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的道侣和道法,我都笑纳了》 第1章 师姐放心,我有分寸! “师姐,你好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苏清鸢身子猛地一颤,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却强忍着没有躲开,只是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林辰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与暧昧,手却只是虚虚搭在她的腰侧,没有丝毫逾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僵硬,以及那从发丝间飘来的、清冽如寒梅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脂粉味,勾得他心头发痒。 “唔……”林辰刻意闷哼一声,同时轻轻晃动了一下身子,带动床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门外,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林辰的师兄,青云宗内定的继承人热门人选于秦峰,亦是苏清鸢的道侣。 他垂首听着房内的动静,可若是有人靠近,就能看到,他的脸色漆黑如墨,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只怪他伤了身体,否则又怎会容忍林辰这个废物来染指他的女人! 只要林辰能让苏清鸢怀上孩子,他这一脉的传承就有了指望,竞选宗主之位也便多了最重要的筹码。 至于林辰,这趁手的“工具”,等用完了,也就不必存在了。 房内,林辰忽然感到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随即便是身下柔软的娇躯又绷紧了几分,他连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师姐,忍一忍,等师兄走了就好。” 苏清鸢睫毛轻颤,眼角泛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屈辱与抗拒。 她偏过头,避开林辰的气息,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别太过火。” “放心,我有分寸。”林辰沉声回应,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实则也是在提醒她继续配合。 他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银辉,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不得不说,苏清鸢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作为书中设定的“第一美人”,她的容貌与身材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哪怕此刻略显狼狈,也难掩风华。 一股燥热猛地从下腹蹿起,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许是巧了,正在他失神的当时,苏清鸢又扯了扯被他压在膝盖下的袖子,林辰一个不稳,脑袋直接扎了下去。 我靠,真软! 这是林辰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两团柔软的云,紧紧地裹住了他的脸,那触感细腻滑腻,加之微微的窒息感简直要把他推上天际。 苏清鸢惊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 “抱歉,抱歉!”林辰连忙低声道歉,想要起身,可越紧张越起不来,那两团柔软的“云”在他脑袋的挤压下都变了形。 好不容易起了身,苏清鸢的领口已经大开,雪白的简直是在引诱着人去掀开一探究竟。 下面的二弟涨得发烫,林辰赶紧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他刚才确实有些失控了,苏清鸢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哪怕他知道眼前的处境有多危险,也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但他很清楚,一旦真的越过雷池,便是将自己彻底推向了死路。 林辰前世作为一名撞了“大运”的苦命牛马,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短短三年,但作为一个职场老油条,他早就看出于秦峰是个怎样卑鄙阴险,面善心黑的小人。 几天前,于秦峰脸色阴沉地将他召到密室,给林辰下达了“借鸡生蛋”的任务。 睡人妻这种好事谁不喜欢?但鸟尽弓藏的道理,林辰还是懂的,所以,刚才进房后,不等苏清鸢反应过来,他就立刻关上房门,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将事情的原委快速说了一遍。 苏清鸢当时也是一脸震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嫁给于秦峰多年,自然知道于秦峰的为人,也清楚他对掌门之位的执念。 对于秦峰提出的这个荒唐要求,她内心充满了抗拒和屈辱,但迫于秦峰的淫威,她根本无法反抗。 听到林辰的话,她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自保之法。 达成共识的瞬间,两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满是难以言说的尴尬。 林辰怕再沉默下去外面的于秦峰会发觉异样,心一横,率先打破僵局,搂着苏清鸢的腰就开始晃,让身下的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节奏不疾不徐,恰好能清晰传到门外。 苏清鸢惊讶的瞪大了眼,身体僵硬的像块板砖,却终究只是屈辱的偏过头,没有出声。 紧接着,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故意擦过苏清鸢的耳廓,用那种刻意伪装的沙哑嗓音低低呢喃:“师姐……你今日这般模样,真好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缱绻,听着便引人遐想。 苏清鸢浑身一僵,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层的衣衫,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想要推开他的冲动,睫毛颤抖得如同风中残蝶,眼角因屈辱泛起的红意更浓了。 按照两人约定的,她需要配合着发出些许声响。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怎么也难以开口,脸颊烫得惊人。 “别光挺着了!说词儿啊!”见苏清鸢久久没有反应,林辰只好小声在她耳边提醒。 苏清鸢闭了闭眼,终是逼着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哼唧:“嗯……啊、啊……”那声音又细又软,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情愿,却恰好符合门外于秦峰想要听到的模样。 林辰见状,又顺势轻轻晃了晃床榻,同时补充了一句带着喘息感的低语:“师姐……莫怕……”气息拂过颈侧,苏清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又被迫着配合着发出一声更轻的闷哼,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与不适,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得厉害。 房内的暧昧声响断断续续,衬得周遭愈发寂静,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两人心上,唯有门外那道黑影的气息,始终沉沉地压在门口,让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辰就在苏清鸢的身上“耕耘”着,当然,两个人都穿着衣服的纯绿色版,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传来了于秦峰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显然,他已经听到了想要的动静,放心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辰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松开环着苏清鸢的手臂,爬了起来,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看着苏清鸢略显苍白的脸颊和泛红的眼角,心中满是歉意:“师姐,今日之事,实属迫不得已,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你恕罪。” 苏清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丝,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冰冷和疏离,还有一丝未散的屈辱。 她冷冷地看了林辰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行了,人已经走了,你也赶紧走吧。” 就在这时,林辰脑海中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曹贼系统激活80%……激活成功!】 第2章 需要盟友 深夜,简陋的木屋内。 林辰刚关上门,那道温柔的女声便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曹贼系统激活成功!】 【正在绑定宿主……绑定完成!】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完整展开,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宿主:林辰】 【修为:炼气二层】 【当前目标:苏清鸢】 【提示:攻略人妻,即可获得其已故夫君的修为或能力。】 “不错不错……很好很好……诶不对,什么叫已故夫君?那于秦峰已经是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结元婴,就算在这一步拖到死,那也有个千八百年的寿元!我能活过他?不是,统子,你这拿我开涮呢?” 【宿主,执行力差是你的问题,不是统子的问题呢,如果他不是“已故”,那你努力把他变成“已故”就好了呢。】 林辰:“我特么%……#¥@#” “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儿?我,练气三阶,人家,金丹期大圆满!让我干掉他?你怎么不给我根头发让我上吊得了?” 【宿主,别灰心嘛,有志者,事竟成!】 林辰:“我事你@¥!@” 【可以了宿主,你所说的脏话在统子这里都会被屏蔽掉,所以无能狂怒有0点用处,如果这条路不行的话,不如你换个思路嘛,比如,直接攻略个寡妇?】 “寡妇……”林辰在屋中踱步,“青云宗内,这样的人选……” 他的脑海内闪过几人,诶,有了!执法堂副堂主——沈玉容。 五年前,她的道侣隋焱在一次宗门任务中意外陨落,从那之后她便性情大变,从温柔贤淑变得冷若冰山。 她平时都是在青云山后山的小院里深居简出,而执法堂副堂主的位置,也是宗主看在前执法堂副堂主隋焱的面子上,给予她的补偿。 本来对于沈玉容来说,这就是个闲职,她也不爱多管闲事,可偏偏执法堂堂主下达的每一个指令,她都要质疑反对。 当年就有传言,说隋焱的死和当时带队的于秦峰有关,毕竟隋焱是内门的剑道天才,修炼天赋也在他之上,是当时于秦峰争夺宗主之位的强力对手。 而执法堂的堂主,则正是于秦峰。 “很好,有背景,有仇怨……” 但怎么接近? 沈玉容深居简出,她那小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唯一的机会是…… 对了!忌日! 她跟那便宜前夫哥的感情不错,肯定会去上贡祭拜吧,但是,前夫哥啥时候死的呀? 看来还是得找另一个攻略对象——苏清鸢问问去。 次日清晨,林辰难得起了个大早,在苏清鸢的必经之路上待着。 直到那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林辰才装作不经意地溜到了她的身后。 “师姐早啊。”林辰赶紧故作端庄地行了个礼,可转头就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 【叮!攻略对象苏清鸢:好感度—30,请宿主尽快提升好感度,好感度到达100将有特殊奖励!】 —30?看来追妻路漫漫啊……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见苏清鸢没好气地问了一声:“有事?” “师姐,借一步说话。”林辰压低声音。 想到昨晚,苏清鸢皱了皱眉,还是跟着林辰去了竹林深处。 “什么?你想找玉容?”她声音带着不解和警告,“你知道她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吗?” “我知道,我都听过。”林辰直视她的眼睛,“师姐,于秦峰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我们是可以装,但时间长了呢?他等不了!” “我的小命休矣,你以为你就绝对安全吗?是,你是能暂时保一条命,但你想洞房夜夜换新郎吗?你能保证下一个男人能像我一样,在你床上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苏清鸢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知道,林辰的话是在激她,但他所说的,也是事实。 昨天晚上在床榻上的屈辱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那个禽兽不如的丈夫,绝对做得出来那些事。 “没时间犹豫了,我们需要盟友。沈师姐……也许是唯一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人,也是目前最能制衡于秦峰的人。” “五天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酉时初刻,玉容会去后山寒潭。她会待到子时……前半个时辰,是她戒备最松的时候。” 林辰心中一定:“多谢师姐。” “别高兴太早。”苏清鸢看着他,“玉容现在谁都不信,哪怕是我……总之,你想接近她,也没那么容易。” 她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看料子只是普通的清心玉佩,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这枚玉佩,是很多年前,我、玉容、隋师兄,一同下山时买的,每人一枚。玉容的那枚,应该随隋师兄下葬了。” 她将玉佩放在林辰掌心:“如果她问起,就告诉她……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那杯酒,始终是温的。” 听罢,林辰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惋惜。 想必两人曾经也是至交好友,落到今天这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恐怕跟当年于秦峰害死隋焱的传言脱不了干系。 他郑重的收好了玉佩:“多谢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脱离苦海。我相信你和沈师姐的关系……未必不能转圜。” 两人分开之后,林辰在外门区域溜达了几圈,扫扫叶子,挑挑水,跟其他的低阶外门弟子表现得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有目光在暗中跟随。 原因无他,新手保护期,系统给开的外挂。 傍晚,于秦峰的别院。 “来了。”于秦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之前的阴鸷判若两人:“昨晚还顺利吗?” 林辰勉强一笑:“过程自然是顺利的,但是结果嘛……还是要听天命。” 于秦峰倒也没怎么样,丢给他一个袋子:“不必紧张,放平心态。这里面有三十颗灵石和两枚聚气丹,好好修炼,调整好状态。” 对于林辰这个外门的低阶弟子来说,这属实是一笔不小的资源了,他赶紧装作一副贪婪的样子,千恩万谢的收下了。 于秦峰忽然问:“你今天……去见清鸢了?” 第3章 目的达成 林辰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尬笑一声,面露窘迫:“我昨天晚上毕竟……就想着去跟师姐道个歉,师兄你……” 于秦峰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随即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这也是为了我的掌门之位,你师姐会体谅的。” 离开别院时,林辰后背已湿透。 刚才于秦峰拍他肩膀时,他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钻入了他的体内,游走一圈才散去。 臭老登,果然信不过老子!你查,查有用吗?我现在睡不了苏清鸢,不是还有我的右手老婆吗? 回到木屋,林辰赶紧打开了袋子,里面有一只玉瓶,里面就是聚气丹了,此外还有一些品相不济的灵石,既可以用于修炼,亦可用作货币。 至于那聚气丹,他连打开都没打开,那禽兽给的东西,他可不敢用。 “五天后……”林辰盘膝在床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推演寒潭之行的每一个细节。 五日后,酉时初刻。 后山寒潭,雾气氤氲。 林辰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篓里装着几株随便乱采的草药。 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一道素白的身影。 沈玉容一袭白裙,头发简单的挽起,只留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装饰。 她提着竹篮走到寒潭边,摆好供品,点燃香烛,而后,然一直沉默的跪坐着。 时间像是被调慢了,林辰双腿都险些蹲麻了,沈玉容才终于动了。 她拿起酒坛倒了三杯清酒。 “第一杯,敬潭水。” “第二杯,敬隋郎。” “第三杯……等我,我一定会找出当年害你的人,用他的头来祭奠你!” 说罢,她端起第三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就是现在。 林辰正要起身,远处却有两个内门弟子酒气熏天,勾肩搭背地的晃了过来。 “哟,这破水潭还在?”其中一个蓝衣弟子嗤笑着说道。 另一个红衣弟子哄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初这还是块风水宝地来着,可惜叫隋焱那个短命鬼占了,不过后来就只有沈玉容那疯女人隔三差五来祭拜了。哼,天赋好又如何?娶个漂亮老婆又如何?也要看你有没有命消受呃——” 他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双脚离地,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沈玉容站了起来,隔空虚握,筑基期大圆满的灵力化作无形手掌。 蓝衣弟子酒醒大半,心道不好,竟然忘了今天也是沈玉容来祭拜的日子! 他大喊出声:“沈玉容!你疯了!敢对同门出手?” 沈玉容眼中杀意凛然,声音冷的像冰:“是啊,毕竟我是疯女人嘛。” 就是现在! 林辰揉了揉蹲麻的脚,猛地从草丛站起,踉跄着“逃”向寒潭方向,一边跑一边惊慌回头:“救、救命啊!有、有妖兽!” 沈玉容皱了皱眉,一甩手,红衣弟子便被甩飞出去。 林辰十分“不经意的”跑到潭边,才吓得停下脚步,结结巴巴行礼:“弟、弟子林辰,见过沈师姐……见过两位师兄……” 蓝衣弟子赶紧扶起红衣弟子,检查起伤势。 沈玉容没再管这二人,她的视线牢牢地定在了林辰的腰间——那枚清心玉佩。 她认得这块玉佩。 那时她刚刚入门,在小镇集市上,隋焱笑着说:“清心守正,道心长存。” 她和苏清鸢还是好姐妹,隋焱还意气风发。 而后来……她的玉佩随他长眠。 只剩下苏清鸢还留着。 可现在,它也挂在了一个陌生外门弟子腰间。 沈玉容惨然一笑:“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她长叹一声,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沈玉容声音沙哑,“这玉佩,哪来的?” 稳了! 林辰连忙珍视的抓起玉佩:“是、是清鸢师姐借给弟子的!师姐说此地阴寒,佩戴可宁心定神……” 他刻意强调了“苏清鸢师姐”和“借给”。 沈玉容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她借给你的?” 偏偏是今天,又是在这个地方…… 此时,蓝衣弟子也缓过劲来,指着林辰骂:“哪来的杂役?给我滚远点!” 林辰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随即鼓起勇气道:“二、二位师兄,此地乃宗门清净之地,更是隋焱前辈生前最爱之处。在此醉酒喧哗,怕是不妥,若被执法堂知晓……” “执法堂?”红衣弟子狞笑,“于师兄就是执法堂首座!将来更是有可能继承宗主之位,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压我们?” 林辰脸色一白,硬着头皮道:“这……一码归一码,门规森严,就算是二位师兄……也当遵守……” 说话时,他身体微侧,恰好挡在沈玉容和那两个弟子之间。 沈玉容看在眼里。 他在暗示自己不要直接动手…… 现在杀了这两个走狗固然解气,但难保不会立刻引来于秦峰反扑。 她这些年苦心经营,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扳倒于秦峰,查明真相吗? 沈玉容平复心情,冷冷看向那两个弟子,筑基威压全开: “滚。” 两人如蒙大赦,匆匆忙忙,连滚带爬逃走了。 暮色已深,凉风扫过,香烛火光明灭。 沈玉容抬手上了个小小的挡风结界,重新看向林辰:“她让你来的?” “师姐只是借玉佩,并未让弟子来此。”林辰恭敬道,“但师姐托我带一句话:‘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那杯酒,始终是温的。’” 沈玉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 ……那杯酒,始终是温的。 正好扎在心尖最柔软处。 苏清鸢在提醒她,也在关心她。 而这枚玉佩,像一种无声的联结——她们都还记得那段时光,都还记得那个人。 良久,沈玉容轻叹一声:“她有心了。你回去告诉她,话我收到了。让她自己也多保重。” “此地阴寒,你采完药,早些回去。” 林辰知道,今天能跟她说上话,留下印象,已经是远远超出预期了。 他躬身:“弟子告退。” 才刚转身,脑海中再次浮现系统的声音: 【叮!攻略对象:沈玉容。目标已激活!】 【沈玉容,青云宗执法堂副堂主,筑基期大圆满。亡夫:隋焱(金丹中期剑修,已陨落)。当前好感度:5(陌生)】 第4章 雪中送炭 【亲爱的宿主,统子友情提示:好感度到达10点,50点,100时,分别可领取攻略对象对应的亡夫修为,请宿主尽情释放魅力,早些把攻略对象抱回家~】 听完系统的话,林辰不由的翻了个白眼:“说的那么容易,你行你抱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系统惊喜的声音:【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灵力剧烈波动,其筑基期大圆满瓶颈已松动,即将突破至金丹期!突破期间最为脆弱,且极易引动旧伤心魔,宿主,你的机会来了!(友情提示:雪中送炭,患难真情,好感度飙升的绝佳时机哦~)】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中回响,林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沈玉容要突破了!现在?” 他心头一紧。 筑基大圆满冲击金丹,这可是大境界的突破,凶险异常。 沈玉容心结难解,万一真的引动心魔突破失败,那可是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妈的,这节骨眼上……”林辰一边骂骂咧咧地套上外衫,一边夺门而出。 沈玉容若是在突破中出事,他刚搭上的这条线就断了不说,于秦峰那边少了个制衡,自己和苏清鸢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夜色已深,月光惨白。 林辰一路疾行至后山深处,竹影婆娑间,露出一点黄色的灯火,正是沈玉容的居所。 院门虚掩着。 林辰犹豫了一瞬,还是推门而入。 突破的事可不能耽搁,他必须得提醒沈玉容做些准备,再不济也布个简单的阵法防护防护,要是对方问起来意,大不了就说—— “谁?!” 一声惊怒交加的娇叱从侧屋传来。 林辰下意识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侧屋门半开着,氤氲水汽中,沈玉容坐在一只半人高的木桶中,正惊慌失措地抓起衣衫掩在胸前。 灯火虽然昏暗,但也不妨碍林辰清晰的看到,沈玉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肩颈,水面之下隐约可见玲珑曲线。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那被衣物仓促遮掩、却仍露出大片雪白的峰峦之间。 林辰大脑一片空白。 “滚出去!!” 沈玉容脸颊瞬间涨红,羞愤欲绝。她素手一挥,一道凌厉劲风迎面袭来! 林辰被轰得倒退数步,胸口发闷,连忙解释:“沈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有要事——” “我让你滚!”沈玉容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杀意凛然:“再不滚,我废了你!” 【叮!攻略对象沈玉容: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15(极度厌恶)】 林辰心里骂了句娘,这特么还不如不来! 他刚想退走,却忽然察觉到小院四周的灵气开始不正常地汇聚,朝着侧屋汹涌而去——这是突破开始的征兆! “沈师姐,你要突破了!”林辰急道:“现在必须——”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沈玉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压抑的痛苦:“滚!!” 话音未落,屋内灵力波动骤然加剧! 林辰咬了咬牙。 沈玉容就算再恨自己,也不会比恨于秦峰更多,好感骂,慢慢提,总是会上来的。 一旦突破成功,她就是金丹期的强者,即便是面对于秦峰,也有一战之力,这个修为的强者,能站在他们这边,除了沈玉容不会再有第二个! 可他现在要是走了,万一等会沈玉容真的走火入魔,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退,反而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下来,背对侧屋。 “沈师姐,你安心突破。”他沉声道:“我就在院外为你护法,绝不进去。”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沈玉容咬牙的声音:“你……不知好歹!” 但灵力波动的紊乱稍稍平复了些许,她显然已无力分心,全身心投入到冲击瓶颈之中。 林辰苦笑。这下好了,好感度直接干到负的,我图啥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小院上方的灵气已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漩涡,隐隐有雷光在云层中闪烁——这是金丹雷劫将至的征兆! 就在这关键时刻,院外竹林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林辰警觉的抬起头。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知何时摸到了院墙外,正是白天在寒潭被沈玉容教训的那蓝衣、红衣弟子! “妈的,那疯女人白天敢对我们动手……”蓝衣弟子低声咒骂:“吕营,我们进去把她这破院子里的灵草全毁了!” 吕营摸了摸脖子,上面还有白天沈玉容留下的掐痕。 他阴毒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杨升,光毁几棵草有什么意思?我这儿有瓶‘蚀灵散’,下到她那口井里,喝一口,就让她修为倒退三个月!” 两人翻墙而入,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可刚一落地,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屋内那恐怖的灵力波动! “这是……突破?!”杨升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狠色:“好机会!这疯女人正在冲击金丹,毫无防备!咱们直接——” 话音未落,林辰已拦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师兄,沈师姐正在闭关,请回吧。” 杨升一愣,借着月光看清林辰的脸,顿时嗤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白天多管闲事的废物杂役!炼气三层也敢挡路?” 吕营更是直接抬手就是一掌:“滚开!” 筑基二层的灵力碾压而来! 林辰心头一沉。他这具身体的前身是个实打实的修炼废物,从小修炼到现在,也才练气三层,除了基础功法啥也不会,战斗经验更是为零。这一掌若是挨实了,不死也得残! “系统!救命啊!!我就没有个新手保护期吗?或者……新手大礼包啊!”林辰在内心狂吼。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储物空间,请查收~】 “我靠!有这玩意儿你不早说?!”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宿主也没有问过呢,不问的话,这边是默认您不需要的哈~】 “我日你……”林辰的脏话被呼啸而来的掌风打断。 第5章 新手大礼包 林辰仓促间想从系统空间取东西,可动作慢了一拍! 砰—— 吕营弟子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林辰胸口! 林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侧屋门板,摔进屋内,一口鲜血喷在了地板上。 木桶中,沈玉容紧闭的双眸颤动了一下。 她虽在突破关键期,五感却未完全封闭,能清晰感知到屋外发生的一切。 那个才炼气三层的小子……居然真的在替她护法? “不知死活!”杨升狞笑着跟进屋内,看到桶中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沈玉容,眼中淫邪之光一闪:“哟,沈师姐挺会玩啊,这是在沐浴突破?真是好风景啊——” “先办正事!有什么话等她废了再说!”吕营打断他,抬手凝聚灵力,直取沈玉容天灵盖:“趁她病,要她命!” “你休想!”林辰咬着牙,一手扶着浴桶的边缘爬了起来。 身后便是沈玉容不着寸缕的大好春光,只要回头,便是能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最佳观测点,可他却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沈玉容忍不住睁眼,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动。 “你……” 林辰胸前的肋骨断了好几根,疼得他眼前发黑,但还是踉跄着挡在了木桶前。 “系统!礼包!!” 意念一动,三样物品瞬间出现在手中:一枚护身玉符,一瓶回春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林辰想都没想,捏碎玉符! 一层淡金色光罩瞬间展开,将他和身后的沈玉容笼罩在内。 吕营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裂痕蔓延,但竟真的挡住了这一击! “符宝?”杨升脸色一变:“这废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轰轰轰! 光罩在两名筑基中期弟子的狂轰滥炸下迅速变得黯淡下来,上面的裂纹也开始蔓延,变得越来越密集。 眼前又是一黑,林辰猛地吐了口血。 前世除了撞“大运”的时候,他哪儿遭过这罪?此时只觉身体发冷,手上也没劲。 不行来片布洛芬呢? 布洛芬是没有了,林辰吞下回春丹,勉强吊住一口气,可光罩破碎,也只是时间问题。 桶中,沈玉容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她能感觉得到,林辰的气息在快速的衰弱。 毕竟才只是练气三层。 “你……你走……”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用管我……” 林辰又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笑,依旧没回头,也没说话。 走?现在走了,之前挨的打不白挨了?何况沈玉容要是死了,这俩货下一个要弄死的绝对是他这个目击证人! “砰——”光罩终于破碎。 杨升一把掐住林辰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冷笑道:“废物,挺能扛啊,肋骨应该已经断了吧?好好好,我看你还能扛几下——” 说着,他另一只手攥起拳头,已经在准备蓄力了,显然是想直接干掉林辰。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情绪剧烈波动!】 【沈玉容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15(略有好感)】 【恭喜!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10点,奖励发放:获得其亡夫隋焱(金丹中期)10%修为灌注!获得‘寂斩’剑气感悟(第一层)!】 一股磅礴如江河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林辰丹田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带着凛冽剑意的、精纯无比的金丹期修为!虽然只有十分之一,但对于炼气三层的林辰来说,简直是山洪灌入小溪! “呃啊——!!” 林辰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周身灵力疯狂暴涨,炼气四层、五层、六层……一路冲至炼气大圆满! 更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在他识海中轰然展开——那是隋焱纵横青云宗的成名绝技:“寂斩”! 一剑出,万物寂! 杨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林辰骤然睁开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宛若实质的剑芒! 林辰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甩! 咔嚓! 杨升惨叫着被甩飞出去。 林辰目光扫过屋内,一眼看到墙上挂着的一柄青金剑——正是隋焱生前的佩剑。 他伸手虚抓,长剑嗡鸣出鞘,落入掌中。 无需学习,无需练习。 “寂斩”的运劲法门、剑气凝聚的路线,如同与生俱来般在体内自行运转。 林辰横剑于胸,对着冲上来的吕营,一剑平平递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空中。 吕营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下一秒,整个人如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轰然倒飞出去,撞破墙壁,摔入院中,再无声息。 杨升看到这一幕,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估计什么同门之情,转身就逃。 只可惜,他或许明白的太迟了,下一秒,一道血线也横亘在了他的腰腹。紧接着,他的身体也被轰飞。 林辰想追,可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刚刚获得的所有灵力,加上重伤未愈,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昏迷前最后的触感,是落入了一个温软湿润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 不知何时,沈玉容已完成了突破,成功结丹。 她来不及穿衣,只胡乱的披了一层薄纱,便将昏迷的林辰抱在怀中,坐在了床边。 月光洒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他眉头紧皱,嘴角还挂着血渍,不时还发出无意识的咳嗽。 伤到内脏了。 沈玉容的眼神复杂至极。 她方才突破到最关键时,外界的一切都感知得清清楚楚。这个只有炼气三层、白天才见过一面的外门弟子,为了护她,硬生生扛了两个炼气中期的围攻,肋骨断了数根,内腑受损。 而那最后那一道“寂斩”剑气……她绝不会认错! 那是隋焱的剑意!虽然稚嫩,但神韵已有三分。 他怎么会隋焱的剑法? 又为什么……拼死护她? 第6章 馒头……好软…… 沈玉容伸出手,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灵力,轻轻按在林辰胸口,为他疏导紊乱的内息,修复受损的经脉。 少年的身体温热,心跳微弱但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隋焱也是这样,在她一次历练遇险时,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笑着说:“玉容别怕,有我在呢。” 那时他背影如山。 今夜,这个单薄的少年,也为她筑起了一道墙。 沈玉容轻轻叹了口气,将林辰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拉过薄被替他盖好。 她自己则坐在床边的蒲团上,静静调息,守着这个为她拼过命的陌生人。 不知过了多久。 林辰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脸埋在两团柔软饱满的“馒头”中间,温暖、湿润,还有弹性。 那“馒头”还会微微起伏,蹭得他脸颊发痒。 他想睁开眼看看,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 窗外,月光皎洁。 院中,两名弟子像死狗一样躺着。 而屋内,少年在梦中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馒头……好软……” …… 林辰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他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辰偏头,便看见沈玉容正坐在床边的竹椅上,一袭素白长裙,发髻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似乎闪过一丝关切,但很快又移开视线,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醒了?”她将药碗放在一旁小几上,语气平淡。 “沈师姐……”林辰撑着想坐起来,却被沈玉容按住了肩膀。 “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受损,不想留下暗伤就别逞强。”她说着,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先把药喝了。” 林辰有些发懵。这还是昨天那个一剑差点要了他命、后来又怒骂他滚的沈玉容?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的美人喂药,这能不喝吗? 他乖乖张嘴喝下药汤,苦得直皱眉,却不敢吭声。 21世纪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就算是砒霜今儿爷也得干了! “昨夜……多谢师姐相救。”林辰斟酌着开口:“师姐可顺利突破了?” 沈玉容嗯了一声。 “恭喜师姐!”林辰真心实意道。沈玉容越强,他的小命越安全。 沈玉容却是没有接茬,喂完最后一口药,放下碗,冷冷盯着他:“你是不是傻?” 林辰一愣。 “昨夜我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沈玉容的声音里压着火气:“一个筑基二层,一个筑基四层,你一个炼气三层,逞什么能?若非最后那莫名其妙的突破,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辰苦笑道:“师姐当时正值突破关键,若无人护法,被那二人打扰,后果不堪设想。我的修为虽低,但……” “行了。”沈玉容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了。 林辰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低声道:“是……清鸢师姐让我来找师姐的。” “哦?”沈玉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师姐她……她需要师姐你的帮助。”林辰硬着头皮往下编:“于秦峰那禽兽,对师姐百般折辱,师姐实在不堪忍受。她和师姐您毕竟有旧交,所以想请师姐联手……” “够了。” 沈玉容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能结冰:“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林辰心头一跳:“我没编……” “清鸢已经来过了。”沈玉容一字一顿道:“就在今晨。你伤成这样,我不可能不去告诉她。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昨夜来过我这里!” 林辰脸色微变。 糟了!忘了跟苏清鸢通气! 昨夜事发突然,他哪来得及去找苏清鸢串供?更何况于秦峰的人一直盯着,他贸然去找苏清鸢只会更惹怀疑。 “我……”林辰张了张嘴,脑中飞速运转。 “说。”沈玉容重新坐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编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他苦笑道:“师姐既然已经见过清鸢师姐,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将自己如何被于秦峰胁迫“借种”,如何与苏清鸢达成默契假戏真做,又如何发现于秦峰绝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必须寻找盟友破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这中间隐去了系统的存在,毕竟,这种事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他便只说知道沈玉容和于秦峰之间有些恩怨,想与她结成联盟,制衡于秦峰,更准确的说是——干掉于秦峰。 “……我自知修为低微,本不该掺和这些事。但于秦峰已经将弟子逼到绝路,若不反抗,迟早是个死。” 林辰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苦涩:“昨天晚上我过来找师姐,确实有些唐突。但我听闻师姐与于秦峰有旧怨,又见师姐白日对那二人出手,想着或许……或许师姐是值得信任的。”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沈玉容的反应。 只见她静静地听着,眼神要从最初的冰冷,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盯着林辰看了很久,久到林辰后背都开始冒冷汗,才忽然问:“你昨夜……真是来谈结盟的?” “千真万确!”林辰连忙道,随后表情有些尴尬的补充:“只是没想到正撞上师姐……沐浴,后来又赶上师姐突破,这才闹出误会。” 沈玉容沉默片刻,忽然轻哼一声:“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样。” 林辰被她这句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自隋焱走后,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觉得我寡居独处,有机可乘。” 第7章 同盟 沈玉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讥诮:“偷看我沐浴、在我院外说些不堪入耳的话、甚至想用些下作手段……这些年,我打断的腿没有十根也有八根。” 她抬眼看向林辰:“昨夜你突然出现,我第一反应便是如此。觉得你白日得了我好脸色,晚上就敢来偷窥,简直找死。” 林辰在心里摸了一把汗,赶紧摆手否认:“师姐明鉴,我绝无此意!” “现在知道了。”沈玉容语气稍缓:“你昨夜拼命护我,甚至不惜重伤……若真是别有用心,代价也太大了些。” 【叮!误会解除,攻略对象沈玉容对宿主改观!】 【沈玉容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初步信任)】 林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伤总算没白挨!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虽然还是疼得龇牙咧嘴,但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不得不说修仙世界的体质就是强悍,这伤势要是搁前世,至少得躺两个月。 “不过——”沈玉容话锋一转,眼神再度锐利起来:“我还有两个问题。” 林辰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一,你昨夜最后那一道剑气,从何而来?”沈玉容盯着他的眼睛:“那是我夫君隋焱的独门绝技‘寂斩’,整个青云宗,除了他无人会使。” “第二,你明明只有炼气三层,为何最后爆发时,灵力强度直逼炼气大圆满?” 来了来了,终极拷问! 林辰脑子要转起飞了,面上却露出追忆之色:“说起隋焱师兄……我其实,曾受过他的指点。” 沈玉容瞳孔微缩。 “那已经是五六年前了,那时候我才刚入外门不久。”林辰开始编故事,表情诚恳:“有一日清晨,我去后山砍柴,偶然见到隋焱师兄在寒潭边练剑。那一招‘寂斩’,惊鸿一瞥,让我至今难忘。”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沈玉容神色,见她没有打断,便继续道:“师兄发现我在偷看,非但没有斥责,反而耐心为我讲解剑理。他说……剑道一途,重在悟性,不在出身。还指点了我几句运气法门。” “那之后,我偶尔还会去寒潭,师兄若在,便会指点一二。”林辰说着,眼中适时露出几分怀念与敬仰:“隋焱师兄为人宽厚,天资卓绝,实乃我辈楷模。只可惜……” 沈玉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她压下。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他确实……是这样的性子。” 是不是这样的性子另说,总之能被“甲方”满意的,就是好故事,对于去世的人,说说过年话总是没错的。 毕竟林辰也没真的受过隋焱指点,甚至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隋焱就已经死了。 见沈玉容接受了这个设定,林辰松了口气,又赶紧解释修为的事:“至于我的真实修为……其实早就是炼气大圆满了。” 沈玉容挑眉。 “师姐也知道,外门弟子之间竞争残酷,于秦峰又时刻盯着。”林辰苦笑:“我也是偶然得了一枚能隐藏气息的玉佩,便一直戴着,伪装成炼气三层,免得惹人注意,招来祸端。”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脖颈,装作懊恼:“昨夜激战中,那玉佩不慎被毁,这才暴露了真实修为。至于最后那一道剑气……我这些年一直暗中练习隋焱师兄所授的运气法门,昨夜生死关头,福至心灵,竟真的使出了一丝‘寂斩’的韵味。” 反正杨升他们当时连自己的防护光照都能打碎,干废一块隐藏修为的玉佩(并不存在)那可太有可能了。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实则心虚)地看着沈玉容:“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师姐若不信,可去查问当年与隋焱师兄相熟之人,或许有人见过我在后山请教。” 沈玉容久久不语。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林辰以为她还要继续逼问时,沈玉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隋焱他……确实喜欢指点后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尤其是那些出身平凡却肯努力的弟子。他说过,青云宗不该只看重天赋和背景。” 她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你的说辞,我暂且信了。” 林辰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恭敬道:“多谢师姐信任。” “不过——”沈玉容话锋又一转:“你既然说要与我结盟对付于秦峰,可有什么计划?总不能空口白话,就想让我替你卖命吧?” 林辰精神一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确实掌握了一些于秦峰的把柄。” 沈玉容眼神一凝:“说。” “第一,他在后山禁地边缘,有一处秘密修炼之所,其中藏有他这些年来贪污的灵石、丹药,以及与外界势力往来的信件。” “第二……”林辰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怀疑,隋焱师兄当年陨落的真相,与于秦峰脱不了干系。而证据,很可能就藏在他的密室之中。” “第三,于秦峰三日后,会借宗门采购之名,私吞一批价值千枚灵石的‘星纹钢’。此事若被揭发,足以让他失去执法堂首座之位。” 除了第三条是系统提供的,剩下的两条,实际上是没什么价值的消息,即便是外门弟子中都有些流传,但架不住沈玉容爱听,尤其是当这些话落入她这个有心人的耳朵里,还是会不自觉拉近和对方的关系。 毕竟,沈玉容等得太久了。 她急需一个人,帮她干掉于秦峰这个狗东西。 沈玉容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猛地逼近一步,金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你说什么?!你有证据?!” 林辰被压得脸色发白,咬牙道:“这个……我暂时没有实证。但我愿意与师姐联手,将这些证据一一挖出来!只要师姐信我,给我时间……” 沈玉容死死盯着他,眼中情绪翻涌——怀疑、愤怒、仇恨,还有一丝……希冀。 第8章 合情合理 良久,沈玉容缓缓收敛威压,重新坐回竹椅。 “好。”她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信你一次。但若让我发现你骗我,或者与于秦峰是一伙的……”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林辰郑重道:“我以道心起誓,所言皆真,若有虚假,天诛地灭!” 沈玉容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瓶,丢给林辰。 “这是‘玉髓丹’,对内伤有奇效。你昨夜为了我受伤,这个给你,算是补偿了。” 林辰接过药瓶,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他连忙道谢。 “不必谢我。”沈玉容淡淡道:“你好好养伤。三日后,我要看到你所说的‘星纹钢’私吞案的证据。若此事为真……”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声音冰冷如铁。 “那便是我向于秦峰,讨回第一笔债的时候。” 林辰握着手中的玉髓丹瓶,丹药的温润触感透过瓶身传来,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丹药上。 他想起昨夜那两个被他一剑轰飞的弟子,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沈师姐,昨夜那两人……” “死了。”沈玉容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辰心头一震。 死了? 他虽然知道修仙界弱肉强食,但亲手杀人,即便是自卫反击,也还是第一次。 更关键的是,当着执法堂副堂主的面杀人,这…… “放心。”沈玉容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喜怒:“你的剑练得不错。吕营和杨升两人,是死在‘寂斩’剑气之下,一击毙命。”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此事搬到明面上,也挑不出你的错。是他们先趁我突破之际,意图下毒加害在先,你为护我而反击,合情合理。” 林辰松了口气,但还是谨慎道:“那师姐的意思是……此事要公开?” “不必。”沈玉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于秦峰如今势大,我们若贸然公开此事,只会打草惊蛇。况且——” 她看了林辰一眼:“你既然想隐藏真实修为,此事公开反而对你不利。毕竟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如何能斩杀两名筑基修士?即便有‘自卫’之名,也难免引人怀疑。” 林辰心中一暖。沈玉容这是在替他考虑。 “师姐考虑周全。”他诚恳道:“那两人的尸首……” “已经处理了。”沈玉容淡淡道:“我昨夜,就已经将他们扔进了后山深处的‘瘴气谷’。那里毒虫瘴气弥漫,不出一日,尸骨便会化为脓水,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辰却听出了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意。 这位沈师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清冷孤高。能稳坐执法堂副堂主之位,即便是个闲职,也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此事就算将来有人追查,也只会查到他们擅闯后山禁地,不慎坠入瘴气谷身亡。” 沈玉容继续道:“若是于秦峰怀疑到你头上,你便推说不知。只说是你在寒潭附近采药时,被妖兽打伤,昨夜你在我院中疗伤,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这一点,我自会为你作证。” 嘿,还连上了。 林辰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 沈玉容这是在告诉他:万一事情败露,她会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师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沈玉容却摆了摆手:“不必多说。昨夜你为我受伤,我本就欠你你人情。况且,我本就想找机会清理于秦峰手下的这些爪牙,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忙。” 她重新坐回竹椅,神色恢复平静:“当务之急,是你刚才说的那三件事。‘星纹钢’私吞案在三天后,时间紧迫。你伤势如何?能行动吗?” 林辰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 虽然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玉髓丹的药力已经开始起作用,一股温润的灵力正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 加上系统昨晚灌注的修为,他现在的实际境界已经稳固在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我已无大碍,应该可以行动。”林辰说着,试探性地坐起身。 这一次虽然也还是疼,但已经能勉强支撑了。 沈玉容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递给林辰:“这里面是于秦峰那处秘密修炼之所的地图,以及外围的防护阵法分布。我这些年暗中调查,也只摸清了七八成。” 卧槽,还真有?看来确实是空穴不来风啊。 林辰掩饰好自己的惊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详细的地形图立刻呈现在脑海中。 地图标注得极为细致,甚至连巡逻弟子的换班时间、阵法薄弱点都一一注明。 可以想象,沈玉容为了调查这些,花费了多少心血。 “师姐的意思是……”林辰抬起头。 “星纹钢私吞案虽然重要,但毕竟只是贪污。”沈玉容眼神冷冽:“我要的是能置他于死地的证据。那处秘所里,很可能藏着他与魔修勾结、或是害死隋焱的铁证。” 她盯着林辰:“你既然说要与我结盟,总得拿出些诚意。三日后,于秦峰会亲自押送那批星纹钢离宗,那时他的注意力会被牵制。我要你趁此机会,潜入秘所,找到证据。” 林辰感觉自己有点脑壳疼。 潜入金丹期大圆满修士的秘密据点?多少有点嫌命长了吧? 但沈玉容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最佳时机。 而且,这也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我明白。”林辰沉声道:“只是……那秘所的防护阵法,我恐怕难以破解。” “我会给你三张‘破禁符’。”沈玉容早有准备,又取出三张泛着银光的符纸:“此符可短暂破开筑基期以下的阵法。但你要记住,每张符只能维持十息时间,且用完后会触发警报。你必须在这十息内穿过阵法,并在半个时辰内找到证据离开——否则,阵法会重新闭合,你会被困死在里面。” 第9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沈玉容将符纸放在林辰手中,语气郑重:“此事凶险异常。你若不愿,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何止凶险,简直是在找死。 林辰看着手中的破禁符和玉简,脑海中飞快权衡。 不去,他和沈玉容的联盟便止步于此,于秦峰那边迟早会要他的命。 去,虽然危险,但有系统在身,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而且一旦成功,不仅能彻底赢得沈玉容的信任,还能拿到对付于秦峰的关键证据。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师姐,我愿意一试。”林辰抬起头,眼神坚定。 沈玉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好。这三日你便在我这里养伤,我会替你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另外——” 她顿了顿:“清鸢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她今晨来找我时,对你颇为关心。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意你的安危。” 林辰心中微动。 苏清鸢……确实是个问题。他现在和沈玉容结盟,还有现在倒腾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完全告诉她。 毕竟以后都是他的后宫,对她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师姐那边,还请师姐暂时保密。”林辰斟酌道:“就说我昨天晚上确实来找师姐商议对付于秦峰之事,但具体细节不必多说。等我从秘所回来,拿到证据,再跟她详细说明就好。” 沈玉容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赞赏,随即点点头:“行。但你要记住,清鸢这些年……在于秦峰手下吃了不少苦,她是个可怜人。你若是真心想帮她,就不要让她再失望。” 这话里似乎另有所指,但林辰此刻无暇细想,只是郑重应下:“我明白。” “那便这样定了。”沈玉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些东西。今夜子时,我会再来找你,教你如何运用‘寂斩’剑气,就比如你昨夜那一剑,虽然形似,但神韵还差得远呢。想潜入秘所,光靠现在的水平还不够。” 说完,她转身离开屋子,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 林辰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可不差得远么,就给了一层剑气,前夫哥那都不知道到第几层了。 不过……这倒是可以借此增加和沈玉容的相处机会,拉近关系啊……那还是不错的。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 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将潜入虎穴,盗取能置金丹大圆满修士于死地的证据。 成,则破局有望。 败,则尸骨无存。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系统界面。 【宿主:林辰】 【修为:炼气大圆满】 【当前攻略目标:沈玉容(好感度25)、苏清鸢(好感度-20)】 “系统。”林辰在心中默念:“潜入秘所的任务,你有什么建议?”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执行高风险任务,建议如下:】 【1.尽快将沈玉容好感度提升至50点,可领取隋焱20%修为灌注及《寂斩剑谱》完整版。】 【2.苏清鸢好感度过低,建议尽快改善关系,解锁其亡夫(于秦峰)相关能力预览。】 【3.新手期剩余时间:2天。期间系统将提供三次危机预警,请合理利用。】 林辰苦笑。 提升好感度?谈何容易。沈玉容这种冰山美人,能让好感度升到25已经算是奇迹了。至于苏清鸢……现在负20的好感度,不降就算不错了。 不过,系统提到的“于秦峰相关能力预览”,倒是让他有些心动。 要是能提前知道于秦峰擅长的功法、弱点,那潜入秘所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增。 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去见一见苏清鸢了。 就在他沉思时,屋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辰警觉地睁开眼,却见沈玉容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 “这些给你。”她将托盘放在床边:“一瓶‘敛息丹’,服下后可隐藏气息一个时辰,金丹以下难以察觉。一件‘夜行衣’,是用‘影蛛丝’织成,可避寻常神识探查。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枚小小的黑色戒指,递给林辰。 “这是‘影戒’,滴血认主后,可收纳三立方尺的物品,且不留灵力波动。你潜入秘所,找到证据后,就用这个带走。” 林辰接过戒指,心中震撼不已。 传说中的纳戒! 之前在外门混日子,哪儿有机会看到这些东西? 再看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沈玉容为了这次行动,显然是下了血本。 “师姐,这些太贵重了……” “贵重?”沈玉容冷笑一声:“比起扳倒于秦峰,这些算得了什么。你只要记住,三日后,活着把证据带回来。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决绝已经说明一切。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戒指戴在手上,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 戒指微微发光,随即隐入皮肤,只在指根处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 “我一定不负师姐所托。” 刚过子时,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沈玉容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柄未开锋的铁剑。 她扫了林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能挥剑吗?” “可以。”林辰接过剑,入手沉甸甸的。 “跟我来。” 两人来到小院后的竹林空地,她转过身,与林辰面对面站定。 “昨夜你那招‘寂斩’,形似而神不似。”沈玉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她缓缓抬起剑,林辰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剑尖前指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骤然消失——虫鸣、风声、竹叶摩挲声,全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月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只有那道剑影凝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剑招很慢,慢到林辰能看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可就是这样慢的一剑,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 三息后,沈玉容收剑。 声音重新回归竹林。 “看懂了多少?”她问。 第10章 练剑 林辰不由得苦笑着摇头,有些尴尬和歉意地看向沈玉容:“师姐,我只觉得……这剑意可怕。” “无妨,那便从基础的开始。”沈玉容走到他身侧:“把手给我。” 林辰一愣,还是递出握剑的右手,紧接着,沈玉容的手,便覆了上来。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薄茧,但触感细腻。 紧接着,那只手握住了林辰的手腕,引导他摆出一个起手式。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林辰都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 “放松,跟着我的力道走。”沈玉容的声音就在耳畔。 沈玉容握着他的手,缓缓刺出一剑。 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林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那俩大馒头更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腰上,这一动,更要命了。 一剑刺出,收回。 再刺出,再收回。 重复了七八次后,沈玉容松开手:“自己试试。” 林辰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感觉,独自刺出一剑。 剑身颤抖,动作僵硬。 “不对。”沈玉容再次上前,这次直接从背后环住他,双手握住他的手:“手腕要稳,腰要沉,出剑时心要空……” 更要命的是,之前在梦里紧贴着他的脸的那俩大馒头的触感,此时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腰上。 她的胸膛紧贴着林辰的后背,说话时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林辰身体微僵,只觉得后背传来一片温软的触感,虽然隔着衣物,却清晰得让人心乱。 “专心。”沈玉容似乎察觉到他的分心,声音冷了几分。 我特么专不了心啊!这换了谁能把持得住?!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林辰还是默念 了几遍清心咒,才勉强让心里平静下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照她的引导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身稳了许多。 “记住这种感觉。”沈玉容松开手,退开两步:“‘寂斩’的精髓在于心境。出剑时,心中要空明无物,忘记自己,忘记剑,甚至忘记敌人。唯其如此,剑气才能凝而不散。”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昨夜临阵悟出的那一剑,之所以有形无神,就是因为心中杂念太多——怕死、怕伤、怕失败。这些都会分散剑意。” 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继续练。”沈玉容在一旁坐下:“天亮前,我要看到你的剑气稳定在三尺之外。” 林辰不再多言,开始一遍遍重复刚才的剑招。 起初的确很生疏,但渐渐地,他找到了那种“心空”的感觉。 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剑尖的那一点上,忘记周遭的一切。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胸口伤处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手腕再抬高三分。” 沈玉容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林辰身边。这次她没有再上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一剑剑刺出。 林辰依言调整。 剑风渐起。 到后半夜时,林辰刺出的剑气已经能延伸至两尺开外,剑过之处,竹叶无声碎裂。 沈玉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悟性,比她当年还要快! “休息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递过一个水囊。 林辰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 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 沈玉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看到他胸口衣物下隐隐透出的绷带轮廓,眼神微动。 “你的伤还没好呢,别太拼命了。”她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些。 “没事儿。”林辰咧嘴笑了笑:“师姐教的这么好,我不好好练那能成吗?” 沈玉容轻哼一声,没接这话茬,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半分。