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你身边最肮脏的江湖》 第一章 温柔堂嫂 『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反赌反诈，人人有责』 俗话说，赌似深渊蚀骨吞心，牌如刀锋伤人害己。 牌桌上，赌的往往不是运气，而是比谁更不像一个人！ 我叫陈五一。 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并没有像其他老乡那样去南方的电子厂打工。 我揣着老妈给我的八百块钱，坐了二十多小时的绿皮火车，投奔我城里的堂哥，陈浩。 堂哥是村里的传说。 他比我大八岁，早早就进城去闯荡了。 他每年回来都会开不一样的车，叼着烟，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五一，好好念书，要是念不下去，来城里找我，城里……是咱们的天下！” 可最让我佩服堂哥的……那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周芸。 我记得两年前见过一面，就让人忘不了，温柔大方，良家类型，我憧憬着有一天能跟堂哥一样牛逼，找一个堂嫂那样的女人！ 下火车的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古惑仔》的画面。 我以为等待我的是扛把子的铜锣湾，是义薄云天…… 可直到我拎着编织袋，找到堂哥留下的那个城郊结合部的老旧小区…… 给我开门的人是堂嫂周芸。 她还是老样子，面容姣好，身材匀称，穿着真丝的睡衣，气质端庄，眉宇间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看到是我，周芸很惊讶，同时目光也有些闪躲：“五一，你怎么来了？你……堂哥他昨晚谈生意，喝多了……还没起！” 谈生意？ 我想起了刚刚上来的时候，楼道里贴着的高价回收烟酒黄金，还有一些办证贷款的标签…… 这跟堂哥说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我满心期待，进了城之后，堂哥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可是周芸给我煮了一碗素面。 “你先随便吃点，我去叫你堂哥起来！” 周芸也不给我回话的机会，进了卧室。 我望着这碗素面，心里直打鼓。 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卧室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听到了堂哥的骂声，面才吃到一半，瞬间没胃口了。 堂哥精神萎靡地从卧室里出来，完全不复往日光辉形象。 我起身跟堂哥打了个招呼。 堂哥却摆了摆手，坐在我对面，二话不说，对我伸出手。 我没看懂堂哥这是啥意思。 堂哥却说：“亲兄弟明算账，你既然要住在我这里，房租水电什么的，你得交吧？咱们出来混的，最忌讳吃白食……你就是出去认大哥，也得花钱拜码头！” 堂哥的话让我很懵逼。 可一想堂哥说得也有道理。 从兜里摸出八百块钱，正犹豫着该给堂哥多少。 堂哥却直接从我手里抽了两张：“两百块，差不多了……” 虽然我有些不痛快，但想到跟着堂哥能吃香的喝辣的。 我忍了。 堂哥的生意，就是昼伏夜出。 他经常夜不归宿，有时候第二天才回来，身上不是烟味就是酒味。 每天就我和堂嫂两个人在家。 在堂哥家很快就住了一个星期，期间很少见到堂哥。 要么就是作息对不上，就算碰到了堂哥，他也对我很冷淡。 我问堂嫂，堂哥啥时候带我出去做生意？ 堂嫂却支支吾吾，顾左而言他。 后来架不住我一直问，才从堂嫂这里知道一些消息。 原来，堂哥说的生意，根本不存在！ 他没有公司，没有兄弟。 甚至连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都没有！ 以前回村开的那些车，是租的！ 他无非就是常年混迹在棋牌室，台球厅，或者赌场，偶尔帮大哥跑跑腿，收收账什么的，赚点辛苦费！ 可更多的……就是一个在赌桌上逢人就递烟的底层马仔！ 这一刻我天都塌了。 我想走。 可一想到房租都给了啊……那可是二百块！ 出门在外只能靠自己，亲戚也靠不住啊！ 空闲的时候，我就出去找活儿干，去打打零工什么的，想着等完全熟悉了，就另谋生路。 周芸对我很好。 每天她都会敲门叫我一起吃早饭，虽然简单可做得很认真。 偶尔会叫我一起出门买菜，教我认路。 还会跟我说哪个菜市场的菜比较便宜。 一个典型的良家女人，又温柔又漂亮，我觉得堂哥真配不上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堂哥过这样的日子！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 客厅没空调，只有一个摇头风扇嘎吱嘎吱地转。 我光着膀子从房间出来，想接杯水喝，没想到撞见周芸正从卫生间出来。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还裹着浴巾。 走出来的时候，浴巾鬼使神差突然滑落。 正好被我目睹现场…… 我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脖颈以下那片白皙的皮肤上。 就一瞬间，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我的视线。 “啊……” 周芸慌乱地裹上浴巾，快速进了卧室。 晚上，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一瞬间的画面。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可做人的底线在告诉我，那是我堂哥的女人！ 我和周芸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明显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这天傍晚，我刚从外面打零工回来，却发现堂哥难得的居然在家，还坐在沙发上。 堂哥看起来一脸阴沉的样子。 尤其是他的目光还时不时看向正在厨房切西瓜的周芸…… 这不免让我有些心虚了起来。 是不是那天的事情，周芸告诉了堂哥，堂哥心里不痛快了？ “五一，你过来……” 堂哥掐灭了香烟，沉声喊了我一句。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发现……你最近看你嫂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呀！” 堂哥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你想上她？” 堂哥问的很直接。 这话让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我……我没……” “你tmd唬谁呢？老子是男人，老子能不知道吗？老子白天不在家，你们两个在家里天天卿卿我我的……” “哥你误会了，我……” 我有些急了。 正想解释。 “误会？” 堂哥冷笑了一声，快速起身，冲进了厨房，随后我听到周芸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看到堂哥从厨房里出来，一手握着水果刀，另一只手拽着周芸，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周芸也是一脸的慌乱。 堂哥用力把周芸往我身边一推，随后坐在了沙发上。 周芸又是尖叫了一声，差点没站稳，我赶紧伸手扶着她。 “哥，你这是想干啥？我跟嫂子真的没……” “别他妈说话了……” 堂哥扬起手里的水果刀，对准了我。 我浑身一颤。 “我知道你这个小子想……大家都是男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吗？你是我弟弟，我也不为难你……” 堂哥把水果刀别在腰间，凑了上来：“今晚老子要出门办点事儿，不在家……你给我五百块，你嫂子今晚给你搞！” 第二章 同处一室 “啥？” 堂哥的话让我瞬间亚麻呆住。 下意识看了一眼周芸。 她也是浑身僵硬。 “老子刚刚说的你没听到么？还要我说第二遍？五百块……今晚……她……给你搞！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堂哥伸手朝周芸一指。 “不是，哥……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 堂哥点燃了一根香烟，表情异常平淡，似乎在等我答复。 而我根本反应不过来，一时间愣在当场。 “你特么什么表情？你不乐意啊？” 堂哥突然冲着周芸一瞪：“我弟长这么帅……给他搞，总比给外人搞强得多了！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五百块，这笔买卖算是成了！” 周芸看了我一眼，咬着嘴唇，满脸屈辱，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可在堂哥的胁迫下，也不敢说什么。 我这才明白堂哥这是啥意思。 “哥，你这做得不对啊！她是我嫂子，这么做有违伦理！” “你特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周芸这身段，五百块，你也不吃亏！” “哥，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有些怒了，转身就准备朝自己的卧室走。 可下一刻就听到周芸一声惊呼。 回头一看，堂哥一只手拽着周芸：“既然阿尧不搞……老子把你送到虎哥那里去，虎哥今晚也出五百！他垂涎你好久了！” “浩哥……我可以不去吗？我……我……我去借点钱给你，成不？” 周芸苦苦哀求，但堂哥不为所动。 “借？你找谁借？老子看你是想跑吧！昨晚说好的，你想变卦？你在这里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现在老子缺钱了，你就得给老子做点贡献！” 堂哥铁了心的要把周芸拉出去卖。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快速冲到堂哥身前，一把将周芸拉过来：“行了哥，我给你钱！五百块是吧……你等着！” 我回到卧室里，快速把藏在枕套里的钱抽了五百出来。 还剩三百。 其中有两百还是我这几天打零工挣的。 虽然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畜生堂哥要让周芸去卖…… 我一咬牙，拿着钱走出卧室。 堂哥叼着半截香烟，脸上有些得意。 我不情不愿把钱交到堂哥手里，堂哥数了数，满意地把钱揣进兜里。 “我就说嘛……阿尧，还是那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今晚好好搞，算便宜你小子了！” 堂哥轻轻拍了拍我的脸，他打算出门。 临走前，还对周芸嘱咐：“你赶紧收拾一下，把你的活儿整出来，阿尧是自己人，你也不吃亏……” 丢下这句话，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只留下我和周芸。 周芸垂着头，整理了一下一副，都不敢正眼看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嫂子……” 我刚出声，周芸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进了卧室。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可我的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我不想吗？ 那是假的。 可做人都有底线。 周芸是我嫂子，哪怕这个钱已经给了堂哥，我也不能像他一样畜生。 堂哥在我心中的形象其实早已经崩塌了。 可从小到大的偶像，居然畜生到如此地步，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我喘不过气。 看到凌乱的茶几上，还摆放着香烟打火机。 我心烦意乱坐过去，抽出一根点燃，呛得我直咳嗽。 又猛吸了两口，突然听到周芸卧室的门又开了。 下意识抬头一看，我愣怔了。 “嫂……嫂子……你……你这是？” 我吞了口唾沫，直直望着卧室门口的周芸。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身上穿着一件渔网连体衣，网眼大到几乎遮不住…… 我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端庄的堂嫂么？ 她看到我的反应后，一只手徒劳地护在胸前，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周芸跟我对视一眼后，就羞耻地垂下了头，嘴唇咬得发白，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 “嫂子，你这……”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干得要燃烧起来了。 “阿尧，来吧……这……这衣服是你哥买的，他让我穿……我……我从来没穿过！” 周芸的语气，羞耻和勉强。 这一刻我内心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只是愣神了一瞬间，理智便战胜了欲望，在内心问候了堂哥的祖宗十八代！ 我掐灭了香烟，腾地站起身。 周芸下意识浑身一抖，后退了半步。 我没理她，而是快速冲进卧室。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道。 床上还放着她刚刚换下来的那身家居服，还有……她的内衣裤。 堂哥真是个畜生。 我记得父亲从小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男人再苦，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女人。 可堂哥现在为了赌钱，居然愿意牺牲自己的女人！ 太逆天了。 我伸手抓起了床上的家居服，走到门口，直接披在周芸身上。 “穿起来！”我说。 周芸愣了：“你……你不想吗？” “我不是不想……我……” 我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啊这……这这这……我……我不想，我一点也不想啊！你是我嫂子，咱们要守规矩！这事儿太荒唐了！陈浩他真是个畜生！” 我继续痛骂堂哥。 宽大的家居服遮住了周芸的渔网，也遮住了她的羞耻和狼狈。 一瞬间，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周芸情绪稍微恢复一些，我才问她：“嫂子……这到底咋回事儿啊？我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有些不理解。 女人是男人的脸面，把自己的脸面都送给别人。 那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你哥……他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一开始只是跟几个人在麻将馆小赌……” “后来越赌越大……把我攒的钱都输光了，后来还瞒着我，把我的首饰都拿去当了！” “他认识一个叫虎哥的人，还借了人家两万块的高利贷……” “虎哥让他给五百，能宽限几天，就当是利息了……他现在没钱，就……就说让我……让我去陪虎哥一次，用我来当……当……利息！” 第三章 初现千术 听完周芸的讲述，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并不是没有见过赌徒，我们老家的茶馆也有很多赌徒。 每天打牌搓麻将的，家里的老婆孩子都不管了。 赌徒永远是最可恨的，自己走入了深渊，还连累身边的家人。 可我没想到堂哥居然也会成为一个赌徒。 我默默地抽着香烟，这巨大的落差让我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嫂子，你难道没想过离开我哥，脱离苦海吗？”我问。 周芸却摇了摇头，惨笑：“你觉得我没想过么？我也帮他借了很多钱，现在我连娘家都回不去了……就算回去，要债的人也会找上我的？而且……而且你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他只是一时间被赌桌蒙蔽了心智……” 其实后半句才是周芸不肯离开的重点。 我不忍心告诉她。 你永远也别相信一个赌徒能浪子回头。 就像狗永远也改不了吃屎一样…… 望着周芸，我沉默了。 我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现在迫切想离开这里，但总感觉无形中……有什么在牵绊着我一样。 尤其是一闭眼，全是周芸那委屈的脸…… 这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睡到中午起来，周芸和往常一样正在做饭。 破天荒的，堂哥居然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老太爷的样子。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见我从屋子里出来，堂哥冲我招手：“阿尧，你过来……” 我走到堂哥对面坐下。 堂哥却点燃了一根香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小子可以啊……我早上检查过了，我放在床头柜的作案工具，一个也没少啊……你他娘的真空上阵？你不怕你嫂子怀上？” 堂哥的话让我一愣。 随后他起身坐在我身边，一把圈住了我的脖子，压低声音说：“不过也无所谓，你我都姓陈……就算她怀上了，那也是咱们陈家的种，但是老子可提前说好了！要是她真中了，你得再给老子加两千块钱，不然老子太吃亏了！听到没有……” 堂哥的话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观和认知。 我没想到一个赌徒为了钱，居然能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应堂哥的话。 “堂哥，收手吧……” “啥意思？”堂哥一愣。 “十赌九诈，十赌九输……你都欠了那么多钱了，你还不懂？” 堂哥听了我的话，愣怔两秒，脸上的笑容消失，板着脸冲着厨房的方向骂了起来：“周芸，是不是你这个贱货说了什么？” 厨房里传来啪啦一声碗摔碎的声音。 堂哥更气了，起身就要朝厨房走，估计又想对周芸施暴。 我一把抓住堂哥的胳膊，冷冷地望着他。 堂哥瞪了我一眼：“你特么的倒反天罡了是吧？我才是你哥……我用得着你给老子说教？” “堂哥，给我一副扑克……” “什么？” “给我一副扑克……” “啥意思？” 堂哥脸上疑惑。 我没说话。 堂哥犹豫了一下之后，拉开了茶几下方的抽屉，找了一副旧扑克出来。 我伸手接过扑克。 堂哥饶有兴趣地望着我：“咋了？你还要给老子变魔术？”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茶几对面的位置。 堂哥不解，但还是坐下。 我直接把扑克牌快速洗了一遍，随后放在茶几上。 从兜里摸出了二百块钱，啪地一下拍在茶几上。 堂哥更疑惑了：“阿尧……你这……啥意思？” 我说：“哥不是喜欢打牌么？我陪你玩儿两把……” 堂哥惊讶：“你跟我玩儿？玩儿什么？” “都可以，堂哥喜欢玩儿什么？” 堂哥没说话。 我沉吟了一声：“炸金花吧……一把一百块，直接比大小！” “有点儿意思……” 见我是认真的，堂哥眼前一亮。 不愧是赌徒，当即摸出了几张大钞。 “正好昨晚上手气好，赢了一些……那老子就跟你玩儿两把，不过我提前跟你说，赌桌无兄弟，别以为你是我弟，我会让着你，你要是输了，这钱就不归你了！” “没问题……” 看到堂哥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更是想笑。 他又从兜里摸了一些钱出来。 四五百的样子。 我面前只有两百。 我能看穿他的心思，哪怕只是炸金花比大小，堂哥的钱比我多，容错率比我高。 可但凡我两百块输了，我觉得堂哥一定会说我没钱了，不跟我玩儿了。 “你来洗牌吧……” 我把扑克推到了堂哥的面前。 堂哥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美滋滋地开始洗牌，眼角的余光盯着我面前的钞票。 目光中的贪婪展露无遗。 堂哥洗牌的过程中，周芸从厨房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我注意到周芸的眼睛是红的。 她随后就走到了一边，从头到尾，堂哥都没抬头看周芸一眼。 堂哥洗牌之后，我来切牌。 很快他发了两副牌。 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炸金花，只比大小。 所以没有什么跟注的复杂过程，更不存在诈牌。 堂哥快速拿起自己的三张牌看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阿尧，你可别说我这个当哥的欺负你啊……” 堂哥啪地一下把自己的三张牌正面朝上拍在茶几上。 三张k，豹子牌。 他的嘴都笑歪了，伸手就来拿我面前的钱。 我快速伸出手，一把摁住了堂哥的手腕儿。 堂哥皱眉，抬头看我一眼。 我说：“哥，我还没开牌呢……” “你想啥呢？我三个k啊，豹子牌！除非你是三条a！可能吗？” 可是堂哥这话说完。 他的表情就已经僵硬住了。 因为我的三张牌，翻了出来。 三条a。 当三条a出现在堂哥眼前的时候，堂哥的瞳孔瞬间放大：“这怎么可能？三k遇到三条a？而且还只有咱们两个，这特么的可以买彩票了吧？” “这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发的牌啊……” 我松开了堂哥的手。 堂哥拿起我三张牌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嘴里骂了一句：“卧槽了，真是邪了门了……再来！” 堂哥接受了这个现实。 哪怕三k撞三a真的很离谱。 可我必须要让他知道，还有更离谱的。 第四章 畜生堂哥 堂哥不情不愿地把我的一百块放下。 从他面前拿了一百扔给我。 收好了堂哥的钱，这把是我洗牌。 “堂哥切牌吧……” “直接发吧！上一把算你走运，三条a都来了，你的好运气都用完了！” 堂哥口口声声喊着是我的运气爆棚。 他还真以为是运气…… 发完了牌。 堂哥迫不及待翻开了自己的牌。 定睛一看，过了一秒，堂哥哈哈大笑起来：“上一把你走运，这把你还走运？上把老子豹子牌，这把同花顺啊！” 是的。 堂哥面前的牌，jkq。 都是红桃。 同花顺。 他以为这把稳赢了。 但没有像上把一样，迫不及待来拿我面前的钱。 他催促着我看牌。 我不紧不慢，翻开了我的牌。 堂哥的笑容再次戛然而止。 “这不可能！” 堂哥蹭地一下站起身：“你特么也是同花顺，还比我大？” 是的，我面前的牌。 akq。 都是黑桃。 黑桃同花顺。 同时也是最大的同花顺，在我们那边俗称“地龙”。 上一把堂哥已经觉得很离谱了。 三条k被卡着脖子杀。 这一把更是如此。 堂哥嘴里骂道：“什么玩意儿？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堂哥有些怀疑地望着我。 我则是十分平淡地回应堂哥：“第一把是你发牌，这第二把……也是你切的牌，这有啥不可能的？” “真特么邪了门儿了……” 堂哥嘴里念叨了好一会儿。 “堂哥，愿赌服输啊，你说的……” “行吧……继续！” 堂哥说着，又抽了一百给我。 我正准备洗牌的时候。 堂哥赶紧把牌抢了过去：“我来洗牌，没问题吧？“ 我也很敞亮，表示没问题。 这一次，堂哥甚至还有些怀疑地快速检查了一下扑克。 虽然这是他自己找来的牌。 很快，堂哥洗牌了。 我快速切了牌。 堂哥发完了牌之后，他没有着急去看自己的牌。 我正想把牌翻过来。 堂哥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反正现在都没看牌……咱俩把牌换换，没问题吧？” 我点了点头。 不管他怎么换牌，结果都是不会变的。 堂哥快速调换了我和他的牌。 然后就翻开了他换过去的牌。 到a的红桃大同花。 堂哥说：“还好老子这把换牌了……不然这把又让你赢了……” 可还是跟先前一样。 他这话刚说出来，脸上的表情再次僵硬了。 因为我翻出来的牌，也是到a的大同花。 而且…… 我是akj，他是a八九。 他这把又输了。 “这不可能，哪有这么邪门儿？刚刚你这牌是我的！” 堂哥指着我，情绪有些激动。 我苦笑着：“堂哥，刚刚是你自己要换的啊……你该不会要跟我耍赖吧？” 堂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连输了三把之后，他的表情已经不淡定了。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钞票。 用力一拍。 “下把开始，两百一把，你玩儿不玩？” 堂哥表面上是在征求我的同意。 可语气很强势，明显是命令。 “行，堂哥说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我来洗牌，我来发牌！” “可以！” 于是又是一把开始了。 堂哥自己洗牌，自己发牌。 他本来想让我切牌，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索性连切牌的步骤都省了，是直接发牌的。 我也并没有说什么。 这一次堂哥再也不敢开牌了。 他让我先亮牌。 我没话说，翻出了一个顺子。 堂哥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了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一下子就泄气了。 因为他翻出来个对子。 这一下…… 堂哥刚刚摸出来的所有钞票，已经输光了。 “你今天特么的踩了狗屎了吧？怎么一直拿到这么好的牌？” 堂哥点燃了一根香烟，脸都气白了。 他明显有些输不起，但又不想在我这个弟弟面前丢了面子。 我慢慢收拾起面前的钞票，对堂哥说：“不管再来多少把，你都赢不了我的……” 我正想跟堂哥揭露真相。 可堂哥却喝道：“不可能，老子不信你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周芸，你过来！” 一听到堂哥喊周芸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芸本来是远远地看的。 也没想到堂哥会突然叫她。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走到了堂哥面前。 堂哥有些不耐烦，伸手一推。 周芸一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直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我赶紧伸手一把扶住周芸。 她的身体也是瞬间和我紧贴。 周芸有些慌乱，快速整理衣服。 堂哥骂骂咧咧的：“装什么？昨晚两人都干过了……在老子面前装！” 周芸带着哭腔解释：“五哥，我们……” 我有些生气，用眼神询问堂哥是什么意思。 堂哥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跟昨天一样……你嫂子，抵五百块！今晚继续陪你，咱们继续玩儿！哦，不对……你特么的，昨晚真空上阵，今天抵六百！老子还得承担喜当爹的风险！” “五哥，你……”周芸垂着头，一下子就哭了。 堂哥的话，直接粉碎了她的自尊。 我沉声说：“哥，你这过分了吧？” 堂哥摆摆手：“算了算了，五百就五百……咱们五百一把！就赌这把，你赢了，今晚她继续给你搞，你输了，五百给我！” 到现在为止，堂哥居然还意识不到…… 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当筹码，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儿。 还以为我在跟他讨价还价？ 眼见堂哥已经无药可救…… 可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我轻轻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周芸：“嫂子，你先进屋去……” 周芸一句话没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直接起身回卧室了。 堂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说：“原来你小子这么急切……让你嫂子提前去房间等你？行啊，你这么急切……你这把赢了，老子立马出去逛街，给你俩腾地方！房间，沙发，甚至厨房，都随你搞……” 我没说话。 让堂哥洗牌，切牌，发牌。 这一把，堂哥又开了一个同花顺出来。 他兴奋坏了，起身大喊：“这把老子又是同花顺，老子不信……你还能拿豹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翻开了我的三条a：“哥，你真是个畜生……” 第五章 一刀两断 “不……不可能！” 堂哥的眼睛都红了。 他快速冲到我面前，拿起我的三条a看了又看：“怎么可能你把把吃我？你的牌每次都大我一点……这怎么可能？有问题……” “哥，你才知道有问题啊？” “什么意思？” 我缓缓站起身，跟堂哥对视起来：“刚刚赌局开始，我就跟你说了，十赌九输……十赌九诈！你连我都赢不了，你还敢去赌场跟别人赌钱？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 “你……” 堂哥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出老千？你会出老千？” 出老千。 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我根本承受不起。 如果不是为了让堂哥认清现实，浪子回头。 我绝对不会出此下策。 我没说话。 把先前赢堂哥的钱，全部塞到了堂哥的手里：“哥，我刚刚只是给你表演了一场魔术而已……我连赌钱都不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出老千？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你为什么每一把都比我大？” “我说了，我只是表演了一场魔术……” “那不还是出老千？魔术用在赌桌上，那就是千术！” 堂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特么的，你是我弟，你在老子面前出老千？” 我表情依旧平淡：“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被人搞了！今天我可以用魔术搞你，我赢了你的钱，可以还给你……我可以告诉你，我用手法了！可是你在外面呢？别人赢了你的钱，给你做局，让你借高利贷，他们可不会告诉你，他们更不会把钱还给你！” 堂哥愣了，手也松开。 “哥，我从小就拿你当偶像，你是个聪明人，如此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老子不需要你来说教！” 堂哥先是骂了我一句。 随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堂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凑到我跟前：“你会玩儿魔术……你会手法！既然如此……要不要老子带你去一块儿发财？” 我愣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 堂哥想的不是浪子回头，反而是想拉我下水！ “你会手法，我来组局……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咱们一块儿去赢钱！不出一个月的时间，老子包你住别墅，开豪车！” 堂哥的目光中有些憧憬了起来，充满了疯狂。 “你没救了……” 我一把推开堂哥，有些痛惜地回到了卧室。 “五一，你好好考虑考虑，这可是挣钱的买卖……你放心好了，我认识很多兄弟，就算到时候你失手，老子也绝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关了门，堂哥还在外面喊。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赌桌的影响力。 一张赌桌，能让人变得如此陌生，如此癫狂…… 如此面目全非。 我不知道怎么还能拯救堂哥，让他浪子回头。 可不知道……那就不救了。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走人。 之所以没有立马走，我还想劝一劝周芸。 周芸是个好女人。 跟着堂哥继续这么下去，最后只会玉石俱焚。 可我还是低估了堂哥的畜生和疯狂。 傍晚的时候。 我听到隔壁卧室又传来了打砸声和周芸的哭声。 堂哥这个畜生，又在对周芸施暴了。 我忍无可忍。 直接推开了堂哥的卧室。 卧室里，一片狼藉。 周芸衣衫不整，跪在地上。 堂哥光着膀子，一只手扯着周芸的头发。 我推门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只见堂哥目露凶光，回头狠狠瞪着我。 周芸见我出现，哭道：“五一，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不想跟着你哥了，你哥他疯了……” 看到周芸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一刻我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拧了一下。 “疯了？你特么的……答应得老子好好的，虎哥那边的钱怎么办？虎哥都说了，你去跟他，给我抵一万的债！你能抵一万，是虎哥看得起你……” 堂哥用力推了一下周芸，点燃了一根香烟。 “陈浩，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是人还是畜生？” 我握紧了拳头。 堂哥比我大十岁。 从小到大，我对他又崇拜又害怕。 可这一刻，我真的忍不了了。 不单单是为了周芸。 而是为了我从小到大的尊崇信念……这种彻底崩塌的落差。 我接受不了！ “老子早就知道你跟周芸有一腿，我特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了？你还想跟老子干啊？” 堂哥伸手往兜里一摸，摸出一把折叠刀，对准了我：“陈五一，老子给你脸了……别以为你是我弟我就不会弄你！老子的闲事你也要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堂哥把玩着手里的折叠刀，呵呵笑道：“怎么样？我欠了钱啊……还能怎么样？她是我的女人，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这些年花了老子多少钱？现在我落难了，她给我做点贡献，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就是钱么？” “那你给啊！” “我给不了……” “给不了你说鸡毛啊？” “我帮你赢回来！” 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堂哥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收起了折叠刀，走到我身前，圈住我的脖子：“五一啊，你说的是真的？” 我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周芸，感觉心都在滴血：“真的……但是我有个条件！” 堂哥恍然大悟，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芸，说：“可以，你帮我把钱赢回来，周芸以后跟你……跟我一刀两断！” 说着，堂哥还走过去，一把拽起周芸，强行推到了我的面前。 周芸有些站不稳，我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五一啊，我跟你是弟兄，你心里想什么，我这个当哥的能不知道？你看上了你嫂子……大大方方跟我说就完事儿了，你哥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非要在我面前装！” 我轻轻松开周芸，往前一步，指着堂哥的鼻子说：“我可以帮你把钱赢回来，但从此以后，你跟周芸一刀两断，以后你不能再骚扰周芸……” 第六章 魔术千术 堂哥听了我这话之后，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当然不会骚扰周芸……要是以后你俩成了，周芸还是我的弟妹呢！啊？哈哈哈哈……美事一桩，美事一桩啊！” 堂哥十分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周芸看向堂哥的眼神逐渐也从失望，变成了绝望。 之前我和周芸谈话的时候，我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还对堂哥抱有一丝幻想。 堂哥今天这个表现应该是磨灭了她最后一次幻想吧？ “你跟我来……” 我拽了一下周芸的胳膊。 刚刚准备拉着周芸离开卧室。 堂哥却快速拦在了我们面前。 “这可不行啊……钱你都没帮我赢回来，我咋知道你们会不会直接跑路了呀？到时候你俩跑了，我找谁去啊？” 堂哥一副不肯让步的样子。 我看了看周芸，深吸了一口气，对堂哥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堂哥拍着胸脯保证。 我点了点头说：“那这样好了……今天就让周芸先走，我不走！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赌！” 堂哥的脸上有些犹豫。 而我现在只想让周芸快点脱离苦海。 “如果你想赢钱的话，你就必须答应我，否则我现在就走！” 我指了指大门口。 堂哥咬了咬牙，眼神中没有对周芸的任何一丝眷恋，全是对赌局的渴望：“赶紧收拾东西走！” 周芸垂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她默默的走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了。 在这个期间，堂哥也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不要反悔，今天晚上你跟我一块出去，到时候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帮我把钱赢回来！” “有本金吗？” “我现在身上还有一千多块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借几千！” “够吧！” “就是，我就说嘛，咱们是去赢钱的，又不是输钱的，一千块肯定够了！” 堂哥翘起了二郎腿，一副非常得意的样子：“特么的，我输了这么多钱，是该回一回血了！” 于是，堂哥开始跟我介绍虎哥那边的情况。 堂哥说虎哥这个人开麻将馆的，以前是跟着某个老大开赌场。 后来自己出来单干，手底下有一帮小弟。 那个麻将馆一共有两层。 下面那一层就是普通的客人。 每天就是接待一些老头子老太太搓麻将，收点茶水费。 可是上面那一层有好几个包间。 那几个包间里面玩的都很大。 堂哥说，他就是在楼上的包间里面输了不少钱。 “所以我跟你说了，堂哥，你被别人坑了，你不知道吗？” “就因为现在老子知道了，所以我才要以牙还牙呀！不然老子让你干什么？” 堂哥瞪了我一眼：“老子出来混的，真以为这么好欺负呀，俗话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万一我输了呢？万一到时候我被抓千了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反问堂哥：“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赢吗？对方既然给你做局，那肯定是专业的……可我以前从来没有上过赌桌！”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 俗话说，冲冠一怒为红颜。 而我这是冲冠一怒为嫂子。 我会的无非就是一些魔术手法而已。 以前跟着一些叔叔去老家的茶馆玩。 认识了一个会手法的叔叔。 后来人家随便教了我一些。 可是这个叔叔也说了。 魔术是魔术，千术是千术。 一旦把魔术用在赌桌上，那就是千术了。 搞不好的话，轻则剁手，重则丧命！ 所以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坐上赌桌。 可是现在为了周芸。 我也豁出去了。 这并不是因为我对周芸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看到一个良家妇女…… 就这样毁在我那畜生堂哥的手里！ 尤其是刚刚看到周芸那绝望的眼神。 我就知道现在能救她的，就只有我了。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先去吃点，吃饱了我就带你去！” 堂哥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唯有在心中叹息。 可是难免的心中有些紧张了起来。 一想到今晚即将要上赌桌。 我就感觉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我和堂哥说话间。 周芸已经拎着一个行李袋走了出来。 我起身，跟周芸对视了一眼。 堂哥脸上却带着笑容，没有任何对周芸的眷恋。 看到堂哥的绝情，周芸眼里那最后一丝光亮终于消散了。 周芸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也站在门边上。 “五一，谢谢你……今晚，你可以来找我！我……我给你！” 听到周芸的话，我一愣。 她忽然抓起了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 我不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 可周芸塞了这张纸条之后，就快速下了楼。 “我说五一啊，你也真是的……本来我想着让她一块儿去！现在人家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就不怕她直接跑路啊，到时候你上哪儿找啊？” 堂哥依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我有些鄙视的瞪了堂哥一眼。 堂哥赶紧举起双手，笑呵呵的说：“哦，对了对了，你们两个两情相悦……现在你接盘了，她肯定舍不得走啊！” “少废话了，直接去吧！” 我把周芸给的纸条塞进了兜里。 堂哥见我如此果断。 他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堂哥把一千多块的现金全部塞给了我。 他带着我直接朝虎哥的麻将馆而去。 虎哥的麻将馆离堂哥的家里也不远。 就在附近的城中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现在是晚上，城中村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之前我打零工的时候，就曾经听人说过，城中村里面有一条街是三不管。 堂哥恰好就带着我来到了三不管这条街。 那是一个麻将馆。 就在巷子深处。 巷子外面全是卖烧烤，麻辣烫摆地摊的。 大老远的，堂哥就指着那个麻将馆对我说：“看到没有？虎哥的麻将馆就在这儿！” 我看了看上面有些发黄的招牌。 老虎麻将馆。 老虎。 吃人的。 第七章 吃人老虎 堂哥火急火燎的就带着我走进了麻将馆。 里面一阵乌烟瘴气。 果然跟堂哥说的差不多，楼底下这一层坐的全是老头。 就在一楼的吧台那里，看到一个黄毛，嘴里叼着一根香烟。 旁边还坐了一个精神小妹，两个人正在笑着调情呢。 堂哥点燃了一根香烟，带着我走过去。 那小黄毛看到堂哥之后，立马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浩哥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 上来就喊一声浩哥，看起来很尊敬的样子，我感觉堂哥在这个小黄毛眼里也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虎哥今天在哪玩呢？” “还能在哪儿啊？老地方呗，浩哥，今天有没有带钱呀？” 小黄毛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堂哥一眼。 堂哥呵呵笑了笑，没有回应小黄毛。 小黄毛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看向我的时候还有些警惕。 堂哥一句话不说，快速带着我上了楼。 楼上比楼下安静了许多，很快堂哥就推门进入了一个包间。 这时候，我感觉内心尤其的紧张。 我不断的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赌今天这一次。 以后我再也不会上赌桌。 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包间的时候，我还鬼使神差，摸出了周芸给我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蓝海小区，9栋901。 我等你。 “我等你。” 这三个字现在像是三根刺一样，狠狠的扎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烟雾缭绕的包间。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一个肥胖的家伙，满脸横肉，嘴里叼着香烟。 包间里面站着很多五大三粗的社会人。 这些人一个个身上纹龙画虎的。 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这些纹身大哥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可能是受到了堂哥的影响，从小我就比较向往，甚至比较害怕这些纹身大哥。 因为我一直都感觉，唐堂哥身边有很多纹身大哥跟随他。 “哟，这不是阿浩吗？” 麻将桌上坐着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项链，大老远的就冲着堂哥打招呼。 这个人表面上看着笑呵呵的，但是目光中却闪烁着精光。 不知为何，只是看一眼，我就感觉这个光头给人一种非常阴险的感觉。 这人绝对是个笑面虎。 “还是老规矩吗？阿浩，今天玩什么呀？等你大半天了……” 虎哥脸上笑呵呵的，放下了手里的扑克。 “玩不动了，玩不动了！虎哥最近太猛了！” 堂哥一边说着一边叹气，随后坐在了虎哥的对面。 我进门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我的身上。 他们跟楼下那个小黄毛一样，目光中带着警惕。 虽然我不怎么接触赌桌，但是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尤其是熟人的赌桌，非常忌讳看到生面孔。 此刻我也不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一个生面孔，在一场陌生的赌局赢钱，哪怕别人没有抓到你出千的证据，也一定会在内心把你认定为老千！ “怎么回事儿？今天还带了个小弟啊，你马子怎么没跟你一块来啊？” 虎哥笑眯眯的点燃了一根香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堂哥一眼：“昨天你走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是筹不到钱，让你马子过来跟我玩儿几天……咋了？你这是金屋藏娇舍不得啊？” 虎哥的话，让现场的纹身大哥们都跟着一阵哄堂大笑。 堂哥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的笑话，但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马子这两天不舒服……” “那这个怎么搞啊？”虎哥皱了一下眉头，摸了摸下巴，继续笑眯眯地说：“你还别说呀，阿浩，你那个马子……简直就是一股清流啊，老子好久没碰过这种女人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让她过来跟我，老子给你抵一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让她来跟我，我给你抵两万怎么样！” “浩哥，可以啊！” “就是呀，一个马子抵两万块！” “哈哈哈……” 所有人都再次笑了起来。 这些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粗俗，但是我站在堂哥的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堂哥的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 随后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个之后再说吧……” 虎哥突然又看了我一眼，问堂哥：“那今天呢，怎么搞？还要玩吗？” 堂哥说：“我今天没凑到多少钱！” 虎哥皱眉道：“那还玩个屁呀！” 堂哥呵呵笑了笑，起身，然后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他的位置：“今天虽然我没带钱，但是我这个弟弟想来见见世面，他听说虎哥这边很好玩，所以非要过来！” 我一坐下，立马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对了。 他们一个个都在交换眼色。 虎哥更是斜眼打量着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非常平静，但实际上紧张的心脏都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如果说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魔术，可能我还会稍微轻松一点。 可一会儿要在这些人面前出老千呀。 我一看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但凡要是被他们抓到什么破绽，那今天晚上我的手只怕保不住了！ 这一刻我有些后悔了。 可是我一想到刚刚纸条上写的内容。 我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并不是我非常想去周芸那个地址。 也并不是我在等着周芸今天晚上要给我。 而是我答应了周芸，答应了堂哥。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现在紧张也无用！ “虎哥好！” 我挤出了一个笑容，对虎哥打了一个招呼。 虎哥有些怀疑的望着我：“阿浩啊，你这个弟弟哪来的呀？靠不靠谱啊？会不会玩？懂不懂咱们这里的规矩？” 堂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虎哥你还不知道我吗？咱俩认识多久了呀？这是我老家的堂弟，我亲弟弟啊！这不前段时间才来投奔我的吗？我让他借我钱，他不借，非要自己玩，所以我就把他给带过来咯？” 虎哥听后，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纹身大哥。 这个时候，左右两边又坐下来两个纹身大哥。 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矮小的纹身大哥，直接伸手拿起桌上一副崭新的扑克。 他慢慢的把扑克拆封，点燃了一根香烟，笑眯眯的问我：“小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玩，怎么称呼啊？” 第八章 手中有牌 我赶紧赔笑：“叫我五一就可以了！” “五一……好名字！” 旁边一个壮硕的纹身大哥，轻轻的敲了敲桌子，算是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堂哥在我身后说：“我这个弟弟不太懂赌桌上的规矩，他只会玩炸金花！” “那正好啊，今天我们这里四个人，炸金花再合适不过了！” 矮个子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拍。 壮硕男也说了一句：“钱有没有带够啊？” 我这才从身上摸出了一千多块钱。 之前堂哥在家里给了我一千一百块。 加上我身上的几百块钱，总共是一千五。 看到我把钱放在自己面前，几个大哥又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好像今晚就在等着堂哥一样。 事先我没有跟堂哥说好，但堂哥自己又不参与这场赌局，还主动提出要炸金花…… 这就让人有些骑虎难下了。 我也知道堂哥为什么会输钱了。 这帮人明显是一伙儿的，我也跟堂哥说过这个道理。 可堂哥偏偏提出了炸金花…… 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炸金花是不确定因素最大的一种玩儿法，在没开牌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不同于其他的玩儿法，开牌就能比大小，定胜负，一锤子买卖。 但凡这场赌局中，有两个人以上互相打配合，那就有些麻烦了。 就算我能在赌局上使用手法，也会给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堂哥……我觉得炸金花，我也不太行啊！要不换一个吧？” 我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跟堂哥说了一句。 可堂哥却当做没听到一样，哈哈大笑着跟虎哥等人说：“虎哥，我可提前跟你们说好了啊，我这弟弟从小到大，打牌手气都很不错……一会儿你们可别被吓到了！” “哦？” 虎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是吗？” 虎哥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猎物一样。 我没想到堂哥也是赌桌上的老油条了，居然不明白炸金花可以打配合。 看到虎哥那边已经在准备洗牌了。 我话到嘴边，只能憋了回去。 其实转念一想，如果他们能打配合。 那我更容易赢钱。 首先炸金花想要赢钱，那必须是大牌撞见大牌。 一旦虎哥那边的人拿到了大牌，肯定会拼了命的往赌桌上下注。 他们可以打配合，我却可以出老千呀。 到时候他们但凡有一个人拿到了大牌，就肯定会拼了命的往赌桌上扔钱，其他人就会扛着不开牌。 最后再收网就可以了。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眼看着虎哥那边都已经开始洗牌了。 他还十分大方的向扔了十块钱在桌上。 按照虎哥说的规则。 赌桌上的人轮流打底下注。 我是新来的，到时候我最后一个。 扭头看了堂哥一眼。 堂哥在一旁笑眯眯的。 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一上来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 所以我也并不急着出老千。 我打算先玩几把试试水。 可是我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我发现很多人都在偷偷的打量我。 尤其是这一屋子的社会人，给了我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堂哥不停地在跟虎哥他们聊天。 我不知道堂哥是不是故意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在决定出千帮堂哥赢钱之前，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堂哥在虎哥的手里输了这么多钱，肯定是被做局了。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通过打配合做局，还是利用了出千的手段。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我就要考虑考虑，今天晚上还要不要在这里赢钱了。 但凡虎哥这帮人中有老千的话。 那我就等于是班门弄斧了。 我十分的害怕在赌桌上留下什么出千的证据。 一旦被人抓到出老千，到时候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我可不能为了帮堂哥，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前几把我拿到牌之后，哪怕我拿到了大牌，都不会轻易去跟牌。 表面上我装作一副非常警惕的样子，但实际上我是故意在观察他们的表情。 有一把我拿到了大同花。 但是我装作一副很犹豫的样子，就直接弃牌了。 弃牌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几个人的表情，他们好像并没有产生什么眼神上的交流。 我不由得心里在想，如果他们会有人出老千的话。 那他们应该能够决定我能拿到什么样的牌。 如果是故意给我发个大牌，然后再来个黑吃黑的话。 那我拿到了大同花，再直接弃牌，他们一定会非常惊讶。 可是他们的表情毫无波澜。 我就这么十分正常的跟他们玩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表面上看虎哥几个人的钱不断的在转移。 他们互相都有输赢，但是我面前的钱却没多也没少。 我拿到大牌的时候，有时候会跟，有时候也不跟。 好像一切都非常的平静。 “你说你的弟弟手气很好，但是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啊……” 虎哥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 上把他又开到了一个同花，通杀全场，表现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他微眯着眼睛望着我：“而且我感觉这个弟弟打牌很谨慎的，不拿到大牌，那是绝对不跟牌……炸金花的话，关键就在于一个诈字！把把玩铁鸡，多没意思呀！” “就是啊五一……” 堂哥在一旁看了至少有半个小时，看到我面前也没有赢钱。 好像显得有些焦躁：“不是你要过来炸金花的吗？怎么现在畏手畏脚的，拿到好牌你就上啊！” 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 堂哥这种人最让人恶心。 打牌的时候，也最忌讳旁边有人一直在指点江山。 我当然知道堂哥的心情。 可是他这话说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我这还没起牌呢……” 我只能尴尬的冲着堂哥笑笑。 虎哥很快洗完了牌，让我切牌。 也就是在我手伸出去的那一刻，这一把我鬼使神差的就决定了，要试一下。 我切牌的一瞬间。 立马就用了魔术手法中最基础的偷牌手法。 表面上我把扑克牌一分为二。 可是当我把切出来的牌放在桌面上的时候。 有两张牌已经无声无息的藏在了我的掌心…… 这是最基础的扑克手法，却也是最低端的千术手法。 可我觉得，对虎哥这帮人来说。 够用了。 第九章 骑虎难下 偷牌的手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于很容易留下证据。 可现在我也不懂得多么高级的手法。 为了堂哥，我这算是殊死一搏了。 千术可比我变魔术要刺激多了。 整个人的心境都不同。 虎哥发牌的时候。 其他人也并未将多余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担心是自己吓自己。 除非内行人。 一般的赌客，少了两三张扑克，是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虎哥发完牌之后，我象征性地跟了两轮。 跟注也不是很多，二三十块。 但如果看了牌想要跟注。 那起码是一百起步了。 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堂哥。 堂哥兴奋地搓着手，就好像知道我这把要有动作一样。 “五一，我感觉你的运势要来了，跟虎哥干两把……不大胆一点怎么赢钱啊！” 堂哥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让我怀疑是不是被他看穿了。 虎哥却狠狠瞪了堂哥一眼：“我说陈浩，你他娘的什么情况啊？五一玩儿牌，你让他自己玩儿……一直在旁边逼逼赖赖的，要不你自己下来玩儿两把？” 堂哥讪讪一笑，也不说话了。 可这时我注意到，身边又有两个纹身大哥围着。 我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这两个纹身大哥……是盯着我，还是为了盯防堂哥的。 又跟了一圈下来之后。 我打算看牌了。 盲跟虽然每一轮只有二三十。 可无意义的盲跟，多了也会输钱。 看牌的时候，堂哥想凑过来。 立马被一个纹身大哥拦住了。 堂哥一副猴急的样子。 我却不能让堂哥看到自己的牌。 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牌。 这把我是一副散牌，两张红桃一张黑桃。 可是瞄了一眼我手里的藏牌之后，还有一张红桃。 还是一张红桃a。 这样一来，刚好可以组成一个到a同花顺。 在几乎所有人都是盲跟的情况下。 这个牌很大概率赢。 如果不是赌桌上不能有稳赢一说，我几乎认为稳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的反应。 我把三张牌倒扣下去放好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换好了同花顺。 这一刻感觉手心都开始冒汗。 从面前抽出一张大钞，直接往中间一放：“我先跟一轮试试水……” 看到我看了牌跟牌了。 其他几个人立马会意。 除了虎哥之外，都看了牌。 有一家直接弃牌了，那个光头大哥好像也拿到了好牌。 他一副拿捏不定的样子，盯着我面前的牌看了一会儿。 随后慢吞吞点燃了一根香烟，指着我的牌说：“我就看看你特么是不是大牌！” 光头大哥直接跟了两百下来。 一下子把跟注涨了。 这一下我心头更加激动了。 光头如果拿到了大牌，这把我就要赢很多钱。 当然我是第一个看牌跟注的，对于其他的人而言，没那么大的含金量。 哪怕他只是随手跟下来试试水，我最后开牌，也能赢好几百！ 可虎哥那边还不看牌，却扔了一百下来凑热闹：“你俩干上了是吧？我给你们加把火！” 按照跟注的规则，虎哥没看牌就扔了一百下来。 我必须跟三百。 手里有大牌虽然不怕。 可我要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三张牌拿起来，装模作样地又看了一眼。 随后一咬牙，跟了三百下去。 光头大哥一愣：“这他娘的真是大牌啊……我就喜欢大牌！” 光头大哥也下了三百。 炸金花有个规则，三家在场的时候，不能开牌。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堂哥会输钱的原因。 炸金花也是最容易作弊的一种玩儿法了。 甚至不用千术，在场上有同伙的时候，仅仅用眼神或者动作交流都能赢钱！ 光头大哥可能真的是拿到了好牌。 也给了虎哥某种暗示。 虎哥那边就在中间卡着。 我和光头大哥不能开牌，就只能这样耗着。 连续三轮过后。 我面前没剩多少钱了。 再跟一轮就要见底了。 我对虎哥说：“虎哥，差不多看牌了，我没钱了……” 我摆出一副很窘迫的姿态。 虎哥瞄了一眼我面前的钱，正想说话呢。 堂哥忽然一步走上来，对我说：“五一，要不我看一眼你的牌？牌大的话，咱们跟他们干了！” “这……” 我不知道堂哥哪儿来的勇气。 可这一次，纹身大哥也没有阻拦堂哥。 虎哥更是一言不发，算是默许了。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觉得这个时候虎哥的态度有些奇怪。 可我还是让开了一些位置。 堂哥的手轻轻颤抖。 他拿起我的牌看了一眼，攥得老紧。 看到我的牌之后，表现出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想堂哥这特么的……玩儿呢？ 他颤抖着手，把三张牌放了回来。 “五一……干！” 堂哥二话不说，把我剩下的钱全部推了上去：“跟五百！” 堂哥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气势骇人。 虎哥也是眉头一皱，跟光头大哥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特么的……真是拿到好牌了啊？” 虎哥估计是被吓到了。 吓得他赶紧拿起自己的牌看了一眼。 可看牌之后，虎哥也愣了。 虎哥居然没有弃牌。 他反而是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 看这个样子，虎哥也拿到了好牌。 却不够自信。 场上有两家已经看牌了。 虎哥的牌大的话，至少要上一轮试水。 “我也先凑个热闹！” 虎哥直接扔了五百下来。 那光头大哥更是毫不犹豫，五百继续往下跟。 如此一来。 尴尬了。 我面前没钱了。 我抬头看了堂哥一眼。 先前是堂哥让我跟他们干了。 现在没钱，堂哥要解决这个问题。 堂哥谄媚地冲着虎哥一笑，搓了搓手：“虎哥，你看，氛围都都到这儿了是吧？” 虎哥皱眉道：“想借钱？” 堂哥没说话。 可我们带来的，就这点钱。 也只能借。 我看到堂哥这个处境，不难猜想……以前堂哥在这里，就是被这么坑的。 箭在弦上了……没有子弹。 那就只能借。 打欠条。 不知道堂哥被他们这样坑了多少次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刚刚堂哥看了我的牌。 他眼神有底气得多。 第十章 砍头贷 “怎么说？” 堂哥居然还问了我的意见。 我犹豫了一下，对着堂哥点点头。 “虎哥，你看这把……我们打算跟到底了！但是手上没钱，你行个方便先搞一点过来！” 堂哥搓了搓手，对虎哥十分谄媚地说。 虎哥呵呵笑了笑。 “可以啊，你想借多少？借钱可以，但是这欠条得先打上……” 虎哥这么一说，立马有一个纹身大哥走出来，掏出一张欠条。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欠条。 只需要在上面写一个大写的金额。 再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纹身大哥直接把欠条往赌桌上一拍。 堂哥看起来很犹豫的样子。 最后他一咬牙。 “五一，这把有把握不？” 堂哥看起来一副很煎熬的样子。 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不得不说，堂哥的演技还不错。 “那就……借五千！” 堂哥下定了决心。 “那还是按照老规矩，直接在上面写个七千！” 虎哥看起来老奸巨猾。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借五千块的现金就要写七千？ 这已经不是高利贷这么简单了。 简直tmd就是砍头贷呀！ 虎哥的话说完的时候，有一个纹身大哥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堂哥明显就是轻车熟路了。 接过了签字笔，就打算往上面写。 可就在堂哥准备提笔的时候。 虎哥突然摆了摆手。 堂哥愣了一下：“虎哥，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在我这里借的也不少钱了，也没见你还过，再借你五千的话，你有没有那个能力还呀？” 虎哥意味深长的看了堂哥一眼。 堂哥顿时急了起来：“虎哥，这把打完就还你啊！” 旁边的纹身大哥呵呵笑道：“都他妈还没开牌呢，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赢啊？” “这……这……我们……” 堂哥的脸憋得通红，嘴里支支吾吾的，就差点没说出我们是同花顺了。 “就是呀，要是你这把又输了，你岂不是又欠我们大哥七千呀？加上你之前的钱，你怎么还呀？”又有一个纹身大哥在旁边帮腔。 现场一度很尴尬。 堂哥突然将目光投向了我。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理解，韩哥，这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虎哥笑了笑：“陈五啊，你们想借钱也可以，但是呢……” 虎哥直接把欠条往我面前一推：“打欠条是不是得换个人呢？” 我愣了一下。 虎哥这个意思就是让我来写欠条了。 我心想凭啥呀？ 可堂哥一脸为难的望着我。 “五一，要不咱俩商量一下？” 看得出来堂哥的脸上有些迫切。 毕竟好不容易这把三个人都在上牌。 而且我还换出了同花顺。 在堂哥的视角里，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看纹身大哥和虎哥这个架势。 这把如果我不开牌的话，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开牌。 一直这么跟注下去的话…… 粗略的估算一下，这把至少能赢好几千！ 哪怕给了两千的利息，都有的赚！ “五一，你有把握吗？有把握的话咱们就借吧，不然没钱呀！” 堂哥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兄弟，这钱借还是不借啊？不借的话，要不你就直接弃牌吧？” 纹身大哥有些嘲讽的看了我一眼。 看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你钱都没带够，就敢出来玩。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 来之前没想过还能遇到这种情况。 这也是堂哥自己要跳的坑呐。 非要提出玩什么炸金花。 如果一开始就斗三公或者玩二八小九斗牛牛之类的，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行吧……” 我也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打了大半个小时了。 如果真要帮堂哥的话，也是该想办法捞一点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签字笔。 随后快速在欠条上写了名字，还写了金额。 五千块的本金，但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了七千块。 最要命的是，这些钱必须在赌局结束之后就立马给！ 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可如果不借这个钱的话，现在又没有多余的本金，连牌都开不了！ 赢钱就不用想了，先前投入的那些全都打了水漂！ “那我再跟五百！” 看到面前厚厚的一层钞票。 我有些恼火，直接下了五百下去。 虎哥和纹身大哥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这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个肯定是拿到了大牌。 另一个就是故意在赌局上帮衬。 但是我好歹是同花顺。 除非场上再出现一个豹子牌。 同花顺遇上豹子牌，这种概率低到可以去买彩票。 “我跟一千！” 虎哥扔了一千块下来。 完全不要命了一样。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来这帮人是把我当成堂哥了。 看到他们现在跟注的样子，我就知道以前堂哥是怎么输钱的，还怎么欠了那么多债的！ 堂哥在一旁表现的很紧张的样子。 纹身大哥故意很为难：“虎哥，你这是不想让我们开牌呀？” 可嘴上这么说的，纹身大哥也跟了一千块下来。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 我觉得他们就算再怎么想搞钱，也不至于把我当成傻子吧？ 可他们还真就丧心病狂。 又是三圈下来，居然还是没有人提出要弃牌！ 这样一来，我面前又只剩下一千的本金了。 “虎哥，你们不能这么玩啊！” 堂哥见状有些急了。 “哦？陈五，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胡歌紧皱着眉头，瞪了堂哥一眼。 堂哥顿时有些心虚：“那个……我弟面前没剩多少钱了，就只能跟一次了，你们要是没有人弃牌的话，下把又没法跟了！” “你们自己钱没带够还赖我呀，没钱出来玩个屁呀！” 虎哥用力拍了拍桌子。 “不是，虎哥你……”堂哥吞了一口唾沫。 “好了，陈五……” 有个纹身大哥笑眯眯地对堂哥说：“我不知道虎哥和你这个弟弟拿到了什么牌，但是我这个牌值得我跟这么多人，这样好了，我最多再坚持三轮，要是还没有人弃牌的话，我来弃牌！” 纹身大哥笑着，随后不声不响的又放了一叠钱在赌桌之中。 而这一次，是两千块…… 第十一章 黄雀在后 这直接把我和堂哥都给看傻了。 我来之前可从没想过一场赌局会玩的这么夸张！ “我们本来就是过来玩的，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们要是一直这么跟下去……这里本来就是虎哥的地盘……” 堂哥小心翼翼的说着。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管拿到再烂的牌，光是耗都要把人耗死，没这么玩的！ “这样好了，要是你们还能坚持四轮的话，我就开牌，这是我的底线！” 虎哥又点燃了一根香烟，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心想这帮社会人可真是够恶心的呀。 他们这是吃准了…… 我们手里拿到大牌是不肯开牌的。 所以这是变相的想让我们继续打欠条啊！ 而且刚刚那个纹身大哥跟了二千块钱下来之后，还说自己最多跟三轮。 三轮下来就是六千块。 现在我面前还剩一千。 如果按照刚刚的欠条再打一张的话，就刚好是六千块！ 这tmd是算着我面前的钱来的呀。 一帮恶心人的家伙，连演都不演了！ “怎么样小弟，还想再借五千吗？” 虎哥笑眯眯的望着我，因为轮到我跟注了，可是我面前的钱已经不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虎哥，如果我又借五千的话，你们还是不弃牌，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要一直这么跟下去？” “我向你保证……” 虎哥拍着胸脯说：“反正我最多四轮！” 纹身大哥在一旁说：“我再跟三轮，你们都没有开牌，我就弃牌了，我也不敢跟下去了！” “就是，我们又不是打配合，故意坑你的钱，要是一直这么跟下去的话，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里玩啊！” 旁边还有人在无耻的帮腔。 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还必须无止境的往里跳。 这就是一个赌徒最悲哀的时刻。 我还没有回应的时候，虎哥又拿了一张欠条拍在我面前：“小弟，你还想继续跟的话，欠条一签，马上我继续借钱给你！要么你现在可以弃牌，这都是你的自由，反正没人强迫你啊！” 嘴上说没强迫，但这就是在威逼了！ 我扭头看向了堂哥，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堂哥看起来正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挣扎。 “签……签吧！我相信你的牌！” 堂哥一咬牙，冲着我说。 现在我也是进退维谷。 为了开牌，也只能被迫再签了一张。 虎哥又数了五千块放到我面前。 我继续往里面跟两千。 虎哥也继续跟上。 那个纹身大哥在跟了两轮之后就直接弃牌了，还恬不知耻地笑道：“看来这位小弟和虎哥的牌真的是惹不起呀，我一下子扔了这么多钱下去，打水漂喽，算了算了，今天晚上手气不行！” 我心想就不能再恶心一点吗？ 这他妈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呀？ 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我赢钱，谁赢都一样。 “那差不多了……” 纹身大哥弃牌之后，场上就只剩我和虎哥两家。 而且不多不少，我面前正好只剩两千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虎哥说：“最后两天了，虎哥，我们直接开牌吧！” 说着我直接把最后两千块扔了下去。 虎哥笑眯眯地说：“我倒要看看小弟是什么牌，居然能跟这么多把！” 虎哥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牌。 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虎哥翻开的牌。 456方块。 同花顺。 看到虎哥的牌。 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虎哥，我可能比你大一点……” 于是我也缓缓掀开了自己的牌。 一开始虎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紧张的。 所有人听到我的话之后，表情都有些变化。 可当我把牌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 堂哥的嘴唇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指着我的牌：“这什么情况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什么情况？ 吓得我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牌。 可当我看到排面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里嗡的一下，头都要炸了。 因为我翻出来的居然不是同花顺。 akq。 三张都是红色。 我换的红桃a也没错。 可问题就在那一张q上。 因为那张q…… 不是红桃，而是方块！ 这一下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想着什么情况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虎哥众人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小子不会太紧张，把牌看错了吧，以为自己也是同花顺啊？” “就是啊，这也太搞笑了吧！” “看来这小子肯定是看成同花顺了，居然还跟这么多钱！” 有人在嘲笑，有人在幸灾乐祸。 可我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 堂哥一下子就急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的说：“我刚刚也看过牌了呀，明明就是同花顺的！” “你什么意思呀？” 虎哥狠狠地瞪着堂哥：“这牌tmd是你们自己翻出来的……你们两兄弟都看走眼了是吧？又没人动过你的牌！难道你们想耍赖呀？” “不是，虎哥……真的……” 堂哥这话还没说完。 虎哥站起身，抬手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就打在了堂哥的脸上！ 