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自在》 第1章 活替身 「娘亲,疼,我疼啊!」 四名清秀的侍女,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勉强按住在拔步床上瞠目痛呼的少年。 一身华服的美妇人,有些心疼地拭去少年额角渗出的汗水,随后,凝眸看向卧房内不远处裹着青布头巾,一副匠人打扮的老头。 「陈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受到的诅咒,不该落在那位替身身上吗?」 陈师傅拍了拍皮围裙,「王少爷的替身,今早已经上吊了。」 美妇皱眉,「平日里好生供着,正是他该出力的时候。只是承受些许痛苦,就忍不住了断性命,真是没用。」 陈师傅闭着眼摇了摇头,「回夫人的话,那位替身虽然上吊了,但抢救及时,性命暂时无忧。」 啪! 拔步床上的王少爷,一个翻身,重重将右手边的侍女摔打在地,露出右臂覆盖着如同蛇鳞般的血痕,呲着牙嘶吼,「哈,哈哈,那还等什么!快,快把这诅咒转过去!」 美妇人看向工匠老头的目光,蕴含着些许不满和催促。 既然替身还活着,转移诅咒,便是陈师傅的分内之事。 想趁着这个机会拿捏,坐地起价不成? 不过美妇人没有说什么。 这位陈姓石匠,十几年前便随着运河的修建来到新峪城,没几天,便靠着一手术法扬名,站稳了脚跟。 终归是个江湖术士,没必要在言语上惹恼这等人物。 察觉到美妇人的目光,陈师傅没有在意,只是向拔步床走了几步,「哎呦,我的王少爷,我早就将你将所受的痛苦,压制到十分之一,你且忍着两天。」 王少爷缩了下脖子,「那,那还是痛啊!」 陈师傅古怪地咧嘴一笑,「若我转移了诅咒,等那位替身受不住再次自杀,这诅咒最终不还是得落你身上?」 面对这有些邪异的老头,王少爷满腔的血勇,蛮横,又缩了回去。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稳住这替身,只有他活着,我才能想法子帮你彻底解决这诅咒之苦。」 …… …… 空旷的寮房。 一对中年夫妇,正仔细打量着躺在大通铺最右侧,道童打扮脸色苍白的俊秀少年。 见少年的眼睑微动,中年男人立刻换上一副担忧哀容,凑到近前,「蝉儿,你受苦了。」 语气,沉重。 徐蝉眨了眨眼,摸索着脖子附近的绳结勒痕,有些迷茫,「您是……?」 「你认不得我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努力将自己沉浸进哀伤的情绪,「蝉儿,我是你大伯啊。还有,这位是你伯母。」 原来是亲戚。 徐蝉强撑着从床上坐起,这具身体刚刚上吊不久,还有些虚弱,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指着脖子处的勒痕,徐蝉用有些嘶哑的嗓音,缓慢说道,「嗓子不好,见谅。」 见少年这副惨状,中年女人狠狠在自己大腿后侧掐了一把,红了眼眶,「蝉儿,你不认我们,也不怪你。是我们卖了你的八字,送你进玄妙观给贵人当活替身,才让你受了这种罪。都是我们不好。」 徐蝉沉默片刻,「那你们很坏了。」 中年女人的面色闪过一丝尴尬,这话是接不下去了,只能求助式地看向丈夫。 「咳……」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蝉儿,八年前,你父母不幸过世,我们家当时……你也知道,实在是揭不开锅。」 「至少送你去玄妙观当活替身,吃穿不愁,也算是个活路。」 「这几年,我们家经营纺织生意,也算是有点积蓄。所以,我们想把你的八字,从王家手上再赎回来。」 「跟我们回家吧,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 徐蝉看了眼大伯身上的精致布料衣服,还有伯母头上的银首饰,最后又低头瞄了眼自己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道袍,「我在这里住得还挺习惯的。」 「那怎么行!」 中年女人有些急了,掀开少年道袍下裸露的手臂。 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痕,如同蛇类鳞片压出的印记,纵横交错地爬满了整个手臂。 第2章 玄妙棺,上方语,造花盘 天光黯淡,瘦猴不知去向,这里更不是往生堂的小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是一处幽深的隧道。 自己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恐慌的情绪,浸透了徐蝉全身。 就连这恐惧,也不是属于现在自己的情绪。 没有任何逻辑,没有半点思考,徐蝉下意识地感到,自己正在体验不久之前,上吊濒死时刻的记忆。 身体忽地飘起,背后传来的吸力,令徐蝉不断飞速向后倒退。 上吊之后,出现在幽深隧道,在隧道中穿行,与自己曾经听说的濒死体验相似。 既然这个世界存在邪祟,这个地方,该不会是什么阴间,地府? 在记忆中不断传来的恐慌之中,徐蝉勉强保持着冷静,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隧道之中,有着泥泞的土路,深浅不一积着污水的坑洼,与其说是隧道,更像是废弃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阴影中,蜷缩着衣衫褴褛的男女,头发如枯草,脸上满是污垢。 有些已经睡了,有些睁着浑浊的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块,嘴里嘟囔着不知说些什么,对于在空中漂浮的徐蝉,完全没有察觉。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形象,如同隔着一层幕布阻隔,模糊,听不真切,也看不真切。 这些人,虽然已经有些死气沉沉,但是并不像是死去的游魂。 「什么玩意!」 伴随着一声粗重的怒喝,徐蝉感觉到如同灼烧般的刺痛。 下一秒,随着身体不受控地向后牵引,徐蝉才看到,一名敞着衣襟,身形彪悍眼神凶狠的壮汉,拳头在空中挥动。 与地面蜷缩的瘦弱男女不同,他的身上,似乎烧着淡淡红色气息。 直到这时,徐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刚刚穿过那个壮汉的时候,被他打了一下。 不知飘行了多久,路面坑洞变得更加荒凉,再见不到人影,徐蝉所看到的隧道景象,后撤的速度不断加速。 直到,黑暗得看不清自己的手掌。 终于停下了。 徐蝉直愣愣地飘在空中,右手臂,被蛇鳞血痕缠绕的手臂,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 右边,有东西! 记忆之中的那个徐蝉,努力扭动脖子,想要向右边看去。 但是脖子,脑袋,甚至眼睛,却连一分一毫也动不了。 邪祟! 那个标记自己的邪祟就在旁边,看着自己! 接下来,它要做什么? 将自己撕扯得四分五裂,还是直接吞了自己? 记忆里的那个徐蝉,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心理活动还是蛮丰富的嘛。 感受着记忆中不断上涌的各种情绪,以及闪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徐蝉突然不合时宜地觉得有些好笑。 就像是用第三人称,客观冷静地端详着记忆中自己的挣扎。 冷。 头皮发凉,仿佛头发被剃光,冰块塞进了脑壳,不断向下坠落,冰凉的感觉,从头到脚蔓延。 随着冰凉的蔓延,记忆中的各种情绪,想法,也随之被掐灭。 最终,只剩下了唯一的念头。 我不想死! 猛地一下,徐蝉向着反方向飘去。 右边的那个东西,似乎有些意外。 看到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忽然挣脱了束缚,甚至有些恶趣味,刻意放慢了速度,跟在身后追逐。 我能感受到那个东西的情绪? 来不及错愕,在恐惧的催逼下,徐蝉的意识逐渐融入了记忆之中,只察觉得出自己在快速地飘行。 左边岔道,然后是中间,前面,是一处封闭的洞穴! 无路可退。 而那冰凉,正在靠近,似乎,它正在戏谑地笑。 噼啪! 伴随着雷击般的闷响,后方,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第3章 转天尊,悲悯冷眼 「啊哟!」 本书由??????????.??????全网首发 嘭! 徐蝉身旁,瘦猴怒气冲冲地看向迎面撞上的一位道观杂役,「小心点,不看路呢!」 被撞了一个狠的,杂役显得有些错愕,不过面对瘦猴的恶人先告状,杂役却是马上低下脑袋,抱着肚子面露苦色,嘟囔了两句不好意思,便迅速离开。 瘦猴揉了揉刚刚被撞上的肩膀,小声道,「蝉哥儿,这混蛋跟踪你,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就这么让他离开吗?」 「嗯,若是下次他再跟踪,就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徐蝉无所谓地笑笑。 刚刚与瘦猴一起,在玄妙观的通道内故意折返转身,撞上了那位跟踪者,已经证明了自己在往生堂门前感受到的恶意目光注视,并非幻觉。 是因为濒死体验,还是那洞穴中的诡异棺材的缘故? 隔着数十米外,还有遮挡,察觉到有人的跟踪注视,自己的感官,或者说直觉,已经敏锐到有些玄乎的境地。 至于那名跟踪者,反倒并不重要。 一路上行走过来,隐隐约约,徐蝉已经感到了六七个不同的目光注视,甚至现在还有两个目光在持续注视。 大概是王家在道观内,买通了杂役下人们,负责监视自己,免得自己逃跑或者再次寻死。 没了自己这个替死鬼,王家那位少爷,就只能自己去面对凶残的邪祟。 收回念头,徐蝉看向瘦猴,「你的肩膀没事吧?我看看你刚刚那下撞的够狠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拿肩膀撞得他的肚子,今天有得他好受的!」 瘦猴甩了甩手臂。 走廊后方,已经能看到逐渐显现的天尊殿。 巨大的天尊殿内,隐约能看见道童们正在一位年轻道士的引领下,绕着大殿一边走圈,一边念诵着经文宝诰。 「蝉哥儿,到转天尊的环节,早课快要结束了,我们先在这儿等着?」 既然诚阳道长免了今日的功课,瘦猴便想着偷懒偷到底。 「嗯,就在这儿等着。」 徐蝉靠着走廊的柱子,看向正在诵经的道童们。 转天尊的走圈步伐,有些前世八卦掌趟泥步的意思,外脚落地向里扣,里脚直行,将经行轨迹画出个大圆。 这一世进入玄妙观后,自己便跟着道士道童们,每天早晚课,练了转天尊有八个年头。 一边念经,一边走圈,不觉时两肾如汤煎,周身温热,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只能说,算是个修身养性的法门,徐蝉和身边的道童们,也没见谁就能诵经诵出些什么神异的表现。 徐蝉只能希望,玄妙观真正受籙的道士们,能有些驱邪降怪的霹雳手段。 身旁,瘦猴也看着诵经的道士有些出神,「真好啊,听说诚阳道长十五岁就成了真正的道士,也就是我现在的年纪……」 看着瘦猴一脸羡慕的神情,又看了一眼大殿内正在带着道童们诵经的诚阳道长,徐蝉有些无语,「你不是最讨厌这些早晚功课的吗?」 瘦猴舔了舔舌头,「领着道童们念经,和跟着道士念经,那能一样吗?而且,等我成了道士,不仅受人尊重,每月的单费例钱就有不少,再加上法事科仪打卦的额外收入,嘿嘿,嘿嘿……」 「加油。」 徐蝉面无表情地鼓励了一下。 成为道士,不仅要能诵念经典,通过临坛考核,更重要的是经师保举。 能入清静宗道籍的,十有八九,都出自富贵人家。 瘦猴这样一个字都认不全乎,普通家庭出身的道童,想成为玄妙观的受籙道士,可谓是难如上青天。 不过瘦猴跟自己不同,并非权贵家的活替身,对未来的日子有个盼头也是好的。 两人对话间,天尊殿内的早课已然结束。 等着道童们散场,徐蝉跨得门槛,走入大殿内。 见诚阳道长正在香炉前上香,徐蝉便在一旁候着。 这位诚阳道长,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然出尘,敛衽,作揖,插香的动作,行云流水,看着便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第4章 珠玑巷,千斤扎 一天后。 玄妙观东侧的苗圃。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蝉舀了一杯水,递给刚刚忙完活计,正在木板凳上歇息的老头,「于老伯,喝口水。」 于老伯,是峪城本地人。 在六十年前,峪城被江水淹没之前就生活在这里了,躲过了兵乱,在新峪城重建后,又重新迁了回来。 如今老头身体还算健朗,家里有点闲钱,经常会来玄妙观做些义工。 于老伯道了声谢,接过盛水的木杯。 趁着老头休息,徐蝉开口,「向您打听个事?您知道珠玑巷在什么地方吗?」 「珠玑巷?你找珠玑巷做什么?」 听到珠玑巷三个字,于老伯眼睛都瞪圆了,手中的木杯中紧握微微颤动,晃出的水滴打湿衣襟。 徐蝉:「这……说来话长。如果您不方便说,我就再去问别人吧,打扰了。」 「等等!」 于老伯摆了摆手,叫住徐蝉,「我跟你说……」 在玄妙观做义工期间,对于徐蝉这位熟悉的道童,于老伯在内心也有几分亲近,并不希望他遭遇危险。 只是看徐蝉神色坚定,就算自己不向他透露珠玑巷的位置来历,徐蝉自己也会想办法找上,还不如自己多提醒一番。 于老伯低头喝了口水,「珠玑巷,是老峪城的一个街道,以书商,书院出名。」 「老峪城?难道是……」 「呵,你猜的没错,便是在江水淹没之前的峪城。如今,已然掩埋在地下,位于现在新峪城外城的区域。」 「掩埋在地下,那该如何前往?」 于老伯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并非整个老峪城,都被江水摧毁为废墟。因为地形高低,还有部分街道,保留完好,在地下形成了通路,外城中,听说就有几处入口。」 「只是,如今这些掩埋在地下的街道,已经不像过去一般美好,多的是乞丐,病患,被遗弃的弃婴,强盗,还有不少非法生意……」 「如非必要,绝不可轻易靠近。」 徐蝉一脸诚恳,「原来如此,多谢老伯提醒。」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你,主意正,脾气倔,别来糊弄我这老家伙。如果真的要去,你千万要小心。」 一边说着,于老伯挥挥手,站起身,接着忙活苗圃的工作去了。 直到这时,瘦猴才靠过来,「蝉哥儿,珠玑巷这地儿,到底有什么事啊?陆师兄他们,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怎么又来找这老头询问?」 从昨天到现在,徐蝉找了不少人询问珠玑巷的位置,令瘦猴着实有些纳闷。 「多问几个人,确认了答案,才放心些。」 徐蝉无声地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珠玑巷,就是自己在濒死记忆中,被邪祟召到幽深隧道时看到的一处地名标志。 确认了珠玑巷的位置,自己便能寻到邪祟活动的大致区域,以及,那处诡异棺材的位置。 徐蝉看向右手边不远处正在一旁表演扫地的杂役。 刚刚,他便一直在偷听。 这一天以来,几乎每一次询问珠玑巷的位置,徐蝉敏锐到怪异的感知,总能发现有不同的人怀抱着恶意旁听。 不过,这也正是徐蝉的目的。 …… …… 王家宅邸,别厅。 匠人老头快步跨进门来,「珠玑巷,我和张总商家的那位香童一起去看过了。」 王夫人略显得有些急促,「陈师傅,情况如何?」 陈师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煞气浓郁,而且气息与少爷身上的类似。可以确认,侵扰少爷的邪祟所在的方位,就在珠玑巷周围。」 「确认了方位,举行造花盘仪式,就更加万无一失。」 王夫人宽慰地舒展面容,「那便好,那便好……」 这两天来,王少爷呼痛声不绝,看到儿子受罪,王夫人心里也难受得紧。 陈师傅怪笑一声,「不过,这两天来,那替身多次向人询问打探消息,怕是心思活络,准备逃跑。」 第5章 音容宛在,曹音容 沙沙,沙沙。 周顺将贴着符咒的扫帚杵在地上,打了个哆嗦。 「阿义,你说,我们到底在扫些什么?」 「我怎么知道?陈师傅没说停,我们,我们就接着扫呗!」 叫做阿义的家丁一边低着头挥动着扫帚,一边瞧了眼周围。 二十多名穿着褐色短衣的王家家丁们,两人一组正在布置火盆,烛台,还有人向着空中撒盐,撒米。 还没入夜,家丁们就在王夫人的吩咐下,随着陈师傅进入地下隧道,穿过叫做珠玑巷的巷子,在这片临着地下河道的空地上,布置造化盘仪式的准备工作。 最外层是一圈火盆,四色令旗插在地上。 内层点着烛台。 最中心的小桌子上,供着个香炉,香炉正前方,摆着个沁着血的猪头。 围绕着香炉,一圈圈,一层层,绳索连接着岩壁,悬挂着黄布,红纸。 每一位家丁们,在腰间肚脐眼的位置,都绑上了一条红色腰带。 听那位叫做陈师傅的匠人说,这么做能防止邪气入体。 幽暗隧道的空地上,摆放着不少火盆,但是周顺还是觉着冷,冷到骨子里,「你说,邪祟该不会已经来了吧?」 「怎么可能!?」 阿义一惊。 虽然自己和周顺拿着扫帚,一直在香炉周围打扫,这里是阵法的中心。 理论上来说,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周顺的猜测,还是令阿义有些心慌。 这里可是那个邪祟的地盘!它随时出现,也不奇怪。 「就,就算那个邪祟出现了,陈师傅他们也会保护我们的!」 一边说着,阿义看向香炉的前方。 在前方的地下河道与阵法之间,摆着个木盘,或者说,是个圆形的木船。 木盘之上,隐约能看到符纸,元宝之类的贡品,还有些什么,便看不清了。 穿着皮围裙的陈师傅正将一只拧了头的公鸡放进木盘之中,像是在做摆盘。 老头的对面,站着个穿着月白色斜襟长褂的青年,脸很狭长,衣襟半开,能看到内侧缝着块紫色绸布,眉心处,贴着一枚银质的莲花型坠饰。 听说那位青年,就是传说中张总商家的香童。 随着阿义目光注视,青年身后的影子在火盆的光照下,突然晃动了一下。 嘻。 「谁,谁在笑!」 阿义突然神经兮兮地环顾四周。 周顺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哪来的笑声,你不会听错了吧!」 阿义面带惊恐,压低嗓音,「你没有听到吗?很大一声,嘶哑的笑!」 啪嗒。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周顺握紧了扫帚,忙不迭地向身后看去。 「靠!是那个替身醒了!」 阿义也顺着周顺的方向望去。 身后的粗糙地面上,被五花大绑的徐蝉睁开了眼,侧躺着似乎想挣脱麻绳的捆缚。 「怎么办?再把他打昏过去?」 「蠢货!把他打坏了,影响了仪式,夫人得杀了我们!」 周顺呲了呲牙,「醒了就醒了,有陈师傅在,这小子想跑都跑不了!」 一名家丁突然跑来,「周顺,阿义,你们去木盘前候着!」 「啊?」 周顺的声音中,满是不情愿,「陈师傅吩咐我们要扫地。」 木盘在阵法之外,临近河道,显然越靠近那里,越是危险。 「就是陈师傅让你们去木盘前候着!快点!」 在家丁的催促下,周顺和阿义只得硬着头皮向木盘走去。 「都怨你,话那么多被注意到!」 「又不只是我的错,刚刚你叫的那么大声!」 在小声地互相埋怨中,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木盘前,已经有另外四名家丁在等着。 第6章 走阴,重返 簇拥在元宝和符纸之间,女孩的身体弓了起来,痉挛地呼吸着,胸膛处暗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渗。 徐蝉靠着木盘边缘调整着呼吸。 刚刚强行催动着灵感,反抗着施加在身上的定身术法,徐蝉觉得自己已经疲惫得如同熬了两天夜,昏昏沉沉。 再想要让身体动起来,自己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直接昏死过去。 不过眼下,自己的计划,已经用不到肉身执行。 徐蝉闭上眼睛。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刹! 半透明的魂体,轻巧地从肉体中解脱出来。 一次便成功。 比起藉助肉身和木盘在地下河道中漂流,依靠魂魄状态,迅速赶往潜藏着诡异棺材的洞穴,显然更为迅速。 这两天,徐蝉模仿着记忆中濒死状态的感受,进行了数次测试,离魂出体并非多么容易的事情,尝试10次,才能成功一次。 原本徐蝉已经打算如果临场发挥市场,大不了用铁钉给自己也补一刀,陷入濒死后让魂魄脱身。 但是在木盘之上,身体被固定,魂魄反而更容易拉扯。 徐蝉左右翻看了一下自己淡灰色,半透明的手,随后目光转向瘫倒在地的女孩,静静地看着 重伤的身躯表面,灰色的魂体显现出来,开始向上分离。 她是计划外的变数。 徐蝉最初在玄妙观四处打听珠玑巷的地名,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确认邪祟的所在。 一个是将这个地名,通过那些跟踪自己的仆役,宣扬到王家耳中。 为了让邪祟不再滋扰那位王家少爷,他们不会放过任何线索,查到邪祟逗留在珠玑巷附近,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同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让自己这个替身,为王少爷替死。 替死的地点,很有可能便是珠玑巷,这最容易让邪祟找到的地方。 只要他们将自己抓到这里,通过珠玑巷的方位确认,自己便能接近那个巨大,诡异,恐怖的棺材。 王家,想让我替死。邪祟,想吞噬我的魂魄。 好啊,那大家都别想活了,大不了一起爆了! 但是徐蝉没想到,今晚替死的仪式,居然多了个替身。 多了这变数,情况便截然不同。 根据自己上吊的记忆,濒死的人,更容易吸引邪祟来吞吃魂魄。 只要这位叫做曹音容的女孩先死,就能让她分散邪祟的注意,为自己争取时间,提高容错率,增加计划成功的概率。 然后是最后一步,将女孩作为诱饵,引诱邪祟前往棺材所在的洞穴。 …… …… 我,还没死? 曹音容有些疑惑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痛的。 又向上蹦了蹦,跳起来……不,我怎么飘起来了? 「别飘了。」 女孩的手被牵住,身后,传来徐蝉的声音。 曹音容:「我,我还没死?」 「没死,不过快了,你往下看。」 曹音容听话地向下看去,木盘的另一边,双目留着血泪的徐蝉也瘫倒在地上。 曹音容脸色茫然地看向身后,牵着自己手的,是令一个徐蝉,「我们现在……」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 徐蝉皱了皱眉,拉扯着曹音容,向着前方岔道飘去。 岩洞的远方,已经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恶意正在逐渐靠近,只是,与记忆中不同,此时的恶意,又包含了某种的贪婪情绪。 灵感在脑中具现出了黑暗中某个看不清的存在,正在流口水的画面。 …… …… 珠玑巷尽头的空地。 周顺和阿义,连同着二十几名王家家丁们,分散在火盆阵法的外层。 静的可怕。 香童和陈师傅下令噤声,便无人敢说话。 但是周顺和阿义等人脸上的神情丰富多彩。 第7章 香头朝下,供鬼 一个恍惚,视角急转,徐蝉愣愣盯着岩洞顶部凹凸不平的沟壑。 水流晃荡,背部压在粗糙的木板上,硌得生疼。 魂魄回到了肉身,被定身术束缚的身体,重得像灌铅。 承载着自己肉身的木盘,是怎么逆着水流来到了自己面前? 没有继续思考,徐蝉只是努力支起身子,看向面前弓着身子的女孩。 google搜索twkan 「曹音容?」 没有回覆。 女孩从胸口涌出的血液,已经将身下的元宝和符纸染上了红。 胸口起伏,呼吸微弱,但是,还活着。 徐蝉朦朦胧胧猜到了答案。 木盘到来的同时,两人的魂魄被强行了召回了肉体,在肉体的保护下,魂魄抵御住了棺材气息的腐蚀。 这也是曹音容的魂体没有因为棺材气息彻底消散的原因。 「糟透了。」 自己的灵感,正在疯狂示警。 徐蝉皱着眉,双手已经掐上了女孩修长的脖颈。 远处那个有些犹豫的邪祟,突然迅速加速,带着比之前更甚的贪婪食欲,迫不及待地向着木盘所在的位置迅速疾驰。 木盘之上,肉体回归魂魄,变成了更加诱人的美食,带着令邪祟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木盘的距离,太远了,远到了,已经超出了棺材气息的攻击范围。 不需要承担任何的风险,邪祟就能轻松地享用美味,或许,这才是邪祟迅速逼近的最重要原因。 时间紧迫,徐蝉却放松了按压在曹音容脖颈上的手指。 就算女孩死了,也不能保证邪祟便会追着自己进入棺材的攻击范围。 甚至女孩在这里死去,魂魄无法被棺材毁灭,自己之前承诺的乾净的死,便成了笑话。 徐蝉回身看向沉寂的黑玉棺材。 以自己肉身被定身术法束缚的状态,想要将女孩的身体拖到岸边,靠近棺材,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剩下唯一的办法! 从双眼流淌的黑色血水,在徐蝉的脸上连成两条粗重的黑线。 啪! 水花溅起。 徐蝉跳入水中。 肌肉被拉扯,骨头近乎要折断,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更是迅速消耗着徐蝉所剩无几的灵感,意识断断续续,眼皮垂落。 现在还不是昏睡的时候! 上一次,棺材盖只是露出一个缝隙,露出了一缕气息,便击退了邪祟。 如果,自己将棺材盖彻底掀开呢? 哈,哈! 徐蝉喘着粗气,双脚踏上了放置着巨大棺材的洞穴。 一步,两步,步伐缓慢,却无比坚定。 不止是定身术法的束缚。 越是接近棺材,就算有着肉体的保护,自己的魂魄,还是不可逆地变得虚薄,模糊。 咔。咔。 身后传来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的声音。 徐蝉没有回头。 浑身的鸡皮疙瘩,炸起的汗毛,剧烈跳动的太阳穴……身体本能地在战栗恐惧。 毫无疑问,邪祟已经降临到昏迷在木盘的曹音容身上。 徐蝉的灵感,甚至能够勾勒出清晰的黑白图案,胸口插着铁钉的女孩,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如同提线木偶,从木盘上站了起来。 从女孩的影子中,有触手蔓延,卷着胸口流淌的血液,向体内倒流。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嘴角拉长,拉长,身体也开始扭曲…… 那又如何? 徐蝉咧着嘴笑着,满是疯狂。 「来,赌一把。」 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铁锈味的血水充斥着口腔,徐蝉重重咬了自己的舌头,强行打起了精神。 「喂!」 女孩的身后,传来了徐蝉疲惫慵懒的招呼声。 第8章 曹音容,你进来吧 供神。 是向神灵祈愿,请求助力。 但是供鬼。 则意味着向邪祟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乞求。 邪祟没有理智,难以交流,即使付出巨大的牺牲,也未必能够苟活。 「你疯了吗?用这样的方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师傅抹去嘴角的血水,喘息着,无法理解地看向一脸平静的香童。 香童扫了眼烛光摇曳的烛台,微微摇头,「送花盘仪式失败了,邪祟的愤怒无法平息。」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至少,我们或许有能活下来的机会。」 我们两个字,加了重音。 陈师傅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嗯。」 香童点头。 「我明白了!」 陈师傅突然让到一边,不再阻碍香童。 王夫人双手紧紧抱胸前,挤压着,有些不安地看向匠人老头,「陈师傅,你就这么看着?」 陈师傅看向神情慌张的贵妇人,故作沉重地叹息一声,「这邪祟凶得很,我不是对手。现在,只能指望香童了……」 「我们,能得救吗?」 「会得救的。」 陈师傅转过头。 我们会得救的。 除了王少爷,和张总商家的二小姐。 今晚的花盘仪式,本就因这两位被邪祟缠身的少爷小姐而起。 他们会作为祭品,平息邪祟的怒火。 「拜托,一定要灭掉这邪祟!」 王夫人看向香童的背影,低声默念。 「噤声!」 香童头也不回,闭目冥想。 听到香童的呵斥,王夫人连忙便闭上嘴,不敢再发问,生怕影响香童的发挥。 灭掉邪祟? 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王夫人,匠人老头诡秘地笑起来。 真是个笑话。 这邪祟只是一瞬之间,就破了自己的结界。 香童的法力在自己之上,但他设下的结界,也撑不了多久。 至于香童头上供奉的存在…… 大难临头,面对可能会损害到自身的危机,它会拼上一切,庇佑自己的灵媒,甚至是自己这些毫无关系的人类? 简直就是做梦。 呼。 一阵阴风吹过。 烛台上,又是两盏烛火熄灭。 踏踏,踏踏。 黑暗之中,家丁们又向前靠近了一步,无声地逼迫着。 「不要过来!你不是娘亲!你不是!」 王少爷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半空,惊恐地挥舞着手臂,「休想骗我!」 一边哭喊着,王少爷翻起了白眼,肩膀向上不停地耸动着。 「陈师傅!」 王夫人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悲切地看向匠人老头。 陈师傅一副无奈的表情,指了指香童,轻叹一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指望香童了。 王少爷的样子,明摆着已经被邪祟侵入,自己收钱办事,可没想过要搭上性命。 而且香童愿意独自演戏,与邪祟谈判交易,献上两名祭品,陈师傅也乐得在一旁旁观,坚决不参与。 今后万一被查出来,那也是香童个人行为,怪不到自己。 啪啪!啪啪! 见匠人老头不愿出手,王夫人流着泪,左右开弓,用力对着王少爷摔着巴掌。 可是,即使脸被打得通红,浮现出明显的掌印,王少爷仍旧只是翻着白眼,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叫。 「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他呀!」 眼看着自己的孩儿危在旦夕,王夫人已经顾不得禁止说话的嘱咐,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呐喊,哀求着。 第9章 靖夜司,夜啼郎 曹音容的右手,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四根插在徐蝉身上的暗红色铁钉末端,生出了丝线,向外散发,在石洞内一阵摸索,最终,有些不情不愿地落在了徐蝉面前,这只光秃秃的右手之上。 五根手指,轮流摆动着,向前搭上了徐蝉的裤腿,顺着道袍衣角,爬进了徐蝉的肚子。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徐蝉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巨大的黑玉棺材。 咔。 咔嚓。 裂痕在掀了盖的棺材上延伸。 没有了暗红色铁钉作为支撑,棺材内部,原本强行拼凑在一起构成五脏六腑的木料,开始互相排斥。 然后,崩裂! 黑玉棺材忽地原地炸开,狂暴的青色气流从棺材内喷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将整个洞穴淹没。 下一秒,青色气流便化作青烟,水雾。 足以杀死邪祟几百上千次的青色气流,就这么简单地消失无形。 只有极少一部分的青色气流,被铁钉牵引着,流向了徐蝉。 刹! 青火烧燎。 在徐蝉的身上燃烧。 烧遍了道袍。 烧遍了形躯。 真奇怪,一点也不痛。 青色火焰之中,徐蝉睁着双眼,有些担心地看向肚子里的曹音容。 这一次,青火并没有再烧化曹音容仅剩的右手。 就连徐蝉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烧灼炽热,甚至连肚子上划拉开的口子,也没了痛感。 无知无觉。 就像一根木头,就像一口棺材。 从外到内,逐渐冻结,万籁俱寂。 思维断续之间,有文字在流动。 是那些刻录在棺材盖上的潦草文字,棺椁养尸,以阳补阴,炼尸之法…… 字体不断地变形,扭曲,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组合。 幽冥八法其一,棺自在。 以身为棺,豢养尸仙。 此为,登仙之法。 …… …… 轰! 烛台阵法的包围圈内,香童对着葫芦猛吸了一口,随后一喷。 黄酒混着血水,在空中雾化,牵动着烛台上的蜡烛,火光暴涨,连成一片。 「去!」 烛台上的烛火,明灭不定,又是三盏蜡烛熄灭。 香童并指为决,火光汇聚成火龙,将如同癫痫发作般的王少爷,逼退至烛台阵法之外。 虽然暂时逼退了邪祟,香童却显得格外狼狈,右手垂落无法抬起,胸前更是被留下三条粗细不均的血痕。 「嗬嗬!」 王少爷不满地咆哮着,右臂奋力一振,二十多名面目狰狞的的家丁,向着烛台阵法发起冲锋。 