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沈玉容忽然开口:“隋焱当年教我剑法时,我也像你这样拼命。他说我性子太急,剑道最忌急躁,要沉下心来,一招一式慢慢磨。” 林辰侧头看她。 月光下,沈玉容的侧脸轮廓柔和,眼中带着淡淡的追忆。 “隋焱师兄……是个怎样的人?”林辰试探着问道。 沈玉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他啊,是个很温柔的人,对谁都好,尤其是对后辈。宗门里那些受欺负的外门弟子,没少受他照拂,但也因为这样,得罪了不少人。”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他才死了。死在一场‘意外’的宗门任务里。” 林辰听出了她话中的恨意。 “师姐,你觉得那是意外吗?” 沈玉容转头看向他,眼中寒光一闪:“你说呢?” 林辰没有说话。 两人心照不宣。 又一阵沉默后,沈玉容站起身:“继续练。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我要看到三尺剑气。” 林辰点头,重新握紧铁剑。 这一次,他闭上眼睛,回想的不是剑招,而是沈玉容刚才说话时的语气,那种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平静。 剑随心动。 刺! 剑气破空,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两尺五、两尺八、三尺! 剑气所过之处,三根青竹齐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而直到竹子倒地,才发出“咔嚓”的声响。 林辰睁开眼,自己也有些惊讶。 沈玉容静静看着那三根断竹,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可以了。” 她走到林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今夜……你练得很好。” 她的手很轻,但林辰能感觉到那一下轻拍中蕴含的认可。 【叮!检测到宿主剑道感悟提升!】 【‘寂斩’剑气熟练度:初窥门径(20/100)】 【沈玉容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33!宿主进步神速,请继续努力哦~】 林辰心中微喜。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小院。到了房门口,沈玉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明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她说:“后天傍晚,我会再来找你,告诉你具体的行动计划。” “是,师姐。” 沈玉容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夜里凉,记得关窗。” 说完,她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1章 试探 林辰刚躺下,门又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沈玉容还有什么吩咐,一边开门一边随口道:“师姐,还有什么事……” 门开了。 月光下站着的不是沈玉容,而是一袭青衫的苏清鸢。 她脸色微冷,手里提着一个青布包裹,见林辰开门,直接将包裹扔进他怀里。 林辰下意识接住,包裹不重,里面似乎是些瓶瓶罐罐。 “师姐这是……” “我以为你受了重伤,看来是我多虑了。” 苏清鸢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仅活蹦乱跳,还能和人卿卿我我,练剑练到半夜。” 林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看见自己和沈玉容在竹林练剑了。 “师姐,你误会了。”他连忙解释:“沈师姐只是教我几招剑法,毕竟三日后……” “谁管你在干什么!”苏清鸢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什么,又压低了嗓音:“你跟谁练剑,练到几时,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她那紧抿的嘴唇,可一点都不像“没关系”的样子。 林辰心中微动,故意笑了笑:“那关系可就大了。师姐,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提升点实力,将来对付于秦峰的时候多一分把握,师姐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反倒有点生气呢?” 苏清鸢别过脸去,不看他。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轻轻颤抖。 半晌,她才闷声道:“玉容她向来独来独往,隋焱师兄走后,她在青云宗没有一个亲近之人。这些年她跟于秦峰龃龉深重,宗门上下无人不知。你在这里过了一夜,于秦峰不可能不怀疑。” 她转过头,盯着林辰:“你想好说辞了吗?” 林辰的心中不由一暖,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不管,其实还是在担心他。 “多谢师姐提醒。”他温声道:“明日我去见于秦峰,自会应对。” 苏清鸢点点头,又迟疑了片刻,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还有……明天又到了‘借种’的日子。你……你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她耳根微微泛红,转身就要走。 “师姐。”林辰叫住她。 苏清鸢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我会小心的。”林辰轻声道:“你也是。” 苏清鸢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关上门,打开包裹。 里面是两瓶丹药——一瓶回春丹,一瓶养气丹,都是炼气期常用的疗伤修炼之物。 丹药成色普通,但应该也是她能弄到的最好货色了。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苏清鸢情绪波动!】 【攻略对象苏清鸢: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态度软化)】 林辰笑了笑,将丹药收好。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也在反复推演着明日见到于秦峰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该如何应对。 …… 次日清晨,林辰没等于秦峰找他,主动去了执法堂。 于秦峰正在偏殿处理公务,见林辰来了,放下手中的玉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林师弟来了?坐。” “谢师兄。”林辰恭敬行礼,在客座坐下。 “听说你昨夜在沈副堂主那里?”于秦峰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状似随意地问。 林辰心中一凛,来了。 他的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是……昨夜弟子去后山采药,不慎被毒虫所伤,恰巧遇到沈师姐。沈师姐心善,赐了丹药,还让弟子在她院中暂歇了一晚。” “哦?是吗?”于秦峰挑眉,带着审问的语气说道:“不过我怎么记得,沈副堂主向来不喜与人来往,她竟然会对你如此照顾?” 林辰苦笑:“师兄有所不知。沈师姐说……她认得弟子这身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沈师姐说,当年隋焱师兄在世时,最常照拂的就是外门弟子。她见弟子受伤,想起了隋焱师兄当年的行事,这才出手相助。” 这话半真半假。 沈玉容确实跟他提到过隋焱照顾外门弟子的事,但跟帮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于秦峰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眼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沈副堂主倒是念旧。” 他站起身,走到林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运气不错。沈副堂主这些年性情孤僻,能得她青眼,也是你的机缘。”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灵力顺着肩膀渗入林辰体内! 林辰早有准备,早已在来之前就用了功法将修为压制在了炼气四层左右,任由那股灵力在经脉中游走探查。 三息后,灵力退去。 于秦峰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看来你最近修炼颇为用功,已到炼气四层了。不错,不错。” “都是多亏了师兄给的灵石和丹药。”林辰低头道。 “既然如此,那让我看看你进展如何。”于秦峰朝殿外招了招手:“赵铭,你来和林师弟切磋几招,指点指点他。”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瘦高青年应声而入,面色不善的盯着林辰。 林辰心中冷笑。 指点?分明是试探! 这赵铭他有印象,炼气六层修为,是于秦峰的得力爪牙之一,专门替于秦峰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 赵铭走到殿中空地,朝林辰抱拳,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 “请师兄指教。”林辰拱手,走到他对面。 于秦峰重新坐下,淡淡开口:“开始吧。” 赵铭率先出手,一掌拍来,掌风凌厉,直取林辰面门。 这一掌看似平常,却暗藏了三重力道,若是寻常炼气四层,接这一掌就得吐血,显然是不打算让林辰好了。 林辰像是毫无所觉,竟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 林辰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唰”地白了,喉头微微滚动,竟硬生生的把涌上来的血气给咽了回去。 赵铭眼中讶色一闪——他这一掌用了五成力,本以为能把这小子打得跪地不起,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就只是退了退? 第12章 现场观摩 “师兄真是好掌力。”林辰喘息道:“弟子佩服。” 赵铭却不这样想,眼神一冷,怒喝一声:“再来!” 这次他不再留手,身形如电扑上,双手成爪,直抓林辰双肩要穴! 这一爪若是抓实,林辰的肩骨必碎! 林辰“慌忙”后撤,脚下步伐凌乱,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抓。但赵铭变招极快,一爪落空,顺势横扫,指尖带起锐风,直扫林辰咽喉! 眼看避无可避—— 林辰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赵铭那危险的一爪,竟是擦着他鼻尖掠过,居然只削断了几根头发。 而林辰在倒地瞬间,右手“无意”间在地面一撑,一股暗劲透出。 赵铭正要追击,脚下地面忽然微微一震!他重心不稳,攻势顿时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林辰已经连滚带爬地退开丈余,狼狈不堪地站起来,喘着粗气道:“师兄修为高深,弟子……弟子认输。” 赵铭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明明是占据绝对上风,可偏偏就是拿不下这小子。 每次眼看要得手了,可对方总是能以各种“意外”避开。 要说这小子是装的,可那狼狈的模样又不似作伪…… “够了。”于秦峰忽然开口。 赵铭连忙收手,退到一旁。 于秦峰看着林辰,眼中神色变幻。 半晌,他笑了:“林师弟虽修为尚浅,但应变的能力倒是出色。赵铭,你且先退下吧。” “是。”赵铭有些不甘心的看了林辰一眼,只得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下两人。 于秦峰走到林辰面前,亲手扶起他,温声道:“没伤着吧?” “多谢师兄关心,我没事。”林辰“勉强”站直身子。 “那就好。”于秦峰拍了拍他肩膀,忽然话锋一转:“林师弟,我待你如何?” 林辰心头一跳,立刻道:“师兄待弟子恩重如山。” “那清鸢那边……”于秦峰盯着他的眼睛:“你可要上心啊。” 林辰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低下头恭顺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于秦峰收回手,背过身去:“我本来想多给你些时间,但眼下情况有变。三日内,你必须让清鸢怀上。” 林辰猛地抬头:“师兄,这……” “怎么,有困难?”于秦峰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如霜。 “不、不是……”林辰“慌乱”道:“只是清鸢师姐她……性子刚烈,若逼得太紧,只怕适得其反……” “那是你的事。”于秦峰淡淡道:“三日后,我要听到好消息。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林辰只好躬身道:“是。” “去吧。”于秦峰挥挥手:“好好准备。需要什么丹药辅助,尽管来找我。” 林辰退出偏殿,直到走出执法堂范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场“切磋”,他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既要让于秦峰看到“进步”,又不能暴露真实实力;既要显得吃力,又不能真的受伤。 还有最后那个命令…… 三日。 他只有三日时间了。 林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看来,秘所之行必须提前了。 就在他盘算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系统提示:于秦峰警惕度+10%,请宿主小心应对!】 林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玛德!老子就知道,这老逼登信不过我!” 夜幕低垂,林辰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苏清鸢小院的门。 “吱呀——” 门开了,露出苏清鸢苍白的小脸。 她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外罩一件薄衫,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沐浴过。见到林辰,她眼神闪烁,声音低如蚊蚋:“你来了……” 林辰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浑身一僵。 苏清鸢身后,昏暗的屋内,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于秦峰!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双手负在身后,慢慢走到门边,站在苏清鸢身侧。 “林师弟来得正好。”于秦峰笑道:“今夜月色不错,我正好无事,过来看看你和清鸢的进展如何,你们差不多开始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紧紧攥住衣襟,指节泛白。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羞愤、屈辱,还有一丝绝望。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亲自监督……这禽兽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师兄这……”林辰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几分尴尬:“这恐怕不妥吧?这种事……有旁人在场,只怕会扰了心境,反而……” “无妨。”于秦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我都是修道之人,何须拘泥于世俗之见?况且——” 他伸手,轻轻搭在苏清鸢颤抖的肩膀上:“清鸢性子矜持,有我在旁督促,或许能更放得开些。林师弟,你说呢?” 苏清鸢浑身剧颤,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林辰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低下头,闷声道:“那就一切听师兄的安排把。” “很好。”于秦峰满意地点头,侧身让开路:“那就进屋吧。我已经在卧房布下隔音阵法,今夜无论闹出多大动静,外面都不会有人听见。”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苏清鸢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三人走进屋内。 卧房果然已经布下了阵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于秦峰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盏:“开始吧。我就在这儿看着。” 林辰和苏清鸢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只能演了! 苏清鸢走到床边,背对着于秦峰,开始颤抖着解衣带。 “磨蹭什么?怎么,这个不喜欢?”身后于秦峰阴冷的声音传来:“要我给你换一个吗?” 苏清鸢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变得刷白。 第13章 不行 林辰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兴奋地跃跃欲试:“来吧,师姐。” 苏清鸢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黯淡下去,眼泪落下,眼里只剩下失望和绝望:“林辰,你居然……” 直到林辰吻上她的雪白的脖颈,她才反应过来,伸手推拒,企图挣扎。 可挣扎了每两秒,她便越过林辰的肩膀,看见了不远处目光阴鸷的于秦峰。 还挣扎什么呢? 至少自己没那么讨厌林辰了,至少和林辰,还有过……肌肤之亲,虽然没真的发生什么,也好过于秦峰真的给自己“换一个”。 林辰…… 还有他说的那些计划…… 算了,生死当头,又怎么能强求一个人坚守不犯呢? 至少,努力过了,大不了…… 那种可怕的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林辰的吻便,顺着脖颈来到唇边,直到那湿润的舌尖泛着一丝微苦进入口腔时,她才愣住了。 这是…… 苏清鸢又羞又怒,一来,于秦峰练功受损,和她成亲后根本没碰过她,所以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原来还能亲密成这样; 二来,林辰刚才到底把什么东西度过她嘴里了!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的屈辱,想起于秦峰那张伪善的脸,想起自己被迫承受的一切…… “啊……”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 这一次,不是装的。 是真的委屈,真的恨。 林辰心中一痛,一只手依旧在苏清鸢的身上游走着,另一只手却握紧了苏清鸢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 苏清鸢睁开眼,对上林辰近在咫尺的目光。 烛光下,少年的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半分淫邪之意,只有满满的安抚和鼓励。 而且,他好像也就只是这样,完全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苏清鸢定了定心神,事情难道……还有转机吗? 就这么过去了半刻钟,最先忍不住的是于秦峰。 “林辰,你还在等什么?要我教你吗!” 见林辰只是把脸埋在苏清鸢的颈窝和怀里乱拱,该动的地儿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两人连衣服都没脱干净,还穿着中衣,于秦峰终于怒了。 林辰听到怒喝,赶紧从苏清鸢的身上爬下来,满脸的胆怯和畏惧,身体也抖得和筛糠一样。 “到底怎么了?”于秦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悦。 林辰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师、师兄,对不起,我……我不行……” “什么?”于秦峰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于秦峰走上前来,烛光映出他阴沉的脸色。 他的目光在落在床上——苏清鸢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眼角带泪;林辰站在床边,一脸惶恐。 “怎么回事?”于秦峰盯着林辰。 林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明鉴!师姐貌若天仙,弟子本应……本应……可师兄您就在一旁看着,弟子一想到师兄的恩情,心中便只剩敬畏和紧张。这、这实在是……” 他低下头,肩膀颤抖:“弟子无用,请师兄责罚!” 于秦峰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在林辰身上扫过。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林辰肩头,一股灵力探入。 林辰早有准备,全力运转敛息术,将真实修为死死压在炼气四层,同时任由那股灵力在体内游走探查。 于秦峰探查片刻,眉头紧皱。 气血平稳,经脉通畅,并无异常。 可偏偏就是……没有男子该有的反应。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在场,把这小子吓软了? 于秦峰收回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转头看向床上的苏清鸢:“是不是你搞的鬼?” 苏清鸢脸色苍白,慌忙摇头:“我、我没有……” 刚才于秦峰也一直在看着,苏清鸢那屈辱的表情,挣扎之后又无奈的放弃,都不似作伪。 “量你也不敢。”于秦峰冷哼一声,又看向林辰,“废物!” 他像是终于扯掉了那层伪善的外衣,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今夜你就留在这里,继续努力。”于秦峰一字一顿道,“三日内若再不成,后果自负!” 说完,他拂袖而去,房门被重重摔上。 于秦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辰背靠房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站起身,确定于秦峰确实已经走了,才关上门,走到苏清鸢身边,低声道:“师姐,没事了。” “师姐,没事了,他走了。”林辰压低声音,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苏清鸢蜷缩在床角,衣衫凌乱不堪,领口被扯开一道缝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抹鹅黄色的肚兜边缘。 她怔怔地看着林辰,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过了两秒,她像是突然惊醒,慌忙拢紧衣襟,又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那眼神里交织着羞愤、屈辱,还有浓浓的困惑。 “你……”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颤意:“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后退两步,郑重其事地对着苏清鸢,深深作了一揖。 “师姐,方才唐突了,林辰在此赔罪。”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十分认真诚恳:“事急从权,不得不行此下策,冒犯之处,还请师姐恕罪。” 苏清鸢愣住了,裹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林辰直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解释道:“刚才是我服了一种药,是沈师姐给的,名曰‘清心定神丹’。服下后,三个时辰内气血平顺,无法……无法动情,任外界如何刺激,也……起不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沈师姐说,她猜到于秦峰可能无耻到亲自监督,这才给了我这药,让我们能演戏蒙混过关。” 第14章 保证 苏清鸢眼中困惑稍减,但羞愤未消,声音依旧发紧:“所以你刚才给我吃的也是……可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林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师姐不会对我有那种想法,但是喂你吃药,也只是想你能稍微冷静一些。” 苏清鸢愣了愣,确实,在吞下那颗药之前,她甚至有想不开,要大不了之后一死了之的想法,可在吃下药后,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不少,只是当时情况太混乱,她才没有察觉到。 林辰继续道:“至于没提前告知你,也是因为刚才于秦峰就在旁边看着,他的修为毕竟远高于你我,我怕被他听到,更怕师姐知道后,神情举止间露出破绽,被他看穿。” 林辰苦笑:“师姐刚才的反应……很真实,若非如此,恐怕骗不过那只老狐狸。” 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苏清鸢想起自己刚才那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屈辱,若非全然不知情,恐怕真的演不出那种绝望感。 她抿了抿唇,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些,但另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却涌了上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声音低了下去:“今夜是混过去了,可他说了,要你留在这里继续……三日内若再不成,难不成还要再……” “这招只能用一次。”林辰打断她,神色凝重:“于秦峰不是傻子,一次可以说是紧张,下次若再如此,他必定起疑。届时,他恐怕不会再给我机会,而是直接换人。” 换人!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了苏清鸢的心里。 她身体剧烈一颤,脸色也变得比刚才更加惨白。 比起林辰,换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可能是于秦峰心腹的人来……那简直是她无法想象的噩梦。 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林辰心中不禁一痛。 他上前一步,却又停在床边三尺外,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师姐。”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我知道,刚才那般对你,即便是演戏,即便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对你而言,也已是极大的冒犯,算是……夺走了你很重要的东西。” 苏清鸢猛地抬头,撞进林辰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歉意和一种沉甸甸的担当。 “我林辰出身低微,修为浅薄,或许在你眼中,根本配不上师姐分毫。” 林辰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但请师姐相信,我绝非不负责任、轻薄浪荡之徒。”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 下一秒,一股明显强于炼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炼气六层?不,是炼气大圆满! 苏清鸢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连裹紧被子的手都松开了几分。 “这……这才是你真正的修为?!”她失声道。 外门皆知林辰是个修炼废物,卡在炼气三层多年,可眼前这凝实浑厚的气息,分明已经到达了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以他的年纪,练气三层的确是有些废物了,可若是练气大圆满,即便是在内门,这天赋也是相当拿得出手的! “是。”林辰没有隐瞒,眼神灼灼:“我一直在隐藏实力。师姐,我现在修为是不高,在青云宗更算不得什么人物。但我向你保证——”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仿佛立下誓言: “终有一日,我会成为足以庇护你的强者。我会拥有让你不再担惊受怕、不再受人胁迫的力量。于秦峰加诸在你身上的屈辱,我必让他百倍偿还!从今往后,只要我林辰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交叠在了一起。 苏清鸢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他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神却已如磐石般坚毅。 那不算宽阔的肩膀,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能扛起一方天地。 这些年,她作为于秦峰有名无实的妻子,受尽了羞辱,也早已心冷如铁,对所有的男人失望。 可这一刻,林辰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和他毫不犹豫展露的隐藏实力——这本该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却像一道炽热的光,猛地刺穿了她心中厚重的冰层。 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暖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冲垮了她最后的心防。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屈辱和恐惧。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谁、谁要你负责了……谁稀罕你保护了……” 话虽这么说,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悄悄攥紧被角的手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震动。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苏清鸢情感剧烈波动!】 【苏清鸢好感度+35!当前好感度:30(深度信任,情愫暗生)】 【恭喜宿主!苏清鸢好感度大幅提升,解锁‘亡夫能力预览’(于秦峰)功能!是否立即查看?】 林辰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涌起巨大的喜悦。 好感度飙升还在其次,关键是终于解锁了于秦峰的能力预览!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但他此刻无暇细看系统提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清鸢身上。 见她情绪松动,林辰心中稍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退后两步,温声道:“师姐先休息吧。 今夜我就在外间打坐守夜,你放心。” 他转身欲走。 “……等等。” 苏清鸢忽然叫住他,声音很轻。 林辰回头。 只见苏清鸢从被子里探出头,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丝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才低声道:“外间……凉。你、你就在里间吧,反正……反正床够大。” 说完,她立刻把头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乌黑散乱的长发。 第15章 谢谢你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泛起暖意。 他知道,这已是苏清鸢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信任和接纳。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轻声应道:“好。” 他走到床榻另一侧,隔着一段距离和衣躺下,面朝外侧,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烛火被林辰挥手熄灭,屋内陷入黑暗,只余一丝清冷的月光。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清鸢微微侧头,看着他安静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她见惯了男人的丑恶嘴脸。 于秦峰表面温文尔雅,实则禽兽不如;其他那些觊觎她美色的,更是赤裸裸的贪婪。 唯有眼前这个少年,明明身处险境,却还想着保全她的尊严。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自己撞见他和沈玉容在月下练剑的情景。那时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意,现在想来…… 苏清鸢脸颊发烫,不敢再想下去,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辰以为苏清鸢已经睡着时,耳边忽然传来她极轻的声音: “林辰。” “嗯?” “……谢谢你。” 黑暗里,林辰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平稳。 他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他的神识,已经迫不及待地沉入了系统界面,点开了那个新解锁的、关乎生死存亡的预览功能。 【亡夫能力预览】 【姓名:于秦峰】 【修为:金丹大圆满】 【主修功法:《玄阴真经》(残缺版)】 【核心能力:玄阴指、摄魂术、血遁术】 【致命弱点:每月十五,需吸纳太阴之灵气补全功法缺陷,期间修为暂时跌落至金丹初期,持续三个时辰。此期间若强行中断修炼,将遭功法反噬,经脉尽碎!】 林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每月十五……三个时辰的金丹初期…… 今日是十二,也就是说,三天后就是十五! 正好是于秦峰要求他“成事”的最后期限,也是沈玉容计划中潜入秘所的时间! 天赐良机! 他强压心头激动,继续往下看。 【功法缺陷详情:《玄阴真经》本为上古魔功,于秦峰所得为残缺版,缺少‘太阴炼形’篇。每月需借月华之力强行压制功法反噬,此期间实力大减,且修炼之地必须露天,无法在室内进行。】 【推荐行动时间:十五子时(月华最盛时)】 【警告:即便修为跌落,金丹初期仍远非筑基可敌,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林辰深吸一口气,关闭界面。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准备了。 必须在这三天内,说服沈玉容将计划提前到十五之夜,同时还要想办法在于秦峰修炼时接近他……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睁开眼,看向里间床上那道朦胧的身影。 苏清鸢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林辰轻轻起身,走到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 苏清鸢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林辰笑了笑,回到蒲团上,重新闭目调息。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思,却都在对方身边,找到了久违的安心。 窗外,月渐西斜。 黑暗里,林辰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空间。 看着【亡夫能力预览】里于秦峰那一长串令人心惊的修为和能力,林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中念头急转。 “系统,商量个事?”他在心里试探着开口。 【宿主请讲~】系统的声音依旧温柔轻快。 “沈玉容好感到10的时候,你都给我隋焱的百分之十的力量了,苏清鸢这也到30了,你看是不是……” …… “不是,统子,这俩人可不好攻略啊!这才几天啊,我命都豁出去了,才让两人都到了30以上,我这攻略进度不算慢吧? …… 死一般的寂静。 见系统还是不吭声,林辰只好继续循循善诱: “你看,于秦峰这老小子金丹大圆满,还会这么多阴损招数,我就一炼气大圆满,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不利于我开展工作啊。” 【宿主的担忧系统理解,但系统运行需遵循基本规则呢~】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林辰不死心,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你看咱俩都这么熟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就不能……通融通融?也不用多,把他那一身修为,分个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给我先用着?等我干翻他,你不还是要给我的嘛?”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宿主,能量转移需遵循守恒定律。于秦峰的修为和技能,需在其‘亡故’后,方能通过系统规则转换并发放给宿主。】 林辰眼睛一亮:“那不更好了?你看这样,你现在就把他的一部分力量先预支给我,我拿着这力量,咔擦一下把他解决了,他不就‘亡故’了吗?该死的人一点没晚死!这叫‘用未来的钱,办现在的事’,一举两得!而且我强了,也能少麻烦你,省得我老是‘系统救命’、‘系统救我’地喊你,你也清闲不是?”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林辰以为有戏,心头暗喜时—— 【……宿主逻辑清奇,本系统叹为观止。】 【但规则不可违。请宿主脚踏实地,努力提升自身实力与攻略对象好感度,方为正道。】 【温馨提示:新手保护期剩余时间——12个时辰。请宿主珍惜最后福利期,合理安排行动。】 说完,任凭林辰再怎么在心里呼喊、忽悠、甚至假装哭惨,系统都再无声息,彻底装死。 “……算你狠。”林辰悻悻地退出系统空间。 看来想走捷径是没戏了,还得靠自己。 他收敛心神,感受着身旁苏清鸢均匀绵长的呼吸,知道她已沉沉睡去。 自己也放松下来,运转功法,温养伤势,同时消化着今夜获得的关键信息。 十五,子时,月华最盛,修为跌落至金丹初期,露天修炼,不可中断…… 一个清晰的计划轮廓,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第16章 利益至上 次日,林辰在天亮前就悄然离开了苏清鸢的院子,并未惊动她。 他先是去外门弟子区域晃了一圈,领了当日的杂役任务,开始打扫起了后山石径,借此观察环境,尤其是于秦峰那处秘所周边的动静。 很好,一切如常。 黄昏时分,林辰再次准时来到沈玉容的小院。 沈玉容已在院中等候。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青色劲装,长发高束,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干练飒爽。夕阳余晖勾勒着她窈窕的身形曲线,竟让林辰看得怔了一瞬。 “看什么?”沈玉容察觉他的目光,眉头微蹙,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点点粉色。 “看师姐今日英姿飒爽,与平日不同。”林辰坦然一笑,真心实意地夸赞。 沈玉容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语气却缓和了些:“油嘴滑舌。过来,时间紧迫。” 两人来到竹林空地。沈玉容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地上。 “这是‘敛息丹’,服下后一个时辰内,气息近乎于无,只要不直接撞上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筑基期内无人能察觉。” 她拿起一个白色玉瓶:“但你记住,一旦剧烈动用灵力,药效会迅速消退。” 林辰接过,郑重收好。 “这是‘影戒’,你已经滴血认主,应该知道用法。我再教你一个小窍门——”沈玉容忽然靠近一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戴着影戒的手指上。 一股微凉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渡入。 林辰只觉得指根处的黑色纹路微微发烫,脑海中瞬间多了一段信息:如何将影戒的隐匿功能扩展到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视觉扭曲场,辅助潜行。 两人的距离近得林辰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冷香,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玉容似乎也意识到这姿势过于亲密,迅速收回手指,后退半步,语气依旧清冷:“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多谢师姐。”林辰点点头,指尖那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沈玉容又取出三张符箓,符纸呈暗金色,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三张‘金刚护身符’,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或金丹中期修士三次普通攻击。贴身佩戴,遇到致命危险时会自动激发。” 她将符箓递过来:“省着用,我存货也不多。” 林辰接过,触手温润。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价值必然不菲,沈玉容能拿出三张给他,这份心意…… “师姐大恩,弟子铭记。”林辰郑重行礼。 “不必。”沈玉容摆摆手:“你若死在秘所,我这些投入才是真打了水漂。今晚是最后的机会,我再看看你的‘寂斩’练得如何。” 林辰依言拔出铁剑。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剑随心动。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掠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三丈外的一排翠竹,齐齐断折,竟是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滑下去。 沈玉容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 看得出来,这一剑不仅威力增强,更重要的是,那股“寂灭”的剑意,更加凝实了。 “不错。”她难得给出肯定:“这一剑,倒是有隋焱当年三分神韵了。” 听她又提到隋焱,林辰心中微动,收剑问道:“师姐,我不明白。于秦峰如此逼迫苏师姐,又曾疑似害死隋焱师兄,宗门高层难道就没人察觉吗?也没有人出来制止吗?” 沈玉容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和讥诮。 “察觉?或许有吧。至于制止?”她冷笑一声:“这青云宗,早就是利益当头了。于秦峰天赋不差,手段了得,又是内定的宗主候选人之一,老宗主待他亲如父子。只要他不闹到明面上,不损害宗门整体利益,谁会为了一个‘意外’陨落的弟子,和一个不受宠的道侣,去动他?” 她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声音飘忽:“莫说这青云宗,便是这修仙界,也本就是如此。实力为尊,利益至上。所谓的公道……呵。” 林辰默然,他早该想到的。 历史是个轮回,他在前世所遭遇的,谁又能确保不会在这里再出现? 沈玉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辰:“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拿到的证据,不仅要能扳倒于秦峰,更要能引起足够大的震动,让那些想装聋作哑的人,不得不处置他!” 林辰眼睛微眯,在心中却有一丝疑问。 如果真如沈玉容所说,在这里实力为尊,利益至上,那即便有证据,就真能扳倒对老宗主来说,亲如儿子的于秦峰吗? 亦或是……直接让制造麻烦的人消失? 看着沈玉容美眸冰冷,攥紧拳头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担心。 现在不是泼她冷水的时候。 “我明白了,师姐。”林辰重重点头。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弯月爬上枝头。 沈玉容又指导了林辰一些潜行、探查、以及遭遇突发状况时的应对技巧。 讲解到如何借助环境阴影隐匿身形时,她再次走近,手把手调整林辰的姿势。 “肩再沉一分,重心放在左脚,对……呼吸要轻,想象自己就是一片影子。”她的气息拂过林辰耳侧,声音压得很低。 林辰依她所言进行调整,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自身的存在感慢慢降低,而外界的动静在他的感知里却变得越来越清晰,整个人仿佛真的融入了竹林的阴影里。 “很好。”沈玉容退开两步,满意地点点头。月光下,她看着眼前这个进步神速、心思缜密的少年,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动起来。 他像隋焱一样,对弱者怀有善意,却又比隋焱多了几分隐忍和机变。他明明修为不高,却敢为了自己和内门弟子拼命;只是个练气修士,却敢直面金丹大圆满的威胁,甚至计划着反杀…… “林辰。”沈玉容忽然叫他的名字。 第17章 计划有变 “师姐?”林辰解除隐匿状态,有些疑惑。 “明日……”沈玉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证据……可以再找机会。” 林辰心头一暖,看着她清冷的眼眸,认真道:“师姐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不仅是为了证据,也为了……不让师姐的投资白费。” 沈玉容听出他话中的调侃和决心,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晃花了林辰的眼。 “油嘴滑舌。”她再次评价,这次却没了多少斥责,反而有了几分娇嗔的意味。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情感波动!】 【沈玉容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6(深度信任,心生牵挂)】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林辰惊喜过后,也是微微一愣。 她对自己,居然已经是深度信任了吗? 沈玉容又交代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什么的,林辰听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她眼中罕见的柔和与担忧,林辰心头暖意涌动,却也越发坚定了那个酝酿已久的念头——必须将情报分享给她,但绝不能让她冲动涉险。 “师姐。”林辰深吸一口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必须告知师姐。” 沈玉容见他突然神情严肃起来,不由得一怔:“怎么了?” 林辰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些日子暗中调查,我发现了一个关于于秦峰的重大秘密。” 沈玉容神色一凝:“说。” “我曾在外门藏书阁做过洒扫杂役,偶然发现了一本残缺的修士笔记。” 林辰开始编了起来:“笔记作者是数百年前一位云游散修,记载了他遭遇魔修追杀、最终死里逃生的经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那魔修修炼的是一种极其阴寒的魔道功法,名为《玄阴真经》。散修在笔记中也有过详细描述——每逢月圆之夜,那魔修就必须寻找极阴之地,吸纳太阴之气。在此期间,他的修为会大幅跌落,气息极不稳定,且绝不能被打断修炼,否则便会遭受可怕的反噬!” 沈玉容瞳孔微缩:“《玄阴真经》?你是说于秦峰……” “我起初只是联想。”林辰继续道:“但后来暗中观察,发现于秦峰每月十五前后行踪确实诡异。于是冒险用‘窥灵镜’残片探查了他常去的后山峰顶……”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那峰顶布有极其阴寒的聚灵阵法,灵力波动刺骨冰寒,与青云宗功法路数截然不同!而且每逢十五之后,那气息就会紊乱数日,与笔记中所载的‘月圆反噬’特征完全吻合!” 沈玉容呼吸微微急促:“你是说……于秦峰修炼的是魔功?每月十五会修为跌落?” “这只是我的推测。” 林辰谨慎道:“但种种迹象表明,可能性极大。若真是如此,那每月十五子时前后,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沈玉容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低头沉思,但很显然,她想动手了。 林辰并没有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而是话锋一转,语气转为担忧:“但师姐,即便这个推测是真的,这其中仍有太多变数。那笔记并没有记载修为具体会跌落到什么程度。也许是金丹中期,也许是初期,甚至可能仍有金丹后期的实力。” 他上前半步,声音恳切:“更何况,于秦峰修炼魔功多年,心机深沉,谁能保证他没有后手?要是他早有防备,或者在修炼之地布下陷阱,那前往刺杀之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玉容抬头,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更加清冷。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知道这个弱点,我们也只能干看着?” “不。”林辰摇头:“我告诉师姐这件事,是希望我们能更周密地谋划。若此弱点为真,那它就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但必须在最稳妥的时机使用。” 他目光灼灼:“明日我按计划潜入秘所,若能找到他修炼魔功、勾结魔道的铁证,我们便可将证据公之于众,借宗门之力制裁他。届时他身败名裂,我们再伺机而动,才是万全之策。” “等?你要我等?” 沈玉容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林辰,我已经等了整整五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隋焱死得不明不白,想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甚至步步高升……你还要我等多久?” “我告诉你吧,在这个青云宗,靠证据,等别人去制裁凶手,永远都是下下策。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们永远会有理由庇护那些他们想要庇护的人,即便他们罪该万死!” 她转过身,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声音却异常坚定:“以前我没得选,若这次月圆之夜,真是机会……哪怕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去。” “师姐!”林辰急了:“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玉容打断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若错过这次,又要等一个月。而这一个月里,可能会暴露我的修为,于秦峰也可能察觉我们的动作,可能对清鸢不利,也可能……害死你。” 她看向林辰,眼中是决绝的温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明知危险,也必须去做。” 林辰微微低头,看着她,想说让她别去送死,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说出任何劝阻的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清冷的外表下,是五年积压的仇恨与痛苦,是一刻不曾停息的复仇之火。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沉默良久,林辰终于长叹一声:“既然师姐心意已决……那请你答应我三件事。” 沈玉容脸上的恨意还未散去,她深深的看着林辰:“……你说吧。” 第18章 完璧之身 “第一,无论何时,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活着,才有下一次机会。” 沈玉容点头:“好。” “第二。”林辰从怀中取出三张金刚护身符,抽出两张递还给她:“这两张符箓,师姐你收回去。你那里必然比我更危险,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分生机。” 沈玉容怔了怔,看着林辰眼中的坚持,终究是没有推辞,默默接过。 “第三。”林辰深吸一口气:“明夜子时,他的修为会开始回落,无论成败,师姐务必在卯时初刻之前,来此处与我汇合。若师姐不来……我便去寻你。”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沈玉容身体微微一颤,看着林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牵挂,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涩:“……好,我答应你。”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情感剧烈波动!】 【沈玉容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6(深度信赖,情愫暗生)】 系统提示音响起,但此刻两人都无暇顾及。 月光下,这对因仇恨和困境而绑在一起的男女,此刻真正成为了命运与共、生死相托的同盟。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沈玉容最后郑重叮嘱:“对清鸢也暂且保密,非是不信她,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明白的。” 商议既定,两人又仔细推敲了明夜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遇到各种突发状况该如何应对等。 直到月影西斜,两人才结束了探讨。 “回去吧,养足精神。”沈玉容轻声道。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 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忍不住回头望去。 月光下,沈玉容依旧站在原地,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颜轮廓,清冷,绝美。 她轻轻挥了挥手。 林辰也挥了挥手,然后决然转身,大步离去。 …… 次日,天色阴沉,似有山雨欲来。 林辰如常完成外门杂役,暗中却已做好一切准备。 敛息丹、影戒、符箓、宁心佩……每一样都检查再三。 傍晚时分,他如往常一样,走向苏清鸢的院落。 按照“约定”,今晚又是他该与苏清鸢“努力”的日子。 于秦峰给了三日之期,今天,便是最后一日。 林辰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院内出奇地安静。 他心中莫名的感到有些异样,抬脚走向主屋,轻轻叩了叩房门:“师姐,是我,林辰。” 门内传来苏清鸢有些慌乱的声音:“进、进来吧。” 林辰推门而入。 烛光下,苏清鸢一身素衣坐在桌旁,脸色不太好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而更让林辰心头一沉的是,于秦峰竟然也在! 他就坐在苏清鸢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却如毒蛇般冰冷。 “林师弟来了?”于秦峰放下茶盏,笑容不变:“坐。” 林辰强压心头震动,躬身行礼:“师兄,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今天晚上还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来关心关心你们。” 于秦峰示意林辰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昨夜‘努力’了一整晚,想必很是辛苦吧?不知……可有什么进展?” 他问得随意,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林辰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于秦峰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关心”那么简单。 烛火摇曳,映得于秦峰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阴晴不定。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目光在林辰和苏清鸢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林辰身上:“林师弟,今夜是第三日了。我且问你,感觉如何?可有把握?” 林辰心头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苦笑道:“师兄,这怀孕的事儿……哪儿有个准儿啊。师姐这块地是肥沃,弟子再努努力,兴许……兴许种子就能生根发芽了呢?”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不敢保证,又留有余地。 然而话音刚落,林辰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对面的苏清鸢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正用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拼命向他使眼色。 林辰心中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他说错什么了? 好像从他进门起,苏清鸢的脸色就不太好。 于秦峰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 他眼神变得阴鸷起来,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你们俩这不是挺会眉来眼去的吗?” 于秦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怎么到了床上那点破事儿,就磨磨唧唧做不好了?!” 林辰慌忙起身,躬身道:“师兄息怒!不是弟子不想,实在是……怀孕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啊。那种子能不能落地,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说不准?”于秦峰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你努力?你努力在哪儿?努力演戏骗我吗?!” 林辰心头狂跳,强自镇定:“师兄何出此言?我对师兄那是忠心耿耿,哪儿来的欺骗……” “够了!” 于秦峰厉声打断,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苏清鸢面前。 苏清鸢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后退,却被于秦峰一把抓住手腕。 “师兄!”林辰急呼。 于秦峰理都不理,三根手指搭在苏清鸢腕脉之上,闭目探查。 不过两息,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好,好得很!”于秦峰松开苏清鸢,转身死死盯着林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演得真像啊,林师弟。我差点就被你们骗过去了!” 林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师兄……你这是……” 于秦峰猛地把苏清鸢甩到林辰面前:“你倒是自己摸摸!尺脉滑利,元阴未泄……” 他的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为什么你努力了几天,苏清鸢还是完璧之身!” 第19章 要么沉沦,要么死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辰脑海中炸开! 完璧? 苏清鸢嫁给于秦峰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林辰人都麻了!这特么谁能想到啊!苏清鸢也没说啊! 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也是个致命的消息。 好消息:苏清鸢冰清玉洁,这些年并未真正受辱。 坏消息:苏清鸢冰清玉洁,他们之前所有的“演戏”在这一点面前,瞬间被戳穿得干干净净! 林辰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 否认?解释?还是…… “怎么?说不出话了?” 于秦峰缓缓走向林辰,金丹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林辰几乎喘不过气。 “我真是小看你了,林辰。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居然有胆子跟我耍花样?” 林辰艰难地抬起头,喉咙发干:“师兄,这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于秦峰嗤笑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我倒要看看,等会儿还有没有误会!”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探出,五指成爪,凌空虚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林辰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凌空飞起,直直撞向于秦峰! “咳咳!”林辰被于秦峰死死掐住脖子,双脚离地,面色迅速涨红,眼球凸起。他拼命挣扎,可那双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林辰!”苏清鸢惊叫一声,想要冲上来,却被于秦峰一个眼神震在原地。 “爱当正人君子是吧?”于秦峰凑到林辰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倒是要看看,等会儿你还怎么当这个正人君子!” “既然你不肯‘努力’,那师兄我就帮你一把。” 于秦峰狞笑着,手指用力捏开林辰的下颌,将那枚赤红丹药强行塞了进去,随即一掌拍在林辰胸口! “咕咚!”丹药混着一股腥甜的气流,被强行逼入喉中,直坠丹田! “唔——!”林辰想要吐出来,可于秦峰掌心灵力一吐,丹药便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几乎在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到极点的热流轰然炸开! 那股热流如同岩浆,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被烧穿一般,就连血液都像是要沸腾翻滚起来! “呃——啊!”林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眼瞬间充血变红。 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气血都在疯狂涌动,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坚硬如铁,一股原始而狂暴的欲望如同火山般在体内爆发,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更要命的是,随着热流奔腾,他勉强压抑的真实修为——炼气大圆满的气息,竟有松动的迹象! “呵,果然藏了一手。” 于秦峰感受到林辰身上泄露出的更强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讥讽:“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此丹名为‘赤阳焚情丹’。” 于秦峰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林辰甩在地上,声音冰冷:“药效可维持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你会欲火焚身,理智全无,只会遵循最本能的欲望行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皮肤迅速泛红的林辰,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苏清鸢,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不是想当君子吗?” 于秦峰缓步走向门口,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判决:“我倒要看看,在焚情丹的催动下,你还能不能演!今夜,若再成不了事……” 他停在门口,回头,眼中杀意凛然:“明日日出之时,便是你二人毙命之刻!”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一道于秦峰阴冷的笑声。 屋内,烛火摇曳。 苏清鸢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痛苦翻滚、双目赤红、气息越来越狂暴的林辰,绝望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而林辰的识海中,最后一丝清明正在被炽热的欲火吞噬。 赤阳焚情丹……三个时辰…… 今夜,要么沉沦,要么……死? 赤阳合欢丹的药力凶猛无比,每一息都在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清鸢楚楚可怜的面容,沈玉容清冷绝美的身影,甚至是一些更不堪的幻象……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那股焚身的欲火。 不能失控…… 绝对不能…… 一旦失控,好不容易在苏清鸢那里刷的好感度,可能会瞬间清零! 而自己,也会彻底落入于秦峰的掌控,若是今天真是让苏清鸢怀上了,不仅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就连自己的小命也会被于秦峰收走! 可话虽如此,那药力实在太强了…… 林辰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强烈精神侵蚀及生理控制!】 【新手保护期剩余:3个时辰】 【触发紧急援助机制——可消耗全部剩余保护时间,换取一次‘清心镇魂’效果,是否启用?】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启用!立刻启用!”林辰在内心疯狂呐喊。 【确认指令。消耗新手保护期剩余时间,兑换‘清心镇魂’(临时)。】 【效果:暂时压制精神侵蚀及异常生理状态,持续时间:一炷香。一炷香后,药力将加倍反扑!请宿主抓紧时间!】 一股清凉的气流凭空出现在林辰识海,瞬间席卷全身。 那如同岩浆般奔腾的欲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虽然仍未熄灭,却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林辰眼中的血红褪去几分,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炷香…… 大概半个小时,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想到破局之法! 他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混着血丝从额角滑落。 视野里,苏清鸢瘫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泪水涟涟,那双曾对他流露出信任与依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第20章 秘所 看到林辰的眼睛望过来,苏清鸢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下意识地躲避,像一根细针,刺得林辰心脏微微一缩。 但他此刻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资格要求她的信任。 “师姐……”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待在这里……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说完,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踉跄着扑向房门。 “林辰!”苏清鸢失声惊呼。 