堂哥原地转了一圈。 差点就没站稳。 我感觉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我根本想不通这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 刚刚我换出来的一定就是同花顺！ 不仅如此，堂哥也是看过牌的！ 就算我看走眼了吧，总不可能我们两兄弟都看走眼啊！ “如果你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要不要我们现在查牌呀？” 纹身大哥站起身，也是凶巴巴的说。 “小弟啊，你确定看清楚你是什么牌了吗？” 虎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点燃了一根香烟，语气十分具有压迫感。 这一下我人傻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 可当我看到虎哥和纹身大哥他们的表情之后，我才明白。 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难道也会千术吗？ 可我的牌是什么时候被换的呢？ “小弟，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对这个牌有什么意见吗？到底是你自己看错了，还是在怀疑什么？” 虎哥见我不说话，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我……我没意见！” 如果要查牌的话。 那我手里的藏牌就没法处理了。 输钱是小事。 可到时候人赃并获的话，那就是被抓千了。 今晚上手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第十二章 回来就好 虎哥的脸上有些得意了起来。 他突然掏出了先前我欠下的两张欠条。 “没意见是吧……没意见……这欠条上的钱……” 虎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想这次玩儿大了。 在签下欠条之前，我和堂哥都是抱着必定赢钱的心态。 堂哥甚至刚刚还在说赢下这一把就立马还钱。 可现在玩大了。 这把我们输了。 可是欠条也签了！ 两张七千块的欠条！ 加起来就是一万四千块！ 现在这两张欠条又是压在我们身上的大山！ “虎哥……你看这……我们……” 堂哥哆哆嗦嗦地开始说了起来：“虎哥，我们身上没钱了呀！” 我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时刻注意着虎哥和其他纹身大哥的动作。 虎哥慢慢把自己面前的钞票收了起来。 随后他站起了身。 虎哥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慢悠悠的走到了堂哥的身前，勾起一丝笑容。 虎哥的脸上阴晴不定。 堂哥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虎哥直接伸手在堂哥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轻轻拍了拍堂哥的脸：“咱们兄弟之间说那么多干什么？关系也是不错的……就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好了！陈浩啊，没问题吧？一个星期一万四千块……你这位弟弟没问题吧？” 虎哥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堂哥的神情极为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虎哥斜眼看了我一眼：“如果你这个弟弟给不起的话，那到时候别怪我找你麻烦了哦？还有之前你欠我的……再给你几天时间！实在不行的话……” 虎哥凑到了堂哥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虽然说的很小声，但我好像还是听到了周芸的名字…… 这一刻内心极为复杂。 我仿佛一下子就被掏空了一样！ 虎哥也没有继续说要赌下去的意思。 可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 哪怕继续让我赌，我也没有心情了。 本来还想过来帮堂哥翻本，可是今天晚上被算计了呀…… 堂哥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就朝着包间外面走。 我也只能起身跟在堂哥的后面。 一直走出了这个麻将馆。 我和堂哥都是一言不发。 直到我们走出了这个城中村，堂哥才停下脚步，我们两个人站在一根电线杆下面。 堂哥从兜里摸出了香烟，抽出来给我一根。 我接过了香烟点燃。 “草……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明明看到你就是同花顺的，怎么会在开牌的时候一下子就变了呢？” 堂哥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看他这个意思，居然还怀疑是我搞鬼。 可是想想就不可能啊。 我没有回应堂哥，一直在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这个虎哥不简单呀，你有手法，居然都赌输了！” “所以现在堂哥知道自己以前上当了吗？你还敢继续赌吗？” 我的两个问题让堂哥无言以对。 我们就这样站在电线杆下面，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我的香烟也抽完了。 堂哥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五一啊，这一次是哥连累你了，居然让你也跟着欠钱……回头我去想想办法！” 堂哥嘴上这么说着，可我心里却在冷笑。 你能想什么办法？自己都欠一屁股债。 “你嫂子那里……” 堂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随后他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都没说。 可是这个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堂哥转身就走。 我一言不发，走到路边去打出租车。 上了车之后，我把之前周芸给我的那张纸条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十几分钟之后。 车子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我的心情十分复杂。 脚步沉重地上了楼。 302。 我站在外面好久，才终于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周芸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反而挤出了一个微笑。 “回……回来了就好！” 周芸的神情也同样十分复杂。 我跟着周芸进了客厅，还顺手关上了门。 打量了一下这客厅里的环境，很整洁很简单。 可是看起来没什么人气。 应该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我直接在沙发坐下。 周芸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了我的对面。 “这个房子……是我家亲戚的！他们一家人都出远门了，让我有空的时候过来打扫！现在我也只能住在这里了！” 周芸的两只手轻轻地放在大腿上，说话的时候不敢正眼看我。 仿佛周芸即将准备承受今天晚上要面对什么。 “你既然来了，我就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可以……” 见我没说话，周芸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 周芸有些不解。 “你……你不想要我吗？” 周芸有些惊讶地问了我一句。 我叹了一口气说：“嫂子，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周芸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离开我堂哥，他是个畜生，他配不上你！” “可你今晚上来了！” “因为我也没地方去啊！” 可我这话却让周芸愣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堂哥他……” “他不是我哥，他是个畜生，从今天晚上开始……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五一啊，你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两兄弟的和气……” 周芸有些担忧的说。 “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你……” 我盯着周芸，一脸严肃的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今天晚上不是已经去帮你堂哥赢钱了吗？怎么样？” “输了……” “啊？输了！” “可我不是输给那帮人的，我是输给了我堂哥这个畜生！” 周芸听了我的话，瞪大眼睛，有些惊愕地望着我。 “我……我怎么没听明白你的意思？不是今晚上去帮他赢钱吗？你跟他赌上了吗？” “我本来的确是打算帮他赢钱的……可是他却为了自己，想联合外人，给我这个当弟弟的签下两张巨额的欠条！” 我冷笑了起来。 周芸还是一脸懵逼。 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堂哥已经不是人了……他今天晚上跟别人一起算计我！”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周芸面色惨变。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同花顺我的确是已经换出来了的。 虎哥那帮人也确实没有碰过我的牌。 唯一看过我牌的人，就只有堂哥。 第十三章 你是陈五一？ 其实早在从麻将馆走出来的时候。 我就想通了。 想悄无声息换掉我的牌，导致我输掉这一场赌局。 也就堂哥做得到。 再回想起赌局开始前的怪相…… 堂哥脑子跟抽风了一样，非要玩儿炸金花。 联想到堂哥是为了搞我，让我签下巨额欠条，那就说得通了。 否则正常人在明知道对方几个人是一伙儿的情况下。 怎么可能还炸金花？ 如果只是三公斗牛这种下注的玩儿法。 每一把下注的金额，根本不会那么夸张。 一旦我真发现有异样。 那就随时可能终止。 只有炸金花…… 哪怕我事后反应了过来。 两张巨额欠条已经签下了！ “五一……你……你什么意思？你说……阿浩他害你？” 周芸有些难以置信，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在身上摸索着。 点燃了一根香烟。 抖了抖烟灰，我沉声开口：“他欠下了不少的债务，虽然我答应帮他赢回来，但估计他也不放心吧？” “一旦我失手，我和他都要遭殃。” “可他跟那虎哥合作就不一样了。” “他能把一大部分债务转移到我身上！” “就算我拆穿了能怎么样？我有什么证据吗？我欠债了，他……没有任何损失！” 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想到堂哥作为一个赌徒。 竟然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他选择了最保险最稳妥，却也是最卑鄙的方法来给自己还债。 却算计……拉我下水！ “那……那你现在也欠钱了？” 周芸听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没关系……” 我摇了摇头。 我心想，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你不怕他们拿着欠条找你么？”周芸很担心。 我再次摇头。 “都是……都是因为我，连累你了，五一……我真的很愧疚！” 周芸捧着自己的脸，小声啜泣了起来。 其实我也并非完全为了周芸。 堂哥好歹也是我哥。 我答应帮堂哥赢钱的时候，还抱着一丝幻想，如果真的能帮他抹平了债务，说不定能把他拉出泥潭。 可同情一个赌徒，是最错误的行为。 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我安慰了周芸，直到周芸慢慢靠近我。 “五一，嫂子补偿你吧……” “啊这……这这这……” 还没反应过来。 我看到周芸把衣服都拉起来了。 吓得我赶紧一把抓住了周芸的胳膊。 “那个……嫂子……还是别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轻轻推着周芸的胳膊。 我想吗？ 当然想。 可是我能这么干吗？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周芸有些尴尬，脸上也开始发烧。 “那……那你啥时候想……你跟我说，我……我可以给你！” 周芸红着脸进了厨房。 过了十来分钟，她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 看到如此贤惠的周芸。 我真是恨极了堂哥这样的人渣。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堂哥不仅不知道珍惜，还想把这么好的女人推到别人怀里。 这他妈还是人？ 堂哥那里我是肯定不可能再回去了。 周芸说，可以暂住在这里。 她的亲戚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她还要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留在莞城。 周芸给我收拾了一个小房间出来。 收拾房间的时候，还一直跟我说，她的那个房间里有空调。 如果我半夜热了，可以去她的房间。 “我……我不会锁门！” 周芸丢下这句话之后，红着脸离开了小房间。 周芸的神态，搞得我一阵心乱如麻。 可我知道。 不是时候。 貌似……也不合规矩。 生理上是想，但过不了心里那关。 半夜我的确燥热。 想到堂哥的畜生行为，想到周芸的悲惨经历…… 想到我未来不知何去何从。 我彻底失眠了。 直到快天亮了，我才睡了过去。 可感觉并没有睡多久。 我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了。 从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周芸也从主卧出来。 周芸还穿着丝质的睡衣，若隐若现的，有些惊慌地问我：“五一，是怎么回事儿？有人敲门……” 周芸很害怕。 “我去看看……你就在里面别出去！” 我快速来到门后面。 这道门也没有猫眼儿。 可是敲门声没有停止。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开了门。 一开门，我傻了。 门口站着三个纹身大哥。 看他们面相比较陌生。 可是凶相毕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你就是陈五一是吧？” 领头的纹身大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心想这什么情况呀？ 其实在看到这几个纹身大哥的时候，我下意识以为是来找周芸的。 毕竟堂哥欠了钱，周芸又是堂哥的女人…… 可是周芸躲在这里的呀。 这帮人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能找到吧？ 现在居然张口喊我的名字，这不闹着玩呢吗？ “你们是……” “这两张欠条是你写的吧？” 领头纹身大哥突然从兜里摸出了两张欠条，哗啦一下，伸展在我面前。 看到欠条上的落款。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是虎哥的人。 我没想到虎哥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这两张欠条不是陈五一写的吗？” 我不由得皱着眉头，伸手接过了欠条。 “你tnd你不叫陈五一吗？” 纹身大哥有些懵了，几个人还互相对望了一眼。 “不是啊，我叫陈俊博……陈五一的欠条跟我陈俊博有什么关系？” 我故作疑惑的问纹身大哥。 那纹身大哥听后有些气恼，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你敢不敢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你还说你不是陈五一，我们得到确切的消息，你tmd就是陈五一！” 如果昨天晚上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的话。 那今天纹身大哥的态度已经让我确定了。 这一切就是堂哥搞的鬼！ 我有些无奈。 把身份证摸出来。 “你们看好了，我是不是叫陈俊博？” 纹身大哥把我的身份证接了过去。 几个人凑近看了一眼，一脸懵逼。 他们对比了一下，我确实是身份证上的人。 堂哥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情。 我的确叫陈五一。 可我的书名叫陈俊博。 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是陈俊博…… “这……” 纹身大哥拿着我的身份证，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十四章 相依为命 我一把从纹身大哥手中抢过了身份证。 “看清楚了吧？我不是陈五一，我是陈俊博……” “等一下！” 纹身大哥似乎是想确认。 他再次从我的手中把身份证又抢了回去。 再三对比，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我。 几个人还来回检查，身份证好像没假。 纹身大哥这才骂骂咧咧地把身份证还给我。 “陈浩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耍虎哥！” “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几个纹身大哥离开，楼道里还充斥着他们的怒骂。 确认他们已走。 我快速关上了门。 回头看到周芸站在卧室外面，一脸紧张地望着我：“五一，怎么……怎么样了？” 我冲着周芸一挥手：“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这件事儿是陈浩那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也肯定是他给虎哥这帮人提供的信息。 只是现在我打了一个信息差。 这也是这几个纹身大哥没见过我，估计是为了怕陈浩暴露，找了几个我没见过面的过来。 可一旦他们反应了过来。 这帮社会人可不会管你什么陈五一陈俊博的！ 他们只在乎欠条是不是我签的！ 周芸听了吓坏了。 我倒是没什么可收拾的。 周芸回卧室里换了身衣服，就拎了个袋子。 当即，我和周芸快速离开。 “五一，那我们去哪儿啊？” 下楼的时候，周芸在后面问我。 我心说……现在担心的，不是我们去哪儿。 而是我去哪儿。 “欠条是我签的，又不是你签的……一会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可是从这里走了，我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啊？阿浩要是找不到你的话，说不定也会恼羞成怒的！他还是会找上我！” 周芸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我能听出来。 周芸这么说，并不是想赖上我。 而是在表达，我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 周芸这话触动了我的内心。 的确，堂哥现在已经丧心病狂。 找不到我，那虎哥那边肯定找他麻烦。 这个王八蛋为了自保，说不定会把周芸……献给虎哥。 周芸性子又软，要真走到这一步，那我一开始答应帮堂哥赌局的意义何在呢？ “五一，接下来我只能跟你相依为命了……” “相依为命……” 我顿时无语啊，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我没有回应周芸。 现在我也没有方向。 刚刚准备走出楼道的时候…… 我突然听到外面的门口传来了堂哥说话的声音。 “龙哥，这是真的，你们信我……这是我马子住的地方，我那个弟弟跟我马子现在正搞一块儿呢！除了他还能是谁？你们都被骗了……我这会儿就带你们上去……但是一会儿我不能露面啊！不能让我弟知道是我在坑他！” 虽然我早就知道是堂哥在搞鬼。 可亲耳听到这畜生不如的话……我还是气得牙痒痒。 “五一……” 身后传来了周芸有些惊慌的声音。 我知道周芸也慌了。 要是堂哥这个时候再次带人上来。 我和周芸……就要被人瓮中捉鳖了。 而且躲在家里不开门也不现实。 “这里！”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楼楼梯下方。 那里面黑漆漆的，放着很多废品。 当即，我拽了周芸一下。 两个人快速钻了进去，直接蹲在下面。 周芸蹲在我的前方，身体都因为害怕而发抖。 为了尽可能隐藏我们的身形。 我一把搂住了周芸。 周芸的后背也是紧贴着我的胸口。 两个人在楼道里面蹲着，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 很快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听到堂哥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周芸在家里跟我干起来了，咋咋咋的。 一群人上了楼之后，我快速拍了一下周芸的肩膀。 “走……” 我和周芸冲出了楼道，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小区外面的时候，看到正好有一个出租车师傅停车。 于是二话不说就直接上了出租车。 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出租车师傅问我们去哪里？ 我一下子愣住了，扭头看了一眼周芸。 自从来到城里，我一直都住在堂哥的家里。 再有就是周芸这个小区。 其他的地方，活动有限。 “去……去城北城中村那边吧！” 周芸犹豫了一下之后，对出租车师傅说。 出租车师傅也不磨叽，启动了车子。 当出租车启动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清静了一样。 我发现周芸有些担忧地望着我。 可是因为现在在车上，周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在城中村外面停下。 周芸付了打车钱，我们两个站在路边。 “要不咱们就在……” 本来我想告诉周芸，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可是我在周芸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舍，我内心也是有点难过。 “你刚来城里……分开了，你去哪里呢？”周芸问我。 “我回家呗，回老家，回老家种地去，城里人套路太深了，玩不过他们！”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开了一个玩笑。 “你不是来城里打工的吗？要不我们一起打工吧？” “啊？” 周芸突然凑近了我。 “既然阿浩把我推给了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嫂子，你可不能这样啊！” 我一脸认真地望着周芸：“你是一个人，不是商品，而且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们两兄弟也不会……” “陈浩他自己是畜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没有你，以他现在这个样子，迟早有一天我都会跟他分道扬镳的！” 我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还想在莞城继续待下去吗？”周芸又问。 我苦笑着说：“我是来这里挣钱的呀！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你跟我走！” 周芸的态度仿佛一下子变得很坚决，她一把拽起了我的手。 随后拉着我就朝城中村里面走。 我不知道这个城中村对周芸意味着什么。 但想来周芸在这里应该有认识的人。 我没有反抗。 和周芸进了城中村以后，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出租屋的外面。 “这里住着的是我的一个姐妹……她叫李月……在厂里上班！我们可以让她帮帮忙……” 第十五章 我是她弟 周芸还说，这个好姐妹已经在厂里打工半年了。 我们来到了小区外面的小卖部。 周芸租了公共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她在电话里，跟李月说了一下情况。 “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 周芸就带着我直接进入小区。 小区很老旧，总共只有几栋建筑，但看起来跟鸽子楼似的，一层走廊有很多个房间。 我们上了三楼。 很快来到了一个房间外面。 周芸还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 我不知道周芸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很快，我看到她蹲下去，从门口垫子下面，拿出来一把钥匙。 我有些哭笑不得。 周芸开门带我进去。 这里是个单间，看起来面积并不是很大。 进去之后，只感觉房间里有些乱。 周芸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了自己的行李包，于是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我也跟着一起收拾。 不过，现场可真是有够狼藉的…… 主要是地上有一些脏袜子，虽然也没闻到臭味儿，但黑色的丝袜就这么随地可见，着实有些不太雅观。 床上更是不用说了。 我看到了有两个奶罩就这样扔在床单上，内裤也是，根本不避讳的。 床的上方有一根竹竿，挂着的都是一些女人的衣服。 没有看到一件男人的衣服，应该是个女人在这里独居。 看那衣服的风格……也非常骚气。 我大概能判断出，这是一个非常追逐潮流，还略微有些开放的女人，跟周芸的穿衣风格应该完全是两种类型。 在周芸帮忙收拾床铺的时候，周芸收那些私密物件的时候都有些脸红。 周芸把屋子收拾了一番之后，还给扫地拖地，甚至用抹布把脏的地方全擦了一遍。 整个屋子的观感看起来就好了很多。 忙完之后，周芸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了。 周芸提着一袋垃圾，准备出门：“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去附近买点日用品回来！” “好……” 周芸离开后，我打开了出租屋的小风扇。 就靠在床边，坐在凳子有些犯困了。 最后实在撑不住，就趴在了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把我狠狠一拽，吓得我直接醒了。 “你是哪儿来的小王八蛋？” 有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小青年，冲着我凶神恶煞的喊。 我刚醒来，也是一脸懵逼。 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社会青年，旁边还站着个身材高挑，巨大无比的美女。 美女微胖，长得虽然不如周芸漂亮，但也不丑。 最主要的是大长腿太吸睛了，还有……那傲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傲人了。 我从小到大，哪怕是在教育片里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美女也是有些紧张地指着我：“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那个……”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语塞。 “特么的，问你话呢，你他妈什么人呢？” 社会青年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冲着我就是一顿大呼小叫。 “我是跟着周芸一块过来的，我是周芸的弟弟！” 看到社会青年还有想动手的意思，我赶紧解释。 “啊？” 美女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怎么没听说周芸还有个弟弟，你确定你是跟周芸一起来的？” 美女皱着眉头问我。 “是啊，不信你看她的行李都还在这儿呢！”我赶紧指了指周芸的行李包。 “哦……” 美女这才点点头。 随后她低声的对社会青年说了几句什么。 “草……” 社会青年嘴里骂了一句，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是认识的，那你下去帮我买包烟吧！” 社会青年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十块钱的，递给我。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 “快去吧！” 美女也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我心想，寄人篱下我也忍了。 于是我只能不情不愿的接过这十块钱，跑到小区外面去买烟。 当我屁颠屁颠买了一包烟回来。 我才发现门都关上了。 一瞬间，我才反应了过来。 这两个人应该是故意想把我支开，想做点事吧？ 尤其是刚刚那个社会青年，满脸猥琐的样子。 估计他们这个时候回出租屋，就是想做一些不正当的活动的。 只是恰好我在出租屋里。 所以这个时候我就不好去敲门了。 突然就听到出租屋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行了行了，别闹了……小芸的弟弟，一会儿买烟就回来了！要是让人家听到了怎么办？” 这是那个美女的声音。 我听到出租屋里的床上好像还在响着。 “一个小赤佬，我看他就不顺眼！让他听到又怎么样？就是故意要让他听到，让他听到又吃不到！馋死他狗娘养的！” 一听到社会青年这话，我瞬间无语了。 我在心里把社会青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简直太恶心了，还要故意让我听到。 “啊，别……” 美女又突然叫了一声。 “等……等一下……别动！”突然社会青年也说了一句。 “怎……怎么了？开……开始了吗？”美女问。 “结……结束了！”社会青年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 “啊？”美女顿时大吃一惊。 随后我就听到了美女的抱怨：“周哥，你怎么这样啊？怎么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啊？要么就是天气太热了，要么就是今天太累了，要么就是你喝多了，反正你每次都有理由，太让人无语了，好不容易有兴趣了，你就……” “行了行了，少他妈废话……今天天气确实太热了，不在状态，等改天凉快一点，看我分分钟收拾你！” 就在这时，我听到出租屋里又传来一阵动静。 “周哥，你这是要走了吗？” “场子那边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处理一下！” “那你答应给我的钱呢？”美女有些急了。 社会青年有些不耐烦的说：“今天身上没带多少钱，改天吧，老子少不了你的！” “不是，周哥，你不能这样啊，我们明明都已经说好！” “行了，老子要走了！”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周芸的这个姐妹…… 居然在从事这种……交易？！ 第十六章 不怀好意 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出租屋的门突然开了。 社会青年一边开门一边提裤子。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看到我手里的烟，社会青年直接一把抢了过去。 随后他一句话都不说，直接离开了。 紧接着，我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美女从里面追了出来。 但是居然什么都没穿！ 看到我在门口，美女一脸惊慌，她快速的躲到了门背后。 美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之后又冲着楼道喊：“周天你这个王八蛋，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美女咬着嘴唇，气急败坏。 我知道刚刚她在要钱，但是没要到。 这种事确实挺难绷的。 我站在门口十分尴尬。 “我……我可以进去吗？” 我吞了一口唾沫。 美女一句话都没说。 她快速的把门关上。 就这样，我又吃了一个闭门羹。 现在周芸也不在。 这个美女又在气头上。 一时间搞得我有些不上不下的。 我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然才发现门口居然留了一条缝。 刚刚这个美女好像并没有把门给关牢。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推开了门。 刚刚走进出租屋的时候。 美女吓得一声尖叫，随后快速拉起了被子。 目之所及，白花花的一片。 原来她把门关上了，却没有穿衣服。 估计是因为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天气太热，所以就这样晾在那儿，吹风扇吧？ “谁让你进来了？” 美女脸上有些不乐意。 “哦……” 我心想美女这个态度…… 要不还是等周芸来吧？ 可刚刚准备出去的时候。 美女忽然喊我：“行了，赶紧把门关上！” 我只能依言照做。 我刚刚跑上跑下的，现在也是满头大汗，感觉浑身不舒服。 看到美女还在床上，但是身上已经遮挡起来了，我也走到了出租屋的中间。 “姐姐，我能先洗个澡吗？实在是太热了！” 我苦笑着对美女说。 美女先是打量了我一眼：“你确定你是周芸的弟弟，你没骗我吧？” 我继续苦笑：“不然我干嘛来这里啊？你觉得我是怎么进来的呢……刚刚我嫂……我姐从门口的地垫里，拿钥匙开的门，她让我在这里等她，她出去买日用品去了！” “那你去洗吧！” 听我这么解释之后，美女的态度也是好了很多。 我只能快速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虽然简陋，但是还挺香的。 可是进入卫生间之后，我整个人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一想到先前出租屋里这个美女跟那个男人的动静。 再加上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 一瞬间，就感觉来了气氛了。 可是我拼命克制自己。 我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接触过女人。 谁知道今天这一上来就这么炸裂？ 在卫生间里一阵煎熬之后。 我开始冲凉。 在我冲凉的过程当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敲。 我还听到美女在喊，是不是小芸？ 又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到了美女的尖叫声。 我浑身一个激灵。 此时已经顾不上穿衣服了，我看到卫生间里有一块浴巾，就快速扯过浴巾遮住了自己。 随后我开了卫生间的门。 眼前的场景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房间里面突然多了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 他们穿着背心，身上有纹身。 看起来面相也是非常的凶狠。 而此时。 美女也是用一块单薄的浴巾，裹着自己的身体，就坐在床边上。 一瞬间我傻眼了。 我心想这什么情况呀？ “哟，原来家里还藏着一个姘头啊！” 其中一个纹身大哥用调侃的口吻说了一句，目光明显就有些不怀好意。 “管他什么姘头呢！” 另一个带着金项链的纹身大哥，指着美女就喊道：“李月，你欠我们的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什么时候还呀？” “这……” 原来美女叫李月。 此时李月已经完全慌了神：“我过段时间就会还的！你们也不至于找上门吧？” “也不是我们想找上门的……我们去工厂找你，找不到啊！我知道你担心自己欠债的事情被工厂里的人知道，毕竟美女嘛，都好面子，但是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回事儿，不是吗？” 纹身大哥笑眯眯的，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色眯眯的目光在李月的身上打量。 李月现在没穿衣服，只是披着一件浴巾。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的身材实在是太劲爆了，只要是个男人看了难免会产生一些想法。 “要不这样好了……” 金项链忽然走到李月面前蹲下：“要不你今天陪我们哥俩玩一会儿……就再拖延你几天？” 说着，金项链还对李月伸出手，想去触碰李月。 李月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不行不行……我不是那种人！” 我顿时无语了。 那个叫做周哥的社会青年才刚走呢…… “那要不让你姘头帮你还？” 金项链忽然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李月开始求饶：“他不是我姘头，他是我弟……” “你弟……” 两个纹身大哥互相交换一下眼神。 “你在跟我开玩笑呢？你俩啥都没穿……” 就在这时，眼尖的金项链突然注意到。 在床边的垃圾桶里…… 居然还有一个小雨伞，还是用过的。 “你不要告诉我，你跟你弟……” “这……” 李月一时间支支吾吾的。 “有点儿意思……” “他真是我弟呀，你们误会了……不是……我跟他……” 李月现在完全被这两个社会人给吓到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且越解释越乱。 就在这时。 金项链眼珠子一转。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突然起身走到了纹身大哥旁边，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 我看到纹身大哥脸上也是露出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两位……你们放心好了，欠的钱我一定会还，再给我几天时间！”李月有一些哀求的口吻。 可是两个社会人根本就没打算理会。 他们居然同时将目光朝我投射而来。 我心想…… 该不会这钱让老子来还吧？ 虽然不知道李月是因为什么而欠的钱。 可现在看来，这个娘们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啊。 我也不知道周芸怎么会认识这种姐妹？ “小子，你赶紧过去，抱着她，两个人躺床上去！” 纹身大哥突然瞪了我一眼，冲我吩咐道。 “啊？” 一下子我愣住了。 李月也愣住了。 这两个纹身大哥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第十七章 拉我下水 “赶紧的，你特么不让我们搞，那就配合一点……” 纹身大哥一边说着，居然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我知道他们是玩儿真的。 赶紧说了一句：“两位大哥……你们冤有头债有主……这跟我没关系啊！我能先走吗？” 谁知我这话一出口。 两个纹身大哥还没回应，李月有些不乐意了。 她冲着我就骂道：“你也太不负责了吧？我们刚搞完……提了裤子你就不认人了？” “啥？” 我直接懵了。 老子啥时候跟你搞了？ 我刹那间明白了。 李月这娘们儿。 是强行要把我拉下水啊！ “谁特么允许你走了？你赶紧的……” 金项链上前一步。 他居然一把就扯掉了我的浴巾。 一瞬间。 我走光了。 很羞耻。 “喂，两位大哥……” 他们根本不给我辩驳的机会。 用力把我往床上一推。 李月一声惊叫。 另一个纹身大哥上前来，也是伸手就扯掉了李月身上的浴巾。 李月大喊：“啊，流氓啊……” 但很快，她跟我同样的结果。 “现在老子说最后一遍……你特么赶紧，抱着她……给老子抱严实了！不准盖被子，快点的，否则老子一刀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纹身大哥凶神恶煞地瞪着我。 这是正儿八经的。 赤裸裸的威胁。 他的弹簧刀甚至往前递进了几分。 都快到我脸上了。 “对不住了啊，月姐……” 我扭头看了一眼李月。 李月也是一脸苍白，嘴唇直哆嗦。 我一把抱住李月。 李月的身体在颤抖。 不过她并没有任何反抗，完全被两个社会大哥吓到了。 “这就对了……” 金项链脸上有些满意。 他舔了舔舌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对准了我们。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要拍照？ 李月叫道：“你……你想干什么啊？” 金项链对着我们两人，哐哐就是一顿拍。 “干什么？你特么不还钱，也不让我们搞……谁知道你多久还钱啊？先给你们收点利息……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不还钱，我就把照片打印出来，到时候贴到你们工厂去！让工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你跟你弟弟这点破事儿，到时候看你怎么见人！” 金项链恶狠狠地威胁着。 李月吓得失声惊呼：“你们这样太过分了……” “少特么废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金项链在床边上拍照，纹身大哥拿着弹簧刀威胁。 就这样，不知道金项链拍了多少张。 他和纹身大哥还十分猥琐地分享了一下刚刚拍的照片。 纹身大哥舔了舔舌头：“这娘们儿真是极品……不让搞……不还钱，就要让她身败名裂！” 随后，还狠狠瞪了李月一眼。 李月吓坏了：“大哥，真的……再宽限几天，我真的……一定还钱，你们别这样啊！” “最后三天，我说最后一次，就三天……三天之后，见不到钱……你就等着被曝光吧！” 金项链呵呵一笑。 他和纹身大哥互相对望了一眼，转身就走。 “喂，能不能商量一下……” 李月想去阻拦。 可刚一起身，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 又跟我抱到了一块儿…… 这大热天的，风扇还在哗啦啦的响。 可这根本架不住李月身上的汗水，一直往我身上淌。 直到听到大门砰地一声响。 两人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我和李月两个人。 躺在床上，还抱在一块儿呢。 “那个……月姐？” 我吞了口唾沫。 李月身上很香。 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儿和汗味儿。 这种味道实在是太让人上头了。 直到这个时候，李月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近距离之下，狠狠瞪我一眼，旋即用力把我一推，差点就把我推床下去了。 我心想……老子又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迫的好吧？ 可李月估计也感觉到有些羞耻。 她快速翻了个身，然后扯过了床单，一把将自己盖了起来…… “那个……今天这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吧？月姐？刚刚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可还是感觉一阵口干舌燥的。 李月并没有回应我。 她自己心里也有数，我只不过是恰好出现在这个出租屋里。 我纯属于躺枪的！ “今天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能传出去！”李月忽然翻个身，继续瞪着我。 “好……” 可老子这跟谁说去？ 明明这对我来说是无妄之灾好吧？ 怎么搞得是老子占你便宜了？ 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如此离谱的事儿！ 还有刚刚……明明我想解释。 是你特么自己非要把我拉下水的！ 现在怪我咯？ 李月又不说话了。 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触碰到女人。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且怀里，还是一个身材非常极品的女人！ 我根本把持不住啊。 李月也感觉到了我的异样。 “小王八蛋，你占我便宜！” 李月扭头冲着我就是一顿骂。 “啊这……这这这……” 我正想出声解释。 突然…… 门，哗啦一下被人推开了。 李月吓得一个激灵。 我也下意识以为……是先前那两个社会人去而复返了。 可万万没想到…… 此时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周芸。 周芸手里拎着很多塑料袋儿，好像从菜市场刚回来。 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进门之后就看到了房间里的这一幕。 我和李月……就这样光着。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 场面一度十分的羞耻和尴尬。 周芸的瞳孔瞬间放大，惊愕得捂住了嘴。 “你们……你们……” 周芸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李月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小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个误会！” “这个……月姐说得没错，刚刚这里，发生了一些意外……”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周芸一言不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关上了门。 随后，她走到出租屋中间，又把帘子给拉了起来。 “你们要是完事儿了的话……就先穿衣服吧！” 周芸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第十八章 仗义姐妹 听了周芸这话。 李月开始慌乱地在床上找衣服。 “你先别看……” 李月扯过了衣服。 可老子现在跟李月就挨在一起。 这能不看么？ 我只能翻个身，背对着李月。 能感觉到李月在后面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时不时还被她温热的身躯碰那么一下。 每碰一下都搞得我有些心猿意马的。 周芸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起来，估计是对我们不忍直视。 周芸把塑料袋儿放下，从地上捡起了我的衣物扔到枕头边上。 我光着身子，也不好直接下床穿。 所以也只能在被子里穿好。 “那个……小芸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月穿好衣服，下了床。 不知为何…… 穿上衣服的李月，给我的感觉甚至比不穿衣服还要劲爆。 周芸一句话也没说，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们想干啥是你们的自由……我又管不着……就是……就是这也未免太随意了吧？你们今天才刚见面吧？” “不是，小芸，你听我说啊，是这样的……” 于是，李月就把先前有社会人找上门要债的事儿给说了。 可却自动忽略了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事儿。 听完之后，周芸大吃了一惊，还看了看我。 我点了点头，苦笑道：“是的，月姐说的是真的……所以……刚刚我就被迫……被迫那啥了！” 李月一听被迫，有些不乐意了：“喂，我说你这个小王八蛋……你刚刚占了老娘天大的便宜了！怎么搞得好像你很委屈一样？明明我吃亏了好吧？” 随后又看向了周芸：“刚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可没说你还有个弟弟啊……这什么情况啊小芸？” “我……我也是说来话长，刚刚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周芸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她很快转移了话题：“还有……小月，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欠别人那么多钱呢？你……你又去赌了？” “我……” 李月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周芸：“我……我就是无聊的时候手痒去玩儿两把，谁知道我运气这么不好？一直输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厂里那点儿工资！所以……就有些入不敷出了呗？” 李月说得很轻松的样子。 可在她讲述完之后，周芸也是神情有些复杂地望着我。 因为周芸刚刚经历堂哥的事情。 堂哥同样是赌钱，同样也是欠了别人很多债。 现在……连自己的姐妹居然也是个赌鬼。 同样也在外面欠了钱！ 我大概能想到周芸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好了……别说我了……你说你啊小芸，你多久没来找我玩儿了？你说我无聊的时候，你多来陪陪我逛街，我也不会去打麻将啊！” 李月轻轻用胳膊肘推了周芸一下。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李月这简直不讲理啊。 怎么听她的意思，自己欠钱……周芸竟然也有责任了？ “还有你……这次来，还带个弟弟？这是你亲弟弟吗？你刚刚在电话里还说要暂住在我这里……这是几个意思啊？” “你这里现在方便吗？”周芸问。 李月翻了个白眼儿，还瞟了我一眼：“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话，那当然方便了……可你这个弟弟，老大不小了吧？你说我这个小出租屋……我们三个人难道挤一张床？” 周芸听了脸上有些尴尬。 我叹了口气说：“那要不……我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吧……” “等一下……” 李月突然双手环抱胸前，直接走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不过……看在你是小芸弟弟的份儿上，也不是不可以！我的床不大，但是你可以打地铺……” 听到李月松了口，我也放心了。 打地铺也比无家可归强。 周芸却有些为难的看着我，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都可以啊！我无所谓啊，我觉得月姐说的对，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跟你们两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啊！”我嘿嘿笑道。 “嗯……”周芸回应。 “不过你和阿浩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一直都跟阿浩住一块的吗？咋了？你俩吵架了？” 李月又有些疑惑的问周芸。 “这个……真的是说来话长呀！”周芸叹道。 “既然说来话长的话，那我们就找个地方慢慢说吧，正好我肚子有点饿了，出去吃饭去！” 李月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出门。 出门的时候，李月还问了我叫什么名字，我也跟李月说了。 在城中村附近的一家小炒店，点了几个小菜。 等待的过程当中，周芸就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跟李月讲述了一遍。 在听周芸讲述的过程当中，李月就听得咬牙切齿的。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所以我和五一，暂时都不能回去了，在莞城我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就只能来投奔你了！” 周芸的语气还有一些悲伤。 李月听后更是暴跳如雷：“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阿浩他真不是个男人！他居然敢这样对你！” 李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仗义的样子，像是要帮周芸出头一样。 可一想到刚刚被两个社会大哥威胁的时候，李月那认怂的样子…… 我就知道李月这是在装腔作势。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周芸语声苦色地说：“我跟阿浩这几年的感情，就到此为止吧……其实这也怪我瞎了眼，当初我早就该看出阿浩是个什么人！只是我自己还沉浸在幻想中……认为阿浩迟早有一天会浪子回头的！” “呵呵……” 李月说：“你居然还能幻想一个赌徒浪子回头？” 我心想……你特么不也欠了赌债吗？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赌徒。 李月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今天也被追债了。 “小月……你也是……” 周芸皱眉说：“我早就跟你说……让你一个女孩子，少去麻将馆鬼混……你现在也欠了人家的钱了！” 李月面上一讪，目光有些闪躲了起来：“我……我跟阿浩那能一样吗？他是个赌徒，我可不是啊……我还在上班呐！我只是……只是手痒……一时……一时欠了点钱，我会还的！哦，对了……五一小弟弟，你……身上有钱吗？先借姐姐用几天？” 没想到最后，李月居然把目光投在了我身上。 “啊？” 我瞬间无语。 特么的…… 找我借钱？ 第十九章 连本带利 我特么早就是一穷二白了。 好不容易打零工挣的那三瓜两枣，都浪费在那畜生堂哥的身上了。 李月居然问我借钱？ 看到我一脸尴尬的样子，李月毫不在意：“你也知道……我一个单身女人，我收留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这本来就不合规矩是吧？我每个月还要交房租水电不是么？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而且你还不是小芸的亲弟弟……” 别说亲弟弟了。 周芸跟堂哥压根儿没扯证。 这分开之后，我连名义上的弟弟都算不上了。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我知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可我身上真没钱啊，要是有钱的话，我们还至于来投奔你吗？”我说。 我这么说，也没毛病。 李月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周芸。 周芸脸上有些尴尬，她也摇了摇头说：“我身上……只有一些基本的生活费，你知道阿浩的德行……我身上没钱！” 李月叹了口气，脸上显得很急躁。 周芸问李月：“你到底欠了多少钱啊？为什么他们还找上门了啊？” 李月撇了撇嘴说：“也不多……五千块，是在麻将馆欠的，可是连本带利算上的话……七千快吧，欠了一个月了！” “什么？” 我和周芸都是大吃了一惊。 李月这什么语气啊？ 欠了五千块还不多？ 据我所知，莞城这边的工厂，大部分厂妹，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在五百块上下吧？ 而且一个月的利息就要两千块？ 虽然堂哥欠的更多更夸张。 可李月还是把我们吓到了。 “这下怎么办？你说他们三天后还要来要钱？”周芸有些担忧地问。 李月咬了咬牙说：“还能怎么办？这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么？我好好想想办法……” 我说：“月姐啊，我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跑路吧……就算不说这利息，这五千块也不是一笔小钱啊！” 李月对我翻了个白眼儿：“怎么跑？我现在身份证都押在别人那儿呢！他们知道我老家在哪里……这帮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到时候如果找到我老家去怎么办？那以后我还做不做人了？我也别想嫁人了……还有啊，我家里人，哪有钱给我还啊！” 李月的描述，光是听着就感觉非常绝望。 照这么来看的话……以李月的现状来说，几乎是无解了。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喝两杯！” 李月看起来有些神经大条。 她开始一个劲儿喝酒。 我看到周芸有些愁容满面的。 毕竟刚从堂哥那里跑出来，来投奔李月的。 可现在看李月这个状态……我估计周芸担心李月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这顿酒我们一直喝到了深夜。 最后回到出租屋之后，李月说，明天要去想办法找人借钱，自己以后再打工慢慢还。 可我却知道，以李月这个工资水平。 上哪儿去借那么多钱？ 李月喝得脸红彤彤的，去卫生间冲凉。 期间，周芸有些担忧地望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三个人轮流洗完之后。 李月找了一张凉席，直接给我垫在地上。 现在我也只能将就在这里住一晚了。 我知道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刚刚喝酒的时候，李月也说，明天一早就带我们先去厂里，厂里最后好像还缺人。 不管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要我和周芸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 李月这房间里只有一把电风扇。 莞城的夏天是很炎热的。 那把电风扇对着床上吹。 我在地上根本吹不到。 半夜了出租屋里跟蒸笼一样。 我一直被折磨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是第二天我还没睡醒。 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我也听到了李月的骂声，明显是被人吵醒了睡觉不太开心。 睁开眼，从地上起身。 看到周芸和李月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她们身上都穿着单薄的睡衣…… 再加上，这是夏天。 她们俩都是真空上阵。 所以这一大早就给人搞得有些热血沸腾的。 可现在根本没功夫去欣赏了。 因为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暴躁。 “赶紧特么的开门！” “要是不开门的话，我们踹门了！” “李月，你这个骚货，别特么装死啊！” 门外传来几个男人的叫骂声。 我一听其中一个声音还有些熟悉，像是昨天来要债的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到李月和周芸也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不是说了有三天时间吗？这怎么又来了？” 李月有些惊慌。 回过神来之后，她脸上还显得有些生气。 我快速从地上起身，收起了凉席。 而李月已经下了床，穿着拖鞋，嘴里抱怨着：“你们不是说了再宽限我三天吗？这么快又上门催了……催命啊！” 我没想到李月的态度居然还有些强硬的样子。 可是门刚一打开。 李月“哎哟”一声被人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看到四五个男人，粗暴地从外面强势插、入。 领头的人，正是昨天那个金项链。 身后是三四个纹身大哥。 周芸往床后面缩了缩，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这是玩儿真的啊！ “不是……” 李月几乎后背都贴在了衣柜上：“我说……我说……臭屁哥，你不是说好了再宽限我三天吗？你照片都拍了……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今天才打算去筹钱啊……” 原来，那个金项链就是臭屁哥。 臭屁哥呵呵冷笑：“小骚货……我倒是想宽限你几天啊！可是你这欠条是跟龙哥签的啊……昨天回去我把这事儿跟龙哥说了！龙哥看到你的照片……说要么让你去他那儿，给他玩儿一个月！要么你就还钱！” “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 李月急了：‘咱们说好的……三天时间，我也不跟你们赖了！’ “少特么废话……赶紧还钱！” 臭屁哥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冷笑道：“小骚货……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总共连本带利七千块，今天必须给！” “可是……可是我现在没有啊！”李月急得快哭了。 “没有是吧？” 臭屁哥勾起嘴角一笑，突然上前一步…… 第二十章 走投无路 李月惊呼。 可已经退伍可退。 “你要干嘛？” 李月双手护在胸前。 臭屁哥呵呵笑了笑：“想干嘛？想让你还钱啊……” “臭屁哥，这边还有一个……”有个纹身大哥提醒。 “对啊，床上还有一个……” 先前臭屁哥进门，只注意李月去了。 经过小弟这么一提醒。 臭屁哥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床上的周芸。 此时周芸刚醒，披头散发的。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加上这凌乱的头发，看起来更增添了一丝风韵。 “卧槽，可以啊……这儿还有个美女！” 臭屁哥瞬间转移了目标，快速来到床前。 这瞬间激发了我的保护欲。 哪怕我知道在这几个社会人面前，我根本不够看的。 可我还是快速挡在床前。 臭屁哥瞪了我一眼，随后抬手就在我脑袋上扇了一下。 这一下并不是很重，他嘴里骂骂咧咧的：“特么的……咋了？你想干我？” “不是……大哥，是月姐欠了你们的钱，跟我姐没关系啊！”我苦笑着说。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寄人篱下，一定要忍着自己的脾气，不然情况会更糟。 听了我这话，李月脸上有些不高兴。 “呵呵，你特么的还教育我是吧？滚蛋……” 臭屁哥用力把我一拽。 我看到后面有个纹身大哥，居然拿了一把砍刀出来。 这一幕更是骇人。 我被臭屁哥拽开之后，本以为臭屁哥想对周芸图谋不轨。 我听到周芸都在失声尖叫了。 可没想到，臭屁哥根本没理会周芸。 反而是冲着后面的几个纹身大哥喊：“给我搜……老子就不信了，这出租屋里一分钱都搜不出来！” 几个纹身大哥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 李月去阻止，又被人推开。 臭屁哥则是一把伸手掀开了床单。 看到枕头边，床单下…… 居然有两张大钞。 “那是我的生活费啊！” 李月哭丧着脸，想去抢。 可臭屁哥却已经快速揣进了自己的兜儿里。 李月也很无奈。 臭屁哥冷声道：“老子就知道……你们这帮厂妹……枕头底下肯定有东西！” 的确，那个年代，很多打工人都有个习惯。 把钱藏在枕头下面的床单里。 其他纹身大哥在衣柜里翻找，里面的衣服都全部翻了出来，里面的兜儿，还有李月的行李包什么的，全部翻了个遍。 除了臭屁哥翻到的两百块，就再也没翻到其他现金了。 “这两百块……就当做是你一天的利息了！” 臭屁哥走到李月面前，摸着李月的脸蛋儿。 李月赶紧别过头去。 臭屁哥呵呵笑道：“小骚货……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两百块，一天的利息。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我们还要过来，到时候你要是不还钱的话……到时候，你和你弟弟的照片，就别怪我们给你曝光了！” 臭屁哥说完这话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还看了看周芸。 最后，他居然咬牙切齿地对我说：“你这小子可以啊……两个姐姐……真特么牛逼！” 臭屁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打算带着几个纹身大哥离开。 可周芸突然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臭屁哥……你……你既然拿了两百块了，就应该多宽限几天！这两百块，不少了……已经是小月半个月的工资了！” 臭屁哥都走到门口了，听到周芸这话，又回过头。 周芸明显有些害怕，但还是硬撑着。 臭屁哥冷笑道：“多宽限几天也可以啊……但是你想清楚，我们要给你宽限的话，可不是白宽限的……”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 周芸差点给气哭了。 臭屁哥道：‘咋了？放不开……放不开你特么就闭嘴，别再提宽限的事儿！哈哈哈……’ 几个纹身大哥也跟着哈哈大笑。 一帮人十分嚣张地离开了出租屋。 整个出租屋里，只剩下我们几个和满屋的狼藉。 李月的衣服被翻得到处都是。 都是一些黑丝啊，奶罩啊……内裤啊什么的，不堪入目。 周芸仅有的几件衣服也被翻到了地上。 这让李月有些绷不住了。 李月蹲在地上，抓着头发：“这……这可怎么办啊？这帮王八蛋……一点道义都不讲！明天我哪儿来这么多钱去还啊……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了么？” 李月有些穷途末路的样子。 周芸同样很着急。 可是以现在周芸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帮李月填坑。 “要不……要不咱们离开这里吧？赶紧搬走……”我提议道。 “那不行啊……到时候他们真的会把我们的照片……贴到工厂外面的，到时候我真身败名裂了！”李月快急哭了。 我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那个周哥……是你的男朋友么？” 我小声问了一句：“要不让他想想办法？” 我这话，更像是在李月的伤口上撒盐，她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别提了，那个王八蛋……一开始跟我说跟着什么大哥混的，从来也没见他支棱起来过！还说要包养老娘，从我这儿都借了几百块去了……现在老娘一分钱也没在他身上看到过！” 虽然……李月貌似很惨。 可听到她这么说，我差点没忍住发出猪叫一样的笑声。 我真的很不想幸灾乐祸。 可真的有些忍不住啊。 “而且我也不能跑路啊……到时候他们真的会找上门的。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七千块啊！他们真找到我家里去，我就完了！” 李月站起身，气得直跺脚。 “那照你这么说……不管怎样都完了？你要不去看看……跟谁借点钱？或者……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筹到钱的！” 周芸也是跟着叹气。 “我……” 就在李月想回应的时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眼前一亮：“对了……” 李月一下子来了精神：“之前我们厂里有个老乡……欠了我一千块钱！是打麻将输给我的，到现在也没给我……” 我顿时有些无语。 “可是月姐啊……这麻将桌上的事儿……事后还能认账吗？”我说。 李月瞪了我一眼：“怎么不认账了？我这几千块，也是在麻将桌上输的！” “好吧……可是也只有一千块钱啊，先不说人家还不还……就算真的还了，你不是还差好几千么？” “那也比没有好啊……到时候先还一点儿，跟他们商量一下，多宽限一段时间，再去慢慢筹钱啊！” 我和周芸互相对望了一眼。 现在貌似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于是都对李月点点头。 李月沉吟了一声，说：“不过……这个钱想去要回来，五一小弟弟，你得跟我去一趟！” “啥？” 我懵了。 这跟老子有啥关系？ 第二十一章 锤子扳手 李月突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我。 看得我莫名其妙的。 周芸也是有些好奇。 李月凑上来，坐在我身边，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月姐，你干啥？别色诱我啊……” 李月并不生气，自顾自地说：“五一小弟弟……你虽然是个弟弟，但你好歹是男人是吧？” 我点了点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月继续笑道：“你承认你是个男人就好……” 于是，李月说了，欠她钱的人，是厂里的工友，名叫马大勇。 这个马大勇是个中年男人，平时隔三差五的就会约几个工友一起打打牌，搓搓麻将什么的。 上一次李月也是手痒，跟着一块儿去了。 谁知道那天自己麻将的手气逆天。 她赢走了马大勇身上的两百块钱，马大勇不服输，还一直找李月借钱。 分好几次借，总共一千块，最后都输了。 马大勇就因此欠了一千块。 “我没收利息，也没说具体还钱的时间，但是这人很无赖，每次一问，就没有……我估计他觉得我是个女人，所以不带怕的。这一次要账，你跟我一块儿去……我身边有男人我怕什么？” 李月这么一说。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李月这是希望……我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去帮她撑场子！ 我苦笑道：“我又不是混社会的……你之前不是还有周哥么？你干嘛不让周哥去帮你要账吗？” 李月眉头一拧：“别说那个王八蛋了……他跟我说他混社会，帮老大看场子，每次见面就是睡觉睡觉……屁都没有一个，这人肯定指望不上了！” 李月嘴里骂骂咧咧的。 连人家社会人都指望不上。 你特么指望我一个愣头青？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周芸，希望周芸出来说两句。 毕竟……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算我在李月这里暂住了一宿。 但也没熟悉到让我去撑场子的地步啊？ 这还是去要债…… 周芸沉默着，没多说什么。 李月忽然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我说五一啊……你行不行啊？你像个爷们儿好吗？”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 这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呢？ 见周芸似乎也不想阻止。 犹豫了一下之后，我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好歹昨晚李月给了我栖身之所。 说干就干。 我们在城中村找了个小店吃了午饭之后。 李月便准备带着我去要债。 不过在要债之前…… 李月还带着我来到了附近批发市场的一家五金店。 我有些搞不懂，低声问李月：“月姐，啥情况啊？咱们来五金店干啥？” “你别管……去要债的话，咱们不得先准备一下啊？到时候要是对方不还钱，咱们不得硬气一下吗？” “啊？” 李月径直走进了五金店。 “老板，给我来个锤子，再来个扳手……” 听到她要买锤子和扳手。 我傻了。 我大概知道李月这是想干啥了。 用来唬人的。 买完了锤子和扳手。 李月直接把锤子递给我：“拿着……” “不是，这玩意儿真的用得上吗？”我苦笑。 李月说：“没有武器怎么行啊？一会儿见到马大勇之后……我先跟他好好说，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小五子，到时候你精神点儿，咱可别丢份儿啊！” “啊这……这这这……” 我有些无奈，接过了锤子。 主要是李月买都买了。 也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把锤子塞进了腰间挂着，还拉起了衣服挡着。 走起路来，这裆部一抖一抖的。 李月穿的是紧身牛仔裤。 扳手就揣进了屁兜里，我跟在李月的身后，那扳手露了一半在外面，看得格外扎眼。 当然……有些画面比扳手还扎眼。 李月住的工厂离城中村也不远。 我们俩顶着烈日，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我本来好奇，为啥李月今天不上班。 但是看到工厂里，进进出出很多人。 李月说，这两天是招工季节，前段时间工厂让全厂的人加班加点搞了一批订单，所以全厂的人都放三天假。 明天是最后一天。 进了工厂之后。 我看到里面有人在打篮球，羽毛球，大多数都是青年男女。 工厂看规模还不小。 李月直接带我朝着男生宿舍走去。 来到楼下的时候，也没什么阻拦。 我问李月，工厂里包吃包住吗？ 李月说，包住，不包吃，但是如果在外面住的话，每个月有五十块的补贴。 她说工厂的宿舍里每天都有看门的，自己就喜欢下班之后去搓两把牌，住宿舍不太方便。 我们进入男生宿舍的时候，闻到了一阵阵单身汉身上散发的邋遢恶臭。 李月身材这么劲爆扎眼，进来的时候，引来不少男人的围观。 可李月表现得非常高冷。 来到了三楼外的一个宿舍。 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说说笑笑的，还有人在拍桌子。 李月停下脚步，回头对我使了个眼色。 随后，她二话不说，抬起一脚，直接就踹在了宿舍门上。 “马大勇……” 砰地一声。 宿舍门被踹开。 宿舍里的一帮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门一开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狐臭味。 地上到处都是烟头和瓜子壳。 烟雾缭绕的。 宿舍里一共七八个男人。 一半以上都光着膀子。 所有人惊愕地望着李月。 其中一个光头，三十来岁，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阿月啊，咋回事儿？你搞鸡毛啊？” 很快，一帮男人都是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看都特么是帮单身汉。 突然有个身材劲爆的女人出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马大勇，找你的……这不会是你媳妇儿吧？” “卧槽，大勇，你可以啊……你拍拖了啊？” “嫂子，要不要进来……和我们一起玩玩儿？” 有几个老色批已经开始调戏了起来。 看样子，这情况很不乐观。 我看到那小桌子上放着扑克牌。 马大勇就是那个光头，他光着脚坐在床边上，手里拿着几张扑克。 小桌子上还放着很多零钱…… “马大勇……” 李月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欠我的钱，今天该还我了吧？你是不是个爷们儿？一千块你欠了多久了……赶紧还钱，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李月态度非常强硬。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直接懵了。 说好的……先软后硬呢？ 这咋一上来就火力全开了卧槽？ 第二十二章 瞬间入戏 我心说李月这个娘们儿也真是够看不清形势的。 也不看看现在宿舍里有多少人吗？ “不是……” 马大勇放下扑克牌，点燃了一根香烟，笑道：“可是我现在没钱啊……要不……我肉偿算了？” “哈哈哈……” 马大勇的话，瞬间让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个老色批更是眼里放光。 “我也可以肉偿啊，美女！” “大勇啊，真有你的……”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 我一看对方这个态度，就知道…… 李月这钱想要回来。 很难了。 李月径直就走了进去，直接往男人堆里一站。 她一只手拍在桌上，冲着马大勇喊道：“我说马大勇，你要不要脸啊？你欠一个女人的钱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你是不是个爷们儿？” “我欠钱跟我是不是爷们儿有什么关系啊？我是爷们儿就不能欠钱了？” 马大勇继续恬不知耻的样子：“我说阿月啊……我欠你的钱，我记着呢，又不是不还，这不是手头紧张吗？这个月……咱们厂里还没发工资呢吧？” “你手头紧张你还有钱打牌？”李月气急，质问。 马大勇赶紧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哥们儿：“这是我兄弟借的！” 那哥们儿立马附和：“对对对，我做证啊，我刚借给大勇哥的五十块钱……” “你……” 李月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随时要爆发了一样。 马大勇赶紧挪开了一些位置，还拍了拍，说：“阿月，你不是也喜欢玩儿两把吗？来来来……一起玩儿两把。我这个位置给你坐……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谈钱多伤感情啊！” “谁特么跟你有感情啊？” 李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只手伸到屁兜里，摸出了扳手。 马大勇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 李月扬起扳手，对着马大勇：“还钱……” 随后，她回头，还冲着我喊道：“五一，你吃干饭的啊？过来……锤子拿出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投射而来。 我尴尬无比，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马大勇眉头一紧。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众人，注意到我之后，一个个脸上也是紧绷起来。 我甚至感觉，只要我一进去，他们就要动手！ 