机组逼退了“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知道有一架f-14d坠海,但是具体过程他还没有掌握。 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李路机组在侦察任务中立了大功! 冯亮沉吟着说,“可以向上级打报告请示,但是问题是,东海场站没有保障苏两七的能力。” 李路说,“彭飞老班长早已经带人做这方面的研究,此前我向吴尽忠站长报告过,他们试验过,利用现有保障设备做一些改装,是可以保障苏两七的。” 冯亮微微点了点头,说,“既然你早有准备,我立即向上级请示,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高伟很不好说话。” 李路撇了撇嘴角,道,“刚刚结束的紧急升空增援逼退敌航母战斗群,是空七团和空八团挑了大梁,空九团的表现差强人意,他没有底气拒绝。” “但愿如此。”冯亮点了点头,拿起红色电话机的话筒,联系师里,向师长请示。 李路没走,站在一边等着,他恨不得立即去驾驶苏-27。 几分钟后,冯亮放下话筒,说,“师长同意,他会立即向军区请示。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俄方的飞行教员都在带九团改装,教员问题解决不了,教练机问题也解决不了,短时间内你也没办法把那架苏两七利用起来。” 李路毫不迟疑地说道,“苏两七也是战斗机,原理都是一样的,座舱我学习过,只要师里批准我们把那架苏两七的故障修好,我保证能飞起来。” 冯亮气笑了,“你开什么玩笑,几千万美元的战机,不可能让你拿来冒险。” 苏-27是第三代战斗机,整个人民空军百分之九十九的飞行员没有接触过三代机,空九团要在俄方飞行教员的帮助下,用苏-27ubk(双座型)进行改装,整个改装流程非常严谨。 退一万步说,即便李路神通广大会开苏-27,上级也不可能直接让他单飞。 想了想,李路说,“冯副,能不能请九团派一架双座型的过来,两天,只要带我飞两天,我肯定能通过考核,如果做不到,我再也不打那架苏两七的主意了。” “两天?”冯亮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李路纠正道,“两个飞行日。” 冯亮想到李路改装歼轰-7、歼-8b的速度,不由想,没准这小子真能做到。 左右两个飞行日,即便不行,也算是让空七团提前接触一下苏-27…… 第86章 你真是个天才 第86章你真是个天才 部队仍然保持一级战备状态,但大家都知道,属于空军的演训任务已经大幅减少了。 海军和陆军要在山岛训练基地以及周边海域搞十五天的渡海登岛作战演习,但规模也缩减了许多。 从西北开过来的两个集团军就地实施各种类型的进攻演习,但原定于东南沿海指定地域集结的命令,已经全部取消。 沿海一线的空军部队、海航部队继续保持着对外海空域的战斗警戒,而一些工作开始恢复到了日常状态。 也许是因为空七团在逼退“小鹰”号航母战斗群中的出色表现,也许是上级领导机关有更深层次的考虑,李路的请求得到了满足。 空九团团长高伟和教员瓦西里上校驾驶一架苏-27ubk双座型战斗机转场到了东海场站。 他们提前派过来的机务组和俄方技术人员已经先期抵达东海场站,当这架苏-27ub降落在东海场站的跑道上时,那架苏-27sk已经完成了维修。 此时,李路机组逼退“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全过程,已经完完整整地摆在了各级领导的案头,飞参数据、影像资料、飞行报告,每一个细节,完完整整,淋漓尽致。 整个空三师都轰动了,整个军区空军部队都轰动了,随即,全军通报表扬,几百万人知道了李路和薛爽,知道他们二人驾驶着一架歼轰-7,以一己之力逼退了庞大的“小鹰”号航母战斗群。 能看到完整过程的人,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 领导们甚至一度怀疑相关数据出了错——怎么可能做到呢? 而事实确确实实地摆在面前,每一处细节都有充分的依据。 李路那出神入化的飞行技术,以一个完全颠覆了传统认知的方式,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也许,这才是上级批准他特别改装苏-27sk的主要原因。 李路很认真地在81291号歼轰-7的座舱左侧机身上,涂上了一架f-14d战斗机的俯视轮廓。 