只是家丁们的脚步,无法越过烛台构筑的圆形范围,接连不断地轮流冲锋,只是让烛火摇曳。 被邪祟附身的王少爷,也保持着克制,没有再主动出击。 香童打量着烛火外的王少爷等人,悠然自在地按了按自己骨折的右手。 有点疼。 不过终归只是些皮外伤。 表演性质的斗法,到了这个阶段,也可以结束了。 香炉上倒插的三柱香,已经向邪祟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邪祟获得了王少爷这个贡品,发泄了怒火,已经逐渐恢复平静。 再加上张家二小姐被自己用术法藏了起来,失去了主要目标,邪祟已经准备退去。 「呼。」 香童长叹一声,转过头去,看向一脸哀戚的贵妇人,平静的面孔瞬间变化为一幅从容赴死的神态,「王夫人,若是我最后的手段还是降服不了这邪祟,或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畏缩着靠在轿车旁的王夫人,胸口波涛起伏着,语气坚定,「大不了一死便是。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顾虑!」 第10章 法水,王少爷之死 小花皱眉,朝着正在哀嚎的阿义,又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脚尖有些嫌弃地在地上用力地踩了踩,蹭去了鞋边沾上的血泥。 皮姐弯下腰,收敛起影灯,小心捧在手上,语气淡漠,「让那邪祟逃了。」 小花挠了挠头发,「是情报出错了,邪祟比预料的更凶,本来就不该只派我们两个过来。」 皮姐:「没区别,遇上了这个特殊时期,人手本就不够。不论如何,必须在它找到合适的灵媒之前,抓住它。」 小花:「邪祟受了重伤,或许并没有跑远。说不准,它现在正藏在这里的某个人身上呢?」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一边说着,小花环视一圈,满是恶意地目光,扫过对着空中撕咬的家丁们,还有躺在地上面如白纸,瑟瑟发抖的王少爷。 「不无可能。」 女乌鸦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管。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我去打水。」 小花耸耸肩,自觉地接过竹管,又顺手从地上取了个水碗,向着地下河道走去。 水面看着有些脏,但又不是给自己喝,管他呢。 随手舀了一碗水,小花将竹管中的黄色液体混进碗内,摇匀,水碗内的液体变得浑浊,远远就能闻到刺鼻的气味。 端着水,小花就向一名距离最近的家丁走去。 香童眯着眼,远远看着,「法水?」 老实说,香童有些意外。 听说靖夜司凶残成性,草菅人命。 没想到这两个夜啼郎居然用法水进行测试,而不是随手把这些家丁们直接杀了,看来有时候传闻也未必…… 「呜啊啊啊啊啊!!」 刚刚被小花强行灌下法水的家丁,忽地发出悲恸的低吼,同时,疯狂地用指甲撕扯着自己的肌肤。 皮肤划痕的伤处,不断蒸腾冒出白气。 不到数秒,家丁的低吼,便化作一声短促凄厉的闷哼。 随即连声音也再发不出来,四肢彻底僵硬。 「可惜了。排除一个,邪祟没在他身上。」 一边说着,小花对倒在地上的尸体看也不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一名幸运家丁。 香童有些绷不住。 邪祟在他身上,得被你们乾死。 邪祟没在他身上,喝法水也给你直接喝死。 这到底是哪家的法水,制作的也太糙了吧! 香童上前几步,走到夜啼郎小花的身旁,「两位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 停顿了下,香童觉得有些不对,又指了指遮着红布的轿子前,换了种说法,「这位是张总商家的二小姐。」 「还有那位是王家的夫人少爷,这些也都是王家家丁。还望二位慈悲为怀,高抬贵手……」 家丁们的死活,香童全不在乎。 但是万一这两个乌鸦,还要逼张家小姐,甚至自己喝下法水呢? 小花并没有理会香童的话语,只是自顾自地给正在说胡话的家丁灌了一口法水。 「咳!咳咳!」 服下法水的家丁,痛苦地捧着肚子,吐出了一大滩脏水。 只是,与之前那位暴毙的家丁不同,吐出脏水后,他的呼吸变得平静,安静地躺在地上。 这时小花才转过头,对站在侧面的香童随意地笑笑,「小老弟,放松些,这法水只是用来逼出邪祟。」 「有人被邪气侵蚀太深,当场暴毙,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香童看向小花手上的水碗,「我也懂些符水,副作用没有那么霸道,如果你不介意……」 小花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好啊,用了你的符水,若是出了差错,用你的命来偿?」 香童让开了一个身位,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我就这么一说。您请便……」 在没有危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香童没有与夜啼郎作对的意愿。 很快,二十多名王家家丁,还有两名张家的仆役被强制灌下法水。 第11章 审讯,收编 这家伙,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我最了解邪祟? 花盘之上,徐蝉正努力活动着身体,将自己支棱起来。 肚子上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非常平滑。 插在身上的四枚暗红色铁钉,也已经不见踪影。 就是道袍被烧了乾净,光着膀子有点不太雅观。 肚子里的僵尸女孩,正在给自己这个人形棺材提供生机,只是时间太短,身体还是有些难以发力。 岸上有三个人在盯着自己。 正在侃侃而谈的香童,外表看着狼狈,一只手断了,胸口有三道巨大的划痕血迹,但是中气十足。 在之前的印象中,他是和匠人老头一起举行送花船仪式的术士,甚至整个仪式也是由这个青年主导。 能在愤怒的邪祟肆虐报复下活下来,绝不容小觑。 徐蝉的目光飞速地扫过一身月白色长褂的香童,转而看向另外两个戴着乌鸦面具的怪人…… 在徐蝉的灵感中,简直就是两个人形的邪祟! 虽然获得了棺自在的传承,但是没有时间积累,现在的自己还很弱小,没有力量。 想要从他们的面前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怎么还活着!」 尖锐颤抖的愤怒女声。 一名衣衫华贵,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跌跌撞撞踏步到岸边,一脸愤懑看向徐蝉,「你,凭什么你还活着!」 徐蝉一脸迷惑,「你有病吧?」 王夫人:「我的孩儿死了。」 徐蝉歪着头,目光越过王夫人,看向火盆和烛台周围散布的人影。 曾经抓捕自己的家丁,死的死,残的残。 匠人老头的脑袋扭了一圈倒在地上。 至于那位王家的大少爷,脑门上插着根箭头,看样子已经彻底死透了。 王夫人目光冰冷,「所以,你这个替身,凭什么还活着!?」」 凭什么我还活着? 我都这么努力了,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徐蝉思索片刻,「可能是我命比较好吧。」 王夫人:「呵,同样的八字,同样的命数,你本就该为我的孩儿挡灾!你就该去死,去死!好让我的孩儿活过来!」 「行了。你们想叙旧,先等等。现在还有正事。」 戴着黑乌鸦面具的高个男伸手向前一捞,徐蝉便不由自主一脚实一脚虚,走到岸上。 「我叫小花。小兄弟,怎么称呼?」 「徐蝉。」 徐蝉警惕地看着面具怪人。 虽然他的态度看起来很和善,但是徐蝉依稀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像是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火药桶,极度危险。 「嘿嘿,被送走的替身,还能再活着回来,你是这个。」 小花对着徐蝉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 面对面具怪人略带些阴阳怪气的夸奖,徐蝉有些摸不清头绪,只能简短地道谢。 小花和蔼地笑笑,「听说你在玄妙观上吊之后,便四处打听珠玑巷的下落,有这回事?」 「我……确实问过珠玑巷的事情。」 说谎,会死。 这不仅是直觉,也是理性的判断。 自己在玄妙观询问过许多人,有多名人证,想要查询真假很容易。 而且这是有着术法的世界,指不定他们有什么测谎的手段。 不仅如此,香童在面具怪人面前,拼命甩锅,想要让自己和邪祟扯上关系,更加能够证明这两名面具怪人对邪祟的重视态度。 再考虑到当前的现状。 邪祟肆虐,死了不少人,但是自己这个作为祭品的活替身却安然无恙地活着回来。 如果自己再在关键问题上说谎,反而是坐实了自己和邪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停顿片刻,徐蝉抬起手臂,主动向两名面具怪人展示手臂上的蛇鳞状血痕,「作为活替身,我替王家少爷挡了灾。」 第12章 役卒,符印,灵媒 收编?徐蝉!? 王夫人脸色铁青,恨意裹挟着无数话语,从嗓子眼强行咽了下去。 还能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王少爷面目狰狞的尸体,瞪着双眼,像是在无言地催促。 可是王夫人这位无能的母亲,只能看着徐蝉一步一晃,跟随着两名夜啼郎的脚步,向外走去。 直到影灯昏黄的光亮,消失在珠玑巷的尽头,香童才重新点燃了几盏完好的烛台。 香童:「被靖夜司收编,并不是什么好事。」 王夫人咬着牙,「我只想知道,该怎么杀了这个畜生。」 前几年,随着运河带动贸易量增加,王家也算上了牌桌,有资格了解到靖夜司的存在。 虽然靖夜司是大乾朝的官方机构,但是某种程度上,靖夜司的成员,和邪祟几乎也没什么区别。 极度冷血,没有任何底限的疯子。 若有普通人被牵连,甚至是高官达贵,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施以援手,甚至会以人命作为吸引邪祟的诱饵。 这也是王少爷被邪祟纠缠时,王夫人没有考虑过向靖夜司求助的原因。 大乾朝的权贵都对他们相当忌讳,不愿招惹。 「那个替身不死,我不能安心。」 王夫人半跪在地上,轻抚着王少爷的面容,试图将他的双眼合上。 除了对徐蝉害死自己孩儿的恨意,更重要的,若是徐蝉真被靖夜司收编,成了夜啼郎,就不是能不能杀徐蝉的问题。 接下来该担心的,便是王家了。 「他成不了夜啼郎。」 香童似乎猜到了王夫人在想些什么,语气笃定,「若是一个连灵媒都不是的小角色,都能成为夜啼郎,那靖夜司也太掉价了。」 王夫人一脸狐疑,「他们不是说,要收编那个小杂种?」 香童嗤笑,「以他的资质履历,就算进了靖夜司,也只能从役卒开始做起。」 「役卒?」 「靖夜司的役卒,大部分是些死囚,贱籍,官奴,被调遣来处理与邪祟相关的脏活。他们是消耗品。」 「成为役卒,意味着九死一生。」 …… …… 黑色的马车,在珠玑巷泥泞坑洼的烂路疾驰。 没有颠簸,甚至听不到半点马蹄声。 街巷两侧的阴影中,衣衫褴褛的男女,用浑浊惊恐的目光注视着马车远去。 这座地下的旧峪城,偶尔会看到这种不吉利的黑色马车。 每次黑色马车的出现,都意味着灾难。 即将到来的灾难。 或者,已经发生的灾难。 黑帘幕布之后,徐蝉坐在马车车厢的皮革座椅上,时不时抬起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两个面具怪人。 小花摘下乌鸦面罩,露出一张颇有些憨厚的娃娃脸,「咱们现在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拘谨。我叫花生,她叫皮包,你也跟我一起叫她皮姐就好了。」 花生?皮包?听着不像是正常的人名,更像是代号。 徐蝉没有过多质疑,只是点点头,「花哥,咱们现在往哪儿去啊?」 「去役卒所,给你登记入住。」 「役卒所?」 徐蝉眨巴着眼睛。 小花耸耸肩,「役卒所,是靖夜司的下属机构,负责配合我们这些夜啼郎处理邪祟。你刚来,只能先从役卒做起。别担心,好好做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正式进入靖夜司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咱们夜啼郎有多威风……」 徐蝉:「原来如此。」 外包加画饼,这下懂了。 原本对于能否直接进入靖夜司,成为夜啼郎,徐蝉本身就没报太大的期待。 应该说,正好相反。 虽然夜啼郎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几句话就把王家的贵妇人吓成路边一条狗。 第13章 善功,悬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役卒所房顶的瓦片。 乌鸦在墙上呱呱叫着,穿着靛青色布衣的男女汇聚在内院,松散地排成一行队列,等候今日的早餐。 「孙屠的单人间被抢了?」 有人惊讶。 「听说就在昨晚,原本预定的单间,突然入住了一名新人。」 「以孙屠的脾气,怕是有好戏看了。」 有女子掩着嘴笑着,目光戏谑地看向坐在内院角落的石桌。 院墙的阴影下,一名方阔汉子正坐在石桌旁磨刀。 那是一柄厚重的杀猪刀。 一尺二寸,刀身不是寻常铁色,而是像陈旧血块的暗红。 刀柄缠裹的麻绳,被血,汗,油脂浸透,呈现出一种黑腻的釉质光泽,污浊不堪。 虽在霍霍磨刀,孙屠偶尔从有些浮肿的眼泡缝隙中,漏出两点冰冷的光,凝视着走廊后一处紧闭的房间。 嘎吱。 没有任何徵兆,房门被推开。 孙屠将手中的杀猪刀放在石桌上,抬起头,粗短的脖颈堆叠起三层皮肉。 院子内数十名男女,不约而同停止了喧哗,或是凶厉,或是狐疑的目光,向着门后望去。 门后。 抢走孙屠单间的,是一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 …… …… 同时被数十人注视的滋味,并不太好受。 尤其是,这些外表凶恶的家伙,超过半数来自于死囚。 徐蝉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平稳地,大大方方地扫视着院子内的役卒,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同事。 男女混住,没有分开隔离,有的密闭着的房间,还能听到男女交合的声音。 甚至,还有刀具。 随身携带刀具,不禁男女之事,对于原本的死刑犯而言,役卒的生活,确实可以说得上是相当自由了。 徐蝉略微瞄了一眼石桌后的粗壮大汉,和石桌上的杀猪刀。整个院子之中,来自他的恶意是最为浓烈的。 这家伙是屠户? 灵感之中,这家伙身上好重的血腥气,带着些臭气。 察觉到徐蝉的目光,孙屠咧开肥厚的嘴唇,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在石桌上一撑,站了起身。 另一只手,握紧了杀猪刀。 「徐蝉?你醒了?」 医师打扮的少女素素从走廊后走出来,「这里住的习惯吗?」 「睡得很香。就是役卒的制服有点磨人。」 徐蝉揪了下衣服的领口,这是刚换上的靛青色布衣。 「啧,你去找那些老家伙抱怨去,反正他们也不会改。」 素素打了个哈欠,穿过内院,「我先去补觉了,你自己警醒点,别刚来第一天就死了。」 徐蝉点点头,「谢谢。」 虽然是这个医师打扮的少女,在自己的脖子上刻下了操控役卒生死的符印,但是那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今天早上她特意出面和自己闲聊了两句,为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石桌后。 刚刚起身,握着杀猪刀的孙屠,又低着头坐下。 内院的数十名役卒,也恢复了交头接耳的闲聊模式,不再明目张胆地直视徐蝉。 哐当!哐当! 役卒队列的前方,有锣鼓声响。 随后,是高亢的呼呵声,「都给老子安分点!排好队,一人一碗!」 早餐? 徐蝉正准备去排队领食,一名身材瘦小,头发枯黄的青年,端着饭碗和食盒蹑手蹑脚地走到徐蝉身前。 「大哥,吃我这份!这么多人,排队还要老久呢。」 看面相,青年明显比徐蝉大个几岁,但是这声大哥却是叫的十分自然,顺滑。 徐蝉:「那你呢?你吃什么?」 青年爽朗地笑起来,「我再排一次就好。」 一边说着,青年将手中的食盒和饭碗放在徐蝉身前,随后又一溜烟地跑到了早餐队伍的末端。 第14章 辟邪物,药浴,踩点任务 徐蝉的单间,梁小鼠来回踱着步子,一脸愁容「蝉哥儿……这下可怎么好,悬赏的事,整个役卒所都传遍了!」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徐蝉坐在书桌旁,翘着腿,撑着脑袋,「500两银子,买我的命,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值钱了。」 「蝉哥儿,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孙屠那个杀猪匠放出话,说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便要让你有去无回。」 梁小鼠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本以为抱上了大腿,能在徐蝉的庇护下过上安稳日子,可以安心积攒善功离开役卒所。 没想到转眼这位大腿便被挂上了悬赏,不止是孙屠,此时此刻,想要斩杀徐蝉获取赏金的役卒,大概不在少数。 梁小鼠只能期待,徐蝉能被安排住进上单人间,或许可能是个有真本事的狠茬子,而不是像传闻中所说的一样,只是个从小在道观长大,只会念经的活替身。 否则,如果徐蝉遇害,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徐蝉面色平静,「孙屠要等到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杀我?为什么不是现在?」 梁小鼠:「他也得敢啊!在役卒所内闹出人命,孙屠自己也别想讨好。他想杀人,就只能等到外出。」 「外出的时候,役卒死了就无所谓了?」 梁小鼠一脸苦笑,「蝉哥儿,瞧你这话说的。原本这里的役卒,大部分就都是死囚,死了一批,再拉来一批便是了。」 徐蝉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也就是说,在役卒所出事,是内部管理问题。 但是在工作中有役卒死亡,多一个少一个,都是正常的损耗。 甚至就连公开发布针对某个役卒的悬赏,也无人在意。 梁小鼠低声自言自语,「希望下一次任务,来个安全点,不,最好危险一点的……」 徐蝉有些意外,「为什么想要危险的?」 「蝉哥儿,咱们役卒是和邪祟打交道的。在邪祟的地盘,出了人命,是相当不吉利的事情,一个不好,说不定所有人都会折在那里。所以,如果他们要对你动手,大概率是在任务快要结束的时候。」 梁小鼠凑近放轻了声音,「还有,每次役卒出任务的间隔,大概是五天时间,上一次,是前天。蝉哥儿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虽然出任务,只有少数役卒会被选中,但是如果有人使了银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感谢提醒。」 徐蝉点点头。 发布500两白银悬赏的,明摆着便是王家。 他们既然舍得花钱弄死自己,再花点银钱,确保自己能够入选下一次任务的名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附身王家少爷的,是邪祟。 弄死王家少爷的,是夜啼郎。 但是很明显,这两边,王家都惹不起。 那就只能找自己出气了。 …… …… 落日时分。 役卒所内院,一位疤脸汉子敲着锣鼓,吆喝着发放今天的晚餐。 据梁小鼠说,这个给役卒们发饭的疤脸,之前也曾经是役卒,攒够了善功之后,选择被收编成为了役卒所的帮工。 薪水稳定发放,背靠着官方机构,阳间阴间都有关系,这样的工作可不好找。 因此做出同样选择的帮工,在役卒所内还有不少。 这样的帮工,能够随意进出役卒所。 王家对自己的悬赏公告,大概就是其中某位帮工带进来的。 晚饭很丰盛,碗里的肉汤里甚至还有五六块排骨,徐蝉吃的很香。 以往在玄妙观,活替身们就算等到过年也很难闻上肉味,没想到进了府狱,反而吃上了。 但是梁小鼠面色难看,双脚踩在地上就像是棉花,左右摇晃,「不应该啊,怎么会这么快?」 徐蝉:「怎么了?」 「这踏马的是断头饭啊!晚餐加肉,就是下一次任务要到了!」 哐哐哐! 锣鼓再次敲响。 发放餐食的帮工刀疤脸高声嚷道,「今晚子时,入旧城执行任务!」 第15章 薛医生,野狗,活尸 役卒们远去。 破败脏乱的珠玑巷入口,只剩下三辆黑色马车,以及穿着藏青色袍子的吴镇。 踩点任务,只有役卒需要深入探索,黑羽卫只负责监督。 虽然若是黑羽卫一起配合跟进,可以大幅度提高役卒的生存希望。 但是,作为夜啼郎的预备役,具有对抗邪祟才能的黑羽卫,不会随意浪费在高风险的试探工作之中。 咔嚓。咔嚓。 身后传来碎石被踩裂的声音。 吴镇回头看向两位忽然出现,戴着乌鸦面具的男女。 小花摘下面具,微笑看向吴镇,「老吴,这次麻烦你了。」 吴镇双手拢在袖中拱手,「客气。带役卒踩点,本就是我的工作。你们愿意接手帮忙照看,我还能早些回去休息。」 按照正常流程,像这样的踩点任务,有黑羽卫带队便已经足够了。 小花和皮姐两位夜啼郎亲自到场,其中定然有隐情。 但夜啼郎的事情,吴镇也不便去深究。 正准备转身离去,吴镇脚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听到在役卒所,有人发布悬赏,点名要徐蝉的人头,500两白银。」 小花表情随意,「谢谢。」 吴镇扯了扯嘴角。 徐蝉是昨晚皮姐和小花带来的新进役卒。 刚来便被分配到单人房间,明显倍受这两位夜啼郎重视,因此吴镇才多嘴一句,想卖个人情。 只是,看小花的表情,他们早已经知道了。 明知道这位役卒少年被悬赏,却保持沉默,只是冷眼旁观。 看来,这个少年确实是倍受重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让徐蝉去死。 …… …… 珠玑巷。 这个在数十年前,曾经飘着书香的巷子,变得肮脏,污秽,散发着臭气。 房屋塌陷过半,剩下一半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危房,也看着像随时都会坍塌。 满打满算,徐蝉已经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是在魂魄出体的状态,被邪祟召唤来地下。 第二次,是自己被王家雇佣的匠人师傅抓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绑到珠玑巷尽头的地下河道,进行送花船仪式。 第三次,是自己被小花和皮姐收编为役卒,在王夫人怨毒的目光中走上黑色马车,从珠玑巷离开。 但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珠玑巷,对于徐蝉来说,还是相当新鲜的事情。 被掩埋在地下的街道,并非是完全一片黑暗。 在烂泥坑道的各个角落,半透明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每间隔一段距离,甚至还摆放着火盆。 火光幽蓝,烧的不像是木炭,带着点刺鼻的酸味。 街道两旁房屋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双眼睛。 乞丐,流浪汉,畸形儿,流着口水目光痴呆的疯女人,还有面容枯瘦分辨不出年纪的老者。 衣衫褴褛,甚至是衣不蔽体的男女,带着惶恐和希冀,不安地偷瞄着徐蝉以及周遭的役卒们。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出来!」 役卒的最前排,腰间插着一柄杀猪刀的孙屠,拽住一个瘸腿的中年乞丐,狠狠摔在地上。 有孙屠带头,紧跟着孙屠的独眼女,用善功兑换了辟邪物的燕三和石溜子,以及其他七八名役卒纷纷行动起来,一边吆喝着,一边驱赶着周围的原住民们。 有些机灵的,察觉不对便四处逃窜,但是还有不少腿脚不便,甚至缺胳膊少腿的原住民,此时想要跑路也无能为力。 不多时,二十多个外貌凄惨的原住民,被聚拢到珠玑巷的中心位置。 孙屠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着瘸腿中年乞丐的肩膀,声音冰冷狠厉,「最近这里是否有发生异常?比如,奇怪的声音,看不清脸的东西,或者有人看到幻觉后变得疯癫,突然失踪?」 中年乞丐痛得闷哼一声,抬起头看向孙屠,脸上满是惊恐,「我,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我。还有你们。」 第16章 团灭,磨刀 直到徐蝉打出响指的数秒之后,一脸茫然的孙屠才反应过来。 「踏马的!你个疯子!」 孙屠握紧杀猪刀,脑门上青筋暴起,「徐蝉!我定要杀了你!」 狂怒的威胁,在活尸们此起彼伏的嘶吼中,显得如此渺小。 隔着役卒和活尸交错的身影,徐蝉对着孙屠远远做了个口型。 「加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以人类的身躯,模仿犬类的奔跑,着实有些滑稽。 但是,如果是几十,上百名血红着双眼的活尸,以四肢着地的鬼畜姿态,如同潮水般淹来,没有几个人能保持镇静。 即使是在任务中,见识过不少残忍场景的役卒们,也是如此。瑟瑟发抖,推搡着,张望着,寻找着突破活尸封锁的活路…… 除了,独眼女。 眼瞅着徐蝉和梁小鼠想趁着混乱逃脱役卒的包围,这位孙屠的铁杆支持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向着徐蝉袭来。 在灵感的提示下,徐蝉险险避开,却仍旧被匕首的锋锐划破了衣袖。 徐蝉一脸疑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杀我?」 独眼女疯癫地笑着,「孙老大要你死,与其让你被活尸吞了,不如由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徐蝉:「你还真忠心。」 「你敢算计我们!就别想跑!」 一边说着,独眼女转头看向周围的役卒,「这可是500两赏金,来啊,一起动手,杀了这个混蛋!」 嘭! 话音刚落,独眼女就被一名役卒撞倒在地,裹上了一层泥浆。 「滚!」 「别挡路!」 第二名,第三名役卒从她的身上踏过,慌不择路地逃跑。 在恐慌和绝望的推动下,没人在意独眼女的地位和命令,也没人再在意徐蝉500两白银的赏金。 男女役卒们,此刻也顾不上关系远近亲疏,互相推搡着。 活尸来了。 原本包围在徐蝉身边,监视包围徐蝉和梁小鼠的役卒们,反而成为了第一道防线。 鲜血,四溅。 一名壮汉被活尸扑倒在地,毫无反抗的余地,悲戚地惨叫着。 徐蝉记得这个男人。 这个叫做石溜子的役卒,在出发之前,用一个善功兑换了辟邪物旱菸袋。 根据梁小鼠的解说,抽一口能短暂提神,但是会导致视野模糊,属于不太实用的辟邪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是太实用。 原本腿脚发软的石溜子,抽了一口旱菸,倒是能跑了,结果却跑错了方向,成为了活尸的第一个牺牲品。 「救我,救我啊!!」 听到石溜子绝望的哀鸣,以及愈发浓烈的血腥气味,原本态度强硬的独眼女,一脸哀求地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徐蝉。 不是,让我来救你? 徐蝉一脸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 其他役卒们,跑的跑,散的散。 队列中打头的孙屠,也早已被淹没在前方的尸海。 被踩踏重伤的独眼女终于意识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只剩下自己刚刚出言威胁的敌人,以及,正在石溜子身上撕扯的活尸。 眼见得石溜子的惨叫声变得低落,没了出气,活尸抬起头,满嘴的血红涂满下半张脸,与上半张脸的惨白形成强烈地对比。 独眼女终于想起了最后一丝希望所在,发软的双手,从衣襟中摸出骨哨。 这是独眼女在塔楼地窖,用两个善功兑换的辟邪物,只要吹响,便拥有驱散少量邪气的威能。 只要吹响…… 哆嗦着手,独眼女将骨哨凑到嘴边。 只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活尸,独眼女的嘴皮子颤抖着,骨哨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不要……」 「啊啊啊啊啊!!」 在独眼女的惨叫声中,最前方的尸海,裂开了一条缝隙。 第17章 灵媒,虫身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活尸们叼着血肉,从孙屠的残躯上散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失去了攻击目标的活尸,或是迷茫地原地打转,或是坐回了木屋之前,继续守门的使命。 孙屠鲜血模糊的脸上,逐渐失去光泽的瞳孔,失神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徐蝉。 比起身上还冒着热气余温的孙屠,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分血色的徐蝉更像是一个合格的死人。 但是,在尸潮散去之后,这位少年却始终衣衫整洁,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显得格外安详。 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活尸,对徐蝉发起攻击。 孙屠努力仰起头,「为什么?」 徐蝉保持着安静。 没有等到徐蝉的回答,四肢残缺的孙屠,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数秒之后。 「呼。」 徐蝉轻轻吐出一口气,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些许的神采。 之前,确实是自己让曹音容捏住自己的心脏。 只是小曹一下攥得太紧了,徐蝉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失去了意识。 不过,这样正好。 只有保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徵,才能骗过嗜血的活尸。 适应了活死人状态的徐蝉,行动有些迟缓地走向孙屠。 随后,微微弯下腰,从泥泞的地面,捡起了被孙屠丢弃的杀猪刀。 果然够劲! 一尺二寸的杀猪刀,提在手中,有种异样的沉重感。 缠裹着麻绳的黑色刀柄,虽然上手有些油腻污浊的感觉,但是比起它的效用,也显得只是微不足道的缺点。 在徐蝉的灵感中,杀猪刀的煞气,正如同火光般高涨。 凭着这把散发的凶恶煞气,孙屠才能在第一波尸潮的攻击下杀穿出来。 如果说,骨哨的兑换价值是2个善功,那在徐蝉看来,这柄杀猪刀,大概抵得上10个善功了。 「好刀。」 握紧杀猪刀,徐蝉越过一头趴在地上嗅着鼻子的活尸,缓慢,却无比坚定地走向薛医生的木屋。 …… …… 「他有病吧!」 珠玑巷入口,夜啼郎小花看着玻璃珠子中显示的孙屠阵亡画面,破口大骂,「杀猪杀多了,把自己杀成猪脑子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徐蝉逼近绝境了!」 好不容易用监视乌鸦,远距离给孙屠植入了坐在原地等待徐蝉的直觉,小花本以为已经万无一失。 只要那个屠户把徐蝉砍个半死,小花就不信邪祟会真不顾自己灵媒死活。 到那个时候,虽然不能发挥出最完整的实力,邪祟也会迫不得已强行降临在徐蝉身上,保他一条小命。 然后,自己和皮姐就可以趁机以徐蝉作为锚点,把邪祟连着徐蝉一起清理了。 可是千算万算,小花也没算到孙屠的反应。 就砍了两刀,没砍到人,就直接放弃了抵抗,把自己的杀猪刀丢了!? 「好端端的,把自己的武器丢了干嘛!」 小花咬牙切齿地举高了玻璃珠子,恨不得一把将珠子砸在地上。 但是想到了监视乌鸦的善功兑换价格,小花还就硬是把这一肚子气又憋了回去。 「就算他拿着杀猪刀,也是一样。」 皮姐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一丝失望,「徐蝉用骨哨唤来了活尸,只要躲过了最初的几次攻击,孙屠便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灵感强烈的人,能够预知危机,察觉凶兆。 最初徐蝉带着梁小鼠逃离尸潮时,已经将自己的灵感运用得非常纯熟。 就算没练过武,身手不足,但是闪避孙屠的几次袭击,对于徐蝉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多,也就是会显得有些狼狈。 小花转动着玻璃珠子,语气有些狐疑,「只是,为什么活尸不会去攻击徐蝉?