可是……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 李月都先进去了。 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认怂啊，硬着头皮也得上。 当即，我掀开衣服。 摸出了锤子，握在手里。 “卧槽，你们想干啥？” 马大勇吓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他后退了一步，先前嬉皮笑脸的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李月，你找事儿是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想找我麻烦？” “喂，小子，你哪儿来的啊？你想干什么？” “特么的，来我们这里找事儿？” 我刚刚走到李月身后的时候。 立马就有两个光膀子的家伙把我给拦住了。 此刻我心头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俗话说得好……装杯遭雷劈。 我记得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男生宿舍就非常团结了。 要是有外来的人想来搞事儿的话。 男生宿舍的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更别说现在这些社会上的人了。 我看到有个哥们儿已经弯腰到床底下摸出了一根钢管，这玩意儿就像是随时准备着的。 “李月，我可警告你啊……这特么是我的地盘！你要钱……还特么找个小屁孩儿过来？你想干什么？” 马大勇跟李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瞪着眼冲李月说道。 原本李月是气势汹汹的。 她甚至还觉得……把我叫进来，她很有底气。 可是看了看周围。 一个个大老爷们脸上有些不善。 她也有些怂了。 李月吞了口唾沫，突然指着我：“你想威胁我是吧？我可警告你……我弟弟是练散打的！你要是不还钱的话，我弟弟分分钟用锤子在你脑袋上敲两个窟窿！” 卧槽了。 听到李月这话，我心里都凉了半截。 你特么要吹牛逼别带上我啊？ 本来我跟着你进来已经很勉强了！ “哦？” 马大勇突然冷笑了起来。 他故作惊讶的样子，还看了看其他人：“刚刚这娘们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有人在旁边笑着回应：“她说这小屁孩儿是练散打的！” “好怕怕哦，练散打的！” “哈哈哈……” 一群男人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十分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他们这样子就跟社会上的混子差不多。 都很欠揍。 可我能认清现实。 我进门之后，别说帮李月出头了。 我感觉自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没实力……绝对不能硬装啊。 “那个……”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拽了一下李月的衣角，把锤子收了起来：“月姐，今天就算了吧……这事儿解决不了，我回头去问问虎哥！” 现在我也只能赌一把了。 “虎哥，哪个虎哥？”李月回头问我一句，一脸茫然的样子。 “姐，你忘了啊？就是老虎麻将馆那个虎哥啊……上次我们去打麻将的时候，虎哥不是说了吗？有什么烦心事儿找他就可以了……你上次还跟他喝酒来着！” 我故作镇定地说着。 因为现场人太多，我也不敢对李月使什么眼色。 我只希望李月不是傻子，明白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听了我这话。 马大勇等人脸上神情微微变了变。 我看到有两个哥们儿还互相对望了几眼。 我不是混道上的……不知道那个虎哥有多牛逼。 可看那个虎哥玩儿的赌局规模，应该是个大混子。 这帮人也喜欢打牌的话，应该知道老虎麻将馆吧？ “哦，对了，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 李月冷笑了一声：“上个月他还带我去喝酒，说遇到什么麻烦事儿，就去找他呢……我差点把他给忘了，我相信虎哥不会提了裤子不认人！” 李月秒懂，瞬间入戏了。 可这粗鄙之语，让人有些无语。 “走，他不还钱就算了，跟我赖，我去找虎哥！” 李月拽着我的胳膊就打算朝宿舍外面走。 “等一下……” 马大勇吓坏了，赶紧上前拦住我们。 他神情紧张地问我们：“你们……你们说的是老虎麻将馆那个虎哥？” 第二十三章 狐假虎威 李月先是愣了一下。 不过看到马大勇和众人的反应。 李月也反应了过来。 李月硬着头皮说：“是啊……怎么了？老虎麻将馆的虎哥……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见马大勇真的有点害怕。 于是上前拽了一下李月的胳膊：“好了姐，咱们别跟他废话了，有困难……咱们找虎哥去！” “对，弟弟，你说得对……” 李月冷哼了一声，瞪了马大勇一眼。 李月已经完全入戏了。 她伸手推了马大勇一把，说：“好了，钱我不用你还了……你别拦着我们，我们先走了！” 越是这样的态度，让马大勇越是紧张。 “喂，我说……阿月啊，大家都是工友一场，有话好好说嘛！” 马大勇苦笑道。 李月双手环抱胸前，有些得意了起来，笑着说：“有话好说……刚刚你跟我们有话好说了吗？” “不是，我……” “等一下，勇哥！” 就在这时，有个看起来很机灵的瘦猴子，走到了马大勇的身后。 他凑到了马大勇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我看那瘦猴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这个瘦猴子……已经看穿我们了？ 在听了那瘦猴子的话后，马大勇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显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月有些心虚了起来。 马大勇没有再阻拦了。 可李月并没有急着要走。 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 我有些紧张起来，一只手准备再去拿锤子。 马大勇一脸严肃，看了我一眼之后，随后看了看李月：“你确定……你们跟虎哥认识？” “这……” 李月果然有些扛不住了。 我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当下，快速走到李月面前，硬气地说：“怎么不认识？我们肯定跟虎哥认识啊……老虎麻将馆的虎哥！” 瘦猴子呵呵一笑：“真的吗？” 瘦猴子的眼神中，有试探。 我感觉出来了。 但绝对不能像李月一样露出破绽。 “当然了……”我说。 瘦猴子回头对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手机，递给我：“行啊，你认识虎哥的话，你给虎哥打个电话看看……要是虎哥说认识你，这钱……我们大勇哥立马就还给你了！” 马大勇也说：“对……要是你们真认识虎哥，那没什么好说的，我立马还你钱！” 我心想这帮人是真恶心啊。 只要认识虎哥，立马就还钱了。 果然从一开始就打算赖掉李月的钱啊。 “好啊……弟弟……你给虎哥打电话吧，虎哥的电话号码你还记得吧？” 李月强装镇定，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 我听出来了。 故意说起电话号码。 是在暗示我……不记得虎哥的电话号码。 我没想到他们玩儿真的，要现场验证…… 我也打算这么说呢…… 我不记得虎哥的电话号码。 李月这是在故意提醒我。 用这样的借口来搪塞。 可显然…… 马大勇不会这么傻。 他直接上前一步，先把门给拴上。 随后，宿舍里一帮人朝我们靠近。 “你们要干嘛？” 李月吓坏了。 下意识想去开门。 可已经被人断了后路。 我摸出了锤子……可即使手里有武器，一帮人要是就这么一窝蜂上来了。 那我和李月还是要遭殃！ “这个电话……你赶紧给虎哥打过去。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这个电话打通了，那我还钱，可要是打不通……你们特么的故意吓我，就是来我们宿舍里找麻烦，今天你们就别想出这个宿舍了！” 马大勇脸上露出狠劲儿。 虽然是在工厂里上班。 可这帮人身上都带着痞气。 不过当然不能跟社会上真正的纹身大哥比。 不然……真有那个实力混社会的话，谁还会来工厂打螺丝啊？ “听到了吗？” 马大勇见李月已经被吓傻了，又再次强调了一句。 那个瘦猴子也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李月：“就是……到时候你要是故意骗我们，你们就得道歉……为了让我们原谅你，美女……你今晚就留下吧！” “卧槽了，这女的身材真棒啊，从来没见过身材这么好的……” “就是啊，到时候让她轮流给咱们道歉！”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李月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了。 进来的时候还凶巴巴的。 现在最怂的也是她。 可越是这个时候，我要沉住气。 我上前一步，直接抢过了手机，沉声说：“行……你们等着，我现在就给虎哥打电话！我也先说好了……这个电话打通了，今天这事儿不算完，老子一定要让虎哥好好收拾你们，你们等着吧！” 我直接开始拨号了。 整个人手上都是抖的。 我这还是在赌。 因为明明我们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 可刚刚马大勇非要威胁那一句。 就好像是故意在试探我……让我掂量掂量一样。 我就赌……马大勇也不敢赌！ 他们那么怕虎哥，要是我电话真打通了…… “等一下……” 果不其然。 在我刚刚按下数字键的时候。 马大勇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儿。 他沉声说：“你真认识虎哥？” 瘦猴子脸上也有些震惊。 先前是他给马大勇提出的打电话的这个建议。 “这还能有假？你别阻止我打电话啊……”我甩开马大勇的手，继续装着。 马大勇又摁住我的手。 他跟瘦猴子对望了一眼。 瘦猴子立马喊道：“你特么不认识虎哥吧？应该只是……听说过虎哥，我看你这小子，都没见过虎哥！” 可瘦猴子说话没什么底气。 “那我现在不是要给你们验证吗？你们别拦着我打电话啊……”我说。 马大勇沉声问：“那好啊……你说……你认识虎哥，虎哥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你描述一下啊……” 瘦猴子也来劲儿了：“对，虎哥长啥样啊？你特么没见过吧？” 听到两人这问题…… 我笑了。 我心说……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第二十四章 乱了方寸 要是换做之前的话。 那我肯定不知道啊。 可前天我才刚跟虎哥玩儿过一场赌局呢！ 现在瘦猴子和马大勇这问题。 不正好问到了枪口上了吗？ “虎哥是个光头，戴着大金项链，身上有纹身，喜欢光膀子……” 我大声喊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众人都是用疑问的目光，投向了瘦猴子。 马大勇吞了口唾沫，问瘦猴子：“猴子……我们这里就你一个人见过虎哥……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的那么快，那么果断，让马大勇有些慌了。 “是……是真的……我上次正好帮朋友送东西……有幸见过一次虎哥！”瘦猴子说。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你认识虎哥啊……猴子都见过虎哥，你也见过虎哥也很正常啊！就好像老子见过周润发，我特么就认识周润发了？” 终于有个稍微有点脑子的小青年站出来说话了。 马大勇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瞪视着我。 “那你特么倒是让我打电话证明一下啊……不让我打电话是几个意思？”我开始抢手机。 我已经能看出来马大勇有点慌。 他起码信了大半，否则没必要抢手机。 “行了行了行了……” 马大勇一把夺过了手机。 “算老子倒霉……” 马大勇回头看了看自己这帮兄弟。 意思很明显了。 让他们凑钱。 这个时候没人说话了。 他们都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始从兜里摸钱。 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一百的，各种面额的都有。 “大勇哥，这是我两个月生活费呢……” “大勇哥，你记得要还我啊……” 最后，马大勇凑齐了一千块，递给李月。 李月这下彻底有底气了。 一把从马大勇手里把钱抢过来，生怕马大勇反悔一样，又快速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马大勇……算你识相，不过刚刚的话，你说得不对……什么叫算你倒霉？” 李月冷笑道：“俗话说得好，愿赌服输，这钱本来就是你输给我的……而且你都赖了我快一个月了！也就是我这个人好说话……换做是别人的话，谁会让你赖那么久？这么说起来……还算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不跟你计较了！” 马大勇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打开了宿舍的门。 我看李月还想继续搁这装呢，赶紧伸手拉了一下李月的胳膊。 李月被我拉出了宿舍。 走在走廊上，我还听到宿舍里的人都在骂骂咧咧的。 “草，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认识虎哥？” “谁知道呢……万一他们是装的，那大勇哥不就亏大了？” “可是你敢赌么？万一真认识呢？” “我倒是感觉……他们有可能还真认识啊，不然咱们这么多人，你看他们就来了两个，还有那个娘们儿，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么嚣张，应该是有底气的吧？”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 直到我们走到了楼梯口。 下楼的时候，李月才忍不住噗嗤一笑。 “弟弟，你真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这一次带你来，真是带对了！” 李月伸手在我的脑袋上摸着。 把我当成小孩儿似的。 我顿时有些无语，躲了一下。 我提醒她不要得意忘了形。 李月这才强行止住笑意。 直到走出了工厂之后。 李月才哈哈大笑起来。 甚至笑得前俯后仰的。 她像个疯子一样，直接躺在了地上。 周围虽然没多少人，但还是有几个路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月。 我嫌丢脸，正准备走。 李月却一把拽住我的脚踝。 “等一下，弟弟……拉我起来！” 低头一看。 李月还对我抛媚眼。 卧槽。 我伸手把李月一拽，有些无语地问：“你疯了么？至于么？” 李月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 好半天，她才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慢慢弯腰。 近距离之下，这个角度。 看得格外的清晰。 我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李月故意的还是咋的？ “不是啊弟弟……我一想到马大勇刚刚那个样子我就想笑啊……以前我去问马大勇要钱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且这人还觊觎我的身体，这种恶臭男，我早就受够了！没想到今天被你治了……弟弟，真是没看出来啊，人不可貌相，你挺厉害的嘛！” 李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随后，她的目光居然落在了我的裆部。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说真的。 在周芸面前，在堂哥面前，我都很正经的，也很冷静的。 可是这个李月，真特么开放啊，社交牛逼症啊。 总是被她搞得这么不知所措的。 “你帮了我的忙，我也可以帮你的忙……” 李月毫不避讳，一只手直接搂着我的后颈。 “月姐，你这是干啥？太热了……” 虽说……这感觉挺爽的。 可怪怪的。 李月松开我，又微眯着眼，继续打量我：“你怎么这么拘谨啊？咋了？你没碰过女人啊？” 我愣了一下。 这特么的……什么虎狼之词啊？ 问得也太大胆了。 我眼神闪躲：“谁……谁说的？” “不对啊……” 李月快速绕到了我的身前：“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难道你还是处男？” “啊这……这这这……” 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怎么能在这女人面前……就乱了方寸呢？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今天进账一千块！走，回去叫小芸去，我们去吃烧烤，喝啤酒……来个不醉不归！我们要一醉方休……” 李月开始欢呼起来。 “不是……月姐，吃烧烤不要钱吗？喝啤酒不要钱吗？你不还钱了？” “还钱的事儿……急什么啊？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么？咱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去凑钱呢！” 这女人的态度让我有些傻眼。 我做梦都想不到。 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乐观？ 现在虽然不能一次性还钱，可手里有了钱……不第一时间想着解决问题。 居然想着……怎么去潇洒？ “行了，走……” 见我发愣。 李月快速挽着我的手，把我往城中村的方向推。 可就当我们来到城中村外面的时候。 忽然…… 我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 就在那城中村口的那个小商店门口。 那不是……堂哥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二十五章 瓮中捉鳖 看到堂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我心想这啥情况啊？ 堂哥找上门了？ 不过仔细一想，李月跟堂哥都认识。 那堂哥在周芸原来的住址找不到我们的话。 能找到李月这里也不足为奇。 我突然停下脚步。 李月的身体忍不住往前送了一下。 胸口也是结结实实在我的胳膊肘上压了一下。 “哎哟，你干啥？” 李月一脸不满，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一把抓住李月的手，快速躲到了旁边的一道铁门后面。 “我堂哥……”我说。 “你堂哥？” 李月眉头紧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可很快，她瞪大眼睛：“阿浩？” 我嗯了一声，指了指小商店的方向。 李月也赶紧望了过去。 堂哥就这样站在小商店的门口，过了一会儿，里面又走出来两个纹身大哥！ 两个纹身大哥从里面出来之后，跟堂哥交头接耳的两句。 随后，几个人同时抬头朝着筒子楼上方看了过去。 而他们看的方向，不正是李月的出租屋吗？ 这下几乎是实锤了。 堂哥他们就是冲着我和周芸来的！ 刚刚他们去商店，应该就是去打听李月的具体楼层去了！ “卧槽，还真是阿浩！阿浩怎么找上门了？” 李月的语声有些惊慌。 在李月问出的同时，堂哥已经带着两个纹身大哥朝着筒子楼进去了。 “完了，他们会不会找上芸姐？” 我也是有些急了起来。 我这么一说，更是让李月吓了一跳。 “对啊……我记得之前阿浩那个王八蛋来过我这里！他们肯定是来找小芸的！这下怎么办？小芸好像在家里呀……这岂不是要被他们瓮中捉鳖了吗？” 李月拽着我的手：“你快想想办法呀！” 我心说，我能想什么办法？ 现在这几个人都已经上楼了。 而且看样子也没有别的可以逃出来的地方。 就算现在想提前去通知周芸也不可能了。 打电话更是不可能，周芸身上没有手机。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当然现在我没有被人堵在里面。 可我能想象到一旦堂哥那个畜生真的找到周芸的话，周芸的下场估计会很惨！ 之前堂哥就想用周芸的身体来给自己抵债！ 现在更是被我反将了一军之后，堂哥肯定会恼羞成怒！ 这样一来，周芸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开门，查水表的！” 突然听到上面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门被拍的砰砰响！ 我探出脑袋朝上面一看。 因为楼下可以看到上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没有什么遮挡物。 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堂哥和两个纹身大哥就站在李月的家门口！ 堂哥就躲在门的一边。 有一个纹身大哥站在门口敲门，并且在里面喊话，说是查水表！ “完了，他们已经开始敲门了，五一你快想想办法呀！” 李月着急的摇晃着我的手臂。 我咬了咬牙。 心想，周芸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开门…… 如果这个时候我站在楼下大喊一声，吸引堂哥的注意的话，堂哥会不会直接来追我呢？ “月姐……一会儿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们直接跑路，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在我，因为当时那张欠条是我写的……如果他们看到我的话，肯定会来追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你想拿自己当诱饵啊？” 李月听到我的话之后吃了一惊。 我忍不住苦笑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吗？再说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虽然本质上这件事情是因为我想帮周芸而引起的。 但欠条还是我写的呀。 我看到李月的家门口大门紧闭，周芸好像没有上当。 可是我都能想象周芸在里面害怕紧张的样子了。 而且以这帮社会人的尿性，我甚至毫不怀疑他们恼羞成怒之下会直接破门而入。 到那个时候，堂哥这个不讲情面的畜生会做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就当我准备站出去大喊一声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周芸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你们俩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和李月吃了一惊，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周芸手里提着一袋菜，站在我们的身后，一脸惊讶的样子。 看样子周芸应该是去买菜去了，正好不在家里！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快速推了周芸一下：“堂哥他们找上门了，赶紧走！” 周芸也是瞬间吓得面如土色。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堂哥在上面的叫喊声：“周芸，你不用躲了，还有陈五一，你这个小王八蛋，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敢摆我一道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赶紧滚出来！要不然我们就一直堵在门口！你们跑不了啦！” 听到这话之后，我们几个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可堂哥他们能找上这里的话，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跑出了好几条街，离城中村很远。 两个女人再也跑不动了，就这样蹲在路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李月直接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陈五一啊，这下被你搞的，好了吧，我也回不去了，你看怎么办吧，你得补偿我一下，是不是？” 李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着，让我瞬间无语。 我直接摊了摊手，对李月说：“我还要怎么补偿你呀？他们是找我们，又不是找你，我们回不去，你可以直接回去啊，大不了我们不去你那住了，不连累你！” 李月瞪了我一眼说：“瞧你们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很不讲义气一样……” 我心想，你刚刚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正好想换地方住了，这个城中村环境又差，人又是鱼龙混杂的……再说了，就算阿浩那个王八蛋找不到你们，他肯定也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我也要被烦死！” 李月翻了个白眼。 “那我们应该去哪里呀？” 周芸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完全失了方寸。 我和周芸同时将疑问的目光看向了李月。 李月轻哼了一声说：“啧啧啧，看你们这个样子就是要赖上我了呀，哎呀，不过谁让我这个人仗义呢……你们让我想想！” 李月歪着脑袋想了想。 突然眼前一亮。 “我有个好地方！” 李月突然神秘兮兮地看着我和周芸…… 第二十六章 霞姐 不知为何，看到李月这个表情，我居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地方？”周芸下意识问了一句。 李月依旧神秘：“你们跟我走就知道了……” 李月说着就走。 我和周芸互相对望一眼，无奈之下，只能跟着李月走。 在街上走着的时候，李月心情放松了许多，嘴里不停地骂着阿浩是个王八蛋，畜生。 骂得很脏。 很快，我们居然来到了一个小巷子外面。 现在是下午。 可是这条小巷子看起来非常的冷清。 进去之后，看不到半个人影。 李月带着我们来到了一道卷帘门外。 随后，她二话不说，居然直接拉开了卷帘门，带着我们进去。 这里看起来像个民房，就是普通的客厅，下面停着一辆摩托车。 其他啥摆设也没有。 李月轻车熟路，带着我们直接上楼。 我看到上面这一层好几个房间，中间一个大客厅。 客厅里就两张大沙发，一个电视机。 其他什么也没有。 我看到客厅旁边有个小走廊。 里面有三四个小房间。 可是门都紧闭着。 李月走到其中一个房间外面敲门。 可是并没有人回应。 她跟周芸说了一句什么。 随后，李月转身对我说：“五一，你在这里蹬着……我和小芸出去找个电话亭，打个电话！” “好……” 说完这句话，李月带着周芸就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地方。 更不知道李月这是要带我们来投奔什么人。 我听到下面卷帘门又拉开关上的声音。 整个屋子里，空旷又安静。 而且这里采光也不是很好。 我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在这里瞎逛。 所以我就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待着。 谁知道我刚坐下。 突然就听到里面有一扇门开了。 吓得我赶紧站起身。 只见里面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披头散发的，还穿着性感的睡衣。 那身材简直不用多说了…… 一瞬间就看得人血脉喷张的…… 女人的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没睡醒。 “什么情况？你是谁啊？小屁孩？” 女人揉了揉眼睛，朝着客厅里面扫视了一眼，看到我之后问了一句。 “那个……” 一时间我有些尴尬起来。 原来这里并不是没有人，只是人家在睡觉呢。 李月一点耐心都没有，见大半天没人开门，就直接出去了。 我正想解释。 女人摆了摆手说：“现在大白天的还没到晚上呢，这么着急干什么呀？我们这里现在还不接客，你晚上十点以后再来吧？” “啊……啊？” 一听到女人这话，我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接客？ 我大脑有些宕机。 不过女人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我只是略微思索，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 我通了一口唾沫说：“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嫖的……我是跟月姐一起过来的！” “月姐……哪个月姐？” 女人好像精神了一些，直接就走了过来，坐在我沙发对面。 刚刚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女人并没有反对我那个“嫖”字。 这说明我猜对了！ 刹那间，我心头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李月，这到底什么情况呀？ 难怪刚刚一直保持神秘。 她居然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鸡窝吗？ 李月居然还跟这里的小姐认识？ 难道李月…… 可转念一想。 如果李月真的是从事那一行。 那她就没必要对那几个社会人那么抗拒了，毕竟欠了这么多债，压力也很大。 “难道你说李月吗？” 女人好像终于清醒了过来，皱着眉头问了我一句。 我赶紧点点头。 “哦……” 女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勾起嘴角一笑：“李月是带你过来干嘛的？如果你是李月介绍过来的话，那没问题，你跟我来吧……”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这会儿不能包夜……快餐的话，一百！” 女人朝着房间走去。 “啊？” 这让我更加懵逼。 啥玩意儿就包夜了呀？ 怎么还快餐了呢？ 我傻站在沙发旁边。 女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我没跟上来。 她皱着眉头催促道：“靓仔，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完事儿了我还要再补个觉呢，不然今天晚上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不是……我没钱啊！”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女人瞬间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开什么玩笑呀？你没钱你过来干什么？你想来吃白食啊？李月带你过来干什么呀？” “啊不对……我不是来嫖的！是月姐带我来……说是让我在这等她！她刚刚敲门不开，说出去打电话去了！” 我慌忙解释。 女人听了我这话之后，也傻眼了。 与此同时，就听到房间里面隐隐约约好像传来了铃声。 “服了……” 女人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快速进入了房间。 我估计这个电话应该是李月打来的。 我听到女人在里面说话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再一次从房间里面出来。 这个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正常的衣服，没有那么暴露了。 “我说小弟弟呀……你怎么不把话跟我说清楚呢？我差点就误会了，原来你是小月的弟弟！” 女人脸上露出了十分客气的笑容。 我心想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跟你解释了吗？是你自己一上来就误会了呀。 我搓着手，嘿嘿直笑。 “弟弟要不要喝水呀？千万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我跟小月都是自己人！” 女人说着又转身回房，给我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直接递给我，还是冰镇的。 随后她居然坐在了我旁边。 我接过了矿泉水。 刚刚才说了一句谢谢。 突然女人的一只手居然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赶紧扭头看了女人一眼。 “弟弟啊，你以前没见过女人吗？干嘛搞得这么紧张呢？放轻松啊……” 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她脸上画着淡淡的妆。 其实她长得也挺漂亮的。 就是这股劲儿实在是太骚了。 比起李月，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哦，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一声霞姐！” “好……好的，霞姐！” 第二十七章 原则问题 “既然你是小月的弟弟，那也算是我的弟弟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霞姐我在这一片……还是说得上话的！” 我没想到霞姐说话的口吻居然跟李月一模一样。 我心想你一个那啥的。 你怎么就说得上话了？ 如果真那么牛逼的话，李月还会被一帮社会人逼成那样吗？ 我只能无奈的笑笑。 我刚刚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这口水还没咽下去的时候。 霞姐忽然凑到我耳边：“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霞姐不收你的钱！只要别太久就可以了！” “噗……” 我直接没忍住，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啊这……这这这……” 我有一些惊愕的望着霞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 霞姐看到我这样的反应，咯咯直笑：“不是吧，弟弟，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啊？你该不会是个雏吧？” 这话的口吻也跟李月一模一样。 我严重怀疑李月以前是不是也干这一行的？ “真的不用了，霞姐，我现在没这个需求啊！” 我苦笑着对霞姐说。 霞姐一只手毫不避讳的直接搭在我的肩膀上，几乎身上的重量都压了上来：“我一看你就是克星，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是火气旺盛才对啊，怎么会没需求呢？难道你有女朋友吗？” “不是，这个……” 我心想，这都啥跟啥呀？ 这是有没有女朋友的问题吗？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原则性问题啊。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但我个人觉得还没沦落到吃喝嫖赌的地步。 “淑霞，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霞姐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李月的声音响起。 只见李月和周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刚上来。 看到我和霞姐坐在一块儿。 李月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哎呀，我说淑霞呀，你还真是一点不客气啊，我刚带了个弟弟过来，你就看上了……” 李月笑眯眯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周芸也是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坐在了李月的旁边。 “你说你来就来吧，还带个帅哥过来……以为你带个帅哥过来孝敬我呢！” 淑霞说着居然主动上手，在我脸颊上摸了一下。 这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行了行了……不要调戏五一了！” 李月白了淑霞一眼。 淑霞笑眯眯地望着我：“原来你叫五一呀！”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姐妹，周芸，以前跟你说过的，只是你们一直没碰过面！” 李月指了指周芸。 淑霞抬起手对着周芸挥了挥，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看样子这个淑霞也是李月的好姐妹。 但是周芸跟淑霞互相不认识。 不得不说李月这种人才。 什么样的人都认识，社交圈子也太复杂了。 “我就长话短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最近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我那个出租屋暂时是不敢回去了，可能要在你这住几天，没问题吧！”李月说。 淑霞倒是非常痛快：“那当然没问题了，这两天正好有一个小姐妹回老家了，空了一间屋子出来，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但是你们三个人……” “没关系，将就挤一挤吧！”李月回应。 淑霞点了点头说：“那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你们应该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到时候半夜你们要是被什么动静吵到了，可别怨我啊！” 淑霞这么一说，我当然知道是什么动静了。 李月点点头，扭头用眼神询问周芸。 周芸的神情比较复杂，估计是不想待在这种地方。 可现在我和周芸都是寄人篱下。 最主要的是我们身上没钱啊。 周芸也是勉强点点头同意了。 她还对淑霞说了一句谢谢。 “对了，淑霞……” 李月说：“我这个小姐妹还有我这个弟弟，他们最近想找个班上，本来我是想安排他们去厂里的，但是现在这情况吧，我感觉厂里也不太现实，你有没有合适的路子？” “那还不简单呀！” 淑霞听了李月这话，眼前一亮：“我这里正好缺人呢！” 说着淑霞直接站起身走到了周芸的面前。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看淑霞就没安什么好心。 周芸的脸上也是有些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 就如同我想的一样。 淑霞上下打量着周芸，随后笑眯眯的说：“你这个小姐妹也挺年轻的，而且长得挺漂亮啊……看起来人又老实，应该是良家妇女那种类型，估计来我们这里有很多人都看得上！最近我这里有个小姐妹回家了，正好可以填补空缺啊！” “这……” 周芸听到了淑霞的话，一下子急了起来。 可是淑霞根本就没有给周芸反驳的机会，又指指我说：“至于这位五一小弟弟……那更简单了！我这里还需要一个望风的，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检查，搞得我们这里都不敢正常经营了！每天我给他开五十块钱……让他去巷子口那边给我们把风，要是有什么动静及时联络我们，这个活比较轻松吧！” 淑霞脸上有些得意了起来，好像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 “那可不行啊……” 没想到李月还算有点良心，赶紧拒绝了：“之前你让我来，我都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思想不一样啊！我这个姐妹，那肯定是不行的……至于他……” 李月突然朝我一指：“五一……你觉得怎么样？这个活又轻松，每天五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一千五！这不比你进厂要轻松多了呀？在工厂里面累死累活……一个月就几百块钱！”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如果真的只是把风而已的话。 那确实比进厂要挣钱的多。 “还有啊……五一小弟弟！” 淑霞又重新坐回我旁边。 她的胳膊再一次搭在我的肩膀上，完全跟我像是老相识一样。 她凑在我耳边笑着说：“把风是其次，如果你能给我拉来一个客人的话，每一个客人我都给你算提成……怎么样？一个客人给你提二十块！” 卧槽？ 拉皮条？ 第二十八章 我不骗人 淑霞的话听得我眼前一亮。 我有一些惊讶的望着淑霞。 在这个女人的眼里，钱这么不值钱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 说实话，我真的心动了。 “当然是真的了，你是小月的朋友，我还能骗你不成啊？你问问小月我是什么人……” 淑霞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 我严重怀疑这个女人是在吃我的豆腐，但我没有证据。 “放心吧，五一，淑霞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到时候她要是不给你钱，我帮你要！” 李月也是拍着胸脯保证。 我心想你tmd自己找别人要钱都是我帮你的，你还帮我要钱。 “那……我考虑一下！” “你还考虑啥呀！” 淑霞突然抬手在我的大腿上一拍：“你算算我给你的底薪加提成，要是认真干上一个月，起码比你去工厂干半年还要划算，而且还不用费劲！姐姐每天都可以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这还需要你考虑吗？” 其实我内心已经做了决定了。 可是在听完淑霞的话之后，我还是看了一眼周芸。 周芸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好像我现在做决定，并不需要得到周芸的认可，可下意识的就会用眼神询问周芸的意见。 “那我可以……” “那行，明天晚上开始吧！明天晚上你准时来我这儿，到时候我跟你说！” “不过淑霞姐，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我有些难以启齿。 淑霞有些好奇地望着我：“什么请求啊？” “就是现在我们身上没钱，就是能不能先预支一点，让我能租个房子，这样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苦笑着对淑霞说。 淑霞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意外，她指了指里面那个房间：“我这里有一个房间，免费给你们住还不行吗？还要自己花钱啊？还有啊，咱们今天刚认识，你居然找我预支工资，你可真是有点意思呀！” 我心想这女人可真现实啊。 刚刚还一口一个自己人呢，这会儿就这么见外了。 我正想解释。 淑霞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当然没问题了！我看你这个弟弟也挺老实的，我挺喜欢的，你等着！” 淑霞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又回到了那个小房间里面。 “咋了？免费给你住你都不行啊，还非要自己租房子！” 李月凑过来低声的说了一句。 我能这么想，那肯定是有我的顾虑在里面了。 可李月突然一脸坏笑的望着我和周芸，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一样。 “我算是看明白了……”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周芸一眼，说：“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有情况吧，还以嫂子和弟弟相称，肯定是有情况，所以阿浩才会找上门的，看来你们两个没有对我说实话呀！” 周芸赶紧解释：“我没骗你呀，你知道我不会骗人的！” 李月又是一脸坏笑：“好了好了，我知道，咱们三个人挤一个房间的话，我肯定是当电灯泡那一个，所以我就不干这种坏事儿了！” 周芸还想辩解，淑霞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她手里捏着几张大钞，走到我面前，直接往我手里一塞：“先给你三百块，租房子应该够了……反正在我这里能者多劳，不管是你还是这位姐妹都是一样的！” 淑霞果然非常大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看向了周芸。 她嘴里这句能者多劳，别有深意。 我把三百块钱揣进兜里，十分感激的对淑霞说：“谢谢淑霞姐了……不过芸姐不需要能者多劳！” 淑霞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她带着我们几个来到了那个小房间里面。 小房间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 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其他什么也没有。 “今天晚上你们就暂时住在这儿，小月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要找房子，明天再去找，但是我提醒你们一句哦，晚上最好少出房间，不然到时候被人误会了……尤其是小月和这位漂亮的姐妹，来我这里的客人，到时候看上你们了，我可不好说呀！” 淑霞同样也是一脸坏笑。 丢下这句话之后，淑霞离开了房间。 李月赶紧把天花板上的吊扇打开，还开着窗户。 房间里面虽然也不算特别热吧。 但是总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儿。 “今天晚上就暂时住这吧……不过这里可没有多余的凉席给我们打地铺了！五一呀……是不是要委屈你跟我们两个挤一下呀！” 李月笑眯眯的继续调侃我。 这个娘们也太开放了。 总是搞得我一阵心神荡漾的。 我感觉跟这个李月多接触一段时间，迟早可能会出事。 周芸坐在了床边上，看起来愁云满布的样子。 我忍不住问李月：“你这个姐妹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也挺有钱的呀，为什么你欠钱不找她帮忙呢？” 李月坐在了周芸的身边，白了我一眼说：“其实我已经欠她不少钱了！我也要脸不是吗？我欠了她半年多都没还呢！” 虽然李月没有说具体的数额。 但是以她俩这关系…… 居然能到没脸开口的地步。 那估计也是不少钱了吧。 “小芸啊，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啊？是不是这个地方你不太满意啊？”李月注意到了周芸的情绪，问了一句。 周芸摇了摇头，有些愧疚的说：“是我和五一连累了你，搞得你现在无家可归，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这一次真的是麻烦你了！” 李月却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咱们俩的关系，你还跟我说这些，太见外了吧，而且就算二号那个王八蛋不找上门，我也要躲着那帮人呢！那个出租屋我估计也是住不下去了，而且厂里我应该也干不下去了，我得想办法另谋生路了！可是……” 李月忽然咬牙切齿地望着我：“那几个家伙手里还有我跟五一的照片，要是他们真曝光了，那我以后怎么见人呀？”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 这个照片又不是老子要给你拍的。 怎么感觉好像对我一脸不满的样子？ 第二十九章 彻夜难眠 当然李月现在帮了我和周芸，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李月叹了一口气说：“所以我接下来……还是应该想想办法怎么筹钱吧！淑霞这边的话，我应该是暂时不好找他借钱了！” 我对李月说：“反正今天要到了一千块，你应该可以拿着钱跟他们拖一段时间，到时候好好谈谈……” 李月瑶摇头说：“我太了解他们了！这一帮王八蛋，到时候把钱还过去，又说一千块当利息，到时候一分钱的本金都不给我减！” …… 我们在房间里面待了一会儿。 李月说房间里面比较闷热，要去洗澡。 因为现在李月的出租屋，我们不敢回去。 所以李月去找淑霞要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她又让淑霞不知道从哪儿给我也找了一套。 我们几个人都洗完澡之后。 已经是晚上了。 淑霞还特意带我们去附近吃了一点夜宵。 我出门的时候，李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可我倒是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堂哥他们阴魂不散。 吃完夜宵回去已经大半夜了。 淑霞说让我们好好休息，她要准备上班了。 我们来到卷帘门外面的时候，看到已经有几个贼头贼脑的家伙正在组队往里面钻。 “卧槽，这是新来的妹子吗？这个我要了……” 有个浑身散发着狐臭味的家伙，看到了周芸，眼前一亮，直接朝周芸一指。 周芸吓了一跳。 “你们可别打我姐妹的主意啊，她们只是过来玩儿的，楼上的妹子多的是呢！” 淑霞赶紧解释。 几个男人看向周芸和李月的眼神贼兮兮的。 “她们是不是过几天才上班呀？”又有个男人问。 “上你妹啊，赶紧上去吧！” 淑霞骂了一句之后，带着我们一起上楼。 这一次再来到楼上客厅，我看到沙发上居然坐了五六个年轻漂亮的妹子。 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穿的也贼性感。 一瞬间看得我那叫一个血脉贲张啊。 几个男人过去开始问价格。 周芸则是拉着我赶紧进了房间。 我听到李月好像又在外面交流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 “你还别说呀，五一她们几个长得都还挺漂亮的，你有没有想法呀？” 我刚刚往床边上一坐，李月突然就凑了上来，笑眯眯的问我。 “你跟姐姐实话实说嘛，要是有想法的话，你也不用花钱，今天晚上姐姐就可以……” 李月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说话的时候目光还不停的往周芸瞟着：“要是小芸没意见的话，我和小芸两个人都可以……” 明明周芸是一个非常内敛的人。 可这一次听到了李月的玩笑话之后，居然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更是让我瞬间就来了反应。 “啊这……这这这……” “逗你玩儿呢！我可没那个兴趣跟别人一起分享同一个男人呀，不然咱们单独找个房间，我倒是可以陪你玩一玩！” 李月在我的额头上推了一下。 随后她直接躺到了最里面去。 “五一……你要睡中间呢？还是睡边上呢！” 李月用手肘托着自己的腮帮子，笑眯眯的望着我问道。 她身上穿的衣服本来就宽松。 而且一看就是真空上阵…… 这个角度看起来…… 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有些时候只能看却吃不着，总是让人感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虽然李月这话是在问我，但是周芸已经上了床，躺在了中间。 我就只能睡边上了。 虽然我表面上装的很正经，但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不好色。 我自认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最后我就躺在了周芸的旁边。 我的心绪彻底平静不下来了。 尤其是听到另外几个小房间里时不时还传来吭哧吭哧的声音。 这更是让我的小腹之中犹如有一团小火苗在熊熊燃烧。 李月和周芸在聊天。 我就一个人躺在边上心猿意马的。 再加上这张床的空间本来就很狭窄，我跟周芸几乎是紧贴着。 我只能尽量翻身背对着周芸。 并不是我喜欢这样，主要是太尴尬了。 我不知道这样煎熬了多久，我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可是半夜我醒了很多次。 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都是被隔壁那几个小房间的声音吵醒的。 甚至半夜我还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像有人吵起来了。 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期间，李月和周芸倒是睡得很香。 直到快天亮了，好像才消停一些。 我们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我们几个人醒来之后先洗漱了一下，来到外面的客厅，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因为李月对这一块比较熟，所以她带着我们去附近租房子。 可是为了保险起见。 李月带着我们来到了另一个城中村。 最后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房租是七十块一个月。 还交了八十块的押金。 只有一个单间和一个厕所。 租好了房子之后，李月带我们来到附近的批发市场，买一些日用品。 最后又在李月的帮忙之下，我们三个人对出租屋进行了一番大扫除。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了。 又到了附近这几个城中村最热闹的时候了。 “芸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们在附近吃了晚饭之后，我对周芸说。 因为昨天晚上已经答应了淑霞。 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开始帮淑霞工作了。 “反正你放机灵点……我总觉得这个钱不会这么好挣的！” 周芸嘱咐了我一句。 “好！” “啧啧啧……”李月在旁边又是一脸坏笑。 搞得周芸有些不好意思。 周芸一个人回出租屋去了，李月则是带着我又回到了淑霞这里。 我们来的这一会儿，淑霞还没开始准备上班呢。 可我们刚上楼，来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面居然坐着几个纹身大哥。 看到我和李月出现，这几个纹身大哥突然扭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我和李月都吓了一跳。 因为我看到其中一个纹身大哥…… 手臂上还有伤。 此时正有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流淌出来…… 整个客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鲜血！ 第三十章 奎哥 我们的出现也是吸引了一帮纹身大哥的注意。 这帮纹身大哥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估计是打架去了。 而且还动了刀子。 李月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往前。 那个受了伤的纹身大哥冲着我们一瞪眼：“怕什么呀？我们要吃人吗？” 我和李月都不敢说话了。 可能是因为见了血。 我感觉这帮纹身大哥比虎哥那帮人还要让人感到害怕。 “你们两个是干嘛的？” 有个纹身大哥凶巴巴的问了一句，目光中还有一些警惕。 “我们是……” “这是我的姐妹！” 就在李月想回答的时候。 淑霞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只见淑霞从小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淑霞看起来有些着急。 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让我们不用害怕，都是自己人。 于是淑霞快速来到纹身大哥面前帮他包扎止血。 看淑霞的动作有些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这帮纹身大哥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了。 可我和李月站在旁边还是有些紧张。 “今天晚上真是见了鬼了，刚出去就碰到了钉子！” 受伤的纹身大哥骂骂咧咧的。 “奎哥，那我们今晚怎么办？要不要干回来？” 有个纹身大哥说了一句。 原来那个受伤的纹身大哥叫奎哥。 奎哥摇了摇头：“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干回来？但是今天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还让我挂了彩！他李老虎能做初一，我胡奎就能做十五！等过几天大海回来，老子带人去……砸了他的麻将馆！” 李老虎？ 我一听这个奎哥嘴里说起了老虎这两个字。 还有麻将馆这几个关键词。 这瞬间让我想起了老虎麻将馆的那个虎哥。 难道这个奎哥…… 跟老虎麻将馆那个虎哥不对付吗？ “行了，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你们好好挣两个子儿不行吗？非要整天动刀动枪的，哪天当心被人砍死在街上了！” 淑霞没好气的白了奎哥一眼。 奎哥嘴里骂道：“你这个娘们嘴里就没好话……要不是老子罩着你这个场子！你这个鸡窝能开下去吗？现在还tmd说风凉话！” 淑霞也不说话了。 十几分钟之后，才帮奎哥包扎完。 期间我也听淑霞询问奎哥的情况。 我和李月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我几乎是可以确定，这个奎哥嘴里说的李老虎，就是老虎麻将馆那个虎哥！ 原来这个奎哥也是开场子的。 听说在附近有个茶馆，实际上是赌场。 本来两帮人好像井水不犯河水。 听说奎哥最近场子里的生意不是很好。 而且前段时间场子里面好像还来了几个钉子。 在奎哥的场子里搞了不少钱。 奎哥一直怀疑就是李老虎派人干的。 所以奎哥在暗中调查。 前段时间奎哥的小弟又被人摸黑打了。 奎哥忍无可忍了。 就去跟李老虎理论了一下。 本来当时只是理论，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结果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奎哥就被一帮人给偷袭了。 要不是奎哥身边还有一些小弟跟着。 今天晚上他可能就死在街头了。 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奎哥已经认定了就是李老虎干的。 至于奎哥嘴里说说的场子里来了钉子…… 我严重怀疑……说的应该是老千。 “行了吧，你又没有证据，你咋知道是人家李老虎干的？这种事儿……你没有抓到现行，你找谁说理啊？” 淑霞白了奎哥一眼。 奎哥有些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个娘们，你是李老虎的人吗？怎么胳膊肘一直往外拐啊？你tmd是不是跟李老虎有一腿啊？” 淑霞一听奎哥这么说，顿时也来劲儿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做哪一行的，你不知道啊？我跟多少男人有一腿，数都数不清了吧，说不定哪天李老虎乔装打扮过来嫖了，你让我怎么承认呢……” 淑霞这番话，让众人都有些无语。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是我差点没忍住发出猪叫一样的笑声。 可因为现场的气氛实在太紧张了。 哪怕我在憋笑，但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你tnd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在笑什么呀？很好笑吗？” 有个纹身大哥注意到了我，抬起手指着我就开始骂。 我浑身绷紧。 都不敢回应了。 “喂，你们可不要对我的小弟动手啊！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以后还要帮我拉皮条呢！” 淑霞也是非常护犊子。 有纹身大哥找我的麻烦，淑霞赶紧站出来帮我说话。 奎哥虽然很不高兴，但跟淑霞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 淑霞帮我解围之后，其他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奎哥冲着自己的几个小弟招招手：“给我根烟！” 其中一个纹身大哥摸出了一包烟，发了几支，烟盒都空了。 那个发烟的纹身大哥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大钞，冲我招招手：“你去买几包烟回来！” 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小卡拉米。 我不敢不从啊。 只能快速上前接过了大钞。 淑霞有一些不满道：“你们冲我的小弟呼来喝去的，还让他帮你们买烟，太过分了！” 我赶紧对淑霞说：“没关系，霞姐，举手之劳！” 我觉得这个客厅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现在巴不得赶紧出去透口气。 我说着就想离开。 李月好像也不想在这待。 “我跟你一块去吧！”李月赶紧说。 “买包烟还需要两个人啊？”淑霞说。 “没事儿……” 李月也没有多说什么，推了我一下，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快速下了楼。 刚来到楼下，我就忍不住问李月：“这个奎哥是什么人呐？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李月去，有些鄙夷的说：“就是一帮社会人呗，能有多厉害啊，厉害还被人家砍成这样啊，刚刚你没看到他手上那么长一条口子……” 我觉得社会上的人打打杀杀都很正常，哪怕再牛逼的人都会有挂彩的时候。 “刚刚他们说的那个李老虎，是不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老虎哥呀？”我问李月。 李月想了想说：“应该是吧，我之前听淑霞说过……好像这个胡奎一直就跟李老虎不是很对付呀，两个人一直在明争暗斗！” 听李月这么一说，一瞬间我内心有一个非常可怕又大胆的想法。 第三十一章 五包香烟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李月一脸紧张的问我：“你想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啊？” “五一啊，我看你这个小子就不老实，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我肯定不敢直接跟李月说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在想那个李老虎跟胡奎两个人是死对头，现在你们被李老虎缠上了，你想利用胡奎去对付李老虎对吧？” 李月忽然一把圈住了我的脖子，凑到我耳边低声问我。 我立马有些心虚起来。 本来看李月这个大大咧咧的样子，还以为她没什么脑子呢。 没想到李月还挺聪明的。 是的，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在听到胡奎跟李老虎有恩怨之后，刚刚下楼的时候，我就这么想过了。 这是一个非常之关系的社会。 说句难听一点的，如果不来淑霞这里的话…… 我和周芸被堂哥那帮人追的连狗都不如。 现在也算勉强有一个小小的靠山吧。 如果想永无后顾之忧的话，最好是能借助胡奎的力量。 这么做可能会有些卑鄙。 但我不得不为自己和周芸考虑呀。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李月。 因为我感觉李月是个大嘴巴。 万一暴露了我的意图，那多不好啊。 可李月从我的表情中仿佛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 “我说五一啊，你小小年纪的，没想到还挺奸诈的呀，不过刚刚我也想到了，正好你不是被李老虎那帮人给追了吗？想要解决这个麻烦的话，可以借助胡奎啊……”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听到李月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就借坡下驴。 我故意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行了吧，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呀？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姐姐我什么人没见过呀？你心里这点小九九，一眼就被我看穿了！” 李月轻轻推了我一下，白了我一眼，有些嫌弃的说。 我轻咳了一声，故意表现出很尴尬的样子。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可是真的可以吗？奎哥这帮人不会这么笨吧？”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月皱着眉头说：“你没看到刚刚胡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呀，他们是非要跟李老虎争个你死我活不可的，反正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借助他们解决李老虎这个麻烦，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李月说的很有道理。 因为就算没有我跟堂哥，李老虎的恩怨。 胡奎和李老虎还是一样，死对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啊！”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我问李月。 李月想了想说：“李老虎和胡奎迟早会干一仗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就怕在他们还没干起来，分出高下之前，李老虎的人又找上你，那样你没有合适的借口……让胡奎来出手！” 李月紧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样子，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啊。 这让我内心有些小小的感动。 “有了……” 李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赶紧一脸询问的望着李月。 “你跟我来……” 李月并没有说自己想干什么，而是带着我直接来到了附近的商店。 “老板，拿一条中华！” 李月直接从兜里面摸出了几张大钞，放在老板面前。 我有些惊讶。 因为中华非常贵，好几十一包呢。 我看到李月摸出了三百块钱。 这个时候三百块钱对我来说都是一大笔钱了。 老板拿了一条中华出来。 随后李月带着我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拆封。 “刚刚我记得没错的话，胡奎那边好像有四五个人，你每个人给他们拿一包……” 李月开始把拆封好的中华放在我手里。 剩下的李月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屁包里面。 我有些不解的问李月：“他们好歹是混社会的呀，不可能一包烟就把他们收买了吧？” “你虽然感觉脑子挺聪明的，但是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很简单呀……他们让你买烟，你不用他们出钱，就说你自掏腰包，请他们每人抽一包烟，想认他们当大哥！” 李月意味深长的望着我，显得非常奸诈：“到时候凭借着淑霞和我这层关系，淑霞肯定也会帮你说话的，这样你不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胡奎的小弟了吗？” “月姐的意思是让我跟着奎哥混啊？”我有些惊讶地望着李月。 李月呵呵笑道：“让你名义上成为胡奎的小弟，但可不是让你去跟着他打打杀杀的，你肯定还是会跟着淑霞做事儿……但说出去，你好歹是胡奎的人，李老虎如果真的来找你的麻烦，你就自报家门！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胡奎帮忙！胡奎本来就跟李老虎是仇人，你要是被李老虎的人找麻烦了，胡奎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李老虎干起来呀！刚刚难道你没看到胡奎有多想干李老虎吗？” 李月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得不说，李月是真有脑子呀。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问。 可实际上我的内心在呐喊。 这是真可以呀，太可以了。 “你这不废话吗？既然你都出来混了，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 李月完全表现出一副大姐头的样子。 根本无法想象，她之前还被那帮社会人追债呢。 我冲着李月重重的点点头，好像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 “最近我身上没钱，等过几天我还给你！” “三百块钱都是小事儿，不要着急……就当姐姐我在你身上的投资了，我看你小子骨骼惊奇，以后前途无量啊……” “啊这……这这这……” 我心想，李月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前途无量的，连我自己都感觉未来很迷茫。 “如果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今天晚上你可以……想办法肉偿一下，怎么样？” “啊这……这这这……” 李月还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行了行了，我逗你的，赶紧上去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淑霞的店里。 我拿着几包香烟，和李月快速上楼。 第三十二章 我想跟你混 上楼的时候，看到一帮纹身大哥都坐在沙发上。 尤其是胡奎闭着眼睛，就这样靠在沙发，看起来气势十足。 从小到大，我很少接触这样的社会人。 以前也只是在古惑仔的电影里看过。 总感觉跟他们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否则就要拿刀砍你。 我和李月上来的时候，所有纹身大哥都同时朝我们看了过来。 并没有看到淑霞的身影。 李月没有走过去，却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 我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走到了胡奎的面前。 我先是从兜里把先前的一百块大钞还给了那个纹身大哥。 纹身大哥皱着眉头问了我一句：“你什么意思呀？” 我赶紧手忙脚乱的从兜里面把华子一包一包摸出来。 “奎哥，请抽烟……” 恭恭敬敬的把一包华子放在了胡奎的手里，随后我把另外几包也给了其他几个纹身大哥。 一帮纹身大哥面面相觑，还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胡奎一边拆封华子，一边意味深长的望着我：“小兄弟，我怎么没看懂呢？” “请各位大哥抽烟是应该的……这几包华子是我孝敬你们的，你们不用自己花钱！” 我挤出一个非常恭敬的笑容。 一开始胡奎紧皱着眉头。 随后他点燃了华子，狠狠的吸了一口，望着我笑了。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呀，请我们抽烟……” 有个纹身大哥这么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淑霞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淑霞已经换上了一套得体的衣服，而且还挎了一个包包，看样子想出门。 “淑霞，他是你的小弟吗？” 胡奎用烟头指了指我。 淑霞皱眉：“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小弟可以啊，自掏腰包请我们抽华子！” “哦？” 淑霞也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随后又看了看李月。 李月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不停的对我使眼色。 其实我内心有些紧张。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作恶。 可一旦真的跟这帮人勾搭上了。 那就代表我要彻底反击堂哥了。 所以说我跟堂哥几乎早就已经反目成仇…… “奎哥，我想跟着你混！” 就在淑霞还在好奇的时候，我大声冲着胡奎说了一句，随后我走到胡奎面前，对着胡奎鞠了一个躬。 看到我的举动，所有人都惊讶了！ 淑霞张了张嘴，大半天都没说话。 只有胡奎面上非常冷静，他沉着一张脸，就这样盯着我看，也没有说话。 胡奎的眼神深邃而又浑浊。 果然是当大哥的，我感觉他的气质跟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着十足的压迫感。 胡奎轻轻抖了抖烟灰。 他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十分轻松地反问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混？” “我不想受人欺负……我想跟着奎哥吃香的喝辣的！” 我也是毫不犹豫回应胡奎。 胡奎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摇了摇头。 胡奎顿时笑了：“你这个小子有点意思，你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想跟着我混？” 淑霞也快速走到我身边，拽了一下我的胳膊，笑着说：“你小小年纪的，在我这儿打工就可以了，干嘛出去跟他们鬼混呢？他们这帮人打打杀杀的，到时候你小小年纪吃不消啊……” 我并没有回应淑霞，而是一脸认真地望着胡奎，从而表达我坚定的内心。 可实际上我内心慌的一批啊。 我只是想借用胡奎的势力而已。 真担心我的意图被他们看穿。 “你是淑霞的人，你想跟着我混，开什么玩笑？” “奎哥跟霞姐应该是一路的……我跟着谁都是一样的，跟着奎哥混，我也一样可以帮霞姐做事！” 我回应胡奎说。 胡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淑霞则是没好气地推了我一下：“放屁，我跟他可不是一路的……他只是隔三差五来我这里做客而已，你可少把我跟他扯到一块！” 淑霞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我心想你都帮他包扎伤口了，人家出了事儿第一时间往你这儿跑，你们俩还不是一路的，这开什么玩笑呢？ “可以啊……你想跟着我混是吧？” 就在这时，胡奎忽然又问我。 我点点头。 胡奎笑着问：“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我赶紧回应：“我不敢在奎哥面前开玩笑！” “那好吧……” 胡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勉为其难的样子，随后他用一只手在兜里摸索着。 过不多时，胡奎从兜里居然摸出了一把弹簧刀，直接扔到了我面前。 咣当一声，弹簧刀落在地上，我不明白胡奎这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了看弹簧刀。 胡奎勾了勾嘴角说：“你想跟着我混，那你就是想当我小弟，那我就是你大哥。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被人给干了一刀，那你这个当小弟的应该怎么做呢？”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他娘的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只是想让你保护我而已呀，想借刀杀人而已啊。 我怎么听胡奎这个意思，好像是让我去干事儿啊？ “奎哥……有什么指示吗？”我有些紧张地问胡奎。 胡奎指了指地上的弹簧刀：“你想当我的小弟可以捡起这把刀……去把李老虎给我杀了！杀了李老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听了胡奎这话，我心头瞬间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有些震惊地抬头望着胡奎。 还下意识的看了看李月。 李月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胡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淑霞却一脚将弹簧刀踢开。 弹簧刀顺着地板滑到了沙发下面。 “喂，我说胡奎，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淑霞双手环抱胸前，有些不满地对胡奎说：“你自己对付李老虎都还得忌惮三分呢，你现在让一个小屁孩去帮你杀李老虎，你故意在为难小孩是吧？” 胡奎笑眯眯的说：“好了，淑霞，我只是跟这个小子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杀得了李老虎！” 胡奎又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他看起来准备离开，一帮纹身大哥也跟着站起身。 胡奎把烟头扔到地上，伸出一脚踩灭。 他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停下脚步：“你这个小弟我收了……就好好在淑霞这里做事吧，后面需要你做事儿的时候，我会喊你的！” 