顾辰、齐宏等四人站成一排,抬头看着作业中的李路,眼里全都是敬佩,目光神圣。 李路用他们最熟悉的战机,飞出了他们难以企及的成绩和技术高度。 薛爽看了看顾辰等人,笑道,“判定为击落战绩虽然有些勉强,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飞豹战机的首个战果。” 顾辰说,“一点也不勉强,只是,功劳是你和李队长的,算在我们的飞机上,怎么都不合适。” 李路完成最后一笔,顺着登机梯下来,把工具放好,拿着抹布擦手,笑道,“没有飞豹,所有的战果都不会成立,算在飞机上非常合适。” 他不无遗憾地说,“可惜,我们空军短期内是得不到飞豹了,说心里话,这是一架好飞机。” 顾辰往前走了两步,说,“你把飞豹飞出了难以置信的成绩,空军领导没准就改变不采购飞豹的想法了。” “但愿如此。”李路笑着点头。 顾辰说,“李队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已经接到命令,明天归建。” 李路愣了一下,“这么突然?我们战术试验小组的改装训练还没搞完啊!” 顾辰说:“可能需要你们到我们那边去搞改装训练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李队长,我很想继续留下来和你们并肩作战,可惜命令如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你真是个天才(第2/2页) 他说的是心里话,战术试验小组搞的几个创新作训方式,对他有着极为强大的吸引力,把这些创新作训方式学到手带回去,他们团肯定是海航部队里首个搞实战化作训的部队,战斗力的迅猛提升是毫无疑问的。 次日,顾辰等四人驾驶两架歼轰-7起飞归建,这个突然的变化,让空七团再一次回到了不具备长距离作战能力的状态。 那架编号为27的苏-27sk,成了空七团手里能够执行长距离作战的“独苗”。 高伟和瓦西里抵达东海场站的第三天,瓦西里拿着已经批改完的试卷,脚步匆匆地冲进了二大队值班室。 “李路同志!李路同志!” 瓦西里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但口音生硬明显,他挥舞着手里的试卷,激动地喊道。 李路和薛爽他们站在那,手里拿着飞机模型在搞编队飞行模拟训练。 这毛子咋咋呼呼的,脸色通红地冲过来,把试卷拍在桌面上,双手抓着李路的肩膀用力摇晃,“满分!满分!你考了满分!告诉我,你是不是学习过苏两七的操作手册!你肯定学习过!” “上校,上校,请你冷静。”李路笑着宽慰,让瓦西里坐下来,说,“我是否已经通过了理论考试?下一步可以进行实操了吗?” 瓦西里猛地站起来,挥着手说,“仅仅三天,你全部掌握了所有的相关理论,我从教三十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飞行天才!唯一的!” “李路同志!你随时可以进行实操飞行!一点问题没有!天啊,你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天才啊!” 众人都惊呆了,这老毛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这会儿这么激动,显然是被李路的能力震惊到了。 那份试卷与其说是试卷,不如说是每一位改装苏-27战机的飞行员都必须通过的理论考试集,有好几十页! 李路用一天时间做完,全部正确。 而瓦西里了解到,李路没有接受过苏-27理论的系统学习,在他和高伟转场过来之前,据说李路只是断断续续地看了一些理论材料。 他竟然满分通过了理论考核。 整个俄罗斯空军里,苏-27这个机型的飞行员,没有一个能满分通过理论考核。 理论知识考察的范围本来就是远远超过了飞行员驾驶苏-27必备的范围,是超纲的。 李路满分通过,说明他的理论知识能力超过了这个超纲范围! 瓦西里竖起一根手指头说,“一个飞行日,我亲自带你实操飞行,我认为,你只需要一个飞行日,便能基本掌握苏两七的飞行技术!” 激动到双目通红的瓦西里,信誓旦旦地说着。 本来应由高伟负责带李路飞,完成基础训练后,再视具体情况做下一步安排。 实际上,高伟根本不相信李路能够在两个飞行日里掌握苏-27sk的驾驶技术——太扯淡了。 