林辰没有回头,一把拉开房门,身影如同脱缰的野马,撞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等……等等!”苏清鸢追到门口,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和远处晃动的树影。 她修为只有炼气六层,如何追得上全力爆发,甚至可能因药力而超常发挥的炼气大圆满? 慌乱、恐惧、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样不行! 得去找人帮忙!必须找到他!否则…… 苏清鸢的脑海中闪过林辰那双赤红痛苦的眼睛,闪过他冲出去前那句嘶哑的叮嘱,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此时心中只剩下了对林辰的愧疚和担心。 他被于秦峰逼着吃了那种要命的药,也没动自己一根手指头,而自己的表现,却那么伤人…… 她不再犹豫,一咬牙,也冲入了夜色,朝着记忆中沈玉容小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苏清鸢心急如焚,灵力运转到极致,却依然感觉速度太慢,有好几次险些被突出的树根石块绊倒,裙摆被荆棘剐破,也浑然不觉。 就在她转过一处山坳时,前方竹林小径上,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疾行,是沈玉容! “玉容!玉容姐!”苏清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 前方身影骤然一顿,倏然回头,正是沈玉容。 月光下,沈玉容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长发高束,手中提着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丹威压,显然是做好了生死搏杀的准备。 看到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苏清鸢,沈玉容眉头紧蹙,瞬间掠至她身前:“清鸢?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何事?” “是林辰!林辰出事了!” 苏清鸢抓住沈玉容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将方才屋内发生的一切快速说了一遍:于秦峰的突然发难、苏清鸢完璧之身的暴露、赤阳焚情丹、林辰的痛苦挣扎与最后的逃离…… “……他跑了出去,我追不上他!玉容姐,那丹药太霸道了,秦峰是故意的!他在报复!林辰如果不……如果不及时纾解药力,真的会经脉爆裂而死的!求求你,求求你快去找找他!” 苏清鸢泪如雨下,声音颤抖。 沈玉容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原本计划趁于秦峰月圆虚弱时刺杀,为此已潜伏多时,调整到最佳状态。 可现在…… 林辰服下了焚情丹,危在旦夕! 于秦峰的命,和林辰的命,在她心中剧烈拉扯。 但仅仅迟疑了一瞬,沈玉容便做出了决定。 “你先回去,锁好院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沈玉容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鸢急道。 “不行!”沈玉容断然拒绝:“你修为不足,跟着反而是拖累。回去等着,相信我,我会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看着沈玉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清鸢知道再争辩也无用。 她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找到他!” “放心。”沈玉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朝着与后山峰顶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先是去了林辰在外门的那间简陋木屋,里面空无一人。 随后,又返回了自己的小院,结果,也是同样空寂。 没回居所,也没来找自己求助…… 林辰会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药力焚身,理智濒临崩溃,他不可能去找其他人求救,那样只会暴露更多秘密。 难道…… 沈玉容脑海中灵光一闪,陡然看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于秦峰的秘所! 林辰曾说过,那里藏着于秦峰的罪证,也极可能藏有一些丹药、宝物……甚至,有没有可能,会有压制或缓解焚情丹药力的东西? 或者,他只是想躲到一个足够隐蔽、无人打扰的地方独自硬扛? 无论哪种可能,秘所都是一个值得探查的方向! 沈玉容不再犹豫,身法全开,金丹期的速度远非炼气期可比,片刻之后,她便来到了秘所所在的隐蔽山谷入口。 山谷入口原本布置着隐匿和防御阵法,但此刻,沈玉容敏锐地察觉到,那层阵法光幕上,出现了一道极不显眼的裂隙。 那是被人用暴力或特殊手段短暂破开,又勉强弥合的痕迹! 痕迹很新!就在不久之前! 沈玉容的心提了起来。 于秦峰此刻必然已经前往峰顶调息,准备应对月圆之夜的修为回落,绝不会提前来此。那么,进入秘所的,只可能是林辰! 他没有去求救,而是选择了独自闯入这龙潭虎穴! 沈玉容不再迟疑,玉手一翻,一枚破禁符出现在掌心,轻轻按在阵法裂隙处。 符文化作流光渗入,那裂隙悄然扩大,她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 秘所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通道的两侧镶嵌着发出绿色微光的萤石,映得整个空间鬼气森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寒气息,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道。 沈玉容屏息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内延伸,同时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 前行约莫百丈,穿过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血池,池中血浆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四周石壁上则挖出了许多格子,里面摆放着瓶瓶罐罐、玉简书册,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 而在血池旁的地面上,一个身影正痛苦地蜷缩着,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正是林辰! 第21章 别怕,我帮你 林辰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自己撕扯得凌乱不堪,裸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好像有无数小虫在皮下游走。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尖甚至抓出了血痕,显然正在竭尽全力对抗着体内那恐怖的药力。 “林辰!”沈玉容低呼一声,瞬间掠至他身边。 等靠近才发现,林辰的情况远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他双目紧闭,眼睑下的眼球在剧烈颤动,呼吸急促而灼热,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炉。 更棘手的是,他体内那原本被敛息术压制的炼气大圆满气息,此刻正随着药力的冲击而剧烈波动,时强时弱,隐隐有彻底爆发的趋势。 沈玉容一眼就看出,林辰的精神已经接近失控! 必须立刻帮他! 沈玉容来不及细想,纤手一抬,精纯的水系灵力涌出,化作清凉的气流笼罩向林辰,试图帮他降温镇定。 然而,她的灵力刚一接触林辰的身体—— “吼——!” 林辰仿佛被刺激到的凶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多少理智的光彩,只剩下被原始欲望和痛苦灼烧出的疯狂赤红! 他像是认出了沈玉容,又像是根本没有认出,只是遵循着本能,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沈玉容的手腕! 触手滚烫,力道也大得惊人! “林辰!你醒醒!是我啊!” 沈玉容又急又惊,想要挣脱,又怕用力过猛伤到他。 林辰喉间发出含糊的低吼,借着那一抓之力,整个人竟然朝着沈玉容扑了过来!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汗水和一种奇异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沈玉容猝不及防,被扑得踉跄后退,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而林辰滚烫的身体,已经紧紧压了上来! “你……”沈玉容又羞又急,脸颊瞬间绯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那不容忽视的变化和紧绷,也能感觉到那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颈侧。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甚至一掌将他击昏。 可是,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看着他因为强行对抗药力而咬破的嘴唇,沈玉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林辰滚烫的唇,已经毫无章法地压了下来,落在她的唇角、颈侧…… 沈玉容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 石室内,血池微光摇曳,映照着石壁上交叠的身影。 寂静中,只剩下林辰粗重的喘息,和沈玉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身后,是冰冷的石壁,身前,是林辰滚烫的胸膛,那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几乎要将她融化。 灼热而紊乱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林辰!醒醒!”她试图唤醒他最后的理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林辰喉间痛苦地低吼,和更加用力地拥抱。 那双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欲望和药力焚烧出的混沌赤红。 他本能地寻找着能够缓解体内焚身之火的清凉,唇齿胡乱地落在沈玉容的唇角、下颌、脖颈…… 每一下触碰,都像带着电流,让沈玉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用灵力震开他,甚至……一掌将他击晕。 这些事,对于她这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是,当她看到林辰那痛苦的样子,因为拼命对抗药力而咬破渗血的嘴唇,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浑身不正常的潮红时,那已经抬起的手掌,却怎么也拍不下去。 推了两下,她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已经濒临崩溃的他。 为了不强迫苏清鸢,他才选择独自跑出来,承受这焚身之苦。 之前也是那样,明明只有炼气修为,却为了护住正在突破的自己,拼命挡在两个炼气中期弟子面前,险些丧命。 竹林月下,他练剑时认真地侧脸; 将护身符塞回给她时,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 得知她要去刺杀于秦峰时,那掩藏不住的担忧……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沈玉容脑海中闪过。 这个少年,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她冰封了五年的心里,凿开了一道裂缝,照进了一束光。 如今,这束光正在被黑暗吞噬,痛苦挣扎。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任下去…… 他必死无疑。 沈玉容知道,对他,自己已经没办法再袖手旁观。 石室内,血池的微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一起。 林辰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那被强行压制的药力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可能彻底冲垮他,将他烧成灰烬。 不能再犹豫了。 沈玉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仍有羞涩和慌乱,却多了一抹决绝的温柔。 她不再推拒,反而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林辰滚烫的脸颊。 “林辰……”她低声唤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别怕,我帮你……” 仿佛是听懂了,又或许只是本能地驱使,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赤红的眼睛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沈玉容脸颊绯红似火,却主动仰起头,轻轻吻上了他灼热的唇。 这一吻,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石室内,衣衫簌簌滑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 冰冷的石壁与滚烫的躯体,极致的阴寒与焚身的阳火,在这一刻以最原始的方式交织、碰撞、融合…… 血池微光摇曳,映照着石壁上激烈晃动的影子,见证了一场始于拯救、终于交融的月下秘事。 …… 不知过了多久。 林辰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首先感觉到的,是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焚身之火,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舒畅,四肢百骸仿佛被温润的灵泉洗涤过,充满了蓬勃的力量。 更让他震惊的是,丹田处气海翻腾,灵力的质与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2章 点数商城 他突破了!而且是连续突破,直接踏入了筑基期,甚至稳固在了筑基四层的境界! 怎么回事?赤阳焚情丹的药力解了?修为还暴涨了?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秘所石室那惨绿色的萤石顶壁。 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下一秒,林辰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一张绝美倾城的俏脸,正安静地枕在他的臂弯里,沉睡着。 沈玉容!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却睡得安详,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几缕汗湿的青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 她身上只随意盖着两人散落的部分衣物,裸露的香肩圆润白皙,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而他自己,也几乎是赤身裸体,两人肌肤相贴,体温交织。 昨晚破碎而炽热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我……我靠!” 林辰心中疯狂呐喊,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把沈玉容给……强上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沈玉容是谁?是执法堂副堂主!是金丹期修士!更是对隋焱念念不忘的未亡人! 自己居然对她做了这种事……等她醒来,怕不是要立刻拔剑把自己剁成八百段?! “系统!统子!统爷!救命啊!指条活路!!!”林辰在内心疯狂呼救,慌得一批。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恭喜宿主成功度过‘赤阳焚情丹’危机!】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至筑基四层!】 【检测到特殊事件发生……正在结算奖励……】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总算让林辰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还有系统奖励?看来情况可能没想象中那么糟? 他赶紧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林辰】 【修为:筑基四层】 【当前攻略目标1:苏清鸢,好感度55(情愫渐生)】 【当前攻略目标2:沈玉容,好感度76(身心相许)】 【特殊提示:检测到宿主与攻略对象沈玉容发生亲密关系,触发深度羁绊。昨夜沈玉容为救宿主,自愿献身,以自身元阴之力结合水系灵力,助宿主疏导化解焚情丹药力度过危机。】 自愿献身…… 看到这四个字,林辰心头巨震,下意识地看向怀中仍在安睡的容颜,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般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怜惜。 她是为了救自己…… 【额外奖励结算】 【1.因沈玉容好感度突破50点,发放阶段性奖励:获得其亡夫隋焱(金丹中期)20%修为灌注(已转化为宿主修为突破基础);获得《寂斩剑谱》完整版(已自动领悟入门)。】 【2.检测到宿主获得‘元阴点’+8点!】 【叮!‘点数商城’功能开启!宿主可使用元阴点兑换特殊道具、功法、丹药等。当前元阴点:8。】 元阴点?+8? 林辰一愣,暂时压下心中的波澜,疑惑道:“系统,这元阴点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是8点?睡……呃,和女修士同房就能获得?还有,沈玉容她不是……” 他想问,沈玉容不是隋焱的道侣吗?怎么会还是完璧?但这话实在问不出口。 【回答宿主:元阴点,是宿主与身负元阴(即保持处子之身)的女性修士进行‘灵肉交融’时,根据对方修为境界获得特殊能量点数。】 【具体获取规则:无修为凡人女子,1点;炼气期女修,2点;筑基期女修,4点;金丹期女修,8点;元婴期及以上,依次倍增。若对方并非处子之身,则获得点数减半。】 【经系统检测确认,攻略对象沈玉容确实为处子之身。因其修为在金丹期,故宿主获得8点元阴点】 真是处子之身……林辰恍然,心中对隋焱和沈玉容的过往又多了几分猜测与唏嘘。 难道当年那场婚姻,也另有隐情? 但就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觉得,沈玉容对隋焱的感情,可以说是很深了。 不然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为了给隋焱报仇,即便冒死也要干掉于秦峰呢? 无论如何,沈玉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人妻虽好,但想到她对前夫哥念念不忘,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可两人若真的感情深厚,沈玉容又怎么会是完璧呢? 林辰想得头大也没想明白,索性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系统上。 “那这元阴点有什么用?商城能换什么?”林辰好奇地问。 【元阴点可在‘点数商城’兑换各类稀有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特殊丹药、高阶符箓、秘传功法、稀有材料,甚至某些具有特殊功效的道具。商城物品会定期刷新。宿主当前拥有8点,可兑换部分不错的基础物品。】 【是否立即浏览‘点数商城’?】 “暂时不用,等等再看。”林辰关闭了系统界面,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怀中的沈玉容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沈玉容原本还带着睡意的朦胧眼眸,在看清眼前情况的瞬间,骤然睁大,瞳孔收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艳丽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某处的酸疼,忍不住轻“嘶”了一声,身子一软。 林辰下意识地扶住她,手臂环过她光滑的肩背。 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温香软玉在怀,昨晚的记忆更加清晰,林辰自己也不禁老脸一红。 “师、师姐……”他讪讪地开口,声音干涩:“我……那个……昨晚……” 沈玉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飞速颤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心绪激荡至极。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用尽量平静却依然带着颤音的声音说:“此事,乃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也决不能对外人提起半字!” 第23章 大恩不言谢 说是这么说,但沈玉容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林辰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那点尴尬和忐忑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而坚定的暖流。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些,将怀中有些僵硬的身子轻轻搂住。 “师姐。”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大恩不言谢,但从今往后,林辰这条命,就是师姐的。你要杀于秦峰,我便是你最利的剑!” 沈玉容身体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对上林辰那双清澈明亮、此刻写满了真挚与承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得逞的得意,没有轻浮浪荡的调笑,只有深深的感激和浓烈的愧疚,以及一种让她心悸的专注与坚定。 冰封多年的心湖,仿佛突然被投入了一块滚烫的石头,荡开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将脸轻轻靠回他坚实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一滴温热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相互依靠交缠。 良久,沈玉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林辰也是一惊,这才想起今夜还有更重要的计划——月圆之夜,于秦峰修为跌落的时刻! 他估算了一下,脸色微变:“快到子时了!” 沈玉容立刻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却迅速整理好衣物,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你先在此调息,稳固境界,由我去峰顶。”她提起放在一旁的长剑,眼中寒光凛冽,杀意再现。 “我跟你一起去!”林辰也连忙起身穿衣:“我现在已是筑基四层,兴许能帮上忙!” 沈玉容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身上确实稳固的筑基期气息,还有那股隐约透出的、与隋焱同源的寂灭剑意,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好。但要记住,一切听我指挥,不可莽撞。” “是,师姐!” 两人对视一眼,昨晚的旖旎与温情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取代。 推开秘所石门,外面已是月上中天。 子时将至。 …… 后山孤峰。 这里地势险峻,罡风呼啸,平日罕有人至。然而此刻,峰顶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上,却盘坐着一个人影,正是于秦峰。 他双目紧闭,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中。 那雾气极寒,所过之处,连岩石表面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月光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融入那灰白雾气之中。 隔着一片稀疏的怪松林,林辰与沈玉容屏息潜伏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后。 林辰已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脸上也如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黑衣人形象,蒙上了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玉容依旧是一身墨青劲装,脸部的造型和林辰差不多。 两人紧紧盯着石台上的于秦峰,不敢有丝毫松懈,更不敢贸然靠近。 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即便是在这种特殊时刻,也容不得半点大意。 子时正刻,月华最盛。 石台上的于秦峰,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层灰白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对抗。 于秦峰原本平和的面容也开始变得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瞬间又被体表的寒气冻成冰珠。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如同风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起来。 那属于金丹大圆满的磅礴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跌落!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最终,稳稳停留在了金丹初期的水准,甚至还有些虚浮不稳! 更明显的是他的气息,原本中正平和下隐藏的阴寒彻底暴露出来,变得驳杂、混乱,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意味。 他身下的石台,以他为中心,冰霜迅速蔓延,却又在某些地方诡异地崩裂、融化,呈现出水火不容的冲突景象。 就是现在! 沈玉容眼中杀机爆闪,握剑的手指猛然收紧,身体微弓,就要如猎豹般扑出! “等等!”林辰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师姐,情况有些不对。你看他周围!” 沈玉容凝神望去,只见于秦峰盘坐的石台周围,看似杂乱散布的几块黑色岩石,在月华照耀下,隐约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阵纹流光。 那是一种极为隐蔽的预警兼防护阵法! “他果然早有防备!”林辰眼神锐利:“若是贸然闯入阵法范围,立刻就会触发警报,甚至可能陷入困阵!” 沈玉容心头一凛,杀意稍敛,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林辰提醒,她刚才恐怕…… “那怎么办?”她看向林辰,不知不觉间,她已不再将他简单视作后辈,而是可靠到足以共同商讨的伙伴。 “再等等,等他彻底沉浸在修炼中,心神与月华交融最深、对外界感知最弱的那一刻。” 林辰沉声道:“师姐你修为高,身法快,由你主攻。我修为低,但剑气或许能出其不意,负责接应和干扰。” 沈玉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台上的于秦峰似乎逐渐适应了修为跌落的痛苦,颤抖渐渐平息,翻涌的灰白雾气也趋于稳定,只是不断吸纳着月光中的太阴之气,其气息中的阴寒与混乱感越来越重。 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月光、寒气融为一体,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就是现在! 沈玉容与林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沈玉容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松林,没有触动任何一片树叶,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第24章 “隋焱”没死? 沈玉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金丹初期的修为也开始全力运转,却不是用于威压,而是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长剑。 此剑剑名“寒霜”,乃是隋焱当年所赠,此刻,剑身嗡鸣不止,泛起了冰冷的蓝光,直指石台上那道毫无防备的身影!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沈玉容眼中厉色一闪,寒霜剑爆发出璀璨剑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蓝色闪电,直刺于秦峰后心! 这一剑,凝聚了她五年积攒的所有仇恨、痛苦与杀意,快!准!狠!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于秦峰身体的刹那,于秦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的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扭动起来,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如墨的阴寒黑气骤然爆发! “早就等着你了!”于秦峰的声音沙哑刺耳。 “砰——!” 剑掌相交,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沈玉容只觉一股阴寒霸道、远超预期的恐怖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她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掌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面纱被染红。 金丹中期!于秦峰的修为并未跌落到初期,而是中期!而且,他早有准备,这一掌蓄势已久! “寒霜?沈师妹,没想到真的是你。” 于秦峰缓缓站起身,周身灰白雾气收敛,眼神冰冷地打量着踉跄落地的沈玉容,尽管气息依旧不稳,但那份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的压迫感依旧令人心悸。 “深更半夜,蒙面持剑来此,是想谋害同门师兄吗?” 沈玉容以剑拄地,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恨意滔天:“于秦峰!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修炼魔功,残害同门,罪该万死!” “魔功?残害同门?”于秦峰嗤笑:“证据呢?沈师妹,你无凭无据,血口喷人,还意图刺杀,按门规,我这个执法堂堂主,此刻就能废你修为,将你拿下!” 说话间,他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 虽然修为因强行中断修炼而有些紊乱,但要对付一个刚刚晋级金丹初期还受了伤的沈玉容,也并非难事。 眼看沈玉容陷入危局,潜伏在岩石后的林辰心急如焚!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窜了出来,却并没有直接冲向于秦峰,而是身形如电,绕向了侧面,同时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那来自隋焱传承的“寂斩”剑意在胸中凝聚、沸腾! 没有剑,他便以指代剑! “于秦峰!看招!”林辰暴喝一声,不是为了壮胆,而是为了吸引注意,为沈玉容争取喘息之机。 于秦峰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一道从侧面袭来的凌厉气机所惊,下意识地侧目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正一指点出,那一指平平无奇,可指尖透出的那股灰蒙蒙、死寂冰冷的剑气,却让于秦峰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剑气……这感觉…… “寂斩?!隋焱的寂斩剑气!”于秦峰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隋焱!你居然没死?!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已如惊雷般炸响在沈玉容耳边!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害死了隋焱! 沈玉容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悲愤与杀意冲垮了理智,她不顾伤势,厉啸一声,再次挺剑扑上:“于秦峰!纳命来!” 而此刻,林辰那凝聚了全身灵力与剑意的一指,也已到了! 于秦峰心神剧震,一方面是震惊于“隋焱未死”的可能,另一方面是沈玉容的拼命反扑。 仓促之间,他只得先挥掌震开沈玉容的剑锋,同时另一只手匆忙运起玄阴灵力,抓向林辰那记寂斩剑气。 他本就因强行中断修炼而经脉紊乱,气息不稳,此刻心神失守,又同时应对两人攻击,体内那阴寒狂暴的玄阴灵力顿时失控! “嗤——!” 寂斩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虽被于秦峰的护体玄阴气削弱大半,却依旧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深可见骨、泛着死灰色的伤口! 更麻烦的是,那股剑意竟顺着伤口钻入,与他体内本就躁动不纯的灵力狠狠冲撞在一起! “噗!”于秦峰浑身剧颤,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经脉逆流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 “隋焱!沈玉容!你们……好!很好!”于秦峰怨毒地扫了一眼蒙面的沈玉容和易容的林辰,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和忌惮。 他现在状态极差,体内两股力量冲突,又有外伤,而对方一人剑法凌厉,另一人剑气诡异,配合默契,纠缠下去恐怕真会阴沟翻船。 留得青山在! 于秦峰毫不犹豫,周身爆开一团浓密的黑雾,身影疾退,瞬间没入后方山林,只留下一句充满恨意的传音在夜风中回荡:“今日之赐,来日必百倍奉还!” “别跑!”沈玉容状若疯狂,就要追去。 “师姐!不可!”林辰强忍着灵力透支的虚弱感,疾冲上前,一把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狗贼!为隋焱报仇!” 沈玉容拼命挣扎,泪水混合着血水从面纱下淌落。 “冷静点!”林辰在她耳边低吼,双臂用力,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他现在是受伤了,但依旧是金丹中期!追上去太危险了!而且他肯定还有别的后手!报仇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 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听到那焦急而关切的声音,沈玉容疯狂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大仇近在眼前却无法得报的绝望,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辰见她不再剧烈反抗,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松手。 他迅速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可能会叫人回来。我们先离开!” 第25章 他于我,恩同再造 林辰说完,便一把将虚脱的沈玉容背到背上,感受着她身体的轻盈和冰冷,心中不由一痛。他运转起刚刚恢复的些许灵力,施展身法,朝着沈玉容小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林辰的心却沉甸甸的,充满了懊悔。 不该告诉她的……如果不告诉她于秦峰月圆虚弱的消息,她就不会来冒险,也就不会受伤…… 回到沈玉容的小院,林辰小心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沈玉容面纱早已掉落,露出苍白如纸却依旧绝美的容颜,嘴角血迹未干,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林辰打来清水,想要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污,却被她轻轻推开。 “我没事。”沈玉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皮外伤,调息几日便好。” “这还叫没事?”林辰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胸口堵得难受:“若不是我告诉你那个消息,你也不会……” “还是先疗伤要紧。”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意识沉入系统。 在点数商城搜索一番后,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道具。 【小还丹(中品)】:疗伤丹药,可治愈筑基期及以下大部分内伤,缓解金丹期伤势。兑换点数:2点。 林辰毫不犹豫,花费2点元阴点,兑换了一枚【小还丹(中品)】。 光华一闪,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乳白色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师姐,把这丹药吃了。” 林辰将丹药递到沈玉容唇边,语气不容拒绝:“对你的伤有好处。” 沈玉容看着这枚品相明显不俗、绝非凡品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自然能认出这是疗伤灵丹,而且品质不低。 林辰一个外门弟子,如何能有这等丹药? 但看着林辰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关切,她终究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微微张口,任由林辰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沈玉容苍白的脸上顿时恢复了几分血色,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受损的经脉,也以能清晰感知的速度开始修复、愈合。 她有些震惊地看向林辰。这丹药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林辰却只是默默地拧干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沈玉容转过头,望着林辰,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林辰,你别自责,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有机会,亲手验证了他的罪行……也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她的目光落在林辰脸上:“只是……我没想到,他修为只跌落到中期,还早有防备……是我太心急了,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 林辰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急促:“我们早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更何况你还……我只是不想看你为了报仇,连命都不要!” 这话说出口,林辰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酸涩和不忿,再也压制不住。 他看着沈玉容眼中那为另一个男人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恨意与执念,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醋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别开脸,声音有些发硬:“你就……那么爱隋焱?爱到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为他报仇?” 话一出口,林辰就有些后悔。 这语气,这问题,实在不合时宜,也逾越了界限。 沈玉容怔住了,看着林辰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极复杂的红晕。 沈玉容的回答,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林辰心中那个被酸涩和困惑堵住的结。 她看着林辰别过去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晰。 “隋焱师兄……他于我,恩同再造。” 沈玉容的目光微微失焦,仿佛穿越了五年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日子。 “遇见他之前,我只是个山野农家女,父母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要把我嫁给村里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鳏夫。”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是隋焱师兄路过,见我可怜,更……或许是看出了我身上那点微末的修炼资质。他拦下了那场闹剧,给了那鳏夫一笔足以让他另娶的钱,解了我的困局。” “后来,他带我回了青云宗,引我入门,传我功法。他就像……就像我从未有过的兄长,对我悉心照顾,护我周全。我敬他,仰慕他,感激他,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玉容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当他向我表明心意,说想与我结为道侣时,我答应了。我以为,那份感激与仰慕,便是男女之情了。”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深切的痛苦:“可就在我们大婚当日,宗门急令,有魔修在附近作乱。隋焱师兄作为当时内门精锐,二话不说,便随于秦峰带队前去清剿……他笑着对我说,等他回来,便正式举行典礼。” “可他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泪水无声滑落,沈玉容却没有去擦,只是望着林辰,眼神渐渐聚焦,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坦诚。 “这五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报仇。我以为那是爱,是刻骨铭心的爱,让我不惜一切也要为他讨回公道。直到……”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 “直到遇见了你,林辰。” 林辰猛地转回头,对上了她清澈如水的眼眸。 “看到你为了保护我,明明修为低微,却敢挡在我面前;看到你为我受伤,明明自己痛得厉害,却还想着安慰我;看到你知道我要去冒险,气得跳脚,却又把保命的符箓塞回给我……” 沈玉容的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又哭又笑的弧度:“我的心,会慌,会乱,会疼,会为了你不顾一切地……去做昨晚那样的事。” 第26章 因为那是你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林辰紧握的拳头,然后慢慢握住。 “对隋焱师兄,是恩重如山的感激,是如兄长一般的仰慕。可对你……” 她吸了吸鼻子,苍白的脸上红晕更深,却鼓起勇气,一字一句道:“是看到你受伤我会心急如焚,是看到你涉险我会方寸大乱,是……是明知不该,却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有的心意。” “林辰,你明白吗?”她望着他,眼中泪光盈盈,却又亮得惊人:“为你挡剑,为你涉险,甚至……昨晚为你……我或许会犹豫,会害怕,但绝不会后悔。因为那是为你。” 轰! 沈玉容这一番剖白,如同最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林辰心中所有的不安、醋意和纠结! 原来如此…… 原来她对隋焱,并非自己想象中那种生死不渝的爱情,而是掺杂着救命之恩、知遇之恩和亲情依赖的复杂感情。而对自己…… 林辰反手握紧了沈玉容冰凉的手,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和传递过来的微弱力道,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让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什么吃味,什么不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轻轻将沈玉容揽入怀中,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沈玉容的额头,两人呼吸相闻。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不该那么问你,也不该……乱吃飞醋。” 沈玉容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暖。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轻声道:“是我太笨,分不清自己的心意,让你不安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了片刻,无声的温情在小小的房间里流淌,治愈着彼此的伤口,也悄然拉近着两颗心之间的距离。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完成深度情感剖白,关系确认!】 【沈玉容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91(情意相通,此生不渝)】 【提示:好感度达到100点,将获得其亡夫(隋焱)剩余全部修为灌注及终极奖励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辰心头微动。 91点了,距离100点获得隋焱全部修为只剩最后一步……这无疑是强大的诱惑,也意味着他与沈玉容的羁绊将更深。 但此刻,他更关心她的伤势和接下来的安危。 点数商城的中品小还丹药效果然不俗,不愧是花了他两个元阴点! 沈玉容盘腿调息片刻后,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看向林辰时,那深处却多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柔光。 “感觉好多了。”她轻轻挣开林辰的手,坐直身体。 她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急迫:“林辰,我们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必须立刻解决!” 林辰一愣:“什么事?” “清鸢的完璧之身!”沈玉容语速加快:“于秦峰昨夜已经摸脉确认她还是处子,这才怒而下药逼迫。虽然你还活着……” 说到这里,她红了红脸,显然是想到了昨晚的事,又继续道:“但于秦峰此人谨慎又狡诈,若他缓过劲来,再行查验,发现她依旧完璧,立刻就会明白昨夜的一切都是演戏,你我都将暴露无遗!甚至清鸢也会有性命之危!” 林辰心头猛地一沉!他光顾着疗伤和后续报复,竟然把这最关键的一环给忘了! 于秦峰可不是傻子,这种事他一定会复查的! “那怎么办?”林辰急道:“难道真要……”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看向沈玉容的眼神有些复杂。 即便两人已有肌肤之亲,但此刻再提为了演戏而与苏清鸢真做,且不说苏清鸢愿意与否,之前费那一番功夫又是何必? 这无论如何都显得太过荒唐和……伤人。 沈玉容显然明白他未说完的话,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摇头,从自己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碧绿剔透的玉蝉。 “不必如此。”她将玉蝉递给林辰:“此物名为‘幻阴蝉’,是我早年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的一件偏门法器。将其佩戴在身上,以特定法诀激发,可在十二个时辰内,于修士体内模拟出‘元阴已泄、阴阳交汇’后的驳杂气血与微弱灵力波动,即便是金丹修士,若不刻意以秘法深入探查,也难以分辨真伪。” 林辰如获至宝,连忙接过这温润的玉蝉:“竟有如此奇物!师姐,这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此物有两个限制。”沈玉容正色道:“第一,效果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便会失效,且同一人短时间内不能连续使用,否则会被察觉异常。第二,模拟出的‘破身’状态,只是表象,无法真正改变体质,至于用法,是如此这般……” 说完用法后,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需立刻将此物交给清鸢,并教她使用法诀。务必在于秦峰下次查验前激发。之后……你们仍需小心应对,于秦峰疑心极重,未必会完全相信。” 林辰郑重点头,将玉蝉小心收好:“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我这就去找苏师姐。” “等等!” 沈玉容叫住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我离开后,你与清鸢……要更加谨慎。于秦峰今夜吃了大亏,受了伤,更确认了我要杀他。以他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若以执法堂首座的身份带人来查,你们无处可藏,我这里也太显眼。” “我得先离开。”沈玉容看着他,眼中不舍与决断交织:“青云宗附近有我早年发现的一处隐秘洞府,除了隋焱师兄,无人知晓。我去那里暂避,顺便彻底疗伤。” 她语气加重:“反倒是你,林辰。于秦峰并不知道今晚那个用出‘寂斩’剑气的人是你,他只会怀疑是隋焱可能未死,或者是我找到了隋焱的传承者。你的身份,目前还是安全的。” 第27章 我的好玉容 沈玉容顿了顿,耐心的嘱咐道:“所以,你一定要沉住气,别担心我,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外门去,继续做你的‘炼气四层’弟子。” 她伸出手,再次抚平林辰衣襟上的褶皱,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清鸢。于秦峰今夜未能得逞,又见我逃脱,有可能会迁怒于她,或者利用她来逼我现身。” 提到苏清鸢,沈玉容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语气里那丝极淡的复杂意味更明显了些:“她……对你也很关心。你不要辜负她这份心意。这‘幻阴蝉’,便是为了护她周全。” 这话听着是叮嘱,但林辰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丝醋意和无奈。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握住她的手:“师姐放心,我知道轻重。你安心养伤,一切小心。于秦峰那边,我会留意动向。” 沈玉容脸色微红:“还叫我师姐?” 林辰笑了笑,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玉容,我的好玉容。” 沈玉容微微一笑,但很快把眼中那一丝甜蜜隐藏起来,却在林辰的怀里蹭了蹭,随即正色道:“这枚同心莲符,你拿着。” 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莲花形的玉符,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交给林辰:“千里之内,注入灵力即可短暂传讯,但次数有限,非紧急勿用。若……若你想找我,亦可凭此符感应到我大致方位。” 将如此重要的联络之物交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林辰珍而重之地接过,与‘幻阴蝉’一起贴身收好:“我明白了。” 沈玉容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她不再犹豫,利落地起身,最后叮嘱道:“记住,幻阴蝉之事,越快越好。我走了,你……千万要小心。”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从窗口掠出,融入渐渐泛白的晨霭之中,消失不见。 林辰在窗边驻足片刻,压下心中的怅然与牵挂。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必须立刻行动! 他收敛气息,快速离开沈玉容的小院,朝着苏清鸢的居所潜行而去。 天色微明,宗门内已有早起的弟子活动,他必须格外小心。 来到苏清鸢院外,他并未直接敲门,而是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院中。 片刻后,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露出苏清鸢惊疑不定的脸,还有微微泛红的眼睛。 当她看到是林辰,眼中立刻迸发出惊喜和担忧交织的光芒,连忙将他拉了进去。 “林辰!你、你没事了?我担心了一夜!” 苏清鸢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虽有些风尘仆仆,但气息平稳,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压低声音:“玉容呢?她找到你了吗?于秦峰他……” “师姐,时间紧迫,听我说。”林辰打断她连珠炮似的询问,快速将“幻阴蝉”取出,塞进她手里,并低声传授了激发法诀。 “这是沈师叔给的宝物,可以暂时伪装出你已非完璧的假象,骗过于秦峰的查验。你立刻激发它,务必在于秦峰下次见你之前!” 苏清鸢握着温润的玉蝉,听着林辰的说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晕,羞得几乎抬不起头,但眼中更多的却是后怕和感激。 她自然知道,若是被于秦峰发现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明白了。”她声音细若蚊吟,不敢看林辰,连忙依言向玉蝉注入一丝灵力。 只见碧绿玉蝉微微一亮,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气息融入她体内。 苏清鸢身体微颤,感觉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林辰凭借筑基期的敏锐感知,却能察觉到她周身那股纯净的元阴之气,被一层极淡的、模拟出的阴阳交融后的驳杂气息所覆盖。 “有效!”林辰松了口气:“记住,效果只有十二个时辰。在这期间,若于秦峰查验,你需表现得……自然一些,莫要露怯。” 苏清鸢红着脸点头,将玉蝉小心藏在贴身衣物内。 就在这时,院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可能是于秦峰!”林辰低声道:“师姐,镇定!就像平时一样。我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说完,他身形一闪,迅速隐入屋内角落的阴影中,同时全力运转敛息术。 苏清鸢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衫,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拿起昨日未做完的绣活,手指却微微颤抖。 “砰、砰、砰。”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清鸢起身,走到门后,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于秦峰!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执法堂首座服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不见昨夜狼狈,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阴鸷冰冷,右手手掌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夫、夫君……”苏清鸢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于秦峰没有立刻说话,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苏清鸢身上扫过,似乎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破绽。他的视线尤其在苏清鸢的脖颈、手腕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昨夜……辛苦你了。”于秦峰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林辰那废物,药效过了之后,可还安分?” 苏清鸢身体微颤,头垂得更低,耳根泛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紧张的,声音细弱:“他……他药效过后很是疲累,天未亮便……便匆匆离去了。我……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哦?匆匆离去?”于秦峰眼神锐利如鹰:“看来是没脸见人了。也罢,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忽然上前一步,毫无征兆地伸手,再次扣住了苏清鸢的手腕! 被抓住手腕,苏清鸢吓得轻呼一声,却是不敢挣扎。 第28章 你就别走了 于秦峰三指搭脉,阴冷的灵力再次探入。这一次,他探查得比昨夜更加仔细,更加深入,仿佛要将苏清鸢体内每一丝气血波动都剖析清楚。 躲在暗处的林辰,心提到了嗓子眼,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时间仿佛被拉长。 几息之后,于秦峰松开了手,眼中那冰冷的审视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满意、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阴郁的复杂神色。 “哼,总算成了。”他冷哼一声,甩开苏清鸢的手:“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还算差强人意。这几日你好生休养,若有什么异常……立刻禀报。” 这“异常”不必说,苏清鸢也明白,可根本就不存在种子落地的情况,又何来的果实呢? 苏清鸢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微微低头应了声:“是……我明白了。” 于秦峰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低垂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清鸢才腿一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几乎瘫倒在地,被迅速现身的林辰扶住。 “没事了,师姐,他信了。”林辰低声道,自己也松了口气。 这“幻阴蝉”果然神妙,竟然连于秦峰这等金丹修士都骗过了。 苏清鸢靠在他身上,微微喘息,心有余悸。忽然,她想起什么,抬起依旧泛红的脸,看向林辰,眼神有些飘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那个……玉容姐她……是不是已经……” 林辰知道她想问什么,点了点头,含糊道:“她有要事在身,已经暂时离开宗门了。她让我们一切小心。” 苏清鸢“哦”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的花纹,不知在想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林辰扶着她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方才于秦峰虽然被“幻阴蝉”骗过,暂时打消了疑心,但他的一些细节,却让林辰心中警惕更甚。 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 看来,昨夜在后山峰顶,自己的“寂斩”剑气虽被削弱,却依旧伤到了他,更重要的是引发了他体内本就因强行中断修炼而紊乱的灵力反噬。 经脉逆流,内腑震荡,这种伤势绝不可能一夜之间痊愈。 可他偏偏在天刚亮、自己可能还疲于奔命或沉浸在“成事”后的混乱中时,就迫不及待地亲自过来查验苏清鸢的情况。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多疑。 于秦峰此人,野心勃勃,志在宗主之位。 他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最重形象,绝不会允许自己受伤,尤其是修炼魔功受挫这种致命弱点暴露人前。 恐怕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必须强撑着,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一大早就穿上了执法堂首座的衣服,比平时更加“勤勉”,以维持他宗门栋梁的假面。 更重要的是……子嗣。 难道在老宗主眼里,子嗣就这么重要? 不过,据他所知,这个老宗主身下,好像也并无子嗣啊。 难道是老的就不行,所以才格外要求小的有? 林辰想得头疼,晃了晃脑袋,心中对于秦峰的警惕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极度擅长伪装和算计的敌人。 他此刻的“平静”和“相信”,很可能只是暴风雨前更深的蛰伏。 林辰收回思绪,看向仍在平复心情的苏清鸢,语气郑重地提醒:“师姐,于秦峰虽然暂时信了,但他疑心极重,绝不会就此罢休。” “接下来一段时日,你在他面前要更加小心,言谈举止需符合一个刚刚……呃,经历此事的女子该有的模样,既不能太过抗拒冷漠,惹他生疑,也不能……表现得过于亲近热络,以免他察觉异样或借机再行逼迫。”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若他再给你什么丹药或提出过分要求,尽量周旋,实在不行……便假装身体不适推脱。一切,以你的安全为要,有事的话,及时找我商量。” 苏清鸢听着林辰条理清晰地分析和关切地叮嘱,脸色虽然有些微微泛红,心中的慌乱却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保护的踏实感。 她抬起头,看着林辰认真而担忧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你……你也要万事小心。虽然有了玉蝉,但你我都知道,我不可能有孕,之后恐怕他还要逼迫你我,你……” “我知道。”林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先回外门。你也一晚上没好好休息了吧,听话,好好睡一觉吧,有事的话,我们再想办法联系。” 苏清鸢表情复杂纠结,似乎有什么犹豫不决,直到见林辰要走,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知道!昨晚……”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我真的很担心,我怕你死了,你是为了保全我才……呜呜呜,对不起,可我真的很怕……” 林辰看到她这样,也有一丝心疼,柔声安慰道:“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苏清鸢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自己跑出去,要是玉容没找到你,你真的会死!” 林辰心里一动,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随即,便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一僵,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哭得一颤一颤的。 “这次是运气好,于秦峰可能有事,走得急,我这才能去找玉容,好在她找到了你……” 林辰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心想她估计还不知道沈玉容是怎么救了他的,没想到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苏清鸢的逆天发言。 “下次,要是于秦峰再给你下药……你……” 她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转过身子彻底把脸埋进林辰怀里,确保林辰看不到她的脸,声音才闷闷地传来:“你就别走了。” 第29章 齐人之福? 林辰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苏清鸢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决绝的意味,直直撞进他心里。 “你就别走了……” 这五个字,和她紧紧埋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语调,所传递的信息,远不止字面那么简单。 她是在说,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绝境,她宁愿…… 林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娇躯从最初的僵硬,到此刻虽然还在轻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柔软。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的体温,和心跳,以及泪水浸湿他前襟的微凉触感…… 一切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苏清鸢压抑的抽泣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师姐……” 他没想到,一向矜持害羞,甚至有些怯懦的苏清鸢,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仅仅是担忧,也不仅仅是感激,这分明是一种……交付。 是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将可能面临的屈辱和风险,都摆在了他的面前,只为了换他一线生机。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压得他胸口发闷,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让他感觉酸涩又滚烫。 他之前还在分析于秦峰的野心和算计,还在想着如何周旋变强。 可此刻,那些冰冷的算计都被怀中这温热颤抖的身体和这句简单却重如千斤的话击得粉碎。 “别说傻话了。” 林辰最终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疼惜和慌乱:“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怎么可能真的利用她的牺牲来保全自己? 这种事,上次已经委屈了玉容,他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另一个女人受委屈! “我……我会想办法,变得更强的。”林辰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强到不用你再担心,强到可以保护你,保护……所有人。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苏清鸢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完全相信这个承诺,但也没有再反驳。她只是更紧地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料,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晨光熹微的院落里,在刚刚经历了巨大危机和欺骗的阴影下。