第三十三章 小茶馆 “好的，奎哥……” 胡奎领着自己的一帮小弟就往楼下走。 我看到淑霞也要离开，应该是要跟着胡奎一块儿。 “你出租屋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吗？” 淑霞离开的时候问了我一句。 “今晚你就开始做事儿是吧？” “是……” 我回应了之后，淑霞打开了包包，从里面摸出一张五十递给我：“好好做事，一般我们到凌晨三四点就差不多了……记住我跟你说的提成！我这边每天都会给你结算的！” 我接过了五十块钱。 淑霞又让李月好好休息。 她让李月晚上最好就待在小房间里面，不要随便出来，不然很容易被嫖客当成这里的。 “你过来，我告诉你在哪里把风！” 淑霞招呼我跟着她一块下楼。 随后我跟着他们一块来到了小巷子外面。 外面的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 我这才发现旁边是一条步行街。 就在这个小巷子的旁边，我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茶馆。 一眼看到茶馆里面人已经满了。 有很多张小桌子都有人在搓麻将，打扑克。 旁边几家店也非常热闹，还有一个小小的商店。 “你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喝茶！但是要随时注意外面的情况……要是你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赶紧跑过去通知她们！” 淑霞指了指小茶馆开始嘱咐我。 “当然如果你看到疑似找不到路的嫖客你也可以上前搭讪，不管是他们主动来问路的，还是你去大街上拉的，只要是你带过去的，都给你算一个人头的提成……在我这里挣钱还是挺容易的！” 淑霞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好好干……” 在交代完这些之后，淑霞就跟着胡奎他们离开了，我看到大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面包车。 一帮人都上了面包车，也不知道干啥去。 不过胡奎这一帮人走了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帮社会人相处，总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我来到了茶馆门口。 这家茶馆的老板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 此时老头子就坐在一张摇摇椅上，看起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的。 我找老头子要了一杯茶，老头子指了指吧台的位置，让我自己去拿，五块钱一杯。 我感觉五块钱还是有点奢侈的，付了钱之后，看到吧台那边摆了很多玻璃杯，每一个玻璃杯里面都已经放好了茶叶，旁边还有很热水壶。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之后，就从里面找了一张凳子，就这样搬着凳子坐在了茶馆的门口。 刚刚坐了没多久。 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巷子里面走了出来，正是李月。 李月看到我坐在茶馆门口，直接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摸出了一包华子递给我，顺手还给了我一个打火机。 “干啥？” 我心想我又不抽烟。 “那你都要跟着混社会了，你连烟都不会抽，多没意思呀，一点都不像一个社会人呢，我现在还多了好几包华子……放着多可惜啊，拿着抽吧！” 丢下这句话之后，李月就直接离开了，没想到是专门出来给我送烟的，我也是有些无语了。 我望着手里这包华子，感觉有些恍惚了起来。 我怀揣着各种江湖梦。 幻想着电视影里面那些刀光剑影的古惑仔生活。 可现实是堂哥狠狠地给我上了一课。 真的，当我接触到这些社会上的人的时候，我发现并不是我想象当中的那样。 尤其是刚刚在跟胡奎说，我要当他的小弟的时候，我感觉内心居然还有一些未知的害怕。 我真的喜欢那种电影里刀光剑影的生活吗？ 我觉得我更适合安分守己。 可是刚刚淑霞在给我那五十块钱的时候，我感觉这个钱来得太轻松了。 如果我安分守己，找个厂好好上班的话，每天累死累活可能还拿不到这点钱呢…… 来到莞城的人，谁不想发大财呢？ 我鬼使神差的拆封了这包华子，随后抽出了一根点燃。 一口吸下去，差点把我呛的直接进了太奶。 我开始试着品尝华子的味道。 一口香烟一口茶。 我就开始了我在这里的工作。 我坐在小茶馆的门口，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大马路上。 按照之前淑霞给的交代，我感觉这个工作也挺容易的。 我就这样坐在这里发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我看到好多男人成群结队，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小巷子，但是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看起来非常满足。 这个小巷子里面，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淑霞这一家。 我刚刚数了一下，两个小时的时间，至少进去了二十来个人。 按照之前淑霞跟我说的，什么快餐五十。 我看了看小茶馆墙上的挂钟，这会儿才晚上十一点。 如果到凌晨三四点的话，估计还得翻一倍。 那这么看起来，淑霞这个小店…… 只怕一晚上就会有几千块的收入吧？ 没想到淑霞才是那个富婆呀。 不过有点搞笑的是，刚刚有一辆救护车从大马路上经过的时候，我看到闪烁的灯…… 整个人都有应激反应，差点就往小巷子里面跑了。 我又回到了小茶馆门口坐着，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我靠在门边上，感觉都有些打瞌睡了。 “喂，小后生……我们这里要关门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突然感觉有人在我的凳子上踢了一脚。 我睁开眼睛一看，是茶馆里的那个老头。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去。 茶馆里面几乎已经清空了。 小茶馆上的挂钟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所有的凳子都已经收拾好，放在了桌子上。 我打了个呵欠，站起身。 淑霞说我要把风到凌晨三四点。 小茶馆这么快就关门了。 我看到旁边也是黑灯瞎火的，大马路上也没几个人。 那接下来还有两个小时，我要去哪里呢？ 我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点燃了一根香烟。 就在我刚刚走下马路牙子的时候。 突然就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我两米开外的地方。 我下意识想要绕开这辆面包车。 只听到哗啦一声，面包车的车门被人拉开，紧接着有一个人快速的从面包车上下来，直接拦在了我面前。 “五一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这两天你去哪里了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人居然是堂哥，陈浩！ 第三十四章 炮哥 看到堂哥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麻了。 我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 可是都被堂哥看到个正着。 而且我隐约看到面包车上还有人。 堂哥的动作也非常快，一只手直接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说五一啊，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啊，我可是你哥呀！” 堂哥脸上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又意味深长的望着我。 “堂哥，你怎么来了？” 我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记得之前在知道堂哥是个赌鬼的时候，我对堂哥的态度可是很高冷的。 那个时候我知道他是我哥。 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可现在情况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呀。 堂哥现在已经完全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如果我跟堂哥硬来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儿呢。 “我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呀……” 堂哥勾起嘴角继续笑着，随后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包香烟，还抽出一根递给我。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来先抽支烟……” 我伸手接过了堂哥的香烟。 随后堂哥点燃了香烟之后，又来给我点烟。 俗话说得好，先礼后兵。 堂哥越是这个表情，我越是紧张。 因为往往很多坏心思都是隐藏在笑容当中的，堂哥现在给我就是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堂哥帮我点燃香烟之后，又叹了一口气说：“你说你怎么不辞而别了呢？我本来还去周芸那里找你来着，结果你们俩都不见了……我说五一啊，我又不是不答应你们的事儿，干嘛那么心虚呢？还直接跑了，你可知道，现在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啊，就昨天你爸还打电话给我，问你来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看向堂哥的时候，只见他的笑容都变得有些阴狠了起来，但是都隐藏在目光之中。 我心想这个时候堂哥突然提起我爸干什么？ 难道这是在故意威胁我吗？ 我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面包车里，隐隐约约看到好几个人，但是坐在面包车里面都没有下来，估计是想让堂哥先跟我谈谈。 “我知道你惹了事儿，肯定心里有些害怕，你刚来城里嘛，很多事情都不懂，我也不怪你……年轻人谁不会犯错呢？我跟虎哥那边关系还不错，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虎哥不会跟你计较的……” 堂哥呵呵笑了笑：“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欠了虎哥这么多钱，虎哥这边也很难做呀……你到处跑也没用啊，你说你跑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你说万一哪天虎哥一个不高兴，他直接找到我们老家去怎么办？到时候搞得乡里乡亲都知道这些破事儿，你堂哥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不是吗？” 听到堂哥这番话，我更是想抬起手直接在他的b脸上狠狠的扇一下。 这岂非就是在赤裸裸的拿我的家里人在威胁我？ 堂哥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就是想找我聊之前欠条的事情。 堂哥欠了李老虎不少的钱，他想把这笔债务全部都转移到我身上，而我恰好就是那个替死鬼。 “怎么了？五一，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有些害怕了？你也不用紧张嘛，我是你哥，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堂哥说着一脸正色的样子，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好了，虎哥这边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今天虎哥的人也来了……我们好好聊聊欠条的事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堂哥说着，回头又看了一眼面包车。 其实就算我想跑，估计也来不及了。 因为堂哥既然能精准的找到这里，那说明堂哥肯定是通过一些小道消息打听到了我的下落。 说不定现在…… 连我和周芸新租的出租屋他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面包车上终于下来了几个纹身大哥。 领头的一个看起来身材比较矮小。 可是身上的肌肉却非常的结实。 给人一种小钢炮的感觉。 我正这么想着，堂哥就指着这人说：“五一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炮哥！” 炮哥虽然矮小，但是看起来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而且他的眼神给我感觉非常的可怕。 他身后两个纹身大哥也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三个人就这样把我围了起来。 炮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阿浩的弟弟对吧？” 炮哥点燃了一根香烟，语气平淡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 此刻内心紧张极了。 我心想今天刚刚才让胡奎当我大哥呢，本来还想找个机会主动出击。 可现在机会没找到，却被别人找上门了，这找谁说理去啊？ “年轻人做事就是太冲动，一点分寸都没有，你知道我们虎哥的规矩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年轻人遇到点事儿，怎么还想着逃避呢？” 炮哥轻轻叹了一口气。 堂哥走到炮哥身边，一唱一和的说：“炮哥呀，我这个弟弟年纪小，刚刚进城，也不懂什么道上的规矩，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他道个歉，希望炮哥和虎哥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知道错了，肯定会改的！” 是的，我的确知道自己错了。 我错就错在当初不该心软。 我不该把自己的这颗同情心放在一个已经丧心病狂的赌徒身上。 我错在不该高估这不值一提的血缘关系！ “五一，跟炮哥就要好好说话，炮哥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堂哥又故意板着一张脸对我说。 此刻我已经完全被堂哥给恶心坏了。 我甚至都知道这个所谓的炮哥想跟我说什么，想干什么。 我只能表面装作一副小绵羊的样子，但内心在思考着应该怎么逃脱…… “之前你在虎哥那里耍了什么名堂，你心里应该有数，咱们就不多说了……” 炮哥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摸索自己的裤兜。 随后他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摸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缓缓的打开。 “看在你是阿浩的弟弟的份上，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张五万块的欠条你签了吧……” 第三十五章 衣冠禽兽 我没想到他们的无耻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先不说我之前欠的那些钱，本来就是堂哥跟李老虎两个人暗中做局。 退一万步讲…… 就算真的是我的错，我赖掉了那张欠条，可现在突然搞来一张五万块的欠条，这是几个意思呀？ 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更何况我是他堂弟呀！ “堂哥，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从来没有欠这么多钱！” 我一下子有些急了起来。 “五一，你过来……” 堂哥赶紧一把圈住了我的脖子。 几米开外，堂哥凑到我身边低声说：“你是我亲弟弟，我还能搞你不成啊？你放心，这张欠条就是意思一下，怎么可能真的让你还呀……” “不让我还，怎么还要意思一下呢？” “这不是你之前玩的花样，虎哥不愿意相信吗……这个机会还是我跟虎哥争取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的话，炮哥他们一看到你就会用刀砍死你啊……” 堂哥开始满口的仁义。 明明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 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我还要感谢他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扔到了地上。 大半天我一句话都没说，堂哥也缓缓松开了我的脖子。 我盯着堂哥看了好一会儿。 路灯之下，眼前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堂哥也是沉默了很久之后才问我：“所以五一啊，这张欠条你签还是不签呢？” 我冷声回应堂哥说：“从小到大，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堂哥！甚至在我来到莞城之前，我都一直拿你当我的偶像，哪怕知道你现在变成了一个赌徒，变得那么丧心病狂了……在我内心深处，其实你还是我哥！” 堂哥呵呵笑了笑：“就是呀，咱俩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连我这个弟弟你都要坑，你知道那张欠条，我要是签了以后意味着什么吗？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你还能当个人吗？” 哪怕我知道在他们手里我会很吃亏。 可我实在忍不住了。 一旦真的以我个人的名义来签字画押。 那接下来留给我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堂哥听了我的话，面色一沉。 他看起来有些恼怒。 可是过了几秒之后。 他脸上恢复了正常，又挤出了一个笑容：“五一啊，你年纪小，不懂事，还不懂得这江湖上的门道……虎哥这人脾气可不太好，而且动不动就要砍人的，如果不是我拦着，你觉得你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堂哥同样也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啊，周芸我都让给你了……那可是你嫂子呀！你们俩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原谅你……我这个当哥的头顶上一片青青草原，我都不跟你计较，你看看这世界上还有哪个当哥的对弟这么好啊？” “还有啊，你爸妈年纪也大了，他们可不希望你在莞城遇到点儿什么事儿，更不希望你把一些麻烦带到家里去，到时候让我们整个家族都不得安宁。五一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威胁。 又是威胁！ 堂哥今天晚上又给我上了一课。 他让我见识到了一个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哪怕我现在被威胁。 我也绝对不可能妥协！ “堂哥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张欠条我是不可能签的……要是李老虎真的想一刀捅死我，那就让李老虎来吧，如果你们想闹到老家去，那就让整个家族的人出来评评理！” 我咬着牙，态度坚定地对堂哥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兄弟俩说好了没有啊？我们晚上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忙呢，没工夫在这儿跟你们俩磨磨蹭蹭的！” 就在这时，炮哥好像也有些不耐烦了。 堂哥脸上也是有些焦急了起来，他几乎是把牙齿咬碎了一样：“五一啊，我跟你说，来到莞城我是你哥，在整个莞城，除了我之外，谁会照顾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个机会是老子帮你争取的！” “谁他妈要你给我争取机会呀！滚蛋！” 此时我看到炮哥他们距离我几米开外。 我身边只有堂哥一个人。 我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就算我不跑，被他们硬逼着签下这张欠条，我也有更大的麻烦。 索性只能拼一把了！ 在我冲着堂哥狠狠的骂了一句之后。 我直接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堂哥的肚子上。 堂哥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最后连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踢了堂哥一脚之后撒丫子就跑！ “给我抓住他！” 炮哥见状，当即怒喊出声。 我根本就没有回头，但是我能感觉到后面有好几个人在追我。 我在大马路上奔跑了起来，看到旁边有个巷子直接就钻了进去。 里面黑灯瞎火的，连路灯都没有！ 这应该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小兔崽子，站住！” “再他妈跑，老子一刀捅死你！” 我听到巷子口传来两个纹身大哥的呼喊声。 回头看了一眼，几道人影已经钻进了巷子！ 其实我根本就看不清楚这里面的路，但是只能一直无脑往前跑！ 这里面的巷子有些是有灯的，有些是没灯的！ 我也是刚来这附近，根本不熟悉这周围的环境。 在附近绕了一圈之后，我猛然发现居然来到了淑霞的店门口。 当下，我想也没想。 看到卷帘门还是开的，我直接就朝着里面冲了进去。 我还听到身后的纹身大哥还在叫骂着。 我拼命的往楼上跑。 刚刚来到楼上的客厅，就看到淑霞居然坐在沙发上。 “霞姐救我！” 我冲着淑霞大喊了一声。 淑霞手里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在喝呢。 看到我的情况，她赶紧放下矿泉水，一脸惊愕地望着我。 可是淑霞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淑霞刚刚这么问出口。 炮哥已经带着两个纹身大哥上了楼。 “你们是什么人？” 淑霞看到这个情况，快速起身拦在了我身前，冲着炮哥几人喝问道。 第三十六章 坏了规矩 虽然躲在女人身后貌似不叫什么事儿。 可淑霞比我牛逼啊。 好歹她是胡奎的女人。 她经历的肯定也比我多。 可炮哥似乎并没有把淑霞放在眼里。 他快速扫了淑霞一眼。 领着两个纹身大哥，继续往前：“你干什么的？一个女人，不要多管闲事……” 有个纹身大哥低声说：“炮哥，这里好像是个鸡店……” 因为此时…… 在里面的两个小房间里。 还传来男女的大战吭哧吭哧的声音。 隔音并不是多么到位。 很明显。 炮哥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淑霞也没生气，笑道：“几位老板……你们是来照顾我生意的话，我非常欢迎……但如果你们是来找事儿的……我这里可容不得你们闹啊！” 炮哥摆了摆手：“我不管你跟这小子什么关系，你先闪一边儿去……一会儿我们哥儿几个收了债之后，说不定心情一好，把你们店里的几个妞儿全部包了带出去玩儿！” 淑霞没回应炮哥，回头问我：“你欠了他们钱？” 我赶紧冲着淑霞摇摇头。 这其中的内幕，李月是知道的。 可李月应该是没跟淑霞说过这些。 过了一会儿，楼下又传来脚步声。 堂哥也匆忙跟了上来。 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我已经“无路可逃”。 堂哥笑了：“五一……你……你说你干嘛这么想不开呢？大家都是自己人……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要闹得这么僵吗？刚刚你那一脚……我就不计较了！炮哥的欠条，你赶紧签了，免得大家脸上都过不去！” 炮哥手一抖。 先前那张欠条，再次出现在炮哥手中。 “小子，别犟……我们现在还跟你好好说话呢，不动手，印泥和签字笔都带了，老老实实把欠条签了，今天这事儿，我们就不计较了！欠条上我们写的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去筹钱了！” 炮哥脸上阴晴不定地说。 “这钱不是我欠的，我凭什么签？” 虽然面对好几个社会人。 可淑霞站在我面前，我有底气了很多。 既然跟着淑霞和胡奎混，那就必须要利用这层关系，赶紧想办法摆脱麻烦。 “到底怎么回事儿？”淑霞皱眉问我。 我指着堂哥说：“他是我堂哥，欠了别人的钱……他自己还不上，想让我来签这张欠条，把债务全部转移到我身上……” 我言简意赅，淑霞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堂哥也终于不装了，脸色沉了下去，冷声说：“五一，咱俩是亲堂兄弟，我会害你吗？你搞了我的女人，我这个当大哥的，一点不跟你计较，选择原谅你了……这些都不说了。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僵，以后逢年过节咱俩回去的时候……你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怎么……跟家族里的人交代？你非要撕破脸吗？” 堂哥这又是在威胁我。 拿周芸威胁，拿家里的人来威胁。 现在这事儿。 光靠我一个愣头青，刚来莞城还没扎根的人……是根本没法儿解决的。 只能靠淑霞，胡奎。 我指着淑霞，大声提醒：“霞姐，他们是李老虎的人！他们想搞我！” 一听是李老虎的人。 淑霞也有些愣住。 随后，她扭头望着炮哥几个人。 炮哥脸上则是有些得意了起来：“既然知道我们是虎哥的人……那还多说什么？我们虎哥的名声……” “哎呀……” 炮哥的话还没说完，淑霞笑着打断：“瞧这几位大哥的火气，真是不小呢……虎哥的名声我们自然是听说过了！我们只是开店做个小生意……虎哥的人怎么还来我店里闹事儿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来闹事儿，我们要这个小子签欠条！”炮哥沉声说。 淑霞说：“可是人家不想签啊……” 堂哥也急了，说：“这不是他想不想签的问题，之前在虎哥的麻将馆里，他坏了规矩，虎哥都没跟他计较，但是事后还跑路，太不讲江湖道义……” 我心头冷笑。 什么狗屁江湖道义？ 你们特么的做局坑老子，这就叫江湖道义？ “赌桌上的事儿，应该赌桌上说清楚，虎哥也是出来混的，这点道理，虎哥难道不知道吗？怎么还有在赌桌外秋后算账这种事儿？你说我小弟坏了规矩……那请问是怎么坏了规矩？当时不说出来……现在事后说坏了规矩，可是要拿出证据的！” 淑霞双手环抱胸前，面对几个纹身大哥，一点不怂。 她来回踱步，继续笑着说：“所谓的欠条，并不是赌桌上输赢的凭证，也不是坏了规矩的凭证，你们说他坏了规矩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但如果欠条签了，那就是吃人的绳子，到时候没欠也是欠了，我小弟又不是傻子……” “特么的……” 炮哥有些恼怒了起来：“老子看你是个女人，不想上手段，可别给脸不要脸……” 两个纹身大哥又上前一步。 “这里是奎哥的地盘，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跟着虎哥混的，带人来奎哥的地盘闹事儿，这算不算坏了规矩啊？” 淑霞冷声回应，还从兜里摸出手机：“我现在给奎哥打电话问问，这是不是坏了规矩？” “你是胡奎的人？” 炮哥愣了一下。 堂哥和两个纹身大哥也是一惊。 “胡奎还没死……”有个纹身大哥低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惊讶。 可炮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句话……真是别有深意啊。 这岂不是在暗示，胡奎之前被人偷袭，就是李老虎干的么？ 不然他们怎么会说这种话？ 可是炮哥……也不敢明着说出来。 毕竟，江湖上的事儿，确实讲究一个规矩。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一旦挑明了，那师出无名…… “我懂了……” 炮哥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容：“既然是奎哥的地盘，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希望奎哥好好管管自己的小弟啊，以后不要再来虎哥的地盘坏规矩了……我们虎哥，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卖给奎哥一个面子……” 丢下这句话，炮哥转身就走。 路过堂哥的身边，堂哥还有些发蒙。 他有些惊愕地望着我。 不明白我怎么就跟胡奎扯上关系了？ “阿浩啊，还愣着干什么啊？我们回去再说吧……” 最后一个字，炮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堂哥的脸上有些惊慌起来。 “好，好……”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跟着炮哥离开了。 我能大概猜测出来。 堂哥还不起虎哥那笔钱…… 想方设法要把债务转到我身上。 麻将馆的赌局，被我摆了一道之后…… 我又跑路了。 堂哥现在肯定急得要死，所以才会不惜代价想要找到我，让我来背这笔债…… 第三十七章 正人君子 直到已经确定了炮哥等人离开之后。 淑霞才回过头，一脸严肃地望着我。 随后，她走到了沙发坐下，还示意让我过去。 看到淑霞面对我，还是这么严肃，这跟之前淑霞所展现出来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有些心虚起来。 淑霞轻轻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 “难怪你要奎哥当你的大哥，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愣头青呢……” 淑霞忽然凑到我耳边，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 看来淑霞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她通过今晚炮哥等人的逼迫，就已经猜到了。 我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从兜里摸出了一根华子点燃。 淑霞淡淡道：“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李老虎跟奎哥也是死对头！没有你，照样有个了断……但是面对奎哥的时候，你可不能这么说……” 我有些惊讶地望着淑霞。 淑霞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哪怕她知道……我这么殷勤想要胡奎当我的老大，是为了利用胡奎。 可是不能让胡奎感觉到我是在利用他。 这么一合计。 淑霞对我还是相当不错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吧……”淑霞翘起了二郎腿。 于是我只能整理了一下思绪。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跟淑霞说了一遍。 我几乎是说出了所有的细节。 唯一没有告诉淑霞的，就是之前堂哥说我在李老虎的场子里坏了规矩。 我说我拿到了好牌，但是却在堂哥看了我的牌之后被换了。 因此我输掉了那场赌局。 正因为我知道他们做局，所以我才会想赖掉那张欠条。 “这确实是李老虎能干出来的事儿……不过你那个堂哥，可真是亲哥啊，对你真不错，你刚来莞城就给你上一课！” 淑霞听完我的叙述后，语气反而有些轻松和调侃起来。 她又看了看自己住的那个小房间：“那这么说来，小月也是挺仗义啊……还有你和你那嫂子……有点儿意思……” 淑霞这话，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不管是淑霞和李月。 我都没有跟她们解释我和周芸……到底真的有没有一腿。 其实现在，连我都不敢确定了。 我和周芸确实没那啥过。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还要住在一个出租屋…… 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一些什么？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明天你过来一趟，我找胡奎说说这事儿！” “好……” 我起身，说了句：“谢谢霞姐……” 刚准备走。 淑霞喊住我：“你等一下……” 她快速起身。 回到了小房间。 过了一会儿，淑霞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多了一部手机，直接递给我。 “这是我的备用机，你先拿去用着……” “啊？” 我愣了一下。 淑霞说：“你要帮我望风，下次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行了，也可以给胡奎打电话，要是李老虎的人又来找你的麻烦……你同样可以打电话！” “谢谢霞姐！” 淑霞说着，还跟我说了手机的密码锁。 在通讯录上，存了很多号码。 我随便翻了一下，正有胡奎和她的号码。 这一刻，我内心是非常感激淑霞的。 不仅是感激……还有些感动。 周芸对我好就不说了。 李月，淑霞，跟我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居然也对我这么好。 相反的……再看我那个禽兽堂哥。 有时候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我告别了淑霞之后，就直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里离我们住的出租屋并不是很远。 可是回去的路上，提心吊胆的。 我生怕在路上遇到李老虎的人。 到时候他们要是不讲道义，直接摸黑把我干了。 我找谁说理去？ 他们连胡奎都敢摸黑干……更不用说我这种小卡拉米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那就是经过今天这件事儿后。 我和堂哥……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之前我跟堂哥，虽然都心知肚明，但至少表面上还要装一下。 这次事后，我们肯定是仇人了。 我上了楼，摸出钥匙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里面黑灯瞎火的。 我摸出手机，用微弱的屏幕光照明。 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是很熟悉的，周芸身上的味道。 屋内的小风扇吹得哗啦啦的响。 我隐约看到周芸背对着门口，已经睡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正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我轻手轻脚进卫生间洗漱，甚至连灯都不敢开。 洗漱完之后，我便摸索着去衣柜，准备去找凉席垫在地上。 可刚刚走到衣柜面前，突然听到黑暗中响起了周芸的声音：“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周芸的语气中，疲惫透着温柔。 “那个……我……我找一下凉席……” “床很大，你直接上来吧……” 紧接着，我听到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芸好像给我挪开了一些。 一瞬间，我只觉得心跳都加速了。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床很大？ 可再大，那也是一张床啊。 更何况躺在床上的人，是周芸。 虽然我现在一口一个嫂子叫着…… 可说句心里话，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要真是正人君子。 当初看到周芸穿成那样的时候，也不会脑子里嗡嗡作响。 更不会到现在一闭眼，还能想起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只是有底线。 但有底线，不代表没想法。 “这……这不太好吧？” 我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又……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芸也是低声回应了一句。 是，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我也跟周芸一块儿睡过。 在李月那儿。 虽然李月也不是啥正经女人吧。 但好歹人一多，可能有顾忌。 现在只有我和周芸两个。 周芸……也明确表示不会拒绝我，只要我想。 所以我难保……真的会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我站在衣柜前，手里还捏着刚刚拿出来一半的凉席，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睡……还是不睡？ 睡？ 不睡？ 我开始纠结起来。 不睡吧，好像显得我有点儿太装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 睡吧，又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步步往火坑里爬…… 我甚至怀疑周芸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龌龊了？ 我在这里脑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真不是东西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凉席又重新塞回衣柜里。 然后轻手轻脚地朝床边走过去。 我看不清周芸的脸，只能看到她侧躺着。 还特意给我留了一些位置。 我坐到床沿的时候，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周芸好像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我……我睡外面，不挤你……”我小声说。 “嗯……”周芸也小声应了一句。 这床确实不算小，可两个人躺上去之后，中间那点距离就显得特别微妙。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香味儿，不浓，却一个劲儿往我鼻子里钻。 闻着闻着，我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了。 甚至明明没有跟周芸贴着，我却能从空气中感受到她身上的热量！ 明知道有些事不能想，偏偏越不让想，想得越厉害！ “五一，你可以进来……” 第三十八章 担惊受怕 “啊？可……可以吗？” 卧槽？ 一瞬间我浑身绷紧了。 啥玩意儿就进来？ “不是，我说……你可以睡进来点！”周芸又慌乱地补了一句。 “哦……” 我有些失望地回应了一句。 可转念一想，要真的让我进来…… 我现在……还有那个勇气吗？ 这一刻我真恨自己，没有那种决绝的性格。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五一，你要是想……别憋着，我不会怪你，当然，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 忽然，周芸又低声说了一句。 我肯定想啊。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一切……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说吧。 可什么时候，才会尘埃落定呢？ 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回应周芸，只是慢慢地朝里面挪动了一下身体。 我能感觉到离周芸已经特别近了。 这一晚上，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我就这么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直到天快亮了，才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挣扎，我只确定了一点。 我根本不是个正人君子。 可我也不会像堂哥那样毫无底线。 我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白粥的香味。 弥漫在整个出租屋里。 睁眼一看。 周芸那温柔的身影，正在出租屋临时搭建的灶台周围活动着。 煤气灶上有一锅滚烫的粥，周芸切着菜。 不得不说，这感觉真是魔幻又幸福啊。 我曾几何时，都一直在想，以后我也有周芸这样的女人，适合居家过日子…… 我不求富贵，只求安宁。 周芸见我醒了，就招呼我喝白粥。 就跟之前我住在堂哥家的时候一样。 完全没有了昨天夜里的尴尬。 我应了一声，下床快速洗漱。 我们俩挤在出租屋的一张小桌子边上喝粥。 喝完了粥。 我把碗一放。 “嫂子，这两天你出门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我说。 “怎么了？”周芸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本来我是犹豫着，该不该把昨晚的事儿告诉周芸。 我害怕周芸担惊受怕。 可仔细想了一下，这事儿得说。 至少要让周芸提高警惕。 “昨晚上……堂哥找上我了……”我沉声说。 周芸的脸上立马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于是，我把昨晚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周芸果然有些害怕起来。 “五一啊……我觉得，要不咱们还是跑吧，离开莞城，离开这个地方……” 周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我提议。 她说的是……我们。 也就是说，在周芸的计划当中，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女人了。 只是一直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 我摇了摇头，说：“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事儿的根本在于堂哥和那个李老虎，堂哥现在铁了心的想让我来背这笔债务……就算我们跑了，他到时候走投无路，会跑到老家去，如果在我们老家那边，他有所顾忌，但你老家呢？堂哥如果哪天真的带人去了你家怎么办？” 我知道我这样说了，周芸肯定更害怕。 果然，她吓得脸都白了。 “嫂子，我说这些，不是吓你，只是让你意识到危险……” “那现在怎么办啊？阿浩他阴魂不散，我们没招了……” 周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并没有把我想利用胡奎的事儿告诉周芸。 我拍着胸脯跟周芸保证：“这个嫂子你放心……现在有霞姐罩着我，霞姐还认识很多社会上的大哥呢！那个胡奎……不就是霞姐认识的大哥吗？” 可周芸还是面露愁容地说：“我知道，可是他们表面上确实在罩着你，但我也是担心，他们利用你，到时候你也去社会上混，就会变得跟阿浩一样了！” “嫂子你放心好了，这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那个霞姐罩着我啊，是看在月姐的面子上，月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人家是给月姐面子，也不是真的想让我去社会上打打杀杀的……” 周芸这才没继续多说。 我跟周芸结束了这个话题，告诉周芸我今天要去霞姐的店里一趟，说说这事儿。 我让周芸就在出租屋里待着。 周芸说，自己也不能光在这里等吃等喝，她本来打算今天就去外面找活儿。 本来我们都是计划去李月的厂里的。 可是现在貌似，李月也有很多麻烦。 周芸就想着，不麻烦李月了。 “得了，嫂子，你这两天还是好好待在出租屋里吧，我知道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等过段时间……我们的事儿解决了之后，再出去找活儿也不晚啊……” 我说着，在身上摸索了一阵。 摸出了五十块放在桌上。 “五一……” “行了嫂子，你听我的……” 我快速离开了出租屋。 下楼的时候，心清复杂。 本来一开始我只是想躲着堂哥，不让堂哥带人找麻烦就可以了。 但现在我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通过跟周芸的相处…… 我居然真的产生了想要好好过日子的想法。 可横跨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 周芸之前可是堂哥的女人。 就算现在被堂哥抛弃了。 但是…… 周芸也去过我们老家。 大部分亲朋好友都认识周芸。 如果我真的跟周芸那啥了，或者以后在一块儿了。 在我们老家那思想传统的地方。 根本没法儿生存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我每一次都差点忍不住了。 却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多是我已经来到了淑霞的店外。 现在是下午，太阳也很大。 因为淑霞她们从事的是晚上的工作。 所以这条小巷子现在几乎没什么人。 我来到店外的时候，发现卷帘门是上了锁的。 本来想打个电话给淑霞。 可一想到也许现在淑霞她们还在休息，这个电话可能会很冒昧。 犹豫了一下，我又来到了外面的小茶馆。 茶馆那老头子还是跟昨晚一样，就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小茶馆白天的生意也非常不错。 这会儿人都是满的。 我也并不是很想喝茶，就叼着香烟，百无聊赖地在茶馆里闲逛着。 这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每一张小桌子边上，都是座无虚席。 “卧槽，你特么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又是通杀！” 刚走进去，突然就听到角落里一张小桌子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唉声叹气。 我循声望去，就看到那张小桌子边上已经站满了人。 我慢慢走了过去。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面额的钞票，还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扑克。 其中一个小青年，二十来岁，看起来民工打扮，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正笑呵呵地在桌上收钱。 而他面前的现金，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运气，运气……下一把下一把……下注了，下注了！” 小青年吆喝着，随后开始洗牌。 我看到有五六个人都拿了一些钱放在面前下注。 又看到小青年开始发牌，每个人面前发了三张牌。 发完了就催促着让众人亮点数。 原来他们玩儿的是斗三公。 第三十九章 输得彻底 不过仔细看这些人面前的钞票。 貌似很多，堆积如山。 可实际上，都是一些小面额的钞票。 我想这也很正常。 毕竟只是个小茶馆。 来这里玩儿的人，都是娱乐消遣的，这里不是麻将馆，更不是地下赌场。 我闲着没事儿，也站在旁边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小青年的运气确实非常不错。 其实他有时候拿到的点数并不是特别的大。 但跟着下注的那些闲家，点数更小。 好几次小青年居然只有五六点的点数，就通杀了全场。 每一次小青年通杀全场的时候，都是一阵唏嘘。 小青年的嘴角都已经压不住了。 他嘴里不停地说着：“运气，运气……继续下注，继续下注！” 于是在这张小桌子上，出现了不停地洗牌发牌看牌的情况。 听小青年的口音是外地人。 而且好像对这一带并不是多么熟悉。 我听到人群中还有人问小青年老家是哪里的，小青年说自己的湘西的。 我这才有些意外。 原来同一张赌桌上的人，都可以这么互相不认识？ 我本以为他们都是熟人。 有时候，赌博这玩意儿，就是这么神奇。 这些人口音各异，来自不同的地方，年龄不同，身份不同，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只因为他们都会斗三公。 所以就都坐在这里消遣时间。 我时不时摸出手机看一下时间。 这是昨晚淑霞给我的手机。 要是在此之前，淑霞提前打电话给我，那我就马上去店里。 可一直没等来淑霞的电话。 我就这样在小茶馆站了一下午。 其他桌，我也会看。 有人搓麻将的时候，我会去瞄一眼。 还有炸金花的，斗地主的。 大多数都是一些中年人甚至老年人，玩儿的金额也都不是很大，给人的感觉都只像是在娱乐而已。 当然，我更多的是在看那个小青年的斗三公赌桌。 毕竟那张赌桌人最多，也最热闹。 直到傍晚的时候。 小青年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好了好了，各位，今天就到这儿吧……要吃饭去了，晚上还得去码头卸货呢，我改天再来！” 小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起自己面前的钞票。 一大堆，塞了自己好几个衣兜，都已经装不下了。 “喂，我说靓仔……你这赢了这么多就要走啊？” “就是啊，这天还没黑，你别急着走啊……” “就是就是，再玩会儿！” 在这一桌玩儿的，大多数都是输了钱的。 他们都不想让小青年走。 小青年连连摆手，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算了算了，今天真不行了……下次，下次……” 最后一群人遗憾吐槽，目送小青年离开。 毕竟这里也不是赌场。 而且赌桌上也从没有输了不让走的规矩。 小青年走了之后，这一桌就冷清了许多。 好像刚刚这一桌除了小青年之外，所有人全都输了。 小青年走了他们的情绪也不是很高涨，但还在继续玩儿…… 我听到刚刚围观的人当中，有人说小青年这运气也太好了。 本来只是进来找杯茶喝，都不会玩儿牌的，被硬拉着玩儿了两把，就一直赢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为何，我听到那人这么说…… 总有种强烈的预感。 可能…… 这小青年今天并没有赢。 而是在他坐上赌桌的那一刻，他就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中午的时候跟周芸喝的粥，不是很抗饿。 我去附近的街上吃了一碗麻辣烫。 随后就直奔淑霞的店里。 刚刚来到店门口。 就看到李月正好从里面出来。 看到我过来，李月赶紧上前打招呼：“喂，五一……你昨晚没事儿吧？我昨晚睡得太死了……醒来的时候就听淑霞说了昨晚的事儿了。陈浩那个王八蛋……还敢来找你的麻烦？” 我还没回应，李月接着又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昨晚姐姐给你出的主意准没错，胡奎他们那几包华子也不是白抽的，等下次阿浩那王八蛋还敢来找麻烦的话，应该让胡奎帮忙了！” 我只能苦笑：‘再说吧……’ “哎？不过……” 突然，李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上下打量我。 被李月突然这么看着，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怎么了月姐？”我问。 李月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我一下：“昨晚……你没睡好吧？小芸……应该挺得劲儿的吧？我看你这黑眼圈重的很啊……” “啊这……这这这……” 我瞬间明白过来李月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这女人实在是太开放了。 虎狼之词……那是张口就来啊。 “行了，你别想着解释了啊……走，跟我去趟水果店！” “干啥？” “我去买个大西瓜回来吃，这天气有点热啊……” 于是我无奈之下，被李月拉着一起去买水果。 在路上，李月跟我说，从今天开始，我跟她就是同事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你也要去卖？” 我惊讶地望着李月。 李月笑道：“咋了？我想去卖……还要经过你允许啊？” “不是……” 嘴上这么回应着，但不知为什么。 明知道李月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李月真要去卖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逗你的……从今晚上开始啊，我跟你一块儿拉皮条啊！” “你也要拉皮条？” “那是啊……这日子总得过下去啊！我想过了，这个厂里呢，我肯定是不能去了。而且我现在还欠了那么多钱，我得想办法还啊……昨晚我把我的事儿跟淑霞说了。淑霞说，这都是小问题，她说找个时间，让胡奎带着我们去要照片……毕竟咱俩的私密照还在别人手里呢！淑霞想让我在她这儿上班……我又不想张腿来挣钱，所以……最折中的办法，就是我带着你一块儿拉皮条呗！“ 李月娓娓道来。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再说了……我觉得拉皮条挺好的啊！淑霞给我每个人开二十块，每天固定工资五十块……这确实比在厂里上班要轻松多了不是吗？” 说话间，我们已经抱着大西瓜来到了店外。 此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已经亮了。 店外，已经有几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在张望了。 淑霞这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张了…… 第四十章 拉皮条 我和李月一起上了楼。 来到店里就看到淑霞和好几个女人都坐在沙发上。 这几个女人看起来都是二十来岁到三十岁之间，看起来挺漂亮的，而且穿着打扮也是非常的花枝招展…… 她们的穿着非常符合她们的职业。 前两次我来这里的时候，只是听到小房间里的那些动静，但是并没有见过这些女人。 这一次正好撞见了，淑霞大老远就冲着我招手。 “五一你过来……” 淑霞笑眯眯的看起来很热情。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五一……我们店里新来的小弟！” 淑霞像是介绍一个商品一样，让我站在他旁边，随后拉着我的一只手热情的冲着几个女人介绍着。 我只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跟几个女人打招呼。 “五一啊，看起来挺帅的呀！” “就是呀，五一这个名字也好好听呀，身材看起来也不错，小小年纪的就出来混了！” “五一小弟弟，有地方睡吗？今天晚上要不要住在姐姐这里啊？” 几个女人一边笑着，一边开始调戏我，让我有些无语。 李月则是抱着西瓜来到几个人的面前：“行了，都别嘲笑五一了……人家小弟弟脸皮子薄，我们先把西瓜吃了吧，马上要开始营业了，一会儿我就出去跟五一拉皮条去！” 李月算是缓解了我的尴尬，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西瓜刀，把西瓜给切了，然后她们就坐在一起吃西瓜。 我也跟着分了一块。 西瓜还没吃完的时候，就有几个男人勾肩搭背的从下面上来。 有两个女人西瓜都还没吃完呢，就上去接带客人了。 李月开始催促我，让我赶紧吃了下去。 于是我也没有磨叽，跟着李月一块儿下了楼。 来到外面的时候，看到楼下又有几个老色批上去。 李月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有一个老色批还拉了李月一下，问李月搞不搞。 “搞搞搞……搞个屁！我又不是出来卖的，你想搞，搞你妈去！” 李月的脾气又上来了，骂完这一句之后转身就走。 几个老色批也没有跟李月计较。 他们贼兮兮的上了楼。 因为今天是我和李月两个人负责把风和拉皮条。 所以往小巷子外面走的时候，李月问我，昨天晚上拉到了几个客人。 “一个都没拉到！” “怎么回事？” “我觉得这个钱也不好挣啊，你看来这里的人，人家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哪有你自己上大街上去拉呀，我每天挣五十块也挺挺好的！”我苦笑着回应李月。 可李月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怎么可以呀？一天只挣五十块钱，这是你年轻人的目标吗？再说了，难道你还担心淑霞不给钱呀！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 我顿时有些无语啊，心想拉皮条还需要什么上进心啊？ 我们来到了小巷子外面，不过外面的大马路上并没有多少过路的行人。 李月很快将目光放在了小茶馆。 我对李月说：“昨天晚上我就坐在这里坐了一晚上，这里面的人挺多的，很热闹！” “走吧，我们也进去坐坐！” 李月说着，走在前面。 我们两个人先后进入了小茶馆。 小茶馆还是跟昨天一样的情景，一到了这个点，人特别爆满，每一张桌子几乎都是坐满了，而且旁边还站着不少围观的群众。 那个老头子依旧坐在门口的位置。 面前泡着一杯茶，手里拿着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 小茶馆里其实也有女人，但是都是一些中年女人，像李月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人非常少。 所以李月一进门的时候，立马就吸引了一些老色批的注意。 李月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混迹麻将馆的原因，看起来轻车熟路的，她双手环抱胸前，像是巡逻一样，每张桌子都会凑过去看一下，凑凑热闹。 我则是又去找那个老头子泡了一杯茶，然后搬了一条凳子在门口，把茶杯放在外面。 茶有点烫，我就又走了进去。 “喂……搞不搞？”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李月凑近了其中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此时背着双手，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其中一场牌局呢。 李月看起来好像跟人家很熟悉一样，几乎是跟人家挨到一块儿了。 那男人赶紧扭头看了李月一眼。 当看清李月的长相和身材之后，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随后咕噜一声吞了一口唾沫。 李月像是做贼一样，用胳膊肘轻轻的推了一下男人：“痛快一点呀，搞不搞呀？” 男人的眼珠子都看直了，目光毫不避讳的，在李月最骄傲的地方盯着看。 我也是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李月这也太直接了吧？ “真的假的呀？” “这还能有真假呀，你是不是男人呢？别磨叽，快点……” 李月白了那个男人一眼，随后也不跟那个男人明说，直接朝着茶馆外面走去。 那男人搓了搓手，色眯眯的跟在李月的身后。 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李月还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直接看傻了眼。 那个男人像是被李月勾了魂一样，跟着李月走进了小巷子。 李月这是在给自己拉客，还是真的在拉皮条呢？ 这也太夸张了吧，进入小茶馆不到一分钟，这就搞定了？ 过了几分钟，李月又从小巷子里面走了出来，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 看到我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李月走到我面前蹲下：“五一啊，你看到没有？钱就是这么好挣，你学着点儿……刚刚给淑霞带过去一个，这二十块不就到手了吗？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而已……” 我听了李月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李月穿着一件低胸的t恤。 蹲在我面前，更是让人感到一阵热血澎湃。 “我说月姐……咱俩这根本就不一样好吧，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我苦笑着对李月说。 刚刚李月没有跟那个男人明说，直接问那个男人搞不搞…… 那个男人肯定是把李月当成了那啥了。 李月也是故意想让那个男人误会。 结果进了小巷子之后…… 男人应该发现了李月是挂羊头卖狗肉，只是个拉皮条的。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都到了店里了…… 所以李月这拉皮条的第一单。 非常轻松。 第四十一章 去而复返 “故意的怎么了？这个就叫做美人计……你说那男的傻，这钱让我挣，我有什么办法？” 李月洋洋得意的样子让我有些无语。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 俗话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有些行业，性别那也是一种优势。 就比如咱们现在这一行…… 李月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有些风骚，身材绝佳的女人。 只要李月往人群中一站。 那绝对是吸引男人的目光。 但凡李月稍微对这个男人说一些暧昧的话。 那人就跟丢了魂似的，这谁能顶得住啊？ 可是换做是我就不一样了。 首先我不可能在街上喊。 就算我去搭讪，估计也没人搭理我。 顶多就是看谁想找这种地方，但是却找不到，我当个引路人，但这还得需要我时刻紧盯着。 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啊。 “行了，五一，你也别光看着，一会儿你也去找人试试看呀！我告诉你啊，有些男的一看就是老色批，一找一个准，你知道吧？还有你要是看到路上谁是鬼鬼祟祟的那种，直接主动凑上去问，也许别人能找到地方的，但是你带过去，那就不一样了呀！”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其实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有些人本来就找得到的。 但如果是我在前面带路。 这在淑霞面前就不一样了。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我拉皮条拉过去的人。 不得不说，李月真是有点东西啊，这脑袋瓜子还挺聪明的。 可这不就等于变相的在淑霞面前耍小聪明吗？ 当然我也没有明说。 “要是我像你一样，别人说不定把我当成同性恋或者神经病呢？” “所以你就是脸皮子太薄，你都干拉皮条了，你不脸皮厚一点，怎么挣钱啊！” 李月开始教育我。 我也懒得回应李月了。 “行了，你在这里好好的坐一会儿吧，我出去寻找一下目标，挣钱这事儿得主动出击！” 李月说着又开始背着手在小茶馆里面寻找起下一个目标。 这个时候的小茶馆比之前还要热闹，因为又来了很多人。 当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小茶馆里面所有的灯泡都已经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这些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茶馆外面那个老头子，还是跟之前一样，捧着故事会，好像一个机器人一般。 有些熟客来到店里，直接就把五块钱放在里面的吧台泡茶什么的都是自己进行，老头子从来都不管。 我就这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月好像有些自然熟。 她进去之后，好像跟每个人都能搭上话。 本来我以为李月是在寻找目标呢，可是我发现，她进去看了一会儿，就直接站在旁边当观众，。 明显是对赌桌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看到时不时就会有三五成群的人朝小巷子里面走去，当然也有一些落单的，贼头贼脑的，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有勇气，就像做贼一样。 反正我这看下来，淑霞的店里生意是真好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我忽然想起了白天那张赌桌。 白天那个小青年玩的那张赌桌是最热闹的，就是那张斗三公的赌桌。 到了晚上，这张桌子也是异常的热闹。 明显就比其他的桌上要多了好几个人。 其中我也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好像白天就坐在这里了。 桌上铺着一张发黄的旧桌布，上面很多茶渍和烟灰。 有一个中年男人是大背头，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的旁边是一个地中海，坐在斜对面，脑袋中间秃了一块，看起来有点搞笑。 在这个嘈杂的小茶馆里面，他们说说笑笑的，好像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客人而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 突然有两个人走进了茶馆。 扭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为进来的这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也是熟面孔。 正是白天那个在这里斗三公赢了很多钱的小青年。 白天我记得这个小青年是一个人来的，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但是今天晚上他身边多了一个。 白天这个小青年走的时候，我听说他还要去什么码头扛什么货物之类的。 果然他们身上都穿着工装，而且看起来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刚干完活。 跟小青年一起来的人年长一些，衣服上还沾了不少灰。 小青年明显是带路的，而且走进来之后，我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跟白天完全不同了。 因为白天他虽然一直在赢钱，可是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可现在我感觉不一样了。 小青年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亮堂，看起来有些渴望。 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进来之后还拍了拍身边的人：“我白天就是在这里玩的！一会儿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儿试一下手气？” 旁边的工友有些犹豫起来。 可是工友四处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对小青年说：“今天干活太晚了，随便玩两把就走吗？千万别上瘾啊！” 小青年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都是玩一些小钱的，上什么瘾啊！放心，我今天还赢了不少……” 小青年一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面胀鼓鼓的。 看到小青年这个态度。 我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仅仅只是一场赌局，让这个小青年体验到了赢钱的滋味，他已经上瘾了。 赌徒往往就是这个心态。 输钱的时候总想着把本捞回来，但是赢钱之后就总想着赢更多。 俗话说得好，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句话用来形容赌徒，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尤其是一旦你第一次在赌桌上体验到赢钱的滋味，那你就根本回不去了…… 大背头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他抬头就冲着小青年露出了笑容，嘴里还喊了一句：“靓仔，又来了呀，赶紧的，就等你了，还以为你赢了钱就要跑路呢，咱们这一桌没有你，都玩不起来！” 地中海也在旁边冲着小青年打招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怪我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我一看地中海和大背头这个样子，好像就是在等着这个小青年回来。 他们好像算准了小青年今天晚上一定会出现…… 第四十二章 得意忘形 “这个不是白天那个财神爷吗！” “就是，早该来了，赢了那么多钱！” “赶紧的，赶紧的，继续开庄吧，不然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时间，周围有几个围观的客人也开始起哄了起来。 仿佛整个小茶馆。 都是为了这小青年一个人开的一样…… 虽然我拿不出十足的证据。 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小青年已经入局了。 “晚上还带着兄弟一起过来啊，这是准备带着你的兄弟一起发家致富吗？” 小青年走过去之后，大背头点燃了一根香烟，笑眯眯的冲小青年说了一句。 “老板娘，瞧你这话说的，什么财神爷呀？什么发家致富啊？这不是都靠运气吗？白天我运气好，晚上不一定有这么好运气啊！” 小青年轻咳了一声，有些谦虚地说了一句。 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来到了桌子边上，还拉开了一条凳子直接坐了下去，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带来的那个工友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 “赶紧的，你也跟着一块呀！” 小青年还特意给工友腾出了一个位置，拉着他的工友坐下。 他的工友看起来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做了下去，压低了声音，对小青年说：“我看一会儿就行了，你先玩儿！” “一会儿要是我赢钱了，你可别眼红啊！” 小青年得意的对着工友说了一句。 工友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大背头又开始煽风点火说：“出来玩就是为了图个开心嘛，输赢都是次要的，咱们玩的也小……” 小青年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大家出来交个朋友嘛！” 我也慢慢的起身，走到了这张桌子旁边，准备看热闹。 小青年这话简直就是贻笑大方啊。 我听说过交朋友，但从来没听说过谁是在赌桌上交朋友！ 说句难听的话，在赌桌上谁他妈跟你交朋友？ 他的工友看起来有些坚持。 愣是没有摸钱出来。 但是斗三公的赌局还是开始了。 桌上的这副扑克牌已经摸得有些发黑，边角都甚至有些卷了。 “我先说好了，今天白天你开庄赢了不少，晚上我也开庄……让我先试试手气，我带了不少钱过来！” 大背头一边说着，也不等众人回应，开始洗牌了。 其他人根本就没什么意见，好像已经默认了这张赌桌就是要大背头洗牌。 “我先下十块！” 小青年十分豪气的从兜里摸出了钱，然后放了一张十块在面前。 他还用胳膊肘推着旁边的工友，让旁边的人跟着一块儿下注呢。 可是工友一直迟疑着，小青年最后白了工友一眼：“算了算了，这第一把我来帮你出，看看你什么手气！” 于是小青年又摸出了一张十块放在了工友的面前，这样一来就算是两个人都下注了十块。 “这把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小青年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工友虽然有些犹豫，但小青年都这么说了，他还是点点头。 第一把每个人都下的差不多，其他人下注，在我看来只是做做样子。 因为我严重怀疑其他人都是一伙的。 这感觉就跟我之前在虎哥的麻将馆是一样的。 因为我参加的赌局少，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注意。 可在我回想起自己在麻将馆的经历之后，我就感觉…… 小青年和这个工友今天晚上肯定要被人当猪来杀了…… 众人都下注之后，大背头开始发牌。 按照斗三公的规则，每个人发了三张。 小青年拿到了牌之后，他并没有立马掀开。 就像是赌神一样，慢慢的用手捂着牌脚，轻轻的搓着。 他这个表情和动作，就代表着他非常在意这一把的输赢！ 白天的时候我看这个小青年连看牌的动作都很生疏，一看就是没有经常打牌的人。 可是现在就像个老油子一样，有模有样的。 在看到自己牌面的一瞬间，小青年眼前一亮，一下子把牌翻了过来。 “好牌！” 小青年开了一个七点出来。 按照斗三公的规则，八点就开始翻倍了，七点就已经是很大的点数了。 小青年的脸上很兴奋：“看来今天晚上的手气应该也不错呀，上来就一个开门红！” 大背头作为庄家还没看牌，但是小青年就好像搞得自己一定能赢一样。 旁边的工友也看了牌，和小青年一样的点数。 大背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两个人的点数，有些担心的样子，随后翻开了自己的牌，只是一个三点。 场上其他人几乎点数都比三点大。 大背头嘴里骂了一句：“草……这个庄当的，一上来就这么倒霉！” 大背头嘴上骂着，还是十分痛快的赔了钱。 “这小子该不会真是财神爷吧？” “就是啊，这带来的朋友手气也这么好！” “看来今天晚上这靓仔又要赢不少钱呀！” 旁边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小青年也点燃了一根香烟，看起来脸上非常得意，完全已经有些忘了形了。 本来那个工友，看起来就不是很乐意直接下注的。 可是第一把赢钱之后，大背头把十块钱赔给他。 这让那工友同样也是眼前一亮。 毕竟这种不劳而获啊，一下子就能拿到十块…… 这给一个不是经常打牌的人带来的心理震撼是极为强大的，哪怕只是十块钱。 可是周围的这些人，让我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明明这把庄家是通赔，所有人都有钱。 可他们却好像在捧哏一样。 从头到尾都在夸这个小青年运气好，是财神爷。 这岂不是有点捧杀的味道吗？ 工友把先前小青年帮忙下注的十块钱本金，还给了小青年。 通过第一把的赢钱，这个工友明显也是来了兴趣。 他也从身上摸出了一些钱，自己开始下注了。 “看吧，我跟你说了，你不赌一把，怎么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呢？要是你今晚赢了一百块……咱们在码头上都少辛苦两天了！” 小青年开始给工友说着毒鸡汤。 这一次工友脸上露出了笑容，也不说话了，明显是默认了小青年的。 大背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小青年一句：“你还别说啊，靓仔，你说的这话确实有道理……但是你总不能一直赢吧，我觉得我当庄也应该翻翻手气了！” “看运气，看运气！” 小青年呵呵笑了笑。 我心中暗叹呀。 这两个压根不会赌的人。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你先赢的钱，那根本就不叫钱…… 第四十三章 赌桌套路 俗话说，先赢的叫纸，后赢的才叫钱。 哪怕小青年白天赢了钱，但他晚上又来了。 那赢的同样不叫钱。 因为前面一把让小青年又尝到了甜头，所以第二把开始的时候，他变得更加兴奋了。 连旁边那个犹豫的工友，也不再犹豫。 这一把小青年直接下了二十块。 虽然旁边的工友没有涨注，但下注已经比先前干脆利落。 “我看这靓仔今晚上还要大杀四方啊！” “就是啊，要是晚上再赢走几百，接下来这一个月都不用去码头干活儿了！” “啧啧啧，这也太强了，手气太好了！” 旁边的看客，你一言我一语的。 小青年嘴里喊着低调，但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觉得越来越有些不对劲。 先前我只是怀疑。 可现在…… 我看到那大背头洗牌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还不断地跟小青年说话，像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一样。 他两只手把牌来回搓开，又合拢，最后从中间抽出来。 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注意到，他每次洗牌，不管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乱，但是最下面的那些牌，几乎都不会调换位置。 哗啦啦。 随着大背头洗牌，两边堆起来非常争气，左手大拇指压着的那一角，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 一部分牌像是用胶水黏在他手上一样。 可是他洗牌的动作极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而我…… 也练过这些手法，一看就知道这个大背头的手法有问题！ 他切牌的时候同样也很不对劲。 基本上第二把还是跟之前一样，地中海在切牌。 地中海表面上只是随便切了一下，但牌组最上方的牌，只是轻轻翘起来一下，又被他用大拇指压了下去。 