而现在,五十多岁的瓦西里决定亲自上阵,带李路飞,并且断言,只需要一个飞行日,李路就能掌握基本驾驶技术…… 第87章 并不完美的苏-27 第87章并不完美的苏-27 瓦西里显然不是吹牛,他不会拿新机型改装开玩笑,谁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按照他的说法,李路是飞机驾驶领域中万中无一的天才,天赋几万米高,且看不到上限。 学习一门新技术,从来都是从理论掌握到实际运用,极少数有从实际运用到理论掌握的。 而李路在考题集里的许多理论分析,分明是基于实际操作反推契合理论。 一个关键前提是——李路从来没有开过苏-27,仅仅在座舱里坐过几次。 他是如何做到从实际操作反推契合理论的? 只有一个合理解释——他是万中无一的飞行天才。 瓦西里在考核结论中不吝赞美之词,给予李路有史以来最高的评价。 这份结论层层报到了军区机关、空司机关,有关领导很吃惊,王勇参谋长亲自指示,特批李路直接进行苏-27的实际操作飞行训练。 老毛子的教员对李路放心,作为自己人、上级领导,又怎么能够不信任李路的能力呢? 军区陈副首长赶到了东海场站,要亲自参加李路的第一个改装飞行日,他要亲眼看看李路的实际水平是否同瓦西里写在结论上的一致。 瓦西里亲自带飞。 冯亮特意选了一个好天气。 上午九时整,陈副首长、冯副师长等一干领导在塔台上观摩,高伟则坐在了指挥员的位置上。 除了瓦西里,最了解苏-27的就是高伟,这个指挥工作必须要由他负责。 高伟的心情很复杂。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李路的答卷,饶是他再心高气傲,面对这样一份细节完美、完全正确的答卷,也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佩服。 李路此人早已经是空三师的名人,头顶上的光环不少,去年第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开始,又连续创造了“丧心病狂”的作战纪录。 切割日航自p-3反潜巡逻机、击落伪军u-2高空侦察机、洞穿“小鹰”号航母战斗群的核心防空圈、击落伪军两架rf-5e战术侦察机、逼落一架f-14d战斗机、逼退“小鹰”号航母战斗群…… 这里面任何一个战果拎出来,都是军中最耀眼的成绩,全部集中在了李路身上。 他就像是一颗疯狂垂直上升的空战之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神化…… 现在,空战之星要在一天之内掌握苏-27sk重型战斗机的基础飞行操作,他能行吗? 从理论到实际,他能发挥出理论成绩的几成? 高伟心中带着疑问,所有人心里都带着疑问,唯独瓦西里对此毫不怀疑,因为瓦西里是最清楚其中关节的那个人。 九点三十分钟,苏-27ubk在跑道的起飞位置停下,等待着起飞指令。 此前三十分钟里,坐在前舱的李路在瓦西里的指导下,已经完成了三次滑跑训练。 “老李,你的操纵没有问题,按照标准起飞动作执行,会顺利飞起来的。”后舱的瓦西里在无线电里说。 李路回答,“明白,执行标准检查程序。” “襟翼位置好,通讯系统好,左发好,右发好,起落架好,飞控系统好,燃油位置确认……” 李路每完成一项检查,都会在无线电里报出来。 塔台里,高伟坐在指挥员的位置,左手举着送话器置于嘴边,按通话键就能说话,右手拿着铅笔在画板上打勾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并不完美的苏-27(第2/2页) 后舱的瓦西里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目光跟随李路的播报目视检查各个分系统。 李路的操作沉稳而清晰。 尽管此前对苏-27的座舱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时看着眼前处处透着粗糙气息的仪表台,李路仍然很难把“内饰水平”和飞机优美流畅的外形联系在一起。 这个飞机的内饰完全无法体现曾经红色帝国的水平,但也是那个已故红色帝国航电技术的水平。 就更难匹配上优美流畅的气动外形了。 历史会证明,苏-27“侧卫”战斗机家族的外形是人类航空史上最好最漂亮的气动布局之一。 苏联设计师创造性地让飞机“低头”,就这么一个巧妙的设计,带来的好处太多了,更是中央升力体布局的关键一环。 最直接的优点是改善了飞行员的视野,前下方的视野显著扩大,空战中更容易观察低空目标、地面目标和编队位置。 这一设计配合气泡座舱和高座椅,抵消了巡航时机身轻微抬头带来的视野遮挡。 