该不会邪祟已经降灵了?」 第18章 降灵,鬼脸 薛医生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一滩肉块。 从地上的烂泥之中,已经辨认不出乌鸦的形状。 「你居然拒绝了那个鸟人的命令?」 「鸟人……」 戴着乌鸦面具,一身黑色的夜啼郎,被称作鸟人,确实还挺贴切的。 徐蝉用脚尖踢了踢乌鸦的残尸,「你对他们很了解?」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医生的表情有些嫌恶,「他们的黑色马车,在这地下可是常客了。」 徐蝉耸耸肩,「我还以为夜啼郎处理邪祟,会更隐蔽一些。」 薛医生冷笑,「在地上,为了维护贵人们的脸面,他们还知道要隐瞒真相,善后处理。」 「但是在这地下老峪城,人命比草还贱,这些鸟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时不时,总会有邪祟作祟的传闻。」 徐蝉:「都知道有邪祟了,你还叫它给骗了?」 短暂的沉默。 「你不会理解的。」 薛医生的半边脸颊抽动着,「当你陷入了绝境,出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甚至会自己骗自己。 「你恨它吗?」 听到这个问题,薛医生像是在哭,像是在笑,「恨?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要恨?」 「那些混蛋利用了我!就因为我是一个小小的学徒,就因为我出身穷苦,就可以被丢出去当做弃子!」 「当我被医馆扫地出门的时候,当我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有人在乎我的性命吗?」 「是它救了我。」 薛医生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是它给了超凡的医术!是它让我在这里得到了尊重,让我活得像个人样!」 徐蝉点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你的悲剧,很可能就是它一手造成的。」 「闭嘴!」 薛医生嘶哑着嗓子,对着徐蝉怒目而视。 「说不定,它就是故意引导你来到地下,让你获得许多许多病人,再把你珍视的病人们驯化成守门狗。」 薛医生的身子猛地前倾,属于人类的右手,拼命地捶打着地面,「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所以,你才会抗拒它的命令。」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些活尸,是你在操控吧?」 「……」 「如果是邪祟在操控,我虽然还是能走到这里,但应该不会太容易。」 「……。」 薛医生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珠玑巷入口处,邪祟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恶意,以及自己看到的幻象,并非虚假。 但是正忙于更重要的事情,这个巨大的蜣螂虫无法亲自对自己出手,甚至就连操控活尸针对自己的闲暇都没有。 而薛医生这位邪祟指定的灵媒,出于个人的怨恨,也并未完美地执行邪祟的指令。 如果自己之前真的听从那位夜啼郎小花的命令,试图杀死这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薛医生。 恐怕,自己已经被蜂拥而至的活尸们生吞活剥了。 「你一定很恨它吧。不管你在心里对它有多么恐惧,你也不想再服从它的命令了。」 薛医生低着头,咬着牙,「那……又能怎样?连这副身子,我都做不了主!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徐蝉向上瞄了一眼正滚动着泥球的蜣螂虫,「那个泥球,就是它欺骗你,将你的病人转化成活尸的最终目标。为了这一天,它应该已经筹备了很久。」 「你是想说……」 「阻止它,让它感受和你一样的痛苦。」 薛医生突然夸张滑稽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说了半天,你跟那些鸟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地上的安稳太平!不让它上去,这个泥球迟早会炸开!到时候,这地下……」 「那就在它上去之前,在泥球炸开之前,把它吃掉。」 「吃,吃掉?」 第19章 原来,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恐惧? 游魂荡的环形水道旁,岔路口。 小花用焦急和探询的目光看向皮姐。 游魂荡地貌复杂,有着无数岔道,再加上原本用来定位的监视乌鸦,被徐蝉乱刀砍死。 想要不走错路,只能在每一处路口,用灵感追踪判断。 短暂闭眼,皮姐突然开口,「右边。」 呼! 披在最外层的黑色油布罩袍被风力吹起,两人再次开始奔袭。 小路泥泞,每一次抬脚,都会扯出长长的泥丝,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溅起的泥点顺着衣摆往下淌,在油布罩袍上晕开一道道褐色印子,显得格外狼狈。 原本为了不让邪祟警惕,因此在役卒们执行任务时,小花和皮姐刻意与役卒保持了距离,现在小花却恨不得生出翅膀,立刻飞到徐蝉的身边。 只是,没跑几步,正在极速奔跑的皮姐身体一震,猛地停下脚步。 紧跟在皮姐身后的小花,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之前每次皮姐停下,都是在岔路口分辨方向。 这一次,是在小路的中途…… 「皮姐,怎么了?」 隔着无数层岩壁,皮姐远远看向木屋所在的方向,「我感应不到那边的术法结界了。」 !!! 小花只觉得手脚发凉,「邪祟,已经入侵内城了?」 乌鸦面具之后,皮姐的右眼瞳孔不断缩放,「不。应该还没有。只是邪祟附身降灵,封锁了那片区域。」 「淦!淦!淦!淦!」 小花双眼冒火,「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都怪徐蝉那小子,违抗命令,不肯杀死灵媒!」 如今不仅要阻止邪祟,还要应付威能大涨的灵媒,这次的行动又增加了许多变化和阻碍。 「这小瘪犊子,尽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好心救他,他居然还恩将仇报!早知道当时就让张总商家的香童把他弄死得了!」 皮姐微微扭头,「我们救他,不也是为了弄死他。」 「……皮姐,你能不能别老是说些大实话,这样我很没面子。」 「走了。」 没有再理会小花的抱怨,皮姐停止了感应,向着木屋方向冲去。 小花连忙跟上,只是还在口中默默念叨,「徐蝉!徐蝉!」 踏马的! 60年啊! 60年没有被攻破的内城防线,要是在自己的面前被邪祟攻破了,那都会是自己和皮姐的责任! 即使将他碎尸万段,杀死一万遍,也死不足惜! 不过自己恐怕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 邪祟附身灵媒,第一个死的,必然就是在那灵媒面前傻愣愣站着的徐蝉了。 …… …… 木屋前。 被邪祟附身的薛医生松开了徐蝉,脚步凌乱,伴随着尖锐的鸣叫,灵媒的身躯剧烈抖动着。 邪祟在挣扎。 掐住灵媒脖子的手,没有附加任何的术法,或者奇怪的气息。 可是无论是用手抠抓,还是用术法干涉,都无法挣脱。 邪祟附身状态下,灵媒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木屋的房门仿佛纸糊的,只是被灵媒轻轻刮到,便被撕扯得粉碎。 徐蝉保持着距离,静静欣赏着灵媒的丑态。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灵媒虫脸上的复眼看向徐蝉,尖锐的声音带着些许慌张。 徐蝉笑了笑,「昨天,你还想吃了我们,现在你就忘了?拜你所赐,小曹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放手,让它放手!」 「她比我还要恨你,你觉得她会放手?」 「……我,解开诅咒,放你们离开!」 「诅咒,你是说这个吗?」 徐蝉撩起衣袖,密密麻麻的红痕正在发热发烫,「这算不上什么条件。你死了,诅咒也能解开。」 第20章 敲打,规矩,我们配吗? 役卒所。 小阁楼。 天还蒙蒙亮,窗外光线阴沉,桌上亮着灯。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医师打扮的少女素素,顶着一副黑眼圈,在木桌前拿着纸笔记录。 徐蝉坐在木桌的对面,接受询问,或者说,审问。 邪祟入侵峪城内城,似乎是个相当严重的事情。 在蜣螂虫爆炸发生后不久,便有十几名戴着面具的夜啼郎赶到了游魂荡。 小花和皮姐,被带回了夜啼郎所属的靖夜司。 而进行这一次踩点任务,最终存活的两名役卒徐蝉和梁小鼠,则被带回了役卒所进行询问。 询问徐蝉的,便是昨天晚上新人入职时,为徐蝉进行身体检查的素素。 据梁小鼠所说,人美心善的素素大人在役卒所的地位很高,祝由一脉的传人,加上黑羽卫的身份,颇受尊重。 但是她为了赚善功,好像每天都在值夜班。 连续的熬夜工作,本就令素素脾气有些暴躁,再加上突然增加的工作量,素素的脸色不是太好。 「所以,在黑雾被破开之后,夜啼郎花生没有进行任何询问,没有进行任何试探,便直接动手,杀死了邪祟的灵媒?」 徐蝉一脸震惊,「所以他真叫花生这个名字?」 素素不耐烦的敲了敲笔杆子,「说正事。」 「嗯。在黑雾被破开之后,夜啼郎小花……花生,就让我退到一边,由他来处理邪祟。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鲁莽。」 「你没有想过要阻止他吗?」 「你觉得我能阻止他吗?」 素素鼓了鼓腮帮子,「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好吧。我确实有想过,那只巨大的蜣螂虫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还没等我发出质疑,夜啼郎花生就已经把牛角插进灵媒的脑袋了。」 木桌前,素素转动着笔尖,「在夜啼郎花生的报告之中,他提到,在黑雾出现之前,他曾经控制监视乌鸦,命令你在邪祟降灵附身之前,杀死灵媒。但是你却反而把乌鸦砍死了。为什么?」 徐蝉一脸诚恳,「因为当时我怀疑,游魂荡里的活尸并非是邪祟在控制,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活尸的控制权,被暂时交给了灵媒。而那位灵媒薛医生,对于邪祟的欺骗充满了反感和愤怒。」 「为了取得薛医生的信任,我才砍死了乌鸦。因此,我才能说服薛医生,让他操控着活尸去破坏了污秽泥球。」 「在邪祟降灵的时候,薛医生也主动地努力抗拒邪祟附身……」 「……」 「……」 对于徐蝉的询问,持续了接近半个时辰。 素素将笔杆放在架子上,整理好记录,打了个哈欠,「行了,就到这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还能问问题?」 「当然。」 一场询问下来,素素已经被徐蝉震惊得有些麻木了。 顶着活尸群,走到邪祟灵媒面前,还策反了邪祟灵媒反过来攻击邪祟。 最终,在邪祟附身降灵的情况下,将灵媒重伤。 多亏了徐蝉操作,才将蜣邪祟入侵内城的损害,降到了最低。 如果那只巨大的蜣螂虫,推着完整的,不知道孕育了多少邪祟虫卵的泥球进入内城,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功劳,积累的善功,用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能得到他被晋升为黑羽卫的消息。 到时候,这个昨天刚刚进入役卒所的新人,就要和自己同级了。 徐蝉拉起衣袖,露出已经变得光滑的手臂,「我胳膊上的诅咒,已经消失了。我想知道,原本在我身上施加诅咒的蜣螂虫邪祟,是真的死了吗?」 素素撑着脑袋,以避免自己在回答的时候睡着,「它确确实实已经死了。或者说,今天你看到的那只蜣螂虫,便几乎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空壳?」 「那只蜣螂虫邪祟的灵体,在这之前受过严重的创伤。」 听着素素的讲述,徐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昨天夜里,蜣螂虫的灵体黑影,分别受到黑玉棺材的烧灼,以及两位夜啼郎的伤害。 第21章 晋升黑羽卫,《镇物经》,封印物 役卒所。 狭小的单人间。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你一直没睡?」 素素的语气有些惊讶。 大晚上出去执行任务,在生死间走了一遭,理应对于精神损耗严重。 但是徐蝉坐在桌前,一只手按在杀猪刀上,床上非常整洁,没有休息过的痕迹。 很明显,清晨从地下老峪城归来之后,直到下午,徐蝉一直没有真正睡过。 「役卒所里,有人用500两白银悬赏我的脑袋。我睡不安稳。」 听了徐蝉的回答,素素只觉得有些滑稽。 徐蝉在地下城直面邪祟,重创灵媒的壮举,早就在役卒所传开了。 且不说那几个住单间的高级役卒们默契地撕掉了悬赏,就算悬赏还在,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惹徐蝉这号人物。 不过关于这点,其实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素素扶着门框,揉了揉黑眼圈,「你以后就用不着担心了。」 「嗯?」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黑羽卫了。」 …… …… 役卒所中央的大殿。 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鼎前方,徐蝉从素素手中,接过黑色的鸦羽令牌。 「我这就成黑羽卫了?……我还以为会更加正式一点。」 没有华丽的仪式,也没有一群神秘诡异的成员在一旁见证,徐蝉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素素一脸无语,「不然呢?要我帮你找几个夜啼郎大人过来,给你开个表彰大会?再给你发个天才少年的牌子,在头上挂着?」 徐蝉:「那倒也不必。」 「对了,还有这个。」 一边说着,素素在徐蝉的脖子边打了个响指,金色的光晕中,有符文从徐蝉脖子边的皮肉处流淌出来,随后化作灰烬。 「这是……」 「昨天给你打上的符文刻印。啧,还不到一天就又给你下了,真是白费功夫。」 素素的语气有点酸。 徐蝉这家伙,当了一天役卒,就成了和自己平级的黑羽卫,这还有天理吗? 「谢谢。」 昨天凌晨,小花和皮姐带着自己来到役卒所的时候,就是素素带着自己进入石室,给自己戴上项圈,刻上了用来控制役卒生死的符文。 只是,那个刻印对徐蝉这个活棺材来说,没有半点用处。 要是素素不提,徐蝉都差点忘了刻印的存在。 徐蝉抚摸着脖颈,看向素素,「去除了刻印,你该不会还要给我加点别的限制吧?」 素素随意地笑笑,「没有。靖夜司可不是那些小家子气的宗门。对于役卒进行刻印,是因为大部分役卒原本都是死囚,想让他们听话干活,只能如此。」 「但是,对于证明了自己能力,成为黑羽卫的人才,靖夜司不会加以任何限制。」 徐蝉疑惑,「万一有人背叛……」 「靖夜司的背后,是大乾朝。如果你想一个人砍翻整个大乾朝,那我只能祝福你。」 一边说着,素素引着走向大殿一角的桌案。 桌案上摆放着已经准备好的五支香,一个包裹,一本书册。 「喏,这是宁神香。香火中,是提纯后的阴气,可以用来进行个人的修行,也可以用来祭炼法器。每个月五支,是成为黑羽卫的福利。如果需要更多的宁神香,需要用善功兑换。」 素素又指了指包裹,「还有,这些是统一发放的制式装备。定位用的八卦盘,防止在邪祟的瘴气中迷路。隐身符,能够短暂消弭自身存在感,方便你逃跑。止血带,可以简单治疗伤势,附带清除邪祟标记的效果。哭丧棒,能打打普通的怨灵,聊胜于无吧。」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符纸,每个包裹里的不太一样,像是随便凑数塞进去的,别抱有太大期待,不一定有什么用的,看你运气。」 徐蝉接过包裹,「听起来还挺大方的。」 第22章 善功清零,噩运机制 次日清晨。 役卒所内院二楼,牌桌还维持着昨日匆匆散场时的样子,筹码和牌九胡乱排放着,无人整理。 凌乱的牌桌前,四名住在单间的役卒大佬面面相觑。 「老子都当了多久的役卒了!那个少年就干了一天,就成黑羽卫了?」 壮汉的脸上带着无法理解的震惊。 老头脸上的皱纹不断堆叠,眯着眼看向蒙面女,「别是在逗我们吧?」 蒙面女冷笑一声,「我的情报来源,你也清楚。你不信,可以自己确认!不过,我估摸着,这消息马上就要传开了!」 老头的脸皱成一朵菊花,「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役卒想要晋升黑羽卫,需要一百善功!仅仅一个任务,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赚到!?」 壮汉附和着点头,「不可能!怎么想都不可能!」 一个任务便赚到100善功……就算是最强的一批黑羽卫,都未必能够做到。 叮铃铃。 短促的铃铛声打断了壮汉和老头的质疑。 铃铛男看向壮汉和老头,「别吵了。她没说错。徐蝉确实已经晋升为黑羽卫了。」 得到了蒙面女和铃铛男的双重确认,老头愣了几秒,「100善功,那可是100善功啊……咱们这日子过的,简直就像个笑话。」 能住上单间的役卒大佬们,都已经经历了多次任务,从生死之间的地狱爬了回来。 但,积累最多的老头,手中也不过只有80善功。 即使即将凑够100善功,老头也仍旧提心吊胆,不知自己会不会死在下个任务中。 壮汉指着铃铛男,点了又点,「你这家伙,昨天还让我们回去各自考虑该怎么和徐蝉合作相处的方案,今天再来讨论。现在好了,也不用讨论了,一切照旧。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苦涩的意味。 昨天得知徐蝉在地下城差点捅死了邪祟灵媒之后,四位役卒大佬当即散场,在铃铛男的建议下,各自思索役卒的权力分配方案。 或者说,应该如何与徐蝉这位有些超标的役卒的相处模式。 既要突出徐蝉的地位尊崇,也必须能够保护自己原本的利益。 现在好了,四人苦思冥想的权力分配方案,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铃铛男摊摊手,「我已经尽量高估了他的表现。毕竟他只是重创了邪祟灵媒,而不是杀死灵媒。再怎么说,这也够不到100个善功吧?」 蒙面女扯着耳边的秀发,「所以,在这次踩点任务里,他到底还干了些什么?」 或许,破解了徐蝉的秘密,自己也能够快速刷分,成为黑羽卫。 四人陷入沉思。 比起二楼牌桌前的寂静,楼下的大院内,役卒们已一片沸腾。 「你们都听说了吗?徐蝉……黑羽卫……」 「仅仅一天便获得了晋升……」 「还有其他人能做到吗!」 「简直就是前无故人,后无来者!」 「是前无古人,蠢货!」 喧哗声中,还有不少人,表情各异,聚拢在梁小鼠的身边。 「鼠哥,还是你命好啊!」 「您以后就有黑羽卫的大哥作为靠山了!」 「兄弟们以后都仰仗您了!」 只是,面对众人吹捧,梁小鼠却只是尴尬一笑,显得十分谦虚,「客气了。」 内院二楼。 栏杆边缘,铃铛男看向梁小鼠的目光中,带着怜悯和轻蔑。 若徐蝉仍旧是个役卒,那梁小鼠这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或许还能靠抱着徐蝉的,水涨船高,经历几次任务,至少可以凑够离开役卒所的5个善功。 但是徐蝉却成了黑羽卫。 作为徐蝉的跟班,梁小鼠现在看着风光,但是却缺少了最重要最直接的庇护。 随着徐蝉的晋升,用不了多久,两人便会渐行渐远。 如果他够聪明,现在就该尽可能地利用徐蝉的关系榨取好处,靠近自己,或是二楼的其他住在单间的大佬,寻求新的庇护。 若是他脑子不够清醒,或许下次任务,他就会死在邪祟,甚至是同伴的手中。 第23章 还债 「蝉哥儿!蝉哥儿!等等我!」 清晨喧闹的街道,梁小鼠挤开人群,快步跟上徐蝉的身影。 徐蝉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嗯。都到这里了,他应该不会跟上来了吧?」 梁小鼠对于徐蝉的谨慎,有些哭笑不得,「刚刚那位夜啼郎大人,差点就被旱菸袋夺去了小命,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心情和你谈合作了。」 就在刚才,只差一点,被捏爆的旱菸袋杆子,几乎就要贯穿了小花的脑袋。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随后,徐蝉小心翼翼地和站在一旁的皮姐谈论了一下辟邪物被小花损坏的问题,皮姐爽快地同意替小花支付2个善功作为赔偿。 进入役卒所完成交接,等到自己的善功余额变成了4之后,徐蝉便迅速带着梁小鼠离开。 直到那时,惊魂未定的小花还是缩在役卒所外的墙角,一动不动。 梁小鼠小声腹诽,「要我说,那位夜啼郎胆子也太小了吧!不就一根破杆子,至于吓成那副德行嘛。」 徐蝉摇摇头,没作声。 能当上夜啼郎,小花经历过的生死危机,面对的邪祟,肯定不在少数。 把小花吓成那样的,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夜啼郎花生的善功余额,大概已经清零,而且肯定还亏欠了不少,才会发生这种程度的噩运。 先不谈小花一直不怀好意的态度,以及鲁莽的作风,就他这霉运缠身的超级减益状态,徐蝉半点都不想和他一起合作。 「刚出锅的炒面,热乎嘞!」 「现烙的葱油饼,暖身又顶饱!」 「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只要三文!」 听着沿街商户的叫卖,徐蝉突然停下脚步。 坏了。 应该先吃了役卒所的免费早饭再出门的。 「蝉哥儿,你饿了?」 注意到徐蝉的目光,梁小鼠立刻贴心地问道。 「嗯。」 「明白!一切交给我,蝉哥儿你就在这儿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上热乎饭喽。」 梁小鼠搓了搓手。 刚从役卒所出来,虽然获得了自由,两个人一穷二白的,终于,是时候展现自己的作用了。 …… …… 「你这是要干嘛,我有钱。」 徐蝉坐在早餐铺的小板凳,捂着额头,啃着手中的肉包。 好不容易,在梁小鼠冲入人群,准备展现自己的手艺之前,徐蝉及时将梁小鼠拦下。 「以后,别再用你那手艺了。」 「明……唔白!」 梁小鼠被包子皮噎了一下,连喝了两口水,才低声说道,「这肉包不行啊,比役卒所的差远了,肉馅就这么丁点,还卖三文钱一个,真不厚道!」 对于役卒所伙食的部分,徐蝉表示赞同。 虽然早餐没肉,但是有白水煮蛋,有豆腐渣饼子,还有浓稠的米粥,再怎么说也比这肉包强多了。 而且,这物价是不是隐约变贵了? 徐蝉是8岁的时候,被大伯一家卖给了王家,送去玄妙观做活替身,自那个时候起,徐蝉就没怎么出门买过东西。 「我记得,之前这样的大肉包,也就一个铜钱一个吧?」 梁小鼠歪了下脑袋,「那都是啥时候的价格了。运河开通之后,早市的肉包就没低于两个铜板。不过咱们吃的这家肉包,用料算是比较没良心了。」 徐蝉咬着包子看向远处水流晃荡声音的来源。 十几年前,这运河便开始修筑。如今贯穿整个峪城的运河,算是已经初步成型。 清澈的水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纱似的晨雾。 打头的乌篷货船上,船工们赤着黝黑的臂膀,握着橹杆,伴着浑厚的号子声,橹叶划破水面,激起一串水花。 运河的一侧的商铺,也陆续卸下了门板。 第24章 墓园村,林福生 墓碑之间,有半大的孩子光着膀子追逐打闹,有人在做饭,有人靠在坟头打盹。 如果忽略右手边正在坟头扫纸祭扫的几人,真是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地下,躺着死人。 地上,住着活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虽然不久前才在老峪城见过活尸的大场面,但是梁小鼠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更加瘮人。 「靖夜司怎么想的,让我们住在种鬼地方?」 徐蝉摇摇头,「他们给了我几个选项,住宿条件好的,有酒楼,外城的宅子。」 「只是,如果住在墓园村,靖夜司会每个月保底给我三个善功,算是帮忙看场子。如果驱逐了怨灵,也会另外发放善功。」 梁小鼠连忙恭维,「墓园,墓园也不错,能住就行,还能赚善功!不愧是蝉哥儿,就是勤俭持家!」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徐蝉刚刚离开役卒所,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挑的。 除了能赚善功,住在墓园,也方便平时汲取阴气。 而且自己现在就是个人形棺材,说不定墓园里的阴气还会对自己有额外增益效果也说不定。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安全。 坚守几十年的峪城内城,都被邪祟入侵了,外城说不定早就漏成了筛子。 有峪城这个大目标,邪祟估计也看不上这边的几块肉,一旦峪城发生什么变故,自己住在这个偏僻的墓园,也可以及时逃跑。 梁小鼠打量着周围的墓穴,「蝉哥儿,咱们住哪个棚户?」 徐蝉:「先去见见这片墓园的守墓人……」 嘭! 正说话间,前面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有些沉重的闷响。 「周大柱!你个王八羔子把夜壶倒在钱家的墓碑根儿了!?人家后人今日来祭扫,你让人家对着尿臊气磕头?给老子滚出来擦乾净!」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呵骂,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揪着一个二十多岁青年的耳朵,将他从棚户中拉扯了出来。 打扮邋遢的青年连连讨饶,「福生叔,福生叔,我错了,昨天喝多了些酒……」 老头一身带着补丁的布衣,腰背挺得笔直,个子不高,却肩背结实,略微有些发白的胡子粗犷地生长着,像是地里的杂草。 一对招风耳支棱在脑袋两边,像两把扇子,生气的时候,两只耳朵略微前后扇动着。 「喝酒?你小子还喝酒!」 老头对着周大柱的屁股踢了一脚,直将他踢了个人仰马翻,「干一天,躺三天,你还有能耐喝酒?就你这德性,以后还怎么讨媳妇!?」 周大柱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一脸不在乎,「福生叔,我自己一个人过得蛮好……」 「蛮好?蛮好!我让你蛮好!」 眼见得老头又要发怒,周大柱连忙求饶,「福生叔,福生叔,钱家后人不是要来了吗?我这就去打扫!打扫!」 眼见得周大柱连滚带爬地跑开,老头重重踩了踩泥地,嘴里还不停,「扶不上墙的烂泥!唉,你说这玩意可怎么整。他死去的老爹让我看着他,别糟蹋了他家的泥瓦匠手艺,结果……嗯?后生仔,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老头转过头,警惕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徐蝉。 墓园里的住户,地上的地下的,老头都有个印象,但是少年这俊秀模样,看着也不是像来租房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乾净,整洁,不像是大部分住在墓园的劳工,但也说不好,这年头,家境落魄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少年脚上的鹿皮软底短靴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面对老头警惕的目光,徐蝉微笑地拱了拱手,又指了指梁小鼠,「福生叔,初次见面。我们是靖夜司派来驻扎的。我叫徐蝉,这位是梁小鼠。」 林福生,墓园守墓人,同时也负责管理墓园内活人的房屋租赁工作,也是靖夜司的联络人。 没想到刚到墓园,就碰上了,只是这个老头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 林福生努了努嘴,露出上半张牙口,「靖夜司……是说过这些时日会派个黑羽卫过来。怎么来了两个?」 林福生的目光在徐蝉和梁小鼠之间游移。 第25章 腌入味的享堂,宁神香,生闷气的 墓园里,本就自带着些许寒意。 听到徐蝉关于林福生孙女的评价,梁小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蝉哥儿,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 梁小鼠瞪大了眼睛,「真有这种事?」 徐蝉在八仙桌前坐下,「灵媒,术士,能够将自己的灵感,感知,延伸到体外。林福生的孙女,虽然直觉敏感,但是她的灵感却彻底被封闭在体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身体非常通透。某种意义上,与炼制法器的材料,没有什么不同。」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以黑羽卫的权限,徐蝉可以查看的善功兑换的辟邪物和物资,比普通役卒多了不少。 在黑羽卫的兑换列表之中,混着少量令人不适的法器材料。 按照素素的说法,这些东西,应该是清缴邪修灵媒的残留物资。 而且,有善功作为奖惩机制,可以防止靖夜司内部人员做出大恶之事。 但是看到兑换列表上那些材料的时候,还是令徐蝉感到有些不舒服。 「那她也太可怜了。」 梁小鼠一脸忧容。 虽然讨厌林福生,但是对于赠送馒头和小食的林福生女儿,以及有着如同冰雪精灵般气质的小女孩,梁小鼠还是很有好感的。 「有那个臭脾气的老头护着他,还有靖夜司的关系,这里还有黑羽卫日常驻扎着,应该不会有人敢找她麻烦吧?」 「或许吧。」 徐蝉配着林福生女儿赠送的小菜,吃起了馒头。 馒头的口感一般。 但是腌萝卜和咸菜的口感意外的清爽,腌得很入味。 这间享堂里,若有若无,也像有着那个小女孩的气息。 从见面时候的反应来看,林福生的孙女安安,对于靖夜司派来驻扎的黑羽卫挺有兴趣的。 安安的直觉比较敏感,对于玄妙诡异的术士灵媒感到好奇,就算是她经常来这里玩耍,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作为一个没有真正入行的小女孩,安安的气息在这间享堂内存续的时间也太持久了。 或者说,腌入味了。 …… …… 吃过午饭,梁小鼠正帮忙收拾清理徐蝉的屋子,林福生便赶着过来了。 老头说,已经帮梁小鼠找到了空缺的屋子。 梁小鼠得到徐蝉的许可,放下扫帚就兴冲冲地跟着老头过去看房。 享堂的三个房间,虽然凌乱,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整洁,梁小鼠稍微打扫了一下,便已经差不多能正常入住。 于是,徐蝉看向了栅栏之后的红漆木神龛。 从神龛上的名字来看,这个享堂和后面的墓穴,属于乔姓人家。 神龛的红漆有些发黑,多处小块剥落,露出红漆底下发白的木胎。 神龛前的贡桌上的香炉更是是一幅脏兮兮的惨状。 徐蝉的指尖在香炉边缘一刮,便是一层厚厚的灰。 墓穴搭建能用得起青砖,还有一个三开间的享堂,足以说明墓穴主人的家庭殷实。 或许是家族没落,或许是遇上了不肖子孙,这家人才会将先人的墓穴出租出去,甚至常年不来祭扫。 这样也好,自己住的时候,不用担心会被外人打扰。 徐蝉从属于黑羽卫新手制式装备的包裹中,取出了一炷宁神香,在神龛前点燃。 每个月靖夜司限量免费供应的5根宁神香,储存着提纯后的阴气。 趁着现在闲暇,徐蝉刚好试试宁神香的成色。 烟气缭绕,这是神龛内乔姓房主久违的香火。 不过,也只是闻闻味道。 随着香火萦绕,宁神香之中,一丝丝阴气被徐蝉吸入体内。 一炷香烧完。 徐蝉意犹未尽地抽了抽鼻子。 一炷宁神香,蕴含的阴气的量,大概相当于一头活尸。 唯一的区别,便是宁神香凝练的阴气很纯净,没有杂质。 第26章 灭门缘由,八字咒杀 徐高明傻了眼。 是啊。 假如王夫人想要和徐蝉说和,为什么要给自己透露这么多信息?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除非,她是故意的,王夫人根本就没想要和解! 那她派自己来找徐蝉,到底是几个意思? 故意让徐蝉警惕?故意挑拨徐蝉怒火? 这对王夫人有什么好处? 想不明白。 但是,对自己,对徐家,肯定只有坏处。 徐高明手脚一片冰凉,眼睛失了神。 咚! 中年女人跪倒在地,对着徐蝉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她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是徐高明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明显,自己和丈夫,很可能要被王夫人给害死了! 