发牌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大背头给别人发牌都是手腕儿往前面一送，牌面就这样顺着桌布滑到每个人的面前。 可是在发给小青年二人的时候，手腕儿略微有个迟疑的动作，但并不是特别明显。 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几乎是确定大背头发牌有问题！ 这个大背头…… 是个老千。 并且这个大背头的手法比我可厉害多了。 因为我只是看到大背头有疑似出千的动作，但具体的手法过程，我却无法完全看出来。 但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是做梦都没想到…… 在这个小小的茶馆里，居然还能见到老千。 明明他们玩儿的赌局规模也不是很大啊。 就目前他们玩儿的这个斗三公的下注情况，都是十块二十块的。 就算出一整晚的老千，也赢不了多少钱啊…… 不出意外的。 第二把，小青年输了。 小青年皱了一下眉头。 翻看他旁边工友的牌的时候，他工友却赢了。 小青年也并没有多么着急，嘴里只是骂了一句手气不好。 可他工友的脸上却笑开了花。 上一把赢钱他还能克制，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得意。 可这一把赢了二十块，演都不演了。 他直接笑了出来。 这一把工友还开出了一个八点，按照斗三公的规则，八点还要涨水翻倍。 他下了一把二十，庄家那边就要赔给他四十！ 工友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一看也不是经常混迹于赌桌的人。 “靓仔，你今晚带来的这个朋友手气可以啊……你们两个，该不会想把我们都榨干吧？” 大背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嘴上这么说，但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运气，运气……下把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手气！” 工友傻笑了起来。 可还是不声不响地把二十块，又放上去下注了。 很快，大背头又开始洗牌了。 小青年和工友，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有些迫不及待。 甚至连洗牌发牌这样最正常的流程，似乎都让他们很难熬一样。 这一把还是跟之前一样。 我还特意多看了一下大背头的洗牌手法。 绝对是练过的。 绝对有问题。 “我……我又赢了，九点！” 工友这一次比小青年更加迫不及待翻开了牌。 看到面前的九点之后，激动得直拍小青年的肩膀。 小青年没有理会，翻开了自己的牌。 居然是一个憋十。 “草！” 小青年亮牌之后，嘴里骂了一句。 他也有些烦躁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完全没有了白天的收敛。 完全被赌桌上的输赢结果左右了情绪了。 整个人好像都暴露了粗俗的本性一样。 庄家开出了六点。 一个不大不小的点数。 按照斗三公的规则。 九点要翻三倍。 这一把，工友直接进账六十块。 但是小青年那边输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工友，眼神一下子就有些复杂了起来。 俗话说，当局者迷。 可是我这个站在旁边看的，算是门儿清得很。 小青年去而复返，还带了人过来一起赌，已经是彻底上套了。 不管输赢。 哪怕是输了，小青年就想着要赶紧赢回来。 赢了，就要想着赢更多。 这种心态跟赌徒其实没什么两样了。 可他的工友就不一样了。 工友刚来，为了让工友也体验到赢钱的感觉，那必须是要放几把水…… 套路其实很简单。 可两个人已经被死死拿捏了。 果不其然。 下一把大背头洗牌的时候。 小青年直接就下了三十块下去。 工友还是在面前下注十块。 看到小青年的下注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一把下这么多啊？” 小青年抖了抖烟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没关系，我这会儿还没输……” 地中海也在旁边笑着说：“这靓仔白天在咱们这儿赢了好几百呢！就算决战到天亮，他也不亏的……” 大背头呵呵笑着，一个劲的洗牌发牌。 小青年也摆摆手说：“赌局就是有赢有输的，总不可能一直赢……” 可大背头那边下手更狠了。 小青年从加注之后，连续三把都是输，转眼间就一百块下去了。 连水花也没溅起来。 工友那边虽然也不是每一把都赢。 可是坐下来之后，总体还是赢得多。 不得不说，大背头这套路，玩儿得挺深的…… 如果小青年一直输，他一个人的话，就算是条狗都要怀疑有问题。 可小青年虽然一直输，但工友在赢啊。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一块儿来的。 这一输一赢之下…… 小青年只会埋怨工友比自己的运气好。 不可能会联想到赌局有问题。 但是小青年的下注明显比工友猛得多了。 工友每一把都下注十块。 可自从连输了四把之后。 小青年下注都涨到了五十块了！ 杀大赔小。 经典的赌桌套路。 第四十四章 天豹子 “手气这个东西啊，就是一阵一阵的，只要顶住这一阵，说不定手气一下子就来了呢？” 大背头一边笑着一边发完了牌。 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青年一眼，点燃了一根香烟：“就像今天白天，这靓仔可是一直赢啊……一下子赢了咱们好几百。你说哪儿能一直赢呢……总要吐一点才可以啊！” 小青年只是笑笑不说话，迫不及待地去拿起自己的牌看。 旁边又有个人附和道：“靓仔，你这朋友手气好啊……这坐下来一直都在赢钱，都赢了四五十了！” 这话刚说完。 小青年的点数一下子开出来。 憋十。 看到这个点数，小青年气得嘴都歪了。 他狠狠地捏了一下扑克牌，嘴里又骂了一句。 工友看到小青年似乎是输得来了脾气。 他都有些不敢翻开自己的牌了。 可他还是把点数慢慢亮了出来…… 这把，工友又是一个七点。 看到工友的点数，小青年脸上很是复杂啊。 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了一句：“你他娘的运气真好……” 工友只是挠了挠头。 大背头也翻开了自己的牌。 牌面亮出来那一刻。 众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青年的目光看向大背头的牌面的时候。 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大背头翻出来三张花牌！ 按照斗三公的规则。 三张花牌组成的牌面就是三公。 三公要翻四倍。 而小青年这把下注的五十块！ 也就是说，除了已经下注的五十块之外，小青年还要额外再赔付给庄家一百五十块！ 小青年看到这个结果之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哎呀，终于好了一把了……三公，通杀，通杀！啊？哈哈哈哈……” 大背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都是唉声叹气的。 纷纷掏钱。 可我能感觉出来，这些人都是装的。 现在除了小青年和工友之外，其他人都是一伙儿的。 他们只不过是为了凑这场赌局，临时的演员罢了…… “今晚上这手气真背啊……难道好运白天都用光了？” 小青年有些不甘心地在身上摸钱。 他身上有零有整的，还不少。 赔了钱之后。 下一把，小青年提前就摸了一张大钞直接往桌上一放。 “这是啥意思？” 大背头好像吓了一跳。 “我下一百……” 小青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睛都红了。 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 摆明了就是已经有些输急眼上火了。 “这……” 工友也是被小青年吓了一跳：“你疯啦？咱们扛一天货才多少钱？你这一把就要下好几天的工资啊！” 工友的一番话，让人十分感慨。 累死累活…… 才多少工资？ 却抵不上在赌桌，千金一掷。 这就是赌徒的典型。 “你怕啥？输的又不是你的钱……而且白天我还赢这么多呢！我这本金都还没下去……我手气总不可能一霉到底吧？” 小青年完全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工友嘴唇动了动，还想劝。 可旁边有人说了：“说得对啊……一百虽然多，但谁说一定会输呢？俗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旁边的人煽风点火。 小青年有些不悦地看了工友一眼。 好像在埋怨工友说话不吉利。 工友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虽然在劝小青年。 可轮到他下注的时候。 默默放了二十到面前。 要知道在输这一把之前，工友每一把雷打不动都是下十块。 但是一把就输了四十出去。 让他的心里都产生了一些波动。 “行行行，你们下多少我都认，我这儿有的是钱……买定离手，马上开始发牌了！” 大背头已经洗完了牌准备发牌了。 就在说出“买定离手”之后。 那工友，居然默默又追加了十块放到面前。 大背头眼睛微眯着，注意着工友的动作。 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没说话，默默开始发牌。 当我看到工友这个举动的时候，我就知道。 这两人都完了。 接下来的剧情，我都不想继续看下去。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这两个人今晚上要在这个小茶馆里面输得裤衩子都没了……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默默退了出来。 看到这两个人被人家当杀猪一样搞。 这不由得让我联想到了堂哥。 堂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说不定一开始…… 堂哥也是这么被人坑入局的。 到最后，堂哥变得六亲不认，丧心病狂…… 俗话说，牌如刀锋伤人害己。 赌海无涯。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刚刚点燃了一根华子。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是李月。 “你在这里瞎逛游啥呢？？” 李月皱着眉头，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苦笑着说：“我又没月姐这个条件……” 李月有些不满地说：“你这小子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刚刚我看你的心思一直都在这赌桌上……趁着你在这里发呆的一会儿，我都又拉了两个人过去了……一晚上，六十块就到手了，这还不算淑霞给我开的基本工资……” 李月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我没想到这娘们儿这么拼。 先前我确实一直全神贯注在赌局上，以为李月也在那边看别人打麻将呢。 没想到李月在这个期间又拉了两个人过去。 “行了行了，我继续拉人去，你可别每天在这里混吃等死啊……就算不去拉人，你得坐门口帮忙看人啊！” 李月说着，把我生拉硬拽，拽到了门口坐着。 她继续跑到大马路上去，看到有几个男人在路边瞎逛，直接上去就开始搭讪。 十几秒时间，李月领着那几个老色批就朝着小巷子里走…… 这一幕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 我只能说，李月牛逼。 我觉得李月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淑霞也给我开了五十块一天的工资。 就算拉皮条放不开。 那帮人望风这个本职工作要先做好啊。 我打算抽完这支烟，也试着去找人搭讪。 可刚这么想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角落里那张赌桌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哈哈，豹子！” “卧槽，牛逼啊，豹子牌都出来了！” “还是三个三的天豹子！” “这也太夸张了！” 周围的人一阵一阵发出惊叹。 我也有些好奇起身，凑过去看。 果不其然。 大背头开出了三个三的天豹子！ 333。 这个点数在斗三公的规则里，是最大的天牌！ 一般八点翻两倍，九点翻三倍，三公翻四倍，豹子翻五倍！ 而333的豹子最大。 按照斗三公规则。 要翻九倍！ 此时小青年看到这个牌的时候。 整个人都瘫软了。 那工友也是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因为我看到。 工友面前的下注是五十块。 而小青年面前。 摆着两张大钞！ 他这一把下了两百！ 第四十五章 走投无路 小青年这是输急眼了。 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通过我这两天在小茶馆的观望。 能玩儿得起十块二十块的已经很大了。 大多数都是零钱居多。 小青年一把两百…… 这相当于有些进厂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可偏偏的…… 这一把大背头开出了333的天豹子。 这等于是又在小青年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周围的人都开始跟着起哄了。 有些人在拍桌子，有些人嘴里不停地喊着。 还有些人一直在惊叹。 一把两百，而且还输了，按照斗三公的规则，这一把，小青年一把就要赔一千八百块！ 这样的赌局，实在是太少见了！ 还是在这个小茶馆里！ 小茶馆其他桌的客人，也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整个桌子周围已经有些水泄不通了。 我也跟着挤在人群后面。 大背头笑得很放肆，很夸张。 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沉稳告诉我。 这一切都在大背头的掌控之中。 包括怎么一开始让小青年入局，怎么让他上瘾，到最后他失去理智！ 小青年嘴唇发白，手里夹着的那根香烟，都快烧到头了也没扔。 他身体轻轻颤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旁边的工友，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因为这一把，在小青年的作用下，他也下了不少。 五十块。 按照九倍来算的话。 这把工友也要输出去四百五十块！ “太牛逼了……豹子牌都出来了，还是最大的豹子！？” “就是啊，这把我愿赌服输……” “哎，算了算了，自认倒霉！” 赌桌上的其他人，下的都不多。 五块，十块，最多下了二十。 他们一个个都给了钱。 这些家伙在我看来全是捧哏的。 输赢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 大背头收了其他人的钱，脸上笑眯眯的，嘴里还谦虚地说着：“运气，运气好啊……财神爷降临了！” 随后，他点燃了一根香烟，翘了翘桌子：“靓仔，给钱吧……” 他对着小青年伸出手。 小青年还没缓过神来：“这……这太邪门儿了……我……我晚上一直输……” 地中海在旁边笑道：“靓仔啊，瞧你这话说的……赌桌上有输有赢，这不是很正常么？你怎么不说你白天一直赢呢……赌桌上，哪儿有常胜将军啊！” 地中海的话让小青年根本无法回应。 工友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在身上摸钱。 这把他要赔四百五，但摸来摸去，只摸出三百块。 可对于大背头而言，大鱼是小青年。 他见小青年大半天都没反应，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靓仔，你什么情况？你倒是给钱啊……” 旁边那些捧哏的家伙，也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出来玩儿，就要愿赌服输啊！” “就是啊，赌桌上哪儿有一直赢的啊，输了不也很正常吗？” “你白天赢了那么多，也没人说啥啊！” 众人的议论，让小青年脸上更是窘迫。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始在身上摸钱。 很快，一把钞票从兜里摸出来。 十块，二十，五十，一百…… 全部家当摆在桌上，明眼人一看就不够。 小青年的手颤抖着开始数钱。 可再怎么数也不够。 “我……我这里还差两百……” 工友把仅剩的钱放在桌上。 大背头一把薅了过去，脸上有些不悦：“出来玩儿，钱都没带够怎么行呢？这是想来空手套白狼吗？” 大背头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没有先前的客客气气。 这是打算彻底收网了！ 他刚刚这话表面上是在对工友说。 可实际上就是说给小青年听的。 “靓仔，你好像还差不少呢？给不给得起啊？” 大背头语气深沉地问小青年。 小青年咬了咬牙：“老板……我今天身上钱没带够，要不这样吧……我明天给你送过来成不？” “明天送过来，开什么玩笑？” 大背头板着脸说：“你特么去买东西，柜台都要告诉你当面结清，过后不认呢……更特么别说这是在赌桌上了！老子跟你关系很好吗？差了这么多钱我要等你明天？” “不是……我不会跑的，我明天去找工友们借钱！我身份证都在身上呢，要不身份证可以押在你这儿，我明天肯定来啊！” 小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手忙脚乱地掏身份证。 “靓仔，这可不行啊……你说大家都不认识你！你押身份证也没用啊……你这样，会让人很难堪的！” 地中海在旁边叹了口气。 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 但就是明说了。 不行，必须拿钱。 “你特么的……身份证值几个钱？你很有身份吗？” 大背头彻底不装了：“身份证能当钱花啊？少特么废话，赶紧拿钱……玩儿不起你别玩儿啊！输了特么的想赖账？” 大背头的嗓门儿都拔高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都在说愿赌服输什么的。 旁边的工友也苦笑着，开始哀求着说好话：“老板，我身上钱也没带够，咱俩是一起的……我们都不会跑路的，您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俩都在码头上班……绝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啊！” “老子要是输了，我说明天还，后天还……你乐意吗？” 大背头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可……可我们身上确实没钱了啊，还不了啊！”工友苦着脸。 小青年也是有些懊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 “没钱特么的就去借啊，借不到你特么去抢啊！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当面把钱结清，否则别想离开这个茶馆！” 大背头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各位兄弟，这两人输了钱想赖账，不给钱啊！这怎么办？” 先前那些只是在周围议论的人，听了这话，瞬间围上来好几个。 这一下子就阻挡了两人的去路。 小青年有些急了起来：“老板……大大大……大哥，我们真不是不还钱，我们身上没钱了啊！” 他几乎是快哭了出来。 “我也没有了……”工友脸上也是非常尴尬。 “那就打电话借！” “我……我还差一千五，一下子也借不到那么多啊！” 小青年开始求饶。 “那你特么的跟我说明天还？这是在玩儿我？”大背头眼神一凛：“茶馆这么多人，你找人借嘛……谁愿意借给你就借啊！刚刚赢的时候，周围那么多财神爷都在夸你呢！” 小青年无助的眼神，立马看向了人群之中。 可这特么开玩笑呢？ 谁会愿意借钱给一个素不相识的？ 更遑论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 “借不到的话……也行，你俩每人留下一只手！这个账，就抵了！” 大背头勾起嘴角冷笑。 两人立马吓得魂不附体，这下是彻底走投无路了。 第四十六章 当面点清 前面还是威胁。 这下就是赤裸裸的恐吓了！ 小青年和工友两个人直接吓得浑身一抖。 他哆哆嗦嗦地看了看周围。 谁认识他啊？ 而且就算认识。 谁会愿意把钱借给一个赌徒？ 还是一千多块钱！ “老板……真……真借不到啊！” 小青年几乎是哭了出来。 地中海呵呵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目光忽然投向了小茶馆门口坐着的老头儿。 “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呢？靓仔啊……你要知道赌桌上的规矩啊！我们也不是吓你，一千多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小青年和工友顺着地中海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小茶馆门口的老头儿。 老头儿就是小茶馆的老板。 他们就是一伙儿的。 这大背头，地中海，还有赌桌周围的一些人，全是这老头儿的人。 看到这小青年的经历，岂非跟我那堂哥一模一样么？ 其实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老头儿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一个茶馆的老板，从来不招呼客人。 来这里的人，给钱喝茶，都是自己泡茶。 整天坐在门口看故事会，茶馆里乱成什么样也漠不关心。 现在看来，这是根本不用关心。 茶馆里自然有人帮这个老头处理一些事情。 彼此都心照不宣。 小青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有两个人还生怕小青年跑了，跟着走到那老头儿的面前。 “老……老先生……老板！” 小青年走到了老头儿的面前，打了个招呼。 “借多少？” 老头儿开门见山，头也没抬。 卧槽了。 这老头儿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实际上茶馆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早就在等着这小青年借钱的这一刻！ 小青年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一千五！可以吗老板？” “不借！” 老头儿把书合上。 小青年又是一愣：“为……为啥？” 我也有些好奇。 为啥？ 这老头儿不借的话，干嘛还问小青年借多少呢？ 难道是我误会了？ 大背头和老头儿不是一伙儿的？ 老头儿呵呵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随后，他慢吞吞点燃了一根香烟，笑眯眯地望着小青年：“太麻烦了……我这里借钱，都是五千起借，要么就不借！” “啊？” 小青年吓了一跳：“可是我用不了这么多啊……” “用不了你可以拿着……我按照五千的利息收！” 老头儿语气非常平淡。 “利息多少？” 小青年问。 老头儿却没回应。 我心想，像这种杀猪局，那利息能低吗？ 之前堂哥找李老虎借的钱，利息就已经非常夸张了。 老头儿的沉默，让气氛一下子僵持了起来。 工友在后面也是看得干着急。 最后，小青年心一横，咬牙说：“那我借五千！” 主要是他没得选择。 不借的话，走不出这个小茶馆了。 老头儿脸上这才舒缓了一些。 随后，他起身，慢悠悠走到了那破旧的吧台后面。 小青年也凑了上去。 老头儿从吧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应该是提前拟好的欠条。 他直接往吧台上一拍。 一句话没说，老头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那信封胀鼓鼓的。 一看就是老头儿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随后，老头儿还把签字笔和印泥都放在了小青年的面前。 “身份证拿出来……押在这里，要是这条子上的内容你没什么异议的话，那就签字画押……” 老头儿缓缓说。 可是小青年看到了那欠条上的内容，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嘴巴就这么张着，大半天都不说话。 工友也有些着急，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这利息……也太高了吧？” 工友瞄了一眼欠条上的内容，也是吓了一跳。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利息是怎么算的。 可是这种不用想，那绝对是高利贷中的高利贷了。 就跟堂哥所欠的高利贷一样。 “嫌高？那可以不借啊……老子又不是搞慈善的！” 老头儿说着就要把欠条收回去。 小青年赶紧一把伸出手，摁住了欠条。 工友在旁边劝道：“你疯了？这个欠条不能签啊，你要是签了后面怎么还啊？” 小青年自然也深知这个道理。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大背头等人。 最后还是一咬牙。 他拿起签字笔，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也十分爽快地把手印按了上去。 小青年从兜里摸出身份证递给老头儿。 老头儿拿起他的身份证，对比了一下。 他这才把信封往前一推：“一个星期的时间，记得按照欠条上的金额还钱……你给我送到这里来，要是到了时间我拿不到钱。我会亲自让人找上门，向你要……如果要不到，我就按照身份证上的地址，去找你家里人要！” 小青年浑身都开始发抖。 老头儿笑呵呵地把小青年的身份证收了起来：“到时候还钱的，要么是你，要么是你家里的老汉，或者……你的老婆孩子！” 小青年拿起了信封。 “当面点清，过后不认！” 老头儿提醒了一句。 小青年当着众人的面儿，打开了信封。 里面厚厚的一摞，全是大钞。 随后，他抽了两张递给工友，又数了一千多块出来，走到大背头的面前，全部交给了大背头。 大背头简单地清点了一下，脸上笑眯眯的：“靓仔，这就对了嘛……年轻人爽快一点！不然以后谁还跟你玩儿啊……” 地中海在旁边微笑道：“现在又有本钱了，要不要再玩儿两把？” 地中海把小青年给他的两百块，放在了桌上，随后拉着小青年就往小茶馆外走：“今天输了，以后都别玩儿了，回去想想办法，先把今天借的钱还了！” 工友都把小青年拉到了门口了。 可小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挣脱了工友的手。 “你这是干啥？”工友问。 小青年回头看了赌桌一眼，咬牙说：“今天借的这钱……怎么还？找人借也借不来这么多钱……只能赌一把！要是运气好的话，我还能翻本！” “你疯了？”工友愣了一下。 小青年抽了几张大钞，递给工友：“你玩儿不玩儿？要玩儿一起玩儿……” “这……” 工友竟也犹豫了起来。 “行吧，要死一起死！” 工友接过了钱。 小青年大喊一声：“继续，老子不信今晚一直邪！” 两个人居然又回到了赌桌上…… 这一幕看得我直接傻眼。 第四十七章 大方的淑霞 我全程都是个旁观者。 这一刻我只觉得惋惜。 惋惜的是两个打工人因为入局而成了赌徒。 可我并不感到同情。 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赌徒值得同情！ “这就对了嘛……大家出来玩儿，都要守规矩，你守规矩，我也守规矩！赌局过后，不论输赢，大家还能当朋友！” 大背头的话听起来极为讽刺。 后面的赌局我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因为结局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最终会变成跟我堂哥一样的行尸走肉。 赌徒永远没有一个好下场。 小青年借来的那点钱，是根本不够在赌桌上挥霍的。 说不定今晚都带不出这个茶馆，全部吐出来。 如果一个人上赌桌是为了翻本。 那等于是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口面前。 我在小茶馆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李月，估计这会儿又拉客去了。 可是小茶馆里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着。 角落里的那张赌桌，赌局依旧非常激烈。 这场杀猪局依旧在进行着。 时不时里面传来一声声的惊呼，甚至还有兴奋激动的拍桌子的声音。 小青年一会儿在里面欢呼，一会儿又在里面怒骂。 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随着赌局的输赢而剧烈的起伏。 到了后半夜，小茶馆的人还是非常多。 来来往往依旧有不少人，但是角落里的那张赌桌人群一直没散。 我后面又去看了两眼，小青年的钱果然在不停的减少。 照这么输下去，输光只是迟早的事儿。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李月终于回来了。 李月看起来满头大汗的。 估计跑了不少趟，今天应该赚了不少钱。 “行了行了，收工吧，去找淑霞结账去了，淑霞那边说今天晚上不接客了，姐妹们都已经累了！” 李月冲我打一个招呼。 我最后往角落里那张赌桌看了一眼。 小青年的面前只剩下几张大钞了。围观的人虽然少了，但是大背头和地中海一直在赌局当中。 最后我收回了目光，跟着李月一起回到了淑霞的店里。 楼上的灯虽然还亮着。 但是卷帘门已经开始虚掩了。 我们上去的时候就看到先前那几个女人坐在沙发上。 有人在补妆，有人在数钱，还有的累的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香水味，还有一股烟尘味。 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味。 我看到几张沙发的茶几上。 放着厚厚的一摞钞票。 淑霞正蹲在地上清点着。 看到茶几上的钱，我吓了一跳啊。 因为看那个厚度…… 至少是五千往上。 这已经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在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李月的功劳。 李月也是走到了沙发跟前，直接就往其中一张沙发一躺。 淑霞清点完钱之后，笑着对李月说了一句：“今天可是多亏了小月呀，咱们店里的生意好了很多……” 李月也笑着回应说：“淑霞呀，今晚我可记得，我一共带了十三个人过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他妈都快组成一个足球队了，而且还有替补。 不得不说，李月真猛啊。 一听到李月说起自己的战绩，我感觉有些惭愧了起来。 李月一直在为赚钱而忙活着，而我却在那里观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赌局，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呀。 淑霞十分满意的冲着李月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五一啊，你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一个人都没带来呢？” 淑霞有些调侃地冲我说。 我有些尴尬了起来，挠了挠头：“我不是要帮忙把风吗？我怕我带人进来的时候，到时候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不能及时通知你们呀！” 李月有些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淑霞也是忍俊不禁：“行了，我知道，一看你这个样子就是脸皮子很薄……慢慢来，要学会小月的性格，放开一点，大胆的去拉人！” 淑霞一边说着，一边冲我招招手。 我走到了淑霞的面前。 随后，她从那一叠钞票之中抽了一张直接递给我。 这是一张一百的大钞。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你也辛苦了，给你加个鸡腿！” “谢谢霞姐！” 虽然受之有愧，但是我也没有客气，毕竟现在我真缺钱呀。 本来淑霞给我开的工资是每天五十块，但是现在直接给了我一百，这让我下定决心，明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当然，我知道淑霞这么开心，我也是沾了李月的光。 淑霞那边一点都不吝啬，直接就数了几张大钞出来，交给了李月。 李月接过了钱，非常开心：“早知道在你这儿赚钱这么容易，我早就过来了，还干嘛进厂啊？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百块！” “我可从来没有拦着你啊！如果你想挣钱更快的话，你可以……” “行了行了，我可以跑腿，但我不能张腿……”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淑霞一眼，淑霞也没有继续多说。 过了一会儿，淑霞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随后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了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用一块红布包着，看起来就像是礼品盒。 随后她把这个盒子放在了茶几上，目光看向了李月。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霞姐，这是什么呀？” 可是淑霞并没有回应我，而是对李月说：“本来今天晚上我是想亲自带你过去的，但是现在时间太晚了，而且我也很累了……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说过了，你直接过去吧！东西我已准备好了！具体什么事儿，我也说好了，没问题的！” 李月点了点头说：“要是这次我的麻烦解决了，就多亏你了，我的好姐妹啊！” 随后李月站起身，伸手就抱起了那个盒子。 “五一，走吧，你跟我跑一趟！” 正当我还在好奇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李月忽然冲我招招手。 “要去哪里呀？” “问那么多干什么？去了你就知道了呗！赶紧的，不要磨叽！” 李月一边说着，一边就朝楼下走。 其实我现在迫切想回去。 不仅是因为我有些困了，而且我知道周芸应该还在等着我。 “这大晚上的夜黑风高，我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呀，你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你是不是应该保护我呀！” 见我还在磨蹭，李月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回头皱着眉头对我说了一句。 第四十八章 地下赌场 虽然很无奈，但我还是得去。 毕竟我和周芸也欠了李月很大的人情啊。 而且她说的好像确实没毛病。 大晚上的，她的身材又这么哇塞，走在路上怕人惦记啊。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李月往楼下走。 来到外面的时候，小巷子已经很暗了。 路灯也是早就已经熄灭。 李月走在前面。 我忍不住问她：“这个点儿，月姐你不休息……你还要去找谁啊？” 我猜测她大概率是为了自己债务的事情。 淑霞或许能保她平安，但她欠债是真的，我和她的果照还在别人的手里也是真的。 这事儿得解决啊。 “胡奎！” “哦！” 我也并不是很意外。 胡奎是这一带的大混子，跟淑霞关系又那么好。 李月想让胡奎帮忙办事，淑霞牵线，她带礼品亲自上门拜访，这也很正常。 虽然已经很晚了。 可是像胡奎这样的混子，晚上应该才是最活跃的时候。 我们绕过了两条街。 很快就来到了一片老楼的附近。 这个地方看起来比小茶馆那个巷子更加偏僻。 周围的路灯也不是很亮。 这个点儿了，路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可是我注意到。 这条街上停了不少车子。 走近一些，隐约看到有几辆车子里，好像还坐着有人。 这些人就坐在车里，也不出声。 给我的感觉像是在望风的。 很快绕到了一个更窄的巷子里。 穿出去就看到了一家棋牌室。 棋牌室已经关门了，门口的灯牌也坏了一半，只剩下棋牌两个字还在闪。 卷帘门也是紧闭着。 李月二话不说，走上去伸手这么一拉。 哗啦一声卷帘门开了。 她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刚拉开门，就看到里面站着两个纹身大哥。 进门就是在一个楼梯口的面前。 里面烟雾缭绕，两个纹身大哥站在楼梯口抽烟。 见我们进来，他们也是有些意外。 我看到这两个纹身大哥有些面熟。 好像是之前跟胡奎一起来淑霞店里的人。 两个纹身大哥一眼就认出了我和李月，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眼神中带着疑问。 李月提了一下手里的盒子：“淑霞让我们来的，找奎哥……” 有个纹身大哥用下巴指了指里面。 我看到有一扇铁门虚掩着。 当即，李月带着我直接走过去。 推开了铁门。 但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棋牌室的场景。 那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两边的墙皮都脱落得很厉害。 头顶有一盏小灯泡，还特么一闪一闪的。 再往前走了几步。 就听到下面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说话声，笑声，骂声，还有麻将扑克的声音。 我们走到最里面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又是一个小楼梯，直接通往地下室的。 越往下面走，烟味越重。 我心想这啥地方？ 难道是胡奎的场子么？ 门一打开，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个场子比我想象中的大了很多。 这特么就是一个挂羊肉卖狗肉的地下赌场。 在地下赌场的入口是棋牌室。 可这里偌大的地下室，大厅里摆着好几张桌子。 乍看之下还是个游戏厅。 四周都摆放着各种游戏机和老虎机。 在大厅中间则是几张大赌桌。 我快速瞄了一眼，有炸金花的，斗牛的，还有玩儿德州扑克的，梭哈的，角落里还有两张打麻将的桌子。 这个地下赌场的视野其实很开阔，天花板上面有几个出风口呼呼吹着。 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每张桌子面前都围满了人。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 没想到都这个点儿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每一张桌子的上方，还有一盏明亮的聚光灯，这让赌桌上的情况可以看得很清楚。 这些桌子有一些是用筹码的，有些桌子简单粗暴，用的现金。 我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上，几个角度都架着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应该是监控。 而在那些游戏机和老虎机周围。 我看到很多纹身大哥，有的坐着聊天，有的在抽烟，还有的在玩儿游戏，闲聊。 这些纹身大哥的目光会时不时地往大厅里瞄一眼。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都是胡奎的人。 就像李老虎那个麻将馆一样，也有很多这样的人。 说好听的点儿，是维护场子里的秩序，其实就是赌场专门豢养的打手。 在大厅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吧台。 远远地看到那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裙子，靠在吧台上，看起来有些疲乏，一只手靠着，慵懒又百无聊赖的样子。 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小太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旁边一台验钞机，是不是哗啦啦的响一下。 我看到那吧台上已经有好几叠用皮筋捆起来的钞票。 这个妹子应该是专门负责记账的。 这一刻，我感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贪婪和焦躁的气味。 我以前只听说过有地下赌场的存在。 可我从没去过。 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月是来找人的。 可拎着盒子，却并没有急着去找胡奎。 她的目光也被赌桌吸引，站着看了一会儿，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有些着急，在后面顶了李月一下。 “干啥？”李月回头，皱眉问了我一句。 我低声说：“月姐，咱们是来找人的啊，我有些困了……” 我在提醒李月。 李月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她先是来到了吧台，询问那个女人：“请问奎哥在吗？” 女人慵懒地抬了抬头。 随后用一种非常随意的目光扫了一眼李月：“奎哥这会儿没空……” 女人好像有些排斥李月的样子，对李月充满了敌意。 李月本来脾气也不是很好。 看到女人这个态度，她敲了敲吧台：“你管奎哥忙不忙……我们也很忙！” 女人愣了一下。 随后她有些不耐烦的朝着吧台后面那道门一指。 像是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李月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朝着那道门走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李月的身后。 推开那道门，只有一个小小的走廊。 走廊并不是很长，只有几米，尽头有道小门。 隐约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我其实很想告诉李月，我们这样直接就不经过人家同意进来，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可李月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口，李月二话不说直接推开了门。 我跟在李月的身后。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立当场。 第四十九章 国有国法 因为现在这个小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门一打开的瞬间，我们就看到里面站着很多纹身大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齐刷刷的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凶狠。 地上还跪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已经鼻青脸肿了。 其中有好几个纹身大哥手里都拿着钢管，甚至还有拿刀的。 在这个小房间里，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沙发。 此时我看到胡奎就坐在那个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看起来面色同样很严肃。 “你们来干什么？” 之前我在胡奎面前混过一次脸熟，胡奎一眼就认出了我们。 “那个……是淑霞让我们……” 本来李月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是面对此种情景，李月也有些怂了，都不敢进去。 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进来，把门关上……” 胡奎沉声说了一句。 我和李月互相对望了一眼，但还是走了进去。 但是这个小房间里好像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所以我们只能站在角落里。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感觉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紧张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外面的赌场大厅传来吵闹声。 可是门一关就好像与世隔绝了。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此时我再看一下地上跪着的那两个男人。 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其中一个微胖，另一个是个瘦子。 那个瘦子头上全是汗。 身上也是乱糟糟的，衣服的领口居然也被扯开了，嘴角还有血。 另一个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在瑟瑟发抖，看起来两个人正在经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纹身大哥们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多看我和李月，这才让我稍微轻松了一些。 在胡奎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摆放着一张纸，还有好几颗筹码。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可似乎这两个人正在经历严刑拷问。 胡奎的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刀子并不长，可是那刀锋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心惊胆战。 “你们两个稍等一下，我先处理一点小事……” 胡奎盯着那两个男人，嘴里十分随意的说了一句。 我和李月只能点点头，哪敢有什么意见呀？ 我们都不敢吭声。 胡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微笑：“怎么样？现在有钱了吗？” 胖子磕磕巴巴的说：“奎哥，能不能再宽限我们几天，最近手头真的有点紧啊，我们要是有钱的话真的会还给你的，我们不敢赖奎哥的账啊！” 瘦子也是立马在旁边附和，跟着点头：“是的是的，奎哥，求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吧，我和我哥会想办法的！” 有个纹身大哥上去就冲着那个瘦子的脑袋上扇了一下：“尼玛的……想什么办法呀？想逃走的办法吗？你们两兄弟躲了咱们奎哥几天了？要不是今天兄弟看到你们……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把你们弄到这儿呢？” 简短的一番对话，我就已经知道胡奎这是在要账。 这两个男人原来是两兄弟。 他们应该是出于某种原因，在胡奎这里欠了不少钱，所以胡奎让人把他们抓了回来。 我看到桌上的欠条和筹码，猜想大概率可能是因为赌博而欠的。 这瞬间让我想起了李老虎的麻将馆。 这岂不是一个套路吗？ 其实说简单明了一点，胡奎和李老虎这种人是一丘之貉，只是恰好两个人是竞争对手而已。 胡奎手上还有伤，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活动，他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笑眯眯的说：“你们俩上次就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脾气比较好，很好说话呀？老子的地下赌场是给你们做慈善的是吧？” “没有啊，奎哥，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最近手头真的很紧啊，求你再宽限我们一段时间吧！” 两个人赶紧磕头求饶。 胡奎淡淡地说：“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子开场子放出去多少水钱，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拖欠着我……那我的场子还开不开了？我还需不需要现金来运作了？” 胡奎慢慢的把脑袋往前探了一下。 “你们欠我的钱是从我这里借出去的吧？” “是，是……” “这欠条上的名字还有手印是你们两个人的吧？” “是！” “那你们好好看看……欠条上是怎么写的？几号还钱？还多少钱？现在是几号了？你们已经过了几天了？” 胡奎冷笑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是趴在了地上，都不敢说话了。 那个瘦子脸几乎贴在地上，对胡奎说：“奎哥，我们有个表姐，刚来城里开店，他们家以前存了不少钱……你再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们去找表姐借钱，保证立马就还给奎哥！这次我们说的是真的，绝对不敢骗奎哥！” 我心中暗叹呀。 从两个人的处境中，我瞬间想起了堂哥。 我甚至在想之前堂哥之所以设计陷害我，想把债务转移到我身上，是不是也像这两个男人一样，被李老虎逼迫了？ 为什么这些赌徒在擦不了自己的屁股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就是坑自己的亲人呢？ 所以我才说赌徒永远不值得同情，因为他们想拉下水的永远是自己的亲戚朋友。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能骗到的人，都是相信你的人！ “我的耐心早就已经被你们两个消耗光了，现在放你们出去，说不定跑没影了，到时候我上哪里找你们去？” 胡奎的笑容已经慢慢的淡化。 那胖子听了浑身一个激灵，瘦子的嘴唇也在不停的打哆嗦。 “奎哥说的对啊，刚刚这两个杂种，看到我们就开始跑，还好兄弟们提前就准备好了，给拦截下来！要是真想还钱的话，跑什么呢？” 有个纹身大哥站在他们的身后冷笑了起来。 那瘦子连连求饶：“奎哥，我们也不想跑啊，只是我们身上真的没钱……我们只是想去找人想办法把奎哥的钱给还上啊！” “是啊，奎哥，这次相信我们吧，我们去找表姐借钱！” 胖子趴在地上，居然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该怎么相信你们呢？” 胡奎忽然把手里的水果刀往前面一伸。 那刀尖几乎就要触碰到瘦子的额头了。 瘦子吓得尖叫了一声，瘫软在地上。 随后他突然指着胖子大声说：“要不让我哥在这里给你们当人质，我去找表姐借钱！” 第五十章 手足相残 瘦子这话，瞬间让人大跌眼镜。 我看到甚至连胡奎的脸上都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些赌徒真的是丧心病狂。 在绝对的威胁面前，连自己的兄弟都可以抛弃！ 就这种行为，跟我那狗屁堂哥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让我在这里当人质啊？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当人质？我跟表姐关系好一点，应该我去跟表姐借钱啊！” 那胖子有些惊愕的看了瘦子一眼，随后就开始冲着瘦子指责了起来。 “表姐跟你关系好，但是你不会说话……” “就他妈你会说话是吧？” 两个人开始吵了起来。 旁边几个纹身大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嘲讽的笑容。 两个人吵了好半天，胡奎有些不耐烦了。 “给老子闭嘴！” 他冲着两兄弟喊了一嗓子。 两人立马不敢说话了。 “俗话说得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们两个居然都想到一块儿了，都想去找你表姐借钱，那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啊！” 胡奎意味深长地对两人说了一句。 两人都听出了胡奎是在讽刺。 所以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胡奎看起来一直不骄不躁，跟我之前接触的李老虎，虽然干的是同一勾当，但完全是两种性格。 可不知为什么。 他也是这样不疾不徐，我就越是觉得可怕。 因为这样的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刻想干什么。 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奎哥，真的……求你放我们一马吧！我们真的会去凑钱的，我家里还有老娘，还有个吃奶的孩子……我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要是我出事儿了，家里的老娘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上有老，下有小？”胡奎问。 瘦子赶紧也说：“是是是，我跟我哥是一样的……我们情况都差不多！” 胡奎冷笑道：“老子再说一遍，老子这里可不是搞慈善的……想拿老娘孩子来博同情是吧？在我这儿可行不通……像你们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人人都有老婆孩子，那老子的场子还开不开了？” 两人听胡奎这么说，又是一阵担惊受怕。 突然，瘦子抬起头，指着胖子叫道：“是他……奎哥，就是我哥，我本来不想来的，是我哥！他非要拉着我来，说来这里能发财！我一开始都没想过要赌的，最后被他带到坑里去了……而且当时提出要借钱的，也是他，我只不过是被迫跟着一块儿写了名字而已！奎哥，你就拿他当人质！” 胖子人都麻了，扭头就骂：“草泥马的，你放屁！你特么要是不会赌的话，谁还能逼你不成？咋了？现在你输了怪我了？你踏马的……老子是你哥，你就这么搞我？” “你不带我来，我能来吗？” “老子没强迫你赌，是你自己要赌！” “你自己手痒了，怪我？” “你是我哥，你没起到带头作用，反而把我拉下水，你配当我哥吗？” 砰。 两个人还在争吵不休的时候，胡奎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掌拍在了茶几上，冷声说：“想要给你们宽限几天，也可以……但是我这里的钱可不是白拿的！” 随后，胡奎把水果刀往茶几上一扔。 咣当一声。 两人的神情立马又一次绷紧了。 “你们吵完了吧？”胡奎冷声问。 两兄弟都不敢说话。 “你们实在没有，那欠我的钱，我可以宽限你们，毕竟我胡奎场子开在这儿，能来玩儿的都是看我的面子，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谢谢奎哥，谢谢奎哥！” 两人立马对着胡奎就开始磕头。 我心想这胡奎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本金可以宽限，但这几天……利息你们是不是应该给一点？” 胡奎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 而且我看他这个眼神，给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奎哥……想要多少利息？” 瘦子吞了口唾沫，试探性问了一句。 胡奎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要你们一根手指！” 两人瞬间吓尿，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奎哥，不要啊……” 瘦子又开始求饶。 有两个纹身大哥立马欺身上前。 “我们奎哥的耐心已经用完了，赶紧的，切谁的手指？” 纹身大哥拿起了水果刀。 瘦子的反应也很快，赶紧指着胖子：“切我哥的，是他带我来的！” 胖子的情绪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凭什么切我的？你比我年轻两岁，你身体好，恢复得快！” “这两兄弟都不是东西啊……” 就在我看得紧张的时候，李月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的确，都不是东西。 跟我那畜生堂哥，都是一路货色。 “凭什么切我的啊？是你先提出跟奎哥借钱的，而且签字画押的时候也是你带头的！” “可是这钱你也拿了……而且你输得比老子还多，你特么少在我面前装无辜！” “你踏马还是人吗？我特么是你的亲弟弟，你这个当大哥的，就这么对自己的亲弟弟？” 两人又开始互相指责，吵架。 胡奎摆了摆手：“我现在也没工夫听你们继续吵……要不我给你们一个建议怎么样？” 两人立马看向了胡奎。 胡奎点燃了一根香烟，冷笑道：“你俩现在打一架，谁输了……切谁的！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分出胜负！” 不得不说，胡奎这话非常残忍却也现实。 就目前他俩这状态，必定要手足相残！ 突然，瘦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扑过去，就直接掐住了胖子的脖子！ 他知道什么叫先发制人！ 可胖子也不甘示弱，抬手就给了瘦子一巴掌！ 两个纹身大哥赶紧往后退，给他们腾地方。 而且看到两兄弟很快扭打在一起，一帮纹身大哥像是看猴戏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胡奎也是勾起了嘴角。 兄弟相残，反目成仇，这样的戏码，他们应该是已经司空见惯了！ “老子是你哥，俗话说，长兄如父，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育你一下，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胖子挣脱了瘦子的束缚之后。 他嘴里大骂了一声，直接朝着瘦子扑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狗急跳墙 两个人瞬间扭打到了一块儿。 他们没有任何章法，也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最原始的，又抓又拽，又踹又踢的。 瘦子的体力明显不如胖子。 而且胖子在体型上也占了巨大的优势。 他几乎是把瘦子骑在身上，随后一拳一拳的往下面打。 从现场混乱的程度来看，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兄弟啊，那胖子的拳头几乎是每一下都砸在瘦子的脑袋上。 瘦子开始疼的哇哇大叫了起来。 可是他也没有坐以待毙，不停的用膝盖往上顶，一只手还胡乱的往上抓，很快就抠住了胖子的脸。 很快胖子的脸上已经多出了几道抓痕，鲜血淋漓的，看起来极为狰狞可怖。 瘦子也是鼻青脸肿的被打出了鼻血，现场可谓是一片混乱。 “都是你tmd害我，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哥哥，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两个人一边开始厮打，一边开始互相辱骂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感觉胃里也是一阵翻涌。 这根本就不像是打架，而像是两条被逼到墙角的狗在互相胡乱撕咬。 这一刻我也再次感慨，这就是沉入深渊的赌徒啊。 在赌徒的面前，亲情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 都是因为赌博，让他们变得如此自私，如此冷血！ 两兄弟在地上厮打了好一会儿，也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茶几都被两个人的动作撞的哐哐响，很快两个人就几乎翻滚到了墙边上。 茶几上的杯子都落在地上，咣当一下碎了，茶水也散落一地。 即使这个小房间里已经被两兄弟的打架凌乱到了如此地步，胡奎也是无动于衷。 纹身大哥们更是像看两条狗在打架一样，还在拍手叫好。 那个瘦子始终不如胖子，毕竟体型实在是太吃亏了，他几乎被按在地上。 胖子抓住了他的头发，拼命的把他脑袋上往地上撞，这根本就是不留活路的打法呀！ 知情的人知道他们是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tmd有杀父之仇呢！ 瘦子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手也是瞬间摸到了茶几边上的烟灰缸！ 俗话说得好，狗急还跳墙呢。 瘦子被逼到了如此地步。他想也没想，抄起了烟灰缸，就朝着胖子的脑袋上砸了上去！ 胖子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手也是松了开来。 片刻间，有很多鲜血从他的额头喷涌而出！ 可是胖子知道了，想要保住自己的手指，就必须在这场打架中分出胜负！ 他强忍着疼痛，再一次朝着瘦子扑了上去，而且这一次更加疯狂！ 他勒住了瘦子的脖子。 几乎是想要了对方的命。 瘦子的脸色都已经涨红了，双手开始胡乱抓了起来，最后无可奈何之下一口咬在了胖子的手臂上！ 胖子疼得哇哇大叫，又是一膝盖顶在瘦子的后背上！ 两个人都已经疼得站不稳了，扶着墙根大口大口的喘气。 瘦子跪在地上，抬头怨毒的望着自己的哥哥。 这一刻，我已经被惊吓到手心手背全是汗。 我并不是没有见过打架的场面，我只是觉得两兄弟之间为什么能残忍到如此地步？ 就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吗？ “五一……” 突然听到李月在旁边低声喊了我一句。 随后我感觉自己的手被她握住了。 李月的手掌心也很湿热。 我赶紧扭头看了一眼李月，李月表情紧张，而且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虽然李月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能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现在迫切想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的脚上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就在这时，两个人又一次扑到了一起，但是这一次他们几乎都没什么力气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的时候，拳头落下去的力度也没有先前那么狠。 可两个人依旧没有跟对方认输。 直到最后那瘦子终于是体力不支躺在了地上，胖子用力在他的脸上砸了几拳。 瘦子的嘴里都开始喷血了，最后身体抖动了两下，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看到瘦子已经几乎没有反抗，胖子这才全身瘫软，躺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我赢了吧？” 胖子扭头看向了胡奎。 胡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随后一把抄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慢慢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他先是走到瘦子面前，轻轻的在瘦子的脸上踢了一下。 瘦子虽然有一点点反应，但是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了，他脸上全是血。 这一刻我觉得胡奎也有些恶心。 虽然这两兄弟确实是不值得同情的赌徒，但是胡奎这个做法……确实让人感觉，是否过于残忍了？ 胡奎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胖子，冷笑道：“对自己的弟弟都这么残忍，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呀！” 听到胡奎这么说，我只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不是胡奎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的话，两兄弟也不至于打得这么惨呀。 当然我并不是同情这两人，只是觉得胡奎这个大尾巴狼装的…… 胖子继续喘着粗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奎哥，是我赢了，那我的手指能保住了吧！” 胖子甚至根本就没有去看自己弟弟的死活，他只关心自己的手指能否保住？ 胡奎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点了点头说：“我也并不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 随后胡奎转身把水果刀递给了一个纹身大哥，他又对那个纹身大哥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有两个纹身大哥上前，立马就把瘦子给架了起来。 瘦子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结局。 又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奎哥，还没分出胜负呢，我刚刚只是累了，我休息一下，我还可以继续再打！” 瘦子开始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胡奎根本就没有理会。 他再一次坐回到了沙发上。 两个纹身大哥架着瘦子来到了茶几面前，随后其中一个纹身大哥用力抓着瘦子的手。 他们强行的把瘦子的手摁在了茶几上。 胡奎点燃了一根香烟，沉声对瘦子说：“你要是乱动的话……一会儿我的小弟这刀子不长眼，直接把你的整个手都切下来了！” 第五十二章 欠谁的钱 听了这话，瘦子浑身一抖。 瞬间不敢动弹了。 他有些绝望的望着自己的手。 胡奎冷笑了一声。 紧接着我就看到一个纹身大哥，又拿起了水果刀，对着瘦子的手就直接砍了下去！ 我旁边站着的李月更是吓得一声尖叫。 她慌忙的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下一刻，就听到那瘦子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我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瘦子的一根小拇指竟直接脱离，掉在了地上。 那平整的切口，一股血箭直接喷了出来。 瘦子嘴巴张得很大，有一个纹身大哥快速从茶几上抄起了抹布就直接塞在了瘦子的嘴里！ 瘦子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全身都开始因为疼痛而颤抖了起来。 几个纹身大哥这才松开了瘦子。 而瘦子赶紧捂着自己的手。 他蜷缩在了地上，看起来非常痛苦。 鲜血很快就已经流淌到了地上。 本来先前还跟瘦子已经反目成仇的，那胖子，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瘦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那根断指。 随后也是表情痛苦的别开了目光。 胡奎笑眯眯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就这样盯着那个胖子看，似乎是想从胖子脸上捕捉到他想要的表情。 可是那胖子一直跪在地上。 头也是一直低垂着，看都不敢看胡奎一眼，生怕牵连到自己。 胡奎顿时没有了兴趣。 他轻轻的抖了抖烟灰，对胖子说：“这一根手指算是一个星期的利息，一个星期之后，你两兄弟把欠的钱……亲自交到我手上！” 胖子赶紧对着胡奎磕头：“感谢奎哥给我们宽限……我们一定凑齐这笔钱！” 胡奎又靠在了沙发上，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淡淡的对胖子说：“也不用跟我耍耍什么花样……而且我也懒得过来找你们！要是一个星期之后，我找不到人的话，到时候我会让人去你老家找找……” 胖子浑身一震：“奎哥放心，我们一定凑齐这笔钱！” 胡奎这才挥了挥手。 他冲着几个纹身大哥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有两个纹身大哥架着那个瘦子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胖子也是连滚带爬的跟着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纹身大哥从外面拿了一个拖把，将地上给拖干净。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纹身大哥才拿着拖把离开。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胡奎，李月三个人。 此时胡奎那边非常的空旷。 可我和李月还是站在门旁边的角落里不敢过去。 李月的表情完全已经有些吓傻了，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吧？ 其实我也差不多，只是表面上装作很淡定而已。 胡奎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我们。 我这才轻轻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李月。 于是，我们两个人慢慢的朝胡奎走了过去。 胡奎翘着二郎腿，就这样盯着我们看，也没有说话。 李月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后把那个盒子双手放到了茶几上，对胡奎说：“奎哥，这是一点心意……” 胡奎意味深长地望着李月：“美女啊，之前在淑霞那里我们见过面了……以前我们也见过呀，但是你从来没有找过我呀！” 李月赶紧陪笑着说：“奎哥呀，瞧你这话说的，您是个大人物，做大事的人……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啊？怎么敢耽搁你呢？” 胡奎哈哈大笑了起来：“美女，你还真是会说话呀，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难道淑霞没有告诉你吗？”李月吞了一口唾沫，问胡奎。 胡奎点了点头说：“淑霞只是跟我说你需要帮忙，但是并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事儿……你惹上什么人了？” 听胡奎的语气，非常的轻松和随意。 就好像李月不管惹上什么人，胡奎都能帮忙解决一样。 “是这样的……” 于是李月就说自己打牌欠了钱的事情，而且还被人要挟。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对胡奎说：“那帮人还拍了我和五一的照片……” “哦？” 胡奎突然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望着我，随后又指了我一下：“你们俩在拍拖吗？” 我赶紧摆手解释道：“没有啊，奎哥，我上次只是意外，是那帮人非要强行逼着我们拍照的……” 胡奎又点点头，问李月：“你欠的是谁的钱？” “是龙哥的钱！” “龙哥？” “就是吉祥街那边那个龙哥！” “哦，阿龙啊！” 胡奎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好像认识这个阿龙。 “对呀，奎哥，就是这个阿龙……本来一开始跟我打牌打的好好的，但是他们打牌太厉害了，我感觉是故意在做局坑我！后来我又借了钱，就非要逼着我还，我并不是不还，只是你也知道……” 李月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他还下意识看了看地上残留的一些血迹。 估计是想到了刚刚那一对兄弟。 他们也是欠了胡奎的钱，所以有这样的下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月也是在欠钱。 只是相对而言。 李月没有被那帮人逼迫得像胡奎这么狠。 “行，我知道了，阿龙那帮人做事儿我懂……回头我给阿龙打个电话说一声，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胡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了摆手。 “真的吗？” 李月眼前一亮。 我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这个胡奎有点身份。 可李月欠的钱是真的呀。 难道真的就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了吗？ “怎么你来找我办事，你还不相信我？” 胡奎皱着眉头问李月。 李月赶紧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是非常感谢奎哥呀，只是有些惊喜……那奎哥，能不能让他们把照片也……” 胡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和李月一眼。 随后他笑着问李月：“你们俩的照片难道不打算留着当纪念吗？” 瞬间我有些无语呀。 李月也是俏脸一红，急忙扭头看了我一眼说：“就那种脏照片，有什么纪念的呀！奎哥一定要告诉他们，把照片给删掉……” 第五十三章 以后叫什么 胡奎摆了摆手，淡淡地表示这些都没问题。 “还有吗？” 胡奎又问了一句。 李月摇了摇头。 胡奎挥了挥手：“没有其他事儿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阿龙的事儿，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好了，从明天开始，他们不会再去烦你了！” “真的吗？”李月还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胡奎脸上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你来找我干什么？” 李月这才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奎哥说的是，那多谢奎哥了，改天有空我请奎哥吃饭呀！” 胡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在回应李月。 “那我就不打扰奎哥了！” 李月做了一个手势准备离开，我也赶紧冲着胡奎点点头：“奎哥，那我先走了！” 我和李月正走到门口的时候，胡奎忽然喊住我：“靓仔，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胡奎：“奎哥还有什么吩咐吗？” 胡奎沉吟了一声，然后问我：“我记得你叫……” “五一，奎哥叫我五一就好！” “五一是吧……” 胡奎顺手从茶几上摸了一包香烟，随后扔给我。 我赶紧接住香烟。 胡奎沉声说：“有空的时候来我这里坐一坐……你想跟着我混是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胡奎这是几个意思呀？ 之前我的确说要跟着胡奎混。 可我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解决堂哥这个麻烦。 甚至因为现在我在帮淑霞做事儿的原因。 我觉得只要在胡奎这里挂个名就好了。 这样也不至于被别人找上门的时候，说我一点靠山都没有。 可是胡奎是什么人呢？ 我本身就不太想混社会。 尤其是在刚刚看到他们的手段之后。 我就知道我不太适合干这个。 就像刚刚要切别人手指一样，总不可能让我来出手吧？ “是……是的，奎哥！” “那有空就来我这里坐坐，当我的小弟，不在我的场子里玩儿，怎么可以呢？” 胡奎点燃了一根香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总感觉胡奎这是想暗示我什么，但是一时间不能明白胡奎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李老虎和堂哥的事情没有解决，我可不敢拒绝胡奎。 “好的奎哥，我这边有空的时候一定过来玩儿！”我只能陪笑着对胡奎说。 胡奎嗯了一声：“都是自家兄弟……多过来跑几趟，大家都认识了！” “是的……” 胡奎点点头之后，我才如获大赦一般跟李月一块离开这里。 走出胡奎的办公室，来到外面的赌场大厅的时候，我们加快了脚步。 一直等我们离开了这个地下赌场，我才忍不住问李月：“刚刚胡奎让我有空的时候过来玩是几个意思呀？他该不会是想套路我吧？” 李月白了我一眼说：“你有什么值得套路的呀？人家好歹是个人物，估计是想让你帮他做事儿吧……” “哦……” “不过到时候胡奎如果让你像今天这样去切别人的手指，你敢不敢？” 李月忽然用胳膊肘轻轻地顶了一下我的腰。 我摇了摇头说：“这太残忍了，我做不来……” 李月皱着眉头对我说：“这有什么做不来的呀？你想混社会，你就必须要让自己凶狠起来……我跟你说呀，人不狠站不稳，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要是不学着硬气一点的话，到时候你遇到的人……” 于是李月又开始叽里呱啦跟我说了一大堆。 李月说的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让我瞬间感觉非常无语。 刚刚看到那血腥场面的时候，李月自己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现在离开那个地下赌场了，李月倒是装起来了？ 不过我也没有跟李月抬杠，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我们走到外面大马路上的时候，李月还非要拉着我去吃夜宵。 我一想到周芸现在还在家里等我。 只能赶紧拒绝李月了。 跟李月在街头分开，我加快了脚步，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之后，我终于来到了出租屋楼下，果然看到上面的灯还亮着。 没想到周芸到现在还没睡？ 我估计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吧？ 来到出租屋，我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 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而出租屋里的场景更是让我瞬间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租屋里多了一张小桌子，而此时在小桌子上…… 摆放着很多菜。 