所以,从侧面看过去,苏-27座舱里飞行员的坐姿很高,大半个上半身露出了机身。 其次,安装在机头上方、座舱盖前方的机头光电系统(irst)下视角度更大,增强对地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能力。 前机身形成流畅升力体,机身参与产生升力,提升整机升阻比。机头对气流预压缩、顺导,改善机腹进气道流场,高速和大迎角时进气更稳定、总压恢复更高。 配合大边条与翼身融合设计,大迎角时机头指向与涡流控制能力更强,增强了大迎角稳定性与可控性。 这是苏-27能够做“普加乔夫眼镜蛇”这种大过失速机动的关键因素! f-14、f-15甚至f-18所采用的涡扇发动机综合性能甚至比苏-27的还优秀,但是这几款战机都做不了眼镜蛇机动,原因就在气动外形。 而让李路略感失望的是苏-27的飞控系统,这玩意儿没有想象中那么精准,响应速度也略有迟疑,和李路想象中的电传飞控系统有不小差距。 李路重点研究了苏-27飞控系统的技术情况和设计特点,一句话,老毛子不说实话。 什么狗屁纵向电传实现高机动,横侧机械兜底保安全,完全是一派胡言。 根本原因是老毛子的电传飞控技术不成熟,肯定在试验的时候难以控制俯仰摆动,才不得不增加了一个横侧机械传动来解决,就是在所谓新技术上打了个旧补丁。 增加了几百斤的结构重量,势必会影响到原来的机身平衡参数,就不得不重新对整个机身平衡进行修正。 因此,李路总结——苏-27这玩意儿根本没有达到设计之初的所有性能指标。 说白了,不管是他们自己用还是卖出去的,都属于“不完全体侧卫”。 李路的判断极为精准,老毛子提供的技术资料里,把苏-27吹嘘得多厉害多厉害,实际情况还真的是一款不完全体战机。 不是苏-27不好,而是没有达到他们设计之初的目标。 不过话说回来,苏-27再不完全体,也能随便吊打人民空军现役中的所有飞机,也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第三代战斗机之一…… 第88章 起降 第88章起降 “洞拐,检查好可以起飞。” 塔台上,高伟下达了起飞指令。 陈副首长等领导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望远镜,目光锁定了机身编号为07的苏-27ubk双座型战斗机。 “洞拐起飞。” 李路回答,随即左手缓缓推动油门杆,两台al-31f涡扇发动机嘶吼起来,迸发出强大的推力,推动这架重型战斗机开始沿跑道加速滑跑。 苏-27的座舱布局仍然是苏式战机的“左手油门杆、中间操纵杆”的经典布局——左手油、右手飞。操纵杆在两腿之间,再往裤裆位置则是黄色的弹射拉环。 整个座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仪表、传统按键、开关,仪表台右侧的俯仰角显示仪跟他妈温度计似的。 推力持续攀升,速度越来越快。 必须要承认,al-31f涡扇发动机很给力,比歼轰-7使用的“斯贝”的动力还要强劲,推力来得也更快。 “注意决断。”后舱的瓦西里提醒。 李路回答:“明白。” 07号苏-27是空载状态,仅装载了两吨航油,离地速度是280公里每小时,但稳妥起见,塔台要求速度达到330公里每小时再抬轮。 加速滑跑了差不多五百米后,李路决断,同时播报,“抬轮!” 机头抬了起来,李路明显感觉到拉杆到机头做出反应之间,有一个较为明显的迟滞,但是机头抬起后,动作一下子就变得轻盈起来。 李路把仰角控制在三十度,其实应该更小一些,以防万一,但是东海场站的位置特殊,如果不保持三十度的仰角爬升,会有撞击前方群山的危险。 07号苏-27ubk稳稳当当地保持着爬升姿态起飞了。 塔台上众人不由的松了口气,飞上去落下来的第一步,李路已经顺利完成。 从整个起飞操纵动作来看,没有问题,流畅无卡顿,动作精准无迟疑。 陈副首长问,“小高,李路的起飞动作,你怎么看?” 高伟回答,“首长,他的起飞动作很标准,很流畅,目前没有问题。” “嗯。”陈副首长说,“关键在着陆,让他绕场飞两圈后着陆,看看他的着陆水平。” “是!” 高伟立即呼叫,“洞拐,绕场两周后着陆!” 李路本想多飞一会儿,计划中也是有十五分钟的飞行时间,此时突然改变计划,他猜到应该是首长指示。 大家迫切要看看他的着陆技术,李路自己也想试一试自己的第一次着陆技术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瓦西里不需要翻译,他在无线电频道里给李路打气,道,“老李,按照标准程序执行,你没问题。” “明白!” 