「蝉儿!蝉儿!救救我们!」 中年女人直起身,额头一片通红。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啊!我和老徐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但是,看在你堂哥的份上……」 「堂哥,谁?」 徐蝉陷入沉思。 自己记忆中,有这个人物吗? 看到徐蝉冷淡的反应,中年女人张大了嘴巴,顿时哑了火。 只是稍加停顿,中年女人再次凶狠地磕起头来。 恨! 恨自己嘴笨! 恨王家夫人的算计! 恨徐蝉的冷漠! 但是,现在,能救自己,救自己全家,救自己宝贝儿子的,只剩下这个原本瞧不起的活替身。 咚!咚!咚! 刚刚被梁小鼠清扫乾净的砖石地面,染上了红色的污渍。 在一声声清脆的磕头声中,徐高明回过神来。 王家门户高,看得远。 靖夜司,徐蝉黑羽卫的身份,也不是自己所能揣测的。 再去考虑王夫人的谋划,目的,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能做的,只有想办法让徐蝉回心转意。 徐高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微微拉了身边正在猛磕头的妻子一把。 随后,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看向徐蝉,「蝉儿,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我和你伯母今后一定会偿还,弥补!」 「王夫人想要报复我们,想要弄死你,替她的宝贝儿子报仇!」 「这个时候,咱们绝不能内讧!」 「蝉儿,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这世道,家族才是根本,才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徐蝉忍不住想笑。 「一家人,信得过?就是你们,卖了我的八字,把我送到王家当活替身,承担邪祟的诅咒。那时候,你们在乎过?」 啪! 徐高明给了自己一巴掌,使了全身的牛劲,脸上一个明显的掌印。 「是!我不是人!我踏马的不是人!我把你,把二弟唯一的血脉,给卖了!」 「但没法子啊!」 「那年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还欠着债!把你留下,只会和我们一起饿死!」 徐蝉点点头,「所以你把我家的地给卖了,还了赌债。把我卖了,攀扯上王家的关系。」 徐高明喘着粗气,「但你还是活了下来!」 「正是因为我们把你卖了,你才能吃上饱饭。你才会接触邪祟,获得成为黑羽卫的机缘!」 说完这句话,徐高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原本,这座由享堂改造的客厅,就带着些阴冷。 此刻这座近乎封闭的客厅里,竟毫无徵兆地刮起了一阵阵细微的寒风。 风声,像是诡异的呜咽。 徐高明浑身发麻,冷意顺着衣缝,钻进骨子里。 第27章 风水阵法,炼尸法器 墓园村。 油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享堂改造的客厅。 八仙桌前,梁小鼠就着一块油润的红烧肉,扒拉了碗里最后一口米饭。 桌子中央还剩下大半盘红烧肉,梁小鼠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坐在桌对面,一直沉默着的徐蝉。 从上桌吃饭时算起,徐蝉只在最开始浅尝了几口,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蝉哥儿,今天下午,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看林福生那老头一声不吭地跑到你家门口,担心他找你麻烦,才跟了过来。」 徐蝉撑着脑袋,「我没怪你,只是在想事情。」 梁小鼠松了口气,「蝉哥儿,想事情可以等会儿再想嘛!先吃饭!这红烧肉味道是真不错,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蝉无奈笑笑,就又往饭碗里夹了几块肉。 刚入夜,林福生气势汹汹过来的时候,徐蝉还以为他又想来找自己麻烦。 没想到他就这么扭扭捏捏地从身后拎出个食盒,说是做多了,扔了可惜。 把食盒在桌上放下,林老头就又这么气势汹汹地走了。 中午的馒头也就算了,谁做饭会多做这么多肉? 不过有一说一,他这手艺确实不错。 也可能是他女儿做的。 红烧肉软糯,炖得极烂,轻轻一抿就化了,就不说肉了,光就着酱香味的汤汁,都够下一碗饭了。 另一盘青菜也做得爽口。 「剩下的肉你吃吧,我晚上胃口不太好。」 「真的都给我吃吗?」 「嗯。」 得到徐蝉的许可,梁小鼠端起盘子,就把红烧肉都扫进自己的碗里。 米饭已经吃完了,梁小鼠也不在意,哐哐几口,就把剩下的小半盘红烧肉硬造完了。 就连肉汁也不浪费,端起碗,一口便抿了。 徐蝉都有点惊了。 早上梁小鼠就吃了大肉包,烧饼,炒面,中午又干了好几个大馒头,也不知道他那瘦竹竿似的身材,哪来的这么好胃口。 看到徐蝉的目光,梁小鼠尴尬地笑笑,「以前饿怕了!嘿嘿!」 「这么吃你都不嫌腻?」 梁小鼠略微思索,「如果能再来个甜品就好了。」 徐蝉突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梁小鼠疑惑,「蝉哥儿,怎么了?」 「你要的饭后甜品,来了。」 …… …… 借着月色,五名腰间挂着短刀,蒙着脸的杀手贴着满是荒草的小路,翻进了墓园边缘的栅栏。 从这个捷径翻进来,直接便能看到相对豪华的墓穴,少数被改造为住房的享堂中,偶尔传来些嘈杂的人声。 带头的蒙面人转头,压低声线,「目标就在最里边的享堂,动作快点,杀完就撤!」 后头四位,默契地迅速跟上。 「不对!」 向前走了几十步,站在最后头的胖子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这个墓碑,咱们是不是刚刚走过?」 旁边的瘦高个愣了一下,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去。 一块略微有些倾斜的墓碑,缠绕着藤蔓,只露出半截石面,看不清字迹。 碑前放着一束早已枯萎的菊花。 「好像……是走过,」瘦高个的声音有些发虚。 「该不会是看错了?」 与附近相对乾净整洁的墓碑相比,这个有些破败的墓碑着实有些特别。 领头的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换了相反的方向,示意身后的四人跟随。 又是几十步。 看着眼前缠绕着藤蔓的墓碑,胖子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淦!怎么又回来了?」 「鬼打墙!?」 瘦高个慌了。 500两银子,杀一个无权无势的少年,还是住在墓园这种鬼地方,这个悬赏本身就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第28章 果真是妙法 你很急? 马一禾看着徐蝉,差点气笑了。 炼尸制器,非一日之功,需要常年累月的学习尝试,才有可能制作出效果可堪一用的法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你以为炼制法器是一学就会的剪纸手工活? 「可笑!」 伴随着马一禾的怒喝,半空中漂浮的黄纸头颅张开了嘴,伸出猩红的舌头,「定!」 由猩红舌头吐出的音声,既低沉,又妖媚,仿佛同时有无数人在开口。 一道道声纹,重重叠叠,将徐蝉包裹。 「有意思。之前有个匠人打扮的老头,也对我用过类似的定身法术。」 徐蝉站在原地,维持着握刀的姿势,不慌不忙,一脸思索玩味地表情,「他的千斤扎,需要诵念冗长的咒文,术法效果,像是有重物压在身上,让人无法动弹。」 「但你用的定身术就方便多了,只需要一个读音就能生效,而且这种定身效果,更像是强制命令我的肉体无法行动。」 「从这点上讲,法器确实比术法方便得多了。」 马一禾嗤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学炼器?」 不管徐蝉到底是真想学,还是故意找理由拖延,马一禾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徐蝉急,马一禾更急。 肉身在任务中被损毁,只剩下阴魂残存,马一禾好不容易才从地下回到这墓园村,便是为了这布局谋划已久的风水阵法。 寻常术士灵媒死去,运气好的,有宗门庇佑,提前规划好死后去处。 就比如清静宗有修行的道士,死后阴魂仍旧可以继续留在宗门修行,若是有机缘,便能成为天尊座下的护法使者,甚至神将。 但那也只是极少数极少数的特例。 大部分的术士的结局,要么,就是死后阴魂消散。 要么,就是逐渐丧失自我,成为无意识的怨灵,或是被邪祟操控的伥鬼。 这绝非马一禾所期望的结局。 成不了夜啼郎就算了! 以黑羽卫的身份,羞辱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和小宗门,也已经爽够了! 现在,是时候开启属于邪祟的第二人生! 马一禾狞笑着,大手一挥,引导着黄纸人头,向着安安飘去…… 飘不动。 马一禾突然停住了脚步,缓慢地转过身子,看向徐蝉,以及悬停在徐蝉身边的黄纸人头。 被定住的,不仅是徐蝉。 马一禾花费大半辈子心血祭炼出的法器,此时竟也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马一禾看向徐蝉的眼神非常复杂,三分震惊,三分困惑,三分愤怒,再加上一分嫉妒。 咒术,并不是单方面施加在受术者身上,而是双向的连接。 施术者本身,也会受到反作用力,弱小的对象不会对施术者造成负担,但若是对强者使用咒术,施术者便很有可能遭受反噬。 按照常理,黄纸头颅要定住一个新晋的黑羽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算是资深黑羽卫被定身,也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咒,否则也难以脱身。 但是此刻,为了限制住徐蝉的行动,黄纸头颅便已经竭尽全力,不开玩笑的说,连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如同一个久经锻炼的壮汉,只是抱起一个小孩,便承受不住重量一起摔倒在地上,完全不合逻辑! 更不要说,眼前的这个少年,甚至根本没有想办法解咒,而是傻傻的用体内阴气硬抗。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徐蝉体内的阴气容量,已经超越大部分资深黑羽卫。 「我好像能够理解,你是怎么在这个年纪成为黑羽卫的了。」 马一禾的脸色阴鸷,甚至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许心慌。 徐蝉微笑,「现在咱们能谈谈炼器教学的问题了吗?」 「呵,做梦。」 「我觉得,你应该很需要这个黄纸脑袋。」 第29章 长命锁,报告,小曹洗白 享堂前。 以杀猪刀为起点,马一禾的阴魂身躯,如同泡沫般迅速溶解。 马一禾面容扭曲怨毒,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再没有机会。 哐当。 竖直插在马一禾脑袋上的杀猪刀,失去了支撑,横着倒在地上。 徐蝉没有着急捡刀。 趁着空中暗紫色煞气彻底消散之前,徐蝉又猛吸了几口。 味道很劲,比起地下活尸体内的阴气,暗紫色的煞气口味更重,像是没有过滤的菸草。 煞气在体内流转,消化,逐渐变得纯净,最终汇聚于徐蝉的眉心位置。 又吃撑了。 徐蝉差点忍不住想要打个饱嗝。 在第一次被黄纸人头定住之后,徐蝉体内的阴气确实近乎耗尽。 但是马一禾不会想到,徐蝉的阴气恢复速度,比起被暴力充能的黄纸人头还要快得多。 要不是为了迷惑马一禾,只能用相对隐蔽的方式吸收煞气,徐蝉早就吃了个畅快。 「蝉哥儿!你看看这个?」 看到徐蝉睁开眼,梁小鼠用哭丧棒试探地捅了捅黄纸人头的碎片,以及断成两截的猩红舌头。 马一禾的本命法器遭到曹音容的暴力损毁后,碎片散落到四处。 刚刚趁着徐蝉吸收煞气的间隙,梁小鼠才又将这些材料收集了起来。 「蝉哥儿,这些玩意,您说能换成善功吗?」 徐蝉犹豫了一下,「应该可以吧?」 马一禾花费半生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器,比起靖夜司兑换的低价辟邪物,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是现在大概只能当做废品回收,想到役卒所的那个黑心商人,徐蝉就有些恨得牙痒痒。 「好嘞,我帮你收好。」 梁小鼠将归拢起来的法器碎片收拾到包裹中,随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还有,还有,布置在整个墓园阵法,应该也用到了不少材料吧?」 「嗯。分布在墓园的四角。」 徐蝉用灵感感应了一下,随着马一禾阴魂的消散,阵法也被破坏,现在很容易便能感觉到墓园中存在的不和谐的地方,「不过,埋得很深。」 梁小鼠挺起了胸膛,「深没事!蝉哥儿,你帮我指一下方向就行!剩下的交给我,我去挖出来!」 「行。」 墓园的四角并没有感应到什么危险,既然梁小鼠想要捡点垃圾凑善功,徐蝉也没必要反对。 得到徐蝉的允许,梁小鼠刚想要行动,余光扫到仍然呆呆站着的小女孩,梁小鼠停下了脚步。 「蝉哥儿,你说,马一禾那厮,到底想利用安安做什么?」 「大概是想要将整个墓园的风水格局,强行印到安安体内,将她当作一次性法器吧?」 「畜生东西!死得好!……那,安安不会有事吧?」 「说不好,如果她能够自己清醒,应该就没事了。」 徐蝉在指尖汇聚了一点阴气,又自行散去。 小女孩体内的气息相当混乱,如果自己随便将阴气输入安安的体内,反而很可能造成情况恶化。 如果这时候有个医生就好了。 嗯,对了。 还需要个能够对抗咒术的辟邪物。 不然下次再遇到咒术,还是只能用体内的阴气硬抗,多少看起来有点蠢。 一边发散着思维,徐蝉看向梁小鼠,「这里有我看着,等安安醒了,我就带她回福生叔家。要不我先给你指个位置,你先去挖阵法的地基?」 梁小鼠有些意动,不过马上用力甩甩头,「算了,还是……等安安醒了再说。」 …… …… 林福生家。 改造过的享堂门口,亮着油灯的微光。 「我还在想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中年妇人捏了捏安安的脸蛋,「结果你在外头睡着了?」 墓园的阵法危机,在开始之前就被徐蝉解决,没有产生任何迹象。 第30章 毕摩,血经,召灵 王家宅邸。 徐蝉的伯父,徐高明一家三人,被五花大绑地推进位于后院的花圃之中。 一天没有进食,再加上缺乏睡眠,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但是看到赏花亭内的王夫人时,徐高明还是挤出了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用力哭嚎起来。 「王夫人!」 「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吧!」 「都是徐蝉的错!」 「我们一定帮您,帮您除掉徐蝉那小兔崽子!」 王夫人双手抱胸,面若寒霜,只是看向花圃的入口。 又有几名家丁,跟在王老太爷的身后,牵着一匹黑色骏马,一只大黑狗,走进花圃之内。 能够进出后院的,都是王家最忠心的心腹下人,对于徐高明一家的痛苦哀嚎,没有任何反应。 安置好黑马,王老太爷才优哉游哉地在赏花亭长椅上坐下。 王夫人瞥了一眼老头,「王老太爷。」 王老太爷和气地笑笑,「怎么,你现在连句爹都不肯叫了?」 「你连你孙子的命都不在乎,还有必要在意我的一句称呼?」 「我在乎。我不在乎,怎么会同意和你一起弄死一个黑羽卫?」 王夫人轻啐一口。 这老不要脸的,若非自己提前布局,逼着他别无他法,王老太爷才不会真想和徐蝉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目前有着共同的敌人,王夫人也没想着去挑他的理。 「昨天我派去杀徐蝉的6个杀手都没了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老头爷神色镇定,「这也正常。毕竟只是些亡命之徒。」 寻常的术士,灵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不懂术法的普通人乱刀砍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能成为黑羽卫的,都是些从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不太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王夫人美眸微动,「听你这语气,你已经请到了愿意对徐蝉下咒的术士?」 王老太爷拨弄了下自己的山羊须,「本地的术士,听到徐蝉的名字,就都一口拒绝了。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新出了一名黑羽卫,他的名字就已经在术士灵媒之间流传了。所以,我请了个外地的。」 「本事够用?」 「够。验过了。山里头的蛮族巫医,按他们的土话,叫做毕摩。外地来的,想在这峪城站稳脚跟,下手狠,愿意惹事,打出名声。喏,他来了。」 王老太爷看向花圃入口。 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眼窝深邃的青年,在管家的带领下,向着花圃的中心走去。 「他就是那位山里来的……毕摩?」 王夫人打眼细看,那青年确实是蛮族的长相,两颊颧骨突出,脸型偏长。 身上披着个黄色的羊毛披毡,显然是穿久了,有些脏污。 尤其是他头顶那悬挂着风乾鹰爪的黑斗笠,特别抢眼,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在那毕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眼睛,薄嘴唇的少女,穿着简单布衣,跟峪城城里的姑娘打扮一般无二,但看长相,也是蛮族。 毕摩观察着被家丁们牵着的黑色骏马和黑狗,少女则在毕摩的身旁低声说着些什么。 「他的斗笠……」 王夫人忍着些微恶心,还在凝视着毕摩的斗笠。 走到了近处,看得更明显了,他的黑色斗笠编织细密,居然有种毛绒绒的油腻感觉。 「他的斗笠到底是什么做的?」 王老太爷嘿嘿笑了一下,「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也问了他这个问题。」 「那顶斗笠,是用头发做的。」 「头发!?」 王夫人忍不住皱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用头发做帽子,还戴在头上? 「嗯。你没听错,就是头发。」 「那顶斗笠,是他前两个妻子的头发做的。」 …… …… 老何鱼馆。 第31章 措日,鬼板,血湖 看着半空中白色蜣螂虫的虚影,毕摩的身体止不住微微战栗。 在这之前,毕摩不是没有进行过召灵仪式,除了毕摩祖师灵,偶尔,在法事中也会用到怨灵,杂鬼。 但是这一次完全不同。 所有的感官都在发出警示,这个诡异蜣螂虫的威能,甚至在历代祖师灵之上,无比的恐怖,无比的危险。 黑色斗笠之下,毕摩牙关紧咬,绷出个狠厉的笑容,手中的骨刀,扎在青年的肩膀。 「啊啊啊!」 徐高明身旁憔悴的青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竟直接昏厥过去,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晕血。 一旁被五花大绑的中年女人怒目而视,「别伤我孩儿,有本事冲着我来!」 毕摩愣了一下。 虽然听不太懂官话,但是毕摩也大概能理解那个女人的意思,随即,毫不犹豫,又是一刀划开女人的大腿。 鲜血滴答落下,在血字经书上化开。 仪式继续。 毕摩小心地控制着对徐蝉三位亲族造成的伤势,绝不造成致命的伤害。 措日哈木列的诅咒仪式,只需要藉助灵的力量,并不需要将灵彻底拉扯下来。 只要掌握好这个微妙的平衡,自己就能借用这个恐怖的蜣螂虫灵体,将王家的仇敌咒死,同时也可以避免造成不可控的破坏。 在仪式完成之后,供奉血食,便能将灵请回去。 最坏的情况,大不了断掉自己一个胳膊,也能解决。 只要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峪城扬名,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在毕摩的承受范围内。 「王秀英!你这黑心烂透的表子!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 徐高明似乎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彻底撕掉了原本恭谨的态度,对着王夫人疯狂地嘶吼咆哮,「我咒你富贵成空!夫妻反目!咒你老无所依,孤苦伶仃,永世折磨!」 中年女人也跟着徐高明一起咒骂,「王秀英,你这贱货骚蹄子,手上沾了我们一家人的血,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你那短命鬼儿子,死的好!死的活该!这就是报应!」 赏花亭。 王夫人远远听着徐高明夫妇的谩骂,微微蹙眉,只有在说到儿子的时候,王夫人才在桌下握紧拳头。 不过,很快他们就连骂都骂不出声了。 随着毕摩按着血经,嘴里用土话念诵着听不懂的咒语,仿佛有无形的生物在吞噬着徐高明三人的血肉,他们的身体和脸庞迅速消瘦乾瘪,意识也陷入昏沉。 王老太爷右手盘着念珠,身体向后靠着椅子,一脸满意地笑容,「早这么做不就好了?还弄些什么狗啊马的,到最后,还是人最管用!」 「唔,那个板子是做什么的?」 花圃中,毕摩取出五块长条木板子,用竹笔蘸着血经上化开的鲜血,在木板上书写着什么符号,随后,又将五块木板子绕着徐高明三人插在地上。 毕摩妹妹,布衣打扮的蛮族少女双手抓着赏花亭的栏杆,有些担忧地看着。 听到王老太爷的问话,少女回过头,瞬间又变得一脸自信的神采,「这是鬼板。是,防护用的。」 王老太爷:「防护?」 「鬼板是用来防护毕摩,不受到灵的伤害。措日哈木列,是最大恶咒!力量很强。你们的仇家,必在两日内死亡。」 「两天?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 …… 街对面,是高约丈余的红漆大门,门楣上,悬着王记锦缎字样的鎏金牌匾。 「真气派啊。」 看着面前的宅院,梁小鼠不禁感慨。 徐蝉打量着门头的牌匾,语气平淡,「我之前来的时候,王家宅邸只有现在的一半大。」 毕竟已经过了不少年,大概王家是把隔壁也给买下来了,重新修整了一半,看来他们的生意做得确实不小。 说话间,徐蝉忽然停下了脚步,眼角抽搐了一下。 「蝉哥儿?怎么了?」 「这次的诅咒,有意思。」 第32章 封印,伥鬼,合作 红色,一片黏稠的猩红,如同潮水般,自花圃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嘭! 在血色潮水的推动下,半截身体被埋在土里的大黑马被卷了出来,重重撞在赏花亭的栏杆上,惹得王夫人一声低声惊呼。 作为毕摩第一次仪式的祭品,大黑马已经死去多时,只是巨大的马头仍半睁着眼,看着赏花亭里的王老太爷三人。 「现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老太爷单手支着桌子,勉强稳着身子,看向身旁那位毕摩的妹妹。 少女嗫嚅着,「我不知道……」 作为毕摩的妹妹,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在措日仪式中发生如此恐怖的现象。 白天变为黑夜,从血字经书中涌出血湖。 毫无疑问,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唯一能给王老太爷给出解答的毕摩,则被困在血湖之中。 血湖的边缘,浓厚的血气氤氲蒸腾,从外边看,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 从血湖中央,传来毕摩声嘶力竭地呼号! 「拿上一块鬼板!」 鬼板? 少女愣了一下。 哥哥是用山里的土话说的,也就是,让自己拿上鬼板? 少女的目光四处张望着,可是,花圃被血湖淹没,自己上哪去找鬼板。 哗! 正手足无措间,潮水迅速回退收敛,露出地面。 刚刚血湖的突然涨潮,将花圃中毕摩准备的各类仪式道具都冲了出来。 瘫倒在的黑马,黑狗,木桩,还有用徐高明一家三口的鲜血作为颜料,刻画的五块鬼板。 潮水退去,一切都显露出来。 「拿上鬼板,跑!快跑!」 血湖中央,再次传来毕摩的厉声催促。 少女猛地惊醒,不再犹豫,从赏花亭上一跃而下。 手撑在地上一个翻滚。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让自己带上鬼板,但哥哥肯定不会害自己。 距离最近的一块鬼板旁,还飘着一张槐树皮纸。 那是徐蝉的八字命契。 少女的目光一凝。 没有丝毫犹豫,少女俯下身,抄起鬼板,连带着徐蝉的命契放入怀中,便向着花圃入口方向跑去。 赏花亭中,王夫人看着少女矫健的背影,露出个讥讽的冷笑。 「王老太爷,您看人的眼光还是差了些。」 王老太爷手脚冰凉,气得发抖,「山里的蛮族,就是不识礼数。一遇到危险,就把主顾给扔在脑后了!」 「我们也该走了。」 王夫人快步走下赏花亭。 接受了血湖潮水的洗礼,后院花圃中奼紫嫣红的鲜花像是被吸乾了精气,一个个焉了吧唧的,掉落着花瓣。 后院的花圃,是王夫人亲自精心设计的,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王老太爷越过一个身位,重重将花瓣踩进泥里,「对了,还得把那板子带上。」 「用不着你说。」 王夫人弯下腰,从花丛中拾起一块鬼板。 鬼板之上,用粗犷的线条刻画着日月,雷电,大树,以及古怪的人形。 刚刚那位毕摩在血湖的中央,大声吼叫了两句。 虽然听不懂毕摩说的土话,但在喊话之后,毕摩的妹妹才特地去捡起地上的鬼板。 而且那位少女曾经说过,鬼板是用来在仪式中保护毕摩的道具。 在现在的变故之中,带着鬼板,必然有它的用处。 「快走!快走!」 王老太爷也在地上摸了块鬼板,神色慌张地催促了一声,便再也没看王夫人,自顾自地向着花圃入口一溜小跑过去。 一把年纪了,腿脚还挺利索。 王夫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将讥讽的言语放进肚子里,快步跟在王老太爷身后。 花圃的一角,原本正在和梁小鼠缠斗的内院家丁们,在血湖出现之后,也慌了手脚。 第33章 此路不通 「花哥,你突然这么殷勤,我有些害怕。」 徐蝉向后退了一步。 「蝉哥。」 小花一脸真诚,「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之前不是说,咱们相遇,便是缘分吗?」 徐蝉眨了眨眼,「在你拒绝我之后,咱们的缘分尽了。」 「别啊,蝉哥,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看着小花突然转变的态度,徐蝉心里直发毛。 「不是说,成了夜啼郎,有了封印物,就能够对付邪祟吗?花哥,你堂堂一个夜啼郎,有什么事还用得着我一个黑羽卫帮忙?」 「能对付是能对付,」 小花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但是能不能赢就是另一回事了。」 「真找到了邪祟的本体,通常也是两三个夜啼郎一起上。而且,我的封印物,是属于辅助类型的……」 对于小花的解释,徐蝉一个字也不信。 但是小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的危机,才不得不把自己拉上贼船。 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弄清情况。 一边思忖着,徐蝉也露出个营业式的鼓励微笑,「花哥,你也太谨慎了。邪祟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 小花盯着徐蝉的双眼,收敛起笑容,「蝉哥。我知道你在激我,但是咱们现在没有互相试探的时间了。」 「没时间?」 小花指了指血湖,然后看向笼罩王家宅邸的黑夜,「毕摩血经的咒力,超出我的预期。这邪祟搞出这么大阵仗,它肯定想要弄死我们。可是,我现在竟然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确实……」 徐蝉尝试动用自己的灵感。 只是,如今被血经的力量笼罩的王家宅邸,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即使用灵感去感应,但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但是即使如此,依旧显得很奇怪。 如果用杀猪刀来进行对比,杀猪刀的煞气如同火把,那么白色蜣螂虫便是一个超巨形的火球,正常来说,即使隔着层纱,也不能完全遮掩。 「所以,它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 小花点点头,「趁着我们被血湖封印的时候,它一定在准备着什么。」 徐蝉:「血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白色蜣螂虫的灵,甚至没有完全在这里降临。因此,它能够动用的力量,主要来自毕摩的血经。如果不能尽快将血经毁坏,嘿,咱两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小花逼视着徐蝉,「别觉得我们有逃跑的选项。这里是峪城的内城,一旦毕摩血经的力量在这里爆发,你觉得会死多少人?咱们又会被扣多少善功?」 「善功清零,噩运会追着我们不放,你见过我倒霉的样子。」 「如果不能毁掉血经,不是邪祟杀死,就是被噩运整死,没有别的选择。」 小花语气沉重,没了平时半分轻佻随性的样子。 徐蝉微笑,「花哥,你说服我了。但是首先,我们必须能找到血经,对吧?」 在血湖现世之后,血经就彻底从徐蝉的灵感感应中销声匿迹了。 徐蝉甚至怀疑,就连血经原本的主人,那位毕摩可能都难以找寻到血经的踪迹。 「血经……我找不到。」 小花两手一摊,「但是我可以想办法让它自己出来。」 「在王家宅邸内,还有五个与血湖同源的媒介,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大概感应到它们的方位吧?」 「可以。」 「那五个媒介,便是鬼板。」 「鬼板?」 「就是你在诅咒仪式中看到的,插在你伯父一家身边的五块木板。呵,也不知道那个毕摩怎么想的,不请自己的祖师灵,反而召唤来了个邪祟。」 小花继续解释道,「但毕摩也给自己准备了防护的手段。鬼板记录了蜣螂虫灵体的力量,当仪式结束之后,如果不能顺利请走这邪祟,他便会利用鬼板直接进行驱逐。」 说到这里,小花忍不住撇撇嘴。 这愣头青哪来的自信。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种位格的灵体,也是你想驱就能驱的? 第34章 灭门 看着从穿堂的尽头,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徐蝉,王老太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 「徐蝉。」 王老太爷打了个哆嗦,「你,你听我说……」 「说什么?」 「巫师,请巫师来诅咒您,全是我女儿的主意!我全不知情!」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老太爷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一边说着,老头用手指指向身旁的王夫人,「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这个女人,要杀要剐,要怎么折磨,都任由你处理。」 「只要您一句话,从今以后,王家就是您的了,是您的钱袋子!是您的附庸!这是我,这是王家对您的赔罪!」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说罢,王老太爷低下了脑袋,等待着判决。 踏踏。 踏踏。 王老太爷的视线中,少年脚下的短靴停下了。 「我父母的死,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王老太爷瑟缩了一下,「这,和我们绝无关系……」 「就是我们干的!」 王夫人笑了,笑的风情,笑的摇曳生姿,「对,是我们王家下的手!为了将你带走成为我儿的活替身!」 