这一刻,没有于秦峰的阴鸷,没有沈玉容的离别,没有那些复杂的算计和仇恨,只有彼此慌乱却真实的心跳,和一种在绝境中滋生的、难以言喻的依存。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其他院落开关门的声响和隐约的人语,打破了这片寂静。 苏清鸢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低着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不敢看林辰。刚才那鼓足勇气的发言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羞赧和后知后觉的慌乱。 “我……我该回去了。”林辰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师姐,你好好休息,记住我说的话。一切小心。” “嗯。”苏清鸢声如蚊蚋,依旧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林辰不敢再多留,生怕再待下去,那刚刚平复些许的暧昧和悸动又会失控。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步伐甚至有些匆忙。 直到走出很远,林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清鸢泪水的微凉和她身体的柔软触感。 “这都什么事啊……”他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 沈玉容那边刚明确了心意,自己还拿了人家的同心莲符…… 这边苏清鸢又…… 林辰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头疼感。 这齐人之福……不,这根本是齐人之“债”!而且还是在这种朝不保夕、强敌环伺的境地下欠下的! 但无论如何,她们的心意,他感受到了,也无法再轻忽。 无论是沈玉容决绝的温柔,还是苏清鸢怯懦下的勇敢,都成了压在他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也成了催动他必须更快变强的、最直接的理由。 “不够强……还是不够强!”林辰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 他收敛起所有纷乱的情绪,朝着外门区域快步走去。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必须尽快消化昨夜修为的暴涨。 于秦峰今日的表现,也更加印证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处藏着罪证和可能还有资源的秘所,是林辰目前能想到的、最快获取筹码和提升实力的途径之一。 只是,经过昨夜沈玉容闯入和自己逃离,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加强了警戒,甚至布下了陷阱。 “得想个万全之策……”林辰一边走,一边飞速思索。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那间简陋的木屋,而是绕到了外门弟子常去的后山杂役区,假装完成今日的清扫任务,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果然,他察觉到有几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在他回到外门区域后,便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是于秦峰安插的眼线! 这几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盯梢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足够了。 只可惜,自己现在已经远不是前几天那个得了于秦峰资源才好不容易升到“炼气四层”的废物弟子了! 林辰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毫无所觉,甚至刻意表现出几分疲惫和心神不宁,完美扮演了一个刚刚“完成任务”、既惶恐又带着点隐秘兴奋的“工具人”角色。 他一边敷衍地打扫着落叶,一边将心神沉入系统,开始仔细研究《寂斩剑谱》完整版。 从第起手式“寂风”,到第二式“寂影”,第三式“寂雷”……一直到最终式“寂灭”。 每一式的灵力运转路线、出剑角度、意境要求都清晰无比,甚至还有隋焱当年修炼时的一些心得体悟。 虽然受限于修为,他现在至多能勉强施展第三式“寂雷”,但有了完整传承,他对“寂斩”剑意的理解瞬间深刻了数倍! 第30章 福气 好消息!剑道领悟得不错。 坏消息!地扫得稀烂。 之前施展时那种“形似神不似”的滞涩感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林辰心中振奋,要是能消化这些剑道感悟,他的实战能力必然会提升一大截! 就在他沉浸式敷衍扫地时,一道略显傲慢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哟,这不是林辰吗?怎么,听说你最近挺受于师兄‘器重’啊?连杂役都干得魂不守舍的?” 林辰抬头,只见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面色不善的青年拦在了小径前方。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于秦峰面前与他“切磋”过的赵铭! 此刻,赵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审视。 麻烦来了。 林辰抬起头,看向拦路的三人。 为首的赵铭,依旧是炼气六层修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审视。 他身后两人也都有炼气五层,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三人都是于秦峰手下的狗腿子,平日里在外门区域横行霸道惯了。 “原来是赵师兄。” 林辰放下手中的扫帚,脸上伪装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谦卑,微微躬身:“弟子正在完成分内的杂役。” 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完全符合一个普通外门弟子的形象。 赵铭嗤笑一声,走上前来,绕着林辰走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林师弟,最近很受于师兄‘关照’啊?连杂役都干得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觉得攀上了高枝,就瞧不上这些粗活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附和的笑声。 林辰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得愈发的“不安”,低着头道:“弟子不敢,于师兄对弟子略有指点,弟子感激不尽,更不敢懈怠分内之事。” “指点?”赵铭停下脚步,伸手重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什么指点能让一个卡在炼气三层多年的废物,突然就……嗯?” 他忽然眯起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气息倒是沉稳了些。看来于师兄的‘指点’很有效嘛。怎么,突破到炼气四层了?还是……五层?” 果然来了!于秦峰虽然暂时被“幻阴蝉”蒙蔽,但对昨夜峰顶之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派赵铭来试探自己修为进境,再正常不过。 林辰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适当地露出侥幸和一丝不安:“托于师兄的福,赐下丹药助弟子修炼,弟子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五层。只是境界还不稳,让师兄见笑了。” 于秦峰“借种”之事乃是绝密,赵铭这等手下绝不可能知晓具体内情,最多只知于秦峰对林辰有些“特殊关注”。 至于给予丹药,他确实给了,只不过林辰没用就是了。 赵铭眼中闪过疑色:“炼气五层?” 他忽然伸出手,搭向林辰的手腕:“进步倒是不小,让师兄帮你看看,稳固得如何。” 又是探查!于秦峰一系的人,果然疑心病重。 林辰没有反抗,任由赵铭的灵力探入自己经脉。 他全力运转敛息术,将真实的筑基四层修为死死压制,只模拟出炼气五层,还有些虚浮的灵力波动。 赵铭探查片刻,眉头微皱。 确实是炼气五层,灵力性质也正常。 他收回手,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似乎也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一个废物突然连破两层,虽然罕见,但在于秦峰的丹药和“特殊关照”下,倒也勉强说得通。 “嗯,还算扎实。”赵铭淡淡道,忽然又露出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笑容:“林师弟,既然修为有所精进,不如……让师兄再‘指点’你几招?也好看看你这炼气五层,到底有几分成色,值不值得于师兄如此‘看重’。” 他刻意加重了“看重”二字,显然对于秦峰为何独独“关照”林辰这个废物,心中存着极大的疑问和嫉妒。 今日,他就要借“指点”之名,好好敲打一番,最好能让这小子现出原形,或者干脆废掉,看看于秦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身后两个跟班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呈三角之势将林辰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林辰心中冷笑,当个狗腿子还争风吃醋起来了,挺上进啊! 周围一些正在干杂役的外门弟子见到这边动静,都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远远观望,却无人敢上前。 毕竟,赵铭三人经常仗着内门弟子的身份,欺负外门弟子,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林辰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场“指点”是躲不过去了。 于秦峰派赵铭来,试探是其一,恐怕也有借机敲打,甚至重伤自己,以作惩戒或警告的意思。 毕竟,在他眼里,昨天晚上自己可是正儿八经地睡了人家老婆,于秦峰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不可能不记恨。 他现在是筑基四层,对付三个炼气中期的家伙,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问题在于,该如何“合理”地应对,才能既不吃亏,又不暴露真实实力? 电光石火之间,林辰已经有了计较。 他脸上露出些许的惊慌和为难:“赵师兄,上次是您承让,这……弟子修为低微,又是刚突破,境界还不稳,怎敢与师兄动手?” “少废话!” 赵铭身后一个跟班狞笑道:“赵师兄指点你是你的福气!怎么,觉得自己行了,不把师兄放在眼里了?” “不敢,弟子不敢!” 林辰连连摆手,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那……那就请赵师兄手下留情。” “好说。”赵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上次这小子就滑得跟泥鳅一样,自己怎么都摸不透这家伙的真实实力,这次他早有准备,怎么都要让这小子吃一壶! “你们俩先上一边等着。” 赵铭对两个跟班挥挥手,自己则摆开架势:“林师弟,接招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炼气六层的灵力爆发,一掌直拍林辰胸口! 这一掌看似普通,实则暗藏三重力道,专攻肺腑,若是挨实了,至少要躺半个月! 第31章 侥幸 周围的外门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林辰动了。 他在心里冷笑:还是老招。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施展什么高深身法,只是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这一掌的正面。 同时,他“慌乱”中挥舞手臂格挡,手臂上灌注了恰好炼气五层水平的灵力。 “砰!”掌臂相交,林辰“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唰”地白了,手臂微微颤抖,看起来这一招接得很是勉强。 赵铭却眉头一皱,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情形! 他这一掌用了七分力,按理说炼气五层根本接不住,至少会被震飞,可林辰只是退了三步,虽然狼狈,却稳住了身形。 “不错嘛。”赵铭冷笑,不再留手,身形如风,双掌翻飞,掌风呼啸,招招狠辣,直取林辰周身要害! 林辰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在赵铭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着。 他步伐凌乱,格挡笨拙,每一次碰撞都显得险象环生,时不时还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躲闪,灰色的外门弟子服上都沾满了泥土,引来赵铭两个跟班的哄笑和围观弟子同情的目光。 然而,身处其中的赵铭,心中却是越来越惊疑! 这小子看似狼狈不堪,可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杀招! 他感觉自己的掌力就像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上,总有种用不上全力的憋屈感。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辰偶尔“胡乱”挥出的手臂或踢出的腿脚,角度都刁钻得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仿佛……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招式路数! 这绝不是一个刚突破炼气五层、战斗经验匮乏的废物能做到的! 几十招过去,赵铭竟没能真正重创林辰,只是让他衣衫更破,显得更加“狼狈”。 而他自己,却因为久攻不下,灵力消耗不小,气息都有些微乱。 “废物!你就只会躲吗?!” 赵铭恼羞成怒,暴喝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右掌,掌风未至,一股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这可是他的压箱底招式——烈火掌!这一击就要定出胜负! 林辰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不再“狼狈”躲闪,而是看似慌不择路地迎着掌风,用了一个极其别扭、仿佛凡人打架般的姿势,一拳打出! 这一拳,毫无章法,速度也不快,甚至灵力波动也只有炼气五层水平。 “好机会!”赵铭得意狞笑,自以为看出了林辰的破绽,掌力更猛三分! 就在拳掌即将相撞的刹那,林辰那看似笨拙的一拳,拳锋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蒙蒙的寂灭剑意,悄然凝聚! 虽只有一丝,微若游丝,却精纯无比!这是他昨夜刚获得的《寂斩剑谱》完整传承中的基础运用,将剑意附着于拳脚,无需用剑! “噗!” 两人拳掌相接,发出一声闷响。 赵铭预想中林辰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未出现,他只觉自己的烈火掌力,在接触到对方拳锋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极其阴冷死寂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了大半! 剩余的力量虽然将林辰震得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惨白,但赵铭自己也不好受! 那股阴冷死寂的诡异力道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冲而上,虽然后续无力,瞬间消散,却让他整条右臂骤然一麻,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刹那! 胸口更是气血翻涌,差点也吐出血来! 他踉跄着倒退两步,才勉强站稳,看向坐在地上“吐血”,显得虚弱不堪的林辰,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和后怕!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绝不是炼气五层该有的!虽然微弱,却让他心悸! “赵师兄……承让了……” 林辰“艰难”地爬起来,擦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弟子……侥幸……” 侥幸?赵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炼气六层,用了压箱底的招式,竟然没能拿下这个靠丹药才能突破到“炼气五层”的废物,反而自己吃了暗亏? 虽然对方看起来伤得更重,但刚才那诡异的感觉……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围观的外门弟子都目瞪口呆。 他们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赵师兄大发神威,林辰狼狈不堪,最后两人对了一招,林辰吐血倒地…… 可……赵师兄似乎也退了两步? 这……这算是赵师兄赢了,但好像赢得并不轻松? 赵铭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确定。 “哼!算你还有点长进!” 赵铭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手臂的不适,冷哼一声。 为了面子,他只能硬撑着说道:“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脚步甚至有些匆忙。 两个跟班不敢停留,也连忙跟上。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围观的弟子们才嗡嗡地议论起来,看向林辰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一丝……复杂。 虽然看起来伤得不轻,但能在赵铭手下撑这么久,还让赵铭似乎吃了点小亏,这林辰……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林辰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捂着胸口,装作调息的样子,慢慢走回自己的木屋。 关上门,隔绝了所有视线后,他脸上那副虚弱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只是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拳头,体内筑基四层的灵力运转,那点微乎其微的震伤顷刻间便愈合了。 林辰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寂斩剑意,果然厉害。只是附着一丝在拳锋上,就有如此效果。” 刚才他故意示弱,最后才用一丝剑意破掉赵铭的烈火掌,既给了赵铭“取胜”的假象,保住了对方的面子,又暗暗给了教训。 于秦峰早已知晓自己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所以经此一事,赵铭回去报告,于秦峰对自己的怀疑可能会减轻一些,但警惕必然不会放松。 只不过,自己已经不再是炼气大圆满了。 第32章 机会 他接下来,恐怕会有其他动作。 林辰盘膝坐下,开始真正调息,消化刚才短暂交手的感悟,同时思考下一步。 秘所之行,必须得从长计议。 于秦峰昨夜刚在峰顶遇袭受伤,以他那阴鸷小心的性格,此刻最有可能的藏身和疗伤之地,就是那处隐秘的巢穴! 现在去,简直是自投罗网。 “得另找机会,或者……另寻破局的关键。”林辰暗自思忖。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涌动。 林辰如常扮演着他的外门弟子角色,只是偶尔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伤势未愈的疲态,反而躲掉了不少扫地采草药的杂活儿。 那次让赵铭丢了脸后,不少外门弟子都发自内心地为他叫好,而他那因为“伤势未愈”而“做不了”的工作,其他弟子也乐得替他接手。 而于秦峰那边,却有些出乎林辰的预料。 他本以为,受了经脉逆流的内伤,于秦峰至少会闭关几日,暗中疗养。 可透过苏清鸢偶尔传来的消息和自己暗中观察,于秦峰不仅没有闭关,反而比以往更加勤勉! 他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执法堂,处理公务,接见弟子,甚至亲自带队巡视了两次宗门外围区域。 除了右手始终戴着那副遮掩伤势的薄丝手套,面色略显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外,他看起来精神矍铄,气宇轩昂,仿佛那夜的创伤对他毫无影响。 “不对劲……”林辰站在远处,看着于秦峰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走过广场,眉头微蹙。 难道他伤得根本就没有那么重? 不对!那天他和沈玉容明明看到了,于秦峰遭受反噬的样子不似作假。 金丹修士恢复力是强,但那种程度的反噬,绝不可能两三日就若无其事。 他绝对是在强撑! 可为什么要强撑?仅仅是为了维持形象,不让人看出他受伤? 似乎……还不够。 直到这天傍晚,苏清鸢再次冒险,用两人约定好的隐蔽方式,给林辰传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 消息是苏清鸢从于秦峰一个喝醉了酒、在她院外炫耀的多嘴心腹那里,旁敲侧击得来的。 三日后,老宗主将暂离青云宗,前往中州拜访一位四品炼丹师,归期不定。 离宗前,他将指定一名代理宗主,在他离开期间暂掌宗门事务! 而最有希望的人选,正是于秦峰! 林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于秦峰受了伤也要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懈怠和疲态流露! 代理宗主之位,虽只是暂时,却是通往宗主宝座至关重要的一步! 若能在此期间表现出色,树立威信,解决一些宗门难题,等到老宗主正式退位或传位时,他的优势将无可撼动! 反之,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他身负重伤,甚至可能修炼了有重大隐患的魔功,那别说代理宗主,他现有的执法堂首座之位,甚至宗门继承人的资格,都可能岌岌可危! 所以,他必须撑住!必须表现得比平时更加完美,更加无可挑剔! 他右手那看似装饰的手套,他略显苍白却强打精神的脸色,或许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已是疑点,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就能硬撑过去。 “这倒是……一个机会。”林辰眼中光芒闪动。 于秦峰此刻,就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 外表虽然光鲜,可内里却已出现了裂痕。 他要维持这幅完美的假象,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和灵力去压制伤势、遮掩虚弱。 这必然导致他无法全力追查峰顶刺杀之事,对苏清鸢那边的“关注”也可能被迫减少。 至少在老宗主离宗、代理宗主之位尘埃落定之前,他必须将主要精力放在“正事”上。 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顺利接掌代理宗主之位,他很可能还会采取一些动作,比如……清除潜在的威胁或不安定因素? 想到这里,林辰不由得心头一凛。 沈玉容已经隐匿,暂时安全,可自己和苏清鸢呢? 在于秦峰眼里,苏清鸢是个准备“受孕”的工具,只要“幻阴蝉”效果不破,短期内应该不会被为难。 而自己这个“炼气五层、有点诡异但不足为虑”的棋子呢? 于秦峰会不会为了在代理宗主期间“表现突出”,顺手清理掉自己这个知道部分秘密、又不太受控的小卒子? 或者,将自己作为某种功劳或交易的筹码? “必须提前防备,甚至……主动出击!”林辰眼神变得锐利。 他不能坐等于秦峰来处置自己,必须利用于秦峰此刻精力分散、又要强撑门面的弱点,为自己和沈玉容、苏清鸢争取更多的空间和时间,甚至……寻找反击的机会! 老宗主三日后离宗……这是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于秦峰若想顺利上位,这三日必定是他活动最频繁,也最敏感的时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审视。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或许……可以给他找点‘小麻烦’?”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制造一些不大不小、却足以牵扯他精力,甚至可能让他露出破绽的“意外”。 有些事他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更要替他宣传宣传。 就比如……他右手伤势的无端猜测…… 又或许,让执法堂某个他不太干净的手下:“意外”犯点事,引起其他长老的注意…… 再比如……将他秘密修炼《玄阴真经》的线索,以一种极其隐晦、看似捕风捉影的方式,送到他某个竞争对手的案头? 这些事,以林辰现在的修为和处境,做起来风险极高,但未必没有操作的空间。 他完全可以不用自己出面,而是利用信息差和人心,以及于秦峰敌人众多的现状。 不过,当务之急,是再次确认沈玉容的安危,并尽可能获取更多关于于秦峰、关于老宗主、关于代理宗主之争的详细信息。 苏清鸢那边能提供的情报有限,她处境也危险。 林辰想起了怀中的半枚同心莲符。 第33章 搞点小事 苏清鸢那边能提供的情报有限,她处境也危险。 林辰想起了怀中的半枚同心莲符。 沈玉容说过,凭此符可感应到她的大致方位,也可千里传讯,但次数有限。 “现在,或许就是该用的时候了。” 林辰需要沈玉容在外面的视角和可能掌握的信息,也需要确认她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将宗门内的剧变告知她,让她提高警惕——于秦峰若真成为代理宗主,权力更大,搜捕她的力度恐怕会暴增!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 林辰在木屋内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绝气息的阵法,然后取出了那半枚温润的莲符。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莲符微微亮起柔和的白光,上面的并蒂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曳。 林辰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丝微弱的联系,指向宗门西北方向的某座山。 他将老宗主将离宗、于秦峰有望成为代理宗主并强撑伤势的情报,伴随着灵力一起送入莲符。 做完这一切,林辰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竟消耗了大半。 “淦!就传两句话就用我这么多灵力!?这合理吗?” 他不满的低头看了一眼莲符,只见莲符的光芒渐渐黯淡,恢复了原状。 林辰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某种能量消耗了一丝。 这玩意儿果然不能频繁使用。 等待回应的过程有些煎熬,大约一个时辰后,胸口的莲符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沈玉容回应了! 林辰连忙再次注入灵力,一段清晰却带着疲惫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沈玉容的回应断断续续,却清晰传达了几个信息: 一、她伤势在隐秘洞府中稳定恢复,暂无大碍; 二、她在外围也察觉到了于秦峰手下活动的迹象,确在搜寻她,但范围还广; 三、她赞同林辰的判断,于秦峰此刻外强中干,正是制造麻烦的好时机,并补充了一点:于秦峰有个强劲竞争对手,名叫厉锋。 此人是宗门戒律堂长老,性格刚直火爆,早年就与于秦峰多有龃龉,且对执法堂的某些作为一直不满。 若有“线索”,此人是极好的投放目标。 得到沈玉容的安全确认和关键信息,林辰精神一振。厉锋……戒律堂长老,确实是个理想人选。 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一件事,散布关于“于师兄右手”的流言。 这很简单,他不需要亲自去说,只需在次日完成杂役时,“无意中”与几个同样被赵铭等人欺压过的、嘴碎又胆小的外门弟子“闲聊”。 “哎,你们发现没,这两天于师兄好像总戴着手套?”林辰一边扫着落叶,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道。 “是啊,以前于师兄好像不常戴那玩意儿,执法堂事务繁忙,戴着手套多不方便,而且这天又不冷。”一个弟子接口。 “你傻呀,到了于师兄那种修为,还会怕冷?” 见他们久久扯不到整体,林辰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听说……是前几日后山不太平那晚,于师兄亲自去查看,好像遇到了点意外,手受了点伤……当然,我也是听巡逻的师兄们喝醉了瞎说的,做不得准,做不得准啊!” 他适时地闭上嘴,做出失言后悔的样子。 但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于秦峰右手受伤且可能与后山“意外”有关的模糊信息,很快就在底层弟子中小范围流传开来。 虽然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结合于秦峰近日确实总戴着手套、气色有异的细节,难免让人心中犯嘀咕。 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测,往往比确凿的证据更能挠人心痒,尤其是在这代理宗主之争的敏感时期。 第二件事,给执法堂的“脏手”找点麻烦。 赵铭,就是现成的人选。 这家伙仗着于秦峰的势,在外门欺男霸女,克扣弟子月例,甚至暗中倒卖一些低级宗门物资,手脚并不干净。 或许是因为有于秦峰的庇护,这些人越发的胆大包天,做这种事都不怎么避人了,甚至有好几个外门弟子都声称见到过交易现场。 林辰也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宗门外一个小商贩交易赃物的时间和地点。 然后,他匿名写了一封简短的举报信,虽然没有直接提及赵铭的名字,只是说明了某日某时,在宗门侧门某处,有执法堂弟子着装者与外人进行可疑交易,疑似倒卖宗门物资。 这封信,他没有投给执法堂,而是用一块石子裹着,趁着夜色,精准地扔进了内务堂一位以严厉著称的执事院中。 内务堂本就负责宗门物资和部分纪律核查,与执法堂有职能重叠,也存在竞争。 这位执事又恰好与周振海关系密切,且一贯看不惯于秦峰一系的张扬。 这种东西,若是以往,根本不可能告到于秦峰,甚至对赵铭等人,都造成不了多少影响,但现在可是暗中争夺代理宗主之位的非常时期,谁会轻易放过竞争对手的黑料呢? 而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将“于秦峰可能修炼阴寒魔功”的线索,隐晦地送到周振海面前。 林辰没有直接伪造于秦峰修炼魔功的证据,那太假,容易被反查。 但是,却可以引导周振海自己去“发现”。 林辰回忆着沈玉容提到的“寒冰涧”,那是宗门内一处天然阴寒之地,常用于修炼某些冰系功法或淬炼寒性材料,平时去的人不多。 于秦峰若真需阴寒之地辅助或压制魔功,那里很可能有他留下的痕迹。 林辰没有自己去寒冰涧,那太危险,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模仿外门弟子常见的粗糙笔迹和口吻,在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写下了一段话:“每月十五前后,总见执法堂首座孤身往寒冰涧深处去,周身寒气异于常人,涧内时有阴风呼啸,疑似修炼特殊功法。弟子胆小,唯恐撞破机密,特此匿报,望长老明察。” 这段话半真半假,点出了时间、地点、异常,却又不明确指出是什么功法,留给阅读者巨大的想象空间。 第34章 三管齐下 林辰将这张纸条,连同之前在秘所外围捡到的一小块沾染了极淡阴寒气息、并非青云宗常见矿石的黑色碎石,用油纸包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丢石头的方式。 内务堂首座周振海的居所警戒必然森严。 他选择了一个更巧妙也更冒险的时机。 次日清晨,周振海例行前往主殿与其他长老议事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回廊拐角,视线会短暂受阻。 林辰正是提前潜伏在附近,算准时间,在周振海即将走过拐角时,用巧劲将那个小油纸包弹射到了路中央一个不起眼的花盆后面。 油纸包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清晨寂静的回廊中,足以引起一位金丹修士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林辰立刻远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三管齐下。 接下来的两日,林辰敏锐地察觉到宗门内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关于于秦峰右手伤势的流言,虽然被执法堂迅速压下,但私下里的议论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压制而显得更“确有其事”。 一些中立派的长老看于秦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 内务堂那位执事果然雷厉风行,接到匿名举报后,虽未大张旗鼓,却暗中调查了侧门那日的出入记录和附近弟子的行踪。 虽然没有直接抓到赵铭交易的确凿证据,但赵铭那几日鬼祟的行踪和突然紧张的表现,却落在了内务堂眼里,成了一笔小小的污点记录。 正如林辰所料,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内务堂与执法堂本就微妙的关系里。 而最重磅的,无疑是周振海那边的反应。林 辰不知道周振海是否捡到了那个油纸包,也不知道他信了多少。 但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弟子私下传闻,周振海长老以“整顿宗门资源、清查各地隐患”为由,突然提出要全面检查包括寒冰涧在内的几处宗门要地,并且要求执法堂予以配合,态度颇为强硬。 于秦峰的反应起初是愕然和恼怒,显然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振海会突然发难,而且直指寒冰涧这个敏感地点!但他无法拒绝,因为周振海的理由冠冕堂皇。 于是,原本至少能在表面上装出气定神闲、志在必得的于秦峰,这几日也明显有些焦头烂额了。 不仅要处理日常公务,应对老宗主离宗前的各项交接准备,还要分心应付周振海的检查,弹压内部流言,甚至连从前根本无人在意的赵铭带来的破事儿,他都不得不亲自处理。 他原本计划中,对沈玉容下落更大力度的搜捕,似乎也被暂时搁置或降低了优先级。 至少,在沈玉容通过同心莲符又一次传来的简短讯息表示,附近搜索的气息减少且变得散乱了。 而对于苏清鸢和林辰的关注,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显然,林辰制造的这一系列“小麻烦”起了效果。 它们单个来看都不致命,甚至有些捕风捉影,但组合在一起,在代理宗主之争这个敏感的时刻,却成功地牵制了于秦峰大量的精力和心神,让他不得不优先应对这些来自明处和暗处的挑战,暂时无暇他顾。 林辰、沈玉容、苏清鸢,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木屋内,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计划初步成功,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旦于秦峰撑过这几天,顺利当上代理宗主,或者腾出手来厘清这些麻烦,他的反扑必将更加猛烈。 而明天,就是老宗主离宗的日子。 青云宗,太玄殿。 十余位气息沉凝的宗门高层分坐两侧,气氛肃穆。 于秦峰端坐左首,一身执法堂首座的墨色锦袍纤尘不染,右手依旧戴着那副薄丝手套,置于膝上,面色如常,唯有袖中微蜷的左手,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青云真人位于上首,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日前收到密讯,四品炼丹大师‘玄元子’,正云游途经青云宗附近。” “四品炼丹师?”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 炼丹一途,对天赋体质要求极为苛刻,非身具“火木相济”或更稀有灵韵者不可入门,故而真正的炼丹师数量稀少,地位也远超普通修士。 而能达到四品炼丹师的水准,则是已经可以炼制对元婴修士大有裨益的灵丹,即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各方势力争相礼遇的大人物了,对于青云宗这样的小型宗门,那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 青云真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混合着希冀与无奈的复杂光芒:“机会千载难逢。玄元子大师行踪飘忽,而老夫困于元婴初期已久,此番若不把握,恐怕……” 他声音略显低沉,虽然寿元已经几乎到了尽头,但那份属于元婴真人的紧迫感,仍是让殿中众人心神俱是一凛。 “这次老夫亲自前往拜会,恳求大师开炉炼制一味‘延年破障丹’。若此丹能助老夫再延寿几十载,或许,元婴中期,亦有突破的可能。” 青云真人顿了顿,语气转为决断,“此行短则半月,长则半年。老夫离山期间,宗门一应事务,暂由执法堂首座于秦峰统摄决断。”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老宗主亲自前往求取四品灵丹,可见其已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 而这代理宗务之权,虽只是暂时,却也重若千钧。 于秦峰立刻起身,深深拜了一揖,声音沉稳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激昂:“弟子蒙宗主信重,自当竭尽全力!守好宗门基业,稳持大局,静待宗主功成归来!” 姿态无可挑剔,承诺掷地有声。 青云真人微微颔首,正欲再嘱咐几句关乎宗门气运的紧要事宜。 “宗主。” 右侧次席,戒律堂首座厉锋洪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一位面容刚毅、须髯如戟的金丹后期长老抱拳道:“于师侄才干卓著,暂代宗主之位,老夫本无异议。但是嘛……”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电射向于秦峰,“近日宗门内外,流言四起,更有弟子匿名举告,说执法堂弟子行为失当,欺压同门,倒卖宗内资源,这种事要是不处理,恐怕让代理宗主在行事上难免掣肘啊!” 第35章 “逼宫” 厉锋言辞直白锋利,矛头直指于秦峰及执法堂。 殿内低语声再起,几位中立长老的目光在于秦峰和厉锋之间逡巡。 于秦峰心中冷哼,面上却浮起一贯的温雅笑意,转向厉锋,语气谦和:“厉师叔教诲的是。但流言止于智者,执法堂得弟子若真有行差踏错,弟子定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举告……弟子自会让人去查验,断不容宵小之辈散布谣言,扰乱宗门安宁。” 他将重点巧妙引向“严查流言与举报者”,反而将如何惩治那些“欺压同门,倒卖宗内资源”的弟子给避开了。 然而,厉锋身侧,一直垂目静坐的内务堂首座周振海,此刻缓缓抬眼。 “于师侄有心了。”周振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前两天有弟子私下报告,说寒冰涧最近灵力波动异常,偶尔有阴寒气息外泄出来。若是长此以往,必然会伤到地脉根基,连带着里面产的冰系灵材品质也会受影响。” 此言一出,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 “那里可是宗门的公共产业,关系到根本,不能出岔子……” 周振海挑眉看向于秦峰:“既然于师侄现在代管宗门,这件事还是早点查清楚、把隐患解决掉比较好。毕竟代理期间要是宗门产业出了问题,于师侄脸上不好看,将来宗主回来,我们也不好交代。” 他这番话,更是比厉锋更刁钻三分! “宗门公产”、“资源地隐患”,这两条一出,直接将探查寒冰涧提到了公事层面,还暗含了时限与问责,就在你于秦峰的代理期间! 要是处理不好,那便是失职,将来老宗主回来,他们就更有理由发难! 此刻,于秦峰脸上的温润笑容几乎已经难以维系。 寒冰涧!那是他每月暗中借助阴寒之气调和压制《玄阴真经》反噬的重要地点之一! 周振海这老狐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至于那私下汇报的弟子,又是什么人! 于秦峰心里气得要死,可这件事偏偏就是无法直接拒绝,否则便是置宗门产业于不顾,坐实了“玩忽职守”甚至“心中有鬼”! 他能感觉到,宗主青云真人的目光也落了过来,带着询问。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 右臂经脉被那寂灭剑意所伤之处,还传来阵阵隐痛,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外强中干。 他必须撑住!绝不能在此刻露出丝毫破绽!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逼宫! 短短一息间,于秦峰脑中急转。 断然拒绝?不可。 虚与委蛇?周振海必定咬死不放。唯有先行应下,再图应对之策,或可……在探查中做些手脚! “周师叔提醒的是。” 于秦峰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平稳如初:“寒冰涧乃宗门要地,关乎灵材产出,不容有失。既然您说有异常,那自然是要调查的。” 他略作思忖,给出了一个看似周全的时间,“为求稳妥,需要先调集擅长勘探地脉、辨析灵气的弟子,并做好周全准备。依弟子之见,三日后前往彻查,最为妥当。届时,亦可请内务堂、戒律堂遣人协同监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宗门上下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三日后?需要准备那么久吗?”厉锋浓眉一挑,语带不满。 “厉师叔,排查需严谨,仓促行事,万一有了疏漏,反倒不美。” 于秦峰据理力争,同时将选择权部分交了回去:“若师叔认为事态紧急,戒律堂亦可先行介入初步探查,弟子定当全力配合。” 厉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戒律堂擅刑律纠察,于勘探地脉灵气并非专长。 周振海则深深看了于秦峰一眼,见他已给出明确时限,并将监督权部分开放,再逼下去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既如此,便定于三日后。”周振海最终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还望于师侄言出必践,别让宗主归来问起时,我们无言以对。” 于秦峰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恭谨:“师叔放心,弟子必不敢有丝毫懈怠。” 青云真人见他们商议已定,不再多言,又嘱咐了几句关乎护山大阵、灵脉稳定,以及与周边势力往来需注意的要务,便宣布散议。 于秦峰率先起身,向宗主及各位长老行礼告退,步履沉稳地走出太玄殿。 然而,一离开众人视线,他脸上那温雅谦和的面具便瞬间冰封瓦解,眼底翻涌起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戾、焦躁,以及一丝深藏的阴鸷算计。 “周振海……厉锋……两个该死的老东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右手下意识地想紧握成拳,却因牵动伤势传来刺痛而微微痉挛,更添满腔邪火。 “还有那藏在暗处屡屡坏我好事的鼠辈……待本座稳住局面,腾出手来,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宗主去寻四品炼丹师求药了……成功与否,何时归来,皆是变数。 这代理宗主之位,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无论什么阻碍,都必须清除! 他现在必须立刻去安排三日后寒冰涧的“排查”,既要应付周振海、厉锋的耳目,又要尽可能地掩盖自己的秘密。 这需要调动绝对可靠的心腹,布置周密的眼线和说辞,甚至可能要在涧内提前动些手脚…… 千头万绪,皆需他亲力亲为,而时间只有三天! …… 傍晚,苏清鸢僻静的小院内。 “三日后,寒冰涧。”苏清鸢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推到林辰面前。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复述着从于秦峰一个贴身侍从那里辗转听来的消息:“他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径直去了密室,召见了几个绝对心腹的执事,密谈了许久,现在还在执法堂没回来呢。” 林辰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目光沉静:“三日后……寒冰涧……周振海这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第36章 只待东风 林辰抬眼看向苏清鸢,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师姐,这或许是我们另一个难得的机会。” “机会?”苏清鸢微怔,随即眼中浮现担忧。 “什么机会?你可别又去冒险!寒冰涧那里定然戒备森严,还有周长老他们的人在场……” “不,不是寒冰涧。” 林辰轻轻摇头,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决断,“寒冰涧只是他的一个幌子,或者说,是他不得不应付的麻烦。但正因为他的注意力和人手都被牵制在那里,他另外的巢穴……那些藏着真正秘密的地方,防御可能会出现空隙。” 苏清鸢冰雪聪明,虽然林辰和沈玉容从未向她明言,但从之前种种迹象以及林辰此刻凝重的神情,她也隐约猜到于秦峰必定有极其隐秘、不容外人知晓的据点。 “你是说……你要去……”苏清鸢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辰的衣袖,“不行!太危险了!于秦峰那样的人,他的老巢肯定机关重重,说不定还有高手留守!万一……” “师姐,”林辰反手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此行必定有危险。但这是最好的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他刚刚接手代理宗主之位,又被周振海步步紧逼,焦头烂额,此刻正是他最分心、防备可能出现疏漏的时候。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到了些什么。 老宗主此行是为求取延寿破障的丹药……若能成功,那他至少再稳坐宗主之位数十年,那于秦峰这“代理”,又何时才能转正? 可若老宗主失败或迟迟不归,那于秦峰…… 照这样猜测,老宗主直接就一去不回也完全有可能。 林辰的脸色沉了沉,一旦于秦峰真的当了宗主,以他和沈玉容现在的修为,根本斗不过于秦峰! “不能再等了,要是让于秦峰站稳脚跟,彻底掌控局面,我们想再找机会,就难如登天了。” 看着苏清鸢写满担忧和恐惧的眸子,他的心中不由涌起丝丝怜惜,但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 “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沈师姐,为了所有被他迫害过的人。只有拿到能真正扳倒他的东西,我们才能彻底安全,才能……真正摆脱他的阴影。” 苏清鸢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就像上次他服下焚情丹后决然离去一样。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狡猾,可一旦下定决心,骨子里那份执拗和勇敢,让她既心疼又无能为力。 “我……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她抽泣着,眼泪滴在林辰的手背上。 “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遇到危险马上就跑……好不好?” “我答应你。”林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十分温柔。 “我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贪功冒进。要是察觉不对,我立刻远遁。师姐,你也要答应我,这几日务必小心,在于秦峰面前尽量少言少动,保护好自己。” “嗯……”苏清鸢用力点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你一定要回来……我……我等你。” 温香软玉在怀,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担忧。 林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轻轻拍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还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他低声承诺,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 这一刻,两人都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危机与算计,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在夜色中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承诺。 良久,苏清鸢才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你……你快回去准备吧,万事小心。”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苏清鸢情感波动!】 【苏清鸢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8(深度信任)】 林辰一挑眉,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久久没听到他的回应,苏清鸢忍不住有些疑惑的抬头。 林辰笑了笑:“好。” 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要将她的模样记在心里,然后不再留恋,转身如同暗影般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中。 回到简陋却已布下简易隔绝阵法的木屋,林辰平复了一下心绪,立刻开始为三日后的行动进行最后的准备。 敛息丹、影戒、破阵锥、宁心佩、金刚护身符……一一检视,确认无误。 同时,他心神沉入《寂斩剑谱》,反复揣摩前三式“寂风”“寂影”“寂雷”的运剑法门与意境精髓,务求在行动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增加应变之能。 准备齐全之后,林辰又通过怀中的半枚同心莲符,将三日后的行动计划与时机告知远在隐秘洞府疗伤的沈玉容,既是互通消息,也是盼着她能提供点建议。 很快,沈玉容的回应便借着莲符传来,依旧十分简洁,却字字都带着关切: “这个时机确属难得,不过依我看,以他那老狐狸的谨慎作风,必然会在那秘所增加守备,但他又信不过除他之外的人,所以,他必定会准备很多潜伏的道具和法阵,你一定要慎之再慎。万一真感觉到金丹气息,切莫迟疑,速速退出。我现在一切安好,勿念。” 得到沈玉容的认同与提醒,林辰心中最后一缕不确定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决断与冷静。 接下来的三日,于秦峰果然忙得不可开交。 既要处理代理宗主接手的繁杂宗务,又要暗中布置寒冰涧的“排查”以掩盖隐秘,还需分心压制伤势,弹压内外流言。 在这种情况下,对苏清鸢和林辰这等“小事”的关注,自然而然降到了最低。 而林辰,则在心无旁骛的静修与准备中度过。 只欠东风了。 第37章 再探秘所 三日后,子夜时分。 青云宗内,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宗门西南角的杂役区,向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林辰身着一袭深灰色夜行衣,影戒在指尖泛着幽暗光泽,配合体内《寂斩剑谱》功法运转,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并非首次踏上这条通往落霞涧的路。 上次他身中赤阳焚情丹、神志几近崩溃的他,正是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循着本能逃到了这处秘所外围,并凭借暴走的灵力强行破开了一道薄弱封印,躲入其中。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令人作呕的血池。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他根本来不及细看,随后沈玉容寻来,两人在秘所内……之后便是联手刺杀于秦峰,匆匆离去。 如今故地重游,林辰心中却无半分熟悉带来的轻松,反而更加警惕。 以于秦峰那多疑谨慎的性子,上次封印被破、秘所被人闯入,岂会不加强防备? 此处的凶险,恐怕比上次只增不减。 果然,刚一踏入落霞涧外围的浓雾区域,林辰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上次来时,此地虽偏僻阴森,却无明显的警戒法阵。 而此刻,他的神识刚铺开,便感知到前方至少五处隐晦的灵力节点交织成网,构成一个覆盖范围更广、更为精密的探测阵法。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某种妖兽分泌物留下的腥臊气味,似是用来追踪入侵者踪迹的暗手。 “戒备果然森严了许多。”林辰眼神凝重,却没有退缩。 他取出一枚“匿形丹”服下,又将那枚破阵锥握在掌心。 他回想起《寂斩剑谱》中关于“寂影”式的深层奥义,那不仅仅是身法,更是一种气息模拟与融入环境的能力。 结合从隋焱传承中获得的剑道感悟,他尝试将一缕极细微的寂灭剑意附着于自身气息表层,模拟出与此地阴寒死寂环境近乎同频的波动。 然后,他如同夜色本身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绕开那探测法阵最密集的区域,选择从两处灵力节点之间相对薄弱的缝隙,以寂影身法缓慢而稳定地渗透过去。 整个过程如履薄冰,林辰的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好在,有着匿形丹与寂灭剑意的双重掩盖,他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外围警戒网。 越靠近记忆中的洞口所在,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那不仅仅是明面上的法阵,似乎连岩壁、藤蔓乃至地面的苔藓,都可能被布下了某种触发式的感知禁制。 林辰不敢有丝毫大意,侧身蹲伏在距离洞口约十几丈外的一片阴影中,凝神观察。 洞口依旧被层层伪装的藤蔓遮掩,但与上次相比,那些藤蔓的颜色更深,表面隐隐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被进一步祭炼过,攻击性和感知能力都比之前强了好几个等级。 另外,洞门口还多了两块形状不太规则,但看起来十分相似的巨岩。 这两块巨岩,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次就出现了。 林辰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普通的装饰摆设,但暂时也看不出什么。 最棘手的是,林辰察觉到洞口上方约三尺处的岩壁上,嵌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晶体,晶体附近还散发着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这是一种“留影石”的变种,能够记录特定时间段内洞口的一切影像,一旦被触发或有人尝试破坏,可能直接远程传递信息! “好家伙,真是下了血本。”林辰不由在心中暗忖。 硬闯必然惊动于秦峰,哪怕他此刻在寒冰涧,也能立刻知晓老巢出事。 他必须找到一种既能进入,又能尽量不触发警报,甚至……能误导于秦峰的方法。 林辰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被祭炼过的藤蔓上。 这些东西,本质都是依靠禁制和灵力核心驱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于秦峰不是一直对隋焱的“死而复生”心存阴影吗? 月圆之夜刺杀时,自己蒙面使用的正是脱胎于隋焱剑道的寂灭剑气,虽然当时弄伤了于秦峰,但事后他冷静下来,必然会产生怀疑。 隋焱是否真的没死?或是传承落入了他人之手? 如果……自己在这里,故意留下一点属于“隋焱”的痕迹呢? 林辰微微勾唇,眼神一亮。 这很冒险。 可能会让于秦峰更加警惕,甚至将矛头指向可能与隋焱有关的人,比如——沈玉容。 但反过来,也能加深他的疑神疑鬼,分散他的注意力,甚至干扰他的判断。 尤其是在老宗主未归、内忧外患的当下,一个疑似未死的天才仇敌隐藏在暗处,足以让于秦峰寝食难安。 更何况,沈玉容本就暴露,若是能误导于秦峰以为是她伤愈出手,或许还能让于秦峰改变对沈玉容的搜索方向,间接降低她的危险。 赌了! 林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寂斩剑谱》的剑意核心。 隋焱传承而来的那份对寂灭之道的感悟,开始与他自身的理解逐渐交融。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精纯、带着淡淡灰黑色泽、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剑气。 这股剑气,与月圆之夜他刺向于秦峰的那一剑,同源同质,但经过了这些的沉淀和领悟,已经变得比月圆那夜更加内敛,也更加接近隋焱当年的剑意神韵。 “去!” 林辰手腕一抖,那缕寂灭剑气并非射向洞口,而是悄无声息地没入洞口右侧约五丈处的一块岩壁。 剑气入石即化,虽然并未造成明显破坏,但却在岩壁深处留下了一道极细微、却蕴含特定寂灭波动的剑痕。 这道剑痕的位置和方式很巧妙,像是一个高手在远距离试探或标记时无意间留下的,不易被寻常巡查发现,但若于秦峰仔细探查此地,定能察觉。 接着,林辰将注意力转回洞口。他需要在不触发“留影石”完整记录的情况下,短暂干扰洞口防御。 第38章 “活人”? 林辰取出三张最低阶的“清风符”,这种符箓只能产生微弱的气流,通常用于清洁或催动普通风帆,即便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也不缺这种符。 林辰将其中两张分别附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刚才同源但更淡的寂灭剑气气息,然后用特殊手法,将三张符箓同时激发,射向洞口上方、侧方以及那枚“留影石”附近。 符箓产生的微弱气流在浓雾中几乎不可察,但附带的那丝寂灭气息,却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瞬间引起了洞口防御体系的反应! “唰唰唰!” 那些金属藤蔓猛地扬起,尖端对准气息来源方向,却因为目标过于微弱分散而有些茫然。 而那原先朴实无华的两块巨石,竟然动了! 紧接着,那不仅动了,还慢慢地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人”的形状,“脸”上有两块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着刺目的红光! 而之前的巨石形态,就像是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那块巨石,就是“人”的后背! 两尊岩石傀儡眼里红芒急速闪烁,扫描着四周,同样锁定了那几处微弱的寂灭波动点,同时,那眼里闪出的光芒收束变细,直接在那几处岩壁上凿出了拇指粗的洞口。 “我靠!这狗老登!”林辰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骂归骂,但就在所有防御设施的注意力被那几缕故意留下的寂灭气息吸引的刹那,林辰动了! 他将“寂影”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真正的、没有实体的阴影,并非直线冲向洞口,而是以一种诡异飘忽的弧线轨迹,贴着地面和岩壁的阴影交界处,如同游鱼般“滑”入了洞口的藤蔓缝隙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触动藤蔓的攻击禁制,同时,进入了留影石正面记录范围的死角——留影石正下方贴近洞口边缘的区域。 成功潜入! 洞内景象与记忆重叠,却又有些不同。 萤石依旧散发冷光,但甬道两侧明显新增了几处暗格,隐隐有灵力波动透出,显然是新增的陷阱。 空气中那股阴寒血腥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香料燃烧后的焦煳味,似乎于秦峰最近在此频繁活动。 林辰眼睛微眯,不得不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他凭借着上次匆匆一瞥的印象和更强的神识感知,结合《寂斩剑谱》带来的对危机本能的敏锐,接连避开了三处新设的陷阱:一处是触发式冰针,一处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雾,还有一处竟是能短暂困住神魂的阴魂锁链。 越往下,血池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越浓。 当林辰再次踏入那个天然洞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血池依旧在,但规模似乎扩大了些,池中暗红液体更加黏稠,翻滚的气泡带着一种不祥的紫黑色。 池边的符文阵法被重新刻画过,线条更加复杂邪异,许多节点处镶嵌着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散发出浓郁的阴煞之气。 石台还在原位,但上面空空如也,显然于秦峰将重要物品都收了起来。不过,石台本身似乎被移动过,下方露出一点新鲜的泥土痕迹。 林辰立刻注意到那个暗格所在的位置。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检查。暗格入口的隐蔽石板还在,但上面覆盖了一层新的、更加复杂的封印符文,灵光流转,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再次运转《寂斩剑谱》心法,将寂灭剑意凝聚于指尖,这一次更加精细,尝试模拟出一种“以点破面”“侵蚀消融”的特性。 他将指尖轻轻按在封印符文的核心交汇处,寂灭剑意如同最细微的涓流,缓缓渗入。 这是一个缓慢而耗神的过程,林辰必须精准控制剑意的强度,既要逐步瓦解封印结构,又不能引起剧烈反弹,没过多久,汗水便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约莫半炷香后,封印符文的光芒终于彻底黯淡下去。 林辰松了口气,轻轻推开石板。 暗格内,果然存放着东西。 一枚散发阴邪气息的黑色令牌,一只贴着符箓封印的锦盒,还有一本兽皮封面的手札。 林辰先拿起手札快速翻阅,里面记录的竟是于秦峰修炼《玄阴真经》过程中,吞噬不同“祭品”后的详细感受、功法进展,以及反噬发作时的痛苦记录。 其中一页,着重描述了吞噬隋焱的本源力量后,带来的好处以及残余剑魂反抗带来的持续困扰,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隋焱的忌惮和怨恨。 “果然是他!”林辰心中一定,将手札收起。 这虽不是最直接的影像证据,但结合其他,已是强有力的旁证。 他再次看向那个锦盒,盒上的符箓封印比上次所见更加繁复严密,灵光隐隐构成一个微缩的鬼首图案,狰狞可怖。 寂灭剑气悄然渗入,精准地瓦解了封印核心,锦盒无声开启。 盒内,深紫色玉简和那柄赤红迷你小剑的残剑,静静躺在丝绸之上。 林辰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开篇的《玄阴真经》·噬魂夺基篇,以及后面关于隋焱的详细祭炼记录,与之前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且更加详尽!这就是铁证! 他强压激动,将玉简和残剑小心收好,最后瞥了一眼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林辰直觉此物牵扯可能更深,暂时不宜触动。 他将其原样放回,关好暗格,并尽量复原封印外观。 虽然内里已破,但外表看起来与之前无异。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怀中半枚同心莲符突然传来一阵规律而急促的温热震颤! 沈玉容的紧急联络信号!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切! 林辰心中一紧。 她那边出事了?还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状况? 他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洞窟入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于秦峰!脚步声较轻,但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像是……巡逻或值守之人? 于秦峰竟然在此安排了活人看守? 第39章 铁证 要是别的事也就罢了,这可是跟魔修有关的东西,在青云宗,还有人让戒心那么重的他信得过吗? 林辰来不及细想,身形急闪,再次躲向记忆中的那道岩壁裂缝。 好在裂缝仍在,只是内部似乎被清理过,少了些杂物。 他刚隐匿好气息,一道身影便走进了洞窟。 那是一个身穿普通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刻板、眼神略显呆滞的青年男子。 他机械地走到血池边,取出一块玉牌,对着血池和周围阵法照了照,似乎在记录什么。 然后,他又走到石台前,检查了一番暗格外观,却并未打开,最后在洞窟内缓缓踱步,目光空洞地扫视四周。 林辰屏息凝神,加强了感知。 这弟子气息约在筑基初期,但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生机旺盛却神魂波动僵化,仿佛被操控了一般。 “傀儡术?还是控魂之术?”林辰心中凛然。 这于秦峰的手段,果然是层出不穷。 那弟子巡逻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洞口的刹那,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呆滞的目光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直直射向林辰藏身的裂缝方向!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匿形丹和寂灭剑意的双重掩盖下…… 电光石火间,林辰注意到那弟子腰间悬挂的一面小巧铜镜,正对着裂缝方向微微发光。那是……探测生魂的法器?于秦峰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谁在那里?!”呆板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尖锐,那弟子抬手便是一道阴寒的指风射向裂缝! 林辰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在那指风袭来的瞬间,他如同猎豹般从裂缝中冲出,同时指尖一点灰黑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碎了那道指风! 他没有恋战,更不想被缠住。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全力施展“寂影”身法,向着洞口疾速冲了过去! 途中,他故意将一缕较为明显的寂灭剑气斩向洞口上方那枚“留影石”附近的岩壁,留下第二处“隋焱”剑气的痕迹! “敌袭!!”那弟子发出嘶哑的警报,同时双手连弹,数道阴寒劲气封堵林辰去路,自己则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招式狠辣,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拖延。 “寂雷!” 他心中低喝一声,一道迅疾如电、带着凛冽寂灭之意的剑气自他袖中迸发,并非斩向那弟子,而是斩向洞口一侧岩壁上某处不起眼的灵力节点 那里正是维持洞口部分禁制的能源供给点之一,之前尽量不破坏,是想让于秦晚一点峰发现,但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等了! 剑气过处,节点崩碎! 洞口处几道刚刚亮起的封锁光幕瞬间明灭不定,威力大减。 林辰抓住机会,硬扛了那弟子一记打在肩头的阴寒掌力,借力速度再增,如同游鱼般从光幕薄弱处穿出,没入甬道! 身后传来那弟子愤怒的吼叫和追击的脚步声,以及洞窟内隐隐响起的、似乎是远程警报被触发的嗡鸣声。 林辰不顾肩头传来的阴冷刺痛,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沿着来路狂飙。他熟悉甬道陷阱位置,总能提前规避,而追兵似乎受到某种限制,并未离开洞窟太远,吼声很快消失在身后。 冲出洞口,浓雾依旧。 林辰毫不停留,甚至不惜再次损耗精血,施展遁法,朝着与沈玉容约定的另一处秘密联络点疯狂逃窜。 他知道,此地的警报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传了出去,于秦峰随时可能回援或通知其他心腹封锁后山。 一路有惊无险,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匿形丹残余药效,林辰终于摆脱了可能的追踪,远离落霞涧。 