李路向左操杆蹬左舵控制战机以持续左转弯的方式进行绕场飞行,航速航高完全按照塔台的指令来。 绕飞两圈,李路手脚并用,通过操纵、蹬舵和控制油门来调整飞机姿态,经过第一导航台后,机头对准了跑道。 此时,苏-27机头微微下垂的优点就凸显出来了,李路能够更早地目视到跑道,能够提前调整战机的姿态。 “洞拐放起落架,着陆襟翼。”李路确认几个开关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播报道。 高伟回复,“起落架到位,注意下降率。” 李路微调了一下下降率,07号苏-27犹如归巢的鹰,大张着翅膀丝滑下降高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起降(第2/2页) 瓦西里做好立即接管操纵飞机的准备。 起降起降,难在降落,无论是陆基机场的降落还是在航母上的降落,都远比起飞要难得多。 一个只接受过理论学习的飞行员,搞清楚了襟翼开关和两杆两舵的位置后,大概率是可以跌跌撞撞地完成起飞的,可是,如果跌跌撞撞地降落,只会有一个结果——撞地爆炸。 能顺利把飞机开回来,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基础飞行科目的大半内容了。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见证奇迹的一刻到了,也许不是。 07号苏-27ubk机背上的减速板已经完全升起,像极了炸毛的斗鸡,随即,战机距离跑道越来越近,后起落架同时触地,溅起两团轻烟,滑行了几十米,前起落架稳稳落下,悬挂装置几乎没怎么也压缩,这说明李路精准地控制了仰角,让起落架以很小的力度触地。 “洞拐不放减速伞,请求第二次起飞训练。” 李路双脚踩住了方向舵控制踏板上方的刹车踏板,双腿缓慢用力,后起落架两个轮胎的刹车片同时缓慢收紧,增加了摩擦力达到制动的目的。 他同时请示塔台,直接回到起飞位置进行第二次飞行训练。 飞机里的燃油还没怎么消耗,起飞到降落不过十几分钟,实在是不过瘾呐。 陈副首长看见07号苏-27ubk的速度稳稳地降下来,彻底松了口气,接过送话器笑着问:“瓦西里同志,你的意见呢?” 瓦西里大笑道,“李路同志完全没有问题。” 陈副首长直接回复,“洞拐可以进行第二次飞行训练。” “洞拐明白。” 李路振奋了一下,蹬右舵控制前起落架轮胎转向,用双垂尾的左右舵面配合着,在跑道尽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掉头,再沿着跑道滑行至起飞位置,又是一个丝滑的掉头,机头对准了跑道和起飞方向。 这两个地面的流畅掉头越发证明了李路对这款战斗机的操控,已经达到了娴熟的地步。 自始至终,瓦西里都没有介入。 李路的感觉良好,且意犹未尽。 尽管第一次飞行训练的时间很短,他仍然感受到了膀大腰圆的苏-27的飞行质感——润,丝滑。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他所驾驶过的任何一款战机的机型,哪怕李路通过分析技术资料断定其为不完全形态。 随叫随到的动力,达到一定速度时机头的灵活指向性,给人充分信心的中央升力体结构,还有高高在上的视野,都是能够让人忽略掉飞控系统带来的那一丝瑕疵。 难怪空军在考察了苏-27之后,怎么都看不上西飞搞的歼轰-7了。 他不由得想,如果给苏-27换上先进的飞控系统,甚至是一套完整的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航电系统,这个飞机一定能够迸发出令其原生设计师所想不到的强悍战斗力。 把这些杂念放到一边,塔台起飞指令到,李路猛然把油门杆向前推到尽头,但没有打开加力开关。 07号苏-27一改刚才的优雅斯文,机头猛地一抬,骤然而至的推力把李路和后舱的瓦西里压在座椅靠背上,al-31f涡扇发动机咆哮声中,战机迅猛加速滑跑。 速度超过300公里每小时,推力上升率远超规定,李路猛地拉杆抬起机头,战机咆哮着以六十度的仰角爬升,同时收起起落架。 塔台上众人心里一紧一松,这是瓦西里接手操纵了吗? 第89章 老一辈的格局 第89章老一辈的格局 东海场站上空,07号苏-27ubk刚刚完成了一个连续横滚机动,立即接上了一个桶滚。 飞机航速从每小时八百公里降低到七百公里后,机身随即改平,双发尾喷口陡然扩大,显然打开了加力,航速迅速飙升,巨大的轰鸣声传到了塔台里。 “超音速了……” 不知道谁呢喃了一句,打破了塔台里的沉寂。 陈副司令神情严肃,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暴力起飞时,他询问了瓦西里,确认是李路在操纵飞机,而不是他。 老毛子有时做事不拘一格,但在关系到别人飞航安全方面,还是比较守规矩的。 李路大仰角起飞爬升,还没等众人消化,立即就把所有的基础机动做了一遍,紧接着是进阶机动,他就剩下过失速机动没有飞了。 这哪里像第一天开苏-27,给大家的感觉根本就是驾驶苏-27多年的老司机了! 飞完超音速,李路驾机返航,这一次的降落更加的迅速顺滑,透着激进。 直到两具减速伞放出来,07号苏-27ubk缓缓滑入滑行道,往停机坪位置滑行过去,塔台上众人才意识到,李路只用了两次飞行,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完成了苏-27的改装。 “这叫改装训练?不如说是恢复性训练。”陈棋小声对薛爽说,“六哥改装飞豹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 薛爽感慨道:“我们认为的困难标准,不适用于天才。” 陈棋感叹道:“是啊,六哥是我辈楷模啊!” 开会总结。 瓦西里以俄方飞行总教员的身份,在李路的改装训练结论上,给予了最高等级的评价。 对他来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亮眼的成绩之一——李路是他带出来的,哪怕只是几天! 没办法,徒弟厉害。 高伟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他们空九团折腾了大半年,才堪堪完成了全员基础飞行科目,又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基本形成战斗力。 李路只实际飞行了一个小时,就已经摸到了战斗力的门槛了! 那些特技机动是形成战斗力的基本要素,飞不了特技机动,就打不了仗,谁他妈不会起降平飞转弯掉头啊? 以李路展现出来的、骇人听闻的天赋,也许只需要几个飞行日,他就完全能够非常熟练地驾驶苏-27战机进行作战了。 凡事就怕对比,高伟拿自己出来比,拿他空九团的飞行员出来比,没法比…… 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没说的,高伟服气,五体投地。 会后,陈副司令笑着对高伟说,“高团长,那架双座苏两七就留在七团吧,你们协调一下,不要影响训练。” 高伟一点意见没有,干脆利落地回答,“请首长放心,九团坚决按时全面完成新型战机的改装任务!” “好。”陈副司令微微点头。 李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连忙道,“谢谢首长,谢谢九团,谢谢高团长!” “好了,你们先出去,我和小李谈一谈。”陈副司令说。 众人离开会议室。 “坐过来。”陈副司令指了指边上的椅子,道。 李路连忙走过去坐下。 陈副司令说,“三件事,第一,十号工程进入了攻坚阶段,首飞的日子不远了,首飞后就是密集的实战试飞测试,我已经向空司推荐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老一辈的格局(第2/2页) “十号工程?什么时候首飞?”李路一下子来精神了。 他迫切想看到歼-10,知道该型机采用了一套完全国产的电传飞控系统,不知道对比苏-27的纵向四余度模拟电传加横侧机械传动系统如何。 老毛子那么厚的技术积累,尚且把一个电传飞控系统搞得乱七八糟的,我们的底子这么薄,搞出来的东西,能行吗? 陈副司令说,“两年内。” 中国人办事预测时间表,说两年内就一定是两年内,只会提前极少会延后,尤其是十号工程这种国家绝对重点项目。在近十年里,十号工程的意义堪比当年的原子弹项目! 两年内…… 现在已经是1996年3月份,也就是说,1998年4月份之前,歼-10就该首飞了。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但只争朝夕。 陈副司令道,“第二件事,小李,你是不是把反隐身飞机的战法探索忘了?” 李路眼前闪过陈海的遗书,神情严肃起来,沉声说道,“首长,我每一次睡觉前都想着这件事情。战术试验小组从来没有停止过反隐身飞机的战法探索。” “好。”