「但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你这个小畜生,刚好和我儿相同的八字!」 「听懂了吗!」 「都是因为你,你的父母才会死!」 「是你这个小畜生把他们给克死的!」 啪! 王老太爷重重甩了王夫人一巴掌。 贵妇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掌印。 「混帐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 「老东西,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啪! 王老太爷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你……」 她怎么敢的? 居然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王夫人揪起王老太爷的衣领,「你以为出卖自己的女儿,出卖王家,就能换回你的小命?」 一边说着,一脸懵懂地王老太爷,踉踉跄跄地被王夫人拖到了徐蝉面前。 「做梦!」 王夫人站在徐蝉的面前,拎起王老太爷的脑袋,逼迫王老太爷看着少年的脸,「他只是想要羞辱我们!想看我们在他这个泥腿子面前,卑躬屈膝,丑态毕现!」 「我亲爱的父亲,你想要跪着死,还是站着死!」 王老太爷嗫嚅着,「我不想死。」 「没出息的东西。」 王夫人甩了甩手,松开了王老太爷的衣领。 徐蝉看向王夫人,「你倒是比你爹更有骨气。」 「小畜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复仇的快感!我不会给你!」 王夫人没有任何回避,直视着徐蝉的双眼,「来啊,杀了我们!」 「你不怕死?」 王夫人吃吃笑着,「怕啊!当然怕!但是我更怕不能为我儿报仇!」 「我知道,靖夜司有个叫善功的评价体系。昨天你离开役卒所,却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门,怕是就是担心自己善功不够吧?」 「杀了我们,你自己也得死!」 说着,王夫人把王老太爷一把推到徐蝉脚下,「来,杀啊!杀!」 「别杀,别杀!」 翻滚在地的王老太爷连连摆手,低声下气地乞求,「唉,徐蝉,你还年轻,要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咔! 徐蝉一脚,毫不留情断了老头的膝盖。 「你们命贱,值不得我浪费自己的命。」 「啊啊啊啊啊!!」 在王老太爷的惨叫声中,徐蝉精准地从王夫人的怀中抽出了一张木板,「我只要这个。」 第35章 皆杀,命契夺回 淌着血的贵妇人,如同香甜的饵料。 徐蝉的面前,女伥鬼的嘴角撕裂到耳根,流着口水。 长着鼹鼠般面容的伥鬼,漆黑空洞的眼眶中,闪着微弱的幽光。 还有人头蛇身,全身长着细毛的怪物,嘴里不断吐着信子。 想吃,好想吃。 可是包围着王夫人和徐蝉的伥鬼们,却仍然默默地保持着距离。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只有那位为首的,全身畸形的女伥鬼,伸长了脖颈,铜铃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试探地看向少年。 徐蝉微微颔首。 得到了允许,女伥鬼小心地,谨慎地低下脑袋,对着王夫人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小口。 血肉之中,有着不甘,恐惧,恨意,愤怒。 还有阴气。 无比纯净的阴气。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饵料,而是珍馐!补品!仙品! 有着女伥鬼打头,鼹鼠人,人头蛇等伥鬼们也不再忍耐,纷纷聚拢过来,围着王夫人撕咬。 华贵的罗裙被撕得稀烂,发髻散乱,金银首饰洒满一地。 王夫人瘫在地上,凄厉地惨叫着。 伥鬼们正一点点啃噬着她的血肉。 一小口,一小口。 仿若凌迟。 「救我,救我,杀了我!」 王夫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徐蝉。 满身苦楚,早已超过普通人所能承受的疼痛阈值。 可是被徐蝉注入的阴气,却令王夫人意识无比的清醒,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撕咬的痛苦。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王夫人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徐蝉只是冷冷看着王夫人的惨状。 任由王夫人被撕扯的鲜血,溅得自己满身,满脸。 王夫人的恨意,是如此的甘美,正在吞噬血肉的鼹鼠人,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大口。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嘭! 伴随着王夫人的痛呼,女伥鬼扬起修长畸形的手臂,直接将鼹鼠人击飞五丈之外。 「你,帮了我?」 王夫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长脖子的女伥鬼。 从她狰狞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女伥鬼原本的身份。 这个怪物,曾是自己的贴身侍女。 「碧娟,你认出我了?救我……」 吧唧! 女伥鬼对着王夫人,毫不犹豫又咬上了一小口。 不远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被女伥鬼打飞的鼹鼠人焦急地叫了一声,手脚并用,想要爬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却被伥鬼们层层叠叠地堵在外边。 贵妇人体内蕴含的大量纯净的阴气,着实令伥鬼们沉迷,一小口一小口,停不下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个诡异恐怖的少年,想要让贵妇人活着受折磨。 只要王夫人还活着,那个少年就会时不时给她体内续上大量的阴气,维持她的清醒。 但,如果她死了呢? 为了尽可能更多地享用蕴含阴气的血肉,所有伥鬼都默契地小口进食。 对于鼹鼠人这个坏了规矩的混蛋,没有伥鬼会同情怜悯,让它得吃。 「我儿……你来接我了。」 王夫人疯狂摇晃着脑袋,口吐白沫,神色癫狂地抽搐着,「不是我,不是娘亲的错……不,不要!!快住手!」 即使有阴气强行吊命,在伥鬼们不断地啃食下,王夫人的肉身已然崩溃。 海量的阴气,冲垮了王夫人剩余的理智,令她看到了本不该有的幻象。 这并非是徐蝉主动施加的幻术,而单纯是阴气引发的神经错乱,所以即使是徐蝉也不知道王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36章 人形诅咒 血湖之下,无尽深处。 咚!咚!咚!咚! google搜索twkan 巨大的白色虫卵,如同心跳一般,激烈地膨胀,收缩着。 「你急了。」 虫卵之内,被浸泡在透明黏液之中的毕摩,忽地睁开双眼,用着蛮族土话对着血色纹路的虫卵内壁简短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缠绕着毕摩全身的血色纹路丝线,一下绷紧。 满身刺痛,但是毕摩却笑了起来,「对!我就是在和你谈条件!」 不该存在的声音,在毕摩的耳边响起。 嗡! 毕摩右眼的瞳孔,疯狂的震颤着。 「想用我的身体,可以。让我妹妹离开。」 瞳孔的震颤,短暂地停止了。 在丝线的缠绕下,毕摩微微点点头,「我会杀他。原本,他就是我的诅咒目标。」 似乎得到了许可,毕摩不再反抗,顺应着虫卵的改造。 血色纹路的丝线,密密麻麻扎进了毕摩的皮肤。 …… …… 王家宅邸后院。 「这就是我的八字命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字写的真够难看的。」 百花零落的花圃,徐蝉翻来覆去检视着略有些坚硬的槐树皮纸。 槐树皮纸上,写着自己的姓名和生辰。 「把这东西烧了,就算命契解除了吗?」 梁小鼠迟疑了下,「蝉哥儿,这我就不知道了。」 八字命契,活替身,只有内城的高门大户用得起。 梁小鼠一个土生土长的底层人,能认出命契长什么样,从毕摩妹妹的手中抢回这张槐树皮纸,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 徐蝉拍了拍梁小鼠的肩膀,「不管怎样,多谢你了。你的伤好点了吗?」 「啊?好,嘿,蝉哥儿,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梁小鼠摸了摸腰侧包扎的止血带,「一点感觉都没有,血也完全止住了。」 毕竟是靖夜司出品,属于黑羽卫的标准制式装备,能有这样的效果,也属正常。 徐蝉默默看向花圃中央的血湖。 五块鬼板插在血湖边缘,夜啼郎小花敲着腰鼓,载歌载舞,语调苍茫,就是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这便是小花之前所说的,通过鬼板逆向召出血经的仪式。 虽然听不懂小花的语调,但是徐蝉的灵感已经有所触动。 「仪式快要完成了。你自己当心,不要靠太近。」 梁小鼠猛猛点头,「我明白,绝对不给蝉哥儿你们添乱!」 「也别跑太远。你现在身上没有鬼板,容易被伥鬼缠上。虽然你手上拿着哭丧棒,但也别太自信,这里的伥鬼不好对付。」 梁小鼠掂了掂手上缠着白布的棒子,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蝉哥儿,我已经对它失去信心了!别说鬼了,刚刚我差点被个女的给捅死!」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听着梁小鼠欢快的语调,徐蝉有些无语,「行吧,你自己多注意。」 「好嘞。」 虽然蝉哥儿的情绪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梁小鼠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刚刚见到蝉哥儿的时候,他一身衣服被染得血红,远看就是个煞星杀神。 还好,蝉哥儿还是那个蝉哥儿。 说话间,血湖的中央开始震动,泛起波涛。 小花转着圈地舞蹈,在五块鬼板间回旋。 暗红的血珠,洒在鬼板上,随着小花的动作,同步律动。 鼓声如雷,小花的歌声,已经失去了语调,近乎嘶吼嚎哭。 王家宅邸顶部的天幕,撕开了一条缝隙,有红色的血水落下,被接引落在湖中。 在天瀑血水的冲击下,血湖像是整个翻了个面,上下晃荡,却始终维持着原本的边界。 数秒之后,血湖恢复平静,一本标着暗红字符的经书,漂浮在血湖中央。 第37章 一定是他的噩运机制发力了! 随着毕摩睁眼,血湖之下,猩红的血水瞬息之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纠缠住徐蝉和小花的腿脚。 这是曾经将徐蝉和小花短暂封印的血咒轮盘。 不仅如此,湖面之上,细小的漩涡越出水面,与在空中不断挥舞的辫子汇合。 毕摩斗笠之下延伸出的七条黑色辫子,与一缕缕血咒轮盘,形成黑红相间盘旋的锁链。 从毕摩睁眼到一切发生,时间甚至不到半秒。 徐蝉和小花同时交换了一下眼神。 来了! 这家伙果然是在装! 对于眼下的突发情况,徐蝉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身经百战的夜啼郎小花也同样如此。 虽然没有提前交流,但是两人对此都有默契。 被改造的毕摩登场了,白色蜣螂虫的灵体却一直隐藏在暗处。 它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人破坏血经。 灵感示警。 强烈的威胁如同针刺。 徐蝉不用向后看,脑中便已经形成清晰的图像。 毕摩黑红相间的辫子锁链,一条刺向小花! 剩下的六条,毫无保留地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双腿被限制住行动,无路可逃! 徐蝉咧开嘴角,上半身转过一个弧度,原本准备向着血经投掷的杀猪刀,刀尖指向小花。 在徐蝉被七条辫子缠绕的瞬间,杀猪刀同时出手。 刹! 燃烧着煞气的杀猪刀,以迅雷之势,顺着灵感指引的方向,将攻向小花的黑红辫子弹开,随后,精准地落在小花的双脚之间。 湖水之下,缠绕着小花腿脚的血咒漩涡,被杀猪刀的煞气灼烧,顷刻之间便化为乌有。 徐蝉突然转向的一击,破坏了血经与小花面前,所有的阻碍。 「动手!」 徐蝉催促道。 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了毕摩和蜣螂虫灵体的阻碍,作为夜啼郎的小花,便能轻易在短时间内破坏血经。 这也是徐蝉和小花两人之间的默契。 谁中了诅咒,就算运气不好!大家公平赌运! 这是踏入血湖之前,小花对徐蝉说过的话。 赌的便是现在! 如果邪祟平均分配力量,阻止两人,那么就各凭本事,摧毁血经。 如果邪祟优先攻击其中一人,那么他便要全力帮助另一人突破邪祟的阻碍,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人摧毁血经的概率,便会大幅度提升。 只是。 在血湖中央,小花停下脚步,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没有任何动作。 吱吱!吱吱! 空中,蜣螂虫没有现身,却隐隐传来的虫鸣。 带着某种得意骄傲的意味。 透过辫子捆绑的间隙,徐蝉默默看向小花。 这家伙又掉链子了。 …… …… 我为什么要破坏它? 小花低下头,双眼迷茫地看向以血字书写的经书。 对了,白色蜣螂虫将自己隐藏起来,很有可能就是在诅咒上做文章。 我本来不就计划,让徐蝉去破坏血经吗? 我只需要尽可能地给徐蝉提供辅助,并且表现出自己也想破坏血经的意思,在善功的诱惑下,徐蝉肯定会抢先动手。 这样一来,最危险的诅咒必然由徐蝉独自承担,自己只需要想办法将白色蜣螂虫的灵拉扯下来,就算只拉扯下一部分,也能顺藤摸瓜,找到邪祟的本体。 可是徐蝉怎么不动手? 小花有些呆滞地看向被黑红相间的辫子封锁缠绕的徐蝉。 对哦,他现在动不了,所以他才投掷手上的杀猪刀,为我开路…… 糟了!? 嘭! 意识清醒的瞬间,剧烈的冲击便将小花的身体击飞。 暗红相间的辫子如同长矛一般,透过小花的胸口,狠狠地将小花扎在血湖边缘的地面。 第38章 毕祖,倒戈,咒毒 「你妹妹死了!」 在梁小鼠用尽全力的呐喊之后,花圃中,一片寂静。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正排着队列,一个接一个涌入血湖之中的数十只伥鬼,停下了脚步。 血湖边缘,包围着夜啼郎小花的十几只伥鬼,也停止了所有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 嘭!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伥鬼的包围圈,被生硬地撞出了个缺口,借着这个契机,身中咒毒的小花终于杀出了重围。 虽然伥鬼们的攻击无法对小花造成生命威胁,但是却令小花无比狼狈,衣角微脏,脸部挂彩。 「居然是这家伙?」 小花抹了下脸上的血迹,眯着眼看向血湖中心。 毕摩对面,是低着头全身颤抖的梁小鼠。 就是这个自己看不起的役卒,帮自己脱困的? …… …… 我,我没死? 梁小鼠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斗笠之下,看不清毕摩的脸和情绪。 但是伥鬼们同时静止的表现,说明自己猜对了! 毕摩愿意顺从地被邪祟改造为人形诅咒,梁小鼠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大概便是毕摩的妹妹。 他想让自己的妹妹,安全地离开王家宅邸,所以才与邪祟达成了交易! 「次耶拉色拉!」 听到凶狠的呼呵,梁小鼠呆了一下。 看着毕摩的目光转向自己,梁小鼠立刻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 「次耶拉色拉!」 毕摩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愈加急促,黑灰色的左眼瞳孔死死盯着梁小鼠。 虽然梁小鼠听不懂蛮族的土话,但是很明显,毕摩认出了妹妹的遗物。 他一定是在问,自己的妹妹,是被谁杀的。 梁小鼠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指向血湖边缘的小花。 这位夜啼郎一直和蝉哥儿不对付,关键时刻还靠不住,让蝉哥儿陷入了险境。 但是抬起的手,只举到一半。 梁小鼠瞄了一眼,正在趔趄着向着血湖走来的小花。 如果自己表明凶手就是小花,毕摩大概率就会掉转仇恨,攻击这位惹人生厌的夜啼郎。 可是这种做法虽然解气,但是却会削弱己方的战斗力,也无法真正帮助到蝉哥儿。 所以,正确的做法,应该,应该是向毕摩承认自己就是凶手,以自己作为诱饵,为蝉哥儿和小花创造机会! 咕咚。 梁小鼠的喉结上下耸动着,吞咽着口水。 「是,是……」 最后一个我字,卡在嗓子眼,迟迟说不出来。 该死,说啊,快说啊!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说出口,就能解除危机…… 「是它!」 温和慵懒的少年声音,吸引了毕摩的注意。 梁小鼠也随着毕摩视线的转向,一并看向被辫子缠绕的徐蝉。 趁着毕摩分心,徐蝉从捆绑的辫子中,挣脱出双手,一只手,直直指向天空,「都是因为它,你的妹妹才会死!不仅如此,它还利用你,把你炼制为诅咒!」 「这蜣螂虫怎么这么坏啊!」 少年的声音,充满着确信。 虽然听不懂少年的大乾官话,毕摩还是仰起头,看向上空。 在这种情境下,指向上方,只有一个含义。 那便是那只白色蜣螂虫的灵体。 灵,会骗人。 好的灵会,坏的灵也会。 从一开始,毕摩就没有完全相信与蜣螂虫的约定。 所以在被蜣螂虫改造为诅咒的同时,毕摩也留了一手。 血经的力量与毕摩同源,根深蒂固,即使自己被邪祟操控,也能短暂地夺取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第39章 灵体残骸引爆,死战 「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提着刀挡在自己面前的徐蝉,小花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他妈拖着这个半废的身体,摆脱伥鬼的纠缠,费劲巴拉地赶到湖中心,还不是为了救你!结果你就这么拿刀指着我!?」 「救我?」 「当然了!」 小花脸不红心不跳,除了赶过来中止毕摩的诅咒,小花多少也有一丁点顺手救下徐蝉的意思。 虽然不太多。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徐蝉微笑,「花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难道就不想找到到蜣螂虫的本体吗?通过诅咒将它拉扯下来,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小花指着已经延伸到自己脖颈的青黑色纹路,「不弄死这个毕摩,等不到邪祟被拉扯下来,咱们都得被诅咒咒死!」 「花哥,善功清零,咱们也会死的。」 小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一半是因为毕摩的咒毒,一半是被徐蝉气的。 如果不是看着青黑色的纹路,也在徐蝉的身上蔓延,小花铁定认为徐蝉和毕摩是一夥的,想要玩死自己。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想跟邪祟比谁更能扛吗?」 「花哥,我现在感觉还好,要不,你再坚持坚持?」 「我坚持不了一点。」 小花气得咬牙。 看着徐蝉活蹦乱跳的样子,这家伙似乎还真有可能和邪祟比谁命更长。 可是,如此猛烈,甚至还在不断增加强度的咒毒,徐蝉能扛,自己可扛不住啊! 「徐蝉!你别逼我!你是想现在和我打一场吗!?」 「花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快找出邪祟本体,拯救峪城百姓。放着邪祟不管,咱们两个靖夜司的自己人内斗,不管是输是赢,都不太好吧?」 小花一时有些失语。 讲道理,说服不了徐蝉,他还占着大义。 和徐蝉战斗? 以自己现在这个半残废的状态,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是徐蝉的对手。 小花是真没招了。 除非,出现变数…… 小花的视线,越过徐蝉,看向血湖中心,正被毕摩强行束缚的蜣螂虫灵体。 黑红相间的辫子,再加上近乎于实体的青黑色咒轮锁链,将蜣螂虫的灵体连同血字经书捆绑在一起。 蜣螂虫的本体并不在此处,无法发挥出全力,但是能被称作邪祟的存在,也绝非是随便哪个术士灵媒就能应付得来的。 即使毕摩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也只是延缓了蜣螂虫灵体脱困的时间。 咒轮锁链开始碎裂,捆绑住邪祟的七条辫子,不断被撑开。 蜣螂虫灵体的两只前足,用力扒拉残缺的血字经书,大半个身子已经透出血经之外。 吱吱!吱吱! 即将脱困,蜣螂虫的叫声,充满了兴奋欣喜。 太好了! 看着即将逃离诅咒的邪祟,小花同时也默默在心中为它加油打气! 只要蜣螂虫逃跑,诅咒的平衡破坏,徐蝉就没有理由继续硬抗诅咒,只能和自己联手一起杀死毕摩。 虽然杀死毕摩,自己和徐蝉大概率也会承受诅咒的反噬,但是总比承受这似乎永无止境的咒毒强。 看向徐蝉,小花面露笑意,「你也看到了吧,仅凭诅咒,根本就无法将邪祟拉扯下来。你也该认清现实了,准备好,和我一起联手……」 「我明白了。」 徐蝉一挥衣袖。 一只白嫩的小手,忽地就蹦了出去。 在小花震惊的目光中,曹音容的小手在血湖中几个瞬闪,在飘打的水花中,一跃而起,透过辫子和咒轮的间隙,死死抓住正想要逃跑的蜣螂虫灵体。 原本即将从血经中脱身,挣脱咒轮束缚的蜣螂虫,硬是又被按了回去。 在地下老峪城,杀死了灵媒薛医生之后,通过其心口析出的黄色晶体,徐蝉和曹音容分别吸收了白色蜣螂虫父辈的部分能量。 第40章 蜜蜂小狗,死斗契约 午后时分。 二十余名衙役,围在王家宅邸的门外。 王记锦缎的鎏金牌匾下,两扇高约丈余的紧闭。 三三两两的男女,聚在街角巷口好奇地张望着。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几名衙役,时不时厉声喝止想要接近的路人。 在二十多名衙役构成的长排岗哨之后,腰佩长刀的年轻捕头,脸色阴沉地坐在红漆大门前的台阶上。 他们来此,是因为命案。 特大的命案。 不过现在在里头办案的,并非是官府的衙役。 而是,靖夜司的役卒。 …… …… 后院。 手腕缠着铃铛,面容有些女性化的青年,坐在赏花亭中,悠然看着六名穿着靛青色布衣的役卒,在凋零的花圃搜索着什么。 「艹!这里还有个活的!」 惊恐的男役卒一屁股向后坐在地上,不断向后退缩着。 花圃边缘的草丛,一个半只身子化作污泥的,半只身子还是人类模样的怪物,猛地跃起,裂开大嘴向着男役卒爬去。 见手下遭遇危险,铃铛男皱了皱眉,站起身。 正准备摇晃手腕上的铃铛,不知何处来的一把飞刀扎在泥人的头顶。 泥人的攻势骤停,污泥状的身躯寸寸开裂,瘫软在地上。 花圃的入口,蒙面女施施然走到泥人的面前,握着插在泥人头顶的飞刀,顺势一转,挖出了个血红色的土块。 「又是个没发育完全的伥鬼,赚到了。这玩意归我,你没意见吧?」 蒙面女对着铃铛男展示了下手中的土块。 「当然,喜欢你就收下。」 见危机解除,铃铛男不紧不慢地从赏花亭走到蒙面女面前。 「啧,你这人真不厚道,明明是我救了你的手下,怎么说得像是我欠你的一样。」 铃铛男无所谓地笑笑,「我是该谢谢你。算我欠你一次。」 正说话间,花圃入口,十几名役卒跟在壮汉和老头的身后,也来到了王家宅邸的后院。 蒙面女,铃铛男,壮汉,老头,四人皆是役卒所,各自拥有单人间的强力役卒。 往常就算有任务,最多也只是让其中一人带领别的役卒们作为一个小队,也就足够了。 但这一次清理任务不同。 事件发生在内城,因此必须讲究效率,尽快完成。 铃铛男看向壮汉,「剩下的区域,都搜乾净了?」 壮汉红光满面,不停搓着手,「都搜遍了……嘿,我还多搜了两次,肯定没问题。。」 老头沙哑着嗓子,冷不丁笑了笑,「我看你是趁机搜刮了不少珠宝财货吧?」 壮汉斜了老头一眼,「呵,我就不信你没拿!」 清理任务,是役卒们在邪祟被消灭,灾祸平息之后,清扫战场的工作。 虽然原则上,役卒们只能带出被邪祟污染的物品或是灵性材料,用来兑换善功。 但是只要别太过分,私自夹带一点财物,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在役卒所内,拿到多少金银都无法花销,但是在外头的家人亲友总能用上。 在壮汉和老头即将吵架之前,蒙面女走到两人中间,「你们不觉得这次的任务简单得有些异常吗?」 老头背着手,眯着眼睛,「确实。说实话,我还没做过这么轻松的清理任务。伥鬼几乎被杀了个乾净,也没有残留的陷阱或是诅咒,剩下也就零星几个没发育完全的伥鬼。」 壮汉挠挠头,「如果今后夜啼郎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处理邪祟,那该多好。」 铃铛男轻轻摇头,「不是夜啼郎,是徐蝉。」 「徐蝉?」 「徐蝉!!?」 老头,壮汉面面相觑。 蒙面女也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看向铃铛男,「是那个徐蝉?」 「是他。你们还记得吗?在役卒所的时候,有人发布了对他的悬赏。500两白银,要他的人头。」 第41章 命契解除,木雕毒人 昏暗的静室中,亮着火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素素将两个草扎的人偶,放置在法坛中央的一张槐树皮纸上。 槐树皮纸上,刻着代表着徐蝉八字的天干地支。 这是,解除命契的仪式。 虽然素素好心提出帮忙,但是看着两个勉强看得出人形的人偶,以及人偶身上勉强称得上衣服的破布,徐蝉欲言又止。 「有什么好怕的?」 似乎看出徐蝉的疑虑,素素一边替两个人偶绑上红绳,一边语调轻松地调侃道,「王家上百口人都死光了,解除命契就是走个过场,根本就没什么阻碍。」 「嗯,听你的。」 既然素素都这么说了,那徐蝉也不再多言。 毕竟素素已经是自己认识的人脉里,最靠谱的存在了。 总不能找小花帮忙解除自己的命契吧? 徐蝉安静地打量着仪式中的道具。 两个人偶,用红绳相连。 左边的人偶身上的布片材料,来自自己道童时期,洗得发白的道袍。 右边人偶身上的布料,则来自自己当役卒时期,所穿的靛青色布衣。 「你用的也是替身法吗?」 虽然并不熟悉这种科仪做法,但徐蝉猜测这种仪式的逻辑,大概用的应该是草人替身法。 「对。这场仪式的目的,就是将你的八字命契,欺瞒调换到草人的身上。」 素素一边摆弄法坛东侧铜盘中的白米,一边背对着徐蝉解释。 徐蝉有些疑惑,「不能直接破坏契约吗?」 素素耸耸肩,「可以。只要你敢承担后果,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一把火烧了都行。」 「嗯,也有一些比较刚猛的科仪,可以直接斩断契约。不过这样做,主持法事的术士往往轻则吐血重则折寿,对于进行仪式的对象,在这个例子里,也就是你,也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 「这么严重?」 「就是这这么严重!」 素素面色严肃,「像八字命契这样,涉及灵魂的契约,基本上都是在灵的见证下成立的。能有能力见证契约的灵,不管是正神,或是邪祟,都不好对付。」 徐蝉:「那,能看出来见证我的八字命契的,是正神还是邪灵吗?」 「看不出来。」 素素在法坛的正东方向,放下一碗水,沉入一枚铜钱。 「在对方显现之前,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对方的强弱。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显现……也就是说,如果我用粗暴的方式直接斩断契约,见证契约的灵就会显现在我面前?」 素素撇撇嘴,「有可能,也看对方的性情。直接斩断契约,对于见证契约的灵来说,算是一种羞辱。」 「它很有可能只是远远地打望一眼,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在羞辱自己。」 「也有可能一时兴起,直接来找你麻烦。」 徐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用欺骗糊弄的方式,就没事了?」 「差不多吧。契约的双方对灵来说,无关紧要。」 素素点燃了法坛正北方的七盏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工作,才抬头看向徐蝉,「总之,能骗就骗。这样,对于主持法事的术士来说省力方便,对于仪式的对象也会更加安全。」 「那如果没骗过,被对方发现了呢?」 「只要不是直接斩断契约,对方就算是发现了,大部分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真遇到较真的灵,骗不过的话,就尽量谈判。」 「谈判?」 「互相展示下实力,简单地比划两下,做个样子。然后再接着谈条件,给点香火吃食什么的,一般也能轻松搞定。」 一边说着,素素取出把剪刀,对着连接着两个草扎人偶的红线,咔嚓一声,剪成两段。 随即,素素对着徐蝉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谈不好,对方的实力明显在你之上,那就别管什么科仪和仪式对象了……立刻跑路吧!」 刹! 火光闪现。 上架感言 终于要上架啦! 遵循上架要加更的原则,今晚11点更新两章,一共8000字。 手速比较慢,敬请谅解。 平时我在评论区一般都不怎么说话,主要是觉得这样会比较影响阅读体验,趁着这个机会,也和大家聊两句。 虽然挺多人猜我是域外天魔或是老登转生…… 但是我之前其实是漫画行业的,大概和域外沾点边吧。 众所不周知,漫画市场无声无息地凉透了,所以我也来尝试下网文。 开书之前,首先面对一个问题。 是用带噱头的长书名,还是用现在这个三字书名。 或者先用吸量的长书名,等数据起来了,再换回短书名? 犹豫了许久。 既然想好了写一个自己想写的故事,如果连想用的书名都要委屈自己,那还写个屁啊! 打开后台,创建书籍。 三字书名! 哼! 当天下午我就后悔了。 大半天,新增两个收藏。 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 连续五天,就只有三个收藏,直接给我干沉默了。 接着就是开始怀疑人生。 那些老作者,甚至大神作者,开新书也常常都是长书名起手。 我装个什么劲啊! 书都发了,事已至此,再难绷还得硬绷,接着写。 小说和漫画,还是有挺大的区别的,刚开始写的时候,还是挺难适应的。 不过,写着写着,就快乐起来。 漫画的限制很多。 得考虑题材,得考虑每一话的格子,能赛多少内容,以免超出成本。 得考虑控制战斗戏份,减少画面难度,以免赶不上更新周期。 甚至就连故事发生的场景,都要首先考虑是不是能找到的相应的su模型,不然还得手画,花费更多时间。 淦! 束手束脚,像带着镣铐跳舞。 写小说就好了,管他这的那的,自己写爽了就行! 写着写着,数据也好起来了! 虽然也没太好。 但是顶着三字书名,新人号,再加上一天一更的debuff,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挺满意了。 感谢读者大佬们的陪伴,给我的力量和支持! 总之,我写得尽兴,希望大家伙也看得过瘾! 最后,求个首订! 第43章 幽冥八法,太岁蜕衣 第43章幽冥八法,太岁蜕衣 长庚坊被十几名衙役们围了起来。 就像是早上的王家宅邸那样。 唯一的区别,便是在寂静的夜色中,没有那么多围观的路人。 大晚上还要被迫加班,衙役们看向徐蝉和梁小鼠的眼神中,满是不耐和厌恶。 在衙役们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徐蝉视若无睹地从木雕工坊内走出。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徐蝉随意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中年衙役,「麻烦你们帮忙看着,等役卒进行最后的清理。」 在木雕师傅自爆之后,刚刚徐蝉和梁小鼠已经在木雕工坊内进行了搜索,并未发现蜕螂虫的踪迹。 甚至可以说,除了木雕师傅和他体内的毒液,整个工坊都很乾净。 就算等会儿役卒们来这里,也只是简单走个形式,几乎不需要多余的清理工作。 徐蝉可不想一直守在这里,忍受着衙役们的白眼。 正准备带着梁小鼠先行离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挡在面前。 