我看到还放着两瓶啤酒。 周芸就这样坐在小桌子旁边，用胳膊肘撑着自己的脑袋，靠在一张小椅子上睡着了。 我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周芸肯定是早就做好了饭菜，等我回来吃饭呢。 一时间我心头有些小小的感动，更有些愧疚。 早知道周芸会做饭等我的话，老早就回来了。 我直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周芸的肩膀。 周芸睁开了眼睛，见我回来，立马挤出了一个笑容，温柔地对我说：“五一你回哪里呀？饿了吧？这些菜都冷了，我去热一下……” 其实之前我也不是没吃过周芸做的饭。 可现在我知道这一桌子都是为我做的。 这种心情跟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没事，太麻烦了，冷的也能吃，而且天气本来就热，随便吃点吧！” 我也觉得有些饿。 周芸非要坚持去热一下，我强行拉着周芸跟我一块儿，就吃冷的。 最后周芸无奈，还帮我开了一瓶啤酒。 “嫂子，你下次不用等我……直接睡觉就可以了，也不用给我做饭，毕竟太晚了，到时候我会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吵醒你，因为帮淑霞姐做事儿，这个作息跟正常人太不一样了！” 我喝了一口啤酒之后对周芸说。 周芸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我。 以前周芸从来没有用这种目光看我，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你看着我干什么？”我有些尴尬地回应周芸。 周芸却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脸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周芸才终于鼓起勇气对我说：“现在我跟阿浩已经没有在一块了，你也不用叫我嫂子……” “那……以后我叫你什么？” 第五十四章 优柔寡断 我这么问了之后，周芸脸上一下子就红了。 我居然感觉周芸想让我对她有一个专属的称呼。 “那个……” 我轻咳了一声，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起身说：“嫂子，我有些累了，我先去洗个澡！” “好！去吧……” 周芸也是瞬间如获大赦一般。 我找了换洗的衣服就往卫生间走。 身后的周芸已经开始在收拾桌上了。 我任由卫生间的花洒冲在身上。 这一刻有一种非常割裂却又奇幻的感觉。 今天晚上，度过了过山车一样的惊心动魄的一晚上。 可是回到这出租屋里，看到周芸，跟周芸英相处的时候……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有那么一刻，我多希望能永远跟周芸这样相处下去。 可是一想到堂哥。 一想到周芸和我的未来。 内心总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我洗完澡出去的时候，周芸已经躺在床上，她依旧是跟昨天一样背对着我。 小风扇呼啦呼啦的吹着。 天已经有点亮了。 周芸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一样。 我轻手轻脚地关了灯。 透过窗外照进来的黎明的光。 我隐隐约约能看到周芸侧对着我那婀娜的身姿。 同床共枕这一刻，我闻到周芸身上有一股诱人的味道。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把手伸到周芸的腰肢上，轻轻揽着。 甚至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 哪怕我知道周芸肯定不会拒绝。 可我依旧是过不了内心那一关，在挣扎之中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跟之前一样。 我一扭头就看到周芸正在灶台面前。 她正十分认真的在煲着汤。 我坐起来的时候也吸引了周芸的注意。 周芸对我一笑：“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我摇了摇头。 周芸催促我快去洗漱，然后吃饭。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于是我赶紧起床洗漱，再次跟周芸坐在了小桌子旁边。 在我醒来之前，周芸已经蒸好了一锅饭，还煲了鸽子汤，旁边还有两道小菜。 这种生活实在是太惬意了。 感觉我每天醒来心情都是最好的。 吃饭的时候，周芸跟我说：“今天我打算去附近找一下，有没有什么兼职的……” “我……” 我刚想说话。 周芸赶紧打断我：“白天在家里太无聊了……我也不能总这样一直待在出租屋里啊！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路过那个市场，好像有手工活，听说还可以带到家里来做，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问问，到时候在出租屋里，闲的没事的时候，我就做手工活，这样也能补贴家用……” 周芸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确实，如果周芸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搞得好像是我在养她。 最主要的是现在我跟她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还同床共枕，却没有任何名分。 “五一……” “嗯……” 就在我专心吃饭的时候，周芸突然喊了我一声。 我抬头，一脸认真地望着周芸。 周芸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微笑着问我：“你打算跟我就这么一直下去吗？” “嫂……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周芸又犹豫了一下，才又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可能有些嫌弃我，但是我还是想问你……” 我似乎已经知道周芸想说什么了，我赶紧摆了摆手，对周芸说：“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你给我一些时间吧！” “我知道了！” 周芸给我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解开了围裙，对我说：“我吃饱了，一会儿你吃完了自己收一下，我去问问手工活！” 周芸估计是自己也觉得尴尬，我知道她在逃避，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周芸离开了出租屋之后，我感觉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放下了筷子，点燃了一根香烟。 为什么我那么没有勇气呢？明明只需要我点个头就可以了。 可是一想到堂哥…… 哪怕堂哥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我真的跟周芸在一起，带到村里去，到时候我父母都会被戳脊梁骨吧？ 我从未像如此这样优柔寡断过。 收拾好了饭菜之后，我也离开了。 待在出租屋里确实挺闷的。 我又来到了那个小茶馆。 今天的小茶馆，中午还没有多少人。 但是我注意到那个地中海和大背头，早就在里面坐着了，而且还是昨天那个人员配置，就在那漫不经心的打着扑克。 我不知道这帮人昨天在那个小青年和工友身上坑了多少钱。 他们一定是在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我在旁边的商店里面买了一根冰棍，就坐在小茶馆的门口，吃着冰棍。 就在我的冰棍刚刚吃完的时候，突然有一辆桑塔纳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了一眼。 立马就看到桑塔纳的副驾驶坐着一个人。 居然是胡奎。 看到胡奎之后，我立马起身笑着走到车窗前打了个招呼。 胡奎冲着我招招手：“上车！” “啊？”我有些懵了。 “你不是跟着我混吗？我的小弟，我这个当大哥的让你上车，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胡奎的脸上立马有些不悦。 “没有没有……” 我赶紧拉开了后面的车门，直接上了车。 上车之后，车上的气氛非常沉闷，胡奎也没有说话。 我也不敢问。 开车的是个纹身大哥。 纹身大哥把胳膊肘放在车窗上，还夹着一根香烟，看起来很潇洒的样子。 车子只开了几分钟就来到了一条街道，我赶紧看了看外面。 我立马认出了，这就是胡奎的地下赌场的位置。 胡奎示意让我下车，我也只能跟着一块儿进了地下赌场。 中午的地下赌场，人虽然也很多，但是明显不如晚上。 我跟在胡奎身后，进来的时候一直有人跟胡奎打招呼。 直到我们又来到了昨天那个小房间。 纹身大哥在办公桌上拿了一包香烟就走了，只剩下我和胡奎两个人的小房间里。 胡奎点燃了一根香烟，随后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还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奎哥，你这是……” 我有些不安的坐了下去，有些尴尬的望着胡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从我第一次看到胡奎起。 他给我的感觉就非常危险。 胡奎的手朝沙发后面一探，也不知道从哪里直接摸出来一个信封。 信封还有点厚度。 他直接往茶几上一扔，指了指。 “奎哥，这是几个意思？” 我有些惊讶的望着胡奎。 他给我钱？ 第五十五章 这钱烫手 胡奎淡淡一笑：“听说你和你堂哥……还有李老虎的纠纷，就是因为一笔债不是么？你现在当我的小弟，我这个当大哥的，总要帮你解决问题……这笔钱拿去！你堂哥以后应该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胡奎的话让我有些懵逼。 我心说这啥情况啊？ 胡奎毫无征兆，就给我这么多钱？ “这……” 我听着胡奎的话，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胡奎又呵呵笑道：“好歹你现在跟着我混，当我的小弟，在外面欠的钱怎么可以呢？而且欠的还是李老虎他们的钱……” 胡奎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挺好听的，可是我听着感觉不对劲儿。 我看着这信封的厚度，起码是两万块钱以上。 先不说我跟胡奎只是名义上认了一个大哥和小弟的关系。 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啊。 就凭着我和胡奎这一句简单的大哥和小弟，他就能轻易给我两万块钱吗？ 我已经创造了两万块钱的价值吗？ 就算是看在淑霞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吧？ 所以我觉得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奎哥，我没有欠他们钱……”我赶紧跟胡奎解释。 胡奎又微笑着说：“我听说李老虎那边一直找你的麻烦，还有你堂哥对吧？咱们现在不提倡用暴力解决问题……不管你是否欠钱？至少要先把人稳住……” “奎哥，这钱我不能要！” 我直接拒绝了胡奎。 胡奎顿时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地问我：“五一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胡奎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不高兴一样。 可我现在可不管他高不高兴啊。 最主要的是，我感觉这钱就是烫手的山芋。 尤其是通过昨天晚上胡奎那要债的方式，我能感觉出来他跟李老虎是一类人。 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刚刚才脱离一个坑，我不想从另一个坑里又跳进去。 因为这个胡奎在我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我欠了他们钱，我也不能要奎哥的钱，现在我刚认奎哥当大哥，我什么事儿都没帮奎哥做呢，我怎么能要这个钱呢？这钱我拿着还有点烫手……” 我强行对着胡奎挤出了一个笑容。 胡奎叼着香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觉得胡奎的钱不好拿。 就算这钱是真的，他绝对不会白白让我拿这个钱。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我身上有什么可以直得了这两万块钱的。 可我只知道一点，一旦我真的拿了这个钱，以后，我要付出的可不止两万块这么多呀。 “奎哥，我知道您是照顾我，您这个当大哥的简直没得说，可是现在我什么事都还没干呢，拿着这个钱，我心里也不踏实啊！我现在不是跟着您混吗？以后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事儿，您要是高兴再给我钱，那个时候我也乐意接受啊！” “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踏实能干务实……” 胡奎不由得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笑眯眯的，可是我总感觉这个胡奎跟李老虎一样，又是一个笑面虎。 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你这话也说的对，说不定以后我也有让你帮忙的地方，那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勉强，如果真的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你是我小弟……同时你也是淑侠的小弟！” 胡奎又对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最后还强调了一下淑霞。 可我总感觉胡奎是故意要说提起淑霞的。 不然只怕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对一个新收的小弟这么大手笔？ “好的，奎哥，谢谢奎哥的关心！” “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就多来坐坐，来我的赌场里面熟悉熟悉，要跟着我混的话，肯定是要经常来我这里玩的，这样我想让你做什么，也能随时找到你！” “好，我知道了，奎哥，有空我就过来！” “嗯……” 胡奎对我挥了挥手，我对着胡奎一个微笑，随后慢慢的离开了房间。 再次走出这个房间，我感觉身上像压着千斤重担一样。 本来接受李月的建议，让胡奎当我的大哥，用来对付李老虎他们，本来是一个好办法。 可现在我总感觉这个胡奎好像比李老虎更加危险了。 虽然胡奎表面上给淑霞的面子，但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巨坑在等着我一样。 到时候如果我真的再次被李老虎和堂哥骚扰…… 我真的要找胡奎帮忙吗？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慢地走出了地下赌场。 又一个人走回了那个小茶馆门口。 来到小茶馆外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个时候，小茶馆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我看到每一张桌子面前都是人满为患。 那个老头子又坐在茶馆门口，拿着一本故事会慢慢的喝着茶，看起来十分悠闲的样子。 地中海和大背头又集结了一群人在那里打扑克。 他们好像也知道我是在帮淑霞做事一样。 偶尔我回头跟地中海那帮人有眼神上的交流的时候，他们会冲着我笑。 地中海还主动招呼我跟着一起玩儿，但是都被我拒绝了。 我已经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就绝对不可能趟这个浑水。 我在小茶馆里面一直待到了傍晚，快天黑的时候。 这个时候小巷子外面人已经多了起来，陆陆续续有人往小巷子里面钻。 我回到了淑霞的店里，淑霞她们果然已经出来活动了。 跟淑霞打了一个招呼，就好像是在签到打卡，证明我今天已经来了一样。 我再次回到了小茶馆，就这样坐在门口。 其实我感觉也没有什么需要把风的。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这里好像并没有阿sir光顾啊。 而且这小茶馆里看起来到处都是眼线一样，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跟淑霞是什么关系，但是应该是认识的。 不过今天我发现好像安静了很多，因为少了一个人。 天黑的时候李月都没有出来，不知道今天李月干什么去了。 为了保持精神，我在里面的吧台泡了一杯茶，然后端出来。 刚刚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地上，正准备摸出香烟点燃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五一……” 听到这个声音，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居然是周芸。 她怎么来了？ 第五十六章 周芸到访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赶紧站起身。 周芸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古怪，她有些不适的看了看茶馆里的情况。 可能也是对赌桌有些阴影了吧？ “五一，过来……” 周芸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我一看周芸这个表情就是有事儿。 当即我也是是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赶紧跟着周芸走到了一边。 “啥情况呀？嫂子……” “刚刚我准备回出租屋的时候……我正好碰到有个人好像在打听我们……所以我不敢回去了！” 周芸的脸上有些后怕：“就是我路过那个小卖部的时候，正好有人在问，我听到了，我就赶紧转身就走了……” “难道是陈浩他们找上门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芸又点了点头：“我刚刚不是去问手工活吗？我从那个市场回来的时候，走后面那个巷子，正好就碰到了阿浩跟两个人在那说话……当时吓得赶紧绕道走！回去之后又碰到有人在打听我们……” “坏了……我们住的地方肯定暴露了！” 我咬了咬牙。 我就知道堂哥和李老虎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尤其是堂哥。 在堂哥转移自己的债务失败之后，李老虎那边肯定一个劲儿的找他的麻烦。 他现在走投无路之下，肯定会狗急跳墙。 这个畜生一定会在我身上想办法。 我有些头疼了起来。 感觉像是被一块牛皮糖粘在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现在怎么办呀？五一……” 周芸的语声中带着哭腔。 我赶紧拍了拍周芸的肩膀，挤出一个微笑对周芸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换个地方就可以了……而且这小巷子附近是安全的，这是淑霞姐她们的地方！” 就在我刚刚对周芸这么说完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吹口哨。 我和周芸都回头看了过去。 就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几个混子。 我下意识就以为李老虎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可领头的一个黄毛混子，笑着问周芸：“美女啊，最近什么价格呀？有没有涨价呀？”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气质的美女了，价格一定很贵吧？” 有个混子在旁边也说道。 我和周芸都有些愣了。 原来这几个居然是tmd嫖客。 因为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实在是太特殊了。 所以这几个混子肯定也把周芸当成那啥了。 “帅哥，你们误会了，我不是……” 周芸赶紧准备解释。 那黄毛混子笑嘻嘻的走了上来：“误会什么呀？误会，是害怕哥哥给不起钱吗？” 随后他围着我们绕了一圈。 其他几个混子也是围了过来。 他们看向周芸的眼神中充满了欲望。 这让我心头相当不爽，我赶紧把周芸护在了身后。 “你们如果想玩的话去里面玩儿……” 我沉声对几个混子说。 “不是，你他妈什么意思呀？” 那黄毛混子瞪了我一眼，随后直接一把推搡在我的胸口。 我整个人有些站立不稳，往后面退了两步，周芸也是惊叫了一声，赶紧来扶着我。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我能不知道吗？站在巷子口的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啊？你tmd装什么呀？” 黄毛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了几张大钞。 他把手里的几张大钞放在周芸眼前晃了晃：“虽然说有先来后到的说法，但是老子愿意出双倍的价格，我今天就看上你这一款了……告诉老子包夜什么价格，今天跟我走，一定不会亏待你！” 我再一次的挡在了周芸的身前。 虽然我心中很窝火。 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在莞城这种地方。 每一个混子后面可能都有大哥的，我可不想再惹是生非了。 “几位大哥……能不能给个面子呀？这里是……” 谁知道我这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突然的黄毛混子嘴里一声爆喝。 他的用力往我胸口一推。 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后面连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芸也是吓得一声尖叫，赶紧过来扶我。 “你们干嘛打人呀！” 周芸慌忙的来扶着我。 “你tmd算几根葱啊？老子还要给你面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 黄毛混子直接火了。 其他几个混子也是冲了上来，他们架着周芸就往后面拖。 就算我再担心双拳难敌四手，看到这一幕，我也忍不住了！ “草尼玛！” 我心想，不管这一帮混子是跟着谁混的。 好歹这里是淑霞的地方呀。 而且名义上我现在可是胡奎的小弟！ 我可不能被人这么欺负呀！ 最主要的是我不想看到周芸被人欺负！ 我快速站起身，冲着那混子的b脸，一巴掌就狠狠扇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 那黄毛混子被我一巴掌甩在脸上，瞬间懵逼。 他捂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两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兄弟们，给我削他！” 黄毛混子一声怒吼。 旋即，一帮混子像是疯了一样朝我扑了上来。 在我被围攻的时候，我死死咬着牙，两只手抓着黄毛混子的头发，用力的把黄毛混子往地上摁。 虽然我很少打架，但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那黄毛混子猝不及防之下，被我先摁倒在地。 随后，我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拳脚朝我的身上招呼。 可是我坐在那黄毛混子的身上，一只手扯着那黄毛的头发，手上也是开始用力！ 不管这几个混子怎么踹我打我。 我只记得一点，那就是擒贼先擒王！ 我用力把黄毛混子的头发往上扯！ 黄毛混子的嘴里也是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快住手，不要再打了啦！” 周芸在一旁急得直接哭了出来。 她用力想去把几个混子推开。 可是一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劲儿。 她刚刚凑上来，就被一个混子用力一推，推到了路边，摔倒在地。 周芸又是一声尖叫，头发也是凌乱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的火气更是上来了。 “老子跟你们拼了！” 我冲着那黄毛混子大喊一声。 扬起拳头，用力朝着黄毛混子的脑袋上招呼！ 第五十七章 清醒了没？ 黄毛混子痛得哇哇叫。 此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不想。 要么不动手。 真的干起来，哪怕打不过，我也要让对方脱层皮。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脸上狠狠挨了一脚。 片刻间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 我侧翻在一旁。 眼角的余光看到，黄毛混子被人拖开。 随后一帮混子，围上来就冲着我一顿拳打脚踢。 他们像是生怕我突出重围一样。 把我堵得死死的。 对方人数众多。 我没法儿再反抗。 只能双手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尽量保护自己的要害部位。 “给我弄死他！弄死他！出了事儿我负责！” 耳边只听到一帮混子的叫骂声。 时不时还传来周芸劝阻的声音。 我还看到周芸好几次冲上来想劝架，但都被混子推开了。 这一幕看得让我更揪心了。 几个混子把我直接按在地上。 我努力想要挣扎，但是他们按得更死了。 那黄毛混子这时忽然注意到了周芸。 随后快速来到了周芸面前。 当着我的面儿，黄毛混子一把搂住了周芸。 周芸一声尖叫。 黄毛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两只手也开始在周芸的身上乱摸。 “你特么的不是挺能护吗？老子当着你的面儿搞你的女人，你能怎么样？” 黄毛混子一只手死死抱着周芸，另一只手居然去伸手解裤腰带了！ “卧草泥马……” 我瞬间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一刻我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草！” 有个混子又是一脚飞踹在我的脑袋上。 瞬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周围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我只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小茶馆里好像也有很多人出来吃瓜了。 我听到很多议论声。 可是没人上来阻拦。 毕竟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尤其是面对一帮混子。 我看到周芸一边哭一边挣扎。 这一刻我甚至都有些绝望了起来。 “干什么？都特么给老子住手！” 突然听到街边一道暴喝声传来。 虽然周围嘈杂混乱，我听着却有些耳熟。 很快，围着我的这帮混子散去。 而那个黄毛混子，也是快速松开了周芸。 周芸整理着凌乱的衣服，来到我面前，用力想把我扶起来。 “五一，你没事儿吧？” 我听到周芸有些关切的语气，反而有些愧疚起来。 我觉得是我没保护好她。 可她缺跑过来先关心我。 被周芸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双腿也不受我的控制，差点没能站稳。 很快，一辆桑塔纳停在了大马路上。 我这才注意到。 一帮混子们已经站在路边，他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只有那黄毛混子，看起来居然还有些憋屈？ 很快，车门打开。 车上，下来了好几个纹身大哥。 最后一个下来的人，居然是胡奎。 我就说先前那一声吼，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竟然是胡奎到了！ 胡奎在这一带本来就很有声望。 我估计附近的混子都认识他！ 而且就在刚刚，胡奎还找我谈话，要给我钱，认了我这个小弟…… 一想到这儿，我都忍不住有些激动了起来。 立马有了一种，有人撑腰的感觉！ 胡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看到小茶馆门口果然也挤满了人。 他们一个个都来看热闹。 见胡奎出现，甚至有人还跟胡奎打招呼。 胡奎叼着一根香烟，朝我们走了过来。 很快，胡奎走到我面前。 他沉着脸，扫视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芸。 “奎哥……” 此时不认这个大哥也不行啊。 现在就是见证这个大哥实力的时候了。 “奎哥……” 那黄毛混子看到胡奎，也有些心虚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 胡奎沉声，扭头问我。 “奎哥，是这个人……” 我正想跟胡奎倒苦水，想让胡奎帮我出头。 可下一刻。 胡奎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脸上！ 我只听到耳朵里嗡地一声。 差点就站不稳直接摔地上！ 旁边的周芸也是吓坏了。 她冲着胡奎喊道：“干什么？你干嘛打人啊！” 胡奎根本没理会周芸。 他快速走到黄毛混子跟前。 抬起手，哐哐，正反手两记耳光。 直接扇得那黄毛混子晕头转向！ 黄毛混子也是有些懵逼，他捂着脸，一脸茫然地望着胡奎。 虽然看表情很不服气，但也不敢跟胡奎反抗。 其他几个混子在旁边，看得瑟瑟发抖，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胡奎一把揪住那黄毛混子的头发：“阿彪，你干得好啊……李老虎的人不去搞，自己人先干起来了？” 自己人？ 卧槽。 难道这黄毛混子居然是胡奎的人吗？ “还有你，五一……” 胡奎用力把阿彪一推，指着我就骂道：“你特么的……跟着老子混，还跟老子的人干架？你踏马的不想混了是不是？” “奎哥，是他们先找事儿……” 我同样不服。 可胡奎却瞪着我，继续骂：“老子这里，没有任何理由，都特么给老子收敛一点……自己人打自己人，让踏马的外人看了笑话，你们要老子这个当大哥的，还怎么当？啊？都特么给老子反了是吧！” 我本来还想继续辩驳。 可话到嘴边。 我才反应了过来。 刚刚情绪一下子上来了。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 胡奎扇了我一巴掌。 却打了阿彪两巴掌。 而且很明显阿彪被打的那两巴掌下手更狠。 我想胡奎好歹是一个当大哥的。 不管什么原因，总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打人。 他应该是碍于现在人多，小弟之间的互相内讧，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想到这一层，我只能硬吞下这口气，不再反驳了。 胡奎嘴里骂骂咧咧的，又冲着阿彪一帮人骂道：“老子这两巴掌，让你清醒了没？” 阿彪垂下头：“清醒了！” “你们呢？清醒了没？” 胡奎根本不等那帮混子回答。 他走到几个混子面前。 啪啪啪…… 挨个在他们的脸上，都扇了一巴掌。 “你们特么的清醒了没？” “清醒了……” “清醒了就给老子滚蛋，回去做事儿，别特么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的，快滚！” 胡奎抬起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混子的大腿上。 阿彪只能带着一帮混子狼狈离开。 第五十八章 当大哥的 临走的时候，阿彪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心想…… 这当着自己大哥的面都这么嚣张的吗？ 但凡不是因为这个阿彪是胡奎的人，我估计今天晚上这个事儿就不好收场了。 胡奎又跟小茶馆的人打了一声招呼 看样子小茶馆的人好像都认识胡奎一样。 他们一个个奎哥，奎哥地叫着。 胡奎也是一一点头答应。 “五一，你们跟我来！” 胡奎依旧是板着一张脸。 他转身就朝着小巷子里面走。 我看胡奎这样子，应该是要去淑霞的店里。 几个纹身大哥也跟在胡奎的身后。 本来我是想让周芸先回去的。 可是周芸扶着我跟在后面。 仔细一想，刚刚发生这种事儿，要是让周芸现在一个人回去，我也担心她路上会有危险。 很快，我们已经来到了淑霞的店里。 上楼之后，我才发现淑霞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 而且今天淑霞的店里面非常安静。 之前我看到有好多人进了小巷子，我以为淑霞今天晚上店里生意应该也会很好呢。 胡奎直接走到了淑霞的身边坐下。 看到我一瘸一拐的上来，淑霞紧皱着眉头，问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想说话，但是胡奎抬头看着我。 淑霞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胡奎。 我只能对着淑霞摇摇头。 身边的周芸有些不安的样子。 现在也没有看到李月在场，周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五一，你过来！” 胡奎冲着我招招手。 我只能轻轻拍了拍周芸的手，随后走到了胡奎的面前。 “刚刚我打你，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啊？” 胡奎沉声问我。 淑霞一听是胡奎打我，脸色立马就变了，不过她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赶紧摇了摇头：“自己人起内讧，是我给奎哥丢脸了，奎哥打我是应该的！” 胡奎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和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打你，只是人那么多，你们都是我自己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下得来台呢？” “奎哥教训的是！” 此刻我也看出了胡奎的心思。 哪怕我知道这件事，我本身就是无妄之灾。 可我还是要顺着胡奎的意思来。 胡奎见我这个态度，他也是十分满意。 随后胡奎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了几张大钞，直接放在了茶几上：“这点钱不多，你拿去当医药费吧，要是不够的话回来跟我说！阿彪做事确实有些嚣张了，今天晚上我不管你们怎么发生的冲突，等我回去我会教训他！” “奎哥，这个不用了……”我说。 “这怎么不用了？你去医院看伤不花钱呀？” 胡奎都还没回应呢，淑霞直接拿起了那些大钞，起身就来到我面前，直接塞在我手里。 看得出来，淑霞是想为我争取利益。 这也让我无法拒绝。 “谢谢淑霞姐，谢谢奎哥！” 我只能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接过了钱，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我心想，这钱来之不易啊。 “淑霞，我看你这个小弟很懂事啊，怎么样？让他跟我去做事儿，没问题吧？” 胡奎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对淑霞说道。 我有些惊讶。 胡奎这是想让我去干什么？ 同时我的内心也是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今天胡奎给我两万块钱，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居然主动找上门来问淑霞要人。 最主要的是，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让胡奎三顾茅庐的呀。 淑霞双手环抱胸前，没有直接回应胡奎，而是扭头朝我看了一眼：“五一啊，你有没有兴趣啊？跟奎哥去做事儿……” “这……” 如果只是我和胡奎两个人对面交谈的话，我可能还不会有这么大心理压力。 可是现在听淑霞这个意思。 淑霞也是想把我往胡奎那边推呀。 我明面上已经认了胡奎当大哥，想要得到胡奎的庇护，我就不能拒绝。 “这个当然没问题啊……” 我挤出一个笑容对淑霞说：“奎哥现在是我的大哥，我跟着奎哥混，奎哥让我做什么，我怎么敢不听呢？” 嘴上这么回答着，但我的心里紧张极了。 如果这个时候胡奎让我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也答应吗？ “五一啊，我看你不简单，以后有前途的……” 胡奎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就是觉得你当我的小弟，在这个大街上抛头露面的，当拉皮条的，让我这个当大哥的很没面子，所以你来我这儿吧，正好这段时间我场子里缺人！” “奎哥想让我去当打手吗？”我问。 “你觉得我这里还缺打手吗？” 胡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打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让你去捅别人一刀，你敢去吗？” 胡奎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 这一刻，我甚至感觉胡奎是真的想让我去捅人。 旁边的周芸也是更加紧张了起来，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我能感觉到周芸的身体在轻轻的发抖。 周芸肯定很想阻止我。 可是当着胡奎的面，周芸又不敢说。 “我可跟你说呀，虽然五一他认你当大哥，但他同时也是我的弟弟，你可以让他去帮你做事，但是打人打架这种危险的活，你不能让五一去干！” 淑霞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一样，主动沉着脸对胡奎交代。 “放心好了……” 胡奎呵呵笑道：“我当然不可能让五一去打打杀杀的！” 胡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他朝着楼下走，又对我挥挥手。 我知道胡奎的意思，只能跟着胡奎一起下楼。 周芸和几个纹身大哥跟在后面。 走到淑霞店外的时候，胡奎忽然伸出一只手圈住我的脖子。 “五一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情，你放心好了……” 胡奎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事一样。 “奎哥，我……” “你不用多说……你奎哥我接触的人也比较多，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我就来解答你这个疑惑，我之所以想让你跟着我做事，第一是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李老虎的人盯上你！” 胡奎又点燃一根香烟，笑眯眯的对我说：“这第二嘛，也是因为李老虎……” 第五十九章 名正言顺 我愣怔地望着胡奎。 胡奎嘴里叼着香烟，脸上笑眯眯的。 这种笑面虎的姿态，让人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明白胡奎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是在故意吓唬我吗？ 还是说……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胡奎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上一次，我被李老虎的人偷袭的事儿，你也知道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是李老虎派人干的，可是没找到证据……可如果你在的话就不一样了！” 胡奎又给我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已经明白了胡奎的意思。 上一次，他同样也说过。 我成为了胡奎的人之后。 名义上是胡奎的小弟。 如果李老虎的人胆敢再来找我的麻烦。 那就会利用我这层身份借题发挥。 到时候胡奎有正当的理由去干李老虎。 我沉声问胡奎：“既然……李老虎那边敢派人偷袭奎哥，那奎哥为什么不……？” 我话还没说完，胡奎就打断了我。 他咬牙切齿地说：“五一啊……这道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李老虎既然派人偷袭我不成功，那他肯定也会想到，我这边一定会报复，所以他现在出门，都是拉帮结派的，想动手谈何容易啊？就算真的动手，阵仗太大，我们这边肯定也要出动不少的兄弟，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么？就算真的把李老虎给干了……大家都知道是我干的了！” 胡奎好像说得挺在理。 我皱了一下眉头。 不由得在想。 像胡奎这种社会大哥。 想干一个人。 真的需要名正言顺吗？ 胡奎真的就这么在意暴露自己？ 我刚这么想，就听胡奎呵呵笑道：“五一，我知道你肯定在想，为什么我搞得跟做贼一样，生怕被人发现是我干的对吧？” 我嗯了一声。 胡奎解答了我的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李老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干我呢？他也只能偷鸡摸狗，找人偷袭我……他跟我是一样的！” 胡奎还告诉我一件事。 虽然他跟李老虎都是出来混的，而且都是开场子。 可实际上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两个是老仇家了，在没当大哥之前，两个人就曾经干得你死我活的。 之所以表面上还维持着好像一切和平的样子。 是因为……道上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七叔。 “这个七叔是什么人？”我好奇问胡奎。 我从没了解过道上的事儿。 但大概能感觉出来，这个七叔应该在道上是个很牛逼的人物。 “只要是混场子的，没人不知道七叔的名字……” 胡奎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嘴上虽然没有明说。 可明显对这个七叔，充斥着不满。 胡奎说，七叔维系着道上的公正。 只要是干赌场的，基本上都要给七叔几分面子。 七叔可不是像胡奎这样的，开个场子，当个老大。 听他说，七叔在整个莞城的道上也是跺跺脚就能大地震的人物。 道上有几个混得特别牛逼的，七叔就是其中之一。 每个月，胡奎和李老虎，都要给七叔送礼的。 每当这些社会大哥私底下有什么冲突和矛盾。 七叔都会出面进行调停。 没人不敢不给七叔面子。 “要不是这个老家伙在，你觉得以老子的性格会不干李老虎？” 胡奎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我觉得他不止想干李老虎。 还想干这个七叔。 只是没有七叔那样的实力。 “但如果是李老虎的人先来找麻烦……尤其是找上你的麻烦，那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时候……老子可以来个先斩后奏。如果真把李老虎干了，那也是李老虎来找你的麻烦……我替你出头，事后哪怕七叔问起来……呵呵……” 胡奎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阴狠了起来。 我甚至感觉胡奎早就已经制定了完整的计划。 说到底，胡奎只把我当成了一颗棋子。 而我，为了能彻底解决掉李老虎和堂哥这个麻烦。 也只能甘愿被胡奎利用。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外面的大马路上。 胡奎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周芸站在几个纹身大哥中间，一副很柔弱的样子。 胡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要不这样好了，我今晚先让人把你的女人送回去？” “这……” 我有些迟疑了起来。 毕竟周芸来找我，就是被人给盯上了。 把周芸送回去，那岂不是很危险吗？ “奎哥，我有些担心……”我说。 于是我对胡奎说，李老虎的人可能还要找上门，今天周芸都被人给盯上了。 “那这样岂不是更好么？” 胡奎居然一下子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他沉声说：“这样好了……我让人送你的女人回去，再让两个兄弟，守在你住的地方，要是李老虎的人真的找上门了……那就正好！如果李老虎本人找上门，那就更好，今晚老子就直接让人干他！” 我没有回应胡奎。 扭头看了一眼周芸。 周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神中有些担忧。 “就这么定了……你跟我走，要是你女人这边传来了什么风声，我随时带你回去，到时候一起干他们！这段时间我也会一直派人守着，李老虎的人，今晚不来就等明晚，明晚不来……那就一直踩着点儿等！但凡他们要是敢出手……老子巴不得他们出手！” 胡奎阴仄仄地说着，也不给我回应的机会，就这么决定好了。 他回头冲着几个纹身大哥说：“你们几个，帮五一把人送回去……然后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千万给我盯好了，家伙准备好，要是李老虎的人轻举妄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是！” 几个纹身大哥同时回应。 “五一……” 周芸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对我说什么。 我有些不忍心，对胡奎说：“奎哥，要不今晚我也先跟着一块儿回去……” “你晚点儿吧……急什么？今晚我还有些事儿想给你交代……” 胡奎又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了他的桑塔纳面前。 我回头看到，周芸已经跟着几个纹身大哥走了。 周芸还一步三回头的。 这一刻，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我又说不上来。 “上车！” 胡奎上了驾驶室。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去。 第六十章 无功不受禄 回去的时候只有我跟胡奎两个人。 很快胡奎开着那辆桑塔纳，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地下赌场。 进入了地下赌场之后，里面依旧是灯火通明。 可能是因为天气比较炎热，我依旧在赌场大厅里面闻到了一股比较难闻的气味。 那是一种烟味，酒味，还有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让人头脑有些发胀。 虽然地下室有几个方位的排风扇都在运作着，但是依旧让我感觉很闷。 感觉空调也不是那么给力啊。 胡奎叼着一根香烟，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在跟胡奎打招呼。 而赌场大厅里面有人在赌桌边上喊的面红脖子粗的。 捕鱼机和老虎机那边，拍得噼里啪啦作响。 这里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胡奎带我去的办公室，就是之前他剁掉别人手指的那个屋子。 进入办公室之后，胡奎直接在沙发坐下。 办公室里倒是比较安静。 “坐吧，五一！” 胡奎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于是我就硬着头皮坐在了胡奎的对面。 之前我并没有来到这里边坐下，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在办公桌旁边…… 居然还摆着一尊关公像。 我之前就听过一些江湖传闻。 但凡那些拜关二爷的。 大多数都是混黑背景的。 “五一啊，我让你来呢，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刚刚我跟你说了，我这个场子最近比较缺人……当然你刚来，我也不会安排特别难办的事给你做，你的工作也很简单……”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应该注意到外面有很多机器吧，那里有老虎机，捕鱼机……别小看了这些机器，虽然我们的大头是在赌桌上，但是这些机器能给我们带来稳定的收入！” 胡奎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烟灰，他顿了口气继续说：“以后谁要上分……你就去帮忙上分，要随时在那附近看着，客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也跟着招呼一下，茶水烟酒这些小事儿，你都帮忙盯着一些，其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帮忙的！” “就这些吗！”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胡奎。 我心想在赌场里面工作，难道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赌场里面肯定也少不了打杂的。 可问题是胡奎前一次还花二万来邀约我，这一次直接找上门来，难道就为了让我来赌场打杂吗？ 不至于吧？ 不过胡奎让我做的这些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跟别人发生冲突的事。 我想胡奎手底下的人应该很多，为什么偏偏让我来做这种小事儿呢？ “暂时就这些吧，如果以后有什么别的事儿……” 胡奎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那就以后再说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我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胡奎这番话实在是说得太微妙了。 他用了一个暂时。 这两个字别有深意啊。 俗话说，循序渐进。 我总感觉胡奎好像在给我下套，在一步一步试探我一样。 但是我又找不到具体的证据。 “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呢，就这个数吧，我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我知道你最近手头比较紧张，就先预支给你……” 可以直接又从茶几下面摸出了一个信封，拍在了茶几上。 我看到那个信封的厚度，眼睛都直了。 我在想里面装的是什么面额的，看起来还挺厚的。 虽然没有之前给我的那么厚…… 但我估计一两千肯定是有的。 就这个福利待遇…… 好像比淑霞那里还要好。 但是钱越多，我心里就越不踏实，我越感觉胡奎一定是让我付出更多。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接得下来呢？ “要是客人给了什么小费，或者是你干的好的话，我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胡奎笑眯眯的望着我，又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是在用高薪来诱惑我。 “奎哥，你这工资会不会太高了呀？我怎么感觉拿的有点不踏实啊？”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并不敢第一时间伸手去拿。 胡奎呵呵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觉得钱多的……所以我说五一啊，你真的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啊！” “是啊，奎哥，无功不受禄嘛！” “那你就好好的拿着，以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到时候给我痛快一点！” 胡奎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 我感觉胡奎就是故意要先给我这么多甜头。 到时候等胡奎真的提出什么为难的要求的时候，我就不好拒绝了。 这一刻，我的内心开始煎熬了起来。 明知道胡奎别有用意。 可现在这个钱我还不得不拿。 因为已经拒绝一次了。 这一次胡奎直接把我请到场子里来，还帮我把周芸送回去。 如果再拒绝的话，那真的就是我不懂事儿了…… “那好吧，如果奎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可以了，我跟着奎哥混，奎哥就是我大哥……” 我表现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去拿起了信封，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胡奎看到我这个动作非常满意。 他点了点头之后，摸出了手机，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了个电话。 “把阿彪叫进来……” 胡奎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彪不就是之前那个黄毛混的吗？ 这个时候胡奎叫他过来干什么？ 等一下…… 难道阿彪也在这个赌场里吗？ 刚刚来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我内心还拿捏不定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阿彪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朝着阿彪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完全消失。 阿彪从进门那一刻起，看到我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估计阿彪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但是看到胡奎，他却不敢发作。 胡奎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 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是让阿彪坐在我旁边。 这一下，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给阿彪让开了一些位置。 阿彪也是一句话没说，直接一屁股大马金刀的坐在我旁边，随后嘴里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奎哥……” “阿彪啊，你是不是对我很不爽啊？刚刚我打你，你是不是很不高兴啊？” 胡奎意味深长地望着阿彪，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阿彪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奎哥，瞧你这话说的，你可是我大哥，我怎么敢不高兴呢……” 第六十一章 握手言和 虽然阿彪嘴上这么说，但我感觉阿彪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 胡奎点了点头，似乎却对阿彪的态度非常满意。 “既然这样，你就跟五一握手言和吧，都是我的小弟，以后要一起做事，两个人有矛盾怎么行呢？一点误会说开了就可以了！” 胡奎的目光在我和阿彪的脸上扫过。 阿彪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随后直接对我伸出手。 “兄弟对不住啊，之前是我做事冲动了！” 阿彪脸上在笑着，对我伸出了手 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情愿。 但我也不能不给胡奎面子。 “没事的，彪哥……” 我毫无防备伸出手跟阿彪一握。 可是下一秒，阿彪的手上突然的发力。 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差点疼的直接叫出声。 阿彪脸上在笑，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怨毒。 我心想，这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我手上也开始用力起来。 旁边的胡奎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我和阿彪就这样互相握手，互相发力，持续了好几秒。 “大家都是跟着奎哥混的，出门在外，千万不能丢了奎哥的面子！” 阿彪笑呵呵地说。 “彪哥说的对，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这么回应阿彪之后，感觉他手上的力气松懈下来，这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兄弟，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谁也别放在心上，改天有空的时候我来摆一桌，大家一起聊一聊，开心一下！” 胡奎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和阿彪都点了点头。 胡奎冲着阿彪使了一个眼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去忙……把兰花叫过来！” “好的！” 阿彪应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阿彪这个人做事，虽然有时候比较冲动，但是没什么坏心眼儿，要是在场子里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让阿彪帮你处理！” 阿彪离开之后，胡奎又开始嘱咐我。 我心想，就冲着刚刚阿彪那怨毒的眼神，你告诉我他没什么坏心眼儿，这骗鬼呢？ 可表面上我也只能点头答应。 过了一会儿，有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寡淡，很高冷，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 先前在赌场大厅路过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 她先是跟胡奎打了一声招呼。 胡奎先是给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个女人就叫兰花。 “五一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伙子，好好带带他！” 胡奎意味深长的看了兰花一眼，兰花点了点头，就带着我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去的时候，我听到赌场大厅有人跟兰花打招呼，都叫她兰花姐。 这给我的感觉，这个女人好像是这个地下赌场的管事一样。 兰花把我带到了几台机器面前。 “按照奎哥的安排，以后这一片就是你来负责了，如果客人要上分的话，你记得要先收钱再上分，客人如果需要退一份的话，你就核对一下分数，叫前台的小妹过来帮你就可以了！” 兰花嘴上这么说着，随后从衣兜里面摸出了一串钥匙递给我。 我看到每一把钥匙上面都编了号。 兰花又跟我介绍说，这里的老虎机，捕鱼机，还有其他的一些游戏机，都是有编号的，就在旁边贴着纸。 只需要用钥匙在后面的那个钥匙孔里面拧一下就可以了。 兰花说话的语速非常快，一看就是一个办事效率非常高的女人。 说着，兰花又带我来到了前台面前，跟前台小妹介绍一下我。 她让前台小妹给我拿出来一个册子。 “这上面有时间，还有机器的编号，到时候上多少退多少，你都要记下来，前台这边要对账的，如果到时候少了账的话，你自己赔！你记住了，不管是谁，一定要先见到钱再上分，我说的是任何人，老虎机这里概不赊账！” 兰花十分严肃地对我说。 我赶紧对兰花点点头。 交代完这些之后，兰花就直接离开了。 此时我注意到，阿彪和几个小弟就在其中两台游戏机面前打着。 兰花领着我出来的时候，阿彪几个人也看到了。 我看到他的几个小弟也是看我非常不顺眼的样子，我感觉阿彪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是定时炸弹。 可是现在同在屋檐下，我也不能主动去招惹。 唯一让我稍微安心的就是胡奎至少明面上还能压制住阿彪，只需要提防阿彪的小动作就可以了。 越到深夜，场子里的人就越来越多。 到了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有些人一进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直接从兜里面摸钱，然后就去找前台的小妹兑换筹码。 还有些社会青年，一来就直接让我上分，跑到老虎机和捕鱼机面前胡乱的拍着。 当然也有一些人输了钱之后，一直不停的大喊大叫，情绪也很激动，还在盯着别人玩老虎机。 以前我在小镇上也见过这些机器，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玩儿。 至于阿彪那帮人，他们根本就不像是在这里看场子的一样，更像是把自己伪装成这里的顾客。 他们几个人分工好像也很明确，一会儿就坐在老虎机面前玩儿，一会儿又去前台要了一些筹码，去赌桌边上晃。 但凡有哪一张赌桌比较热闹一些，阿彪就会带着几个人凑过去，装作看客一样，盯着赌桌上的动静。 我是特意避开了阿彪，一直想离他远一点。 因为我看到阿彪怨毒的眼神之后，我总感觉他会找我麻烦。 可这个人就像是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开，我越想躲，他越是让我凑上来。 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阿彪带着几个兄弟坐到了我负责的一台老虎机面前。 “新来的，先给我上点分！” 阿彪点燃了一根香烟，直接冲着我喊了一句。 先前在胡奎面前的时候，阿彪可是客客气气的喊我的名字。 他旁边的几个兄弟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眼神中还有一些挑衅的样子。 “可以的，彪哥，你要上多少分？” 我只能挤出一个笑脸，心里却把阿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阿彪随口说了一句：“你看着来吧！” “彪哥，您不说一个具体的数字，我怎么跟你上呢？刚刚兰花姐跟我说了，如果见不到钱的话，这个分上不了！” “你说什么？” 听到我这番话，阿彪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第六十二章 兰花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瞬间我感觉阿彪是来找茬的，并不是来上分的。 先前兰花再三交代我，任何人上分都必须先见到钱。 当然，也许兰花的任何人当中并不包括阿彪。 可是那个女人也没有特意交代，如果是阿彪他们上分又该怎么办？ 我承认我没有思考那么多，但是我不敢去赌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还怕彪哥不给钱吗？” 有个混子笑眯眯的对我说了一句，但是言语中也充满了挑衅。 “彪哥，理解一下，刚刚兰花姐跟我说了，不管是谁上分都要先见到钱……她说这是这里的规矩！”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阿彪说。 “规矩？” 阿彪听了我的话，好像一下子就炸毛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这一刻，我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阿彪伸出手，轻轻的在我脸上拍了一下。 虽然没有怎么用力，但是却充满了侮辱的性质。 “你tmd刚来这里第一天，你跟我讲什么规矩啊？是不是因为刚刚老子揍了你，你心里不爽，所以故意给我找茬呀？” 阿彪阴阳怪气的对我说，我看到另外几个混子也围了上来。 阿彪这话让我瞬间无语了。 我心想，就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谁在找茬呢？ 还有…… 刚刚在胡奎面前都是跟我称兄道弟，怎么现在完全又换了一副嘴脸？ 而且这现在还是在胡奎的赌场里面，阿彪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我的麻烦吗？ 他难道不怕打胡北的脸吗？ 阿彪这边的动静，立马也是吸引了其他一些客人的注意。 我看到有好几个人的目光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下让我脸上感觉有些发烧，我也是微微攥紧了拳头。 但是我强行忍了下来。 刚刚胡奎再三叮嘱。 不管这个阿彪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能上了阿彪的当。 “这样好了，彪哥，我去找兰花姐请示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等阿彪回应，因为这个时候我正好看到兰花走到了吧台里面，好像正在跟前台的小妹说着什么。 我快速来到吧台面前，把阿彪要上分的事儿跟兰花说了。 此时兰花手里正在翻着账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对我说：“阿彪是自己人，他的钱不用记账，他要上多少，你给他上好了！” 此刻，我心头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当然我知道也许是我不懂变通。 可我来到这里之后如履薄冰啊。 既然阿彪是自己人，随便上分的话，那为什么之前你tnd不跟我说清楚呢？ 还一直强调任何人…… 我应了一声之后，回到了老虎机面前，对阿彪说：“彪哥，我这边先帮你上一千分好了……” 说着我开始帮阿彪上分。 “我说新来的，你刚刚磨磨唧唧的，只是让你上个分而已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呀？还是在故意跟我找麻烦呀？” 我刚刚把钥匙插进孔里，阿彪就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而且这两下力气很重。 “我没有！” “你没有，你tmd动作就快一点呀！” 阿彪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已经上完了分，退到了老虎机旁边。 阿彪叼着香烟坐了下来。 “上分上好了，我们就慢慢玩儿……” 阿彪这后半句话说的非常沉重，而且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旁边几个混子也在阿彪的身边坐下。 阿彪这是在一语双关呀…… 这一刻，我的心头也是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我心想，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我一定要把这个事告诉胡奎。 以后我要在地下赌场做事的话，就不能让这样的人一直找我的晦气。 阿彪和几个混子开始玩了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有其他的客人在叫我上分。 我就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了。 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兰花又找到我。 因为这个时候地下赌场的人也慢慢少了。 那些老虎机和捕鱼机面前基本上都没什么人了，连阿彪那帮人坐了一两个小时都已经离开了。 这个时候也没见阿彪的踪影了。 “五一，时间也差不多了，对一下账，你下班吧……” 兰花正在拿着账本跟前台的小妹算着。 然后又把游戏机区域的账本递给我。 我也拿出手里的那本册子跟账本对了起来。 可是当我对账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一笔一笔对过去，我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因为阿彪那台机器分数不对。 刚刚阿彪玩的那台老虎机，分数已经都超过了。 但是账本却对不上。 每一笔上分我都会记在账上。 客人给了钱之后，我也会把钱直接给前台小妹。 可偏偏就是阿彪这台机子的分数对不上。 当然我第一天来这里，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对账流程。 我来回对账，好一会儿之后，兰花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这……”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兰花。 对不上的账目有好几百块钱，对我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最要命的是，在我今天工作之前，南瓜还嘱咐我，要是对账对不上的话，要我来赔偿。 “这里有一笔账对不上啊！” 于是，我把两个本子都放到了兰花面前。 兰花皱了一下眉头，开始核对起来。 我看到兰花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心里也变得紧张。 我严重怀疑是阿彪在搞鬼，但问题是上分是我自己上的，难道真的是我疏忽了吗？ 好一会儿之后，兰花把两个本子都合上了。 “你是新来的，第一天难免出错，下不为例吧！” “啊？” 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兰花居然直接放过我了？ 看到兰花那么严肃的样子，我本以为兰花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呢。 “你有没有出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没有说你出错！” 兰花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兰花姐，谢谢你！”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六点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好！” 就在我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到阿彪带着几个混子从那个通道里面走了出来。 阿彪大老远的先是冲着兰花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走到我面前。 他笑眯眯的看了看吧台上的账本，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样？五一啊？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还可以吧？账目有没有出错呀？” 第六十三章 错账 本来我先前只是心头怀疑呢。 可阿彪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严重怀疑今天晚上账目不对，就跟阿彪脱不了干系！ 这一刻，我感觉无比的窝火！ 可我拿不出证据。 “彪哥，今天有一台机器账目不对！” 我强忍住心头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对阿彪说。 阿彪听了以后故意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随后皱了一下眉头说：“怎么会这样呢？你也太不小心了吧，今天你一直在看着这几台机器吧，而且都是你在上分记账……” “是我的疏忽……”我说。 阿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说五一呀，该不会是你这个小子手脚不干净吧？第一天上班你就贪污！” 原本我已经忍下来了，可是阿彪他自己做手脚不说，现在反而倒打我一耙，一瞬间让我非常炸毛。 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好看，他旁边一个寸头直接上前一步：“怎么了？我们彪哥质疑你一下，你还不爽啊？看你的样子你还想打人啊？” “别这样，别把五一给吓到了，五一好歹，刚来奎哥身边做事儿，可是奎哥非常看重的人！” 阿彪装模作样的伸出手拦住了这个寸头。 “我说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 兰花在旁边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一脸冰冷地冲着阿彪瞪了一眼：“你们几个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吗？不要看人家是新来的，就欺负人家！” “怎么会呢？兰花姐……瞧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家兄弟怎么会欺负自家兄弟呢？刚刚只不过是跟五一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们都相信五一不是那种人！” 阿彪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抬手在我的肩膀上面拍了两下。 就在这时。 胡奎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胡奎的时候，阿彪忽然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刚刚就听到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胡奎走到吧台面前，点燃了一根香烟，目光有些疑惑的在我们众人脸上扫过。 阿彪立马就换了一副口吻：“奎哥，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五一新来的，应该是对业务不熟吧，所以上分上错了，账目可能对不上……” 此刻我真恨不得两巴掌扇到阿彪的b脸上。 可当着胡奎的面，我也只能忍气吞声。 胡奎皱着眉头，看了我和兰花一眼。 这个时候我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要是我不承认的话，又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是阿彪搞鬼，他还会追着我咬。 但是刚来这里第一天上班就背黑锅，在胡培面前我也抬不起头。 “奎哥，我算错账的话我会负责的，到时候从我工资里面扣就行了！”我说。 “年轻人勇于承担责任是好事！” 胡奎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望着我。 旁边的兰花也说：“刚刚我已经跟五一说过了，下不为例，毕竟他今天新来的，所以我也不为难他！” 胡奎点点头，对兰花说：“是的，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虽然我知道你平时很严格，但是对于咱们这里的新人还是可以稍微宽松一些的，咱们这里也不是黄埔军校，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嘛！” 胡奎丢下这句话之后，对阿彪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带着阿彪一帮人离开，看样子应该是有事儿。 直到胡奎等人离开。 兰花才对我说：“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以后小心阿彪这种人！” 兰花继续算着账，也没有抬头看我。 看得出来，兰花应该是早就知道阿彪这帮人是什么脾性。 这个女人面冷心热，我还是挺感激她的。 我本来想跟兰花说，这件事情可能是阿彪搞鬼，也就是简单的吐槽一下。 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是阿彪干的，能怎么样呢？ 这件事情胡奎都出面了，也就是直接揭过去了。 “谢谢兰花姐！” 跟兰花道了谢之后，我才离开地下赌场。 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地下赌场挂钟的时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这个下班时间也跟我在淑霞那里做事儿差不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 从地下赌场走出来的时候，那一刻我是轻松的。 可是走在漆黑的街道上，我又感觉有些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我想到周芸跟我说，他们可能已经被李老虎的人找到了。 现在也不知道周芸那边是什么情况。 但是胡奎走的时候没有特意提起这件事，所以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慢慢地朝出租屋走。 很快我已经来到了小区外面。 小区里面还亮着灯光，有些店还是开着门的。 刚刚走进去的时候，我就看到有几个黑影在旁边的草丛里面蹲守着。 他们都叼着香烟，正在聊天，看起来有些懒散的样子。 而他们蹲守的这个位置，正好就是我们的出租屋楼下。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我注意到。 这几个就是胡奎的人。 他们同时也注意到了我。 我走到草丛边上的时候停下脚步。 我对着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但是没有人理我。 “辛苦几位大哥了！” 