陈副司令缓缓点头,“f-14、f-15、f-16、f-18,以及其他世界上所有的第三代战机,都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四代机,美国的f-22以及其他国家正在搞的第四代隐身战斗机,这些才是我们的最终对手。” 李路心中对陈副司令这一辈老飞肃然起敬。 他们正当年的时候,开的是歼-5、歼-6,李路这一代人开的是歼-6、歼-7,不说我国的战斗机事业发展完全停滞,但仍然可以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发展极其缓慢。 此时此刻,我国空军与最强的美国空军已然有了两代的差距。 若是其他国家,甚至本国的一些人,恐怕就“投降主义”了——差距太大追不上,干脆跟着跑。 可在军中,在陈副司令这些老一辈军人心里面,他们就敢想用二代机打四代机! 这不是笑话,而是现实。 有的人面对现实选择躺平,有的人面对现实选择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去拼一把。 并且,我永远相信不久的将来,你有的东西我也会有,甚至,我有的东西,你未必会有! 哪怕在最穷最艰难最落后的时候,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从来不缺乏强大的自信心! 这是一种格局,超乎了技术范围的、由无限想象力转化为无限动力和智慧的宇宙那么大的格局! 李路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仿佛因为陈副司令的一句话,他整个人的心态上了一个台阶。 他稳稳地说,“首长,当我们六代……五代机首飞的时候,美国佬恐怕已经把f-22的生产线拆掉了,他们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这会儿战斗机的划代用的欧美的四代划分体系,我们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划分标准——歼-10现在是三代机,以后会被归类为四代机。 而此时,俄罗斯那边已经采用了五代划分体系,苏-27在他们那边属于四代机。 陈副司令顿时笑道,“好,做事最重要的是有信心,我对你描述的场景充满信心,希望有生之年能亲眼所见。” “首长,您甚至能感受一下五代机的座舱!” 第90章 战时特等功 第90章战时特等功 陈副司令要说三件事,还有一件事没说。 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当前已经进行了最后阶段,成为一次虎头蛇尾的三军联合军演,已成事实。 李路以为,陈副司令要说的第三件事,应该和联合九六军演有关。 的确有关,但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陈副司令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在李路面前,道,“战时特等功证书、勋章,一万五千块奖金,这些都是你的了。” 李路当场石化。 陈副司令说,“表彰机关是最高统帅部,还有,奖惩条例里对战时特等功的奖金没有明确规定,最高统帅部按照五千元标准奖励。” “另外一万块钱是空司机关和军区机关奖励的。” “本来王勇参谋长要亲自过来,但是联合军演没结束,他要坐镇京城,委托我向你颁授。战时特等功,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李路一脸茫然,这个消息直接把他震傻了。 陈副司令严肃地说,“特等功这一褒奖层级,已经在一九五五年取消了,为了确定对你的表彰,军区上报总部,空司和总部商量,最后到最高统帅部。” “为了此事,最高统帅部专门开了一次会讨论。” “最后决定,定了一个等同于特等功,但又不会长期存在的功劳层级,这才有了‘战时特等功’这个奖励衔级。” “你在‘联合九六’军演的重大贡献和特别突出的表现,以及此前你成功掩护海军潜艇返航、突破‘小鹰’号航母核心防空圈的表现,都远远超出了一等功的表彰标准。” “因此,你可以把这个‘战时特等功’视为上一次军演结束后到现在为止,组织对你总体表现的肯定。” “李路,你是空军部队近半个世纪里贡献最大、最突出的战斗人员,当然,你不是全军唯一,陆军有个李牧,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陈副司令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由我单独向你颁发吗?” 