与其他穿着皂色短褐的衙役们不同,青年穿着一身墨绿色暗纹长衣,腰间佩刀。 剑眉星目,面容白皙,并不像普通的武夫。 「徐蝉。」 徐蝉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挡路的青年,「你是哪位?」 青年颔首,报上名头,「漕河关津巡检司,巡检,韩杉。」 徐蝉微微皱眉。 巡检。 不是寻常捕快,不属于吏,已经算是低品级的武官。 按照素素的说法,往常靖夜司做事,需要官府协助,通常是一个捕头带着些衙役捕快的模式。 巡检亲自到场,可不常见。 徐蝉看向韩杉,「你找我有事?」 「今天早上,你害死了王家上百条人命。」 「是邪祟害死的。」 徐蝉纠正道。 韩杉注视着徐蝉的双眼,「据我所知,你之前曾是王家的活替身。你们有着私仇。」 「呦呵,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是来给你提个醒,峪城不是你们这些邪魔外道的乐园。」 一听这话,梁小鼠急眼了,「你说谁是邪魔!我们可是靖夜司派来清理邪祟的!说话客气点!」 韩杉瞥了一眼梁小鼠,「上不得台面的老鼠,尽搞些阴私手段,不就是邪魔外道?」 「峪城内城,已经有60年没出过邪祟了。邪祟侵入内城,是你们的失职。」 徐蝉摊摊手,「讲道理,这可怪不到我身上。」 韩杉冷笑,「或许,是你们靖夜司想要养寇自重,扩大自己的权力。」 「那也只是你的猜测。」 「合理的猜测。你们在外城,在地下,怎么乱来,我不会管。但是内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上面有不少大人物,对此很不满。」 徐蝉:「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韩杉扯了扯嘴角,「就这两天,内城出了不少命案。最多的一件,就在你身上。而且,你还只是个普通的黑羽卫。」 「如果上面的大人物想要杀鸡做猴,你觉得,他们会选谁?」 「选谁都行。」 徐蝉头也不回,掠过韩杉的身旁,「据我所知,靖夜司只对大乾朝负责。」 「你们的上面,又是个什么东西?」 拎着一罐瓷瓶,徐蝉并没有选择前往下一处感应到咒毒的地点,而是带着梁小鼠径直回了役卒所。 瓷瓶内,装着徐蝉搜集的部分木雕师傅炸开的毒液。 为了安全起见,徐蝉还是决定先将毒液带回役卒所,由素素进行检测。 让梁小鼠先找了个地方休息,徐蝉自己则前往素素平日里工作的塔楼。 塔楼内的走廊。 素素甩了甩手,有些好笑地看着徐蝉手中的瓷瓶。 「你白带了。」 第44章 试毒,契约条件 第44章试毒,契约条件 幽冥八法!? 听到这熟悉的词句,徐蝉心中一紧,不过脸上还是一副正常好奇的神色。 「幽冥八法,太岁蜕衣————这是什么?」 「唔,大约在六十年前,有八个狠人,不知从哪学来的闻所未闻的邪门功法,祸乱世间。这八个法门,便被称作幽冥八法。」 素素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脸漫不经心,「太岁蜕衣,便是其中一门功法,也是其传承者对应的称号。」 「虽然夜啼郎靠着封印物也能匹敌邪祟。但是,幽冥八法似乎走的是另一种路线。就算是靖夜司,也希望能够将幽冥八法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上。」 徐蝉抚摸着下巴,「靖夜司也想抓他?」 「当然喽!这一次,不仅是玄妙观,峪城内想要碰运气的术士,散修,甚至就连不少夜啼郎都去参与抓捕行动了。」 「那如果我抓住了幽冥八法的传承者,会有多少善功?」 「你?」 素素斜了徐蝉一眼,「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遇到幽冥八法的传承者,不要有任何犹豫!」 「有多远,跑多远!」 「他们有这么危险?」 「危险!超级超级危险!幽冥八法的传承者,每一个,都是比邪祟恐怖无数倍的存在!」 说着,素素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露出个瘮人的笑容,模仿着怪物的形态,「嗜杀暴虐,阴晴不定!他们杀邪祟,也杀三宗百门,甚至就连咱们靖夜司,也有不少夜啼郎死在他们手上!」 「不仅如此,参与抓捕的所有人,甚至你的同伴,都有可能会成为你的敌人。」 「六十年前,就是如此。为了抓捕幽冥八法的传承者,三宗百门,也开始互相残杀!」 素素叹了口气,「杀到后来,所有人都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为了除魔卫道,还是为了血仇,还是为了抢夺幽冥八法。」 「这不是应该存在这世界上的功法。」 「幸运的是,六十年前,从某一刻起他们就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被抓住了,有人说他们隐居了,也有人说他们发生了内斗,生死不知。」 徐蝉有些疑惑,「所以,消失了这么久,这位————太岁蜕衣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 素素耸耸肩,「你想这么多干嘛?这种等级的情报,大概只有等你成了夜啼郎才有资格了解。」 一边说着,素素摇晃了下手中的瓷瓶,「比起幽冥八法,清静宗,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三天之内,不能解除咒毒,你和小花可真就没救了!」 「蝉哥儿,咱们真的不等素素检测完毒液,再去寻找蜣螂虫?」 刚刚梁小鼠还在役卒所的厨房吃着香喷喷的排骨面,突然就被徐蝉叫了出来。 被役卒所门口的夜风一吹,梁小鼠不由得感到一阵发寒。 「嗯,现在就去。」 「蝉哥儿,不再找点帮手吗?」 徐蝉微微摇头,「邪祟入侵内城,现在夜啼郎人手严重不足。有不少比白色蜣螂虫更 危险,更麻烦的邪祟。」 对于自己和小花来说,三天内不弄死白色蜣螂虫,会死。 但是对于其他夜啼郎来说,处理白色蜕螂虫并不是最优先事项。 梁小鼠没再问为什么不去找黑羽卫帮手。 在梁小鼠心中,普通的黑羽卫跟蝉哥儿可不一样。 让他们一起同时踩点,就算他们运气好找到了邪祟,大概率也是毫无意义的送命。 「蝉哥儿?」 梁小鼠的右手边,徐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走廊的拐角。 注意到徐蝉的目光,两个黑影一闪而逝。 「有人在看着我们。」 「嘶!我这就去把他们揪出来!」 梁小鼠撸起袖子,就准备过去。 「不必了。能进入峪城府狱里监视我们,他们大概是之前的捕快。正好,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峪城内城。 湾头街。 一座巨大的拱桥横亘在河道上。 第45章 藏身法,素素入队 第45章藏身法,素素入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役卒所。 昏暗的静室。 这是黑羽卫公用的法坛。 不久之前,素素就是在这里帮徐蝉解除了八字命契的仪式。 如今小花也选择在此处,进行假死仪式。 法坛已经被清理乾净,重新布置。 比起素素简约的风格,小花的法坛布置更加野生原始。 法坛中央,铺着一整张黑熊皮,小花褪下了夜啼郎的制服,身着棕色法衣,跪坐在黑熊皮之上。 左脸黑色,涂抹了碳灰。 右脸白,用的是白垩磨成的粉。 坛前燃着松木柴火,噼啪啪,飘散着些香甜的味道。 直到此时,小花还想再挣扎一下,「凭什么不能是徐蝉去死啊!」 徐蝉站在静室的角落,叹了口气,「花哥,你总不能把邪祟当傻子哄啊?」 「我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突然暴毙,邪祟也不能信啊?」 「我觉得你是把我当傻子哄。」 皮姐忽然开口,「他说的有道理。你现在不死,三天后也会死。不如赌一赌。」 小花咬了咬牙,「行,行,行!我假死便是!」 「花哥,需要帮忙吗?」 徐蝉一脸关切。 「滚!」 小花狠狠盯了一眼徐蝉,随后看向皮姐,「就算要帮,我肯定让皮姐————」 看着站在徐蝉身旁,表情平静的皮姐,小花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徐蝉动手,绝对信不过,说不定真把自己弄死。 皮姐动手,没轻没重,说不定真把自己弄死。 根本没得选。 小花硬着头皮,「我自己来就行!」 原本身体就还残留着咒毒的影响,还得拖着病弱的身体,自己独自布置仪式,在徐蝉面前表演自杀。 好一个凄凉场景。 怀揣着壮烈的心情,小花戴上了五叉鹿角帽,黑色的流苏掩盖了小花的面容,敲响了巨大的皮鼓。 咚!咚!咚! 「阿布卡,恩都里————」 敲着鼓,诵念着祷词,一边唱,一边跳,棕色法衣的衣摆在松木柴火的篝火堆旁飘舞。 小花的皮肤颜色逐渐化作灰白。 在徐蝉的灵感之中,小花的身体显现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如同风中残烛。 鼓声停歇。 小花再次跪坐在黑熊皮的中央,脑袋低垂,五叉鹿角帽滚落在地上。 「皮姐。灯。」 伴随着虚弱的声音,小花迟缓地将手抬起。 皮姐愣了一下,「皮影灯?」 「对!生机掐灭还不够,演戏就演全套!」 小花抬起头,脸上涂抹的黑白染料,被汗水晕开,显得格外诡异。 「你要藏魂?」 皮姐的表情有些诧异,「藏身法用普通的油灯就可以,用不着藏在封印物里。」 小花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徐蝉这小子说的对,邪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 「如果没能骗到邪祟,我不就白死了一次?」 「所以,我不仅要死,还要死透了,把魂魄藏在皮影灯里,保准那只蜣螂虫分辨不出真假!」 静室的角落,徐蝉轻轻拍了拍手,「花哥性情,我敬你是条汉子!」 素素说过,封印物是夜啼郎能够获得远超普通黑羽卫战力,与邪祟对战的真正底气。 但封印物是由邪祟的灵体制成,仅仅只是使用封印物,都有着不小的风险。 更何况是将自己的魂魄藏在封印物里,和邪祟残留的灵体亲密贴贴。 从这一点看,小花确实有些血性。 「切。用不着你夸。」 小花斜了眼徐蝉,又看向皮姐,「皮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46章 假死,花船 第46章假死,花船 在太阳升起之前,两队役卒在穿着藏青色圆领袍的中年人的带领下,回到了役卒所。 天亮之后,邪祟不再活跃,任务结束。 鲜血沾湿了役卒的靛青色布衣,每个人的脸上满是麻木,行尸走肉般顺着走廊返回内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镇。」 打量了一眼役卒们的状态,皮姐叫住了领头穿着藏青色袍子的黑羽卫,「最近役卒所的情况如何?」 吴镇佝偻着身子,双手拢在袖中,「很糟糕。按照现在的任务强度,再过个五天,内院里的役卒怕是全都要死光了。」 「这么严重?」 「我这还是往乐观的情况估计了。真实的情况,只会更快。」 相识已久,在皮姐这位比自己年龄小一圈的少女面前,吴镇也不忌讳表现出难堪的一面。 「换做是平时,完成一次任务之后,通常有三五日闲暇时光可供修整。」 「但是如今邪祟入侵内城,不止夜啼郎忙碌,就算是靖夜司最底层的役卒,也逃不脱劳役。」 「每天至少一次踩点任务,多的时候,更是两次甚至三次。」 「任务的强度不说,这么频繁地与邪祟残留的气息接触,役卒的精神状态几乎都快要崩溃了。」 皮姐微微摇头,「难得看到你这么关心役卒的时候。」 吴镇苦笑,「这些重刑犯,死囚,能够为百姓平安做出些贡献,死了也算有些价值,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是心疼我自己。现在就连我们这些黑羽卫,都要顶上处理些脏活。」 「等到现在这批役卒死光————」 吴镇叹了口气。 重新招募一批役卒,想要让他们能正常干活,也需要不少时间教育。 「皮姐,我算是求你们了!尽快把这些入侵内城的邪祟除掉吧,不然我们真得累死。」 「会的。」 皮姐点点头,转身向着静室的方向走去。 刚刚出来只是为了吃点早餐,顺便见一下素素,了解毒液的情况。 静室里,皮影灯还存放着小花的魂魄,刚刚做完藏魂仪式,为了防止被蜣螂虫发现虚实,自己不方便在外停留太久。 嘎吱。 静室的房门打开。 黑熊皮的中央,皮影灯的灯光摇电了一下,看到进来的是皮姐,灯光又再次稳定下来。 「皮姐,我想明白了。 —— —— 皮影灯内,小花的声音充满自信,铿锵有力地像个合格的器灵。 皮姐轻轻带上房门,确认了下房间内布置的结界一切正常,才不急不忙地看向皮影灯,「明白了什么?」 「想要查出邪祟本体的位置,我和徐蝉都必须假死。所以,我先假死也是个好事。」 经过数个时辰的思考,小花已经完成了自洽,「我先假死,恢复得就会比徐蝉更快,占据更大的优势。这样,我就可以先他一步击杀邪祟,解除咒毒。」 「哦。」 皮姐敷衍地点点头。 「对了,皮姐,素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是她做的解毒药丸,都留给我们了。」 皮姐从袖中取出小药瓶。 小花的声音有些惊讶,「都给我们了!?我就知道,素素还是顾念旧情的! 」 「素素准备亲自跟着徐蝉去杀邪祟。」 皮姐又补充了一句。 泛着暗黄光色的皮影灯,突然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凭什么啊!他怎么敢!素素不是说,不会去做邪祟有关的正面战斗任务吗?」 皮姐:「我也不知道徐蝉是怎么说服她的。」 「徐蝉这个混蛋!他算计我!故意让我先假死,无法行动,趁着这个机会去哄骗素素!」 第47章 平波会,玲珑舫 第47章平波会,玲珑舫 皮影灯内,白色的火光随着小花的呼吸,不断向上涌动。 直至皮影灯的光色完全恢复暗黄。 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魂魄返回肉体,感受着体内血液脉动再次复苏,小花重重伸了个懒腰,随后小心地双手递上,将皮影灯归还给皮姐。 「蝉哥,你恢复得怎么样了?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小花看向徐蝉,一脸关切。 「已经好了。」 马车座位对面,徐蝉活动了手腕。 估算着小花从假死复苏的进度,徐蝉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小花笑容可掬,「不急。大不了我们先出发杀邪祟,你休息好再赶上————这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小花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徐蝉苍白的脸重新有了血色。 这对吗!? 原本小花还想着,自己先假死,恢复得速度肯定比徐蝉快。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先徐蝉一步,击杀邪祟解除毕摩咒毒。 结果徐蝉半炷香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看气色,竟然比自己还要健康? 「差点忘了。你在地下老峪城,第一次吸收的就是活尸身上的阴气。」 「虽然吸收这种带着些杂质的阴气,有些浪费你未来的潜力,但是确实给你增加了些尸体的特性。」 小花自顾自地解释了两句,算是为自己找补。 「既然你们能动了,就别浪费时间了。」 皮姐推开车门,率先走下马车。 紧接着是素素,梁小鼠,徐蝉。 咯噔。 走下台阶的时候,小花控制不住有些腿软,差点给自己拐了一下。 注意到梁小鼠和素素看自己的眼神,小花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一群穿着皂色短褐的捕快们乌泱泱地围了过来。 捕快们眼神警惕,注视着徐蝉等人。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墨绿色暗纹长衣的青年,腰间佩刀。 看到带头的年轻武官,徐蝉礼貌地问候道,「韩巡检,我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出现。」 韩杉单手按在刀柄之上,「徐蝉,我提醒过你,做事要注意分寸。」 「哦?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你走街串巷,毒死几个人也就算了,但是这艘花船非同小可。」 韩杉用眼神示意停泊在渡口的画舫。 「这艘玲珑舫,是由平波会负责营运。」 「平波会?」 徐蝉面露疑惑,从一个官府巡检的口中,郑重其事地说出一个非常帮派风格的名字,实在是有些滑稽。 见徐蝉对这名字毫无反应,韩杉只能有些无奈地继续解释道,「表面上,平波会只是一个普通漕帮。但是这艘花船的实际经营者,是张总商,以及更高层的贵人们。」 「哦。」 徐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平波会自己没有半点印象,毕竟在这个大乾朝的前半辈子,自己一直都待在玄妙观诵经祈福,自然不可能清楚街头上的势力。 但是张总商。 这名字徐蝉熟。 峪城内经营着造船厂的顶级富豪,手下控制着不少码头生意,对于运河上下大大小小的商家,相当于是绝对的土皇帝。 而能够掌控这样庞大的上下游产业,想都不用想,张总商的背后估计有不少峪城的高官支持。 更重要的是,曹音容,这位与自己命运息息相关的少女,原本就是张总商家二小姐的活替身。 在地下老峪城,张王两家合作举行送花盘的仪式时,那位张总商家的二小姐,就一直待在裹着红布的轿子中,静静地看着自己和曹音容被推上花船,为她和王家少爷替死。 就连邪祟被重创发狂后,肆虐仪式现场,那位二小姐却连轿子都没下过,无比从容。 「现在你明白了吧?」 第48章 斗鹿,牛角 第48章斗鹿,牛角 玲珑坊。 随着宾客们蜂拥向着顶楼聚集,熙熙攘攘的一层大厅,转眼之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徐蝉瞥了一眼在地上睡得香甜的中年管事,「除了这个管事,平波会的帮众,在这船上应该还有不少人。」 小花在中年管事的身上踩了踩,一脸不屑,「说穿了,平波会打手也只是些普通人,只要不妨碍我们抓邪祟,不用理会。」 「而且他们现在可没空管我们,毕竟那些贵宾们对他们来说更加重要。」 一楼大厅,只剩下十几名侍者趁着这个时机,忙碌地清理着杯盘狼藉的坐席,没有一点闲暇去关注还待在一层的徐蝉小花等人。 画舫被外人闯入,那是平波会的责任。 但是如果等会贵宾们下楼想要再度宴饮,却看到没有收拾乾净的桌椅地面,要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素素看向上方,「船舱顶层,有些不对劲。你们有谁知道,他们说的斗鹿是什么玩意?」 「没听过。楼上有人在举行仪式,但是气息很正。你们有感觉到邪祟的存在吗?」 皮姐的表情有些困惑。 小花摇摇头,「不像是邪祟在搞鬼。蝉哥,你怎么看? 「我也没感到异常。」 徐蝉睁开眼,结束了灵感感应,「花哥,要不我带着素素他们上去,你和皮姐去检查下船舱的其他地方。」 「那怎么行。这种时候,咱们可不能贸然分开。」 小花一口回绝。 对于小花的回答,徐蝉并不意外。 令徐蝉有些诧异地是,这一次,在上船之后,蜣螂虫的智慧居然显得有些拟人。 在韩巡检准备驱散船上人员的时候,画舫的管理者便提前用某种活动引诱宾客和服务人员集中到画舫顶层,并且立刻让船离岸,这不可能只是偶然。 蜣螂虫是把他们当做人质,还是献祭用的祭品? 而且,关系到毕摩咒毒的死斗契约,自己和小花都有必须抢先击杀蜣螂虫的理由,面对现在唯一的线索,也不可能会分开。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不管邪祟在不在场,咱们都只能上去看看那个斗鹿的仪式了。」 小花点点头,「蝉哥,你注意点,这次可别再随意杀人了。上面的宾客非富即贵,别把善功又清零了!」 「放心吧,花哥,我心里有数。」 虽然是互相竞争的关系,但是小花是真的关心徐蝉的善功。 一想到上次在王家宅邸徐蝉间歇性的发疯行为,小花就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徐蝉善功清零,带来厄运,让这次捕猎蜣螂虫的行动失败,那麻烦就大了。 小花继续叮嘱道,「对了,上面的人,如果能救就救一下。如果邪祟把他们当做祭品用来补充力量,也会有些麻烦————」 「祭品?」 不远处,韩杉急匆匆地再度凑了过来,听到祭品两个字,顿时急了,「你们的意思是,上面的人都会死?」 徐蝉笑了笑,「别紧张,这只是小花的猜测。韩巡检,我还以为你和手下的捕快们,都已经跳河逃跑了呢?」 韩杉脸都黑了,「我是让他们去阻止船员!让花船返回渡口!」 徐蝉:「难得你干了点正事。」 「哼。」 韩杉自己倒是想带着捕快们上楼,这样万一出事,也方便救场。 但是顶楼的宾客,除了富商,韩杉甚至看到了几个峪城官府的熟面孔,真到了危机时刻,这些捕快反而会怯场,不能贯彻自己的命令。 让捕快们直接去面对几个身份低微的船员发号施令,反而刚刚好。 「徐蝉,你们要去顶楼是吧。我跟着你们一起。」 「不准————去————」 韩杉看向脚下,那位平波会的中年管事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懵懵懂懂撑着地板,想要起身阻止徐蝉等人上楼。 韩杉直接就是一脚踢过去。 「滚!」 画舫,顶层。 东侧的小型戏台上,手持火把的侍者,在摆着新鲜血肉,瓜果,以及山泉水的供台上拜了一拜,随后绕着用三色灵绳圈起来的木杖,走了一圈。 第49章 灵媒江无涯,半尸化,游戏 第49章灵媒江无涯,半尸化,游戏 戏台之上,被巫师附体的瞎子和脚夫,身影骤然分开。 如同厉鬼般狰狞的面容之上,翻着眼白的双眼,转头看向戏台外的贵人们。 观景台内,宾客们欢呼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他,他们怎么不斗了?」 坐席的前排,有人低声询问,带着颤音。 「结界————破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有人语调高昂,像是给自己壮胆。 更有个皮肤白皙的青年直接从席位上站起,敲着桌子,「你们在怕什么?不是还有那两个巫师控制着。喂,我说你们两个,干点事啊————」 说着说着,声音减弱。 只见两名穿着祭服的巫师,打着摆子从座椅上起身,蹒跚着脚步,如同失心疯一般的走到供桌之前,抓起新鲜的血肉,便往嘴里塞去。 吃的满脸猩红,无比快意。 比起结界内的两名厉鬼,巫师们的癫狂姿态,也不遑多让。 观景台的角落。 韩杉握紧佩刀,「情况不对!是————邪祟吗?」 「不。」 徐蝉闭着眼,一边用灵感感应,一边平静地解释道,「灵绳上有缺口,被人提前动了手脚,还有供桌上的贡品————」 小花靠在墙边,冷笑嘲讽,「贡品里的鹿肉也有大问题!」 「只怪这两个巫师太蠢,水平不够,还丢人现眼地篡改仪式用作赌斗。」 「结果现在,被不知道哪来的杂鬼附身!」 「真是活该!」 牛角的声响,由原本的清柔绵长,变为短促沉闷。 这是结束的信号。 强行中止仪式,会对巫师造成不小的损伤,在床上躺个两个月,都算是轻的了。 但是此刻整个斗鹿仪式千疮百孔,错乱百出,作为辅助引导巫师附体的帮兵,老太婆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强行唤回巫师们魂魄。 呜!呜呜!呜! 伴随着号角的节律,两个正在进食大口进食的巫师,放下了手中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老太婆略微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便瞪大了浑浊的眼珠,脸色煞白。 两名巫师踮着脚,并没有走向自己原本的坐席,而是向着戏台中央,各自对应附体的瞎子和脚夫走去。 仪式结束,巫师的魂魄理应返回肉身,但如今怎会是肉体向着魂魄走? 呜嗡!呜嗡! 牛角声愈发焦急,老太婆的耳朵沁出了血,却也完全没了办法。 「来了!」 灵感示警,徐蝉的双眼突然化作一片纯黑。 小花也意识到了不对,站直了身子,「咒毒的气息————蜣螂虫,不对,是人!?」 戏台之上。 一柄长剑从帘幕之后,穿透了正在吹奏牛角的老太婆。 帘幕被掀起,身材高大的青年从容抽出刺入老太婆胸膛的窄刃薄剑,随后,精准无比,遥遥看向藏身在观景台角落中的徐蝉,小花。 「果然骗不了你们上台。」 青年似自言自语般低语,挽了个剑花,将剑尖沾染的些许猩红震开。 「可惜,白费了仪式的布置。」 被青年的冰冷视线一扫而过,韩杉有些讶异,「江无涯!?」 小花扭头看向韩杉,「你熟人?」 江无涯轻蔑地眼神,着实令小花有些火大。 「他是平波会的十名堂主之一。这艘玲珑舫,也是江无涯负责运营。我们之前打过不少交道。可是,为什么他会————」 韩杉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一个是平波会的帮派头目,一个是漕河关津巡检,平日里韩杉与他打交道的时候,憋了不少气。 徐蝉:「灵媒。他被邪祟选中了。」 小花摩拳擦掌,「啧。区区一个帮派混混————」 皮姐伸出手,拦了拦有些上头的小花,「别大意。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人能成为灵媒,说明他和邪祟的适应度很高。」 徐蝉叹了口气,「花哥,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引我们过去。整艘船都在他的控制下,除了斗鹿仪式,他指不定还在戏台设下了什么陷阱。 戏台之上。 随着帮兵老太婆咽气,牛角声停歇。 两名踮着脚的巫师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失去了所有束缚和控制,瞎子和脚夫踏出了结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了距离最近的青年。 吼! 「别吵。」 江无涯的剑尖划过瞎子的脖颈,一剑枭首,紧接着,向左绕了个身位,出现在脚夫身后,一掌按下。 右手一触即收,如同杂耍戏法般,便有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拿捏在江无涯手中。 在斗鹿仪式加持下,浑身膨胀的脚夫瞬间乾瘪下去,失去了所有力道,跟跄几步摔下戏台。 「好!杀得漂亮!」 观景台内,眼见得危机解除,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有宾客拍手叫好,也有人上前诘难。 「江堂主,今晚闹出这种乱子,平波会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 「否则你这玲珑舫,别想再开下去了!」 观景台末席。 清瘦老头搂着舞女,有趣地看向一脸虚汗的黑胖子,「小哥,你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这花船上非富即贵,就算临时出了差错,也肯定有应急预案。」 「这鬼地方,我是半点都不想待了。」 黑胖子双手撑桌,起身就走。 进这玲珑舫,是为了混熟圈子,寻找赚钱的机会。 但有命赚钱,还要有命花啊! 虽然按照安排,在斗鹿结束之后,画舫顶层还有别的攒劲的节目,但是也有不少受邀的客人,同黑胖子一般,受了刚刚的惊吓,早就没了看戏的兴致。 连同着不少舞女和侍者跟随着,准备退回到一楼大厅休息。 「我让你们走了吗?」 戏台之上,江无涯收剑入鞘,一脸悠然。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穿透画舫顶层。 下一刻。 画舫顶层楼梯的三处入口,拥挤的人群前方突然传来高亢的尖叫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无涯!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梯入口。 灰褐短褂,平波会的帮众们,如同野狗般蹲坐在楼梯之前,呲着牙,泛着血丝的双眼冷冷看向曾经高攀不起的贵人们。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容貌! 「平波会疯了吗!」 「还是张总商,他想做什么!」 被活尸堵住了去路,恐惧怀疑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宾客,侍者,舞女,不分彼此不顾体面,互相拥挤推搡乱作一团。 刚刚还在坐席上摆弄着舞女的清瘦老头,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乾瘪的右手还捏着酒杯,手指抖如筛糠。 哐当! 酒杯掉落地面,摔得粉碎。 数十名平波会的帮众,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步步逼近,在画舫的观景台,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快跑啊!」 有机警的豪门巨富,被贴身护卫背在背上,从画舫顶层的边缘跃下,几个脚步轻点,用栏杆边缘作为卸力,迅速落水逃生。 也有贵公子,身旁带着术士的,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随风摇曳,轻飘飘地飘向岸边c 嘭!!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一跃而下,却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撞在甲板的台面,成为一滩模糊血肉。 又是几个人跟随跳下,有的撞上了栏杆重伤。 有的直接落水,却在高度落差的冲击下直接晕了过去,在水中没了声息。 「凡人。不管有多少财富,多高的地位,终归只是些凡人罢了。」 江无涯戏谑着,从戏台上一跃而下。 顺着江无涯行走的方向,人群自然地分开一条道路,通往观景台的角落。 人群推搡之中,清瘦老头被一名舞女推倒在地,摔在了江无涯必经之路的中途。 老头颤颤巍巍想要起身,返回右侧人群,却已经来不及。 刹。 江无涯单手掐住清瘦老头的脖子,五根指头没入老头的脖颈之中。 没有伤口,没有血液,但是清瘦老头的面容却开始不断扭曲,想要恐慌嚎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无涯就这么平举着清瘦老头,看向不远处,被二十几头活尸团团围住的徐蝉和小花。 这是神灵要求的猎物。 至于徐蝉小花身后的皮姐,韩杉等人,并不在江无涯的目光之中。 「我应该要感谢你们,正是你们的到来,让那位神灵赐福了我更多的力量。」 「是吗?」 徐蝉右手轻点,调动阴气,「如果你心存感激,就告诉我那只蜣螂虫现在何处。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距离徐蝉最近的五头活尸,顷刻之间被抽乾了阴气倒在地上。 看着这场景,小花的右手捏着一管靖夜司特制法水,笑容僵硬。 徐蝉这小子怎么就自己装上了? 犹豫片刻,小花还是忍住了使用术法的冲动。 目标是蜕螂虫本体,不能将术法能量随意浪费在几头活尸身上。 至于跟徐蝉一样,直接吸收活尸的阴气? 每个人的体质是不同的,小花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句,随手将法水洒向自己左侧,三头平波会帮众打扮的活尸。 滋啦! 三头活尸被法水洒中,全身蒸腾白气,撕扯着自己的肌肤。 顷刻之间,便倒在地上。 虽然场面没有徐蝉乾脆利落,但是小花嘴上也不能跌份,「神灵?笑死人了!它赐予你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 「那是因为你们无法理解神灵的伟大。」 江无涯微微摇头,将清瘦老头放下。 手指抽离脖颈,老头尖叫着,抚摸着自己的脸,头发,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无法张嘴。 没有理会老头无声的呐喊,江无涯又将两只手分别插入了人群右侧的一名男侍者和舞女的脑袋。 「半尸化————」 看着江无涯的人体改造过程,小花脸色阴沉下来,手心不自觉有些冒汗。 「我刻意保留了他们大部分作为人类的意识,只做了最小程度的改造。这样一来,他们被强制命令攻击你们时,还可以向你们摇尾乞怜。」 江无涯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一边顺手将手掌伸入两名珠光宝气的富豪的胸膛。 「不过,我讨厌吵闹,所以抹除了他们说话的能力。具体他们在哭诉什么,只能靠你们自己的想像了。」 下一刻。 清瘦老头,侍者和舞女手舞足蹈地哀求着,绝望地冲向徐蝉和小花。 「花哥。」 「蝉哥,别冲动!!」 一看到徐蝉的眼神,小花就知道徐蝉想要做什么,忙不迭地将一个缠绕着红布的翁衮木偶放置在地面,又取出一管靖夜司特制法水,随意在地面淋了一圈,画出个大圆。 结界完成。 小花却看到清瘦老头的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上下唇一张一闭,一脸痛苦。 