我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就回到了出租屋。 刚刚打开出租屋的大门，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周芸就坐在床上，连睡衣都没换。 看到我进门之后。 周芸立马起身迎接我：“五一，今天怎么样？感觉？” 其实今天是很不愉快的，但是为了不让周芸担心，我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还可以，奎哥对我挺好的！不过嫂子你为什么还没睡啊？这会儿都已经四点钟了……” 周芸的面色立马又有些担心起来：“你觉得我现在还睡得着吗？我感觉阿浩他们又要找到我们了，这个地方真的安全吗？我们要不要再换个地方啊？” “放心好了，奎哥的人就在楼下守着呢，你没看到吗？要是李老虎的人真的敢来的话，到时候奎哥会出手的！” “可是……” “好了，你不要担心了，早点休息吧！” 嘴上这么回应周芸，但我心里却暗暗叹气。 为什么我总感觉现在我应该担心的人是胡奎呢？ 第六十四章 老虎机 这是我跟周芸同床共枕以来，唯一的一次没有产生非分之想的晚上。 可能周芸也知道我们的境况不太好。 所以几乎是一夜无话。 这一觉我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出租屋里面非常安静。 我看到桌上摆着一桌子的饭菜已经冷了，但是周芸却不见了踪影。 起床洗漱了一下，就着冷饭随便吃了几口。 再过一会儿也差不多又到了我上班的时间了。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走出了出租屋。 下午的太阳依旧很大。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小区门口的商店，后面坐着几个人，正是昨天那几个纹身大哥。 我出来的时候，这几个纹身大哥也是下意识朝我看了一眼。 他们虽然没有藏得很隐蔽。 但是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在小区附近徘徊。 不管胡奎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这一点我觉得胡奎做的还是比较仗义的。 至少胡奎愿意让人守在这附近。 也不至于我担惊受怕，被李老虎的人围堵。 我知道周芸应该是干手工活去了，要么就是出门买东西。 我直接来到了胡奎的地下赌场。 下午的时候，地下赌场并没有晚上那么多人。 我去跟前台的妹子打了一声招呼，前台的妹子又把钥匙给了我，还说一会儿兰花姐就会过来。 但是老虎机和捕鱼机那边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一些社会小青年。 我拿着这一串钥匙，就在那老虎机附近徘徊，一会儿随时等着上分。 我在赌场大厅里面并没有看到阿彪等人的踪影，应该这会儿他们还没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阿彪一帮人来了，阿彪还是跟昨天一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开始十分虚伪的跟我称兄道弟，我只觉得非常恶心。 但表面上我还是不能跟阿彪撕破脸，至少我现在要在这里上班，所以我还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彪哥。 兰花过不多时也来了。 她给赌场里的人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去了里面的办公室。 时间越晚，赌场大厅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几台老虎机附近更是人满为患。 其中有一个人特别值得注意。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我听到旁边的人都叫他老罗，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昨天晚上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老罗。 老罗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衣，他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血丝，看起来就好像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但是却找我上了好几次分，每一次上分都是很快就输掉。 一开始老罗只是在几台老虎机面前玩，他输的非常快，但是每次准备离开的时候，总有人上前劝他。 大概就是让他多试试，机器是有程序的，一直输总会有赢的时候，说不定马上就要赢了。 虽然我刚来这里还对赌场的环境不太熟悉，但我感觉出来应该是胡奎故意安排的人。 尤其是老罗一坐上老虎机的时候，旁边有很多人都在起哄。 每次老罗输钱的时候，这些人好像比老罗还要激动，一个个都为老罗感到惋惜。 “刚刚开火车，老罗，你为什么不下橘子呀？” “还有双星啊，要是这把你下了双星，你的分直接翻十倍啊！” “就是呀，老罗你就是太怂了！” 旁边几个混子不停的在跟老罗说着。 甚至还有一个混子，就好像自己输了钱一样，直接骂这个破机器。 老罗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是头上一直都在冒汗，看样子输了不少钱。 “小弟，再帮我上点分，我最后再上一千分吧！” 老罗突然冲我招了招手。 我拿着钥匙走过去，老罗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大钞递给我。 我看到老罗脸色苍白，手上都一直在发抖。 虽然我从来没有同情过赌徒，但是我看到老罗这个样子确实好像挺可怜的，这个人应该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大事。 我拿着钥匙插进了后面的上分那个孔，给老罗又上了一千分。 旁边有几个混子，开始指挥着老罗，这把应该下什么？ 老罗本来就已经输的没有底气了，旁边的人这么一起哄，老罗也就跟着他们的节奏一起走。 可是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刚刚让我上的一千分瞬间就化为乌有。 我只能感叹，这收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老虎机为什么叫老虎机？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它会吃人！ 而且这玩意儿虽然是机器，但是他给别人带来的瘾却丝毫不亚于在赌桌上！ 老罗输光了最后的一张大钞之后，整个人显得非常颓丧。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有个混子的目光看向了身后。 我也注意到阿彪又带着几个小弟走了过来。 “老罗，今天手气怎么样啊！” 阿彪点燃了一根香烟，笑眯眯的直接坐在了老罗的身边，还拍了拍老罗的肩膀。 他朝着老虎机的分数区域看了一眼，没有分了，再看到老罗十分沮丧的坐在那里。 “哎呀，我说你的手气也太差了吧，我感觉这台机子马上就要开始发福利了……你手上没钱了吗？” 阿彪意味深长的看了老罗一眼，他眼角的余光还看了看我。 我之前就听人说过，老虎机是有程序的，而且是早就被老板设定好的。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老虎机一定会输钱。 可是却有一定的概率。 就跟赌桌上的庄家一样，偶尔都会放一下水。 因为老虎机设定出来的程序，就是要让别人看到赢钱的那一刻，哪怕输的再多。 如果人人都知道老虎机只进不出的话，那谁还会玩老虎机啊？ 每个玩老虎机的，尤其是上了瘾的，无非就是在等待着老虎机放水的时候。 的确。 老罗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了，都一直输钱，如果按照概率来说的话，他要是再下注的话，肯定会赢钱。 可是老罗的身上貌似已经没有钱了。 “老罗呀……要是你手头紧张的话，要不我借你点，主要是看你输的太多，这老虎机马上就要放水了……就这个时候你走了，太可惜了！” 阿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盯着老罗。 似乎是在等待着老罗的反应。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阿彪这个举动瞬间让我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了！ 第六十五章 无动于衷 其实通过李老虎和胡奎的一些做法，我都知道了赌场里面的一些内幕。 包括之前在那个小茶馆，我也看到了一些黑暗的东西。 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连老虎机都有这种套路。 这个老罗已经完全对老虎机上瘾了，而且不停的往里面砸钱。 在输光了身上最后的一张大钞之后，老罗还不想走。 这摆明了就是不甘心啊。 再加上阿彪在旁边说，马上就到了老虎机放水的时候了。 这等于是让老罗抓到了救命稻草。 这个时候，老罗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现在就需要钱，就需要上分来翻本！ 所以阿彪这是故意在给老罗下套，让老罗借高利贷！ 果不其然，在我心头刚刚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我就看到阿彪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张纸，放到了老罗的面前：“虽然咱们的利息是高了点，但是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想借的话，我这边可以借给你！” 阿彪嘴上好像是在询问老罗的意思，但实际上问出这句话之后。 他已经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笔和一块印泥，放在了老罗的面前。 我估计这种事情阿彪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老罗这种人，阿彪也见多了。 所以在阿彪心里应该有绝对的自信，老罗一定会借这个钱！ 老罗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下。 我没有看到纸上写的什么内容，但想来利息应该是非常吓人。 可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老罗直接拿起那支笔刷刷刷就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又在那张纸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可以的……要是你今天晚上翻本了，你今晚就可以还钱了！” 阿彪说着又从兜里面摸出了一叠钞票，看样子应该有一千好几。 他直接把那钞票往老罗面前一拍。 老罗把那些钞票拿起来，抽了几张出来递给我：“小弟，给我上分，这一次给我上五百！” “好的！” 现在我就是一个上分的工具。 我没有任何情感的接过了老罗的五百块钱。 给老罗的老虎机上，上了五千分。 老罗瞬间又沉浸在老虎机之中，开始下注了。 阿彪起身拍了拍老罗的肩膀，笑着对老罗说：“老罗，祝你好运啊，一定要玩得开心啊！” 阿彪假惺惺的，带着一帮小弟转身就走，临走的时候还斜眼睥睨了我一下。 老罗根本就没有听阿彪在说什么，全神贯注在老虎机之中。 我心中暗暗叹气啊。 好好的一个人又这么毁了。 只能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诱惑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像老罗这样的中年男人也经不住诱惑。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是老罗这个年龄段的人，就越经不住诱惑。 人到中年，每个人身上的压力都很大。 尤其是在劳动力逐渐丧失的时候，总想着要不劳而获。 老罗恰好就是这一类的人。 其实老虎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并不是真的让人输钱。 而是明知道在输钱，却偏偏忍不住把钱往里面送，就等着他放水的那一刻。 但是你等老虎机放水，就跟明天和意外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这一晚上，我一直都在这些老虎机之间来回走动。 除了老罗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社会青年，也是不停的让我上分。 昨天晚上我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今天从一开始就来上分。 不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已经收了好几千块钱了！ 胡奎这个地下赌场，就不算那些赌桌，光是这些老虎机收入都非常恐怖！ 而且不仅是我收到了现金，其他还有很多人欠钱的，所以根本很难想象胡奎到底靠着这个灰色产业挣了多少钱！ 其中输的最多的就是老罗。 老罗让我上了好几次分。 第一次是五百，第二次是两百，第三次又是五百。 到了第四次再给老罗上分的时候，他是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给我，还剩下三百。 老罗整个人都没有了精气神儿，看向老虎机的眼神都已经变得有些绝望了起来。 但他还是在往老虎机上下注。 还不到十二点的时候，老罗最后那三百块钱…… 老虎机上的分数显示，老罗的分数再一次清空了！ 这意味着老罗不仅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欠下了一千多块钱的高利贷，现在全部化为乌有！ 老罗目光呆滞，望着老虎机那清零的分数。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朝着老虎机砸了下去。 “你们故意坑我！” “这个害人的狗东西！” “老子的钱全部输光了！” 老罗的破口大骂，瞬间就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老罗这一烟灰缸砸下去，老虎机上的屏幕直接碎掉了。 阿彪带着几个混子就快速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老虎机变成了这样，阿彪瞬间怒了，抬起一脚直接就朝着老罗的后背踹了出去。 老罗惨叫了一声。 他砰的一声撞在了老虎机上。 后面几个纹身大哥也是冲上去，对着老罗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老罗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任由这帮纹身大哥暴揍。 赌场大厅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围过来凑热闹。 直到老罗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阿彪才蹲下去，一把抓住老罗的头发，用力把他提了起来。 “我说老罗呀，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你输了钱不高兴，想发疯，也别在奎哥的场子里。你居然还敢把奎哥的老虎机给砸了！是不是不把我们奎哥放在眼里啊！” 阿彪瞪着老罗，恶狠狠的说着。 老罗满脸都是鲜血，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欠的钱咱们先不说了，进来咱们好好聊聊，这老虎机的赔偿问题，否则今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阿彪用力把老罗一推，几个纹身大哥过去架起老罗就往里面的办公室走…… 阿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朝着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看到有人砸奎哥的老虎机，居然无动于衷，你tmd是怎么做事的！” 第六十六章 赌徒下场 我只能说，在这个时候阿彪都不忘，先教训我一下。 不过我还没有从刚刚老罗的举动中缓过神来，所以阿彪的话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大的心理影响。 “你们这群畜牲王八蛋，你们把钱还给我，那是我救命的钱，我老婆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呢，你们居然坑我的钱！” 在老罗被架着去办公室的时候，他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 我能看得出来，老罗一定是非常在乎这笔钱，毕竟从刚刚老罗输钱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 他的反应比一般的赌徒要强烈很多。 但不管老罗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也不能成为他来这里玩老虎机的理由。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赌徒。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所以我只是感觉有些惋惜，但并不同情老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找的！ 老罗的声音最后直接消失了。 赌场大厅里的这些赌客们还在议论纷纷。 场子里也没有安静多久，很快就继续热闹了起来。 玩老虎机的那些社会人继续玩着老虎机。 赌桌上的人也继续下注，继续看牌。 就好像刚刚老罗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这台老虎机的屏幕直接碎了一大块。 里面彩色的光线从裂痕里面照射出来，有些刺眼，我还看到有五颜六色的小电线。 这时，兰花走过来。 兰花让我赶紧把这里清理一下。 随后我快速去杂物间找来了扫把，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可是没过一会儿，胡奎从里面出来了。 我刚刚清理完地上的这些碎片。 就看到胡奎沉着一张脸，站在我的旁边。 “五姨，这是怎么回事？” 胡奎表面上好像很严肃的样子，但是眼神中却没什么怒气，他皱着眉头看着那已经被打碎的机器。 “就是刚刚那个老罗他好像输急眼了，我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就砸机器。不好意思，奎哥，我也没注意到……” 胡奎的表情在我看来有些阴晴不定？ 这也让我的心里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奎哥呀，依我看五一还是太嫩了一点……干咱们这一行的，要是客人情绪有什么不对，这还能看不出来吗？所以他还是要多学习才可以啊！”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是阿彪的声音。 我赶紧看了阿彪一眼。 就看到阿彪脸上带着笑容，笑眯眯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彪的笑容一看就很阴险。 “还有啊，五一，刚刚我看到你好像在跟老罗说话，老罗在打砸我们的机器之前。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刺激他了？以前在我们的场子里面，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啊！” 阿彪突然又阴阳怪气的说着。 当着胡奎的面，本来我不想发作的，但是阿彪这人实在太贱，让我有些忍不住了。 “彪哥你不要瞎说，明明是他自己情绪失控，我还要负责上分呢，我怎么可能去观察每一个人呢！” 我有些不服气的冲着阿彪回应了一句。 “为什么老罗其他的机器都不砸，偏偏砸你负责的这些机器啊？我们之前看管这些机器的时候，也没遇到这些问题啊！” 阿彪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言语中却充满了攻击性。 我直接被阿彪气的胸口有点发闷。 这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故意想把锅强行甩给我呀！ 胡奎背着双手就这样静静的听我跟阿彪说着，就好像是在听我和阿彪谁说的更有道理一样。 就在这时，兰花再一次走过来。 看到兰花出现，胡奎的表情瞬间平静了。 我看得出来，兰花在这个赌场里面应该也是有点地位的。 之前我就注意过，兰花在跟其他客人进行交涉的时候，这些客人对兰花一个个都是恭恭敬敬的。 阿彪等人就算再嚣张，看到兰花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 虽然兰花平时话不多，但是我看赌场里的人好像都不敢惹她。 “奎哥，我看也没什么好说的，五一毕竟是刚来，下次让五一注意一点就是了！这个机器又不是五一砸的，谁能保证赌场里面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兰花对着胡奎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兰花居然会站出来帮我说话。 昨天在阿彪故意质疑我的时候，也是兰花帮我解围。 这让我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毕竟我跟那个兰花才认识一天的时间而已。 估计兰花也是看我年纪小吧。 胡奎听了以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说的对，毕竟五一还小，而且他刚来我们这里做事，一切都还不熟悉……” 胡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面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五一啊，以后你照的放亮点，要是发现客人情绪有什么不对的，第一时间联系阿彪，千万不能让我们的赌场再有什么损失了！” “好的，奎哥，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嘴上这么说着，但我的心里却把胡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虽然胡奎表面上好像对我很好，但我现在严重感觉胡奎这是在故意给我装大尾巴狼呢。 刚刚如果不是兰花站出来帮我说话的话，我看胡奎那个眼神应该就是要让我来赔偿的！ “阿彪你们进去好好的问一下老罗，问问他到底几个意思？老虎机被砸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可是咱们的饭碗……他要是赔不起，就让他把手剁下来！” 胡奎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转身就朝着赌场大厅外面走去，还带着几个纹身大哥。 阿彪朗声回应胡奎：“放心好了，奎哥，我一定给你办到位！” 随后阿彪笑着看了我一眼，转身又走进了那个办公室。 胡奎带着人离开之后，我才走到兰花的面前：“谢谢兰花姐……” 兰花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依旧一脸严肃的样子：“你不用谢我，好好做你的事儿吧，以后小心一点！” 兰花说着，转身就要再次走向吧台。 我赶紧走到了兰花的身边，低声问兰花：“如果那个老罗真的还不起钱的话，阿彪他们会不会真的把老罗的手给剁下来呀？” 兰花听了我的话之后，顿时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抬起头斜眼瞪了我一下：“你现在刚刚解决自己的麻烦，你难道还想多管闲事吗？没你的事儿，你就好好的去做你的事儿！” “兰花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六十七章 耳朵太灵 我并没有同情那个老罗。 我只是刚刚听老罗在说，他的钱是给他老婆做手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罗的手被剁了，那又是一个家庭要破碎了。 当然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多管闲事。 我之所以会询问兰花，只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结果而已。 “奎哥可从来不开玩笑的！” 兰花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兰花的意思。 如果老罗给不起这个钱，那老罗估计要变成终身残废了…… 我心里只能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胡奎离开之后，厂子里面好像更加平静了。 我看到老罗被阿彪他们拖进去之后，一晚上都没有出来。 我时不时都会凑到办公室那边想听听动静，但是却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虽然我不知道老罗最后怎么样了，但下场一定会很惨。 直到兰花跟我说我可以下班了。 我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今天晚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从赌场离开回到了出租屋，今天周芸跟之前不一样，她早就已经睡了。 应该是今天周芸出去的很早，去干了手工活，可能有点累了吧。 我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凌晨，甚至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家。 周芸总不可能因为我而改变他的作息，而且都是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今天在小区外面还是守着几个纹身大哥，但是这几个纹身大哥跟昨天不一样了，应该是胡奎的人换班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风平浪静，我就跟往常一样，每天来到赌场里面上班。 每天快天亮的时候再回去。 自从老罗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赌场里面平静了好几天，再也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也找胡奎手底下的人，打探了一下老罗的消息。 虽然没有跟我明说，但是却告诉我老罗的下场挺惨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居然让我莫名其妙有一种负罪感。 最主要的是现在我跟胡奎是一块的，表面上至少我是跟着胡奎一起混…… 这样一来，我算不算是胡奎他们的一丘之貉呢？ 说真的，在我内心深处，我特别希望脱离胡奎这种人。 可是李老虎和堂哥那边又在盯着我…… 这天凌晨快要下班的时候，我从走廊里面经过。 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闷响。 我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 而且我隐隐约约听到办公室里面好像传来了一个人的求饶声音。 我刚刚准备凑过去继续听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就开了。 阿彪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是我站在门外，他嘴角勾起：“怎么了？五一，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你想听什么呀？有什么事你直接进来呀……” 阿彪点燃了一根香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办公室里面，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本我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是看到这个人躺在地上的时候，我下意识就认为那是一个死人，所以我脸上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阿彪突然上前轻轻的拍在我的肩膀上，凑到我耳边说：“五一啊，在我们这里做事，有时候耳朵太灵并不是一件好事，你懂我意思吗……” 我忍不住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 阿彪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 这严重让我感觉这人的手上绝对是沾着鲜血的。 我没有回应阿彪。 随后他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轻轻的抬手在我的脸上拍了两下。 可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跟阿彪反抗的勇气了。 阿彪哈哈大笑着，他的笑声还在走廊之中回荡。 我很想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 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离开了走廊，来到了卫生间，冲了一把脸。 我感觉心中有火气，有担心，但是我不管有什么心情，都只能强行的压着。 第二天傍晚我去上班的时候，胡奎让我来到办公室，他居然又给了我一千块钱。 他把那一千块钱轻轻的放在茶几上的时候，笑眯眯的对我说：“我最近听兰花说了，你的表现还可以，而且上班也挺勤快的，每天很早就过来了！五一啊，你干的不错，虽然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些小问题，但是人都是要好好的学习的，有机会的时候多跟阿彪学一学！” 我只能对着胡奎挤出一个笑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胡奎了。 “我知道你对阿彪有点意见，你们两个曾经有误会，但是都是我的小弟，我希望以后你们能和平相处！” “好……” 我收起了那一千块钱。 胡奎这才冲我挥挥手。 刚刚走出办公室。 我突然看到阿彪又出现了。 这一次阿彪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纹身大哥。 此时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被几个纹身大哥架着，看起来鼻青脸肿的，正往办公室里面拖。 看来又有赌徒在赌场里面遭殃了，这种事情在这个赌场里面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我也没有跟阿彪打招呼，直接跟阿彪擦身而过。 阿彪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小子一点儿礼貌都没有啊……” 他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虽然胡奎今天给我发了钱，但是却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了起来。 所以这让我连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直接找兰花请了假，跟兰花说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兰花对我而言倒是非常好说话，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好好休息。 从赌场里面出来，我点燃了一根香烟，感觉心情有些压抑。 我直接回到了出租屋。 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周芸正坐在床边上洗脚，看起来一身疲惫的样子。 看到我突然回来，周芸有些意外：“五一，你今天不上班了吗？” 我摇了摇头，忽然心头一动，对周芸说：“我上的都是夜班，总是黑白颠倒的，最近感觉身体有些扛不住……今天我已经请了假了，嫂子你正好也在的话，要不我们出去逛一下？” “啊？” 周芸有些意外，没想到我会突然邀约。 第六十八章 出去走走 “那个……” 我轻咳了一声，说：“嫂子你别误会，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咱们都太累了……所以正好今天我请假了，你也在家，咱们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什么意思？出去走走？” 周芸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脚还泡在盆里呢，抬头看着我，一脸茫然。 “就是出去走走而已啊……” 看到周芸的反应，一下子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在胡奎的场子里面看到了太多，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也可能是阿彪给我带来的阴影，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 我总觉得这心里有些堵得慌，想出去透口气。 不然总给我一种，我跟周芸一直在东奔西走，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的心里实在是太堵了。 我迫切的想要感受到莞城这里的烟火气息。 “可是现在都已经很晚了，这会儿出去安全吗？” 周芸只是有些担心的问了我一句。 “正好这个时候夜市应该很热闹吧？夜市人多，嫂子你怕什么？” 我知道周芸在担心什么，其实我跟周芸一样。 但总不可能因为李老虎和唐哥，我跟周芸就一直蜗居在这个出租屋里，都不敢出门吧？ “你最近不是也要干手工活吗？而且我们已经在出租屋里面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待在出租屋里，人会憋坏的！”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周芸被我说动了，她把脚拿出来，开始用毛巾把脚擦干。 我嗯了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走到了外面的走廊，静静的等待着。 因为我明显感觉到周芸还是有些拘谨。 哪怕周芸好几次已经暗示我，而且我跟周芸的关系现在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但没有迈出那一步，就总感觉还有一些东西刻在周芸的骨子里，是一时间改不了的。 在走廊抽烟的时候，我也思考了很多。 直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周芸还是我的嫂子。 这种称呼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在了我和周芸之间。 不知道周芸内心是怎么想的，但我绝对目前是跨不过去这道鸿沟的。 尤其是每天跟周芸同床共枕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差一点就已经跨过去了。 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应该怎么样去跨过呢？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甚至在胡奎的场子里面上班，那都是因为被人追的像狗一样，所以叫被别人罩着。 我没有那个能力保护周芸。 甚至我感觉自己现在都是胡奎手里的一个玩物，随时都有可能被捏碎。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都感觉心情非常的压抑。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任由那烟雾钻进我自己的肺中，呛得我差点咳嗽出来。 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了，周芸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看起来非常合身，衬托着周芸的身材非常好。 虽然没有什么妆容，但是周瑜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的头发扎起来就给我一种非常靓丽的感觉。 尤其是那温文尔雅的性格，总是让我甜到心里。 “走吧……” 估计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周芸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脸上一红，轻轻的推了我一下。 我扔掉了烟头，跟周芸一起下楼。 可是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看到那小商店旁边坐着两个纹身大哥。 虽然已经换班了。 这不是之前守在小区里的那几个纹身大哥。 但是看他们的样子，我就知道是胡奎的人。 “五一呀，都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出门吗？” 有个纹身大哥叫我们出来，站起身，皱着眉头跟我们打了一个招呼。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周芸也是下意识朝我身边靠了靠，脸上显得有些紧张。 因为这几张脸对我和周芸来说都是陌生的。 因为这段时间的警惕，我们会本能的以为是李老虎的人。 “奎哥，让我们来保护你，但是你要是这么晚还出门的话，我们要不要跟着呢？” 纹身大哥皱了一下眉头，对我进行发问。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话，我瞬间感觉有些火大了起来，让我的心里非常不爽。 本来我觉得胡奎保护我们是件好事。 但是现在看来，就好像我跟周芸都被监视了一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这让我有一种很强烈的被掌控的感觉！ 我只能说这种感觉非常的操蛋。 “要不要兄弟们陪你一起啊？” “不用了，我们就是出去吃点东西而已，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语气冰冷地回应着纹身大哥。 几个纹身大哥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后那个领头的点了点头，笑着对我说：“那行吧，你们早点回来呀，最近外面不是很太平，奎哥可担心死你了，到时候你们要是出什么情况，奎哥会找我们的麻烦的！” “好的，谢谢几位大哥了！” 哪怕我内心对他们再是不爽，可表面上我的面子功夫也做得很到位。 我摸出了香烟，一人给他们递了一支。 刚刚走出小区，周芸忍不住低声问了我一句：“他们这算是在监视我们吗？” 我点了点头说：“算是吧！” “那我们还要出去吗？我也觉得外面有点危险呀！” 周芸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我说。 我扭头看了周芸一眼，路灯照耀之下，周芸的面色有些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芸这么说了之后，我也感觉有些后悔了起来。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那倒没什么。 但周芸出来，我让她跟我走走，她却担惊受怕，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你放心好了，我们去夜市逛一下，那里人多……最近李老虎他们的人肯定也是被奎哥的人给吓到了，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找上门了，对吧？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在出租屋里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特意冲着周芸眨了眨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大胆对周芸说出这种略带调戏的话。 周芸听了以后，面色一红，但是心情明显就好了很多，轻轻的用胳膊肘在我的小腹上顶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周芸这个本能的反应来看，我就知道，我跟周芸真的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六十九章 夜市安宁 我们沿着小区外面这条街一直往前走。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外面最热闹的时候，外面的店铺小摊很多都还开着，充满了烟火气息。 一股烧烤摊的味道弥漫着炭火，油烟被风一吹，强烈的孜然味儿迎面而来。 来到步行街外面还有很多卖水果的，卖衣服的，甚至还有表演杂技的。 这里人来人往。 跟地下赌场的那种热闹完全不同。 我反而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因为这里不像是地下赌场，那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输赢。 我能看到的也是只有一张张输红了眼的脸。 我们听到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小孩的哭闹，还有青年男女在嬉笑打闹。 不知不觉之间，我跟周芸走得越来越近，突然就感觉我的手上传来了一些重量。 周芸突然挽着我的手。 我有些意外，本来想扭过头去看周芸一眼，但是却不敢。 在我们路过夜市街的时候，碰到一些满意的商品，有好几次我都问周芸要不要，但是周芸总是小声对我说。 “现在我们挣钱不容易呀，不要乱花钱！” “这才几块钱呀！” “几块钱也是钱呀，我知道你在熬夜上班，我做手工活儿，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没必要的东西就别买了！” 周芸说话的语气非常的认真。 看得出来，周芸是一个非常能过日子的女人。 其实早在我来莞城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周芸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们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也是对周芸赞不绝口。 只可惜堂哥不当人，这么好的女人不知道珍惜。 也许周芸说的对，可能没有几块钱。 可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一点钱，是房租，是我们的饭菜，是安全感…… 也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莞城的底气。 因为天气比较热，所以我在路边给他买了一碗冰粉，我自己买了一杯绿豆汤。 我们两个人并肩走在步行街的路上。 她吃着冰粉，我喝着绿豆汤。 这种宁静的感觉。 让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爽。 那冰凉的微微甜味儿，顺着喉咙一直到胃里，一股强烈的绿豆味儿冲了出来。 这一刻，我是头一次觉得绿豆汤这么好喝。 我时不时还会扭头看到周芸认真吃冰粉的样子。 她低着头，一勺一勺地送到嘴里，好像非常珍惜一样。 这一刻我内心在想，如果没有堂哥，如果没有李老虎…… 如果是我先遇到周芸，那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那我现在跟周芸已经是名正言顺的…… 我也不会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了吧？ 我不停的在脑子里幻想着。 我跟周芸可以租一个小一点的，但是却很干净的房子，我白天去上班，她也去上班。 我不用去赌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用看到那些输红了眼的人。 更不用如履薄冰，时不时还担心被阿彪在背后捅一刀。 我们的生活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我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上班攒钱。 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不久，瞬间就已经破灭了。 毕竟现实还是摆在眼前，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克服。 “五一……” 突然我听到周芸喊了我一声。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周芸：“有什么事儿吗？” 可是周芸嘴唇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芸又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感觉跟我在一起，你会有点压力？” “啊？” 周芸的问题让我有些意外。 周芸挤出了一个笑容，对我说：“我看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嫂子你想多了……” “我……” 周芸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都说过了，你可以不用再叫我嫂子了，我跟阿浩已经没关系了，而且我们两个没有结婚，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个结……” 周芸深吸了一口气，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就感觉到她有些生气了。 她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在我的前面。 我很想跟周芸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只能一声叹息，老老实实跟在周芸的身后，本来说好了一起出来逛街，放松心情。 可现在却变得反而更加压抑了起来。 我看到前面有卖鱿鱼的，铁板搞得吱吱作响，那个老板拿着铲子不停的在翻动着。 再往前还有卖炸串儿的。 还有几个小朋友在那里买气球。 周芸的目光停留在几个小朋友的身上。 我明显感觉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其实我不知道周芸今年是多大年龄，但是应该比我大很多岁。 或许在周芸心中早就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结婚生子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我跟周芸又更加遥远了。 周芸停下了脚步，我也只能站在旁边。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 虽然夜市非常热闹，但是我跟周芸之间的气氛却冷落了起来。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我忽然注意到。 就在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卖烤冷面的摊子周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么热的天，那个人还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看起来有点乱。 乍看之下，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乞丐呢。 当我的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那人也同时看到了我。 彼此四目相对之下，那人的眼神中有些闪躲。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整个人也是忍不住浑身一抖。 因为这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堂哥陈浩！ 我没想到堂哥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没有带几个纹身大哥出来跟着，立马就被他们给盯上了吗？ 在我看到堂哥的一瞬间，我有些惊讶，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厌烦。 我下意识的就想让周芸赶紧跟我走。 可是周芸也是鬼使神差的朝堂哥那边看了一眼。 一瞬间周瑜手里的冰粉都掉在了地上，她赶紧回过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周芸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明显是非常害怕。 “阿浩来了！” 周芸有些紧张地对我说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一把抓着周芸的手就往后退。 可是刚准备走。 堂哥忽然加快了脚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我下意识挡在了周芸的身前，把周芸护在了身后。 可是堂哥停下了脚步，他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五一……我……我不是过来找你麻烦的，要不我跟你说几句话行不行？” 堂哥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第七十章 鳄鱼的眼泪 不知为何，有几天没见到堂哥，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些落魄了，而且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样。 尤其是这近距离之下，我看到堂哥的黑眼圈非常严重，就好像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是冷冷的回应了堂哥一句，现在我真的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在我的内心深处已经把堂哥打上了畜生和禽兽不如的标签了。 要不是因为堂哥，我现在也不会走上这一步，也不会搞得这么落魄，还要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堂哥的面色显得有些难看了起来，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可是堂哥却没有跟之前一样爆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往周围看了一眼，好像是在警惕什么。 我心头一动，心想，难不成这周围有李老虎的人吗？堂哥难道又想搞我吗？ 我也赶紧看了看周围，夜市里面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只是有些在烧烤摊旁边喝酒，以及蹲在路边抽烟的一些社会人让我有些担心，但是他们并没有把多余的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五一，你相信我吧，这一次我是真有事儿想跟你说，很重要的事，我保证我说完就走，几句话而已！” 堂哥的语气之中居然带着一些恳求的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堂哥有一天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咱们两个好歹是兄弟一场。不，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兄弟，而且是有血缘关系的，你难道给我这个当哥的一句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吗？” 堂哥双手合十，不停的对着我，就差跪下来了。 我淡淡的回应堂哥说：“你有什么事儿就在这里说就行了，说完我立马就走！” 我承认我有些心软，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堂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歹这里人多眼杂的，我可不敢跟堂哥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到时候指不定他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堂哥的表情却有些为难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这里人多耳杂，说起话来不太方便！” 我顿时冷笑了起来：“那我们去没人的地方就方便了吗？你这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难道还想算计我吗？在你上次搞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我们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瓜葛了……” “真的，你相信我吧，要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的话……” “没有商量，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我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坚决，同样的但我不可能上第二次。 堂哥仿佛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芸，她的脸上也是有些不安。 堂哥再度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最近你身边是不是有人在保护你？是不是胡奎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继续冷笑着对堂哥说：“原来你是担心我身边有人在保护，所以你最近不敢对我们动手是吧？” 堂哥说：“我也看到了，小区附近一直有几个人在徘徊，他们一直就在你们的楼底下，那几个应该就是胡奎的人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走了！” 看到堂哥迟迟不肯直入主题，我有些不耐烦了，拉着周芸准备离开。 堂哥赶紧上前一步拦住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哥哥我现在也落难了，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胡奎现在跟你关系不错，而且还让人保护你，所以你应该能在他面前说上话吧，你能不能跟胡奎说一下，让他也帮帮我呀？” 堂哥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感觉都快哭出来一样。 “我说陈浩啊，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让我跟胡奎说，让胡奎帮你一把，你不是欠了李老虎的钱吗？难不成你还想让胡奎帮你还呀？” 虽然我知道堂哥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想让胡奎帮他？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呀？ 堂哥顿时有些急了起来，他抓着我的一只手：“求求你了，五一，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因为你跑路了，而且也不能对你动手，所以李老虎那边一直催我还钱，我都快被逼死了，我没办法露面，我只能到处躲，连睡觉都睡不好，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我生怕李老虎找到我，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堂哥一边说着，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又继续说：“如果不是没办法，我是真不会找你的，我知道我也丢不起那个人，但我好歹是你哥呀，我们有血缘关系的，你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老虎把我搞死吧？” 听到堂哥说这番话，虽然我内心有些触动，但我却觉得更多的是有些可笑。 他现在知道跟我有血缘关系了？ 当初为了自己的外债，联合外人一起搞我，差点把我搞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我哥呢？ 这一刻我真的笑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会可悲和无耻到如此地步。 而且这个人还是我曾经最敬重的堂哥！ “求求你帮帮我吧，五一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 “不好意思，那是你的事儿……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管过我的死活吗？” 我这番绝情的话，让堂哥瞬间有些暴跳如雷。 他的本性立马就出来了。 “什么叫我的事儿？” 堂哥的表情有些狰狞，声音也是突然拔高了起来，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狗改不了吃屎。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过分了，随后赶紧又换了一张脸：“五一啊，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对不对？你总不可能眼睁睁看我被别人追债，对吧？” “那你打算把债务转移到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跟你是一家人呢？堂哥，你既然那么有本事的话，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对不住啊，五一，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对，我混蛋，我畜生，我是禽兽不如，我不是人！现在哥哥就求你帮个忙行不行！你就只需要去跟胡奎说一下，让他帮帮我，说动了胡奎，哥哥一定感谢你！”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哥居然抬起自己的手，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这两巴掌直接把我和周芸都看懵了。 周围路过的人群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停下来。 但是堂哥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周芸。 虽然堂哥也对周芸不好。 可好歹两个人也是在一起很长的时间了。 看到堂哥变成这样，我看周芸的脸上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样子，估计是心软了。 可上一次在被堂哥算计的时候，我内心就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不管堂哥的演技再怎么逼真，不管他再怎么落魄。 他此番行为在我看起来…… 那都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第七十一章 一滩烂泥 “感谢我，你要怎么感谢我？我需要你的感谢吗？” 我依旧是不为所动，冷笑着对堂哥说：“你不用跟我故意玩这一套了，你的这些套路我已经看明白了！” 我看到堂哥连眼睛都红了。 他咬着牙，几乎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一样：“五一你相信我吧，我真的不是演给你看，这一次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我谁都不敢相信啊，但你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啊！”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堂哥的目光忍不住又往周围看了看，就好像随时都害怕李老虎的人会找上门来一样。 “你不是想让李老虎来找我的麻烦吗？你不是已经把债务转移到我的身上了吗？李老虎，他现在这么逼迫你干什么呢？” 我冷冷的对堂哥说。 堂哥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我之前的确不是人，为了让自己解脱……想把债务转移到你的身上，但是现在李老虎已经不会来找你了！” “为什么？” “这个……” 堂哥似乎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回避着我的目光。 其实我仔细想想，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这债务本来就是我堂哥欠的。 我只不过是恰好成为了堂哥那个替罪羊，被他们做局，强行把债务附加到我的身上。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张欠条根本就不成立，他们来找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原本就是找堂哥要的债务，结果发现来找我更加麻烦，而且现在更有胡奎的人介入，李老虎怎么可能这么傻？ 堂哥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苦笑了一句：“现在我欠李老虎的钱更多了，而且是根本还不完的那种，如果不投靠胡奎的话，等待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太清楚李老虎那个人了，他真的会杀人的！” 堂哥的语气中带着恐惧。 我当然知道李老虎会杀人。 胡奎跟李老虎是一样的，都是同一类人，胡奎都能动不动就剁别人的手脚，杀个人更是不在话下。 “我本来想翻本的，可是结果却越陷越深，现在李老虎逼得很紧……你这边的钱又迟迟要不回来！李老虎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果我最近再还不上，我一定会被他搞死，所以投靠胡奎是我唯一的办法！” 有时候人真的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 堂哥就是这样的人，他早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所以赌到最后都是家破人亡！ “五一呀，你现在有胡奎帮忙，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没人给我当靠山，我只求你，帮我搭把线，让我跟胡奎做事，，哪怕我还不起这个钱，李老虎也不敢轻易动我吧？”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我也只不过是寄人篱下，没有什么资格跟胡奎说！” “你真的这么绝情吗？五一！” “不是我绝情，是我根本就爱莫能助！”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冷笑着对堂哥说：“如果换做以前，哪怕我想尽一切办法我都要帮你，我出去借钱我都可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把你当哥哥，你把我当弟弟了吗？你遇到事儿了，麻烦你自己出去躲，以后别来找我，也别来连累我！”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拉着周芸就转身走。 那一刻，我看到堂哥的眼神逐渐从哀求变成了怨恨。 我感觉心头也非常沉重。 哪怕我知道堂哥不是个东西，也知道堂哥害了我，但有一句话堂哥说的确实挺对的。 我们两个是有血缘关系，让我做到如此绝情，我可以做得到，但同时也让我心情非常压抑。 “可以啊，陈五一，你现在出息了，连你哥哥都不管了！” 周芸和我都没有回头，我远远的就听到堂哥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 我和周芸停下了脚步。 我扭头看了看周芸。 “嫂子，如果你还想帮他的话，我可以去跟胡奎说一声，但也仅限于跟胡奎说，至于胡奎答不答应，那是胡奎的事儿……” 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就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是在同情堂哥，我更加同情的是周芸。 就算我去问胡奎，我也不是在帮堂哥，而是想帮周芸。 刚刚在我和堂哥交流的时候，周芸从头到尾几乎就没说一句话。 但是我能察觉到周芸那有些难受的神情。 人就是这样，想要一下子断舍离，实在是太难了。 “我不认识他，他跟我没关系！” 周芸对我挤出一个微笑。 他那天我感觉出来，周芸这个微笑…… 就是在对过去那破败不堪的人生告别…… “那行……” 我鼓起勇气再次抓着周芸的手，这一次我握得紧紧的。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堂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夜市还是那么的热闹，我闻到了一股烤串的香味，还闻到了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周围小摊贩的吆喝声。 前方还有属于我的生活，我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这会儿已经太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刚刚看到阿浩，我感觉还是有些不太安全，我怕一会儿他又找人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嗯……” 我应了一声，于是和周芸离开夜市往出租屋里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一样。 我好几次回头，但是却看不到。 越是往小区的方向走，街上的人就越少，而且周围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 路灯的相距却非常的宽，总是在中间留下一片阴影。 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几个纹身大哥，这一次，他们光明正大的坐在小商店门口。 看到我和周芸一起出现，他们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了，直接站起身，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五一啊，你们出去也太久了吧，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出去找你们了！” 领头的纹身大哥语气有些不爽的对我说了一句。 “几位大哥担心了，我们知道回来的！” 我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之后，就快速拉着周芸往小区里面走。 虽然堂哥不是东西，但胡奎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同样感到非常的厌恶。 有些事情一旦想开了，那就好办了，我现在要必须想个办法脱离胡奎，同时要确认李老虎不会再对我和周芸做什么。 就在我们刚刚走到楼下的时候，周芸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望着我。 “嫂子，有什么事吗？” “五一，要不我们搬家吧，或者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第七十二章 高空坠落 周芸的话，让我一下子就沉默了起来。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周芸。 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呢？ 如果能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在那里好好生活的话，那我还顾忌什么呢？ 可问题是这真的现实吗？ 这样真的能持续下去吗？ 先不说那些压在我心底的，过不去的坎。 李老虎和堂哥始终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现在之所以我们还一直待在莞城，而且我在胡奎的手底下做事…… 就是担心李老虎和堂哥到时候真的狗急跳墙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堂哥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要知道在那张欠条上，我可是按了手印的。 堂哥那张嘴，到时候回家族里一说，再渲染一下我和周芸的事情。 到时候这根本没法解释。 再加上李老虎这帮人穷凶极恶，我生怕他们找到我家里，或者是找到周芸的家里。 不管怎么样，在后续都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现在只能等着胡奎跟李老虎分出一个高下。 我甚至巴不得胡奎赶紧对李老虎动手。 看到我沉默，周芸估计也知道她的想法不太现实。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 周芸小声的对我说了一句：“至少这样，他们应该不会找上我们吧，或者能躲多久就是多久吧……” “我们能换到哪里呢？换到哪里都不心安呀，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胡奎，但现在我们只能依靠着胡奎……”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但彼此心知肚明，因为我们都知道问题不在这间出租屋的位置，更不在这个小区里。 但凡我们还在这个城市里。 就会一直提心吊胆的。 我跟周芸互相对望了很久，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去讨论，只能默认了这个现实。 “上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我微笑着对周芸说了一句，周芸也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回应我。 小区里面这个点已经非常安静，我们慢慢的往楼上走。 因为是个老小区，所以楼道里面的灯都坏了好几盏。 一股凉风从楼道口里面吹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我们那一栋楼层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响动声。 这声音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了一下。 我赶紧停下了脚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可是上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 周芸看到我一脸警觉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了我一句。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我在赌场里面看到一些赌徒输红眼，也有一种紧绷的状态。 “上去吧……” 我有些不安的对周芸说了一句，随后快速上楼。 可就在我们刚刚走了几步的时候，楼顶突然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明显，周芸也听到了，吓得赶紧靠近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难道他们的人已经上来准备找我们了吗？” 周芸紧张的问我。 可声音明明是从上面传出来的，并不是从下面追上来的呀。 就在我心里刚刚还在疑惑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上面传来一种短暂而又惊恐的尖叫声。 可是那声音就像是硬生生被人掐断一样，戛然而止。 我下意识抬头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黑暗中一个影子从楼顶上方落了下来！ 虽然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我的心头一紧。 因为我怎么感觉那像是一个人呢？！ 一团黑影直接从上面往下坠落，带着风声。紧接着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很闷，但是很沉重，就像是一代水泥从高处坠落，砸在了地面上。 周芸也是吓得尖叫了一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随后两个人都愣立当场。 我和周芸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瞪大了眼睛。 “刚刚是不是有个人落下去了？” 周芸一脸惊恐的望着我，还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我吞了一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芸，因为我也感觉那好像是个人呀。 我没有回应，慢慢的走到了边上去，从楼上直接往下看。 虽然楼道里面很黑暗，但是下面却有路灯照射非常的清楚。 当我看到下面的情况的时候，整个人吓得…… 只感觉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灵魂仿佛在这一瞬间就被抽干！ 眼前也是仿佛有一道红幕一样，糊住了我的双眼！ 因为我清楚的看到下面那个人是堂哥！ 此时堂哥面朝下一动不动，就这样趴在地上，那个姿势非常的别扭，胳膊也是扭曲。 地上还出现了一大滩鲜血…… 看到堂哥的身体一动不动，我就知道他已经没气儿了。 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凉透了，那是一种从后背渗出来的寒意。 “五一，怎么回事？” 周芸有些惊疑不定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准备也过来看。 我赶紧伸出一只手拦在周芸的面前：“别过来！” 周芸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我回过头跟周芸对视着。 我们两个人的瞳孔都瞬间放大，周芸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她的嘴唇也是在轻轻的颤抖，整个人的面色非常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对视了好几秒之后，周芸又颤抖的声音问我。 “我不知道……” 在我回应周芸的时候，不知不觉我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了起来。 我承认堂哥是个畜生。 可就算堂哥再怎么畜生，也罪不至死呀！ 明明我也感觉自己已经恨透了堂哥，但是在看到堂哥的尸体那一刻，我整个人情绪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毕竟堂哥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如果一个人还活着，他的形象在你面前崩塌，并不会让我产生多么难过的心情，只是有些愤恨和不甘心。 可是到了天人永隔的这一步…… 内心有股深藏的情绪是根本无法压制得了的。 “你的表情……” 周云吞了一口唾沫，看到我的表情，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没有在乎我的阻止。 周芸快步上前，也是趴在边上往下看。 我也没有勇气再阻止周芸，因为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周芸的反应。 当周芸的目光落在堂哥的尸体上的时候。 她一开始只是捂着嘴，浑身颤抖。 可就在短暂的几秒之后，周芸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一种根本止不住的眼泪，像珍珠一样哗啦啦的往下掉。 她发出一声有些扭曲和变形的哭声，随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嫂子……” 我赶紧上前准备扶着周芸，但我发现自己的身上也在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堂哥死了。 而且是真真切切的死了，死在我和周芸的面前！ 先前还在跟我说话的堂哥。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第七十三章 一具尸体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眼前！ 