在一处隐蔽山坳停下,他剧烈喘息,脸色苍白。 肩头中了那阴寒一掌,虽然伤势不重,但一股诡异的阴冷气息正在试图侵入经脉,被他以寂灭剑气强行压制住。 他立刻掏出同心莲符,注入灵力后,沈玉容的声音急促又干练: “行踪疑似暴露,于狗正调集人手封山搜查,速至‘老地方’东三十里‘鹰嘴岩’下密道!切勿回宗!” 沈玉容果然出事了!而且于秦峰的反应如此之快! 怎么回事?!他不是和周振海他们在寒冰涧吗!难道这么快就结束了? 林辰握紧莲符和怀中的铁证,眼中闪过决绝。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辨明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吞下一颗疗伤丹药,身形再次融入山林暗影,朝着宗门之外沈玉容指示的汇合点,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危机四伏。 而风暴,已然来临。 …… 山间,雾气弥漫。 林辰将“寂影”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嶙峋怪石与茂密林木间穿梭,如同真正的幽灵,只留下极淡的风声。 肩头的阴寒掌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侵蚀经脉,带来阵阵刺痛与僵冷感。 他心分二用,一边维持高速奔逃,一边以《寂斩剑谱》修炼出的寂灭灵力包裹、消磨那股异种阴寒能量,进度缓慢,却聊胜于无。 身后,青云宗方向并未有人追来,显然,于秦峰的封锁命令传达,人手调动还需要时间。 而且落霞涧位于后山深处,搜捕队伍要形成合围需要一个过程,而这搜捕队伍的组成也需要一个由头。 总不能说,是有人闯了他的秘所,看到了他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要去抓他吧。 但总而言之,这时间极其有限。 林辰脑海中飞速回忆着青云宗周边地形,沈玉容所说的“老地方”,是指两人上次分别前约定的、位于宗门东南方向约两百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那里有沈玉容早年发现的一处天然洞府,灵气尚可,且布有她亲手设置的隐匿阵法。 而“鹰嘴岩”,则是通往那处山谷途中的一处显著地标,形似鹰喙的巨型岩石突出山体,下方据说有古代修士开凿的临时密道,通往更深处的荒僻山脉。 第40章 鹰嘴岩 沈玉容选择鹰嘴岩作为紧急汇合点,显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暴露,立刻远遁,借助复杂地形和密道甩开追兵。 “东三十里……”林辰通过星星辨认着方向。 从他现在的位置,要避开宗门正面和主要道路,斜插向东南,穿越一片妖兽出没的荒岭,才能抵达鹰嘴岩。 这段路程不算近,且充满未知危险。 他没有任何犹豫,运转灵力涌向双腿,速度再次提升三成,但经脉也传来隐隐的胀痛。 这是透支潜力,但此刻顾不得了。 他如同离弦之箭,射入莽莽山林。 一路上,他尽可能选择最隐蔽、最难走的路线,避开可能有村落或修士活动痕迹的区域。 同时,又用寂灭剑意在途经的某些岩石树干上,留下极其隐晦,方向却略有偏差的剑气残留。 这些残留很淡,维持时间不长,但若追兵中有擅长追踪气息的高手,或许能略微误导他们的判断。 一个时辰后,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已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 林辰灵力已经耗费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肩头伤势的加剧。 他已经穿越了大半荒岭,距离鹰嘴岩应该不远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头一紧! 前方左侧的密林中,传来极轻微的枝叶摩擦声,并非风吹,而是一种快速移动的声音! 等等! 不止一处!右侧也有! 难道追兵已经绕前堵截?这怎么可能! 林辰瞬间停下脚步,屏息凝神,隐匿在一棵巨树之后,神识如丝般小心探出。 很快,他看清了。 那是三头通体灰黑、形似豺狼、但体型更大、爪牙泛着金属寒光的妖兽——铁背豺。 铁背豺乃是二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修士,性情狡猾凶残,擅长群攻。 三头铁背豺显然嗅到了林辰身上带着伤的血气,呈品字形缓缓逼近,幽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嗜血的光芒。 若是全盛状态,林辰对付这三头畜生虽需费些手脚,但绝无问题。 可此刻他状态不佳,伤势在身,更怕战斗动静引来真正的追兵。 不能缠斗! 林辰眼神一厉,左手悄然扣住了仅剩的两张金针符,那是沈玉容在离开前留给他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要用来对付这些畜生。 他右手则虚握,寂灭剑意于指尖引而不发。 就在三头铁背豺同时低吼扑上的刹那,林辰动了! 他并未后退,反而身形向前一压,险之又险地从两头铁背豺扑击的缝隙中滑过,同时左手一扬,金针符激发,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金色毫光,劈头盖脸射向最后方那头铁背豺的面门! “嗷呜!”那头铁背豺惨嚎一声,双眼被金针所伤,鲜血迸流,攻势顿时一乱。 而林辰却是不知何时贴近了左侧扑空的那头铁背豺,右手并指如剑,灰黑色剑气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点在铁背豺颈侧要害! 剑气中蕴含的寂灭之意瞬间破坏了其生机,这头凶兽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三头铁背豺见状,凶性更炽,竟不顾同伴,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再次扑向林辰后背! 林辰仿佛背后长眼,脚下步伐一错,身形诡异扭转,“寂影”身法展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铁背豺侧面,一记灌注灵力的手肘狠狠砸在其腰腹柔软处! “咔嚓!”骨骼碎裂声响起,铁背豺惨叫着翻滚出去。 战斗在数息间结束,林辰喘息稍定,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妖兽尸体,就立刻换了个方向,加速离去。 这场遭遇战虽短,消耗却是不小,肩头的阴寒气息似乎也因灵力剧烈运转而活跃了几分。 直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林辰才终于看到了前方那座如同鹰隼仰天啄击的奇特巨岩——鹰嘴岩。 岩石下方怪石嶙峋,藤蔓密布。 林辰按照沈玉容之前隐约提过的方位,仔细搜寻起来。 终于,在一丛格外茂密、几乎垂到地面的老藤之后,他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且被简易的障眼法遮掩。 就是这里! 林辰心中一喜,正要进入,却忽然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洞口附近的地面。 那里有几处极其新鲜的踩踏痕迹,泥土微陷,草叶折断,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 大小、深浅不一,至少有三人!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沈玉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她遇到危险,被人追踪至此?抑或……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林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敢贸然进入,立刻全力收敛气息,将身体紧贴在一块巨石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洞内。 洞口向内延伸不过丈许,便是一个拐角,神识受阻。但林辰感知到,洞内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似乎在进行某种隐蔽的传讯或疗伤,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紊乱。 是沈玉容!但她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不稳?而且,洞内似乎没有其他人的活跃气息。 林辰犹豫片刻,咬牙决定冒险一探。 他取出最后一张防御符箓扣在手中,另一只手握住剑柄,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 通道狭窄黑暗,但脚下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 拐过弯,前方出现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简陋石室。 石室角落,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着,背靠着岩壁,正是沈玉容! 然而,她此刻的模样却让林辰忍不住心头一紧。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苍白如纸,素日最爱干净的她,此时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气息萎靡不振,周身灵力波动紊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双眼紧闭,似乎正在全力调息压制伤势,但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痛苦。 石室内并无他人,但地上散落着一些打斗痕迹,岩壁上有几道新鲜的剑痕,空气中也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厌恶的阴寒灵力气息! “玉容!”林辰低呼一声,快步上前。 第41章 上古禁制 沈玉容闻声猛地睁开眼,看到是林辰,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痛苦和焦急取代。 她似乎想说话,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又咳出少许暗红色的血沫。 林辰急忙扶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将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助她稳定伤势。 这一探查,才发现沈玉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体内经脉多处受损,灵力淤塞,还有一股阴寒的异种能量在肆虐,与他自己肩头的伤势同源,但严重得多! “玉容,怎么回事?谁伤的你?外面那些脚印……”林辰一边助她疗伤,一边急声问道。 沈玉容喘息稍定,抓住林辰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而急促:“是于秦峰的人……三个,一个金丹中期,两个筑基后期……他们找到了我疗伤的洞府……我拼死杀了出来,用了一张珍藏的四品‘遁空符’才甩开他们,逃到这里……但他们有追踪秘法,恐怕很快……咳咳……” “你怎么样,我原本不想给你传讯,怕你担心,可我又怕你……咳咳……会中了他的道,所以提醒你……” 林辰又气又心疼:“说什么傻话!” 她剧烈咳嗽,脸色更白:“好,我不说,那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林辰重重点头,取出那枚深紫色玉简和“流火”残剑,“这是《玄阴真经》的心法,这个,应该就是隋焱师兄的另一把流火剑吧!” 沈玉容看着那熟悉的赤红小剑,眼圈瞬间红了,但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眼中爆发出刻骨恨意与决绝光芒:“好……好!有了这个,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不过……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他们很快会追来!这密道……通往‘黑风山脉’深处,那里地势复杂,妖兽横行,甚至可能有天然迷阵,能暂时躲藏……快走!”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这伤势显然比她说的还要重。 林辰一把将她背起:“玉容,我背你走!你给我指路!” 沈玉容没有矫情,伏在林辰背上,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更隐蔽的向下洞口:“那边……下去后……岔路向左……小心,里面有……有古代遗留的残破禁制……” 林辰背起沈玉容,感觉她身体轻得惊人,心中更是酸楚与怒火交织。 他不再犹豫,迅速钻入那向下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石阶,布满青苔,湿滑难行。 林辰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按照沈玉容指示,他选择了左边那条。这条通道更加幽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灵气。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古老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无光,失去了效力,但少数区域仍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残存着一些功能不明的禁制。 林辰不敢大意,神识全开,避开那些有灵力波动的区域。 寂灭剑意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就在他们深入通道约一炷香后,身后遥远的洞口方向,隐约传来了人声和灵力碰撞的轰鸣声! 追兵到了!而且似乎触动了洞口沈玉容匆忙布下的一些预警禁制! “他们发现密道了!”沈玉容在林辰背上,气息虚弱但语气急促,“快!前面……有个地方……能暂时阻他们一阻……” 林辰咬牙,将仅剩的灵力灌注双腿,又提速前行了一段,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较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横亘着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不知深浅,散发着一股寒气。暗河对岸,隐约可见继续延伸的通道。 而暗河上方,有三条并排的、由不知名黑色石材构成的狭窄石梁,连接两岸。石梁看上去古朴结实,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已经大半磨灭的符文。 “走中间石梁!快!但别碰两边石壁和石梁上的符文!”沈玉容急道。 林辰毫不犹豫,飞身跃上中间石梁。石梁宽仅尺余,下方是奔流不息的黑河,寒意扑面。他稳如磐石,快步向前。 就在他走到石梁中段时,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然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火把的光芒在通道拐角处晃动! “他们在那边!过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追!别让他们跑了!”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 急促的脚步声踏上石梁,听声音,至少两人上了左侧石梁,一人上了右侧石梁! 林辰心头一紧,脚下更快,眼看就要抵达对岸。 突然,异变陡生! 那跑在右侧石梁上的追兵,似乎心急之下,脚下不稳,或是触动了什么,竟一脚踏碎了石梁边缘一块松动的、刻有符文的石块! “咔嚓!” 石块坠入黑河,无声无息。但整个洞窟,却猛地一震! 三条石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了惨白的光芒!一股古老、沧桑、带着禁锢与毁灭意味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是古禁制!”追兵中有人惊骇大叫。 只见三条石梁上的白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笼,将三条石梁及其上方空间全部笼罩! 光笼内,重力陡然增加数倍!同时,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白光从石梁符文中迸射而出,无差别地攻击光笼内的一切活物!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那触发禁制的右侧石梁追兵首当其冲,瞬间被数十道白光洞穿,变成筛子,坠入黑河。 左侧石梁上的两人也被白光笼罩,拼命抵挡,护身灵光剧烈闪烁,岌岌可危。 林辰和沈玉容所在的中间石梁同样被白光笼罩!数道白光疾射而来! 危急关头,沈玉容拿出一张“金刚护身符”,林辰赶紧接过,注入灵力激发。 “嗤嗤嗤!”白光击中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金刚护身符形成的金色光罩迅速剧烈震荡起来,几欲溃散。 第42章 中场休息 一道漏网的白光闪过来,林辰将沈玉容往怀里紧了紧,偏过身子,那白光正好擦过林辰的小腿,带起一蓬血花,深可见骨! 剧痛传来,林辰闷哼一声,却借着重力陡增的环境,脚下发力,如同炮弹般冲向对岸! “嘭!”他护着沈玉容重重落在对岸地面,翻滚两圈卸去力道,只觉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小腿伤口鲜血淋漓,肩头旧伤也再次崩裂。 他挣扎着回头看去,光笼内白光纵横,左侧石梁上两名追兵已然一死一重伤,重伤者惨叫着坠河。 而他们所在的中间石梁,因为林辰的逃离,似乎触发了禁制的某种变化,白光更加密集,几乎将石梁完全淹没。 古禁制被彻底激活了!三条石梁,暂时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追兵的脚步,被硬生生阻在了对岸!隐约还能听到对岸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试探攻击禁制的声音,但显然一时半会无法突破。 “暂时……安全了……”沈玉容伏在林辰身上,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疲惫,“这禁制……是古代修士留下的‘千丝绝光阵’残阵……触发后……能维持至少六个时辰……” 林辰松了口气,但心神不敢放松。 他将沈玉容轻轻放下靠在石壁旁,然后忍痛撕下衣襟,快速包扎小腿的伤口,又给肩头上药。 做完这一切,他强撑着站起身,打量对岸环境。 这里依旧是通道,但比之前宽阔一些,空气流通更好,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隆隆的水声,似乎有地下瀑布。 “师姐,我们得继续往前走,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疗伤。”林辰背起沈玉容,一瘸一拐地沿着通道,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沈玉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贴在他汗湿的背上,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在这个漆黑、危险、前途未卜的地下密道中,两人的体温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与慰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水汽弥漫。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林辰微微一愣。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一侧,一道宽约数丈的地下瀑布轰鸣着倾泻而下,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溅起漫天水雾。 水潭边缘,有天然形成的石台,看起来居然颇为干燥。 更让人惊讶的是,瀑布后方,岩壁上似乎有光线透出,隐隐勾勒出一个洞口轮廓——水帘之后,别有洞天! “去……瀑布后面……”沈玉容似乎对这里有所了解,虚弱地指示道。 林辰点点头,观察了一下路径。他沿着水潭边缘小心前行,避开湿滑的青苔区域,来到瀑布侧面。 果然,在轰鸣的水幕之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天然平台,平台深处,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容纳数人、干燥洁净的洞穴。 洞穴顶端,竟然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天然萤石,将洞内照亮。 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临时避难所!隐秘、易守难攻,唯一的入口又被瀑布遮挡,还有干净的水源。 林辰将沈玉容小心放在洞内干燥的岩石上,自己也瘫坐下来,大口喘息。 连续逃亡、激战、受伤,两人的体力和灵力都已接近油尽灯枯。 沈玉容的情况更糟,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体内那股阴寒异力似乎正在蚕食她的生机。 “玉容!”林辰急忙将她扶起,再次渡入灵力,却发现自己的寂灭灵力对那阴寒异力的效果越来越弱,沈玉容的经脉如同冰封的河流,灵力运转滞涩无比。 “于秦峰这次派来的追兵……非同小可。带头的两人修为已达金丹中期,而且……其中一人出手时,那股阴寒诡异的灵力,绝非青云宗正统功法所有,倒像是……某种邪功!我猝不及防下,被他一掌印在背心,这股煞气便是那时侵入的。若非我早有准备,强提灵力连斩三名筑基后期的围攻者,又动用秘法暂时逼退了那金丹中期,恐怕已经……” 她没再说下去,但林辰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 沈玉容本就是带伤隐匿,再遭突袭,面对数名高手围攻,其中还有两位金丹中期修炼邪功的强者,能杀出重围逃到这里,已是奇迹,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惨重的。 “于秦峰竟暗中培养修炼此类阴毒功法的心腹,且修为如此之高……”林辰眉头紧锁,心中对于秦峰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看来他修炼魔功之事,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掌控的力量也更为隐秘和强大。” 沈玉容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他给我安上‘残害同门’、‘偷袭首座’的罪名,调动宗门力量追捕,名正言顺。既能杀我灭口,又能掩盖他自身的秘密,一箭双雕,好狠毒的心思。” 林辰心中焦急更甚。沈玉容的伤势拖不得,那煞气每分每秒都在损耗她的根基。 他闭上双眼,开始在心里呼唤系统。 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翻找。 疗伤丹药……没用。 解毒丹药……不对症。 点数商城!他立刻将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帮我找一下能消除玉容体内阴寒煞气的道具!” 系统倒是很快回应:【好的呢宿主,根据您所拥有的元阴点数,下面有两件道具符合您的要求。】 【清心符(残):微弱安定心神效果,对阴寒邪气有轻微抵抗。兑换需3点。】 【阴煞解析(初级):提供关于阴寒煞气的部分特性与压制方法信息。兑换需5点。】 果然,元阴点极其紧缺!之前为了潜入秘所所用的匿形丹、破阵锥等物,看来是系统激活初期或完成特定任务的奖励?林辰来不及细究系统机制,目光死死盯在“阴煞解析(初级)”和“清心符(残)”上。 解析信息需要5点,清心符需要3点,他只有6点。 清心符效果估计有限,但或许能暂时缓解沈玉容的痛苦。 第43章 解决方案 林辰凝视着系统中仅剩的6点元阴点,目光在“阴煞解析(初级)”和“清心符(残)之间游移。 清心符或许能暂时缓解沈玉容的痛苦,但治标不治本;而解析信息虽然可能仍无法立即解决问题,但或许能提供更根本的思路。 “系统,帮我兑换‘阴煞解析(初级)’!”林辰心念一动。 【兑换成功!消耗5元阴点,当前元阴点剩余:1点。】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比之前林辰预想的要更为详细。 除了对阴煞之气特性的描述,还明确指出了两种主要的解决方法: 第一种办法:以极其纯正、强大的阳属性灵力(如火系、雷系)强行对冲消融,但此法凶险,需施术者控制力极强,且对受术者肉身和经脉强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而且,即使成功,也仅能暂时压制或部分消除,难以根除深入神魂的煞气根源。 第二种办法:由修炼同源阴煞功法之人,以更为精纯、受控的阴煞之力为引,将受术者体内的异种煞气缓缓引出、吸收。 这种方法法相对温和,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前提是施术者必须修炼同一脉的阴煞功法,且修为和对功法的掌控力需达到一定水准。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第一种方法,他上哪里去找拥有纯正强大火系或雷系灵力、且愿意冒险相助的高手?况且,沈玉容此刻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那种霸道的力量对冲。 至于第二种方法……同源的阴煞功法…… 于秦峰修炼的是《玄阴真经》,可让他来救沈玉容?开什么灵界玩笑!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辰沉默的低着头,心思一动,一件物品出现在了手中——正是他在于秦峰那处秘所中获得的,记载着完整的《玄阴真经》的深紫色玉简!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他自己修炼《玄阴真经》呢? 获取同源的阴煞之力,然后……为沈玉容疗伤! 想到这里,连林辰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阴真经》是魔功,修炼需行歹毒之事,害人性命,有违天和,更会让自己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邪路。 于秦峰就是前车之鉴,月圆之夜修为倒退、反噬痛苦的弱点,以及那隐藏在伪善面具下的扭曲与残忍,无不彰显着修炼此功的巨大代价。 他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不同,也在极端条件下动手干掉过想要杀他的人,可即便如此,自己难道就能…… 可若不如此,沈玉容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煞气一点点侵蚀根基,最终香消玉殒? 不!绝不! 林辰眼中挣扎之色渐渐被决绝取代,他缓缓伸手,拿起了那枚深紫色玉简。 “林辰……你……你要做什么?”沈玉容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见他拿起记载《玄阴真经》的玉简,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玉容。”林辰转过身,看着沈玉容苍白虚弱却依然美丽的面容。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看了这枚玉简,要根除你体内的阴煞之气,要么找到纯阳高手强行拔除,要么……就只能由同是修炼《玄阴真经》之人引出吸收。” 沈玉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骤变:“不!林辰!你疯了?!你想修炼《玄阴真经》?绝对不行!” 她激动得想要坐直身体,却牵动伤势,又咳出血沫,但她顾不上这些,死死抓住林辰的手臂,指尖冰凉。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这是魔功!修炼它需要吞噬他人精血魂魄,害人性命!你会变成和于秦峰一样的魔鬼!而且这功法缺陷极大,反噬严重,于秦峰每月月圆之夜的痛苦和修为倒退你难道不知道吗?那是生不如死!” 她眼中泪光闪动,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一旦修炼此功,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会被正道所不容,被天下人追杀,一辈子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你的剑道天赋呢?你的《寂斩剑谱》呢?难道你要放弃正道,堕入魔道吗?” 林辰任由她抓着,目光温柔却固执地看着她:“玉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能看着你死。” “那就让我死!” 沈玉容几乎是嘶喊出声,泪水终于滚落:“我宁愿死,也不要你为了救我,变成于秦峰那样的魔头!不要你为我背负罪孽,不要你毁了自己的一生!林辰,你听我说,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去找纯阳宝物,可以去求医问药,就算……就算真的没有办法,那也是我的命!我沈玉容此生能遇到你,能得你如此相待,已经无憾了!我绝不允许你为我做这种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是真的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林辰为她沾染魔功,堕入邪道。 林辰心中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何尝不知道修炼魔功的后果?何尝愿意走上那条不归路? 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沈玉容在自己面前生机流逝,他做不到!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沈玉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语气却斩钉截铁:“玉容,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你说那是你的命,我不认。”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破眼前的黑暗:“我林辰的命,是捡来的。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你,遇到清鸢,才觉得这命有了意义。你们的命,比我的命重要。如果能用我的‘回头路’,换你的‘生路’,我觉得值。” “至于魔功反噬,见不得光……” 林辰扯了扯嘴角,无比认真看着她笑了:“那夜你在秘所中舍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救了我,那我为了你多一条修炼魔功的罪名,也没什么。至于反噬……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办法解决。但如果你不在了,我就算前途光明,又有什么意思?” 第44章 修炼魔功 “林辰!你……”沈玉容还想再劝,却见林辰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掐诀,一股微弱但坚定的灵力波动开始在他身上流转。 他竟然真的要在此地,此刻,开始参悟《玄阴真经》! “不要!快停下!”沈玉容惊恐万分,挣扎着想要扑过去阻止,但重伤之下,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伸出手。 林辰睁开眼,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和深深的爱怜。 他忽然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 一道灰黑色的、带着寂灭气息的剑气凝聚成型,并非攻击,而是迅速延展,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符文流转的简易结界,将林辰自己笼罩在内,与沈玉容隔开。 这结界其实并不算强,若在平时,沈玉容弹指可破,但此刻,她重伤濒危,体内灵力被煞气侵蚀得紊乱不堪,竟真的被这结界挡在了外面! “林辰!打开结界!求求你,不要这样做!”沈玉容扑到结界边缘,用尽全力拍打着那层灰黑色的光膜,声音凄厉而绝望。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 结界内,林辰背对着她,盘膝坐下,将神识沉入那枚深紫色玉简。 他听到了沈玉容声嘶力竭的哭喊,感受到了她拍打结界时传来的微弱震动,虽然心如刀割,但他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看到沈玉容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可能会心软,可能会动摇。 他不能让那发生。 他必须修炼《玄阴真经》,必须获得救她的力量。 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为自己付出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跳下去。 玉简中的信息汹涌而来:《玄阴真经》的总纲、行气法门、各种阴毒术法、以及于秦峰重点标注的“噬魂夺基篇”……庞大的信息冲击着林辰的心神。 功法中蕴含的阴邪、残忍、掠夺的意志,不断试图侵蚀他的道心。 林辰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寂斩剑谱》修炼出的寂灭剑意为基,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抵御着魔功意志的冲刷。 他没有急于修炼那些害人的术法,而是直奔核心——如何凝聚、修炼、掌控最根本的“玄阴煞气”。 按照功法所述,初练者需在阴气浓郁之地,引地脉阴煞或月华阴力入体,结合自身灵力,于丹田凝练第一缕“玄阴煞气”。 此过程凶险,极易被阴煞反噬,损伤经脉,甚至走火入魔。 林辰感应着洞穴内还算充裕的阴寒水汽,以及地脉中隐隐传来的微弱阴气,一咬牙,开始按照法诀引导。 一丝丝冰凉刺骨的能量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被引入体内,与他本身的寂灭灵力相遇。两股属性并不完全相合的能量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排斥! “噗!”林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丹田气海更是翻江倒海。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以更坚定的意志,按照《玄阴真经》中记载的融合法门,强行将这两股能量挤压、糅合。 寂灭灵力中那吞噬、终结的意境,与阴煞之气的森寒、侵蚀特性,在剧烈的对抗中,竟开始出现一丝奇异的交融迹象。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林辰浑身冷汗涔涔,身体不住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结界外,沈玉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她瘫坐在结界边,无力地靠着冰冷的岩壁,泪眼蒙胧地看着那个在结界中苦苦挣扎、为她逆天改命的男人。 她能感受到结界内那越来越明显的阴寒气息,能感受到林辰正在经历的巨大痛苦。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林辰……你这个傻瓜……大傻瓜……”她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 时间,在死寂与痛苦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体内那剧烈的冲突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他丹田内响起,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带着森然寒意的灰黑色气丝,终于凝聚成型! 第一缕“玄阴煞气”,成了! 与此同时,林辰浑身一震,气息陡然变得阴冷了几分,原本清亮的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暗,但他很快又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这股不适压下。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鬼,但目光却紧紧锁定了结界外的沈玉容。 抬手,撤去结界。 “玉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成功了,现在,让我救你。” 沈玉容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气息变得陌生而危险的男人,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想摇头,想说不要,但林辰已经不容分说地来到她面前,将她轻轻扶起。 “相信我。”林辰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双手抵住沈玉容的后心,那缕刚刚修炼出的、受他控制的玄阴煞气,小心翼翼地探入沈玉容的经脉之中。 两股同源却分属不同主人的阴煞之气相遇了。 沈玉容体内的煞气立刻躁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同类,又带着本能地排斥。 林辰全神贯注,以自身煞气为引,如同一缕丝线,一点点缠绕、引导着那些狂暴的异种煞气,将它们从沈玉容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边缘缓缓抽离,吸收进自己的体内。 这是一个精细入微、耗神至极的过程。 林辰刚刚练出一缕煞气,操控起来颇为生涩,且要时刻抵御异种煞气中残留的另一脉的暴戾意念反噬。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承受额外煞气而微微颤抖。 沈玉容则感觉到,那股折磨她许久的、冰寒刺骨的痛苦,正在一点点减轻。 侵入她体内的异种煞气,正被一股虽然同样阴寒、却更受控制、带着林辰独特气息的力量缓缓引出。 第45章 邪修就是快 沈玉容经脉中淤塞的灵力,终于随着那股煞气的引出,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因痛苦而面容扭曲却目光执着的林辰,感受着背后那双颤抖却坚定温暖的手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混杂着无尽心痛、感动、以及深深刻入灵魂的爱恋。 她知道,从此以后,这个男人的身上,将永远背负着为她而染的魔功印记。 他们的命运,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情感波动!】 【沈玉容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6(生死不渝)】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林辰却分不出心去高兴,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两股不同的煞气。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终于将沈玉容体内最后一丝主要的异种煞气引出吸收。 他闷哼一声,收回双手,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他体内此刻充斥着两股阴煞之气,新炼化的与从沈玉容处吸收的,正在激烈冲突,让他痛苦不堪,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青黑。 但他强撑着,看向沈玉容。 沈玉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灰败的死气已经散去,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体内那股侵蚀生机的阴寒煞气,终于被清除干净了。 “玉容……你感觉……怎么样?”林辰艰难地问道,每说一个字都像耗费极大体力。 沈玉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依然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林辰因痛苦而紧绷的脸颊,眼泪无声流淌。 下一刻,她倾身向前,用尽此刻恢复的一丝力气,紧紧抱住了这个为她堕入魔道、伤痕累累的男人。 林辰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回抱住她颤抖的身躯,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嗅着她发间熟悉的冷香,心中翻腾的暴戾与阴冷,仿佛被这温暖柔软的拥抱悄然抚平了一些。 #第39章融煞与追兵 洞穴内,瀑布的轰鸣依旧。 沈玉容伏在林辰怀中,感受着他体内那两股同源却相互冲撞的阴煞之气逐渐平息、融合。 林辰的身体从最初的剧烈颤抖,到后来的微微痉挛,最终归于一种带着疲惫的平静,只是他眉宇间那抹淡淡的青黑之气始终未散,周身萦绕的气息也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阴冷。 六个时辰的古禁制缓冲期,已悄然临近尾声。 林辰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一丝灰黑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玉容。 “感觉如何?”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平稳了些。 沈玉容轻轻动了动,抬头看他,眼中忧色未减:“我好多了,那股蚀骨的寒气已经消失,灵力运转虽仍滞涩,但已能自行缓慢修复经脉。倒是你……”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林辰眉心的青黑,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你强行融合那金丹中期高手留下的煞气,实在太冒险了。” 林辰扯了扯嘴角,尝试运转了一下体内灵力。 原本泾渭分明的寂灭灵力和新生的玄阴煞气,此刻已初步交融,形成了一种更为凝练、也更为阴寒霸道的特殊灵力。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吸收周围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丹田气海仿佛变成了一个更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洞穴内稀薄的灵气,甚至连瀑布水汽中蕴含的微弱水灵阴气也不放过。 “风险和收益,果然是成正比的。”林辰低下头,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低声吐槽:“怪不得那些邪修魔头进阶那么快,这掠夺式的修炼法门,确实……效率惊人。” 话虽如此,可他的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力量提升的背后,是功法的隐患,一日未来可能面临的无穷麻烦。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阴煞之力并不安分,隐隐有反噬的迹象,只是暂时被他以更强的意志和寂灭剑意雏形压制住了。 沈玉容听出他话中的自嘲与凝重,心中更痛,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唯有向前。“六个时辰快到了,追兵随时可能突破禁制过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林辰点点头,扶着沈玉容站起身。沈玉容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只是不能剧烈运动或动用太多灵力。林辰自己虽然力量有所增长,但伤势未愈,且需分心压制体内躁动的煞气,状态也说不上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痕迹,便再次潜入瀑布后的水潭,沿着来时的地下暗河边缘,朝着下游方向谨慎前行。 …… 青云宗,执法堂。 于秦峰高踞首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符,里面是心腹刚刚传来的消息: 由两位金丹中期强者带队追踪沈玉容的小队,在进入黑风山脉一处古代遗迹区域后失去联系已超过五个时辰! 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显示,他们似乎触发了一种古老的禁制,情况不明。 而另一边,负责监视林辰的弟子也来回报:林辰自昨日傍晚离开住处后,至今未归,今日早课和例行杂役均未出现,住处也空无一人。 “废物!一群废物!”于秦峰猛地将玉符捏碎,碎片化作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 他心里简直烦躁至极。 寒冰涧那边周振海像条疯狗一样盯着他,非要查个水落石出,耗费了他大量精力才勉强稳住局面。 这边追捕沈玉容不仅迟迟没有结果,反而折损了人手,连林辰这个小虾米也失去了踪影!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几个呼吸过后,便已出现在了苏清鸢所居的院落外。 院门紧闭,禁制开启。于秦峰冷哼一声,袖袍一拂,院门禁制无声瓦解,他径直走了进去。 苏清鸢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对着几株灵草发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是于秦峰,娇躯明显一颤,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指绞着衣角:“你……你怎么来了?” 第46章 生死危机 于秦峰并未回答,声音听不出喜怒:“林辰呢?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苏清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夫君,我真的不知道……自从上次……上次之后,他就很害怕,跑掉了……再也没来找过我……我、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她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一副惊恐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 至少……表面是这样。 这些都是林辰事先反复叮嘱过她的:若于秦峰问起,就说他完成“任务”后因恐惧而逃遁,她自己也因“失身”而羞愤恐惧,闭门不出。 于秦峰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苏清鸢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苏清鸢的恐惧和眼泪看起来无比真实,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惶不似作伪。 而且,她所说的也符合逻辑。 林辰那小子也算是有点脑子,之前就跟苏清鸢联合起来演戏骗自己。 或许真是害怕被灭口逃走了,这也……说得过去。 于秦峰心中疑虑稍减,但仍未完全打消。 这小子最近似乎有些小动作,而且还和沈玉容有过接触……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沈玉容!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月圆之夜自己修为会倒退,但这女人不能再留了! 况且自己修炼魔功的事也被她知道,虽然她还没有证据,但那个在秘所出现的“隋焱”必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此女必须优先铲除! 至于林辰……一个炼气大圆满的蝼蚁,就算有点小聪明,又能翻起什么浪? 等解决了沈玉容,腾出手来,捏死他易如反掌。 “好了,别哭了。” 于秦峰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他跑了,便算了。你近日也受惊了,好生待在院里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若是胎儿除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虽然孩子的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但是不妨碍他幻想。 “是……夫君。”苏清鸢低着头,哽咽应道,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林辰教她的方法,似乎奏效了。 于秦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院落,他脸上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夜幕降临。 距离手下失去联系已经快六个时辰了。 “古代禁制……黑风山脉……”于秦峰眼中寒光闪烁。 不能再等了! 沈玉容此女狡诈多端,又有金丹修为,寻常手下恐怕难以应付,尤其是在那种复杂地形。 必须亲自走一趟!趁她重伤未愈,一举将其击杀,夺回可能存在的证据! 至于那个古代禁制……以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加上对阵法禁制的研究,破开一个残阵应当不难。 “传令下去,本座要亲自闭关半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于秦峰对守在外面的心腹弟子吩咐完后,便悄然改变了容貌气息,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衣,身形融入夜色,朝着黑风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调动大队人马,一来不欲声张,二来对自身实力有绝对自信。 区区一个重伤的沈玉容,加上可能存在的古代禁制,还不足以让他兴师动众。 他要在所有人察觉之前,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夜色中,于秦峰如同一道幽灵,速度极快,金丹大圆满的威压被他收敛到极致,但所过之处,低阶妖兽无不惊惶伏地,不敢动弹。 他的目标明确:黑风山脉深处,那处古代禁制所在的区域。 而此刻,林辰与沈玉容,才刚刚沿着地下暗河,艰难地走出地下空间,重新回到了黑风山脉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之中。 冰冷的夜风拂过,带着浓郁的木叶腐败气息和淡淡的妖兽腥臊。 沈玉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色微变:“林辰,我感觉……有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这个方向!速度极快,是修为远超于我的强者!” 林辰心中一凛,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于秦峰?!” 沈玉容沉重地点点头:“很可能!他亲自追来了!我们得快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真正的生死危机,此刻才真正降临! 前有未知的险恶山林,后有金丹大圆满的强敌追杀。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劫难,状态未复,却不得不再次踏上亡命之途。 林辰握紧了沈玉容冰凉的手,低声道:“走!往山脉深处去!先躲起来再说!” 沈玉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两人不再犹豫,选定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升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如同两道轻烟,没入漆黑茂密的丛林深处。 身后遥远的天际,一道隐晦却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正如同流星坠地般,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急速逼近! 黑风山脉的夜,浓稠如墨,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光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湿腐的泥土气息、浓郁的草木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蛮荒威压。 这里是妖兽的乐园,危机无处不在。 凭借着沈玉容对山林环境的熟悉和林辰敏锐的感知,两人在在崎岖难行,藤蔓密布的地面上疾驰。 每一步都需小心,既要避开可能潜伏毒虫猛兽的阴影,又要尽量不留痕迹。 然而,身后那股恐怖的威压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金丹大圆满的灵识扫荡范围极广,即便他们全力收敛气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被发现的概率也在急剧增加。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林辰额头渗出冷汗,体内刚刚勉强融合的玄阴煞气因他剧烈运动和气机牵引,又开始隐隐躁动,带来阵阵经脉刺痛。 沈玉容的脸色也更加苍白,她重伤未愈,强行奔逃让她的气息越发不稳。 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至少拖延于秦峰的速度! 林辰目光急扫四周黑暗的丛林。 突然,他鼻翼微动,捕捉到一股极其浓烈、混杂着血腥与腥臊的妖兽气息,从左前方一片地势更显陡峭、怪石嶙峋的区域传来。 第47章 “斗蛐蛐” 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呼吸声,以及某种坚硬物体摩擦岩石的“沙沙”声。 强大的妖兽!至少是三级,甚至可能更高!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林辰脑中成型。 “玉容,往那边走!”林辰低喝一声,拉着沈玉容,不再刻意完全隐匿行迹,反而稍稍泄露出一丝带着寂灭剑意和新鲜血气的灵力波动,方向直指那妖兽气息传来的区域! 沈玉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便化为决然。这是险中求生的唯一办法! 两人调整方向,速度稍缓,但留下的气息痕迹却比之前明显了一些。 后方,于秦峰如同鬼魅般在树梢间闪烁前进,金丹大圆满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描着下方每一寸土地。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前方两道微弱但清晰了不少的气息痕迹,其中一道带着令他厌恶又隐隐忌惮的寂灭之意,而另一位金丹期修士的气息,毫无疑问就是沈玉容! “哼,终于不躲了吗?还是说……慌不择路了?”于秦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速度再次加快。 他并不认为这两只重伤的蝼蚁能玩出什么花样,在黑风山脉深处,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然而,就在他距离林辰二人气息源头越来越近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 “吼——!!!” 声浪如同实质,震得周围古木枝叶簌簌落下,地面微微颤抖。 一股狂暴、蛮横、充满压迫感的妖气冲天而起,瞬间搅乱了附近区域的灵气! 于秦峰眉头一皱,神识向前延伸,脸色微变。 只见前方一片乱石坡上,赫然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形似巨蜥、却长着三颗狰狞头颅的妖兽! 每一颗头颅都大如磨盘,血盆大口中利齿森然,不时还吐出猩红的蛇信,六只铜铃大小的眼瞳在黑暗中放射出残忍暴虐的血光。 “三首金鳞蜥!四级巅峰妖兽!”于秦峰心中一凛。 这种妖兽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且三颗头颅能分别喷吐毒雾、酸液和音波攻击,极为难缠,实力堪比人类金丹后期甚至巅峰修士! 更重要的是,此兽领地意识极强,对闯入者会不死不休! 此刻,这三首金鳞蜥显然被激怒了!它中间那颗头颅死死盯着于秦峰来的方向,另外两颗头颅则警惕地扫视四周,粗壮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于秦峰哪里还不明白?一定是前面那两个小贼故意把祸水引到这里来的!想借这畜生的手阻拦甚至重创自己! “好算计!”于秦峰眼中杀意暴涨,但身形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面对一头暴怒的四级巅峰妖兽,他也不敢托大硬闯。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设法周旋甚至尝试击杀,取其妖丹材料。 但此刻,他首要目标是追杀沈玉容,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灵力。 他收敛了杀意和气息,眼睛盯着三首金鳞蜥慢慢后退,试图绕开这妖兽的领地。 然而,那三首金鳞蜥的嗅觉和感知极其敏锐,已然锁定了于秦峰这个“闯入者”中最强的气息源头! “嘶吼——!”左边头颅猛地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毒雾,如同活物般朝着于秦峰笼罩而来!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于秦峰脸色一沉,袖袍一挥,一道阴寒的罡风席卷而出,将毒雾吹散大半,但仍有部分沾染到他护身灵力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这毒雾竟然金丹修士的灵力都能侵蚀! 与此同时,三首金鳞蜥右边的头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无形的音波如同利刃般割裂空气,直袭于秦峰神魂! 于秦峰冷哼一声,眉心一点紫灰色的光芒绽放,形成一道神魂屏障,挡下了音波攻击,但神魂也微微一震。 中间那颗头颅则直接人立而起,粗壮的前肢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于秦峰所在的位置! 于秦峰身形急闪,原先立足的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木被蜥爪拍得粉碎,木屑纷飞。 “畜生找死!”于秦峰也被打出了火气。 他本不欲纠缠,但这妖兽竟如此难缠,攻击越发的凌厉。 于秦峰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丝丝阴煞之气的长刀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玄阴斩魄刀! 一刀挥出,阴风怒号,刀芒化作一道十丈长的漆黑虚影,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斩向三首金鳞蜥中间的头颅! 金鳞蜥感受到威胁,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暗金色鳞甲光芒大盛,硬扛了这一刀! “铿——!”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了整个山林。 刀芒在三首金鳞蜥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色斩痕,火星四溅,却仍是未能破开它的防御! 但是,来自于秦峰的那股阴寒煞气,却透过鳞甲缝隙渗入,让金鳞蜥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吼,动作也僵滞了一瞬。 趁此机会,于秦峰身形如电,就想从侧面绕过这头拦路巨兽。 只是万万没想到,于秦峰的这一击,算是彻底地将这只金鳞蜥给激怒了。 它虽有庞大的身躯,却出人意料的灵活。 粗长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过来,先是封堵于秦峰的去路,而后三颗头颅同时喷吐毒雾、酸液和音波,一通疯狂攻击之下,竟也将他死死地缠住! 于秦峰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迫应战,心中不免怒火滔天。 他知道自己中了计,被当了枪使! 可若不尽快解决或摆脱这畜生,沈玉容他们恐怕就要逃远了! “好好好!既然你这畜生找死,那本座就先成全你!” 于秦峰眼中杀机毕露,不再保留,玄阴斩魄刀挥洒出漫天刀影,阴煞之气滚滚如潮,与那三首金鳞蜥战在一处。 一时间,方圆数百丈内飞沙走石,树木摧折,轰鸣声与妖兽怒吼声不绝于耳,恐怖的灵力波动和妖气肆意冲撞,惊得附近所有低阶妖兽亡命奔逃。 第48章 暂时安全 就在后方爆发惊天大战的同时,林辰和沈玉容早已借着妖兽怒吼和战斗爆发的掩护,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与于秦峰来时相反的、黑风山脉更深处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后方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战斗波动,金丹大圆满与四级巅峰妖兽的交手,光是余波就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胆寒。 “成功了!”林辰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以于秦峰的实力,那头金鳞蜥最多只能拖延他一段时间,不可能真正重创或击杀他。他们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逃得更远,藏得更深! “林辰,往那边!”沈玉容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山势更加险峻,雾气也更加浓郁。 “那边有一处‘阴风峡’,常年刮着蚀骨阴风,能干扰神识探查,而且地形复杂,洞穴众多,或许能暂时躲避。” “好!”林辰毫不迟疑,两人改变方向,朝着阴风峡疾驰。 一路奔逃,林辰体内玄阴煞气的躁动越来越明显。 强行融合异种煞气、高强度奔逃、加上心神紧张,使得那股阴寒暴戾的力量开始反噬。 他脸色泛起不正常的青黑,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掠过一丝混乱的凶光,全靠强大的意志和《寂斩剑谱》的寂灭剑意强行压制。 沈玉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温和地渡过去,试图帮他稳定。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抵达了阴风峡入口。 只见两座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山峰对峙而立,中间形成一道狭窄幽深的峡谷。 谷中阴风呼啸,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凄厉声响,卷起漫天灰黑色的雾气,即便以修士的目力,也难以看清十丈之外。 风声不仅刺耳,更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仿佛能吹散灵力,冻结神魂。 “就是这里,小心,这阴风对神魂和灵力都有侵蚀作用,不要长时间暴露,我们快找个洞穴躲进去!”沈玉容大声喊道,声音在风声中几乎被淹没。 林辰点头,强忍着体内煞气的翻腾和阴风带来的不适,护着沈玉容,顶着凛冽的阴风,小心翼翼地踏入峡谷。 谷内怪石嶙峋,地面湿滑。 两人贴着崖壁,寻找着可以容身的洞穴。 阴风如刀,刮在护身灵力上嗤嗤作响,消耗极快。 林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刚刚融合的玄阴煞气来抵御,却发现这阴风中的阴寒之力,竟隐隐与他体内的煞气有几分呼应,甚至能被缓慢吸收,虽然过程痛苦,却能稍稍缓解煞气冲突带来的压力。 “这里……或许对我压制煞气有好处?”林辰心中一动,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终于,在深入峡谷约一里后,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方,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穴。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内部似乎颇深。 林辰谨慎地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活物气息,只有一些阴寒的石头。 他率先钻了进去,沈玉容紧随其后。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干燥,蜿蜒向下,拐过一个弯后,风声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阴冷,但已不像外面那样蚀骨。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在地,剧烈喘息,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暂时……安全了。 于秦峰被妖兽缠住,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这阴风峡环境特殊,能干扰探查,是他们难得的喘息之机。 林辰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体内冲突的煞气,同时尝试吸收洞穴内和外界阴风带来的丝丝阴寒之力,来平衡、安抚那股躁动。 沈玉容也服下丹药,抓紧时间调息疗伤。 她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于秦峰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时间缓慢流逝,林辰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与洞穴内弥漫的阴寒气息交融、吞吐。 他正全力运转初步掌握的《玄阴真经》法门,引导体内那两股初步融合却依旧躁动不安的煞气。 阴风峡的特殊环境,阴寒之力充沛,对他此刻的修炼而言,竟隐隐成了“地利”。 丝丝缕缕的阴寒之力被他吸入体内,如同清凉的溪流,缓缓抚慰、梳理着那些狂暴的煞气节点,虽然过程依旧伴随着经脉被冲刷的刺痛,但相比之前无头苍蝇般的冲突,已然有序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股灰黑色的特殊灵力正在缓慢壮大,对周围灵气的吞噬力也越发明显。 然而,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和隐隐的暴戾冲动,也在随之增长。 他知道,这是魔功对心性的侵蚀,必须时刻以《寂斩剑谱》的寂灭剑意和自身意志去镇压、抗衡。 在把沈玉容体内的玄阴煞气勾出之后,他本不想再用这门功法,只想尽力压制这门功法对他的反噬和影响。 可现在大难临头,已容不得他挑剔。 邪修虽然邪,但是真的快,他只能通过修炼玄阴煞气在这有限的时间尽快恢复,然后带着沈玉容先逃离于秦峰的魔爪。 一旁,沈玉容也进入了深层次的调息。 她体内最大的隐患——异种玄阴煞气已被林辰引出,虽然经脉伤势依旧严重,金丹也黯淡受损,但没了那股持续侵蚀生机的力量,恢复起来便有了希望。 她服下了珍藏的疗伤丹药,配合青云宗正统心法,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受损的根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却逐渐趋于平稳。 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只三头金鳞蜥,拦不了于秦峰太久。 …… 约莫一个时辰后。 阴风峡外,一道略显狼狈但杀气腾腾的身影如陨石般轰然落地,震得地面碎石乱飞。 正是于秦峰! 此刻,他的模样已不复平日执法堂首座的威严整洁。 雪白的衣袍沾染着暗红色的妖兽血液,和他自己些许干涸的血迹,已有多处破损。 于秦峰的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比之前稍显紊乱。 第49章 去当太监总管吧 显然,与那三首金鳞蜥一战,于秦峰虽最终获胜,但也付出了些代价,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 “该死的畜生!还有那两个小贼!”于秦峰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眼前阴风呼啸、雾气弥漫的峡谷,嘴角掀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就算给你这一个时辰,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改变,洗干净脖子吧。”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峡谷。 然而,阴风峡的蚀骨阴风和紊乱的灵气严重干扰了神识探查,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清晰辨物。 “哼,倒是会挑地方。”于秦峰冷哼一声,但并不在意。 他能隐约感觉到峡谷深处残留着极淡的、属于沈玉容和“隋焱”的气息痕迹。 但,这就够了。 他抬步迈入峡谷,阴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破损的衣袍。 这股对寻常修士而言颇为麻烦的阴风,落在于秦峰身上,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体内的玄阴煞力运转,丝丝阴寒之力竟被他主动吸入体内,快速补充着消耗,甚至让他之前因战斗而有些波动的煞气都平复了几分。 “此地阴气汇聚,倒是本座修炼的福地。”于秦峰眼中幽光一闪,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感应,不疾不徐地向峡谷深处走去。 “两个蠢货,自己找死!” 在他眼中,那两个已是瓮中之鳖,伤势沉重,又能逃到哪里去? 正好在此地,将这桩麻烦彻底了结! 洞穴内。 几乎在于秦峰踏入阴风峡的瞬间,沈玉容猛地睁开了眼睛,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悸。 她恢复了一些的神识,捕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正在逼近的恐怖气息! “他来了!”沈玉容低呼出声,看向林辰。 林辰也同时收功,眼中灰黑色幽光一闪而逝,脸色凝重无比。 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如同洪荒猛兽般压过来的威压,比之前更加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玉容,你伤势未愈,先在此调息,我……”林辰站起身,眼中决绝之色闪过,竟是想独自出去迎敌,为沈玉容争取时间。 “胡闹!”沈玉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我既已同心,岂有让你独自赴死的道理?要战,便一起!” 她强撑着站起,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锐利如剑,金丹初期的气息不再掩饰,尽管虚弱,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凛然。 林辰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中一暖,知道劝阻无用,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好!一起!”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然后,便并肩走出了洞穴。 前方不远处,一道高大而略显狼狈的身影,正缓缓从雾气中走出,那双阴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他们。 正是于秦峰! 他看到并肩而立的林辰和沈玉容,尤其是看到林辰那与之前那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截然不同的样子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继而是浓浓的讥诮。 “居然……是你?” 于秦峰的目光先是死死盯住林辰,仿佛要将他看穿:“那股寂灭剑气……月圆之夜……秘所留下的痕迹……好,很好!原来一直藏在暗处,装神弄鬼的‘隋焱’,竟然是你这个炼气期的小废物?不,不对……” 他感应着林辰身上那并不算强,却异常精纯熟悉的阴寒煞气,眼中惊疑更甚:“你身上……这是……你竟然也修炼了《玄阴真经》?!” 于秦峰的目光转向沈玉容,脸上讥讽更浓:“沈玉容,为了报仇,你可真是不择手段!先是把隋焱的《寂斩剑谱》传给这小白脸,让他冒充隋焱来恶心本座。” 他顿了顿,眼中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现在呢?你看看,你选中的男人,为了力量不也跟本座一样,修了你这‘正派仙子’最痛恨的魔功?” “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阴风里格外刺耳,“真是天大的讽刺!等你到了九泉之下,见到你那短命的隋焱师兄,该怎么解释?说你找了个修炼魔功的小白脸,还跟他双宿双飞了?” 沈玉容气得浑身发抖,美眸中怒火燃烧,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失控。 她更紧地握住林辰的手,仿佛从中汲取力量,声音冷得像冰:“于秦峰,你这弑杀同门、修炼魔功的畜生,也配提隋焱师兄的名字?” “你满口污言秽语,不过是嫉妒!”她声音陡然拔高,“嫉妒隋焱师兄的天赋人品,嫉妒他得师尊看重,嫉妒他拥有你永远得不到的一切!” 她侧头看向林辰,眼中闪过痛惜,语气却无比坚定:“至于林辰——他与你不同!他是为了救我,是被你逼的!他的心是干净的!而你,从里到外,早已腐烂发臭,不配为人!” 林辰适时踏前一步,将沈玉容护在身后,迎着于秦峰的目光,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笑:“于师兄——哦不对,现在该叫‘代理宗主’了?” 他上下打量于秦峰狼狈的模样,语带嘲讽:“怎么,刚被妖兽揍得灰头土脸,跑来找我们撒气了?瞧你这模样,知道的你是青云宗代理宗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破烂乞丐呢!” 不等于秦峰回应,他话锋一转,直戳痛处:“哦对了,听说你练那魔功,每月都要遭反噬,痛得死去活来,修为还要倒退?”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唉……瞅你练得,给自己连那方面都练不行了,还逼着我跟苏师姐借种?怎么,养别人的儿子上瘾啊?” 林辰最后嗤笑一声:“我看你这代宗主也别当了,干脆去宫里当差,没准还能混个大总管当当——反正你这‘太监’心性,正合适!”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林辰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索性放开了骂,句句往于秦峰最忌讳、最疼的地方戳。 他甚至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然而,那所谓的“曹贼系统”却如同死寂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第50章 没骨头的小丑 果然,靠山山倒,靠系统系统死机,最后只能靠自己。 林辰心中苦笑,但嘴上却骂得更狠了。 于秦峰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辰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了他最深最痛的伤疤上! 功法缺陷、反噬痛苦、子嗣问题、对隋焱的嫉恨……这些是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如今被林辰赤裸裸地揭开、嘲弄!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林辰那番“太监心性”的恶毒讥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底最阴暗羞耻的伤疤上。 “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于秦峰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周身翻滚的阴煞之气让周围的阴风都为之扭曲、尖啸,玄阴斩魄刀上的黑气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怒道:“本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本座改主意了,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就在这杀意即将喷薄、雷霆一击将要落下之际,于秦峰脸上的狰狞忽然一滞,那股狂暴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收敛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着林辰,尤其是林辰身上那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熟悉的玄阴煞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忽然话锋一转,脸色竟奇异地缓和了些许,只是那“缓和”背后,是更深沉的冰冷与掌控欲。 “不过……”于秦峰的目光在林辰和面色惨然却依旧倔强的沈玉容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林辰脸上,语气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施舍? “小子,本座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出乎意料的天赋。” 于秦峰缓缓说道,声音在阴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能在本座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还能在绝境中想到修炼《玄阴真经》来求生,甚至初步练成了煞气……这份心性胆识,比宗门里那些只知道按部就班的蠢材强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既然你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修炼了这不容于正道的魔功,那你与本座也算是……同道中人了。本座大人有大量,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辰心中一凛,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戒备和怀疑,看向于秦峰。 于秦峰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继续用那种充满诱惑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苏清鸢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你的种。杀了你,未免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林辰脸上逡巡:“你若是识时务,现在选择效忠于本座,唯本座马首是瞻。”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蛊惑:“看在你天赋尚可、又可能为我延续血脉的份上,本座非但可以饶你不死,还可以亲自指点你《玄阴真经》的奥秘,让你少走弯路,更快获得力量。” 他微微倾身,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待本座彻底执掌青云宗,扫清一切障碍……” 说到这里,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慷慨:“你,或许可以成为本座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甚至……” “未来的某一天,这青云宗宗主之位,也未尝不能考虑传于你手。” 最后,他抛出了那个对比鲜明的问题,语气意味深长: “如何?这个条件,可比你跟在这个将死之人身边,有前途得多吧?” 未来宗主之位!亲自指点魔功!饶恕性命! 每一个条件都如同重磅炸弹,冲击着林辰的心神,也狠狠砸在沈玉容心上。 沈玉容娇躯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于秦峰,又猛地转向林辰,美眸中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的绝望。 于秦峰这条件太毒了,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欲望和软弱! 林辰沉默了下来。 他低着头,仿佛在剧烈挣扎,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决绝不屈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懊悔、恐惧,以及一丝……谄媚? 他看向于秦峰,声音有些干涩,却清晰地说道:“于师兄,您……您说得对。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被这女人迷惑,看不清形势。修炼魔功……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谢谢……谢谢您大人大量,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我一定好好珍惜,以后绝对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说着,他竟然真的松开了紧握着沈玉容的手,甚至还向旁边挪开了一小步,与沈玉容拉开了距离。 沈玉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林辰那副“忏悔”的嘴脸,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移开,仿佛两人之间瞬间隔开了一道冰冷的天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虽然理智告诉她,林辰可能是为了活命虚与委蛇,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如此轻易地“投诚”,甚至称自己为“这女人”,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刺痛,还是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心凉了半截。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那双向来清冷倔强的眼眸,此刻迅速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雾,定定地看着林辰的侧影,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深切的悲哀。 他之前为了救自己修炼魔功的决绝,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在真正的生死和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那些深情和承诺,终究不堪一击? “哈哈哈哈哈!”于秦峰爆发出肆意而畅快地大笑,笑声在阴风峡谷中回荡,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鄙夷。 他欣赏着沈玉容脸上那痛苦绝望到极致的表情,这正是他想要的! “沈玉容!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这就是你不惜背叛宗门也要维护的小白脸!为了活命,为了前程,他转身就能向你的仇人投诚!你的眼光,真是差得可以!隋焱是短命鬼,你看上的这个,更是个没骨头的小丑!哈哈哈哈!” 第51章 背叛? 沈玉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罢了……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能活下去……也好。 只是这心,为何这般痛,这般空? 于秦峰笑够了,目光重新落到“乖巧”垂首的林辰身上,眼神中的嘲弄变成了冰冷的审视和掌控。 “不过,林辰,空口白话,本座可不能轻易相信你。”于秦峰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要归顺于我,总得交个投名状,表示一下你的诚意。” 林辰身体似乎微微一僵,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首座请吩咐。” 于秦峰抬手指向闭目流泪、气息萎靡的沈玉容,声音冷酷无情:“去,杀了她。” 林辰脸上露出了惊恐和为难:“首座,她……她毕竟是金丹期,虽然受了伤,可我……” “不必你亲自动手。”于秦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精光。 他忽然抬手,隔空朝着林辰胸口虚按一掌! 一股精纯却冰寒刺骨、带着强烈控制意味的玄阴煞气,瞬间被打入林辰体内! 这股煞气与他之前承受的破坏性煞气不同,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一种助力,同时也是一条无形的枷锁,盘踞在他心脉附近,隐隐与于秦峰自身气息相连。 林辰闷哼一声,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强行压下。 “本座已将一缕本源煞气打入你体内,它暂时会增强你的力量,但也受本座控制。” 于秦峰冷冷道:“你只需将这股力量,运于掌上,拍入沈玉容体内便可。这缕煞气会如同跗骨之蛆,彻底引爆她体内残存的伤势,彻底摧毁她本就破损虚弱的经脉和金丹根本!到时候,不用你杀,她也活不了多久,且过程痛苦万分。” 他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目光在沈玉容和林辰之间逡巡:“当然,她毕竟是金丹期的修士,若是反抗,即便以她现在的状态,你也未必能轻易得手。所以……这就要看,她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了。去吧,让本座看看你的决心。” 林辰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种木然的冰冷。 他缓缓转身,朝着倚靠在岩壁边、闭目流泪的沈玉容,一步步走去。 “玉容,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别怪我……”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沈玉容的心尖上。 她能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却此刻变得无比陌生的气息在靠近。 心,一寸寸沉入冰窟,凉透了。 她不是怕死,从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怕过死。 只是……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竟是要死在最信任、最爱的人手上,这种被彻底背叛和摧毁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痛上千百倍。 终于,林辰停在了她的面前。 沈玉容用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林辰……算我看错了人。” 她的声音里没有恨,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心灰意冷和深沉的悲哀。 “你……好好活着吧。”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等待着那终结一切的一击。 泪水无声滚落,她也闭上了双眼。 她能感觉到林辰抬起了手,掌风逼近。 然而,预期中那阴寒刺骨、毁灭一切的煞气并未涌入体内,相反,一股温热、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如同春风化雨般,轻柔却迅疾地拍入了她的要穴! 这股灵力如此熟悉,正是林辰自身修炼出的、用寂灭灵力隔绝了玄阴煞气的精纯基础灵力! 它在入体的瞬间,非但没有破坏,反而如同一剂强心针,短暂地激发了她萎靡的生机,强行贯通了几条淤塞的经脉! 与此同时,一个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带着无尽焦急与乞求的气音,在她耳边急促响起: “快跑!” 沈玉容猛地睁大泪眼,正好对上林辰近在咫尺的双眸。 那双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木然和冰冷? 里面满是决绝和深切的焦急,还有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催促! 下一秒,不等沈玉容反应过来,林辰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朝着山谷深处的方向推去! 这一推,不仅蕴含了灵力,更带着一股巧劲,让她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向山谷更深的黑暗! 而林辰自己,则借着反推力,霍然转身! 他脸上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凌厉如刀的杀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体内那股于秦峰打入的“本源煞气”被他以刚刚领悟的《玄阴真经》法门和自身意志强行拘束、引动,混合着他自己初步融合的灰黑色灵力,全部灌注于右手! 他并指如剑,指尖灰黑光芒暴涨,凝聚出一柄近乎实质的、吞吐着寂灭与阴煞双重气息的剑气!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凝聚了全部精气神、所有恨意与决绝的——一记直刺! 目标,正是因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而微微愣神、脸上还残留着残忍笑意的于秦峰! 回马枪!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骤然亮出锋锐的獠牙! “玛德老狗!给老子去死!”林辰的怒吼,与那破空而至的灰黑剑芒,同时撕裂了阴风峡谷中死寂的空气! …… 沈玉容被林辰那股决绝的力量推得向洞穴深处飞退,耳畔“快跑”的余音和那记凌厉反刺的破空声几乎同时炸响! 她心中的绝望与冰冷在刹那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更深的恐惧撕碎!他不是背叛!他是在用命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林辰——!” 凄厉的呼喊脱口而出,沈玉容强行在半空中扭转已然虚弱不堪的身体,非但没有借力远遁,反而逆着那股推力,体内刚刚被林辰打入的温热灵力疯狂燃烧,不计代价地催动残存的所有力量,朝着洞口、朝着林辰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折返扑回!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于秦峰脸上的残忍笑意尚未完全敛去,便骤然凝固,转化为一丝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暴怒! 第52章 身死? 于秦峰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屈服,甚至承受了自己“恩赐”煞气的小畜生,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玩这等拙劣的把戏! “找死!”于秦峰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开! 他毕竟是金丹大圆满的强者,即便因之前的妖兽之战和此刻的“意外”而微微分神,反应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于秦峰看着林辰那看似凌厉、实则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挣扎般的灰黑剑芒刺来,脸上甚至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只有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淡淡厌烦和浓重的不屑。 他早已察觉到林辰的真实修为不过是筑基四层,与他金丹大圆满的境界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云泥之别。 “螳臂挡车,可笑。” 他甚至懒得动用玄阴斩魄刀的精妙招式,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掌,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层凝实厚重的玄阴煞气,如同最坚固的玄冰盾牌,打算随手拍碎这道不知死活的剑芒,再将林辰如同拍苍蝇般蹍死。 然而,就在那灰黑剑芒即将撞上他掌心煞气的刹那,于秦峰心中猛地警铃大作! 那剑芒之中蕴含的决绝意志,根本远超他的预估! 其中,更有一股令他心悸的熟悉寂灭之意轰然爆发! 最让他猝不及防的是,剑芒核心处,竟然还裹挟着、引爆了他自己刚刚打入林辰体内的那缕本源煞气! “什么?!”于秦峰瞳孔骤缩,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轰——!” 灰黑剑芒狠狠撞在了他仓促凝聚的玄阴掌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更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都被切割湮灭的刺耳锐响! 于秦峰掌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阴煞气,竟被那凝聚了林辰全部精气神、寂灭剑意、自身煞气以及“内鬼”本源煞气的决死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锋锐无匹、带着毁灭气息的剑气与混乱的煞气,瞬间穿透防御,狠狠冲击在于秦峰的左手手掌乃至小臂之上! “嗤啦——!” 于秦峰的袖袍瞬间化为飞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一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灰黑色寂灭气息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迸溅! 更有一股阴寒与寂灭交织的异种能量,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了他的手臂经脉! 紧接着,便是撕裂般的痛楚传来,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大意了!他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蝼蚁伤到了! 于秦峰满眼的不敢置信,相比疼痛,更多的是震惊。 虽然这点伤势对他金丹大圆满的体魄和浑厚灵力而言,远谈不上重创,甚至数息之间便能压制、修复,但这无疑是一种耻辱!是阴沟里翻船! “小杂种!”于秦峰暴怒,剧痛和屈辱让他眼中的杀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右手的玄阴斩魄刀再无丝毫保留,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虚影,后发先至,狠狠斩向因全力一击而彻底空门大露、正随着反震之力向后抛飞的林辰! 这一刀,含怒而发,足以将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劈成两半! “轰——!”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声能量湮灭般的沉闷巨响!灰黑色的剑芒与漆黑的刀气狠狠碰撞、绞杀、爆裂! 阴风峡谷中本就紊乱的灵气被彻底引爆,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浪环形炸开! 洞穴入口处的岩石被震得簌簌剥落,峡谷中呼啸的阴风都为之一滞! 林辰的剑芒凌厉无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甚至隐隐引动了于秦峰打入他体内的那缕本源煞气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反噬,让于秦峰气血都为之一振。 然而,差距就是差距! 金丹大圆满与筑基之间的鸿沟,不是决死意志和巧妙算计就能完全填补的。 灰黑剑芒在僵持了短短一瞬后,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寸寸碎裂、崩解!玄阴斩魄刀上那股更精纯、更磅礴、更阴毒霸道的煞气刀芒,势如破竹般逆冲而上! “噗——!” 林辰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一小块,护体灵力瞬间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高高抛飞出去! 尚在半空,便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 七窍之中,同时有殷红的血迹蜿蜒流下,瞬间染红了他苍白扭曲的脸庞。 他双目圆睁,眼中神光急剧黯淡,唯有那抹不甘与疯狂还未彻底熄灭。 嘴里全是咸腥的血沫,呛得他连痛呼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辰——!” 凄厉欲绝的悲鸣声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张开双臂,用自己同样虚弱不堪的身躯,迎向了那道如同破布娃娃般坠落的身影。 “砰!” 沈玉容接住了林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也闷哼一声,抱着他连连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洞穴内壁上才勉强停下。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两人身上。 她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七窍流血、胸膛凹陷、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流逝的林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 林辰最后的本能反应,是刀芒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交叉格挡于胸前的双臂之上。 没有奇迹。 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清晰可闻。 林辰的胸膛再次遭到重击,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臂传来骨骼寸寸断裂的剧痛,就连胸腔内脏都仿佛移位、碎裂。 生机如同溃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了他每一寸神经。 眼前的景象慢慢虚化,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冰冷的感觉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要死了吗?就这么结束了吗? 玛德,劳资还以为逆天的人生要开启了…… 好不甘心……清鸢还在等,玉容……玉容…… 第53章 复活!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准备放弃挣扎的瞬间…… 一个压抑的、充满了无尽悲痛、绝望与深情的呜咽声,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微弱光线,钻入了他几乎停滞的耳中。 是玉容在哭…… 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此刻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他脑海最深处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沈玉容情感达到极致突破!】 【沈玉容好感度达到100(生死相许,灵魂共鸣)!】 【阶段性攻略目标完成!发放终极奖励!】 【获得:目标亡夫隋焱完整修为传承(金丹中期)!】 【获得:目标亡夫隋焱《寂斩剑谱》完整感悟与剑道心得!】 【获得:特殊奖励——攻略点+20!】 【获得:特殊奖励——‘刹那芳华’状态(临时)!迅速修复绝大部分伤势,暂时稳定并小幅提升修为境界,持续效果一炷香!】 【点数商城权限提升!解锁更多兑换物品!】 【叮!‘刹那芳华’状态自动激活!】 轰——! 一股庞大、精纯、炽热、却又带着锐利无匹剑意的恐怖灵力洪流,毫无预兆地自他丹田最深处、灵魂本源之中汹涌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是如此熟悉——正是他之前通过系统陆陆续续获得的、属于隋焱的修为碎片,但此刻,它们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圆融、浑然一体的金丹中期修为! 同时涌入的,还有隋焱对《寂斩剑谱》毕生的修炼感悟、剑道理解,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刹那芳华”状态同时生效,如同最神奇的灵丹妙药,配合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他断裂的骨骼、破碎的脏腑、受损的经脉! 生机疯狂回流,灵力澎湃充盈!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只在于秦峰那含怒一刀斩出、林辰倒飞、沈玉容悲呼接住的这一两个呼吸之间! “林辰!林辰!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林……”沈玉容紧紧抱住如同血人般坠入她怀中的林辰,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碎欲绝。 她能感觉到林辰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然而,她悲恸的哭喊还没完全落下,就惊愕地发现,怀中那具原本软绵绵、冰冷下去的身体,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一股强大、陌生又隐约熟悉的灵力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从林辰体内轰然苏醒! 林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因重伤和绝望而黯淡的眸子,此刻精光爆射,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得惊人! 他胸膛那恐怖的凹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恢复! 双臂扭曲的姿势也自动复位,骨裂声被更密集的细微噼啪声取代——那是断骨在超凡力量下急速愈合的声音! 脸上、身上的血迹还在,但那份濒死的灰败气息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磅礴的生机和锐气! “玉容。”林辰的声音不再嘶哑虚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和力量感。 他站起身,并没有回头,声音充满着平稳和镇定:“找个掩体,躲起来。” 沈玉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可是……” 林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沈玉容也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变化,放下了扶着他的手,带着些许担心微微后退了些。 察觉到沈玉容的远离,林辰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旋,已然稳稳踩着一柄外门弟子常用的精钢剑,升至与于秦峰齐平的半空。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利剑,刺破了山谷间弥漫的阴煞与血腥,死死锁定了前方同样因为这番不可思议的变故而暂时愣住、脸上还残留着暴怒与一丝错愕的于秦峰。 于秦峰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瞬还濒死倒飞、下一刻却气息暴涨、伤势尽复、甚至眼神都变得截然不同的林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刀他分明感觉已经重创了对方,那种生机流逝的感觉做不得假! 怎么转眼间……而且这股气息……筑基大圆满? 不!这灵力的浑厚程度、那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分明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至少也是金丹中期! 甚至,那股锐利无匹、令他无比熟悉的寂灭剑意,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这分明是……隋焱当年鼎盛时期才有的感觉!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于秦峰第一次,在面对林辰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自己修炼的就是邪功,但再邪也没这么邪的! 筑基四层到金丹中期,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刚刚还骨骼尽碎、此刻却完好如初、甚至隐隐有灰黑与赤金光芒流转的右手。 五指虚握,一柄完全由精纯剑意与澎湃灵力凝聚而成的、长达四尺、通体流转着灰黑寂灭之气与赤金炽热流光的虚幻长剑,在他掌中缓缓成型。 剑尖,直指于秦峰。 洞穴内,空气仿佛凝固。 一边是伤势尽复、修为莫名暴涨至金丹门槛的林辰与悲喜交加、重燃希望的沈玉容。 另一边,是手掌受伤、惊疑不定,但依旧拥有金丹大圆满恐怖实力的于秦峰。 局势,在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林辰持剑而立,周身灵力澎湃如潮,灰黑与赤金交织的剑意在他身周吞吐不定,将洞穴内弥漫的阴寒煞气都逼退了几分。 在“刹那芳华”效果的加持下,他的修为已接近了金丹后期。 虽然只是临时状态,但那磅礴的力量感和对《寂斩剑谱》的完整感悟,让他此刻仿佛真的化身为当年的剑道天才隋焱,锐不可当。 然而,他的对手,是金丹大圆满的于秦峰!是浸淫《玄阴真经》多年、手段狠辣、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老魔! 于秦峰最初的惊疑很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冷与杀意。 第54章 决战于秦峰(上) 于秦峰最初的惊疑很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冷与杀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正在缓缓愈合、却仍残留着寂灭剑意的伤口,又看向气势汹汹的林辰,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装神弄鬼!”于秦峰嗤笑一声,玄阴斩魄刀横于身前,滚滚黑气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寒。 “不管你用了什么秘法禁药强行提升修为,但始终根基不稳,外强中干!哼!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虚假的金丹,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于秦峰已然率先发动! 他身形不动,左手持刀,隔空一划! 一道凝练如墨线般的阴煞刀气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取林辰咽喉! 同时,他脚下步伐诡异一滑,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从侧面袭向沈玉容! 攻敌所必救,老辣狠毒! “玉容小心!”林辰低喝,手中虚幻长剑划出一道赤金与灰黑交织的弧光:“寂风”式身法展开,后发先至,不仅精准点碎了那道阴煞刀气,剑光一转,更如羚羊挂角般封住了于秦峰袭击沈玉容的路线。 “铛!” 虚幻长剑与玄阴斩魄刀第一次正面发生了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穴,狂暴的气劲将地面岩石都刮去一层! 林辰身躯微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金丹中期对金丹大圆满,灵力总量和精纯度上仍有明显差距! 于秦峰却是眉头微挑,心中更沉。 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本以为足以震退甚至创伤这个靠秘法提升的“假金丹”,没想到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量竟如此凝实,那寂灭剑意更是难缠,隐隐有侵蚀、瓦解他刀气的趋势!这小子对《寂斩剑谱》的领悟,怎么突然精深了这么多? 简直就像是——隋焱…… 不!甚至比那更强……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于秦峰刀势一转,不再硬拼,转而施展出一套诡异刁钻的刀法。 刀光如同鬼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切割、骚扰、试探,刀刀阴险,专攻林辰招式衔接之间、灵力运转薄弱之处。 他身法更是飘忽如鬼魅,借助洞穴地形和阴风峡的紊乱气息,将《玄阴真经》中潜行匿迹、借力打力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辰挥剑迎战,将脑海中汹涌澎湃的隋焱剑道感悟迅速转化为实战。 寂风、寂影、寂雷三式连环施展,剑光时而迅疾如风,时而诡秘如影,时而爆烈如雷,竟也守得密不透风,甚至偶尔反击的一两剑,凌厉异常,逼得于秦峰不得不谨慎应对。 两人以快打快,在不算宽阔的洞穴内化作两道模糊的光影,剑芒刀气纵横交错,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碎石不断崩落。 沈玉容早已退到洞穴最深处,紧张无比地注视着战局,手心全是冷汗。 她能看出林辰虽然掌握了隋焱的剑法,剑意和气势确实都有隋焱的水平都、,但于秦峰老辣沉稳,仗着修为深厚和诡异身法,竟隐隐占据着场面的主动权,如同耐心的毒蛇,在不断消耗着林辰的力量。 “不能在继续拖下去了!”林辰心中忍不住开始着急起来。 脑海中:“刹那芳华”的状态倒计时如同催命符,清晰地提醒着他——时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一旦状态消失,修为倒退,伤势复发,他和沈玉容必死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逼于秦峰硬拼!找出破绽,务求将此贼一击必杀! 心念电转,林辰剑势陡然变得更加狂猛暴烈! 他不再追求剑招的精妙与防守的严密,而是将更多灵力灌注于剑锋,以攻代守,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强行挤压于秦峰的活动空间! “小子,急了?”于秦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嘲弄,他越发肯定林辰是使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禁药,时效有限。 面对林辰越发急躁的猛攻,他反而更加从容,身形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玄阴斩魄刀往往只是轻轻一拨、一引,便将林辰的攻击带偏,消耗其灵力。 同时口中不断用恶毒的言语刺激:“怎么?药效快过了?开始拼命了?” “你这剑法使得徒有其形!比起隋焱当年,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玉容,看看,这就是你指望的男人?简直像个无头苍蝇!”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愚蠢至极!本座当年杀隋焱时,他都没你这么狼狈!” 字字句句,如同毒针,刺向林辰的心防。 林辰明知这是对方的攻心之计,但时间的紧迫、对沈玉容的担忧、以及于秦峰的轻蔑,还是让他的怒火不可抑制地升腾,剑招越发猛烈,却也因为心绪波动,露出了更多细微的破绽。 “就是现在!”于秦峰眼中精光爆射! 他敏锐地捕捉到,林辰在一次全力劈砍被他卸力带偏后,因招式用老和心浮气躁,回气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刹那,且右侧肋下空门微露! 机不可失!于秦峰一直保留的用于关键时刻的杀招骤然爆发! 他不再游斗闪避,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前冲,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玄阴斩魄刀上的黑气瞬间收敛、凝聚于刀尖一点,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寒意与锋锐! “玄阴刺魂!” 此时,于秦峰手中的刀光已经不再是庞大的虚影,而是凝成一道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轨迹的漆黑细线,无视了林辰仓促回防的剑势,如同毒蛇吐信般,刁钻狠辣地直刺林辰因回剑而微微扭转、露出的右侧后心要害! 这一刀,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更是《玄阴真经》中一门极其阴毒的刺杀秘技,专破护体灵力,直伤神魂心脉! “林辰——!”沈玉容的尖叫带着无边的惊恐。 刀尖及体的冰冷触感已然传来!死亡的阴影将林辰彻底笼罩! 第55章 决战于秦峰(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于秦峰嘴角已经勾起胜利狞笑的瞬间…… 本应因“破绽”而无法及时回防、甚至因惊恐而僵硬的林辰,那微微扭转的身体,忽然以一种超乎物理常理的流畅与迅疾,完成了回旋! 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冰冷而锐利的笑意! “终于……上钩了。” 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此刻清澈如寒潭,倒映出于秦峰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甚至没有用剑去格挡那致命的一刺,只是微微侧身,让那凝聚了于秦峰全力与杀意的刀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肋骨边缘刺过,锋锐的刀气划破衣袍,带起一溜血珠,却未能伤及根本! 与此同时,林辰一直垂在身侧、看似因之前攻击而无力垂落的左手,如同潜藏已久的毒龙,骤然探出! 五指箕张,指尖缭绕着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寂灭剑气,更有一丝丝赤金色的炽热流火在指尖跳跃——那是隋焱“流火”剑意的精髓! 并非剑招,而是将全部剑意与此刻能调动的最大灵力,凝聚于一掌之中! 这一掌,悄无声息,却后发先至,在于秦峰因全力刺击、招式用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绝对僵直的刹那,狠狠印在了于秦峰因前冲而完全暴露、毫无防护的胸膛正中央! “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头发堵的响声。 于秦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茫然。 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带着寂灭与炽热双重属性的恐怖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冲破了他体表的护体煞气,狠狠轰入他的膻中穴,然后……轰然爆发! “呃啊——!!!” 于秦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轰隆”一声重重砸在洞穴岩壁之上,深深嵌了进去,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埋其中。 他手中的玄阴斩魄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刀身上的黑气急速黯淡、消散。 林辰缓缓收掌,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左侧肋下衣袍破碎,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鲜血,但比起他造成的伤害,这简直微不足道。 他抬眼看着镶嵌在岩壁里、口鼻溢血、气息瞬间萎靡混乱、脸上还残留着巨大惊骇与痛苦的于秦峰,轻轻吐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看到了吗?我这金丹撑得时间,打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 林辰平静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于秦峰混乱剧痛的脑海。 他嵌在岩壁之中,胸膛处传来的并非单纯的外伤剧痛,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毁灭性的破坏! 那股侵入他膻中穴的力量,同时具备了寂灭剑意的侵蚀瓦解与流火剑意的炽热爆裂双重特性,正在他最重要的气海要穴疯狂肆虐,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网络,搅动着他凝练的金丹! “噗——!”于秦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视为依仗的金丹大圆满修为,正在因为这要害处的一击而剧烈动荡、甚至开始出现裂痕! 灵力运转彻底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那股寂灭剑意如同附骨之疽,正在持续侵蚀他的金丹本源!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咳咳……”于秦峰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林辰,眼中充满了疯狂、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刚才那一掌的时机、角度、蕴含的意境,绝非一个依靠禁药临时提升、心浮气躁的年轻人能施展出来的! 那分明是精心设计、等待已久的致命陷阱!自己竟然……竟然真的上当了?! “你以为,我之前所有的急躁、破绽,都是因为药效将尽、心绪不稳?” 林辰缓缓走向嵌入岩壁的于秦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身上的气势并未因刚才的爆发而减弱,反而在“刹那芳华”状态的支撑下,显得越发凝练深沉。 他肋下的血痕已然止血,那点皮外伤在汹涌的灵力下迅速愈合。 “那不过是演给你看的戏罢了。”林辰在距离于秦峰数丈外停下,手中那柄虚幻长剑依旧吞吐着慑人的光芒。 “你猜的不错,确实,我的这种状态,的确有时限。” 他目光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我必须让你觉得,我急了,我慌了,我因为时间不够而方寸大乱,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只有这样,你这个谨慎又自负的老狐狸,才会放弃最稳妥的消耗战术,才会忍不住出手,想要一击必杀,结束这场在你看来早已注定的战斗。” “而当你将全部精气神、所有杀意与力量,都凝聚在那自以为必中的一刀上时……” 林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是你自身防御最薄弱、破绽最大、也最无法变招的时刻。我要做的,只是假装躲不开你那‘致命一击’,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你最想要的结果——一个看似无法躲避的‘破绽’,换你一个毫无防备的‘要害’。” 于秦峰听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林辰话语中那可怕的冷静与算计!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包括之前的“归顺”、之后的“急躁”、露出的“破绽”,全是诱饵! 自己竟然一步一步,完全按照对方预设的剧本在走,直到将胸膛要害送到对方掌下! “混账!小畜生!本座要杀了你!!”极致的屈辱和濒死的恐惧,让于秦峰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疯狂催动残存的灵力,想要挣脱岩壁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扑向林辰,哪怕同归于尽! 第56章 于秦峰死 然而,于秦峰的膻中穴被重创,金丹动荡开裂,经脉严重受损,灵力早已紊乱不堪。 他刚一用力,便是大口鲜血狂喷,气息更加萎靡,非但没能挣脱,反而震落更多碎石,将自己埋得更深。 “看来,于师兄是没机会了。”林辰不再多言。 他知道:“刹那芳华”的状态仍在倒计时,必须尽快彻底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以免夜长梦多。 他抬起手,那虚幻长剑也随着他的手同时立起。 这一次,剑身上的灰黑寂灭之气与赤金流火之意不再交织,而是开始缓缓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更加纯粹的毁灭剑意,从剑尖、从林辰身上升腾而起! 这是隋焱《寂斩剑谱》中,唯有对寂灭与流火双重剑意领悟到极高深处,在金丹期才能初步尝试施展的杀招——并非固定招式,而是一种剑意极致的凝聚与爆发! 于秦峰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剑意锁定,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嘶声叫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青云宗的代理宗主!我可以指导你!我告诉你怎么修炼《玄阴真经》!我可以帮你抓活祭品修炼!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 “聒噪。”林辰漠然打断了他的垂死挣扎:“你的命,还有你的一切,早就该还给隋焱师兄,还给那些被你害死的同门了。” 话音落下,剑光亦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吞噬掉的暗金色细线,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于秦峰的叫喊戛然而止。 他嵌在岩壁中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速放大、涣散。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他眉心缓缓浮现,笔直向下延伸,经过鼻梁、嘴唇、下巴、咽喉、胸膛……最终没入被碎石掩埋的下半身。 下一刻。 “嗤——!”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于秦峰的躯体,连同他背后那坚硬无比的岩壁,沿着那道血线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分成了均匀的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剑之下,被那极致的寂灭与流火剑意彻底湮灭! 青云宗执法堂首座,金丹大圆满修士,修炼《玄阴真经》、残害同门、觊觎宗主之位的于秦峰—— 死! 岩壁分开,两半尸体连同碎石轰然向两侧滑落、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埃。 林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微微喘息。 手中那柄虚幻长剑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他体内。 他能感觉到:“刹那芳华”的状态正在快速消退,那股澎湃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强烈的虚弱感和体内各处伤势复发的隐痛。 但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 他转身,看向洞穴深处。 沈玉容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正捂着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那泪水中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对他深沉的爱恋与感激,也有亲眼目睹于秦峰伏诛、大仇得报的复杂情绪。 林辰对她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暖的笑容,轻声道:“玉容,没事了。” 沈玉容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痛哭。 这哭声,压抑了太久,包含了太多的恐惧、痛苦、绝望,以及此刻宣泄而出的巨大喜悦和解脱。 林辰轻轻回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发泄。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沈玉容压抑的哭声和阴风峡隐约传来的呼啸。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林辰的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被触发的连锁反应,突然开始了一连串密集的播报: 【叮!检测到‘于秦峰死亡’达成!】 【开始结算此前因目标人物存活而积压的关联奖励……】 【关联攻略对象:苏清鸢。】 【叮!苏清鸢好感度阶段性奖励结算:】 【好感度达到20时奖励:于秦峰10%修为!】 【好感度达到50时奖励:于秦峰20%修为!】 【叮!检测到苏清鸢对宿主情感达到‘深度信任’,特殊羁绊形成,额外奖励:目标道侣于秦峰完整主修功法——《玄阴真经》】 轰——!!! 一股远比之前接收隋焱修为传承时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但也更加阴寒霸道的恐怖灵力洪流,毫无预兆地凭空涌入林辰的四肢百骸、丹田气海! 这是属于金丹大圆满修士于秦峰苦修多年、吞噬无数“祭品”才累积起来的精纯修为!虽然只是30%的总量,但其质与量,都远超林辰此刻临时拥有的、来自隋焱的金丹中期修为! “呃!”林辰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怀中正在哭泣的沈玉容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惊恐地抬起头:“林辰?你怎么了?!” “没、没事……”林辰咬牙挤出几个字,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寂斩剑谱》心法,同时调动刚刚获得的隋焱完整剑道感悟,引导、炼化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力量。 这个过程痛苦而迅猛。林辰周身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 筑基四层的底子,在隋焱金丹中期修为和于秦峰30%金丹大圆满修为的双重灌注下,开始发生质变!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灵力被驯服、纳入那颗新生的奇异金丹之中时,林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一股远胜于之前的强横威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虽只是一闪即逝,却让近在咫尺的沈玉容都感到一阵心悸! 金丹大圆满!货真价实的金丹大圆满修为! 而且根基扎实,灵力凝练,融合了寂灭剑意与流火剑意的精髓,还有玄阴煞气的毁灭之力,质量极高! “林辰……你……”沈玉容美眸圆睁,感受着林辰身上那令人震撼的气息变化,几乎说不出话来。 第57章 代价是什么呢 短短时间内,他从一个筑基四层的弟子,到拥有临时金丹力量,再到此刻真真正正、稳固无比的金丹大圆满……这简直颠覆了修真界的常识! 林辰自己也有些恍惚,内视着丹田中那颗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力量感的奇异金丹,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澎湃灵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力量提升固然可喜,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更多了,尤其是……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系统灌输过来的、属于于秦峰主修功法的完整信息——《玄阴真经》。 无数阴毒、残忍、以吞噬他人精血魂魄壮大自身的法门涌入脑海,让他眉头紧锁,心中涌起强烈的排斥。 “系统。”林辰在心中沉声问道:“这《玄阴真经》……我必须修炼吗?” 【叮!宿主询问涉及核心功法选择。】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诱惑? 【《玄阴真经》乃是一门极其高效的力量获取途径。根据本系统分析,以当前版本修炼,配合宿主已获得的于秦峰部分修为本源及感悟,宿主可在极短时间内稳固当前境界,并有望在百年内冲击元婴。放弃修炼,实属可惜。】 “高效?” 林辰冷笑:“通过杀人炼化、血祭生灵来获取力量的高效?抱歉,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修炼这种魔功,与于秦峰何异?”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之前是为了救玉容才,强行修炼了这功法的入门部分,体内已经产生了玄阴煞气,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功法隐患极大。系统,有没有办法或者道具,能控制或者消除这些反噬?比如煞气侵蚀、心性影响,还有于秦峰提到的月圆之夜修为倒退之类的缺陷?” 这才是关键!力量可以慢慢修炼,但若被功法控制,变成嗜杀成性的魔头,或者留下致命缺陷,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分析数据,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林辰大跌眼镜的回答: 【叮!经深度扫描与分析宿主所获《玄阴真经》功法内容,并结合本系统资料库进行比对……】 【结论:此界流传之《玄阴真经》,并非其原始面貌。】 【《玄阴真经》本身,乃是一门源自上古时期、品阶极高的正统修炼心法,位列‘神级’范畴。其核心奥义在于引动、炼化天地间至阴至纯的太阴、玄阴之力,淬炼己身,调和阴阳,直指大道。修炼至高深境界,可掌阴冥,御玄寒,神通广大。】 【但根据本系统溯源,此功法完整传承早在久远年代前便已失落。当前宿主所获版本,乃是不知经由多少代魔道修士篡改、扭曲、拼接后的产物,掺杂了大量以血魂祭祀、掠夺生灵本源为核心的邪术,早已偏离正道,缺陷重重,反噬剧烈,堪称‘魔改得亲妈都不认识’。所谓的月圆反噬、煞气侵蚀、不能人道、心性扭曲等,皆因功法不全且被魔修篡改所致。】 “什么?上古神级心法?残本?魔改?”这给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把。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玄阴真经》不是魔功,反而是了不得的正道法门?现在这个是人瞎改出来的残次品?” 【叮!理解正确。当前版本为严重偏离原版的劣化魔改产物。】 林辰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完整的、正统的《玄阴真经》?” 【叮!系统商城当前权限不足,未收录完整版《玄阴真经》神级心法。】 林辰有些失望,但系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提起了精神。 【但是,基于宿主已获得魔改版完整内容,并拥有部分同源修为根基(于秦峰修为奖励),本系统可提供一项特殊服务:功法推演与净化升级。】 【可将当前魔改版《玄阴真经》,逆向推演、剔除篡改部分,并尝试补全部分核心奥义,升级为更接近上古原版(但非完整神级)的《太阴玄冥诀》(预估品阶:天阶上品)。该版本将以吸纳炼化天地阴煞、月华、幽冥等自然阴属性力量为主,摒弃血祭掠夺之法,修炼速度虽不及魔改版掠夺式增长,但根基稳固,隐患大减,且能与宿主当前《寂斩剑谱》(阳火寂灭属性)形成潜在互补,未来或可阴阳相济。】 天阶上品!接近上古原版!摒弃血祭!还能与寂灭剑意互补!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完美! 林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他经历过这么多生死算计,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巨大利益冲昏头脑的愣头青。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林辰差点跳起来的答案: 【叮!进行如此深度功法推演、净化与升级,需要消耗海量精纯能量及系统算力。】 【经测算,需消耗宿主当前绝大部分修为灵力作为能量源。】 【具体代价:宿主金丹大圆满修为将暂时归零,需重新从炼气期开始修炼《太阴玄冥诀》。且因能量转化损耗,宿主实际还需倒贴部分本源……】 林辰:“??!” “我靠!系统你坑爹呢?!”林辰差点在心里骂出声:“把我打回凡人?还得倒贴?这代价也太大了!我这金丹大圆满是白捡的吗?!呃,好像确实是白捡的……但这也太狠了吧!” 直接从云端跌落泥泞,从可以横行一方的金丹大圆满,变成连灵气都要重新感应的“凡人”?这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而且,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失去力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叮!请宿主慎重考虑。付出与收获成正比。《太阴玄冥诀》天阶上品心法,价值远超宿主当前金丹修为。且彻底解决魔功隐患,奠定无上道基。重修速度将远快于初次修炼。】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林辰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跃跃欲试的怂恿。 第58章 修为倒退 林辰陷入了艰难的沉默。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却有着隐患但威力强大的金丹大圆满力量。 另一边是前途光明、根基稳固、但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从头再来的天阶功法。 该怎么选?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担忧望着他、气息虚弱的沈玉容,又想起了还在青云宗内苦苦等待、处境微妙的苏清鸢。 力量,他现在急需力量去保护她们,去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但若是这力量本身带着剧毒和枷锁,未来是否会反而害了她们,害了自己? “林辰,你……你感觉怎么样?刚才那股力量……”沈玉容见他久久不语,脸色变幻,忍不住轻声问道。 林辰回过神来,看着沈玉容清澈中带着忧虑的眼眸,心中忽然一定。 他握住沈玉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或许,是时候做出一个真正长远,而非只顾眼前的决定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开始跟系统拉扯:“系统,咱们商量商量。你这方案好是好,但直接打回凡人还要我倒贴……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统子,倒扣你能扣出个啥来?把我吸干了也不够你推演神级功法吧?” 他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吐槽:“咱们能不能循序渐进?比如先升级一部分看看效果?杀鸡取卵也不符合后续的可持续发展啊?再说我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金丹大圆满呢!” 【叮!宿主提议符合逻辑优化路径。】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考虑”了一下,紧接着又传来系统熟悉的声音: 【重新测算中……】 【方案调整:基于宿主当前可提供的‘能量源’(金丹大圆满修为),最大可实现《玄阴真经》(魔改版)前三篇核心心法的净化与升级,使其转变为《太阴玄冥诀》前三层。】 【此方案将消耗宿主绝大部分修为,用于推演与能量转化。】 “前三篇?那一共几篇?哦不,几层?”林辰立刻追问。 【《太阴玄冥诀》完整功法共分六层,对应修真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每层又分前、中、后、圆满四小阶。当前提供前三层。】系统解释。 六层,对应到炼虚境? 这天阶功法果然不凡! 不过前三层只能用到金丹期……也够了,至少解决眼前的功法隐患,奠定未来基础。 林辰继续问:“那扣完了我是什么修为?” 【预计修为将回落至:炼气期二层。此过程将同步消除宿主因强行修炼魔改入门篇及承受攻击所积累的致命暗伤与煞气反噬根源。】 “炼气二层?”林辰差点噎住,心里疯狂吐槽:“好嘛,不杀鸡取卵了,改成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是吧?” 吐槽归吐槽,他立刻想到更现实的问题:“等等!统子,你先别急着扣!我这身伤怎么办?刚才跟于秦峰拼命,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经脉也一塌糊涂,还有煞气在里面乱窜。你现在把我修为降到炼气二层,我怕是当场就得伤重不治,直接死给你看你信不信?你这哪是升级功法,你这是要我命啊!” 【叮!宿主身体状况已纳入计算。】 系统声音平稳无波: 【功法净化升级过程将优先抽取能量修复致命损伤。预计可修复约60%的脏腑、经脉致命伤,并清除煞气反噬根源。剩余多为需时间调养的轻伤及皮肉伤,不影响基本行动与生存。此为方案附带福利,不额外收费。】 “才60%?这也叫附带福利?” 林辰简直无语:“哥们儿你可真是抠门到家了,那我这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黑风山脉里不就是块移动点心?随便来个厉害点的妖兽……” 没想到,系统直接无情打断: 【此为题外风险,系统不提供售后服务。请宿主自行规避。】 【是否接受调整后方案?】 林辰:“……” 行,你们系统界也搞强买强卖是吧?