结界确实有效,但是只有效了一半。 在结界的阻隔下,半人半活尸的老头不能进,不能退,脑袋卡在了结界内,身子则暴露在结界外。 被江无涯改造的侍者和舞女,也同样被结界卡住。 只是数秒,脑袋部分开始融化,三个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善功。 侍者和舞女也就算了,那个老头看衣着,肯定是贵宾。 这下好了,自己又扣了多少善功? 小花压下心中不安,斜了一眼江无涯,「就这?」 刚抬眼,小花就又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和一个气质文雅的中年人,正满脸绝望,向着自己靠近,身不由己地向着结界冲击。 光看他们气质衣着,身份就必然在那个清瘦老头之上。 完了! 徐蝉按住小花的肩膀想要阻止,但是失去善功的恐惧,却令小花忽视了徐蝉的警告。 嘭! 小花举起翁衮木偶。 在结界的力量开始生效之前,强烈的排斥力将文雅中年人和贵妇击飞。 「有意思。」 江无涯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击飞在地的两人,「你没有让他们去死,是因为生命的价值有所不同?还是你在意他们的身份?」 小花低着头,不说话。 徐蝉叹了口气,「花哥————」 「我知道!」 小花咬着牙,将翁衮木偶丢落地面,「我犯了蠢!我自己来解决!」 虽然为了杀一个邪祟灵媒,小花觉得不值得浪费太多力量,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顾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因为刚刚的失误,暴露了自己在意善功的弱点。 万一他又改造一批富豪和官员化作活尸,到时候,是该杀还是不杀? 依照木偶的形象,一只猎豹的灵体逐渐浮现,小花冷冷看向江无涯,「就这点本事的话,你可以去死了!我不会再给你改造活尸的机会。」 「谁说我还要改造活尸了?」 江无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跟随着江无涯右手的指引,画舫顶楼的活尸们,一步一步,驱赶着身着华服的宾客们。 男男女女,尖叫着,恐慌着,却被迫地向内聚拢。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花的冷汗直冒。 原本准备用来袭击江无涯的猎豹灵体,在结界之内驻足。 向自己的结界逼近的,甚至不是刚刚被改造的半人半尸,而是纯粹的活人。 活着的,完整的富商,贵人! 「刚刚,只是游戏。」 江无涯竖起食指,指了指恐慌尖叫地宾客们,「现在,好戏才正要开场。」 第50章 伟大愚蠢的神灵,阴暗爬行的小曹 第50章伟大愚蠢的神灵,阴暗爬行的小曹 玲珑坊,顶层的观景台,原本是达官贵人们欣赏巫戏的场所。 在这戏台之上,不知沾染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只为提供夜色中些许欢愉。 可是如今,这些原本坐在台下,如同蚂蚁般被驱赶聚集,成为戏中的一角。 「江堂主!饶命!饶命啊!」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你不是嗜好古画吗?我家中有一副前朝珍品《松窗望月图》————」 一位额间贴着金箔的美妇人,全身颤抖,「江堂主,我还可以,可以为你保举个官身」 「不需要!」 江无涯捏着美妇人的脸,强硬地将她的头颅抬起,朝向结界内的徐蝉和小花,「钱,权,画,我全不需要!你们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用处。」 「做不到,我做不到!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被杀的————」 江无涯眼神淡漠,没有一点怜惜,「嘘,嘘,别怕。你们身份高贵,他们不敢杀你的,但是你却能杀他们。」 「用牙齿,用指甲,我不管你用什么东西,去,杀了他们。」 啪! 江无涯随手将美妇人摔在地上,面朝徐蝉小花。 在江无涯的眼神示意下,一头活尸从身后爬上前。 滴答。 滴答。 口水顺着活尸的牙齿,滴在美妇人的后背。 「杀了他们。或者被我的活尸生吞活剥。你自己选。」 「杀!我杀!」 美妇人哭喊着,手忙脚乱从地上站起,直奔小花而去。 江无涯转头看向身旁还在迟迟犹豫不决的贵宾,「所以,你们还在愣什么?」 「啊!!啊啊啊!!」 活尸不断逼近。 贵宾们尖叫着,像受惊的兔子,跟随着领头的美妇人奔赴战场。 「这就对了。」 江无涯露出个邪性的笑容,「这才对嘛。」 忽然,某种精神上的鞭笞,痛感传遍全身。 江无涯甘之若饴,没有露出一丝抱怨的神色,遵循着精神感应,恭敬看向上空。 刚刚的疼痛,是来自神灵的质问。 「伟大的主宰,我并未违抗您的命令。我知道,您想要亲手结束那两人的生命。」 「但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拼尽全力,顶多也只是给这些术士找点麻烦,等到他们身心疲惫,正适合您进行狩猎。」 上空中,传来某种赞许的情绪。 「伟大的主宰,现在有这些屏弱的人类,在为您拖延些时间。现在,正是开始仪式的时候。」 精神上的压制感应消失。 神灵的目光,从自己身上被移开。 江无涯低下头颅,冷笑。 那位伟大———— 不,那位愚蠢的神灵,引来了这些官方的术士。 平波会堂主的身份,再加上玲珑舫的经营成果,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坐上平波会帮主的位置吧。 可这位愚蠢的神灵,却如此轻易地毁掉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 但是恨意,不满,却被江无涯收敛到内心的最深处。 至少现在,自己还是会尽心尽力地为这位神灵服务。 直到,它露出破绽。 就像曾经教导自己的平波会堂主一样。 一只虫子,又怎配掌握如此强大的力量。 刹! 江无涯微微侧头,右手一抓,一只袖箭出现在手中抓住袖箭箭身的右手,冒起青烟,带着强烈的烧灼感。 袖箭之上,附带着克制自己的术法? 顺着袖箭射来的方向,江无涯注视着小花抬起的手臂。 果然。 和这些术士保持距离是正确的。 毕竟,灵媒术法,这是自己刚刚接触的世界。 论起知识,自己远远比不上这些浸淫多年的专家,还是得小心为上。 咔! 衣襟划破。 配合着袖箭,一把长刀同步刺向江无涯的胸口。 但是对于这柄长刀,以及握着长刀的武者,江无涯没有闪躲,甚至连高人一等的傲慢,都不屑显露。 凡人。凡铁。 长刀刺在江无涯的胸口,发出金铁之声。 「韩杉。」 江无涯傲慢地看向长刀的主人,「你引以为傲的刀术,如今只能用来偷袭了吗?」 看着毫发无伤的江无涯,韩杉收刀,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江无涯!让贵人们立刻住手!否则,以你今日犯下的罪行,万死难辞!」 江无涯冷笑,「想杀我,就凭你吗?」 韩杉摆好架势,却只是抿着嘴唇。 这位曾经的对手,只顾着指使着活尸盯紧徐蝉小花,对于自己根本就不屑一顾,这才给了自己偷袭的机会。 但他确实有傲慢的资格,自己手中的刀,确实没有伤到他的分毫。 「原本,你已经不配我出剑。不过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个体面。」 江无涯抽出腰间的薄刃长剑,指向韩杉,「这一次,我让你三招。」 刀剑交错。 三招之后,长剑的走势,在韩杉眼中已然眼花缭乱,只能凭藉直觉应对。 七招。 惨败。 江无涯握着源自小花的袖箭,狠狠将韩杉钉在地上。 「真奇怪,为什么我以前会觉得你难缠呢?」 「终归只是个凡人。 「7 「花哥,这不对吧?」 看着乌央乌央朝着自己冲来的人群,徐蝉一脸疑惑,「为什么他就能杀富商高官。他不也算是灵媒吗,怎么就没有善功反噬?」 小花看着在人海中若隐若现的江无涯,还是没有勇气射出第二支袖箭。 万一又射中哪位贵宾,自己的善功,实在是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听到徐蝉的疑问,小花有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以为他和我们一样守规矩?他是邪祟的灵媒!」 徐蝉身后,素素揣着手,漫不经心地补充道,「除了咱们靖夜司的善功,三宗百门也 各自讲究阴德,承负,报应,气运,因果。」 「只是对比起来,咱们靖夜司的善功会有清晰的数目,生效也会更快。」 「虽然三宗百门的约束弱一些,但总归是也为了维护人间秩序而设立的规矩。」 「毕竟,愿意守规矩的,维护人间安宁的,才是正神法主。」 「不愿受规矩的,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祟。」 小花忍不住回头看了素素一眼,「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给徐蝉讲课?」 「那咋了,天塌了也是你们顶着,跟我无关。」 「大不了我就跳河跑路,反正也死不了。 很有道理,怼的小花说不出话。 总不能让一个医疗人员上前战斗吧? 素素打了个哈欠,到了晚上,不自觉就有些犯困,「对了,就算是邪祟,杀死大乾朝正式官员,也会有反噬,只是不会像我们这么严重。」 「那韩杉呢?」 徐蝉看向被江无涯钉在地上的韩巡检。 小花嗤笑一声,「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就算邪祟的灵媒把他杀了,最多也就是吐吐血就完事了。更何况,江无涯也只是把他钉在地上,没要他性命。」 「你们有这个讲课的心思,倒是帮忙想想,那些富商贵人们要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贵宾军团在活尸的胁迫下,逐渐逼近。 徐蝉没有一点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咀嚼着素素的讲课内容。 靖夜司的善功清零,厄运机制来得很快,但是相对应的,更接近大乾朝本身的体系,权力更大,监察三宗百门,同时夜啼郎无需信仰神灵,也拥有足以和邪祟对抗的封印物。 而三宗百门自身,权限少,束缚也少,但是其中的术士灵媒,想要对抗邪祟,就只能藉助神的力量。 这样想想,还是靖夜司好点。 就算有善功约束,还是有像马一禾这种提前安排后手的大恶人。 以及小花这样打擦边球的类型。 善功的存在,总的来说,也只是保住夜啼郎品行的最下限。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 是否接受规矩束缚的选择权,来自于力量本身。 寻常的术士灵媒,自身的能量等级,无法达到拥有选择权的标准,因此只能托庇于三宗百门,靖夜司,乃至于邪祟,在此基础之中被动选择。 本质上,只有强大到足以称为神,以及邪祟的灵,才能真正获得自主权力。 愿意守规矩的,是正神法主。不愿受规矩的,是邪祟。 那自己呢? 自己所修行的棺自在功法,本身也是异类。 当自己以人类之身,达到相当于邪祟同等力量的程度,是否也会自动获得这项选择权。 选择是否接受善功体系?或者游离在体系之外? 咦!? 正思忖间,徐蝉猛地看向船舱下方。 蜣螂虫的咒毒气息,突然明显高亮,暴露恶灵位置! 同时,还有,某种诡异的阴气流动形式。 「仪式?」 「是那只蜣螂虫在进行仪式!血祭!」 小花毛骨悚然。 灵感疯狂示警。 船舱之下,正在进行的,可不是那两个半吊子灵媒举行的表演性质的斗鹿仪式。 而是大规模的诡异血祭! 如果蜣螂虫因此恢复了伤势,或者变得更加强大,后果不堪设想! 小花扫视着由活尸和富豪组成的包围圈,内心一阵焦急。 一边是被活尸驱赶着,带着杀意的贵宾富豪,突围杀人,意味着大量善功扣除。 自己被转运仪式暂时中止的厄运机制,将会以一种更加猛烈的形式爆发! 一边是船舱之下,正在进行未知仪式的邪祟。 如果就这么被围困在画舫顶层,等到邪祟完成仪式后进行复仇,或是逃跑,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死路一条。 一根筋两头堵,小花心态炸了。 「徐蝉!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带我们上楼,我们也不会被困住!」 徐蝉耸耸肩,「花哥,你别不讲道理啊。明明是你说不想和我们分开的。」 「别吵了!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乌央乌央漫过来的人群,皮姐也罕见地感到不安,瞳孔不断收缩。 徐蝉没有回答,半跪着,用手按压着地板,用灵感感受着木制地板的厚度和硬度。 能够用来造船的,都是材质坚实的硬木。 玲珑舫这艘花船,相当于是平波会和张总商的门面,自然更舍得用材料。 但若是曹音容出手,想要将木板破坏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也只需要略微花点时间。 看到徐蝉的动作,小花眼睛一亮,「居然还能这么做?」 皮姐也瞬间领悟,「你是想破坏木板,直接下去?」 「不行。」 徐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算我们暂时摆脱了这些宾客的包围,但是那位邪祟灵媒,肯定还会指使着他们进入船舱追击我们。」 「在狭小的空间内,同时面对邪祟,灵媒,活尸,以及这些麻烦的客人,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破坏木板,只能作为最后应急的方法。」 徐蝉凝视着逐渐逼近的包围圈。 从一开始,徐蝉就没有想过破坏木板逃跑。 提出木板逃生这个方法,只是为了让小花皮姐安心。 作为靖夜司的夜啼郎,已经习惯了善功体系的存在,太过在乎善功,他们的思考方式已经被异化掉了。 所以身经百战的夜啼郎,才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知道有个备用方案之后,皮姐的瞳孔稳定下来,「你是说,还是得先控制住贵宾,才能下楼清缴邪祟。」 徐蝉:「对。」 小花看向徐蝉,「蝉哥,你说该怎么做?」 虽然偶尔因为立场不同,小花会习惯性地否定徐蝉的看法,但是在接连不断地听取了徐蝉的意见之后,小花逐渐有些放弃思考的趋势。 徐蝉扯了扯嘴角。「对我们造成麻烦的,其实并不是这里的贵宾。他们跟我们并没有根本性矛盾,只是被活尸和邪祟的灵媒逼迫,才围住我们。」 「我们三个,每人负责一项任务。杀死包围圈最外层的活尸,杀死邪祟灵媒,以及守住结界阵地不让这些贵宾们靠近。」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远程击杀大量敌人的手段。」 皮姐点点头,「最外围的活尸,交给我。」 「蝉哥!江无涯这混蛋交给我!」 小花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像是被刚刚江无涯的挑衅气到了。 「好。」 对于皮姐和小花的选择,徐蝉并没有太多意外。 尤其是小花,愤怒的情绪中,也不少表演的成分。 被江无涯欺诈暴露善功弱点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守住阵地,难免会亲手击杀贵宾,扣除善功。 不过,这也在徐蝉的计算之内。 「阵地的防御就交给我。」 徐蝉从长衫内衬的软甲衣腰侧卡槽,取出杀猪刀。 阴气灌注,血红色煞气高涨。 最靠近结界的人群前排,突然一阵喧哗。 虽然他们并非术士灵媒,无法直接看到煞气的存在,但是却本能地感到恐惧。 在抽出那把杀猪刀之后,那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突然宛如恶鬼杀神。 因此。 没人注意到,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人群中阴暗地爬行。 > 第51章 恶意,皮影兵将,最终陷阱 第51章恶意,皮影兵将,最终陷阱 「小哥,别冲动!别冲动!」 「有话好说!」 在徐蝉亮出杀猪刀之后,在结界之前的达官贵人,侍者舞女,都迅速冷静下来。 尤其是那些富商贵客们,也就是一开始被活尸和江无涯催促,逼急眼的时候跑得快了一点。 越是接近小花设置的结界范围,他们的脚步就像蚂蚁爬,也就比原地踏步快一点。 毕竟能被邀请上船的客人,好歹也都是聪明人,不会被一两句威胁就冲昏了头脑,以命相搏。 徐蝉微笑,「刚刚我说的,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小哥你们想要杀活尸!杀江无涯!我绝对支持你们!」 额头贴着金箔的美妇人连连点头。 被江无涯逼迫向着徐蝉等人冲锋之后,这位美妇人被迫着站到了最前头。 徐蝉掂量着手中的杀猪刀,看向地面,「稍等片刻,等杀了活尸和灵媒,你们就自由了。只要你们不越过现在这条线,我们就可以平安相处。」 美妇人一脸惊慌,「可是,可是,后面的人,一直在推着我们!」 前排的贵宾们也连连点头,「小哥,你不要误会!」 「都是他们推我们的!我们不想过来的!」 徐蝉的脸瞬间沉下来了,「他们在后面推,你们也可以往后面顶啊?」 「啊?」 美妇人呆住了。 「活尸就算要攻击,也是先攻击后排的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徐蝉冷笑着,平平举起手中的杀猪刀,对着身前众人。 站在人群最后排的,几乎都是坐在末席脑子灵光的富商们。 他们第一时间就想逃跑的,结果却刚好被活尸堵住。 对于这些衣冠楚楚,却以观赏活人厮杀为乐的家伙,徐蝉没有半点好感,更没有兴趣伸出援手。 「对!往后推!」 「快,把他们挤回去!」 在徐蝉的建议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前排的客人们立刻调转方向,向着后方推搡,同时将徐蝉的建议不断向后传播。 看着徐蝉兵不血刃,就劝退了面前的前排的人群,小花人都傻了。 「蝉哥,你就是这么守住阵线的?」 徐蝉看向小花,「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要说守没守住阵线,那徐蝉肯定是守住了。 但是小花的心理预期是徐蝉被迫杀几个人立威,在恐怖的威慑下,吓退包围圈的宾客,同时徐蝉也会因此扣掉不少善功。 这也是小花选择追杀江无涯,而非坚守阵地的原因。 结果徐蝉啥都不用干,光是动动嘴皮子,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那我不是白选了? 小花默默看向自己身边,用翁衮木偶召唤出的猎豹灵体。 灵体召唤出来后,有时间限制,该用就得用,也不算浪费。 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小花闭上眼,操控着不可视的猎豹灵体进入潜行模式,追踪消失在人群之中的江无涯。 同一时间。 趁着贵宾们被徐蝉吓到,正在僵持退却,皮姐迅速从怀中取出几叠皮影人。 有带着蝴蝶盔,珠串凤钗的女将军。 有手持长枪,刀盾的士兵。 将皮影人在随身携带的影灯前晃了一下,皮姐低声念咒。 「灯窗启,竹杆扬,皮偶离台赴八方。镂身为兵影为马,借光踏气走阴阳————」 嗡! 咒语念毕,影灯暗黄色的灯焰猛地一跳,骤然拔高半寸。 紧接着,飘落在地面的皮影兵将们,忽然立起,自眼窝和衣服的纹路间,同样透出暗黄色的流光。 下一刻。 第一道皮影女将军无风飘起,带领着士兵们从半空越过宾客们的脑袋,径直附着在活尸身上。 「嗷!!呜哇!!」 活尸们惨叫着,仿佛真的受到实际的武器创伤。 顷刻之间,被贴着皮影的活尸们四肢斩断,胸腹断裂,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十头活尸倒下,没有丝毫迟疑,皮影女将军又带领着士兵们马不停蹄飘向下一批活尸0 即使活尸们有了防备,向着空中四处挥爪,撕咬,却也仍然无法防备体积单薄,无孔不入的皮纸。 刀砍!斧劈!枪扎! 又是十头活尸倒下。 原本被活尸们驱赶的人群,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好!好!」 「杀了他们!」 靠向缺口的男女欢呼着,互相簇拥着,你争我抢,准备逃出活尸的包围圈。 「别挤!」 「怎么不动了!」 眼看着逃跑的机会稍纵即逝,后方的人群努力推搡着,前面的人群却驻足不前。 「前面,前面又被挡住了!」 「别推我!别推我!啊啊啊啊!」 惨叫声,活尸的嘶吼声,接二连三传来。 「救命!救我!」 「杀啊!把那些怪物杀光啊!!」 刚刚被皮影兵将们破坏的缺口,转眼之间,又被新一批活尸堵上。 只是这一次,皮影兵将们没有再次附身杀敌,而是呆呆地飘在半空。 「找到你了!」 小花闭着眼,露出凶恶的笑容。 同一时间,由宾客,侍者,舞女混杂的人群之中,猎豹形态的灵体脱身而出,一爪向着江无涯刺去。 「轰!」 剧烈的冲击,将桌椅掀翻。 江无涯一个翻身,没有硬抗,轻巧地跳跃闪避到另一台酒桌之上。 韩杉的刀,无法刺伤受到蜣螂虫术法改造的江无涯。 但是小花操控的猎豹灵体则不同,除了物理伤害,猎豹的爪击还能刺伤灵魂。 「别想跑!」 虽然相隔甚远,江无涯肯定听不见,但是小花还是兴奋地叫嚷着。 皮姐已经打开局面。 只要自己再把这个可恶的灵媒杀了,就不再有任何阻碍。 自己和皮姐就可以轻松杀死那只蜣螂虫,收获善功,解除毕摩咒毒! 对着江无涯,猎豹灵体又是一个猛扑。 噗嗤! 血肉飞溅。 小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一次,江无涯没有躲。 一个黝黑壮实,却穿金带银的黑胖子,一脸痛苦,却又身不由己地挡住江无涯的身前,被猎豹灵体的爪子穿透腰腹。 黑胖子张嘴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江无涯叉着腰,一副轻松写意的姿态,傲慢地看向猎豹灵体,「你以为我躲在人群之中,却什么都没做吗?」 左右两侧,又有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江无涯的身前,成为肉盾。 半活尸。 刚刚这个混蛋又改造了不少半活尸!!! 我的善功! 糟了! 一直在闭眼操控猎豹灵体的小花,猛地抬头,看向刚刚皮姐打开的缺口。 人群拥挤耸动,却无法前行。 挡住缺口的,同样也是身着锦绣衣袍的半活尸贵宾。 虽然仍然保有人类的意识,但是在江无涯的命令下,还是不受控制地对着所有想要逃跑的宾客撕咬。 不止如此,还有不少半活尸潜入了人群的前排,向着小花设立的结界逼近。 江无涯站立在酒桌之上,满意地看着自己布置的局面成形。 随后,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画舫顶层。 「进攻!所有人,立刻发起进攻!怯战之人,必将迎来死亡!」 嘭!! 徐蝉的面前,额头贴着金箔的美妇人,被一名身姿绰约的舞女扑倒在地,咬住咽喉。 「救————我!」 鲜血流淌。 美妇人努力向徐蝉抬起的手,缓缓落下,再没有动静。 「该死!你不是说会杀死活尸!杀死江无涯吗!」 前排的宾客群情激奋,对着徐蝉怒目而视。 「瞧瞧你干的好事!」 「他妈的!快想想办法啊!」 咔! 咔! 咬死美妇人的舞女,曲折着身体关节,以怪异的姿势起身,曾经秀丽的面容,沾满了血水。 作为保有人类意识的半活尸,舞女无法接受自己刚刚杀人的事实。 但是在江无涯的驱使下,舞女还是被迫地别过脸,一脸痛苦地看向身旁一个蓄着大胡子的豪商。 「下一个,是,是我吗?」 大胡子浑身颤栗着,近在咫尺的血腥气,刺激着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 在半活户化的舞女和徐蝉之间,大胡子最终看向徐蝉。 江无涯说了,这几个术士对于伤害富商贵人,多少有些忌惮。 但是,这些半活尸,可不会对自己有半分怜悯。 「骗子!你这个骗子!给我去死!」 精神崩溃的大胡子,怒吼着,向着徐蝉扑去,妄图夺走少年手中的杀猪刀。 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胡子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满脸不甘。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啊。」 徐蝉扯下大胡子身上的布片,细心擦拭着杀猪刀沾上的血水,一边看向正站在远处酒桌上颐指气使的江无涯。 虽然同样是蜣螂虫的灵媒,地下老峪城的薛医生,对于邪祟充满反感,甚至努力反抗蜣螂虫的控制。 但是这位江无涯,则是主动地助纣为虐。 虽然成为灵媒的时间很短,但是和白色蜣螂虫的适应性很高。 只是单纯的身体强化的能力,配上他原本的剑术,武艺,就已经极为棘手。 而且他还会主动地探索控制活户的能力的极限,测试不同的效果。 作为灵媒,一个初学者,他的能力其实并不算非常优秀,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麻烦的是他的心机智谋。 人类能够展现出的恶意,甚至可以比邪祟还要恐怖。 「不要怕!他是在虚张声势!」 美妇人的尸体后方,一名文士打扮精神矍铄的老头,转头看向身旁的贵宾们,随后色厉内荏地指着徐蝉。 「他们是靖夜司的术士!随意杀人,便会被扣除善功!一旦善功清零,他们也会死!」 「你还挺懂的嘛。」 徐蝉将擦拭过杀猪刀的布片,丢在地上,一脸微笑,「你说的没错,随意杀人,尤其是杀你们这样的达官贵人,会扣除善功。」 「或许我身上善功已经不多了,再杀一个就死。」 「老头,要不你先上来试试。」 「还有你,你,或者你。」 杀猪刀的刀尖,一个个对着前排的贵宾点名。 「说不定只要牺牲你们其中一个的生命,就能拯救在场的所有来宾。这个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因为老头煽动,原本义愤填膺的人群,再次冷却下来。 或许这位少年确实是在虚张声势。 但是看着徐蝉身前倒下的尸体,没人敢赌。 没人敢于第一个上前,以自己的死亡,换取其他人的幸存。 「蝉哥,现在该怎么办?」 徐蝉身后,小花压低声音问道。 原本小花还有些想要埋怨徐蝉的计划失策,但是看着徐蝉真的弄死一个活生生的富商,埋怨的话又吞了下去。 比起自己误杀半尸化的贵宾,徐蝉直接杀死活生生的权贵富商,损失的善功要更多。 「皮姐,不要再管最外围的活尸了。」 徐蝉没有回头,但是声音沉着,「你配合花哥,尽快击杀灵媒。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 皮姐在袖中掐了个手诀,迅速召回女将军和士兵的皮影人,朝着江无涯和猎豹灵体的方向飘去。 小花也连连点头,「蝉哥,你撑着点!我们一定马上杀了那崽种!」 不惜一切代价。 便是不要在乎杀死江无涯身旁的半活尸肉盾,可能会造成的善功损失。 接下来,可以预见的,在活尸的威胁下,贵宾们最终还是会被迫地向着徐蝉动手。 徐蝉还将不断地损失善功。 对比自己和皮姐,徐蝉守卫阵地,完全是纯亏本的买卖。 噼啪! 江无涯剑尖连续几个轻点,将左侧两名皮影士兵切得支离破碎。 但是紧接着,猎豹灵体硬顶着两个半活户化的贵宾,将江无涯一并撞翻。 混乱的桌椅之中,江无涯才刚起身,便有一张女将军的皮影贴在了右臂。 唰! 无数道血痕划过,重创之下,江无涯丢下了手中长剑,一跃翻身上了戏台。 此时,江无涯的外表已经十分凄惨。 右手垂落,几乎无法行动。 小腹和背上分别有巨大的创伤,正在不断出血。 这是小花和皮姐无视击杀半活尸肉盾所付出的代价,连续十数秒的激烈进攻得到的战果。 一时之间,再没有任何半活尸能够及时赶来。 戏台之上,只剩下了重伤的邪祟灵媒。 没有任何迟疑,小花操纵着猎豹灵体一个飞扑,准备给江无涯最后一击! 轰! 没有血肉的撕裂声。 外表凄惨的江无涯突然一个灵活的滑步,身影骤然出现在五步之外。 而小花所操控的猎豹灵体,则正好将原本江无涯身后的供桌破坏掀翻。 那是原本斗鹿仪式时使用,用来放置血肉,瓜果等贡品的供桌。 供桌之下,竟还藏着个密封的木箱。 此刻,木箱被猎豹灵体破坏。 木屑四散,暗绿色的毒雾,从木箱中涌出。 顺着今晚的风势,飘向被活尸们团团困住的贵宾们。 第52章 袭杀,重拳 第52章袭杀,重拳 戏台之上,正在双重绞杀江无涯的猎豹灵体和皮影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时停止了所有动作。 徐蝉默默打量着从供桌内的木箱,不断飘散溢出的毒雾。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果然如此。 画舫顶层的戏台,除了斗鹿仪式之外,果然还布置了其他陷阱。 江无涯最初登场时怪异的挑衅态度,原本就是想要引诱自己等人登上戏台,摧毁木箱。 只是当时除了自己,小花和皮姐也保持着冷静,所以江无涯的计划并未成功。 但是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权贵富商构成的包围圈,以及船舱底下正在举行仪式的邪祟,已经令小花和皮姐失了分寸,再加上江无涯以自身为诱饵,示敌以弱,终于将小花和皮姐引诱上戏台,摧毁木箱,释放出蜣螂虫制造的毒雾。 不过片刻,暗绿色的毒雾,已经跃过了最外层的活尸,涌向一脸惊慌的贵宾。 「这是什么鬼东西!」 「毒!有毒!」 「放我们出去!」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人群开始疯狂地蠕动。 可是外边是被江无涯操控的活尸,而往里又是层层叠叠的宾客,侍者和舞女。 无处可逃。 仅仅吸入几口暗绿色的雾气,最外层的客人们,便已经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有人用双手抓挠着胸口,有人拼命撕扯着自己的脸颊,浑身痉挛,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妈的!是蜣螂虫的毒液!」 「为什么,为什么居然没有察觉到!」 徐蝉身后,小花煞白铁青的脸色,比起这些痛苦挣扎的客人,倒更像是中毒了。 皮姐手中皮影灯的火光,不断晃动着,「供桌,贡品————是混乱的斗鹿仪式,蒙蔽了灵感感应————」 噗嗤! 徐蝉挥动着杀猪刀,再次处决了一名被活尸逼着进攻的贵宾,随后没好气地催促,「花哥!皮姐!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驱散毒雾!」 皮姐和小花对视一眼,终于回过神来。 驱散毒雾! 尽量减小贵宾伤亡,减少善功损失,这才是正经事! 「我来!」 皮姐再次抽出一张皮影士兵,贴上一张黄符纸。 手诀连掐,皮影人浮空而起,背负着符纸,向着毒雾的方向飙射而出。 刹! 符纸无火自燃,蓝光乍起,一阵旋风席卷,将暗绿色的毒雾吹散。 只是风向混乱,一时之间,又有不少宾客和侍者吸入毒雾,倒在地上抽搐。 看到这景象,皮姐捧着皮影灯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不过远程操纵风向,天气感应类的术法,并不是皮姐和小花擅长的类型。 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术法,肯定也指望不上徐蝉,至于素素,也只擅长医疗类术法,。 现在这个结果也已经算是勉强能接受了。 只是虽然中止了毒雾扩散,但是又增加了不少受害者。 画舫顶层,至少有四五十人正在哀嚎,濒临死亡。 「素素,能想想办法吗?拜托了!」 小花看向素素,一脸乞求。 素素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让我解毒,我也要能接触到患者啊!我都被堵在这里了,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我只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些人可不是我们这样的术士,蜣螂虫的毒液混着诅咒,他们撑不了多久!」 小花有些无法理解地看向戏台上的江无涯。 那些富商也就算了,观景台内,不知还有多少有些峪城的正式官员。 「蜣螂虫的这个灵媒,脑子不正常了吗!如果他准备的毒液弄死这么多权贵,他怕是也要当场暴毙!」 徐蝉微微摇头,「他在操控活尸驱赶宾客的时候,就已经故意进行了安排。最外围的包围圈,基本上都是坐在末席,身份较低的富商。」 「如果毒雾蔓延速度过快,他也可以控制活尸驱散宾客。」 「就算最外层的富商全死了,对于江无涯也不痛不痒。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就不一样了————」 小花陷入沉默。 正如之前所说的,邪祟,或是邪祟的灵媒,只有在杀死大乾朝的正式官员时,才会受到反噬。 只是杀些富商,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对于靖夜司的夜啼郎,善功论迹不论心。 间接害死富商,也会损失善功。 就算木箱中的毒雾是江无涯准备的,但是破坏木箱的是自己,如果这些富商真被毒死了,自己肯定也死定了! 皮姐作为辅助,估计也会被扣不少善功。 不论如何,必须立刻杀死江无涯,才能为中毒的患者解毒! 噼啪!噼啪! 三名皮影士兵撕成粉末。 戏台之上,江无涯长剑极速连点,形成泼水不进的细密防御网。 