李路回过神来了,活生生的他,成了有史以来无负伤而荣立特等功的革命军人! 他回答道,“首长,这件事情要保密,仅限我本人知晓。” “没错。”陈副司令沉声说,“你这个功劳,要在组织认为合适的时机场景,由组织正式对外宣布,在此之前,你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他指了指证书、奖章,道,“除了奖金,其他的我要带回去,放在你的档案里,什么时候正式对外公布了,什么时候交还给你。” “当然,立功记录会如实记录在你的服役档案里。就在现在,空司机关已经在抽调你的档案,你的组织关系会从空三师直接调到空司机关。” 李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首长,我明白,坚决服从命令。” 切割日海自的p-3反潜巡逻机让其坠毁、击落u-2高空侦察机、击落rf-5e战术侦察机2、击落f-14d舰载战斗机、击沉猎潜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战时特等功(第2/2页) 这里面任何一件,短期之内都是处于绝对保密范围内的绝密信息。 这些战果,再加上李路在联合九六军演中独自硬刚航母战斗群迫使其转向脱离的表现,给一个特等功一点也不过分。 李路忽然问,“首长,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我的僚机、我的后舱飞行员薛爽,他在作战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陈副司令指了指李路,说,“你急什么,组织把每个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完全掌握。若是没有搞清楚所有情况,也没有你这个‘战时特等功’。” “薛爽定的是一等功,其他相关人员,都会按照条令条例来进行表彰,那是年底的事了。” 李路放下心来,算是彻底放松了。 陈副司令说,“正事说完了,谈一谈其他事。联合九六军演中,我们空军部队里参与时间最长的是你和薛爽,你们二人也是最接近美国海军航母的人,谈一谈你的感想。” 就等这个机会。 李路毫不犹豫地说,“部队必须要加快转型的步伐,单一的国土防空战略已经没办法适应当前环境情况以及现代化战争了,必须要加快建设攻防兼备的战略型空军,形成体系化作战能力。” “我们当前确定的机械化-信息化建设步骤没有错,从大战略层面来讲,这就是建设具备体系化作战能力强大人民军队的基础。” “空军是技术型军种,非常依赖技术装备,我们的建设方向会直接决定装备研制的方向。” “前后两次大规模军事演习,我个人最大的感触有两个,第一,反隐身飞机作战迫在眉睫,第二,增强对地对海打击能力势在必行。” “如果我当时驾驶的是一架具备强大对海作战能力的战机,只需要出现在敌人航母战斗群的外层防空圈里,他们就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距离是时间,是效率,是作战时机,首长,如果不买飞豹,我强烈建议加强歼十的对地对海作战能力,让沈霍伊在搞苏两七国产化的时候,有目的地往具备对地对海作战能力的方向搞。” 顿了顿,李路的语气甚至带着恳求,“首长,空军部队的对地对海作战能力太弱了,而当前最大的威胁是来自海上,并且可以预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最大的威胁都是来自海上。” 陈副司令盯着李路看了很久。 末了,他感慨着说,“到底是老王了解你,他说你小子肯定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对十号工程指手画脚,果然如此。” 李路急声说,“首长,我站在空军战斗机飞行员的角度提出建议意见,这很合理。飞机造出来不是放在那里看的,到底是要交到我们手里用来打仗的。” “部队最需要什么样的武器,我们战斗员最清楚。” 陈副司令示意李路镇定,道,“你说得对,武器装备到底是给战斗员使用的,战斗员的建议意见很重要。” “所以,我要征求你的个人意见,关于你的下一步去向。” 闻言,李路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