这一刻我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我的手轻轻的放在周芸的肩膀上，耳边是周芸那一抽一抽的哭声。 现在我还想着刚刚在夜市上，堂哥苦苦哀求我的场景。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抓着我的胳膊，让我帮他一把！ 可是我无情的拒绝了堂哥。 我还是让堂哥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 然后堂哥就死了。 一种诡异的感觉瞬间侵袭了我的全身。 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给狠狠捏住。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根本喘不上气。 周芸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堂哥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楼上有人吗？他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吗？ 堂哥的死跟我有关系吗？如果刚刚我不拒绝堂哥的话，堂哥还会死吗？ 片刻间有很多疑问瞬间涌入了我的脑海之中，但是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了。 我本能的就以为正是因为我拒绝了堂哥，所以才造成了堂哥现在这样的下场！ “怎么会这样？阿浩怎么会这样？” 周芸还在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明白堂哥对周芸的重要性。 哪怕堂哥这个人是个畜生，但好歹两个人在一起好几年了吧？ 就像我之前所说，想要彻底的断舍离不是那么容易的。 哪怕周芸以后再也不想跟堂哥有什么接触，那也绝对不是想看堂哥死在自己的眼前呀！ 更何况周芸还是一个非常善良又温柔的女人，更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女人！ 不然也绝对不会在明知堂哥已经变成一个赌徒的情况下，还苦苦的守在堂哥的身边，一直到堂哥无情的背叛！ 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看到周芸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必须坚强起来。 好歹我是个男人。 哪怕现在情况再怎么危急，我也绝对不能失去自己的思考能力。 我没有再去管周芸，而是起身抬头朝着顶楼看了一眼。 我探出脑袋的时候，正好就看到顶楼的边缘好像有一道影子晃了一下。 那绝对是一个人在顶楼上。 而且我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如果不出意外，楼顶上的人现在就是杀死堂哥的凶手！ 可是我无法确定楼顶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上面有几个人！ 我也不能离开周芸，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处境并不乐观。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听到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且听声音人还不少。 我赶紧想把周芸拉起来。 哪怕堂哥的尸体还在下面，但是如果真的有人的话，我第一时间应该去找胡奎的人帮忙。 可是周芸就这样坐在地上，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灵魂，无论我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我有些急了起来。 可是那一阵脚步声就在我上面两楼的时候，突然就渐行渐远了。 我这才想起我们这一栋走廊是联通的。 一栋楼有三个楼梯。 所以听声音，这帮人应该是朝着另一个楼梯过去了。 可是很明显，对方肯定是知道我和周芸所处的这个楼道的。 先不说刚刚我和周芸已经发出了巨大的喊声和尖叫。 对方的人一定是掐准了时间，知道我和周芸上来了。 他们一定是躲在顶楼看到我和周芸进来，所以才当着我们的面，把堂哥推了下去！ 这就是故意要让我们看到的！ “嫂子你赶紧回去，哪里也不要去，我下去看看！” 我拍了拍周芸的肩膀，准备下楼。 对方既然知道我和周芸在楼道里，但是没有选择直接跟我们碰面。 那至少我跟周芸应该是安全的了。 可就在我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周芸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别走，我害怕……” 周芸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我。 这一刻我僵在原地。 看到周芸如此痛苦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我何尝不害怕呢？我可能比周芸更害怕。 但与此同时，我内心有一股怒火。 就像堂哥之前在夜市上跟我说的，我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而且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 就算堂哥的畜生行为深深的伤害了我。 但手足情深，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更何况现在堂哥人已经死了，一种愧疚和懊恼的心情，在我的内心久久不能散去…… 堂哥就在我的眼前，成为了一具尸体，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呢？ “你忍心看到堂哥变成这样吗？他不可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哽咽着，轻轻地抚摸着周芸的脸颊。 周芸也知道这样不合理。 所以她轻地松开了我的手臂。 我深吸了一口气就往楼下走。 这个时候我已经听到楼下已经有动静了，而且我听到有很多街坊邻居都在喊着。 “这什么情况呀？刚刚什么东西啊？” “我的妈呀，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是啊，赶紧报警吧！” 我在楼道走着的时候，就听到不停的有人的喊声响起，紧接着感觉整个小区都好像亮了起来。 当我来到楼下的时候，我看到楼上的那些租户，有人探着脑袋往下看，有人也跟着下楼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我看到胡奎的那几个小弟也进来。 几个纹身大哥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他们瞬间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 有个纹身大哥指着地上的尸体问了我一句。 我冷笑着对纹身大哥说：“这难道不应该问你们吗？你们不是一直在守着吗？你们不是一直在监视我们吗？难道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吗？” “这……” 几个纹身大哥茫然不知所措，互相对望着。 虽然小区里面有好几个楼道，但是却只有一个入口吧。 至少我只知道一个。 而且堂哥是在我和周芸出现之后，才从楼上被人推下来的。 这说明在我和周芸回来之前，堂哥就已经来到这个小区了。 这说明堂哥和李老虎的人都来过了吧？ 这几个纹身大哥守在小区门口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谨防李老虎或者堂哥吗？ 可是刚刚我和周芸回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也并没有提醒我们，这说明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人。 所以几个纹身大哥是摆设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个纹身大哥上前一步，语气有些不客气。 “没什么意思，这个人是我堂哥，你知道吧……” 我咬了咬牙，对纹身大哥说。 纹身大哥瞬间闭嘴。 他们几个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有一个纹身大哥摸出手机快速朝小区外面走去。 我一看这个样子，应该是给胡奎打电话去了吧？ 此时堂哥尸体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吃瓜群众。 这些人开始在议论起来。 可是没有人敢靠近。 堂哥现在已经死透了，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他脸朝下的，我甚至都不敢去看。 我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堂哥的尸体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芸居然也下了楼。 周芸站在我的身边，一只手捂着嘴，望着堂哥的尸体就这样哭着，身体也是不停的颤抖着。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把周芸揽在怀里。 周芸抱着我的肩膀，趴在我的肩头，毫不避讳地哭了起来。 “靓仔，这个人你们认识啊？这是你们的朋友吗？” 周围的群众也是注意到了我和周芸的反应。 有个年龄稍大的妇女问了我一句。 但是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回应她。 我听到又有人在说。 “要不要赶紧打120啊？” “打什么120，人都死了！” “哎哟，真是可惜了！这看起来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呀！” 第七十四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和周芸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就有人上来问我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还有人说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另一个纹身大哥也开始打电话。 “出事儿了……” “对，就是陈五一的那个堂哥，好像是李老虎的人……” “人已经没了，就在小区楼下，从楼上摔下来的！” 那个纹身大哥也是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了小区。 周芸的情绪还没有稳定，我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一直陪在周芸的身旁。 又过了一会儿，小区外面响起了一阵鸣笛的声音。 声音由远到近，很快就有一群执法人员冲了进来。 现场也是过不多久就被封锁了起来，看热闹的那些吃瓜群众都被驱赶开来。 我看到有几个执法人员在周围询问，随后有人说我和死者有关系。 于是我和周芸就被拉到一边问话。 两个执法人员一脸严肃，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问什么我就怎么回答，基本上没有任何隐瞒。 我只是说堂哥是我的亲戚，晚上在夜市碰到了。 后来堂哥找我借钱，我不借，还说堂哥可能在社会上惹到什么人了。 我还特意提了一下李老虎的名字。 但是在提到李老虎名字的时候，对方明显表情有些变化，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们也没有多问了。 “你确定人是掉下来，不是自己跳下来的吗？还是……” 执法人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抬头看了看楼顶，上面黑漆漆的，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不知道，但是刚刚人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上面好像有人，我不太确定是不是被人推下来的！” 本来我想说极有可能是李老虎干掉了堂哥。 但是我不敢把话说死了。 因为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完全就有些不对劲，我担心李老虎可能会有一些关系。 “我只是听到了声音，但是没看到具体的情况……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应该是堂哥欠的钱吧！”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强忍住让内心平静下来，回应执法人员的问题。 他们又问我们跟堂哥是什么关系。 最近堂哥接触了什么人之类的，反正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到最后我就是一问三不知。 当然我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有点离奇的。 哪怕堂哥真的欠了李老虎的钱，李老虎追不到堂哥的人，所以恼羞成怒，把人从楼上推了下来。 可问题是对于李老虎这样的人说，他们唯利是图，杀了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堂哥还欠了他们不少钱呀，人一旦死了，他们的债还能要回来吗？总不可能要把债务全部堆积在我身上吧？ 如果硬要找上我的话，那现在我身后有胡奎，李老虎不会这么舍近求远吧？ 执法人员在问周芸的时候，周芸只是哭哭啼啼，说话断断续续，根本就回应不清楚。 周芸看起来非常狼狈，身体不停发抖，头发也是非常凌乱。 过不多时，我看到有执法人员把堂哥的尸体用白布盖了起来。 仿佛在这一瞬间，堂哥这个人直接被从世界上抹掉了。 片刻间，我有些失神。 脑海中回想起小时候。 村里小孩打架的时候。 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堂哥比我大好几岁，他那个时候是大孩子，每一次都站在我面前帮我出头。 我记得以前过年放鞭炮的时候，我都不敢点，堂哥点燃一根香烟，踹了我屁股一脚。 他还说今天鞭炮我不点的话，就不让我上桌吃饭。 我记得小时候经常跟在堂哥后面跑，那个时候，堂哥就是我的天，就是我的偶像。 后来堂哥进城之后，我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每一次堂哥回来的时候，都感觉是衣锦还乡一样，风光无限。 村里人和家族里的长辈对堂哥都是一致好评，觉得堂哥在外面混出息了。 也许堂哥一直都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而已。 堂哥后来变得很贪，变得圆滑，变得做事没有底线，甚至像个畜生……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他是我的堂哥，他是我曾经的偶像。 虽然天气炎热，但是我却感觉身上一阵发冷，有个执法人员走到我面前，问我，能不能联系到死者的家属？ 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和周芸都被带走配合调查了。 在里面执法人员给我提供了手机。 现在是大半夜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很久才接。 这个电话是打给大伯的。 电话接通了很久之后，我才说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而电话的那一头瞬间传来了一阵阵慌乱的声音。 我听到大伯在电话里面就已经破防了。 “大伯，你们过来一趟吧……堂哥真的人没了，接他回家吧！” “呜呜……” 大伯一个人到中年的农民，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 最后我绝情的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还给了执法人员，走出小房间，看到周芸就坐在外面的走廊上。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面，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着。 我一言不发，走到了周芸的身边坐下，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周芸的后背上。 周芸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我，他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看到周芸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我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 可是手悬在半空，却再也没有勇气放下去…… 堂哥的家属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我和周芸几乎是一晚上都没有合眼，在大厅里面坐了一夜。 脑子里全是以前跟堂哥的回忆，以及堂哥从楼顶坠落的场景。 这就像一部电影的片段，一次一次的在我脑海中闪回着，一直循环播放着。 大伯一行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堂哥的两个叔伯亲戚，我父亲没有跟着一块来。 但是我也没问是什么原因，按理来说我父亲也是会来的。 虽然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大伯，但是仿佛一夜之间，大伯又苍老了许多。 这世界上最大的悲剧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伯的头发几乎已经是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是深的如同雕刻一般。 大伯母一走进大厅就开始哭，看到我之后直接上来抓着我的胳膊：“你哥呢？你哥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看他！” 大伯母的指甲都仿佛要扎进了我的肉里，他的力气也非常大。 “大伯母，你节哀顺变……” 我带着疲惫和哭腔轻轻的回应大伯母。 “那是我儿子呀，你让我怎么节哀顺变！” 大伯母冲着我开始咆哮了起来。 可这个时候大伯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大伯擦掉了眼泪，铁青着一张脸。 几个叔伯也是上来询问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有几个执法人员上来。 一群人又赶紧上去询问。 执法人员带着他们来到了处理后事的地方。 我和周芸也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一群人的身后。 我的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这整个处理的流程我都不太清楚，只是一味着他们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期间，大伯母一直挽着周芸的手，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婆媳一样。 在那一刻我才庆幸。 还好这段时间我一直保持着理智，我没有跟周芸越过了最后的一条线。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跟周芸真的有什么关系的话，到时候回到家族里根本就抬不起头。 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会把堂哥的死归结在我的身上，让我一家人也抬不起头。 如果只是为了周芸，我可以不用考虑自己的名声和生活。 但是我不能不考虑我父母和我的家人…… 第七十五章 行尸走肉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什么人害死了他？” “他在外面欠了钱吗？还是在赌钱？” 大伯和那些叔伯们都一直在询问周芸，周芸只是一个劲的哭着摇头。 甚至我感觉他们都有逼迫周芸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周芸性子本来就比较软吧。 几个执法人员上前不断的安慰着一帮叔伯的情绪。 周芸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我也没办法代替周芸回答。 最后执法人员告诉叔伯们，极有可能是因为债务纠纷。 他们还通过调查，发现堂哥最近半年有好几次的违法记录，有一次差点就开始判刑了。 还说堂哥极有可能是跟社会上的人有交集，最后死于帮派斗争当中。但是一切都还需要调查。 大伯母听到这些话，眼前一黑。 “你这个不争气的畜生，你活着的时候不让我们安心，死了以后也不让我们安生啊，你可是我儿子呀！” “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接下来怎么办！” 大伯母几乎是哭得快要昏厥过去，很快又瘫坐在地上，几个叔伯赶紧过去扶着她。 我在旁边站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对于他们而言，失去了一个儿子，对于我而言失去了一位兄长。 大伯后来就冷静了许多，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木头人一样。 听着执法人员的话，大伯的眼眶一点一点的变红…… 后面执法人员说，让他们认领尸体回去。 大伯他们来到城里，人生地不熟，这些叔伯们也都是庄稼人。 周芸情绪崩溃，根本无心管这些。 所以在执法人员的指导下，都是我带着他们跑前跑后的。 各种打电话，签字，办手续。 整个上午我都是恍恍惚惚的跑完了整个流程。 期间我看到大伯母和周芸一直坐在大厅里，一开始是大伯母挽着周芸的手。 但是后来大伯母情绪崩溃，一直在大厅里面哭，周芸反而安慰了起来。 大伯母死死抓着周芸的手。 周芸和堂哥是没有结婚的，但是现在堂哥人先走了，大伯母就好像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也会离开一样。 就在我手续刚刚办完的时候，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一回头就看到大伯那张冰冷的脸，吓了我一跳。 “怎么了？大伯……” “五一你跟我过来……” 大伯铁青着一张脸，在我的衣角上面拽了一下。 周围没有其他的叔伯，他们都跑去安慰大伯母了。 我只能跟着大伯来到了大厅的角落里。 “五一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一定有事在瞒着我！” 大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钩，死死地盯着我。 这一刻，我居然感觉有些心虚了起来。 虽然堂哥不是我害死的，但是在夜市上我明确拒绝了堂哥。 我到现在都觉得堂哥的死有可能跟我的拒绝有关系，所以我没有那个勇气跟大伯说出真相。 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是个懦夫。 但同时我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跟我说实话！” 大伯咬牙切齿，仿佛就笃定了我一定知道真相一样。 我看到大伯的眼睛很红，就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但是大伯的思路却很清晰。 “大伯，我真的不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强行隐藏自己的情绪，对大伯说。 大伯没有说信，但也没说不信，他只是这样盯着我看了很久。 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之中找到什么破绽。 许久之后，大伯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就算了，没关系……” 随后大伯有些凄惨的苦笑了起来：“我早就跟阿浩说过，城里的套路太深了，城里人也阴险，我们只是种庄稼的，不要跟他们玩花花肠子……阿浩这个人一直都不安分，虽然这些年你们一直感觉他混得很好，但是我却知道他一直跟社会上的人有接触，有一次要债的人也来到家里……” 大伯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堂哥在城里混得很好，是做大生意大买卖的，包括我父亲。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在你们这些亲戚面前，我一直没有说阿浩的不是！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这个当老子的更了解儿子……这辈子我是没有那个能力！只希望有一天……能有人给阿浩一个公道，现在我们能把人带回去埋了，就谢天谢地了，至少还有尸体留给我们……” 大伯的这番话说得非常的现实，也很心酸。 他好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堂哥惹上了什么人，也知道他们这些庄稼人根本就没办法跟李老虎他们对抗。 当然，也许这些都是大伯猜的。 可我却感觉到大伯的无奈和抓狂。 堂哥这一次算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大伯最后结束话题的时候跟我说，我父亲这段时间正好去我舅舅家了，我舅舅那边正在搬家。 所以这一次没能赶得上跟他们一起过来。 我就说遇到这种情况，按理说作为叔伯，我父亲也是要来的。 下午的时候。 执法人员帮大伯他们在殡仪馆联系了一辆车，说是这辆车可以送堂哥的尸体回去。 其实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去送堂哥最后一程。 但是我快要窒息了。 在所有人都跟着上车的时候，我对大伯说了一句，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尤其是关于堂哥的后事。 所以我暂时就不回去了。 虽然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但是大伯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大伯还完全处于悲痛当中，根本就不在乎我回不回去。 反而是周芸，大伯母一直挽着她。 最后我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跟周芸打。 周芸就这样跟他们一起离开了。 我知道这个场合周芸不可能不去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目送他们的车子远去的时候，我感觉周芸这一上车，以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出租屋。 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非常的疲惫，但是却睡不着。 我跟他们说的是这边还有后面的事情需要处理，但实际上我感觉自己是在逃避。 因为我无法参与到堂哥的后事当中。 看到堂哥的尸体，我就感觉自己也有责任，我努力想要逃避这个现实。 我一次又一次的迫使自己入睡。 但是又一次又一次的走出出租屋，站在走廊上朝着下面看，看到堂哥昨天死去的地方。 那里还留着一片干涸的血迹。 太阳照在上面，这么远，我都感觉有些刺眼。 再一次回到了出租屋里。 一切都好像跟之前一样。 屋子里还留着周芸身上的味道。 就好像每天我醒来之后的场景。 但是出租屋里，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空荡和如此孤独。 我坐在床边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我努力想用香烟来麻痹自己，但是发现根本做不到。 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我想下去买两瓶啤酒，看看能不能在酒精的作用下，让我暂时忘却一些烦恼，直接入睡。 可刚刚准备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我起身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那个纹身大哥。 也就是胡奎手底下的人。 看到纹身大哥的时候，我立马脸色沉了下去。 “还有什么事吗？你们这一次该不会是要在房间里面监视我吧？” 我毫不客气地对纹身大哥说。 纹身大哥挤出一个笑容说：“五一啊，你这话说的……我们之前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你们保护的好啊，我堂哥从楼顶上摔下来摔死了，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 “我们只是保护你，又不是保护你堂哥！” 纹身大哥这话说的一点不假。 让我瞬间无言以对。 第七十六章 一蹶不振 不过我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 纹身大哥可能意识到自己也说错话了。 他讪讪地一笑：“既然五一你这两天心情不好的话，那你就好好休息吧，但是也别休息太久了，奎哥这段时间厂子里还缺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随时可以叫我们！” 纹身大哥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我回应，转身就下了楼。 我关上了房门，点燃了一根香烟，冷笑了起来。 胡奎这是真的担心我最近的心情，还是担心我跑了呢？ 要是我现在离开了莞城。 那胡奎这段时间对我的投入可就打了水漂了。 之前我要投靠胡奎，就是因为害怕李老虎和堂哥的人找上我。 现在堂哥已经死了。 胡奎那边还想利用我，作为跟李老虎开战的一个借口的话。 那就不能让我离开莞城。 现在我只能说李老虎和胡奎都不是好东西。 我在出租屋里面待了两天。 这两天我基本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感觉不管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而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出租屋半步。 这两天觉也睡不好。 每次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堂哥那死状。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我做梦都看到堂哥不停的在喊我帮他，喊我救他…… 我感觉在小出租屋里，这两天过得有些暗无天日，甚至我都不知道白天黑夜了。 期间那个纹身大哥又来了一次，敲了出租屋的门，我没有开门。 我还听到他在门口说：“这两天奎哥都关心你的身体呢，还问你怎么还没去上班，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奎哥会亲自过来看你的！” 我心想这个虚伪的胡奎要是真想来看我的话，早就来了。 还美其名曰关心我的身体，就是担心我跑路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强行要进入我的出租屋，查看我的情况。 我估计还在小区外面派人盯着我呢。 到了第三天傍晚快黑的时候，我又听到有人在敲门。 本来我都有些烦了，想去开门警告他们，不要再来打扰我，至少让我安静一段时间。 可是刚刚下了床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五一，你有没有在里面呀？赶紧开门！” 外面传来的居然是李月的声音。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李月居然会过来。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合理呀，毕竟李月跟我也是好几天没见面了。 而且李月可是跟周芸一直有交集的，周芸也是回去好几天了。 所以李月也应该过来查看周芸的情况。 我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感觉脚都有些发软，可能是因为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上没什么力气。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走到门口开了门，就看到李月站在外面。 今天的璃月看起来元气满满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超短的牛仔裤。 白色t恤是非常紧身的那一种，更加衬托李月那完美的身材。 李月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好像还装了不少东西，但是看到我之后，李月的眉头皱得非常紧。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原来你没死呀！” 李月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一张嘴就没好话，让我瞬间有些无语。 我强行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月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我不能来呀？” 李月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推到一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出租屋里面。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小桌子上一放，有些嫌弃的捂了一下鼻子：“窗户也不开，这里面闷死了，一股烟味，你在里面干什么呀？满地的烟头，邋遢死了！” 李月更是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望着我？ 换做之前我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根本没有心情收拾呀。 “五一呀，你有没有照镜子呀！” 就在这时，李月双手环抱胸前，慢慢的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呀？” 李月一边说着，一边就拿起了扫把开始扫地上，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床单。 看到脏兮兮的，李月更是有些无奈，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你自己在出租屋里面就是这么过的呀？” 我关上了门，嗯了一声。 李月问我：“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 李月二话不说，她直接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两个盒饭，还有一瓶水。 随后，李月对我招了招手。 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但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 要是一直这么不吃饭的话，我知道身体也会垮的，所以我就坐在了小桌子边上，李月居然还亲自帮我打开了饭。 我看到是一份青椒肉盖饭。 随后李月也打开了她的饭盒，坐在我的对面，直接吃了起来。 我吃了一口，然后问李月：“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还需要我知道吗？” 李月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我说你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屁也不放一个，不过这件事儿最近这两天也传开了，我知道阿浩出事了，听说周芸也跟着回去了，本来我还不相信呢，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所以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你了吗？” 李月还说他给周芸那边也打了一个电话，也听周芸说了。 周芸正在我的老家帮忙一起办着我堂哥的后事儿，但是却嘱咐李月过来看我一眼。 听到李月这么说，我感觉还有一些小小的感动，没想到周芸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记得我。 李月说：“不过就算周芸不说，我也会过来看你的，你说你堂哥死了，又不是你死了，你装什么死呀？而且我看你这个样子，在出租里面待了好几天吧，你为了你那畜生堂哥，你把自己搞得这么一蹶不振的干什么？” 李月的话让我有些无语，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李月擦了擦嘴，放下筷子，意味深长的望着我：“不过你现在变成这样，你是因为害怕呢？还是因为悲伤呢？”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点燃了一根香烟。 香烟刚刚抽了一口，李月直接一把从我手里抢过：“你哑巴了呀？” 第七十七章 另有蹊跷 我摇了摇头，对李月说：“我不知道！” 李月就这样盯着我，像是在审视我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是真不知道……” 李月估计也是懒得跟我争辩了，她开始重新收拾屋子。 刚刚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但是还有一些烟头，水瓶，以及一些没有清理过的垃圾，都被她全部扔进了垃圾袋。 李月的动作非常的利索，但是嘴里却一直不停。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是不是感觉男人颓废起来都特别有味道呀？” “饭不吃觉不睡，这香烟一根接一根的，你们自己闻不到吗？不难受吗？” “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尤其是跟你一样的死人！” 我一根香烟抽完了，接着吃饭，听着李月在念叨个不停。 我记得第一次去李月的出租屋的时候，李月的房间里同样很乱。 那个时候李月也给我一种非常邋遢的感觉，但是现在她收拾起来居然非常的顺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月虽然嘴里不停的叽叽喳喳念叨着。 甚至有些话还说的很难听，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烦，甚至我还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有可能是这两天出租屋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只能听到自己的脑袋里的声音。 安静到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处于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所以现在李月哪怕是在骂我，但是这屋子里好像也终于多了一些活人的气息。 虽然我很饿，但是我吃了半盒饭就已经吃不下了，我最后放下了筷子，打算就此结束。 李月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把剩下的盒饭盖上，放到了一边，随后还把窗户打开。 “你是不是已经两三天没有换衣服了？身上一股味儿？” 李月双手环抱着，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李月指了指卫生间：“那你去洗个澡吧，赶紧的，我再把这地面拖一下！” 虽然我现在不是很想动弹，但是我一想到别人在帮我收拾房间，但是我自己还跟个死人一样，那多不好意思呀。 于是我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外面就李月在收拾。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大吃了一惊。 因为李月的动作非常的麻利，出租屋里已经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很多东西本来是凌乱的，都已经被摆放整齐。 甚至这干净和整洁的程度，居然比周芸在这里的时候还要好。 这让我怀疑李月是不是都换人了？ 床单和被套也被李月重新换了一下，我用浴巾擦了干了身体，穿上了衣服之后，走到了床边，直接坐下。 李月也坐在我身边，她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望着我。 这让我一度感到非常尴尬。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一次李月没有阻止我，他也从我的烟盒里面抽了一支，自己点燃。 “阿浩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你也听说了，你干嘛还问我？”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呀，我又没有亲眼看到！” “我……” 我正想跟李月说呢，李月赶紧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阿浩是怎么死的，懒得又勾起你的伤心往事！” 李月的话让我瞬间无语，这个女人变脸tmd比翻书还快呀！ 我们就这样彼此坐在一起，静静的抽着香烟。 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李月又低声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阿浩应该不是自己跳楼的，应该是被人推下来的！” 李月忽然扭头看着我，眼神非常的严肃。 我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这么跟你说吧，不管阿浩是怎么死的，现在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了！我实在是很讨厌看到你这种颓废的样子！”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所以你要这么下去的话，我担心你会成为第二个阿浩，你知道吧？” 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李月忽然又凑近了我一些，沉声说：“你觉得阿浩死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惊讶的望着李月，心想李月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月说：“你知道吧，像李老虎胡奎这些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他们为什么要在社会上混？不就是为了钱吗？” “你好好想想，这些人如果真的干掉了阿浩，那最后就得不偿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自己也被追过债，我当然知道这些债主心里想什么，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是不会对阿浩做什么的！” “而且我听说阿浩还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这也就是说他是被人干掉的！” “这对于李老虎而言反而是一种损失，所以我在想，要么就是阿浩的死另有蹊跷，要么李老虎……” 李月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忽然灼灼的盯在我的身上。 虽然李月没有明说，但是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就是李老虎接下来就会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我身上了，毕竟之前那张欠条是我签的。 如果李老虎想要找回损失，那就要从我身上找回来。 所以但凡我还在莞城，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堂哥的死也绝对不是终结。 李月说到这里也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行了，现在这些你都不用多想了，你还是赶紧振作起来，老老实实的去胡奎那里上班吧，胡奎现在至少是能保住你的！” 李月说着，好像准备离开一样。 看到李月准备走，我赶紧心头一动，说了一句：“我感觉胡奎的目的也不单纯，他在利用我，我不是很想去了！” 李月的身体顿住。 随后她有些警惕的看了看窗外，再一次坐回了我的身边：“我说你这个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李月这句话让我感觉有些不明觉厉。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胡奎肯定是在利用你啊，你想想你没有背景，没有身份，还菜的跟什么一样，他作为一个有地位的社会大哥，凭什么这么罩着你啊？你能给他带来什么收益吗？” “所以很摆明了胡奎是拿你当棋子！” “尤其是用来对付李老虎的棋子！” “刚刚我上来的时候在楼底下，看到胡奎的人，他们应该守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我之前也听淑霞说过，但凡李老虎的人要是来接触你，或者是过来找你的麻烦的话，胡奎立马就有借口了！” 李月分析的头头是道的。 “既然这样，你还让我好好去胡奎那里上班？” “你不去胡奎那里上班，不让胡奎保护你，难道你让我来保护你啊？我先说好了，我没那么大能耐，我自己都被人追债，追的跟狗一样的我不是一样也让胡奎保护吗？” 李月有些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五一呀，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这话是白说的吗？有时候你明知道……你自己被人当成棋子，但是你还不得不去成为别人的马前卒！” 李月这话戳到了我内心的痛处。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我就不甘心，但是我又无法改变现状。 李月再次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所以我跟你说的这些很现实，至少现在你没有任何办法解决的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胡奎的身边吧……你不管胡奎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现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你还是相对而言安全的！” 李月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起身，她拿起垃圾袋就准备出去。 “我今晚留在这里，我不走，我先去扔个垃圾，你别给我关门啊！” “啊？” 我抬头有些惊讶的望了李月一眼。 “啊什么啊？我马上回来！” 李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随后离开了出租屋，但是没有关房门。 几分钟之后，李月再次回来，把门关好。 看到我还坐在床上，李月没好气的说：“你又不是没有在我的出租屋里面呆过，又不是没有跟我同床共枕过，你干嘛表现的这么拘谨啊？难道你还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你不是嫌弃我颓废吗？干嘛还待在我这里啊？而且你好像有地方住的呀……” “我跟你说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想当你和周芸的电灯泡，我早就过来了，淑霞那个地方是不错啊，但是我每天晚上听到那种声音，我也睡不好觉啊！” 李月有些无语的说。 李月这么一说，我才想起。 我问李月：“胡奎不是已经帮你解决问题了吗？你干嘛还在淑霞那里啊？” 第七十八章 先干为敬 “你管我为什么呀？我想挣钱行不行啊！” 李月轻哼了一声。 “行了，你先睡一会儿吧，一会儿下午我去买一些好酒好菜回来，好好的陪你喝一杯！” 李月伸了一个懒腰，直接坐在了我对面的一张小凳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再次苦笑。 “带你醉生梦死一场呀！你不是颓废吗？你不是沮丧吗？喝酒是最好的苦口良药啊。这是我最近兜里比较紧，不然的话我带你去酒吧happy一下！” 李月狡黠的一笑。 一瞬间我感觉有些无语啊。 李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行了，赶紧睡吧，我看你那一脸的黑眼圈都快变僵尸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怕你直接猝死！” 李月开始催促我。 而且一直说个不停，我只能无奈的躺下，努力让自己闭上眼睛。 但我时不时会睁开眼睛看一眼，李月就这样坐在旁边看着我，让我有一些浑身不自在。 “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啊？” 我有些无奈的对李月说。 李月白了我一眼说：“我这样守着你，我都没有嫌无聊呢，你躺着你还不高兴了？” 可就在这时李月的话刚说完，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勾起一丝狡猾的笑容。 然后我就看到李月直接站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上，还轻轻的俯下身。 “我看着你你睡不着，那我要是跟你睡一块，你是不是就睡得着了呀？”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媚眼如丝。 “啊这……这这这……” 我吞了口唾沫，支支吾吾的：“月姐，你这是啥意思？” 本来这两天还浑浑噩噩的呢，李月一下子给我整精神了。 尤其是在触及到一些若隐若现的风景之后。 脑子里瞬间便浮现出第一次跟李月认识的时候……那尴尬的场景。 那真是尴尬又痛快啊。 李月脸上笑眯眯的，突然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腿。 她今天穿的是拖鞋来的。 脚尖一抬起，语气很随意：“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在淑霞那里睡着不太舒服，又不太乐意去我的出租屋……所以想在你这里过夜……咋了……难道你真的害怕我吃了你啊？” 李月从来都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而且嘴上几乎没有把门儿。 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有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李月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尤其是李月用这么随意的口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总感觉她是故意在玩儿我一样。 “好了，既然我在这里你睡不着，那我就出去了……我先去买好酒好菜，你先睡吧！可别睡得像头猪一样我一会儿叫不醒啊……” 李月说着，居然还故意拍了一下我的大腿。 这个动作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她穿好拖鞋，直接就出了门。 临走的时候，还问我要了出租屋的钥匙，说是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不用打扰我了。 房门关上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但是残留着刚刚李月身上的香味儿。 李月的香水味儿并不是很浓。 甚至还有些淡。 可就是淡得这么恰到好处。 就跟她本人的穿着和态度一样，朦朦胧胧才最让人着迷。 卧槽了。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好久我才缓过神来。 如果是别的女人还好，但李月，我反而不敢碰了。 表面上看似有些主动投怀送抱的意思，但李月总体给我的感觉，是有那么一点危险的。 我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还别说，李月离开这会儿，短暂的还有一点点不适应。 我就这样一直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子终于越来越沉。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是这一觉依旧不踏实。 我又一次梦到回到了那天晚上。 梦到堂哥从上面掉下来。 梦到堂哥不停地哀求我救他，最后说因为我见死不救，想拉着我一块儿下地狱…… 忽然砰地一声。 我居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像是有人关门。 又像是堂哥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猛然睁开眼睛。 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全身都冒汗了，枕头上也是湿了一大片。 小风扇呼啦啦的吹着。 出租屋里亮着灯光，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天，已经黑了。 “醒了？” 房间里传来了李月的声音。 扭头一看，李月坐在小桌子边上。 此时，小桌子上放着几个打包盒，地上还摆着一件啤酒。 一股弄了的卤菜香味儿钻进了我的鼻子。 “你可总算醒了……” 李月手里有一把瓜子，有些无语地对我说：“你知道我在这儿坐了多久了吗？好几个小时了……本来早就想叫你了，但是看你好不容易睡得这么香吧，就让你继续睡吧……” 我心说我哪里是睡得香？ 老子都做噩梦了这也叫香？ 我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 下了床，李月催促我赶紧去洗把脸，然后过来一起喝酒吃菜聊天。 我来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黑眼圈又重了。 任由水龙头的水，冲了好一会儿。 我才走出卫生间。 李月已经摆好了筷子杯子和碗，还冲我招手让我坐下。 洗完澡后，我感觉稍微轻松了一些。 坐在了李月的对面。 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 不得不说，李月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还挺丰盛的。 有卤鸭脖，凉拌猪耳朵，花生米，两份小炒菜，桌上除了两瓶白酒外，就是桌子底下放着的一件啤酒。 我一看这个架势。 李月这还真是打算不醉不归啊卧槽？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两个人……这么多酒？” 我吓了一跳。 李月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咋了？我一个女人都没说什么，你一个男人怕了？我这酒越多，你不是越喜欢吗？” 我心想，这特么谁说的？ 绝对是谣言好吧？ 我从来也不喜欢喝酒啊。 可我还没回应呢，李月已经吹嘘起来了。 她说她白酒能喝两斤，啤酒喝不醉。 “来吧，我带你醉生梦死一场……你想先喝白酒，还是先喝啤酒？” 李月宠着我眨了眨眼睛。 “这……” 本来我睡醒起来，还觉得有些饿呢。 并不是那么想喝酒。 可是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 好像不喝也不行了？ “那……那还是先喝啤酒吧！” 我只能叹了口气。 李月二话不说，拆封了啤酒箱子。 随后她从里面抽了两瓶啤酒出来。 这时候李月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没有开瓶器，直接用牙齿一咬就开了。 这熟练的动作，完全是个老精家了。 “你可要小心了，我基本上是没怎么喝醉过的……一会儿你要是扛不住喝醉了，你可别说我趁人之危啊！” 李月又对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话的时候，还把自己的一条腿放在了小凳子上。 这个角度看过去。 不得不说，李月这身材是真好啊。 这大长腿……这超短裤。 再加上李月说的什么趁人之危。 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月姐啊……你不能趁我嫂子不在，你对我就有什么非分之想吧？你可是我嫂子的闺蜜啊……” “俗话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你没听过吗？小芸不在……怎么防我？哦对了……你不是说你跟你嫂子没什么吗？你这话……岂不是在变相承认……你跟小芸……” 李月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不停地调戏我。 随后，她开始往我们两个人的杯子里倒酒。 “来，我先干为敬……一会儿别说我欺负你啊！” 李月依旧是表现出非常豪爽的样子。 她仰起头，一头猛喝。 啤酒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带着白色的酒花泡沫，从她的脖子，一直流淌到锁骨…… 再从锁骨慢慢往下，流淌进胸口。 我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唾沫，赶紧别开了目光，自己也拿起酒杯开始喝。 第七十九章 不醉不归 李月这个状态直接让我有些呆了。 我认真的看着李月，看了好一会儿。 李月放下了酒杯之后，皱着眉头看向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赶紧别开了目光，俗话说得好，非礼勿视啊。 匆匆的喝完了酒之后，我也把酒杯放上。 李月笑眯眯的对我说了一句：“记住啊，要喝酒就好好的喝，咱们今天晚上就只干一件事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什么事啊？” “你在想什么呢？” 李月咯咯笑了起来：“那当然是喝酒了呀，你该不会是在想七想八的吧，你想搞我呀？” “啊这……这这这……” 片刻间，我心头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心想，李月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tmd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张口就来！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先吃菜再喝酒……” 李月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筷子。 不过经过李月这么一闹腾，我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没有那么压抑了，我的心情好像也是一下子好了很多。 “五一啊，我再跟你说一次啊，要跟我喝酒就好好喝，今天晚上什么也别想，什么阿浩啊，周芸啊，李老虎啊，胡奎啊，通通的先滚到一边去……” “好……” 我嘴上这么答应着，于是李月又开始给我倒酒。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白酒打开了，她倒了一杯白酒到我的杯子里面。 看到白酒我不是很想喝。 这几天我的胃里本来就比较空。 我感觉喝了白酒肯定会很难受。 我夹起了一片猪耳朵放进嘴里，李月已经开始催促我了。 于是我们端起酒杯，李月喝了一大口，而我只是抿了一下。 但是白酒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是一路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差点呛得我咳嗽出来。 “怎么感觉你好像没喝过酒一样啊，跟个娘们似的！” 李月有一些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想你自己不是个娘们儿吗？ 说话哪有这么说的呀。 “我只是喝白酒喝的少，有些不太习惯！” “那你就多喝一下，练练就可以了，酒量这个东西都是练出来的，以后你想出来混，不会喝酒怎么行啊？别人随便一罐就把你灌醉了。俗话说的好，酒后乱事，知道吧？来来来，再来一口！” 李月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我继续碰杯。 这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李月在酒桌上的这种狂轰乱炸，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而且她每次都是说了之后，她自己就先喝，根本就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月仰着脖子喝的很干脆，这一次白酒又是闷了一大口，我看到那一杯里面已经只剩下半杯了，她两口就喝了大半杯啊。 一般酒桌上都是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些规矩，看到李月已经先喝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来。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那么情愿的，又跟着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之后，我看到李月又拿起筷子开始吃菜了。 这一刻看着这个女人，我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绝对是我见过的女人里面最独特的一个。 可能我从小到大接触的女人也不是很多。 但是李月实在是太独特了。 李月的嘴巴很毒，说话有时候也很难听，但是每一次她总是能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方式把我拉回来。 跟李月相比，周芸就完全不一样了，周芸温柔的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轻轻一踩你就陷进去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呀？你有什么想法吗？” 就在我还沉浸在其中的时候，李月忽然放下筷子，又对我抛了抛媚眼。 吓得我赶紧别开了目光。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啊，如果你今天晚上有本事你就把我灌醉，要怎么处置都随便你啊，怎么样？” “啊这……这这这……” 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 要怎么处置都随便你。 谁能知道这种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更何况李月还是一个拥有极品身材的极品女人！ “你放心，我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我看你好像喝酒都没什么精气神儿，给你一点鼓励啊，不然喝酒喝起来多没劲儿，对吧？” 李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她还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下。 这一下仿佛是在暗示什么，更是让我一阵心神荡漾。 不过李月好像说的也有点道理。 今天这酒桌上的气氛都被李月给拉起来了。 要是我一直这么畏畏缩缩的，那确实喝起来没劲儿啊。 我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菜。 虽然我不是真的抱着要把李月那啥的心态。 可是我感觉自己的心情越来越舒展了。 “像月姐这么能喝的，谁能把你喝倒啊？我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到时候我别自己被你喝死就行了……”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表面上这么回应着李月。 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争强好胜的劲儿！ 我们不停地推杯换盏。 一开始我喝白酒还有些不习惯。 掺杂着啤酒一起喝。 可是在李月的带动之下，我居然感觉自己酒量惊人。 甚至这酒，对我来说越喝越上头。 越喝着感觉心情越好，虽然脸上已经开始发热，但是喝到后面的时候，几乎是我主动拉着李月一起喝了。 “五一，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的酒量居然这么好？我怎么感觉……我都有些喝不过你了？” “月姐，你别开玩笑了，我看你这个样子……面不红气不喘的……你肯定还能喝！” 于是我们继续。 喝到后面，我的心结也仿佛彻底打开，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李月自然而然变成了一个倾听者。 原本是李月带动气氛，一切都是她在主导的。 可我的话匣子一开，李月基本上都是在听我说。 我说起了我从小到大的趣事儿，说起了我来到莞城之后的心态变化，还说我以后要怎么怎么变得有钱，成为人上人…… 到最后，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 我只记得李月一直在对面听着，她听得很认真，好像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一样。 我还说我以前怎么崇拜堂哥，堂哥对我有多好，又说了堂哥后来怎么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还问李月，周芸这一次回去给堂哥办葬礼，还会不会回来？ 毕竟堂哥已经死了。 周芸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了。 李老虎既然能干掉堂哥……应该不会再去纠缠周芸了吧？ 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我一度怀疑周芸跟我同在屋檐下，只是为了求个安心。 也许这才是我内心一直最担心的吧？ “你想啥呢？小芸肯定回来啊……她只是暂时回去给阿浩处理一下后事儿而已，再说了，她早就已经跟阿浩一刀两断了，她这次回去，纯粹是看在跟阿浩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太了解她了！” “哦，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 李月忽然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二瓶白酒，已经被我们喝到了一半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喝，而且到现在还能保持清醒。 渐渐的，我看到李月的脸也是变成了一片潮红之色。 李月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还从没看过李月脸红的状态。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寂静又温馨。 酒瓶倒在桌子边上，地上也有好几个空的啤酒瓶。 夜已经很深。 看着李月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 之前我甚至跟李月都坦诚相见过一次，哪怕是被动的。 我都能坚守底线。 跟周芸每天同床共枕，我也能把持自己。 可现在和李月，在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情况下。 我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你想干嘛？” 李月察言观色，估计是看到了我的变化，问了我一句。 可她的脸上，却很平静。 第八十章 暧昧出租屋 被李月这么一问。 我有些心虚起来，瞬间别开了目光。 这一刻感觉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明明最开始李月调戏我的时候，我都是被动的。 现在自己的心潮澎湃了，怎么面对李月的话，反而接不住了呢？ “没什么……我可能有点喝醉了！” 我不敢直视李月的目光。 李月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喝醉了？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喝醉的啊……五一，你的酒量好得很呢，你在姐姐面前装什么呢？” “不……我真的……真的喝醉了！”我说。 李月白了我一眼：“喝醉个屁……你心里在想什么，跟我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好了好了……你脸皮子薄，我就不逗你了！咱们继续喝……” 李月这番话，像是故意在暗示我什么。 我也仿佛能听懂她的暗示。 可我不敢直说。 于是只能跟李月继续喝。 于是我俩就喝到了天昏地暗。 当然，我是天昏地暗了，她是不是我就不太清楚。 直到在灯光下。 我看着李月的样子都有些重影了。 “月姐……” “嗯……” “我……” “你想犯浑？” 我只觉得，迷迷糊糊之中，我的手触碰到了她的手。 迷迷糊糊中，李月好像要把手抽回去。 最后我好像躺在了床上，而李月在上面，居高临下的。 我看到李月把头发披散开来，她也脱去了身上的t恤…… 再后面的事情，就更加模糊了。 模糊到仿佛做了一场非常美妙的梦。 这个梦酣畅淋漓……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窗帘有一条缝。 一道白色的光从国内缝隙中照射进来。 我睁开眼的时候，头疼得像是快要裂开一样。 很快，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了均匀又轻微的呼吸声。 等一下…… 片刻之间。 昨晚上跟李月一起喝酒的场景，像是放电影一样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 可清醒过来之后，我仿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现在我是浑身赤果的。 身体猛然僵硬了一下，扭头一看…… 此时，李月居然正躺在我的边上。 而且李月跟我一样。 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背对着我，头发披散在枕头上。 一瞬间，我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虽然跟李月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彼此坦诚相见的经历。 可上一次跟这次…… 完全不同啊！ 我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试图回想起，昨天在失去意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跑马灯一样出现。 我望着李月的背影，整个人心脏狂跳。 脑子里下意识就出现了两个字：完了。 这下真的完犊子了。 之前李月跟我笑闹，都可以理解为是李月的口嗨而已。 而我呢，也总是有色心没色胆！ 但这一次不一样啊！ 这色胆……是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发生了！ 卧槽了。 这一刻我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就躺在边上，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李月给吵醒了。 虽然…… 我明明记得昨晚上喝醉酒的时候，好像是李月比较主动吧？ 可问题是…… 我记不太清了。 李月平日里虽然爱跟我开一些玩笑，也爱调戏我。 可真到了那一步，谁能保证李月是真是假啊？ 突然，听到李月好像呻吟了一声。 她的身体也是微微动了一下。 我赶紧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这一刻，我感觉无比的心虚。 虽然昨天晚上并不是我一个人主动那啥，但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尤其是当自己现在神志清醒之后，就更加能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些细节。 而越是想到昨晚上的细节，就越是让我感到心惊又心虚啊…… 李月忽然又没动静了，好像还没有醒过来。 这让我稍微又安心了一些。 但我却不安心啊。 我慢慢的挪动着，试图着下床。 有一种做贼心虚，马上就要跑路的即视感。 可刚刚准备下床的时候，忽然就感觉身边的李月又有了动静。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李月已经翻身过来。 李月面对着我…… 这个角度看过去…… 尤物，真的是个尤物啊！ 我的目光还停留在李月的胸口的时候，李月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月姐……” 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赶紧冲着李月挤出了一个笑容。 可是李月脸上却显得非常的平静。 “怎么了？昨晚感觉还好吧？” 李月一边打呵欠一边伸懒腰。 “还……还可以……” “还可以？” 我心想李月说的还好是什么意思？ 是指我喝酒？ 还是指其他的呢？ “你这话说的，你感觉好像不是很满意啊……” 李月挤出了一个调侃的笑容，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啊这……这这这……” “嗯？”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 李月一直不停的追问，好像非要我给个态度一样。 这下子我彻底无言以对了。 最后我索性垂下了头，不敢直视璃月的眼睛。 李月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我仿佛在被李月嘲笑一样。 然后就这样一直等李月停止了笑容。 “那个……昨晚的事儿……” 我轻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昨晚上什么事啊？” 李月故意表现出一副一脸茫然的样子。 “就是……就是……” “噢没关系，昨晚的事我很满意啊，你表现的很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啊这……这这这……”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吞了口唾沫：“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喝多了，但是我会负责的！” 我鼓起勇气，一本正经地对李月说。 “什么？你在说什么？” 李月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望着我。 “我说我会负责的！” 谁知道我这话说出来之后，李月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她捂着小腹，好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看到李月笑成这样，我瞬间有些无语。 “月姐，你笑什么呀？” “没有……没有……” 李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喘了一口粗气之后才说：“我觉得你比我想象当中的要可爱一点！” “可爱？” 我从来没有想过可爱这个词语会用来形容一个男生。 我挠了挠头，忍不住苦笑道：“月姐，你就不要嘲笑我了……” 李月忽然坐了起来，而且直接把我拉到她身边。 我直接浑身一个激灵。 “我没有嘲笑你呀……” 李月再次对我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近距离之下，我能闻到李玉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香水味儿，涂了很久，但是却又夹带着一点点体味。 不臭，但是很让人上头。 我低头看去，李月丝毫不避讳，我们什么都没穿。 本来我刚醒的时候是被一种惊慌和心虚给淹没。 但是现在，在李月这番眼神的挑逗之下。 不知不觉内心之中又燃烧起了一股小火苗。 李月忽然伸手。 我浑身一紧，下意识就去摁住了李月的手。 “你表面上看起来很心虚，但实际上你的身体很诚实，昨天晚上……你的劲儿还不小呢！” “月姐……你别这样，再这样下去我会把持不住的！” “谁要让你把持了？” “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月忽然反客为主，她一把圈住了我的脖子，随后直接把我摁在了下面。 “呜……” 她的头发几乎是盖住了我的脸。 整个出租屋里再次陷入了暧昧和情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