半空中,漂浮着的皮影女将军,以及身后的皮影士兵们,一时之间也寻不到进攻的角度。 轰! 小花操控的猎豹灵体,撞上了及时赶到的半活尸肉盾,仅仅一个停滞之间,就被江无涯轻松躲过。 原本外表看起来遭遇重创的江无涯,在毒雾释放之后,瞬间又变得活蹦乱跳。 身上看起来无比吓人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身法,剑术,速度,又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或者说,之前只是故意藏拙,现在,他终于展现了原本应有的水平。 一时之间,小花和皮姐的攻势完全受阻。 再加上江无涯还停留在戏台之上,不肯下来,小花总担心江无涯是否还设置了什么阴毒陷阱。 徐蝉身后,小花和皮姐,不约而同看向各自的封印物。 小花腰间的腰鼓。 以及皮姐手中的皮影灯。 再增加几个灵体,或是几个皮影将军士兵,也许就能击败江无涯,但是大概还要耗费不少时间。 但是有这个功夫,中毒倒地的宾客们怕是早就死绝了。 可是,如果现在就使用了封印物,仅仅只为杀死邪祟灵媒,接下来又该怎么对付邪祟? 「放弃吧!已经来不及了!」 戏台之上,在十几名半活尸的掩护下,江无涯抓住皮姐和小花愣神的机会,轻松写意地肢解着皮影人。 「你们已经输了!」 「你们阻止不了船舱之下正在进行的仪式。」 被半活尸们如同垒塔一般紧紧锁住的猎豹灵体,被江无涯一剑刺穿。 「在仪式之后,伟大的主宰,将会赐予我更加强大的力量。」 「而你们,只会成为猎物,粮食。」 一剑横扫,江无涯将略微迟滞的皮影女将军,轻松扫成两段。 「你们只是我的伟大路途之上,最微不足道的考验,试炼————」 轰! 狂暴的力量,从后心透出。 正双手平举,迎接胜利的江无涯的胸口,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手如同炮弹一般,穿过江无涯的胸口,应声而出。 这———— 是个什么东西!? 十分之一秒的又十分之一。 江无涯的瞳孔收缩,凝视着那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只单独的手。 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气息,仅仅只是一击,就打破了自己被神灵赐福的坚硬躯体! 轰碎了自己的心脏! 嘶! 白嫩小手落地,在戏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随即手指弯曲,再次蓄力。 忍耐着胸口不断传来的剧烈疼痛,江无涯艰难地提起剑,做出守势。 空洞的胸口正不断被肉芽填补,不断恢复着表面的伤势。 但是心脏的缺失,毫无疑问大幅度降低了自己的行动能力。 江无涯死死盯住那只怪异的白嫩小手,预判着攻击路线。 要来了! 轰! 又是一记重拳。 江无涯举剑相迎,却已经来不及了。 拳头错开剑锋,重重砸在江无涯的大臂。 血肉横飞。 长剑被甩落远处。 江无涯的大臂小臂之间,森森白骨可见,自然地垂落。 右臂,废了。 这见鬼的法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江无涯远远看向包围圈内的靖夜司术士们。 目光中小花和皮姐身上扫过。 他们的术法很强,但如果真藏着这一手,不至于等到现在才用。 江无涯看向徐蝉。 「是你吗?」 徐蝉露出一个善良的微笑。 江无涯深深看了一眼徐蝉。 下一刻。 一个飞扑,江无涯向着戏台和船身的边缘跃下,几个攀爬,便不见了踪影。 「回来!」 徐蝉叫住了想要继续追杀江无涯的小曹。 灵感感应,江无涯并未跳水逃跑,而是顺着栏杆翻进了画舫的第三层。 以这位灵媒的阴毒程度,未必没有在船舱内留下后手。 而且邪祟本体也在船舱底层进行血祭。 曹音容单独贸然追踪,反而容易遭遇危险。 等会一同下去,顺手把这个只剩半口气的灵媒处理了便是,失去了心脏,就算他的肉身拥有自愈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如此巨大的创伤。 江无涯离场。 半活尸们失去了灵媒的细致操作,人类部分的意识占据了上风。 在皮姐的驱赶下,这些还保有灵智的半活尸们被皮影人们被迅速收拢,聚集在一个小圈里。 说是半活户,其实江无涯仅仅只是在这些贵人们的肉体内植入了操控行动的后门。 在皮姐和小花的承诺下,半活户们等待事后由专门的黑羽卫进行治疗。 其余富商权贵的老爷们,贵妇人,公子哥们,又恢复了原有的矜持和体面风度,和原本相依为命共度难关的侍者舞女们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我就知道靖夜司值得信赖!」 「事后必有重谢!」 「拜托你们一定要铲除邪祟!杀死江无涯那个疯子!」 领头的几位贵人,不停地对着徐蝉说着好话,仿佛刚刚在江无涯的支使下,被迫与徐蝉等人作对的历史全然不存在一般。 其中一名文士打扮精神矍铄的老头更是十分面熟。 刚刚就是这个老头站在人群的前排,宣传徐蝉在虚张声势,鼓动其他人对徐蝉发动攻击。 在一片赞美之声中,徐蝉的灵感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些普通人真实的情绪。 嫌弃,疏远,甚至带着些许的憎恶,愤怒,以及讨好。 意料之中的事情。 徐蝉一脸淡漠,「邪祟就在底下,有我们去解决,你们就待在这里。当然,如果你们想送死,随意。」 冷冷丢下这句话,徐蝉便不再理会这群谄媚的贵人,走向被袖箭钉在地上的韩杉。 「韩巡检,你可真能活啊。」 「这是该对伤员说的话吗?」 原本一脸灰败之色的韩杉,差点就要跳起来给徐蝉一拳。 徐蝉点点头,「嗯,挺有精神的。你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吧?」 韩杉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给中毒濒死的富商抽血,调制解药的素素。 这应该就是徐蝉团队里唯一的医疗人员。 优先给他们解毒也是应该的,不差这点时间。 「没问题。我还能坚持。」 「嗯,等我们杀了邪祟,再回来找你。你先好好休息。」 ??? 韩杉目瞪口呆。 让我再坚持一会儿,是这么一会儿啊? 万一你们没能回来呢? 萤光色的粉末飘散,下落,将中毒的客人和侍者们覆盖。 小花大气也不敢喘,紧紧盯着素素的治疗过程。 这些中毒的富商们能否康复,关系到自己和皮姐的善功,由不得小花不紧张。 只见素素无声地默默念叨了几句咒语,萤光色粉末覆盖在中毒患者的体表,随即消融0 数十名正在痛苦抽搐的患者身体恢复了平静,剧烈喘息着。 但是还有十几名衣着光鲜的富商仍在撕扯着自己的肌肤,眼神涣散,脸色青黑没有丝毫好转。 小花一脸期盼地看向素素,「素素,这————」 「没救了。」 「啊?不能吧!其他人的毒都解了。」 素素揉了揉黑眼圈,「他们中毒的时间最久,再加上诅咒,我现在没得办法。除非把他们带回役卒所,用役卒所内的法器设备,还有可能救回。」 「把他们带回役卒所?把他们带回役卒所,他们早就死绝了!还救个屁啊!」 素素一脸无奈,「这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呗。」 皮姐走到小花身后,平静说道,「皮影。把他们封进皮影戏里,可以暂时封印住他们的中毒状态。」 小花愣了一下,「皮影————确实可行。可是这样一来,皮姐你不就用不了封印物了!?」 皮姐点点头,「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去杀邪祟了。」 「6 「,小花头皮发麻。 「花哥,皮姐,我们先走了。」 不远处,徐蝉带着梁小鼠,招呼着素素就准备下楼。 小花忍不住看向徐蝉的背影。 见鬼,自己该不会又被徐蝉算计了吧? 表面上,他做了最不占便宜的工作,只身守住阵线,还杀了几名活生生的权贵宾客。 但是这样算下来,吃亏的反而是皮姐和自己了! 用封印物的属性来评价,皮姐是进攻的主力。 少了皮姐,只身面对邪祟,还要和徐蝉竞争,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而且皮姐想要稳定使用封印物,也需要自己的配合,这样一来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可是———— 杀灵媒这个任务,也是自己先选的。 就算徐蝉算计,素素总不至于骗我吧?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 该不会是徐蝉良心发现,想帮自己一把? 小花猛地抬头,看到的却是梁小鼠的脸。 「你回来干嘛,一点用都没有。」 梁小鼠没有停步,径直爬上了戏台,在一片混乱的帘布桌椅中翻找片刻,随后用双手捧起了牛角。 进行斗鹿仪式的巫师的帮兵,老太婆所使用的牛角。 「我是来拿牛角的,差点就忘了!这就走!花哥,你们忙!」 赵博文de 第53章 鬼抬轿 第53章鬼抬轿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画舫顶层,楼梯入口。 梁小鼠将拾取到的牛角小心地用绳子打了个结。 这可是被夜啼郎小花亲自认证的高价值物品,再怎么说,也能兑换个十几,二十个善功吧,由不得不小心。 将牛角背在身后,梁小鼠便急匆匆跟上徐蝉和素素的脚步。 原本梁小鼠还想顺手在顶层的尸体上多摸几把金银首饰,只是现场太多人盯着,只能作罢,以免事后有人向靖夜司举报。 毕竟蝉哥儿今晚的举动和态度,或许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啪嗒。 啪嗒。 木制的台阶有些打滑,浸染着权贵富商们的鲜血,偶尔还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挂在栏杆上。 这是宾客们之前逃跑时,被活尸猎杀留下的惨状。 对于这种场景,素素倒是见怪不怪了。 跨过一具挡路的尸体,素素看向徐蝉的背影,轻声感叹,「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晋升成黑羽卫,实力也提升得跟嗑药了一样。」 「嗯?」 徐蝉,以及徐蝉肩膀上的曹音容,同时偏过了身子,有些疑惑地看向素素。 「都这会儿了,还装呢。你小子真够阴的。不仅算计了邪祟的灵媒,还算计了小花皮姐,现在他们还在顶楼乾瞪眼呢。」 徐蝉摊了摊手,「毕竟就算杀了邪祟,我和小花之间,很可能只有一人才能解除毕摩的咒毒。事关自身性命,我也不可能谦让。而且,刚刚你解毒的时候,不是同样也有所保留。 」 素素一愣,「你看出来了?」 「我猜的。不过现在就能确认了。 97 「啧,还说你不阴,阴的没边了。 说到解毒,徐蝉也略微有些好奇,「不过,你和小花皮姐的关系不是不错吗?为什么要故意留下十几名没解完毒的患者,帮我拖住他们?」 「是你邀请我加入这次任务的呀?我总得考虑考虑公平吧。」 素素晃动着指尖,「假设,假设我不在这艘船上,没人帮忙解毒,啧啧,几十名权贵被毒死,小花怕是要当场暴毙了吧?皮姐估计也够呛。」 「那倒也是。」 「所以说,我已经算是救了他一命了!哼!本小姐都亲自来了,冒着这么大危险赚善功,总不能连汤都喝不上吧!」 「很有道理。」 一边随意闲聊,徐蝉一边用灵感探路。 这里毕竟是江无涯的主场,小花皮姐不在,只剩下自己,梁小鼠,素素三个脆皮,必须更谨慎一点。 「在这艘花船离开渡口之后,韩巡检派出手下的十几名捕快,去阻止船员让他们返航。但是直到现在,那些捕快们都没有消息,花船也没有返航。」 「以那名邪祟灵媒的性格,在花船的其他楼层,他肯定也布置了不少陷阱。」 徐蝉皱着眉,打量着灯光昏暗的走廊。 地上躺着不少凌乱的尸体,有攥着玉笛的乐师,有发髻散乱的舞女,以及手中端着托盘的侍者。 可是就是没有预期中的危险。 忽然,循着灵感感应,徐蝉看向走廊尽头。 背着光,一个胸口空洞的人影正静静地看向自己。 还没等徐蝉反应,素素当场就有些应激了,「徐蝉!是那个灵媒!他追来了!」 梁小鼠也取出哭丧棒,一脸紧张地看向漆黑的人影,挡在素素身前。 蝉哥儿当然用不着自己来保护,但是素素作为团队内的医疗角色,用处比自己大得多0 除了医疗能力之外,素素也会使用点其他类型的基础术法,综合能力肯定远远在自己之上,但是梁小鼠也充分做好了作为肉盾的觉悟。 徐蝉肩膀上,小曹也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出击,彻底杀死邪祟灵媒。 可是徐蝉却用手轻轻按住小曹的手背,制止了小曹的攻击欲望,随后,缓缓向着走廊尽头的黑影靠近。 「徐蝉,你小心点!别大意!」 素素有些不安地喊道。 「没事,不是他。」 徐蝉背对着素素轻轻摇头,缓缓走向漆黑的人影,「我还想着,为什么这条走廊这么干净,原来是被你清理了一遍。」 昏暗的灯光加上微弱的月光,漆黑的人影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精壮汉子,裤脚泥泞,脸上一道深深的口子,从额头一直裂到下颌,露出森白的骨头。 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伸出半尺多长的舌头。 胸口是一个空洞的伤口,透着光。 看着这幅厉鬼般的面容,徐蝉却放松下来。 梁小鼠和素素也紧紧跟在徐蝉的身后。 看到人影的面容打扮,素素也是一愣,「这家伙是,斗鹿仪式里的那个————」 徐蝉点点头,「嗯,是他。」 斗鹿仪式中,两个巫师分别附体在瞎子和脚夫身上进行死斗。 随后灵绳断裂召来厉鬼,仪式出错。 最终邪祟灵媒江无涯出场,一剑捅死巫师的帮兵,一剑斩去瞎子脑袋,然后一个黑虎掏心,穿透了脚夫的心脏。 如今站在走廊尽头的,便是那名脚夫。 那个与邪祟灵媒相似的胸口空洞,便是素素和梁小鼠将他错认为江无涯的原因。 除此之外,脚夫的身上相比于在戏台死斗之时,又新添了许多明显的外伤。 素素打量着脚夫身上的伤势,对比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些许尸体上的伤口,当即恍然。 这一层倒下的尸体,确实是这个脚夫的手笔。 邪祟灵媒的陷阱,针对的是活人。 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被鬼附身的死人,陷阱的效果自然事倍功半。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要特地帮忙清理江无涯设下的陷阱? 「救我,婆娘————」 脚夫的眼睛,红光闪烁着。 船舱之下,邪祟正在进行血祭。 合理的猜测,脚夫的妻子便很可能是祭品之一。 徐蝉将杀猪刀的刀尖垂落指向地面,「你的妻子在船舱下面?」 「是————我不能闻活人气息,离我远点。」 脚夫的语气有些急躁,眼中红光更甚。 灵感感应中,能够明显感受到脚夫在克制着恶念杀意。 徐蝉示意梁小鼠和素素一起向后退了几步,估摸着距离,才又开口,「你清理了这一层的陷阱,还在这里等我们,是想我们帮你。」 脚夫脸上的表情在狰狞和不甘中不断变换,「我一个人,救不出。」 「好,我帮你。」 「徐蝉!」 素素轻声却又急促地呼唤了一句,看到徐蝉回头,才又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的身体,在斗鹿仪式的时候,就已经被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占据,现在纯靠自身的执念硬撑着。」 「最大的可能,说不定等不到我们走到船舱底部,他就会完全失去意识,被杂鬼完全附身。」 徐蝉若有所思,「也就是还有一定概率,他能一直坚持下去,亲眼确认妻子安全?」 素素:「那就更糟了啊!!如果他的执念真的强到这种程度,随时都可能变成厉鬼! 若是在我们和邪祟战斗时突然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徐蝉我们可以顺手帮忙救出他的老婆!但是安全起见,不能让它同行。」 走廊的尽头,脚夫的表情不断变换,眼中红光炽烈,「我,我可以控制。」 徐蝉思忖片刻,「我相信你。你跟我们一起走。你走前面,我们跟你保持距离。」 「好。」 脚夫重重点头,随后沿着楼梯而下。 见徐蝉拍板,素素也没有再多劝。 该提的建议自己已经提了,这次任务的主力是徐蝉,一切以徐蝉为主。 只是徐蝉的表现确实让素素有些意外。 以役卒的身份晋升黑羽卫的人,往往个性都会比较嗜杀暴虐。 而且从徐蝉过往任务的履历,以及今天在花船顶层观景台看到的情景,徐蝉也确实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 「呵,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挺冷漠的呢,没想到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徐蝉:「哪有。」 「啧啧,刚刚你对待楼上那些宾客的时候,那态度。」 「那是他们命贱。」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仇富呢!对待这个寻妻的可怜人,就善心大发了。」 「你误会了。」 徐蝉一脸平静,「他身体挺结实的,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做肉盾。而且他还能帮我们清理邪祟灵媒留下的陷阱,加快进度。」 「理想的状态下,在下到船舱底层之前,他的这具身体就已经报废了,我们也没必要担心他会变成厉鬼突然反水。」 咔。 楼梯的台阶上,脚夫的步伐停住了。 徐蝉接着说道,「这是互惠互利的合作。我们能够更快杀死邪祟,阻止血祭仪式,也能救出他的妻子。」 踏踏踏。 脚夫的步伐加快。 紧接着,二楼走廊传来接连し乘的轰鸣。 似乎是听取了徐蝉的建议,脚井儿兰考虑自身受到的损伤,以最牵的速度排除陷阱。 看着被鬼附身的脚井,都被徐蝉哄得不愣不愣的,素素忍し住勾了勾嘴锅。 徐蝉这家伙,如果作为他的敌人,想想就挺绝望的。 但是作为队友,却意外的十分安心。 难怪梁小鼠不口不个蝉哥儿叫得这么亲。 抱着这么个大腿,儿用思考,就能轻松刷善功的感觉确实很爽。 一边想着,素素又忍し住瞄了一眼趴在徐蝉肩膀上的白嫩小手。 唔———— 就是他的癖好好像有些变态。 不过能成为黑羽卫,仂至夜啼郎的,谁儿是精神有点问题的呢? 徐蝉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心理非常健康的了。 二楼楼梯口。 脚井在走廊尽头等待着徐蝉等人。 儿乘排点触发陷阱,脚井的身体已经有些破烂し堪。 但是看到徐蝉等人靠近,脚井眼中红光闪烁了不下,又对着徐蝉点点头,没有叹何犹豫和休息,兰次向着不楼大厅冲去。 轰! 噼啪!噼啪! 楼下兰次传来轰鸣,只是这不次,伴随着脚井压抑的嘶吼声。 徐蝉し兰等待,加快了脚步迅速走下楼梯。 富贵堂皇的不楼大厅,穹顶高悬都数十盏琉璃灯尽数熄灭。 黯淡的光线中,大厅无比空旷,除了被鬼附身的脚井,兰没有其他尸体存在。 只有二十几盏大红灯笼漂浮在空中,静静散发着幽蓝的光,追逐着脚夫的声音,毫间乗地向着脚井身上撞去。 脚井则不边奔跑着,不边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拍打,想要熄灭在肩膀燃烧的幽蓝鬼火,却无济于事。 这次的陷阱有些し对。 站在楼梯口,徐蝉观察着空中飘荡的红灯笼,皱起眉头。 在自己现身之后,这些红灯笼仍然优先攻击脚丼,而非作为活人的自己,跟二层层的陷阱逻辑完暗し同。 是因为这位脚井如果下楼,会对邪祟的血祭仪式造成干扰,所以邪祟伶媒才布肥了这样的陷阱? 还是,另一种情况———— 「梁小鼠,吹哨,要停。」 「好,好!」 梁小鼠手忙脚乱地从衣襟中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咿呜!咿呜!咿呜!咿呜! 骨哨的声音在大厅し乗回响。 正在追击脚夫的二十卜盏大红灯笼调转方向,闪动着幽蓝鬼火,向着位于楼梯口的徐蝉和梁小鼠飘去。 徐蝉将阴气灌注亢猪刀之上,血红色煞气对着儿垂寿集的大红灯笼横扫。 刹!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一盏盏大红灯笼如同泡沫般碎裂。 红色纸片纷飞。 楼梯处,素素瞪大了眼睛。 「徐蝉!还没有结束!这し是邪祟手段!」 半空中,幽蓝鬼火并没有随着红色纸片的撕裂而消失,而是静静地悬浮。 破碎的红色纸片,不张张,不缕缕,粘结在不起,汇寿到不楼大厅的中央。 随着纸片粘贴,某样物品不乘成形,吸业着空中的幽蓝鬼火迅速降落。 纸人。 画着浓艳的胭脂,眉尾挑得极高,可眼睛却是唯个黑洞洞的窟窿,随着幽蓝鬼火降落,填满了眼睛窟窿,亮起蓝光。 紧接着,八名红色纸人位列前后左右,分成四组,抬起不张长长的轿子。 打破了大红灯笼,居然还能有二阶段? 徐蝉有些好奇地看向素素,「这是什么东丑?」 素素表情凝重。 「此为,鬼抬轿。」 > 第54章 阴九烛 第54章阴九烛 花船,一楼大厅。 幽蓝鬼火注入眼眶,由大红灯笼的红纸构成的纸人瞬间灵动起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个纸人都有真人大小,空荡荡的纸筒构成的下半身,离地半寸悬浮。 纸人们一步一步抬着同样由纸扎成的轿子,稳稳地向着徐蝉行来。 徐蝉向右走了几步,纸人们行进的角度也随之调整。 似乎在破坏大红灯笼之后,纸人的目标,便优先集中在徐蝉身上。 「鬼抬轿?这是某种术法?」 素素:「嗯,一般是养鬼害人的邪修术士,才会使用的术法。大概是某个民间术士被邪祟的灵媒收买,阻止我们的去路。」 「鬼抬轿,能在阴阳缝隙之间行驶,可以虚实变化。尤其要小心,不要接触轿身,否则很有可能被吸入轿子之中。」 徐蝉举起杀猪刀,「若是被吸入轿子之中,会怎么样?」 素素摇摇头,「不知道。里面可能是某样法器,也可能是伥鬼,也可能是某种术法,具体轿子里有什么,就得看那个术士的心情了。」 机制类型的术法,不能触碰轿子,但是纸人会抬着轿子来撞你———— 徐蝉点点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努力扑灭身上鬼火的脚夫,「我明白了。只要让他进轿子里占个位置,咱们应该就能顺利通过,进入船舱底层杀邪祟,阻止血蔡仪式,救出他的妻子了。」 脚夫的瞳孔中,红光一闪一闪,似乎有些意动。 「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是他连鬼火都扛不住,就算进入轿子中,瞬间就会灰飞烟灭。接下来,轿子还是不会放过我们。」 素素有点绷不住,亏她之前还夸徐蝉有善心。 现在看来,善心是有的,但是好像不是太多。 徐蝉略微有些遗憾,灵感警示,这个鬼抬轿的术法莫名有些危险,但是自己想出来的速通方法却被素素否决。 「那就只能把使用术法的术士找出来弄死了。」 素素一脸无奈,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你就不能直接攻击纸人吗?会使用这种阴暗术法的术士,肯定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不敢露面,哪有那么好找。」 「真麻烦。」 徐蝉拎着刀向着轿子走去,一边拍了拍肩膀上的曹音容。 小曹瞬间理会了徐蝉的意思,从徐蝉肩膀上跳了下来,和徐蝉一左一右,隐隐将轿子包围。 咻! 原本缓慢行进的轿子,连带着扛着轿子的纸人,突然变得一片虚幻模糊,如同浸入水中。 随后,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急速向着徐蝉滑行。 「动手!」 徐蝉瞥了一眼小曹,随后,手中的杀猪刀煞气暴涨,向着纸人砍去。 又是一声怪异的声响,纸人和轿子再次由虚转实。 血红色的煞气远远在左侧的两个纸人身上砍出一道浅浅伤痕。 确认了实体状态下,杀猪刀的煞气无法对纸人造成伤害,整辆轿子破开风阻,呼啸着撞向徐蝉。 轰! 千钧一发之际,小曹以炮弹之势,狠狠撞向右前方的纸人。 纸片碎裂,在狂暴的力量下,位于右前方的纸人刹那之间化作粉末。 失去了右前方的支撑,轿子失去了平衡,在徐蝉的身前一个侧滑,撞进大厅的木墙之中。 轿身卡在木墙之中,蠕动了一下,随即又转化为虚态,从木墙之中缓缓撤出,重新转向面对徐蝉。 失去了一个支撑点,轿身的移动方式变成有些滑稽地上下颠簸。 只是在徐蝉灵感的之中,整个轿子却变得更加危险。 「这是在蓄势吗?」 徐蝉低声自语。 刚刚素素可没提到过,破坏纸人,会让轿子的威胁加强。 是素素忽略了这点,还是因为这个鬼抬轿的术法比较特别? 「蝉哥儿这是在做什么?」 梁小鼠有些迷惑地看向大厅中央。 在那只手形法器打破两个纸人后,轿子的速度开始变得迟缓。 梁小鼠以为徐蝉会迅速打破剩下六个纸人,直接废掉这个术法,尽快进入船舱底层。 结果徐蝉却控制了杀猪刀和手形法器的攻击力度,和那个轿子在大厅中绕起了圈圈。 「可能是鬼抬轿的术法出了些变故。」 素素有些紧张地注意着徐蝉的动向。 距离太远,素素也无法判断术法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咦!?素素,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一楼楼梯的台阶上,传来小花略显惊讶的声音。 在花船顶层,迅速配合着皮姐将中毒的富商们转移进入皮影戏的幕布之中,小花就忙不迭地往下赶路。 看着一路横七竖八的尸体,小花提心吊胆的,生怕徐蝉已经先自己一步进入船舱底层,杀死白色蜣螂虫。 结果他们居然被困在一楼的大厅。 梁小鼠也有些震惊,「花哥,你怎么来了?这么快?」 小花懒得理会梁小鼠的问题,只是看到梁小鼠背在身后的牛角时,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注意到小花的神色,梁小鼠紧了紧系在牛角上的绳子,「花哥,你可别打我牛角的主意。」 「怎么会,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小花闷哼一声,看向大厅中央,「鬼抬轿?徐蝉被这个术法困住了?」 看到徐蝉吃瘪,小花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不过马上就品味出不对。 以徐蝉的实力,不可能被普通水准的鬼抬轿困住,这个术法肯定有些不对。 正好,鬼抬轿的目标现在盯死了徐蝉。 默默在大厅扫视了一圈,确认了从一楼大厅进入船舱底层的隔间入口,小花迅速向着大厅中央赶去。 「蝉哥!我来助你!」 大厅中央。 徐蝉操控着杀猪刀的煞气,在化为虚影状态的纸人身上轻砍了一刀,偏转了轿子的方向。 轰! 轿子撞在柱子上,又迅速回转方向,面对徐蝉。 就算不直接破坏纸人,仅仅只是在纸人身上积累伤害,灵感之中,轿子带来的威胁又变强了几分,几乎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不过通过刚刚的试探,徐蝉也推翻了素素之前的假说。 操纵鬼抬轿术法的术士,并非是被邪祟灵媒江无涯收买,特意来守卫邪祟的。 首先是最开始的红灯笼,优先攻击的是被鬼附体的脚夫,而不是自己这个活人。 脚夫的重要性理论上并没有那么大,而且他能够被江无涯掏心之后继续活动,也是因为他强烈的执念,属于不可控因素。 所以布置在大厅的红灯笼,初衷应该是阻止邪祟灵媒操控的活尸。 红灯笼的鬼火,只伤不杀,可以用来迟滞活尸。 如果遇到实力更强的对手破坏了红灯笼,就用鬼抬轿来限制对方的行动。 三楼到二楼,都有邪祟灵媒江无涯布置的陷阱,但是一楼大厅之中,除了红灯笼再无其他陷阱。 这位术士的目标,应该也是邪祟。 很可能,那位术士直接进了一楼吃了个亏,所以在又特意在一楼做了布置防止再有人进入,随后自己通过隔间进入船舱底层。 另一个佐证,便是自己向着隔间方向移动的时候,灵感之中鬼抬轿的危险程度就直线上升,逼近临界点。 但是一旦自己远离,鬼抬轿的危险程度又恢复正常。 不像是为了伤敌,而是作为警告。 正思索着自己的猜想,徐蝉身后突然传来小花洪亮的声音,「蝉哥!我来助你!」 一边说着,小花径直越过徐蝉,毫不犹豫地向着隔间跑去。 「花哥!你先等等!」 「等不了!!」 小花兴奋地越过徐蝉,小心避开鬼抬轿,正要闯入连接着船舱下层的隔间。 原本牵制住徐蝉的轿子,突然转向。 剩余六名纸人直接自燃爆炸,化作强劲推力,光秃秃的轿身向着小花砸去。 正准备开门的小花,虽然有所防备,却完全没想到鬼抬轿还有再次加速的变化。 轿子之中,幽蓝火光骤然暴涨,像一张巨大的网。 「卧槽!」 来不及拿出法器对抗,小花便被幽蓝火光包裹其中,整个人直接被吸入轿子之中。 嘭! 轿子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间隔一秒,再次猛烈晃动起来,甚至在大厅滚动了几圈,像是小花在挣扎。 随着最后轻微的晃动声,轿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花哥?」 徐蝉试探地呼唤了一句,没有反应,轿子也没有再次启动对自己的攻击。 看来小花只是被暂时困住,正在努力对抗着轿子中隐藏的术法或是鬼怪。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徐蝉叹了口气。 虽然为了解除咒毒,自己和小花必须亲手杀死蜣螂虫,但是自己和小花之间,算是靖夜司内部矛盾。 可是另一位术士,态度不明,而且素素也说过,鬼抬轿一般是养鬼害人的邪修术士的术法。 就算他真的是冲着邪祟来的,目的也未必是除魔卫道。 对于自己和小花,很可能也是个阻碍。 刚刚徐蝉是真心想找小花一起合作的。 只是现在小花既然已经被关起来,鬼抬轿的威胁也暂时解除,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徐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脚夫。 趁着徐蝉和轿子对抗的时间,脚夫好不容易已灭掉身上蓝火,但是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不过脚夫还是沉默地点点头,向着隔间走去。 这是双方合作的默契。 试探危险,本来就是脚夫的责任,以此来换取徐蝉救人的承诺。 咔哒。 还没等脚夫走几步,隔间的门突然打开。 「咳咳咳咳,这底下哪来这么多毒!」 一身黑衣的人影,捂着口鼻猛地窜了出来,随后猛地看向安静的轿子,被厉鬼附身的脚夫,最后看向徐蝉,「嗯?你是————」 黑色油布罩袍,半面乌鸦面具。 徐蝉一愣,「夜啼郎?」 那个使用鬼抬轿的邪修术法的术士,居然也是靖夜司的夜啼郎? 对面那位夜啼郎嘿嘿一笑,「你也是个懂行的。行了,你现在被徵召了,跟我一起下去!」 嘭! 正说话间,平静轿子忽地炸开,小花灰头土脸的踉跄了几步,恶狠狠看向因为中毒面色有些铁青的夜啼郎,「阴九烛,果然是你!」 阴九烛愣了一下,虽然小花脸上的浮肿消了一些,但还是一副蜜蜂小狗的样子。 「小花?是你。你的脸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 「关你什么事!这里的邪祟是我的猎物,你可以走了!」 「你说话可不好使。皮姐呢?她没跟着你?」 阴九烛摘下乌鸦面具,半束发,大概二十几的年纪,一张邪魅中性的脸。 小花梗着脖子,「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原来如此,皮姐不在啊。难怪你这么轻易被关到轿子里了。对付邪祟,你一个人能行吗?」 说到轿子,小花气不打一处来,「特么的你怎么尽学些下三滥的术法!还越改越恶心,你这样还算是夜啼郎吗?」 「法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装个什么劲啊!照照镜子,你就是个邪修!」 看着两个夜啼郎尽顾着斗嘴,徐蝉有些无奈,「两位,能不能说正事?」 阴九烛瞥了徐蝉一眼,「小花,这是你新找的跟班?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徐蝉眯了眯眼,笑意盈盈看向阴九烛,「船舱底下的邪祟,是我们先找到的。先到先得,你请回吧。」 「如果我不回呢?」 徐蝉:「花哥,一起干他。」 小花:「好!」 徐蝉招了招手,正蹲守在墙角准备偷袭的小曹,一蹦一跳,跳到徐蝉的肩膀上。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同僚,用不着下死手。 「炼尸法器?」 阴九烛凝视着徐蝉肩上的小曹,又看向徐蝉,脸色逐渐从不屑变得有些欣赏,「有点意思。看在你这法器的份上,咱们可以先讲讲理,这邪祟是我先盯上的。」 「放屁!」 小花恶狠狠看向阴九烛,「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上船的?」 「当你们在船顶闹出乱子的时候。」 「那不就是我们先到的!你赶紧滚!」 阴九烛无所谓地笑笑,「但是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对邪祟用了和合术,锁定了目标。 ,」 小花要气笑了,「和合术,你踏马的对一只虫子用和合术?」 「你在说什么?她明明是一个身姿绰约的少女————」 两边一对帐,阴九烛的脸色突然变了。 「船舱之下,有两个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