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看着身边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沈玉容,又内视了一下体内那些确实不容乐观的暗伤。 修为暴跌固然肉痛,但若能彻底解决功法隐患、修复致命伤,换来一门潜力无限的天阶正道功法……从长远看,这买卖似乎……也不算太亏? 最重要的是,修炼魔功,风险还是太大了,正道对魔修的围剿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辰表面上露出一副吃了大亏、万分不情愿的肉痛表情:“唉……” 他内心权衡再三,终于咬牙:“行吧行吧!炼气二层就炼气二层!总比带着个不知道啥时候炸的魔功炸弹强!我接受!” 【叮!宿主确认选择:消耗绝大部分金丹大圆满修为,兑换《玄阴真经》(魔改版)前三篇净化升级为《太阴玄冥诀》前三层,并修复60%致命暗伤及清除煞气反噬根源。】 【方案执行中……】 话音刚落,林辰浑身猛地一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那颗刚刚凝聚成型、光芒璀璨、蕴含着金丹大圆满恐怖力量的奇异金丹,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瓦解! 磅礴精纯的灵力并未散逸到空气中,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玄奥的力量强行抽离,仿佛投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熔炉,用于推动那复杂无比的功法推演与净化进程。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温和、却又带着难以言喻深邃意境的力量,开始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那些因战斗留下的灼痛、淤塞、阴寒刺痛,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开始松动、缓解、愈合。 尤其是心脉、丹田几处关键位置的隐患,以及经脉中残留的、属于魔改版《玄阴真经》的暴戾煞气根源,被这股力量轻柔却坚定地包裹、分解、转化。 他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飞速跌落! 金丹大圆满……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筑基期……炼气期……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炼气二层! 第59章 回宗门 虽然还是练气二层,但和他系统觉醒之前的练气二层完全不同,是实实在在的、根基异常扎实的炼气二层! “好家伙……” 林辰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丹田和微弱但纯净平和的灵力,嘴角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历尽千帆,干翻金丹大boss,归来仍特么是炼气二层……这剧本,真是绝了。” “林辰!”一旁的沈玉容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此刻感受到他气息瞬间暴跌至微不可察,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猛地扑过来,颤抖着手扶住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了?你的修为……你的气息……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要……” 她虽然没说出那个字,但林辰已经知道了她的担心,看着她惊慌失措、泪如雨下的模样,林辰心中一暖,连忙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玉容,别哭,我没事,真的没事。” “没事?那你的修为怎么……”沈玉容根本不信,修为突然暴涨,又突然暴跌至此,怎么会没事? 林辰大脑飞速运转,早就想好了说辞,压低声音道:“玉容,你别急,听我说。我之前……用了一种偶然得知的古老禁术。这种禁术可以在短时间内,以透支自身潜力和本源为代价,强行将修为拔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用以应对绝境。” 他顿了顿,看着沈玉容将信将疑、依旧十分担忧的样子,只好继续解释道:“就像刚才,我突然爆发出接近金丹的力量,就是用了那禁术。现在禁术时间过了,副作用就是修为会大幅回落……嗯,回落到施展禁术前的水平,甚至更低一点。” 沈玉容的眉头立刻蹙紧了,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回落到炼气二层?你之前分明已经是筑基期!这回落得也太多了!林辰,你老实告诉我,这禁术除了透支修为,到底还有什么代价?会不会损伤你的根基?影响你未来的道途?” 她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闪躲的追问。 “真的,主要就是透支和回落。” 林辰连忙保证,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根基应该无碍,我仔细感应过,丹田和经脉只是灵力空虚,并无裂痕或枯萎之象。道途……只要灵力补回来,应当不影响。这禁术诡异就诡异在这里,像是强行‘借’来一段时间的力量,代价就是连本带利地‘还’回去,甚至多还点利息。” 见沈玉容还是一脸担心,他便拿起她的小手握在手心:“不信你试试?” 沈玉容这回是一点信任都没敢给他,灵力顺着他的手心探入经脉和丹田。 果然,正如林辰所说,经脉坚韧完好,灵力充盈扎实,根基没有半点受损的迹象,甚至完全不像刚刚打完一场恶战!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心疼,捏了捏沈玉容的掌心:“我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我自己也觉得亏大了。但玉容,当时于秦峰追来,情况有多危急你我都清楚。你伤势那么重,我也几乎力竭。不用这禁术搏一把,咱们俩……恐怕真得交代在那里了。我是真的没办法……” 沈玉容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切的后怕与决绝,想起当时绝境中的绝望,心脏又是一抽。 是啊,若非林辰最后爆发出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们早已是于秦峰刀下亡魂。 与生死相比,修为的暂时跌落,似乎……确实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话虽如此,但心疼与担忧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减少。 她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过林辰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傻瓜……谁让你这么拼命……万一这禁术有隐藏的祸患,万一你修为再也回不来……你让我怎么办?” “不会的。”林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他语气笃定:“我向你保证,真的只是灵力亏空。你感受一下,我现在的气息是不是很平稳?除了虚弱点,没有别的毛病。修为倒退了,但我的剑意剑法可是一点没退啊。修为很快就能练回来,说不定因祸得福,根基还能更扎实些。” 沈玉容依言仔细探查,确实,林辰此刻气息虽微弱,却平稳纯净,并无紊乱、虚浮或阴邪之感,体内严重的伤势似乎也莫名好了大半。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但仍旧揪着。 她抬起泪眼,直视着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林辰连忙点头:“别说是三个,十个都行。” 沈玉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听好了:第一,以后绝不准再轻易动用这种来历不明、代价不明的禁术!” “第二,回去之后,你需静心调养,我会想办法帮你寻找温补灵力、固本培元的丹药。” “第三,修炼若有任何异样,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你必须立刻告诉我,不许隐瞒!” 看着她郑重其事、不容置疑的模样,林辰心中暖流涌动,认真点头:“好,我答应你,都听你的。以后一定量力而行,绝不乱来。有任何不舒服,第一个告诉你。” 沈玉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握紧他的手,仿佛怕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又会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来。 两人稍稍平复心绪,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两人迅速交换了想法,确定了一个返回宗门后应对局面的基本策略,便不再耽搁。 沈玉容虽然伤势未愈,但毕竟是金丹修士。 此时不再担心于秦峰和其党羽的追杀,直接御剑带着林辰朝着青云宗飞去。 …… 青云宗,山门之前。 当沈玉容带着林辰出现时,守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立刻敲响了警钟! 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山门!一道道强横的气息立刻从宗门各处升起,朝着山门方向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以周振海、厉锋为首的数位长老和数十名精锐弟子已然将沈玉容和林辰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60章 真相 周振海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如刀的锁定在了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却带着倔强的沈玉容身上。 他沉声喝道:“沈玉容!你残害同门,偷袭于代宗主,犯下大罪,竟还敢回返宗门?!立刻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厉锋虽未说话,但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周身剑气隐而不发,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玉容。 其他长老弟子更是人人戒备,灵力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林辰见状,心中早有预料,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周长老,厉堂主,诸位长老,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于秦峰他——” “住口!”一个站在周振海身后、身穿内门精英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厉声打断了林辰。 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呵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外门炼气期的废物,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居然还敢直呼于代宗主的名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沈玉容犯下重罪,证据确凿,于代宗主亲自下令追捕,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这弟子修为在筑基中期,气势凌人,显然是周振海或于秦峰一系的心腹。 林辰眉头一皱,此刻他并没有伪装修为,真实的炼气二层暴露无遗,在这群人眼中确实如同蝼蚁。 他正要开口反驳,身旁的沈玉容却动了。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凛然杀意的金丹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瞬间笼罩了那名出言不逊的内门弟子! “你,再说一遍?”沈玉容缓缓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人。 她虽重伤未愈,威压不如全盛时期,但金丹修士的威严和此刻那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依然让那弟子瞬间如坠冰窟,脸色煞白。 那弟子噔噔噔连退数步,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吐,额头上冷汗涔涔。 周振海脸色一沉,踏前一步,挡住沈玉容的威压,语气更加严厉:“沈副堂主,事到如今,你还想仗着修为威胁同门吗?速速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沈玉容收回目光,看向周振海和厉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而悲凉的冷笑:“周代宗主,厉堂主,诸位同门,我沈玉容今日回来,不是来自首,也不是来伏法的。我是来揭露真相,清理门户的!”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于秦峰,他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才是那个残害同门、修炼魔功、祸乱宗门的真正魔头!” “什么?!” “魔头?!” “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玉容!你休要血口喷人!” 周振海厉声道:“于代宗主为宗门兢兢业业,岂容你污蔑!你刺杀于代宗主,证据确凿,如今还敢倒打一耙?!” “证据?”沈玉容冷冷一笑,从怀中(实则是林辰递给她)取出那枚深紫色的玉简。 “这就是证据!于秦峰修炼《玄阴真经》魔功,残害同门弟子提炼精血魂魄,更是为了夺取我亡夫隋焱的‘剑心通明’本源,设计在寒冰涧害死了他!这玉简之中,详细记载了他的魔功心得和累累罪行!他追杀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残害同门’,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要杀我灭口!” 她将玉简高高举起:“诸位若不信,大可查验!此玉简材质特殊,有灵力烙印,做不得假!也可立刻派人去后山落霞涧,于秦峰的秘密修炼洞府查探,那里必有血池、白骨,以及更多他修炼魔功、害人的证据!” 沈玉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 周振海和厉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他们都知道沈玉容与于秦峰因隋焱之死势同水火,但要说于秦峰是魔修……这太骇人听闻了! 可看沈玉容那决绝的神色和手中的玉简,又不似作伪。 “一派胡言!” 周振海身后另一位于秦峰的心腹长老跳了出来:“这定是你伪造的!沈玉容,你为报私仇,杀害于代宗主,还编造如此荒谬的谎言,其心可诛!” 林辰此时再次开口,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是否伪造,一查便知。玉简在此,落霞涧的秘所位置,沈堂主也可以立刻指出。” “于代宗主……不,于秦峰若真是清白,他的修炼洞府何须如此隐秘?何须布下重重禁制,甚至用控魂术操控弟子看守?诸位长老都是明眼人,何不亲自去查证一番?难道,青云宗的刑律公正,连查证一个‘罪人’提出的证据,都不敢了吗?” 他这话说的巧妙,既点明了疑点,又将了那些急于定罪的人一军。 厉锋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周堂主,此事关系重大,涉及首座清白乃至宗门根基。沈玉容所言虽匪夷所思,但既有证据指向,不可不查。我提议,立刻封锁现场,由我戒律堂与执法堂剩余公正之人,共同前往落霞涧查验!在真相大白之前,沈玉容……暂且收押,但不得用刑,需保证其安全。” 周振海脸色变幻,他其实对于秦峰也并非全然信任,尤其是最近于秦峰的许多举动确实有些反常。 此刻沈玉容拿出“铁证”,又有厉锋表态,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强行镇压,反显得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好!就依厉堂主所言!立刻封锁山门,戒律堂、内务堂各出三人,由本座与厉堂主亲自带队,前往落霞涧查验!沈玉容……暂押戒律堂静室,没有本座与厉堂主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林辰……一并看管!” 他目光扫过林辰,对此人刚才的表现也多看了一眼,但一个炼气二层弟子,终究入不了他的眼。 一场风波,暂时被压下,但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落霞涧秘所的开启,席卷整个青云宗。 林辰与沈玉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的,就看那些“证据”的威力了。 第61章 “魔功反噬” 周振海与厉锋带着数名可信的戒律堂、执法堂执事,迅速赶往沈玉容指认的落霞涧秘所。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周振海眉头紧锁,他内心其实不太相信沈玉容那骇人听闻的指控。 于秦峰是魔修? 这若属实,对整个青云宗的声誉和稳定将是毁灭性打击,对他这个内务堂堂主而言,也有着极大的麻烦和失察之责。 但他也清楚沈玉容的性格,若无确凿把握,绝不会如此决绝地当众抛出这样的指控。 厉锋则面色沉静,眼神深处却隐含锐利。 他对于秦峰本就无甚好感,对其行事作风多有疑虑,尤其月圆之夜遇袭之事,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沈玉容的指控虽惊人,却意外地与他心中某些隐隐的怀疑对上了号。 当他们来到落霞涧,艰难地突破外围加强过的警戒法阵和禁制,进入那个洞窟后。 刚进来没多久,众人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阴煞、血腥之气。 再往前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那个直径近十米的血池! 里面都是翻涌暗红近黑,不断冒着血色气泡! 池边刻画着复杂邪异的符文阵法,角落里堆积的、散发着恶臭的森森白骨! 石台上散落着一些兽皮手札,还不规则的堆放着一些人的头骨! 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此地的主人,修炼的绝非正道功法! 而根据现场遗留的灵力痕迹、物品特征,以及从血池边捡到的一枚属于执法堂首座的隐秘令牌残片,其主人身份,呼之欲出! “于秦峰……他、他竟然真的……”一名跟随而来的执法堂执事脸色惨白,声音发抖。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远比那枚玉简上的文字描述更具冲击力! 周振海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血池和白骨堆,半晌说不出话来。 震惊、愤怒、后怕、甚至一丝被愚弄的耻辱感,交织在他心头。 他之前虽对于秦峰有所怀疑,但绝没想到对方竟已堕落到如此地步!这哪里还是修士?分明是邪魔! 厉锋则要冷静得多,他仔细检查了现场,尤其是那些白骨和修炼笔记,越看眼神越冷,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于秦峰……确系魔修无疑。残害同门,修炼魔功,罪大恶极!” 他转向周振海,语气严肃:“周长老,此事关系宗门根基,必须立刻处理,给全宗上下一个交代!沈玉容……非但无罪,反而是揭发魔头、清理门户的大功臣!” 周振海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厉堂主所言极是!立刻封锁此地,所有证据严加看管!我们……回去!” 一行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和确凿无疑的证据,迅速返回宗门。 戒律堂静室之外,看守弟子见周振海和厉锋等人匆匆返回,且面色异常凝重,连忙躬身行礼。 “打开静室。”周振海沉声道。 静室门开,沈玉容正盘膝坐在室内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平静。 林辰则站在一旁,见她睁眼,也一同看向门口。 周振海和厉锋走进静室,看向沈玉容的目光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 周振海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却有些僵硬的笑容,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与歉疚: “沈副堂主,让你受委屈了!我等已亲自前往落霞涧查验,于代宗主……不,那魔头于秦峰的罪行已然确凿!你揭露魔修,为宗门清除如此大患,实乃大功一件!” 厉锋也难得地放缓了语气,点头道:“沈副堂主,之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你为了给隋焱报仇,忍辱负重,直至掌握铁证方才揭发,此等心性毅力,令人钦佩。你身上的伤势如何?可需立刻安排疗伤丹药和静室?” 这态度的转变不可谓不迅速,言语间的殷勤与关切溢于言表。 沈玉容心中明了,缓缓起身,对二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锋芒:“多谢周堂主、厉堂主明察。玉容伤势虽重,但暂无大碍,调息即可。清除魔头,本是分内之事。” 周振海连忙道:“沈副堂主千万不要客气!你为宗门立下如此大功,岂能怠慢?稍后我便命人将最好的疗伤丹药送来!” 他顿了顿,看着沈玉容,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探究: “只是……那于秦峰毕竟是金丹大圆满修为,修炼魔功后恐怕更为难缠。不知沈副堂主你是如何……如何将其诛杀的?其间过程,想必凶险万分,沈副堂主可曾受其暗算?那魔头临死前,可有留下什么话或后手?” 此言一出,厉锋也沉默下来,于秦峰之死的过程必须清楚,既是为了了解魔头最后的情况,也是为了评估沈玉容的真实状态和功劳大小。 沈玉容按照之前与林辰商定的说辞,语气平静地叙述道:“他追杀我至黑风山脉深处,欲赶尽杀绝。我本已重伤,自知不敌,便将他引入一处险地,利用地形与其周旋。” “他修炼魔功急于求成,本就根基不稳,隐患深重,激斗之中,魔功反噬突然爆发,实力骤减,灵力紊乱。我抓住机会,倾尽全力,方才侥幸将其重创。他临死反扑,我亦受了些伤。至于后手……他似乎心有不甘,但终究魔功反噬,神魂俱灭,未曾留下什么。” 她刻意模糊了具体战斗细节,重点突出了“魔功反噬”这个关键点。 这一点倒是合情合理,毕竟魔功反噬凶险莫测,什么都可能发生,足以解释为何金丹大圆满的于秦峰会败给重伤的沈玉容。 周振海和厉锋听罢,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解释虽有令人惊疑之处,毕竟,魔功反噬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但在确凿的魔修证据面前,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第62章 天衍学宫 或许真是沈玉容运气好,也或许是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诱发或加剧了于秦峰的反噬。 无论如何,结果是于秦峰伏诛,沈玉容活着带回了证据,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周振海立刻赞叹道:“原来如此!沈副堂主真是福缘深厚,胆识过人!” 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如今于秦峰这魔头伏诛,实乃宗门幸事。只是……老宗主外出未归,宗门如今群龙无首,诸多事务亟待处理,人心也需安抚。沈副堂主身为执法堂副堂主,又立此大功,在宗门内威望正隆,不知对宗门眼下局面,有何看法?” 厉锋也适时开口,语气诚恳:“沈副堂主,你揭发魔头,于宗门有再造之恩。日后宗门事务,还需沈副堂主多多费心,鼎力相助才是。” 两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于秦峰一死,其势力必然土崩瓦解,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 青云真人归期未卜,谁能在接下来这段时期主导宗门事务,无疑将占据极大优势,甚至影响到未来宗主之位的归属。 周振海作为目前资历最深、手伸得最长的内务堂堂主,自然想更进一步。 而厉锋执掌戒律堂,刚正严明,也有自己的威望和班底,未必没有想法。 沈玉容此刻携诛魔大功归来,实力、声望、地位都达到了一个高峰,她的态度和支持,对周振海和厉锋都至关重要。 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示好、拉拢。 沈玉容岂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淡淡道:“玉容重伤未愈,只想安心养伤,尽快恢复。宗门大事,自有周堂主、厉堂主及诸位长老共同商议定夺。玉蒙宗门厚恩,若宗门有需,自当尽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暂时不想过多卷入权力斗争的态度,又留下了余地,没有明确倒向任何一方。 周振海和厉锋闻言,虽然略有些失望对方没有立刻表态支持,但也算可以接受。毕竟沈玉容刚经历生死大劫,需要时间恢复是事实。只要她不明确支持对方,就是好消息。 “沈副堂主所言极是,养伤要紧!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周振海立刻表态,显得十分大度。 “正是,沈副堂主先好生休养。”厉锋也点头道。 又客套关怀了几句,周振海和厉锋便安排人护送沈玉容回她的原住处,并送去了上好的疗伤丹药。 对于林辰,周振海也履行了之前的“记功”承诺,大手一挥,直接将其提拔为内门弟子,甚至还分配了一处灵气尚可的独立院落作为洞府,算是给了沈玉容一个面子。 尘埃暂时落定,于秦峰是魔修且已伏诛的消息,如同飓风般迅速传遍整个青云宗,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哗然。 随后,宗门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清理、整顿和安抚工作。 这中间出力最多的,自然就是周振海和厉峰,毕竟,这可是表现他们和拉拢人心的大好时机,怎么可能错过? 在此期间,沈玉容的声望,也是一时无两,被许多弟子视为铲除魔头、守护宗门的英雄。 林辰进了内门以后,便一直以养伤的名义闭门不出,虽然只有炼气二层,但碍于沈玉容的面子,倒也没有谁敢找他的麻烦,其间只有苏清鸢来看了他两次。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数日后,宗门事务初步理清,周振海在议事厅再次召集几位核心长老和堂口首座,沈玉容也应邀出席,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商议完几项紧要事务后,周振海揉了揉眉心,脸上又浮现出那熟悉的愁容,看了一眼在座众人,叹了口气道: “于秦峰一事虽了,但宗门眼下仍有一桩棘手之事。算算时日,‘天衍学宫’三年一度的招生,又要开始了。学宫的使者,怕是不日便将抵达我们这片地域。” 听到“天衍学宫”四个字,在座不少人神色都认真了起来。 周振海继续道:“按照惯例,我们青云宗有几个推荐名额。只是……唉,前面好几届了,我们推荐去的弟子,连通过学宫那严苛的初步入学考验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正式入学了。今年若是再无人能入选,下一次天衍学宫的使者……怕是不会再来了……唉。”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沈玉容脸上略微停留:“诸位,可有合适的年轻弟子推荐?修为不重要,但心性、悟性、潜力皆需上乘,且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岁。我们青云宗……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能真正踏入‘天衍学宫’的弟子了。”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天衍学宫,那可是凌驾于寻常宗门之上、汇聚了周边数域顶尖天才的庞然大物!它的招生,对所有宗门而言,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沈玉容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微微一动。 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周振海和其他长老的议论与叹息。 青云宗,确实面临着人才青黄不接的窘境。 而天衍学宫的这次招生,或许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 沈玉容扫视一圈,几位长老或皱眉苦思,或低声交换着宗门内适龄弟子的名单,却都难掩失望之色。 青云宗年轻一辈中,能在二十五岁前达到筑基期且心性潜力上佳的,确实寥寥无几。 更别提心性、悟性、潜力皆属上乘,有希望通过天衍学宫严苛考验的了。 就在周振海再次叹息时,沈玉容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堂主,厉堂主,关于天衍学宫推荐人选,玉容倒有一拙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周振海眼睛一亮,连忙道:“沈副堂主有何高见?快快请讲!” 沈玉容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周振海和厉锋脸上,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我推举两人——内门弟子林辰,以及……苏清鸢。” 第63章 推荐名额 “林辰?谁啊?” “你忘了?那个炼气二层!刚提进内门的。” “苏清鸢?她才炼气六层吧?而且她是于秦峰……”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惊疑的低语,就连周振海和厉锋也露出错愕之色。 天衍学宫虽未明设修为门槛,但谁不知那入学考核的残酷? 尤其是那必过的“实战关”,对阵的可是实打实的二阶魔兽!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没有筑基期以上的实力或远超同阶的实战能力,上去基本就是送死!推荐两个炼气期弟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振海眉头紧锁,“沈副堂主,林辰虽然有微功,苏清鸢亦是可怜,但学宫考核凶险,尤其是那二阶魔兽关……”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或许是为了他们好,可他们修为尚浅,这或许是害了他们啊。且我青云宗推荐人选,若连第一关都过不去,甚至……有所折损,岂非……” 沈玉容神色不变,平静道:“周堂主,厉堂主,诸位同门,且听玉容一言。” “天衍学宫择才,重潜力、重心性、重实战之能,而非单纯看修为境界。修为可修炼提升,但临战机变、坚韧心志、乃至越阶而战的潜力,却是难得。” 她目光扫过众人,“林辰虽然修为低微,但其心性坚韧,应变机敏,决断果敢,玉容亲眼所见,远非常人可比。他既然能在于秦峰那魔头追杀下助我周旋逃生,未必不能与二阶魔兽一搏。给他一个机会,或许能为我青云宗挣得一丝意想不到的颜面。” 她顿了顿,看向周振海和厉锋,语气加重了几分:“况且,林辰协助揭发于秦峰,对宗门有大功。此次推荐,既是对他功劳的褒奖,也是给他一个真正腾飞的机会。若他真能在学宫有所成就,未来反哺宗门,岂非美事一桩?总好过将名额给予那些虽在筑基,却无甚潜力,注定无法通过考验的弟子,白白浪费。” 沈玉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尤其是提到林辰的“功劳”和“潜在价值”,让周振海和厉锋都不得不重新考虑。 确实,林辰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颇为神秘,一个炼气二层弟子能在金丹大战中“协助”并活下来,本就透着蹊跷。 或许……此子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见周振海和厉锋神色有所松动,沈玉容话锋一转,提到了苏清鸢:“至于苏清鸢……她虽是于秦峰道侣,但于秦峰修炼魔功、残害同门之事,她此前未必知晓,很可能是受其蒙蔽胁迫。这一点,想必周长老与厉堂主派人调查于秦峰残余势力时,也应有所发现。她本身亦是受害者,如今于秦峰伏诛,她在宗门内处境尴尬,备受猜忌与排挤。” 沈玉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与怜悯: “苏清鸢年纪尚轻,天赋其实不差,只是被于秦峰耽搁了。与其让她留在宗门内承受无端的压力与非议,日渐消沉,不如给她一个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天衍学宫重新开始。” “若她能洗心革面,在学宫有所进益,将来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缓和宗门内因于秦峰之事而产生的某些隔阂,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推荐她,不是也能向外界展示我青云宗并非株连无辜、气量狭小之辈吗?” 她最后看向周振海和厉锋,语气诚恳而锐利:“周长老,厉堂主,老宗主外出未归,归期未卜。于秦峰之事,虽已盖棺定论,但其影响深远。老宗主待于秦峰如何,诸位心知肚明。待老宗主归来,得知此事,宗门内难免再生波澜。将苏清鸢送走,既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也能减少一些可能的麻烦。而林辰……他牵扯其中,留在宗门,未必安全。” 这番话,沈玉容说得已经相当直白。她不惜点明老宗主可能的态度,以及林辰、苏清鸢留在宗门的潜在风险,几乎是以站队的姿态,明确表达了要送走这两人的决心。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长老们面面相觑,都被沈玉容这坦率甚至有些大胆的分析震住了。周振海和厉锋更是神色变幻不定。 他们知道,沈玉容说得没错。 老宗主对于秦峰的看重是众所周知的,虽然后者罪行确凿,但老宗主回来后是否会迁怒于相关之人,尤其是亲手诛杀于秦峰的沈玉容,以及可能知晓内情的林辰和苏清鸢?这确实是个未知数。 将苏清鸢和林辰送走,既是给了他们出路,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消除宗门内部未来可能的不稳定因素。 至于推荐名额的珍贵性……与宗门潜在的内部风险相比,似乎又可以权衡了。 况且,正如沈玉容所说,把名额给林辰和苏清鸢,既是论功行赏,也是展示宗门气度,还能解决潜在麻烦,一举多得。 至于他们能否在学宫残酷的考核中活下来并入学……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通过了,青云宗脸上有光;通不过甚至死了,那也是考核凶险,与宗门无尤,还能省去后续麻烦。 眼下青云宗正是多事之秋,宗门内也的确挑不出什么好苗子,与其费心费力的折腾一番最后又失望,倒不如就这样得了,还能卖沈玉容一个人情。 周振海与厉锋都不愿意得罪沈玉容,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已然有了决断。 片刻后,周振海缓缓点头:“沈副堂主思虑周全,言之有理。天衍学宫本就有教无类,重实战潜力。林辰有功,苏清鸢需出路,给他们一个搏命的机会,倒也说得过去。至于能否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了。” 厉锋也沉声道:“我青云宗给出推荐,便是给了机会。生死成败,各安天命。我同意。” 这两人如今也是青云宗位最具话语权的人物,他们既点了头,其他长老纵然觉得推荐两个炼气期弟子去挑战二阶魔兽有些荒谬,甚至可能让宗门显得“无人可用”,但也没人再出言反对。 第64章 给你撑腰 “好!”周振海一锤定音。 “此次天衍学宫的两个推荐名额,便定为林辰与苏清鸢!沈副堂主,通知他们二人,早做准备。学宫使者不日将至,届时需前往‘百战谷’参与统一选拔,其中便有对战二阶魔兽之关,凶险异常,让他们……量力而行,好自为之。” “玉容领命。”沈玉容起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推荐是成功了,但前路,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走。 …… 林辰的小院内,当他从沈玉容口中得知推荐结果以及那严酷的“对战二阶魔兽”考核时,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斗志或苦笑,反而是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玉容。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玉容,你急着把我……把我和苏师姐往外推,是不是青云宗这边,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的麻烦?于秦峰虽然死了,但老宗主还没回来。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玉容没想到林辰的反应居然如此敏锐,一下便抓住了关键。 她心中既暖又涩,迎上林辰担忧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下。 “林辰,你听我说。” 沈玉容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确实有顾虑,但这顾虑更多是在你和清鸢身上。” 她直视着林辰的眼睛,缓缓分析道:“首先,我自己的安全,你暂时不必太过担心。” 林辰依旧皱着眉,却没有打断,而是等着她的下文。 沈玉容继续道:“我如今是金丹修士,又刚揭发于秦峰这魔头,为宗门清除大患,在门内声望正隆。周振海和厉锋无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都需要我的支持来稳定局面。” 她顿了顿,提到最关键的人:“老宗主……他待于秦峰确实亲厚。” 林辰眼神一凝。 沈玉容语气冷静,“但正因如此,于秦峰修炼魔功、残害同门之事,才更让他难以接受,也更让他无法在确凿证据面前,公然对我这个‘功臣’如何。” 她看着林辰,认真道:“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年纪也大了,要考虑宗门大局、要考虑身后名、要考虑如何向全宗上下交代。动我,代价太大,风险太高。” 林辰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但眼中忧虑未散:“可是……” “但是你和清鸢不同。”沈玉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深深的忧虑,打断了他的话。 她反握住林辰的手,用力收紧:“你们年轻,修为……目前看来不高。在老宗主眼中,或许只是无足轻重的低阶弟子,甚至可能因为与我、与于秦峰的关联,而带上些许‘麻烦’的色彩。” 林辰心头一沉。 “若他归来后,心中郁郁难平,迁怒旁人……” 沈玉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寒意,“或者某些想要讨好他、或是于秦峰的残余势力暗中做些什么……你们出点‘意外’,在青云宗简直太容易了,可能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她抬眼,目光中满是不安:“而我,未必能时时刻刻护你们周全。” 林辰沉默了,他终于完全明白了沈玉容的担忧。这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基于对人心与局势的清醒判断。 “林辰。”沈玉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恳切,“让你和清鸢去天衍学宫,固然是给你们一个更好的前程和成长机会,但同样,也是想让你们远离这个可能变得危险的漩涡。” 她依偎进林辰的怀里,柔声道:“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你们的过去,没有青云宗的恩怨纠葛,你们可以安全地修炼、变强。等我在这边彻底稳住局面,等老宗主那边……时过境迁,你们再回来,或者有了更强的力量,便再无惧这些。” 看着林辰眼中翻腾的情绪,沈玉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带上了一丝恳求:“林辰,别让我担心,好吗?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清鸢。” 她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愧疚:“这些年,因为隋焱的死,我对于秦峰恨之入骨,连带着……对清鸢也疏远、误解甚深。我知道,她在于秦峰身边,未必好过,甚至可能也是身不由己。可我被仇恨蒙蔽,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也未曾真正关心过她。” 她声音微颤:“如今于秦峰伏诛,我才看清,她在这宗门内,因我之前的冷漠,因于秦峰遗孀的身份,处境有多艰难,几乎无人可依。这是我亏欠她的。” 沈玉容看着林辰,恳切道:“送她去天衍学宫,是我现在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了。给她一个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的机会。林辰,你答应过我的,你的修为虽然暂时倒退,但剑法、经验、还有那份机变和坚韧都还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带着清鸢通过考核的。” 她最后轻声请求:“帮我……照顾好她,好吗?就当是,替我还一份愧疚,也让我能安心留在这里应对局面。” 这一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她的担忧、谋划、愧疚和恳求,全都清晰明了地展现在林辰面前。 林辰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沈玉容泛红的眼眶和眼中深切的忧虑与期盼,心中那点因为被“推开”而产生的不安和疑虑,渐渐被汹涌的心疼、理解与责任感取代。 她不是在推开他,她是在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保护他和苏清鸢。 而她自己,则选择留在最可能危险的地方,独自面对未来的风雨。 “玉容……” 林辰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让你更担心了。” 他搂紧了沈玉容,在她耳边郑重承诺:“你放心,天衍学宫的名额,我一定会拿到。苏师姐,我也会尽力护她周全,带她一起通过考核。你在这里,也要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等我,等我们在学宫站稳脚跟,等我变得更强,我一定回来给你撑腰。任何风雨,我们一起扛。” 沈玉容依偎在他怀中,用力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她知道,林辰答应了,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到。 第65章 百战集 苏清鸢得知自己获得名额,还是林辰告诉她的。 自从于秦峰的修炼魔功的事被揭发之后,苏清鸢一时也几近陷入人人喊打的地步。 那些曾经被于秦峰打压过的弟子,都把气撒在了她的身上,虽有执法堂的执事出面警告,但这种情况依旧是屡禁不止。 最后只能在她的住所下了结界,而苏清鸢这段日子也一直待在结界当中。 这些年,顶着“于秦峰道侣”的名头,活在沈玉容冰冷疏远甚至隐含恨意的目光下,活在宗门内或明或暗的审视与议论中,她一直是如履薄冰。 沈玉容此刻的坦诚与安排,像一道撕裂厚重阴云的光,不仅照亮了一条可能的生路,更刺破了她心中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 扑进林辰怀里狠狠哭了一通后,也便开始收拾行李。 数日后,天衍学宫的使者抵达。 看到两个炼气期推荐者,使者眼中闪过讶异,但未多言,只是公事公办地交代了“百战谷”的集合时间与考核规则。 或许是因为两人各修为,学宫使者尤其强调了实战关的自主性与危险性。 沈玉容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毕竟连金丹大圆满的魔修林辰都面对过了,区区一场入学考试,又有何惧? 她为林辰和苏清鸢整理了一下并不复杂的行装,将几瓶珍贵的疗伤丹药和几张保命符箓塞进他们手里。 “一切小心,量力而行。”她看着林辰,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 “林辰,清鸢,就拜托你了。”她又看向苏清鸢,眼中满是鼓励与歉然。 林辰重重点头,苏清鸢也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两人转身,跟随着学宫使者,踏上了前往“百战谷”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身影消失。 沈玉容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空荡荡的传送阵,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前路凶险,但她相信他。 ……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喧嚣的人声、混杂着各种奇异气味的热浪,以及远比青云宗山门浓郁数倍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林辰稳住微微眩晕的感觉,抬眼望去,不由得一怔。 眼前是一座难以想象其规模的巨大城镇。 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灰色石板,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风格各异。 有的店铺门口悬挂着古朴的木质或金属招牌,有的则直接用灵力幻化出流光溢彩的店铺名称和商品虚影,吸引眼球。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年龄大多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个个气息不俗,至少也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筑基期的也随处可见。 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的华美精致,有的简洁干练,有的带着明显的地域或宗门特色,显然都是来自周边不同地域、准备参加天衍学宫选拔的年轻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声音:讨价还价的、呼朋引伴的、店家的吆喝、灵兽坐骑的低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锻打兵器的叮当声。 “此地便是‘百战集’。” 天衍学宫的使者是一位面容普通、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他声音平淡地介绍道:“穿过此集,往北三十里,便是学宫外围山脉。” “百战集乃是专为每届学宫选拔所设的集散之地,也是尔等选拔开始前最后的准备之所。集内出售丹药、符箓、兵器、防具、情报、甚至部分低阶妖兽材料等,但凡修士所需,大抵都能找到。当然,价格也是相对的。” 他看了一眼林辰和苏清鸢,只是公事公办地继续道:“选拔将于七日后,在百战集北侧的‘百战谷’入口正式开始。你二人既已至此,便自行安排这七日的食宿与准备。记住,百战集内禁止私斗,违者取消选拔资格,重则废去修为。七日后辰时,于北门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也不待林辰二人回应,中年使者身形一晃,便已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留下林辰和苏清鸢站在喧闹的街口,一时有些茫然。 “这……这里好大,好多人……”苏清鸢下意识地靠近了林辰一些,小声说道,美眸中充满了惊叹与局促。 她自幼在青云宗长大,几乎未曾离开过山门范围,何曾见过如此繁华喧闹的修士聚集地? 林辰也是大开眼界,穿越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青云宗外门那方寸之地挣扎求存,后来卷入风波,也是东躲西藏、生死搏杀,何曾有过闲情逸致见识修真界的“市井繁华”? 此刻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生机勃勃的百战集,还真有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走吧,清鸢,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逛。”林辰定了定神,对苏清鸢说道。 两人顺着人流,沿着主街向前走去。 他们的穿着是青云宗最普通的弟子服饰,料子普通,式样简单,在这满街鲜衣怒马的年轻修士中,显得颇为寒酸。 再加上林辰那毫不掩饰的炼气二层气息,以及苏清鸢虽极力掩饰却依旧引人注目的清丽容颜,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鄙夷、或贪婪的目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让林辰看得眼花缭乱。 最让他在意的,是在主街最好的一块地段的几个店铺。 “百草阁”——门口摆放着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草虚影,进出者多是身上带着药香的修士。 “神兵坊”——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不绝于耳,橱窗里陈列着寒光闪闪的刀剑枪戟,灵力波动隐现。 “万符楼”——牌匾上灵光流转,隐约有符箓纹路闪烁,门口有伙计在演示低阶火球符的威力,引来不少围观。 “玲珑阁”——出售各种精美首饰、佩饰、衣物,明显更受女修欢迎,进出者衣袂飘飘,香风阵阵。 “奇物居”——招牌最是简陋,但里面传来的气息却最为混杂古怪,似乎什么都卖。 第66章 逛街 这里还有专门收购和出售妖兽材料、魔核的店铺,提供简单疗伤和休息服务的客栈茶楼,甚至还有公然挂着“选拔情报”、“历年考题分析”、“百战谷地形图”等招牌的店铺,明目张胆地做起了“考前辅导”的生意。 林辰看得啧啧称奇,大店他没敢近,便随意走进一家售卖低阶疗伤丹药和普通符箓的店铺问了问价格,没想到,最便宜的一品回气丹,在这里居然要卖五块下品灵石一颗! 青云宗外门弟子一个月的基础俸禄才三块下品灵石,而这里一张最普通的一品金甲符,也要十块下品灵石! “真黑啊……”林辰摸了摸怀中沈玉容塞给他的那个小储物袋,里面装着大约五百块下品灵石,二十块中品灵石,还有几瓶品质不错的二品丹药和几张二品符箓。 这已经是沈玉容作为新任执法堂首座能不动声色拿出的最大补贴了,她本就清贫,隋焱死后更是闭门不出,手中资源也是极其有限。 这些灵石在百战集这物价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苏清鸢更是看得心惊胆战,她平素在青云宗内也用不到太多灵石,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修真资源的珍贵与不易。 两人逛了一会儿,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 问了几个地方,最便宜的通铺都要一天两块下品灵石一人,单间更是要五块以上。 最后,他们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找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价格也稍便宜些的“老余客栈”,要了两间最普通的单间,一天三块下品灵石一间,先付了七天的房钱,一下子就花去了四十二块灵石。 安置好行李,两人稍作休息,便再次出门,打算采购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物品。 选拔要对战二阶魔兽,虽然不知具体形式,但多做准备总没错。 大店没敢去,他们就去了到那条售卖武器防具的街道。 这里的店铺门面稍小,装修也朴素许多,多为前店后坊的格局,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炭火的味道。 他们在一家名为“老张炼器铺”的店前停下脚步。 店铺不大,门口挂着几件闪着寒光的刀剑样品,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围着皮质围裙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门口,打磨着一把短刃,火星四溅。 “两位,看看兵器?”中年汉子出来招呼,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店主老张。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在林辰炼气二层的修为上略微停顿,但脸上笑容未减,“里面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凡铁、百炼钢、掺了灵矿的,咱这儿都有,价格实惠!” 林辰点点头,和苏清鸢走进店内。 里面墙上、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兵器,寒光凛凛,虽无那些大店里的宝光流转,但也透着扎实精悍的气息,角落里还堆着几副铠甲和皮甲。 “老板,我想看看剑,趁手,锋利,结实点的。”林辰开口道。 “好嘞!”老张擦擦手,走到一个剑架前,抽出一柄,“瞧瞧这把,百炼钢打造,剑身匀称,开了血槽,锋利度没得说,只要四十下品灵石。” 林辰接过来掂了掂,挥动两下,摇了摇头:“轻了点,手感不够沉实。” “行家啊!”老张眉毛一挑,又取下一柄,“那试试这个,掺了二两黑铁,重了三成,更坚韧,不易卷刃,就是价钱嘛……得六十灵石。” 林辰试了试,还是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修炼《寂斩剑谱》,虽未得真剑,但对剑的质感有种本能的挑剔。 “有没有更沉些,掺了玄铁的?不用多,一点就行,主要求个趁手和基础韧性。” 老张仔细打量了林辰两眼,似乎有些意外这炼气二层的小子要求还挺精准。 他转身从柜台后面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取出一柄连鞘长剑。 “小哥眼光不错。这柄‘沉锋’,剑身主要也是百炼钢,但锻造时掺了大约三钱‘寒溪玄铁’的碎末,不是很多,但足以让剑身重量、硬度和韧性都提升一个档次,尤其对灵力有微弱的传导性,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法器飞剑,但比你刚才试的那些强多了。原打算留着自己镇店的……” 老张拔剑出鞘半尺,一抹幽暗的寒光流淌,剑身比之前两把明显厚重,线条朴实无华,“一口价,八十五块下品灵石,不二价。这价在这条街,绝对公道。” 林辰接过“沉锋”,入手果然沉甸甸的,比之前两把趁手太多。 他轻轻挥动,破空声沉稳,手腕翻转试了几个剑花,虽然灵力微弱难以激发剑身特性,但基础手感极佳,他心中已有七八分满意。 “防御的甲胄呢?”林辰将剑归鞘,放在一旁,又问道。 “甲胄啊,”老张搓了搓手,“铠甲太重,影响行动,你们去百战谷,灵活性更重要。我推荐内穿的软甲。”他走到角落,拿起一件看起来灰扑扑、但质地细密的锁子甲背心,“这是用‘铁线蟒’的皮混合柔韧金属丝编织的,透气,轻便,能有效抵挡普通刀剑劈砍和一部分钝器冲击,对低阶法术和妖兽爪牙也有一定防御力。一百一十灵石。” 苏清鸢也上前摸了摸那软甲,入手冰凉坚韧,确实比普通衣物结实太多。“林辰,这个看起来不错。” 林辰沉吟片刻,开口道:“老板,这把‘沉锋’,还有这件软甲,我诚心要。但我们初来乍到,灵石也不宽裕……两样一起,一百八十块灵石,如何?就当交个朋友,以后若有所需,还来光顾。” 老张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咂咂嘴:“小哥,你这价砍得……‘沉锋’我真是没赚多少,那点玄铁碎末现在收都不止这个价了。软甲也是实打实的铁线蟒皮……这样,看你们是真心想要,也像是去参加选拔的,讨个吉利,一百九十块!不能再少了,再少我连工钱都亏了。” 第67章 绣花枕头 林辰和苏清鸢对视一眼,沈玉容给的三百灵石,住宿花了四十二,还要预留一些购买其他必需品和应急…… “一百八十五!”林辰咬牙道,“老板,我们确实不易,这已经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了。若不行,我们也只能再去别家看看。” 老张看着林辰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容貌出色却衣着朴素的苏清鸢,最终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一百八十五就一百八十五!算我老张结个善缘!希望小哥能在百战谷有所斩获,日后若真发达了,记得我这小铺子就行!” 交易达成。林辰仔细检查了长剑和软甲,确认无误后,忍痛数出一百八十五块下品灵石交给老张。拿到手的“沉锋”剑鞘普通,软甲也毫不起眼,但入手的分量和质感让林辰心中稍安。 老张一边收钱,一边多嘴道:“小哥,就冲你这炼气二层敢去百战谷的胆子,老张我提醒一句,东西是好东西,但也看谁用。真遇上狠茬子,自己小心。这软甲记得贴身穿,关键时候能挡一下。剑嘛……好好练。” “多谢老板提醒。”林辰心情不错,笑了笑,刚准备带着苏清鸢离开,就听到了一道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哟,看看这是哪儿来的乡巴佬?炼气二层?也敢来百战集丢人现眼?还买精钢剑?软甲?穿在你身上,怕是连一阶妖兽的爪子都挡不住吧?哈哈哈!” 林辰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三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手持一柄白玉折扇,腰间挂着玉佩香囊,一身锦袍灵光隐现,显然都是法器。 这人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身后两个跟班也是炼气八九层的样子。 那华服青年目光在林辰寒酸的衣物上扫过,毫不掩饰鄙夷,但当他的视线落到林辰身边的苏清鸢身上时,眼睛顿时一亮,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苏清鸢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虽然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她因刚才被人嘲讽而有些气恼,脸颊微微泛红,更添了几分俏色。 华服青年摇着折扇,径直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林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清鸢,脸上堆起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这位仙子面生得很啊,不知是哪家宗门的师妹?在下乃是‘云霞岭’赵家,赵元明。仙子如此仙姿玉貌,怎么跟这个炼气二层的穷酸小子混在一处?岂不是委屈了?” 他语气轻佻,目光在苏清鸢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仙子若是缺灵石,或是需要人照应,不妨告诉赵某。赵某不才,在云霞岭还算有几分薄面,家中也与学宫内几位管事有些交情。总比跟着这种连把像样法器都买不起的废物强,你说是吧?不如,仙子随我去那边茶楼坐坐,详细聊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凑趣地哄笑起来,看着林辰的眼神如同看着地上的蝼蚁。 苏清鸢气得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林辰身后躲了躲,紧紧抓住了林辰的衣袖。 林辰眼神微冷,上前半步,将苏清鸢完全挡在身后,平静地看向那赵元明:“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还请自重。我们要买什么,与谁同行,似乎不劳阁下费心。” “嗯?”赵元明仿佛才注意到林辰,折扇一收,用扇柄虚点了点林辰,嗤笑道:“你这炼气二层的废物,也配跟本少爷说话?本少爷跟这位仙子聊天,有你插嘴的份?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在这百战集内虽然不能动手,但出了集……哼,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威胁意味十足,筑基初期的灵压隐隐放出,试图逼迫林辰。 周围已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但大多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百战集,这种因为口角、财物、女色引发的冲突屡见不鲜,只要不动手,巡逻的学宫执法队也懒得管。 林辰感受着那并不算太强的灵压,心中冷笑。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需忌惮,但此刻他《太阴玄冥诀》入门,根基扎实,虽然只有炼气二层,但对灵力操控和气势感应远非常人可比。 这赵元明气息虚浮,显然是靠丹药资源堆上来的筑基,根基不稳。 林辰感受着那虚浮不稳的灵压,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于秦峰那种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他都正面扛过,这点程度的压迫简直如同清风拂面。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赵元明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弧度。 “赵元明?栖霞岭赵家?”林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没听说过。看来你们赵家的家教,是教你在街上对着陌生女修胡言乱语,对着修为不如你的人大呼小叫,显摆你那靠丹药堆起来的、连气息都稳不住的筑基修为?” 之前林辰客气,不是怕事,只是不想惹事。 他已经客客气气的给赵元明递了台阶,对方还不想下,那就别怪他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元明那身华而不实的行头,摇了摇头,叹道:“穿得跟个会发光的绣花枕头似的,张嘴就是‘我家有交情’、‘我记住你了’,除了拿家世和修为压人,你还会点别的吗?你要真是阔少,至于到这里来转悠?怎么?是神兵坊不香吗?” “你——”赵元明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林辰却还不肯停嘴。 “百战谷里见?好啊,我等着。不过到时候,希望你别跟你这身袍子一样,中看不中用,被二阶魔兽吓尿了裤子,那才真是给你们赵家‘长脸’。” 林辰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句句带刺,专挑赵元明最在意的地方戳——家世不够显赫至少林辰没听说过、修为虚浮、仗势欺人、外强中干。 配合他那副平静中带着蔑视的表情,简直嘲讽拉满。 第68章 兵来将挡 “你……你找死!”赵家或许在百战集没什么人知道,但赵元明在云霞岭也是仗着家世嚣张惯了的,哪里受过这等奚落? 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如此嘲讽!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崩裂,涨得通红,眼中凶光毕露,筑基期的灵力波动都有些紊乱起来,握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气得不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个炼气二层的小子竟敢如此牙尖嘴利!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也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声,显然林辰这番反击既出乎意料又精准犀利,让不少人觉得有趣。 苏清鸢躲在他身后,原本的害怕也被林辰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反击冲淡了不少,看着赵元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解气,但随即又更加担忧起来。 赵元明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林辰,似乎下一刻就要不顾禁令动手,但百战集禁止私斗的规矩显然让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好,好得很!牙尖嘴利是吧?本少爷不跟你逞口舌之快!咱们百战谷见真章!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跪地求饶!还有你!”他阴毒的目光扫过苏清鸢:“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放完狠话,他生怕再待下去会被林辰气炸,狠狠一甩袖子,带着跟班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都透着暴躁。 林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嘁”了一声,低声自语:“就这点城府,还学人放狠话。” 苏清鸢从他身后走出来,神情有些担忧:“林辰,要是他真在百战谷对付你怎么办,他都已是筑基,还有两个跟班,你我现在才是炼气,如何打得过他……” 他这才转身,看向满脸愁容的苏清鸢,神色恢复了平和,安慰道:“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客气没用。放心,就这个废物,我还不放在眼里。” 苏清鸢回过神来,虽然依旧担心后续的麻烦,但也知道,一味地忍让只会让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更何况,刚才林辰的反击,完全是为了她…… “嗯我相信你,但我们还是得小心,他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苏清鸢补充道。 林辰点点头:“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客栈,天色已晚。 林辰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着新买的长剑,眼神平静。 他并不畏惧那赵元明,但对方提及的“百战谷里见”,却让他多留了一份心。 看来,这选拔不仅是对战魔兽,恐怕……人心,比魔兽更险恶。 他将软甲穿在内里,长剑放在手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太阴玄冥诀》,吸收着百战集远比青云宗浓郁的灵气,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修为。 炼气三层,似乎已经不远了。 隔壁房间,苏清鸢也握着沈玉容给她的防身短剑,心中既忐忑,又因为林辰白天的维护而生出几分暖意和勇气。 她知道前路艰险,但这一次,她不想再只是被动承受。 夜色渐深,百战集依旧灯火通明,喧闹不止。 无数的野心、算计、机遇与危险,在这座为选拔而生的城镇中,悄然酝酿。 七日后,百战谷,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刻。 接下来的数日,林辰与苏清鸢便在这百战集暂住下来,为七日后的选拔做最后的准备。 林辰每日清晨演练《寂斩剑谱》,苏清鸢则在他的指点下精炼剑法。演练之余,最重要的便是收集情报。 林辰没让苏清鸢一起去,人多眼杂,且苏清鸢容貌惹眼,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家挂着“选拔情报”招牌的店铺。 店铺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卷轴、玉简和兽皮纸,显得有些杂乱。 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者,正眯着眼睛,用一块绒布慢悠悠地擦拭一枚玉简,对进来的林辰只是抬了下眼皮,便又低下头去。 林辰走上前,目光扫过斑驳墙壁上那张泛黄的价目表,心里咯噔一下。真贵。 “掌柜的,打扰了。想问问百战谷的地图。”林辰客气地开口。 老者头也没抬,用沙哑低沉、带着点浑浊痰音的声音回道:“自己看墙上。基础地形图,十块下品灵石;标注常见妖兽活动区域的,五十块;附带近三届零星笔记的,一百块。规则简述,五块一份。” 林辰沉吟一下,指着价目表问:“掌柜的,这价格差别不小,具体区别在哪里?那附带笔记的地图,真的值一百灵石?笔记都记了些什么?” 老者擦拭玉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目光尤其在他炼气三层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依旧沙哑:“年轻人,炼气三层?就敢来凑百战谷的热闹?有人带吗?还是说……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林辰面色不变,平静回道:“有没有人带,与买地图似乎无关。晚辈只是想知道,不同价格的地图,价值究竟差在哪里,这灵石,总得花在刀刃上。” “哼,倒是有点胆色。”老者哼了一声,似乎对林辰的反应略感意外。 不过,他的语气却依旧没什么温度:“也罢,告诉你。基础图就几根线,认个大概方向,死了也知道倒在哪儿。标注图,告诉你哪片林子爱出铁背豺,哪个水洼藏着黑水鳄,能让你死得明白点,知道该绕开哪儿。至于笔记图……”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那可是随着每次入学选拔更新的,还有每一届新生大神标注的提醒,里面可能有某个水潭的具体位置,有某片乱石堆里的安全缝隙,那种二阶魔兽最好打,具体位置,攻击战术……。你说,这些东西,值不值一百灵石?说不定就能让你从兽口里捡回条命,或者……捡个便宜。” 第69章 黑暗森林 林辰心中震动。如果这老头所言非虚,那笔记图的价值确实可能远超一百灵石! 信息就是生机,甚至是机遇。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露出思索和为难的神色:“掌柜的,您说得在理。可一百灵石……晚辈实在囊中羞涩。您看这标注图,五十灵石能否便宜些?四十如何?或者,那笔记图……八十灵石,我砸锅卖铁也凑凑?” “爱买不买!”老者似乎失去了耐心,把玉简往柜台一放,发出轻响:“规矩就这规矩,没得商量!炼气三层……啧啧,老夫在这百战集卖了十几年情报,像你这样修为就敢来的,不多见。嫌贵就买基础的,十块灵石,够你进去认清自己怎么死的了。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他挥挥手,一副赶人的样子。 林辰心里快速权衡:笔记图的信息诱人,但价格太高,而且这老头说话真真假假,笔记内容是否如他所言也未可知。 标注图的信息相对实在,也足够关键。 “行吧,您老别动气。”林辰作出无奈妥协的样子,数出五十五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我要一份标注常见妖兽活动区域的地图,再加一份最新的规则简述。” 老者收了灵石,脸色稍霁,慢吞吞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绘制在鞣制过的硬质兽皮上的地图和一枚灰白色玉简,丢在柜台上:“拿好。地图别沾水,玉简自己看。” 林辰拿起东西,仔细查验。 地图材质坚韧,墨迹清晰,图例完整。 玉简质地普通,但神识微触,能感到里面有信息。 他正要道谢离开,那老者却又用那沙哑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提醒般嘟囔道:“炼气三层……嘿。传送符拿稳了,那玩意儿启动要一息时间,别被吓傻了来不及用。要是运气好带着魔核传出来,也算你本事……红色标记的地方,绕远十里也别沾边,那不是你该去的地儿……” 他停下脚步,转身拱手,态度诚恳:“多谢掌柜提醒。晚辈修为低微,自会加倍小心。不知掌柜可否再指点一二,关于这传送符和魔核……” “没了!”老者直接打断,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玉简,一副送客的模样。 “该说的都说了,买不起笔记图就别问那么多。赶紧走,别耽误后面生意。” 林辰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再次道谢后,将地图玉简小心收好,离开了店铺。 店铺内,林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老者”擦拭玉简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他摘下那副老花镜,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些许倦意和玩味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浑浊老态? 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垂垂老朽变得灵动机敏。 “炼气三层……面对质疑倒是稳得住,讨价还价有点小聪明,最后选了标注图,是穷?还是觉得笔记图风险大信息不确定?”她指尖轻轻敲着柜台,低声自语,声音清脆悦耳,与方才的沙哑判若两人。 “观察力还行。可惜,修为是硬伤。百战谷里,光靠小心和一点小聪明可不够看……” 她摇了摇头,似乎对林辰并不看好,但眼中那点兴趣却未完全消散:“罢了,看你自己的造化吧。要是真能带着魔核传送出来……倒也有趣。” 她重新戴回眼镜,气质再次收敛,变回那个脾气古怪的干瘦老头,只是眼神偶尔瞥向门口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 回到客栈,林辰立刻开始研究资料。 神识探入玉简,立刻就有一段信息进入他的脑海: 一、选拔地点:百战谷特定考核区域。 二、参选费用:五块中品灵石(已由持宗门玉碟可免)。 三、考核形式:凭报名玉牌进入划定区域。区域内有大量一阶、二阶妖兽,以及一只三阶初期魔兽“地火蜥”领主。 四、考核目标:六日内,获取至少一枚完整的二阶妖兽魔核。 五、附加规则: 1.允许参选者间任意争斗、合作、抢夺。 2.每人发放一枚“定向传送符”,激发后需一息时间启动,可将持有者传送至谷外入口处。若传送时身上携有至少一枚二阶魔核,则视为通过考核;若无,则视为失败。 3.擅自脱离划定区域者,玉牌示警并记录,失败。 4.禁用超自身修为一个大境界的外物,禁用大规模杀伤性、持续性毒物等。 5.生死自负。六日期满仍未使用传送符者,将由监考者强制清出,按传送时状态判定结果。 六、特别注意:极力规避三阶地火蜥,其大致活动区域地图有红色阴影标注。 “传送符……携带魔核传送才算通过……”林辰咀嚼着这条新规则。 这意味着,即使侥幸获得了魔核,如果在被逼迫使用传送符时没能带在身上,或者在被抢夺后无奈传送,都算失败! 黑吃黑,伤人夺宝……这种小型的“黑暗森林”模拟,究竟是凑巧,还是学宫有意为之? 同时:“一息启动时间”也是个致命弱点,在激烈战斗中,一息足以决定生死。 林辰展开地图,将新的规则要点与地理信息结合思考,推演各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备战更加紧张。 林辰反复推演,重点增加了关于“传送符使用时机”和“魔核保管与紧急转移”的预案。教导苏清鸢时,也特别强调了这点。 第六天傍晚,林辰已经突破,将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三层。 最后的物资分配时,林辰格外严肃地强调了传送符:“清鸢,这传送符是关键中的关键。既要把它当作最后的保命底牌,也要记住,只有带着魔核传送才有意义。所以,如果……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魔核可能保不住的时候,优先保命!使用传送符!考核可以再来,命只有一条!” 苏清鸢红着眼眶点点头:“嗯,我明白的,我们一定要一起通过考核!” 第70章 人外有人 第八日,辰时三刻,百战集北门外。 临时清理出的巨大空地上,黑压压聚集了不下千人,皆是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人群虽众,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空气中混合着汗味、法器灵光的气息,以及对未知的紧张与恐惧。 然而,在这片以青壮年为主的人海中,却零星点缀着一些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让排在队伍中的林辰都不由得侧目,心中震撼。 就在林辰的正前方,就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穿着粉嫩襦裙的小女孩,正一脸天真地拽着一个面色冷峻的青衫少年的衣角,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 她周身灵光隐现,气息圆融,竟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那青衫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模样,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后期。两人周围自然而然地空出一小圈,无人敢轻易靠近。 不远处,一个身穿锦缎劲装、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抛玩着一枚灵气逼人的紫色玉珠,他眼神倨傲,扫视周围人群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修为同样达到了筑基中期。 他身边跟着两个像是护卫的年轻人,气息也同样不弱。 更离谱的是,林辰甚至在人群边缘,看到一个独自站立、身形瘦小、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男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沉静老练,手中握着一柄比他身高矮不了多少的青铜古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其修为……林辰仔细感应,竟也有些模糊,但至少是炼气大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筑基门槛! “十岁……炼气大圆满?”林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个世界,他今年十九岁,虽然到达过金丹后期,但那也是因为有系统的缘故! 若是没有系统,可能这副四灵根的废物身体这辈子也到不了筑基。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这就是大宗门、大世家全力培养的妖孽? 若是让他发展到同样的十九岁,会不会远远超过金丹后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年纪小得过分却修为惊人的孩子,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林辰因为拥有系统而产生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飘然。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广阔,也更残酷。 苏清鸢也看到了这些身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自惭形秽,下意识地握紧了林辰的手臂,低声道:“他们……好厉害。” 林辰收敛心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各有各的缘法,不必比较。我们专注自己即可。”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与这些妖孽同台竞争,还是让他压力陡增。 但同时,一股不服输的斗志也在林辰的心底悄然燃起。 空地前方,古朴的青石门楼矗立,门楼中的蓝色光幕荡漾着空间涟漪。 门楼两侧,十余名天衍学宫玄衣执事肃立,气息凛然。 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执事手持扩音玉符,声音清晰冰冷地传遍全场:“所有参选者,依序上前,报名费五枚中品灵石,宗门推荐的出示宗门玉牒,登记完之后领取传送符,即刻入谷!禁止拥挤喧哗,禁止入口逗留!违者取消资格!”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林辰与苏清鸢随着人流向前。 那些年纪幼小却气息惊人的天才修士们,也混在队伍中,神态各异。 终于轮到林辰和苏清鸢。两人走到一名眼窝深陷的瘦高执事面前。 林辰递上青云宗的玉牒:“执事大人,我二人来自青云宗,是一起的,能否……” 瘦高执事动作麻利地核验玉牒,取出两枚淡银色传送符,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一人一枚,拿好。激发需灌注灵力,有一息启动时间,自行把握。下一个。” “大人,我俩同宗,能否传送至相近区域……”林辰连忙追问。 “不行。”执事断然打断。 他的目光已移向后方。语气强硬,不容置疑道:“传送随机,位置不定。入谷后各凭本事。莫要废话,速速入阵!” 苏清鸢脸色一白,抓紧了林辰衣袖。 林辰心中一沉,知道无法改变,用力握了握苏清鸢的手,低声道:“保命第一,跟我会合之前一定不要出手,千万小心!” 苏清鸢重重点头,松开手,握紧自己的传送符和佩剑,最后看了林辰一眼,转身没入蓝色光幕,消失不见。 林辰不再犹豫,收好传送符,握紧长剑,紧随其后迈入光幕。 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后,脚落实地。 强烈的光线和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林辰瞬间稳住身形,警惕环顾。 他身处一片稀疏乔木林边缘,四周寂静,只有风声鸟鸣。 运气不错,开局安全。 他迅速爬上高树观察,对照地图,确认自己位于区域西南边缘。 距离红色危险区远,但离北部传送阵也最远,且与苏清鸢可能的汇合点相距甚远。 “计划必须调整了。”林辰冷静下来:“首要目标:获取二阶魔核,活着抵达北部。汇合……只能看运气了。” 他调整好状态,检查了下物资,然后收敛气息,向着疑似溪流的方向谨慎探索。 一个时辰后,林辰潜伏在溪边岩石后,看到了三十丈外林间空地上的景象:三头二阶铁背豺正在啃食一头巨大的厚皮山猪的尸体。 林辰如同老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铁背豺侧后方约五十步外的一处灌木丛后。 这里地势稍高,前方有几块错落的岩石遮挡,既能观察下方空地,又便于隐藏和撤退。 他伏低身体,呼吸近乎停滞,《寂斩剑谱》的敛息法与《太阴玄冥诀》对自身灵气的精细控制相结合,让他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微弱。 他冷静地观察着三头铁背豺的进食状态,评估着它们的警惕性、体力消耗,以及周围可供利用的地形。 第71章 巧遇 铁背豺进食时相对放松,但并未完全失去警惕,尤其是那头负责放风的,耳朵不时转动,鼻子抽动,扫视着周围丛林。 它们尖锐的牙齿轻易撕裂山猪厚实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林辰的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 以他炼气三层的灵力总量,即使全力爆发,最多也只能勉强凝聚出一两道微弱的寂灭剑气,且无法持久。 要是抛开灵力,那就真是钝刀子剌肉,不知道要周旋到什么时候了。 正面硬撼三头二阶铁背豺,胜算渺茫,即便动用加速符、轻身符强行提升速度周旋,风险也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合围撕碎。 金甲符是当初沈玉容给的两张,临出发前,他给了苏清鸢一张,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不能轻易浪费。 “必须等一个机会。” 林辰心想:“要么等它们吃饱了,警惕性降到最低,或者因为分食产生争斗;要么……等‘黄雀’出现,制造混乱。”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进入百战谷不到两个时辰,大部分人应该还在适应环境、寻找方向或遭遇初期战斗,附近或许还有其他潜伏者。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三头铁背豺似乎吃得差不多了,其中两头开始互相低吼,争夺剩余的内脏和骨髓,兽瞳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 就连放风的那头也不时回头,显得有些焦躁。 林辰耐心的等待着,像一块石头般纹丝不动,只有目光锐利如鹰。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侧后方约二十丈外的密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以及一道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靠近!而且似乎……有些慌乱? 林辰心中一惊,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体往岩石后缩了缩,透过缝隙,朝声音来处小心望去。 只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略显狼狈地从那片密林中钻出,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烦躁。 那人身着华贵锦袍,只是此刻锦袍上沾满了草屑泥污,头发也有些散乱——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云霞岭赵家的赵元明! 他似乎是慌不择路跑到这里的,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嘴里低声咒骂着:“晦气!刚进来就碰到一群影狼,差点被围住……还好跑得快……” 赵元明并未发现潜伏在岩石后的林辰,他的注意力似乎被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吸引,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亮,朝着铁背豺进食的空地方向快步走来。 他显然也发现了那三头铁背豺和地上的山猪尸体,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看到是三头成群,眉头立刻皱起,眼中露出忌惮之色,脚步也放慢了下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冒险。 林辰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这么大大咧咧地靠近,必然会惊动铁背豺! 果然,就在赵元明踏入空地边缘、距离铁背豺还有约四十步时,那头负责放风的铁背豺猛地抬起头,灰黑色的鼻子急速抽动,幽绿的兽瞳瞬间锁定了赵元明! “吼——!”一声充满警告和威胁的低沉嘶吼从放风铁背豺喉咙里发出。 正在争食的另外两头铁背豺也立刻停止了争斗,齐齐转头,沾满鲜血的獠牙龇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吓声,三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闯入它们进食场的赵元明! 赵元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脸上闪过惊慌,但随即又被强行压下的恼怒取代:“畜生!敢对本少爷龇牙?!” 他这一声喝骂,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间却显得格外清晰,彻底激怒了三头铁背豺!对于妖兽而言,领地意识和进食时的护食本能极强,赵元明的闯入和喝骂,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嗷呜——!”放风的那头铁背豺率先发难。 它后腿猛蹬地面,枯叶飞溅,矫健的身躯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带着腥风,直扑赵元明! 速度之快,远超赵元明这靠丹药堆起来的筑基修士的反应! 另外两头铁背豺也紧随其后,呈扇形包抄过来,配合默契,封堵赵元明的退路! 赵元明脸色大变,他也是横惯了,忘了现在身边没有护卫,也没想到这些畜生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仓促间,他拔剑出鞘,剑身上亮起一层淡黄色的灵力光芒,朝着最先扑来的铁背豺一剑刺去! “铛!”一声脆响,铁背豺的利爪与长剑相交,竟溅起几点火星! 赵元明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剑差点脱手,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他这一剑,虽然挡开了铁背豺的扑击,却也彻底暴露了他外强中干、根基虚浮的底子。 灵力散而不凝,剑招徒有其形,缺乏实战的狠辣与果决。 铁背豺被震退,落地后灵活地一扭身,再次蓄势,眼中凶光更盛。 另外两头铁背豺已然逼近,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獠牙直取赵元明的腰腹和脖颈! 赵元明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挥剑格挡,剑法更是散乱。 他慌乱中激发了一张护身符箓,一层淡黄色的光罩亮起,勉强挡住了左侧铁背豺的撕咬,却被右侧铁背豺的爪子狠狠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光芒黯淡了一大截! “救命啊!有没有人!我是云霞岭赵元明!帮我一起杀了这些畜生,魔核平分!”赵元明一边狼狈地躲闪格挡,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呼唤可能潜伏在附近的其他参选者。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倨傲,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求救的渴望。 岩石后,林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赵元明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堪,三头铁背豺虽然只是二阶初期,但配合默契,凶悍异常,赵元明若没有更强力的底牌,落败甚至被杀只是时间问题。 “真是……自作孽。”林辰心中毫无同情。 第72章 二阶魔核到手 但林辰也清楚,赵元明若死在这里,对他而言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来,赵元明的呼救可能真的引来其他人;二来,三头铁背豺解决掉赵元明后,可能会继续搜索附近,自己暴露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机会! 赵元明与铁背豺缠斗,正是混乱之时!而且,赵元明吸引了全部火力! 林辰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然从岩石后窜出! 不是冲向战团,而是沿着空地边缘,借助树木和岩石的阴影,以“寂影”身法,悄无声息而又迅疾地绕向战场的另一侧——那头刚刚被赵元明震退、正微微喘息、警惕性稍降的放风铁背豺的身后!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其不备,一击必杀,夺取魔核,然后远遁! 至于赵元明——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林辰将全身的精气神提升到顶点,炼气三层的灵力疯狂涌动,却被他强行压缩、凝聚,循着《寂斩剑谱》的玄奥轨迹,尽数灌注于手中精钢长剑的剑尖! 他没有追求剑气的离体威力,而是将所有的寂灭之意、锋锐之气,凝于剑锋之上三寸! 灰黑色的微光在剑尖吞吐不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冰寒,光线隐隐扭曲。 这是凝聚了他此刻全部修为、全部剑道领悟的一剑! 虽无浩大声势,却将所有的破坏力集中于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毁灭! 那头放风铁背豺似乎感应到了身后传来的致命威胁,野兽的本能让它浑身毛发倒竖,想要回头! 但,晚了! 林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后死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黑细线,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铁背豺后颈与脊椎连接处,那里是它防御相对薄弱、且一旦被重创便能瞬间瘫痪的要害! “噗嗤!” 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精钢长剑的剑尖,凝聚着寂灭剑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铁背豺坚韧的皮毛和肌肉,深深刺入其颈椎骨缝之中!灰黑色的剑气瞬间爆发,疯狂破坏着其内部的生机与神经! “嗷——!”铁背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全身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涣散取代,庞大的身躯抽搐着,轰然倒地,四肢徒劳地划动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一击毙命! 林辰毫不犹豫,手腕一抖,剑尖一挑,一颗约莫鸽蛋大小、呈灰黑色、尚带着温热和丝丝血气的棱形晶体便被挑飞出来。 他抬手将魔核接住,迅速包好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从暴起出手到夺取魔核,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这时,另外两头正在围攻赵元明的铁背豺才察觉到同伴的死亡,它们发出悲愤怒吼,舍弃了狼狈不堪、护身光罩已摇摇欲坠的赵元明,赤红着兽瞳,疯狂地朝着林辰扑来! 而赵元明也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怒和怨毒:“是你!林辰!小杂种!你敢抢我的猎物!你找死!” 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身上锦袍破碎,几道血痕清晰可见,护身光罩黯淡得几乎透明。 但看到林辰竟然偷袭得手,抢走了他“吸引火力”才创造机会的魔核,一股比被妖兽围攻更甚的屈辱和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林辰看都不看扑来的铁背豺和状若疯狂的赵元明,身形毫不停留,脚下发力,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他如同林间灵猿,朝着早已选好的、林木最茂密、地形最复杂的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找死!给我把魔核交出来!”赵元明怒吼,也顾不得伤势和灵力消耗,激发了一张加速符,红着眼睛追了上来。 那两头铁背豺更是咆哮连连,紧追不舍。 一时间,林间上演了一场奇异的追逐战:林辰在前,凭借着“寂影”身法的灵活,在树木岩石间疾速穿梭。 身后,是暴怒的赵元明和两头穷追不舍的铁背豺。 林辰脸色冷峻,心中却异常冷静。他一边计算着轻身符的持续时间,一边观察着地形,寻找着摆脱的机会。 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一枚二阶魔核到手。 现在要做的,就是甩开追兵,活下去! 林辰将速度催动到极致,配合“寂影”身法在林木间灵活穿梭,犹如一道飘忽不定的灰影。 身后的怒吼与狼嚎越来越近,赵元明与两头铁背豺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林辰!你这卑鄙小人!把魔核交出来!本少爷饶你不死!”赵元明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在林中回荡。 到底是能靠丹药把修为堆起来,他手上的丹药不少,就这会儿功夫他又不知道吃了多少,在强行催动灵力下,加速符的光芒又亮了几分,竟隐隐拉近了距离。 那两头铁背豺更是凭借着妖兽的本能和速度,不断从侧翼包抄,试图截断林辰的去路。 它们的利爪划过树干,留下深深的沟壑,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林辰的后颈。 “这样下去不行!”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灵力也在高速奔逃中急剧消耗,一旦被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急扫,寻找着脱身之机。 前方地形开始变得陡峭,出现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斜坡,斜坡下方传来更大的水流声,似乎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林辰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朝着斜坡冲去。 “想借水遁?做梦!”赵元明看出了林辰的意图,狞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箓,猛地激发! “地陷符!” 林辰前方的地面陡然软化、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泥泞深坑! 林辰猝不及防,前冲之势已难收住,眼看就要落入坑中! 危急关头,林辰低喝一声,左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狠狠一蹬,身体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擦着陷坑边缘掠过,但速度不可避免地一滞。 第73章 善恶有报(上) 林辰这一滞,就给了后面追兵一丝机会! “吼!”左侧那头体型稍大的铁背豺猛地扑上,利爪带着腥风,直掏林辰后心! 而右侧那头,则封堵了他转向河流的路线。 赵元明也趁机逼近,手中长剑黄光大盛,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斩”朝着林辰当头劈下!前后左右,退路尽封! 寄了卧槽! 生死关头,林辰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做出了最冷静也最大胆的抉择! 他没有试图完全避开所有攻击,那不可能。 赵元明这一剑虽气势汹汹,但灵力虚浮,后劲不足,且因急于求成,破绽隐现! 而铁背豺的那一爪,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电光石火间,林辰身形做出一个极其冒险的偏转,竟是故意将左侧肩背稍微迎向赵元明劈下的剑光! 同时,凝聚了剩余大半灵力和寂灭剑意的精钢长剑,直接化作一道凝练的灰黑细芒,不闪不避,直刺赵元明因挥剑而空门大开的右侧肋下! 对于左侧铁背豺掏向后心的一爪,他则凭借“寂影”身法的微妙变化和腰腹的极限扭动,让其险之又险地擦着后背软甲划过,带走一片布料和几道浅痕,却未能造成实质性重伤! 在这种情况下,以伤换伤已是侥幸。 “什么?!” 赵元明没料到林辰如此悍勇,面对自己“必杀”的一剑和妖兽的夹击,竟然选择硬接自己一剑,同时反攻自己要害! 他心中一惊,剑势不由自主地又弱了半分,想要回防,却已来不及。 “嗤啦!” 赵元明的剑锋斩在林辰左肩,虽有软甲和灵力抵挡,但筑基期的力量仍破开了防御,带起一蓬血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林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但与此同时,林辰那凝聚了寂灭剑意的一剑,也精准地刺入了赵元明右侧肋下! 灰黑色的剑气瞬间爆发,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和内脏! 赵元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剑招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右肋伤口血流如注,气息也瞬间萎靡下去,! 而那头扑空的铁背豺,因为林辰诡异的扭动闪避,收势不及,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收…… 尖锐的利爪带着余势,竟然“噗嗤”一声,狠狠抓在了刚刚倒退、门户大开的赵元明胸口! “啊——!”更凄厉的惨叫响起。 赵元明胸前华贵的锦袍连同内甲被瞬间撕裂,胸口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襟! “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急剧跌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另一头铁背豺也扑空落地,幽绿兽瞳立刻锁定了气息大乱、鲜血淋漓、血气冲天的赵元明! 野兽本能告诉它们,这个突然重伤、行动受限的目标,比那个滑溜难抓的更容易得手! “吼!”两头铁背豺兴奋低吼,舍弃了勉强站稳、左肩流血的林辰,猩红眸子死死盯住摇摇欲坠的赵元明,步步逼近。 胸口肋下剧痛让赵元明几乎无法呼吸,因为恐惧,灵力变得更加紊乱,连站稳都困难。 看着逐渐逼近的铁背豺,赵元明被吓得几乎绝望,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起来。 传送符!先离开这要命的鬼地方! 什么考核选拔?哪有保命要紧!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怀中那枚传送符的瞬间! “嗷!”一头铁背豺已然迫不及待扑上! 速度太快了。 重伤之下的赵元明,因为失血过多,反应已经变得迟钝,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传送符刚掏出半截,还未及灌注灵力,整个人就被狠狠的扑倒在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铁背豺的利爪和体重瞬间压断了他整条手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传送符虽然还握在手中,但这只手,恐怕……永远也无法发动了! 另一头铁背豺立刻加入,疯狂撕咬他的手臂、大腿!鲜血飞溅! “不!传送……啊!”赵元明凄厉惨叫,拼命挣扎想用另一只手去抓传送符,但铁背豺的撕咬和剧痛让他根本做不到! 传送符激发需要一息时间灌注灵力并稳定启动,而在当前这种极端情况下,他连这最基本的一息时间都争取不到! “林辰!林辰!救我——” 赵元明似乎忘了,刚才他还想置林辰于死地,此刻却是不要脸的开始求救起来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 早在两豺扑向赵元明之时,林辰便悄悄跃入河中,顺着瀑布漂流下去。 在水中,最容易失去气味来源,这也是他选择水遁的原因之一。 不知是山体原因,还是汛期冲刷,瀑布后面竟有一块凹进去的山洞,林辰直接从瀑布后爬上岸,迅速封住穴道止血,又换了染血的衣服,才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太阴玄冥诀疗伤恢复。 左肩伤口虽深,但未伤筋骨,刚才吃了一粒回春丹,已经不怎么严重了,现在最麻烦的是失血和灵力枯竭。 这个急不得,林辰只能静心调息疗伤。 数个时辰后,夜幕降临,岩缝外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兽吼虫鸣。 林辰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微闪。 丹药和功法作用下,伤势稳定了六七成,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左肩伤口已止血结痂,行动无碍,只是不能剧烈用力。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二阶魔核,又想起赵元明的惨状和……他身上的东西。 赵元明不出意外是噶了,那两头铁背豺吃饱后,多半已经离开。 既然这货口口声声自己出身云霞岭赵家,身上定然有些好东西。 丹药、符箓、灵石……也不知道他面对那两头铁背豺会用掉多少,但苍蝇腿也是肉啊,这个包得舔,起码值回票价啊!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诱人。 而且,他需要确认赵元明确实死了,以及现场是否留下对自己不利的痕迹。 第74章 善恶有报(中) 他仔细倾听洞外动静,确认安全后,贴着瀑布的缝隙,跳到案边。 夜色深沉,林辰如同幽灵,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借助微弱的星光和《寂斩剑谱》带来的敏锐感知,悄无声息地向着白天交战的那片林间空地潜行。 他极为谨慎,走走停停,避开任何可疑的气息和声响。 约莫半时辰后,他再次靠近了那片区域。浓烈的血腥味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闻到。 林辰伏在一棵大树后,凝神观察。 空地中央,借着透过林叶的惨淡月光,能看到一具几乎只剩下骨架和残破衣物的尸骸,周围散落着被撕碎的锦袍碎片,正是赵元明。 那两头铁背豺早已不见踪影,想必饱餐后已离去。 他又耐心等待观察了近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有潜伏的妖兽或其他人,这才缓缓靠近。 现场一片狼藉,血腥扑鼻。 林辰目光锐利,很快发现了落在血泊边缘的那枚黯淡传送符。他捡起,擦去污血,确认只是失去了灵力激活状态,本身并未损坏,小心收起,万一以后有用呢。 接着,他开始仔细搜索赵元明的残骸和周围散落的物品。 一枚精致的储物袋半掩在破碎的衣服碎片下,看起来比林辰的高级不少。 沾满血污但未破损,估计是那铁背豺见这玩意儿不能吃,直接丢到一边的。 林辰将那储物袋拿起,抹去血迹,神识探入。 里面空间不小,东西也不少: 下品灵石约就有一千多块。 几个玉瓶,里面装着一品、二品的疗伤、回气丹药,品质明显比林辰的好。 十来张各色符箓,其中有两张筑基期用的“土牢符”、“石肤术”,还有几张加速、防御类的一品符箓。 几套换洗衣物和一些杂物,还有一枚刻着“赵”字的身份玉牌。 还有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装着三颗龙眼大小、香气扑鼻的“培元丹”。 这可是是固本培元、辅助修炼的上好丹药! 在青云宗的时候可没见过这好玩意儿,不过现在,都归他了。 林辰心中稍定,随即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东西转移到自己那个寒酸的储物袋中,并将赵元明的空袋丢弃。 虽然赵元明的储物袋精致又高级,但他拿着赵元明的储物袋出去,就算他不是凶手,但要是叫赵元明的那俩跟班看到,到时候那理还说的清楚吗? 或许是在青云宗经历了太多,林辰看着赵元明的尸骨,居然也没有多掉san。 他又迅速在周围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遗漏和自己留下的痕迹,他才不再停留,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向着地图标注的北部方向潜行。 清鸢……你会在哪儿…… 林辰在一处隐蔽的树洞中休整了下来,经过半夜的调息,伤势在丹药和太阴玄冥诀的作用下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到了六七成。 他清点了从赵元明那里得来的“遗产”,心中稍安。 资源充裕了许多,但目标也更明确了——他要准备苏清鸢的那枚二阶魔核。 虽然没想到他和苏清鸢会分开,但出于之前对地图的分析,原本两人是打算去打北部标注着的一种植物系魔兽,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轻松拿下。 苏清鸢虽然没有地图,但根据之前的谋划,想必她也会往北走吧。 天色微亮,林辰离开树洞,尽量避免地图上标注的魔兽聚集区,继续朝着北部而去。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娇叱和妖兽愤怒的咆哮,灵力波动颇为剧烈。 林辰脚步一顿,立刻伏低身体,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一片林间空地上的情景。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穿鹅黄色劲装、梳着高马尾的娇俏少女,正与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烈交战。 那妖兽形似巨熊,却通体覆盖着暗蓝色的鳞甲,肩高近丈,气息凶悍,赫然是二阶中期妖兽“蓝甲熊罴”! 这家伙其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是相当难缠的角色。 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专挑难的下手。 少女身形灵动,剑法精妙,剑锋上吞吐着淡青色的风属性剑气,显然修炼的是风系功法,速度极快。 她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五层,在这个年纪已属天才之列。 然而,面对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蓝甲熊罴,她明显处于下风。 她的剑招虽然能在蓝甲熊罴的鳞甲上留下道道白痕,却难以造成真正的重创。 反观蓝甲熊罴,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逼迫少女不得不连连闪避,险象环生。 少女的呼吸已然急促,额角冒出一层薄汗,鹅黄色的劲装上也沾染了灰尘和几处破损,显然已经缠斗了一段时间,消耗颇大。 “可恶!这大家伙的皮也太厚了!”少女一边艰难地躲开熊罴势大力沉的一掌,一边焦急地环顾四周,似乎希望有路过的人能施以援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恰好扫过了林辰藏身的灌木丛方向。 虽然林辰气息收敛得很好,但移动时极轻微的枝叶晃动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少女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急忙喊道:“那边的道友!可否出手相助?我们一起拿下这头熊罴,魔核……” 然而,当她看清从灌木丛后谨慎现身的林辰,以及感应到他身上那毫不掩饰的、仅有炼气三层的气息时,她脸上希冀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惊愕和……一丝无奈。 “炼气……三层?”少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眼中的希望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气恼:“你怎么跑进来的?这里很危险!快走!别过来送死!” 她一边喊,一边狼狈地躲开蓝甲熊罴又一次扑击,熊掌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让她一个趔趄,就连手中的剑都差点握不稳。 熊罴似乎被新的声音吸引,动作微顿,猩红的眸子扫向林辰,但显然,近在咫尺、已然受伤的少女是更优先的目标。 第75章 善恶有报(下)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咬了咬牙,左手已经摸向了怀中的传送符——她准备放弃了。 虽然不甘心,但保命要紧。 至于这个不知死活的炼气三层……她只能希望他能及时激发自己的传送符。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传送符的刹那,林辰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魔核给我,我救你。前功尽弃,还是留一丝机会,你自己选。” 少女动作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辰。 这个炼气三层的家伙……是认真的?他哪来的自信? 但不知为何,看着林辰那双平静深邃、不见丝毫慌乱的眼睛,她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动摇。 也许……他有什么特殊手段? 至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到她修为高就巴结,或者看到危险就逃跑,反而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近乎荒谬的交易…… 蓝甲熊罴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电光石火间,少女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好!魔核给你!但你最好真有办法!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她嘴上答应,左手却依然紧握着传送符,随时准备激发逃生。 “吼!”熊罴的利齿已近在咫尺! “好!给你!快想办法!”少女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身体拼命向后缩,试图拉开最后一丝距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辰动了。 他没有靠近熊罴,反而身形一晃,向左后方飘退数步,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灵力与寂灭剑意急速流转,一道凝练、灰黑、带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并非射向熊罴坚固的身躯,而是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直取其相对脆弱的鼻尖! “咻!”剑气破空,速度极快! 熊罴虽皮糙肉厚,但鼻尖感官敏锐,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诡异威胁,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就是这一偏头的功夫,给了少女宝贵的喘息之机,她忍痛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撕咬。 “畜生,看这边!”林辰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变幻:“寂影”身法展开,身影在林间显得飘忽不定。 他不断游走,保持中远距离,一道接一道寂灭剑气接连射出,专攻熊罴的眼睛、鼻孔、耳孔等敏感部位,或者攻击其四肢关节,干扰其行动。 这些剑气威力不足以破开厚甲,但其中蕴含的寂灭意境和精准的骚扰,却让熊罴感受到让其烦躁不已的刺痛。 它怒吼连连,几次想扑向林辰,但林辰身法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拉开距离,并继续用剑气挑衅。 “就是现在!攻击它后腿关节!”林辰冷静的声音传来。 少女此刻已缓过一口气,虽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听从了林辰的指挥。 她强提灵力,身形如风,绕到熊罴侧后方,看准它因追击林辰而微微抬起的左后腿关节处,一剑刺去! “噗嗤!”这一次,灌注了风属性灵力的剑锋终于刺入了相对薄弱的关节缝隙! 熊罴痛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干得好!继续干扰它,别让它转身!”林辰喝道,同时自己吸引了熊罴更多的注意力。 少女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 她开始有意识地配合林辰的骚扰,每当林辰用剑气引得熊罴暴躁分神时,她便趁机发动攻击,专挑关节、伤口、眼睛等薄弱处下手。 林辰则凭借身法和剑气的精准控制,牢牢吸引着熊罴的主要仇恨,让其首尾不能兼顾。 两人的配合逐渐默契,一个在中距离灵动游走,精准骚扰控制;一个在侧翼伺机而动,发动致命攻击。 熊罴空有巨力厚甲,却被这两个“小虫子”折腾得怒吼连连,伤痕逐渐增多,动作也越发迟缓。 终于,在少女抓住机会,一剑刺入熊罴后颈旧伤、并搅动剑气破坏其内部后,这头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地。 少女拄着剑,大口喘息,俏脸苍白却带着兴奋。 她赢了!和这个不可思议的炼气三层一起! 林辰也微微喘息,左肩伤口隐隐作痛,灵力和体力都消耗不小。 他走到熊罴尸体旁,看向少女。 少女撇撇嘴,还是依言用剑剖开熊罴头颅,取出一枚湛蓝色的二阶魔核,递给了林辰。 林辰接过,入手温凉,灵气充沛。他直接收起,然后看向少女:“多谢。” 少女摆摆手,好奇地打量着他:“拿到魔核就算通过,你这就要用传送符走了吗?”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辰摇头:“不,我还要找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清鸢的身影,心中忧虑更甚。 “找人?谁啊?”少女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看你这么急着找,很重要的人吧?道侣?”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道:“我还要去找她,就此别过。” “哎!等等!”少女见林辰转身欲走,急忙喊道。 “你一个人多危险啊!要不……我跟你一起?我帮你找!” 一个人在这百战谷也无聊又危险,林辰虽然修为差点,但身法这么好,又能精准看穿魔兽的弱点,这么有意思,她怎么能放过? 只是没想到,紧接着就来了盆凉水。 “不必。”林辰拒绝得干脆:“我赶时间,没空耽误。” 少女几步追上来,挡在林辰面前,叉着腰,仰着小脸:“什么叫耽误啊!” “刚才要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松拿到魔核?虽然是你帮了我……但我们也算合作愉快吧?再说了,你一个炼气三层,真遇上什么厉害的妖兽,光靠身法和那点剑气骚扰可不够看,我在还能保护你呢!我们配合多好!找人也多双眼睛啊!” 她叽叽喳喳,语速飞快,充满了活力。 林辰皱眉看着她:“那魔核是事先说好的报酬。我们两清了。” “两清什么呀!”少女不依不饶:“我黄灵儿可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帮我保住了考核资格……虽然魔核没了就是了……我帮你找人,保护你安全,这很公平!而且,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魔兽,咱们配合说不定还能有额外收获呢!你说是不是?” 第76章 可靠女子黄灵儿 林辰看着黄灵儿充满期待和执着的明亮眼眸,又想到她筑基五层的修为和刚才展现出的不弱战力,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权衡起来。 多一个帮手,尤其是实力不错的帮手,寻找苏清鸢确实会更容易些,路上也能应对更多危险。 只是……这姑娘似乎太活泼了些。 “你可以跟着,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要是找到我要找的人,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随时可以分开。”林辰最终松口,提出了条件。 “没问题!都听你的!”黄灵儿立刻眉开眼笑,两个梨涡浅浅:“对了,我叫黄灵儿,你叫什么?” “林辰。” “林辰……名字还行。哎,你才炼气三层,怎么敢来参加这考核啊?真不怕死?还是早就想好了,专找我这样品德高尚、一诺千金的可靠女子,来骗魔核的?” 黄灵儿跟在林辰身边,开始絮絮叨叨。 林辰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才几岁?还可靠女子…… 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良好了点? “那黄大小姐为何非要招惹一头自己打不过的熊罴?也是早就想好了,等我这样一个身法矫健、恰好出现救你于水火的英俊小伙吗?” “呸!谁等你了!” 黄灵儿脸一红,随即气鼓鼓道:“我本来是想猎杀一只‘幻影貂’的,那家伙也是二阶魔兽,结果追到这里,不小心吵醒了这头在这里睡觉的大笨熊,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说着,她有些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林辰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脚步不停,辨别着方向,朝着可能与苏清鸢汇合的路线前行。 黄灵儿跟在他身边,依旧说个不停,一会儿问他的宗门,一会儿好奇他的剑气,一会儿又猜测他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确实极美,鹅蛋脸,大眼睛,灵动俏皮,但在林辰眼中,她只是个半大孩子,而且他心里现在全是苏清鸢的安危,根本无暇欣赏。 林间光影斑驳,晨雾尚未散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林辰在前,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脑中不断比对记忆中的地图与眼前的地形。 黄灵儿跟在半步之后,难得安静了片刻,但很快又忍不住了。 “林辰,你要找的到底是男是女啊?长什么样?说不定我之前见过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林辰沉默一瞬,简短道:“女修。青云宗,苏清鸢。” “苏清鸢?”黄灵儿歪头想了想:“没听说过。青云宗……也没听过?你是青云宗的?那她是你师妹?师姐?” “师姐。” “怪不得你这么急着找她。”黄灵儿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秀气的眉头:“可是百战谷这么大,随机传送,你上哪儿找去?光靠两条腿碰运气,六天时间转眼就过了。” “碰运气,也要找。”林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拨开一片落叶,仔细观察着地面。 黄灵儿也凑过来看:“发现什么了?” “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很杂乱,有追逐痕迹。” 林辰指着一处被踩断的草茎和几个略显凌乱的足印:“看深度和步幅,至少有三个人,修为不低,移动很快。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有人在这里打过架或者被追?”黄灵儿也严肃起来:“会不会是你师姐?” “不确定。”林辰起身,看向痕迹延伸的方向,是朝着西北方向的。 “跟过去看看,小心些。” “好嘞!”黄灵儿立刻来了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剑。 两人循着痕迹,放轻脚步,提高了警惕。林辰将神识尽可能外放,虽然炼气三层的神识范围有限,但得益于《太阴玄冥诀》对神魂的滋养和穿越者灵魂本身的特异,他的感知远比同阶修士敏锐,对危险的直觉也格外精准。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还伴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林辰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伏低身体,借着灌木和巨树的遮掩,缓缓靠近。 一片狼藉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几棵大树被拦腰斩断,地面焦黑,残留着火焰与水渍混杂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属性不同的术法对轰。 两具尸体倒在不远处,看服饰不属于同一宗门,皆是筑基初期修为,死状凄惨,一人胸口被洞穿,一人脖颈几乎被斩断。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死了?”黄灵儿瞳孔微缩,虽然她修为不弱,但毕竟年纪不大,真正看到修士殒命的场景,还是让她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林辰一些。 林辰面色沉静,迅速扫视现场。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被压倒的灌木丛旁——那里,半片淡青色的、绣着云纹的衣角,挂在了尖锐的枝杈上。 他心脏猛地一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布片取下。 青色灵绸,云纹样式……正是青云宗内门女弟子的常服纹饰! 颜色也符合苏清鸢平日所穿! “这是……”黄灵儿也看到了。 “是她的。”林辰的声音低沉下来,握紧了布片。 衣角是被撕裂的,说明当时情况紧急,可能有拉扯。 现场除了这两具尸体,没有第三具,说明苏清鸢可能逃脱了,但也可能……被俘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周围更多的痕迹。 除了之前追踪来的杂乱脚印,这里又多了一些新的足迹,方向更加分散。 其中一道浅浅的、略显踉跄的单独脚印,朝着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而去,脚印边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 “她受伤了,往那边去了。”林辰指向东北方,那里林木更加茂密,光线昏暗。 “追她的人可能分散搜索了。” “那还等什么!快追啊!”黄灵儿急道。 林辰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西侧,那里隐约传来细微的枝叶摩擦声和压低的人语。 “有人来了,可能是刚才战斗的参与者,或者闻声而来的其他人。先隐蔽,听听动静。” 第77章 黑水渊 林辰拉着黄灵儿,迅速闪身到一株足够粗壮的古树之后,彻底收敛气息。 黄灵儿也学着他的样子,屏息凝神。 不多时,三个身影从西侧林中出现,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锦衣青年,筑基四层修为,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刃。 另一名男子身材高大,背负巨斧,筑基三层。 唯一的女子容貌艳丽,眼神却带着刻薄,筑基二层。 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并不惊讶,反而仔细检查起来。 “哼,两个废物,追个受伤的女人都搞不定,还把自己搭进去了。”锦衣青年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不屑道。 “赵师兄,那女人中了你的‘跗骨毒针’,又挨了王猛一记重击,跑不远的。”艳丽女子娇声道,目光却贪婪地扫视着尸体上的储物袋。 “倒是便宜了我们,白捡两份战利品,还能继续追那美人儿。这么漂亮的美人?呵呵,落到这百战谷,还不是任我们拿捏?赵师兄,说好了,抓到她,你得让我先玩玩。” 被称为赵师兄的锦衣青年邪笑一声:“放心,少不了你的。那女人性子烈,修为也不弱,要不是之前被另一伙人围攻受了伤,又被我们偷袭得手,还真不好抓。现在她身中剧毒,灵力紊乱,看能跑到哪儿去。王猛,看出她往哪个方向逃了吗?” 那背负巨斧的高大男子蹲在地上,仔细辨认片刻,指向东北方向:“痕迹很淡,但错不了,是这边。她流血了,速度在减慢。” “好!追!别让她激发传送符跑了!抓到人,回去献给少主,可是大功一件!” 赵师兄眼中闪过狠厉与淫邪的光芒,一挥手,三人立刻朝着东北方向追去。 树后,黄灵儿听得拳头紧握,小脸气得通红,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她看向林辰,只见林辰面色冰寒,眼底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酝酿,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这群畜生!”黄灵儿用口型无声地骂道。 林辰对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待到那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密林中,又静静等待了数十息,确认没有其他人跟来或埋伏,才低声道:“跟上,保持距离。先找到苏师姐。” “嗯!”黄灵儿重重点头,此刻她已全然将林辰视为同伴,对那些人的愤恨让她同仇敌忾。 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林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寂影”步法在林中更显诡秘难测。 黄灵儿则施展风系身法,轻盈如燕,竟也能勉强跟上林辰的速度,只是需要全神贯注。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血迹和痕迹越来越明显,显然苏清鸢的状态在恶化,已经无法完美掩盖行踪。 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前面那三人毫不掩饰的呼喝与狞笑,距离在拉近。 “快!她就在前面!” “哈哈,跑不动了吧?” 林辰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观察四周地形,这里是一处狭窄的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坡,生长着茂密的荆棘和乱石,前方似乎有个拐角。 “灵儿。”他第一次如此称呼黄灵儿,语速极快:“你速度快,从左侧山坡绕过去,赶到他们前面那个拐角处埋伏。不用硬拼,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尤其是那个女的,她修为最低,可能会慌乱。我用剑气从后方袭扰,救下人立刻向谷外跑,别回头!明白吗?” 黄灵儿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辰的意图——前后夹击,制造混乱,救人为主! “明白!交给我!”她毫不犹豫,身形一扭,如同灵巧的黄雀,借着山坡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急速掠向左前方。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伤处的隐痛,将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全力运转,《太阴玄冥诀》带来的冰凉气息流遍全身,让他的思维更加冷静清晰。 他如同幽灵般缀在那三人后方,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前方,谷地拐角处,一道踉跄的青色身影已然在望,正是苏清鸢! 她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血迹,淡青色的衣裙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血污,左肩处一片乌黑,显然中毒已深。 她拄着一柄光芒黯淡的长剑,背靠着岩壁,眼神冰冷而决绝地看着逼近的三人,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传送符,却没有立刻激发。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她和林辰约好的,要一起去天衍学宫!要脱离青云宗那个鬼地方…… 林辰一定还在某处等着她,她不能放弃。 “美人儿,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头。”赵师兄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更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左侧山坡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毫无征兆地轰然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向三人中修为最弱的艳丽女子! 与此同时,数道凌厉的风刃从荆棘丛中激射而出,封住了她左右的闪避空间! “小心!”赵师兄和王猛一惊,急忙应对。 那艳丽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仓促间撑起灵力护盾,却被巨石擦中边缘,护盾剧颤,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向后跌去。 “谁?!”赵师兄厉喝,短刃挥出,斩碎几道风刃,目光惊疑地看向山坡。 就是现在! 林辰动了。 他不再掩饰身形,从后方暴起,人未至,三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寂灭剑气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毁灭气息,直取赵师兄后心、王猛后颈,以及那刚刚站稳、惊魂未定的艳丽女子面门! 剑气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准,狠辣无比! 赵师兄和王猛毕竟是筑基修士,反应极快,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骇然转身,各施手段抵挡或闪避。 赵师兄身法诡异,险险避开后心要害,剑气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和一阵诡异的灵力消散之感,让他又惊又怒。 第78章 会合 王猛巨斧回旋,勉强挡开袭向后颈的剑气,却被其中蕴含的寂灭意境震得手臂发麻,气血不畅。 而那艳丽女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刚被黄灵儿偷袭打乱了节奏,面对这突兀而来的致命剑气,只来得及偏头,剑气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灰败之色的伤口! “啊——我的脸!”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清鸢!走!”林辰的喝声同时响起,他身形如电,已冲到苏清鸢附近。 苏清鸢在那巨石滚落时便已惊愕抬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从敌人后方杀出,斩出那惊艳而熟悉的灰黑剑气时,她冰冷决绝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担忧淹没。 “林辰?!”她失声喊道。 “走!”林辰来不及多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触手冰凉,且能感觉到她体内灵力的紊乱和毒素的侵蚀。 他毫不迟疑,带着她就要朝着谷口方向冲去。 “想走?留下!” 赵师兄又惊又怒,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这黄雀竟然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小子! 他肋下伤口传来诡异的虚弱感,更是让他怒火中烧,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林辰后心。 王猛也怒吼着挥斧劈来,气势汹汹。 黄灵儿此时也从山坡上跃下,娇叱一声,剑光如风,拦向王猛:“你的对手是我!” 林辰头也不回,听风辨位,左手拉着苏清鸢,右手反手一指,又是一道寂灭剑气射出,精准地击中赵师兄短刃的侧面,将其荡开少许,同时借着反震之力,速度再增,朝着谷口疾驰。 赵师兄被剑气中那股诡异的吞噬消融之力弄得十分难受,动作不由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林辰已带着苏清鸢冲出了数丈。 “混蛋!追!他们跑不远!那女人撑不了多久!”赵师兄气急败坏,怒吼着追去。王猛也被黄灵儿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黄灵儿见林辰已带人冲出包围,也不恋战,虚晃几剑,逼退王猛,娇躯一扭,风系身法展开,朝着林辰离开的另一个方向掠去,口中还喊道:“林辰!老地方汇合!” 她这是故意误导追兵。 林辰心领神会,拉着苏清鸢,专挑林木茂密、地势复杂的路径疾奔。 苏清鸢强提灵力跟着他,但毒素和伤势发作,速度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几乎完全依靠林辰拉扯。 “坚持住,清鸢。”林辰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边跑,一边迅速观察,很快发现前方崖壁下有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石缝。 “这边!”他带着苏清鸢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石缝初极狭,仅容一人侧身,复行数步,内部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天然石洞,虽然不大,但颇为干燥隐蔽,洞口藤蔓垂落,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林辰将苏清鸢小心扶到洞内干燥处靠坐,立刻转身,用洞内的碎石迅速而轻巧地将入口处稍作遮掩,只留下细微的通风缝隙,同时从赵元明的“遗产”中取出几张得自其储物袋的低阶“敛息符”和“匿形符”,毫不犹豫地拍在洞口岩壁和自己与苏清鸢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回身看向苏清鸢。 只见她靠在岩壁上,双眸微闭,长睫颤动,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灰败的死气,左肩的乌黑已蔓延至锁骨附近,气息微弱得令人心颤。那半片撕裂的衣角,正是来自她左袖。 “清鸢?”林辰蹲下身,轻声呼唤,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触手冰凉,脉象紊乱微弱,一股阴寒歹毒的毒性灵力正在她经脉中肆虐,蚕食着她的生机,与她本身的水属性灵力剧烈冲突。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往日清冷如寒潭的美眸此刻暗淡无光,却清晰地映出林辰焦急的面容。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先溢出一丝发黑的鲜血。 林辰眼神一沉,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丹药。 有疗伤的“回春丹”,有解毒的“清灵散”,都是赵元明储物袋中品质不错的货色。 他各倒出一粒丹药,不由分说:“清鸢,先服下,稳住伤势和毒性。” 苏清鸢没有力气拒绝,或者说,此刻看到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下,任由他将丹药送入自己口中,用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药力化开,苏清鸢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些,但肩头的乌黑并未减退。 “没用的……”她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丝苦涩:“是‘黑水渊’特有的‘跗骨蝮蛇毒’,混合了阴损的灵力,等闲解毒丹难以化解……他们,是黑水渊的人……” 黑水渊? 林辰听过这个名字,同在东域,虽然规模不大,但这个宗派以毒功和诡谲手段著称,经常游走在正道和魔道之间的灰色地带,在东域很是出名,也是东域正道的重点关注对象。 “清鸢,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林辰语气坚定,他握住苏清鸢冰凉的手,将自己精纯的、蕴含太阴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尝试引导药力,并小心地接触那股阴寒毒性。 太阴灵力品质极高,中正平和却又带着一股源自上古的玄冥寒意,与那蝮蛇毒的阴寒性质似乎有某种奇特的对抗与吸引。 林辰的灵力一进入,那肆虐的毒性仿佛遇到了克星,又像是遇到了更高级的同源力量,竟微微滞涩了一下。 苏清鸢轻哼一声,感觉一股清凉中带着暖意的奇异灵力流入体内,所过之处,剧痛稍减,紊乱的灵力也被稍稍抚平。 两人灵力一水一“阴”,竟出奇的融洽,在林辰精妙的控制下,缓缓地将那扩散的蝮蛇毒逼向左肩伤口附近,暂时遏制了其蔓延。 但要想根除,还需要专门的解药,或者更强大的灵力慢慢消磨。 半晌,林辰收手,额角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第79章 狗咬狗 苏清鸢肩头的乌黑被暂时约束在巴掌大一块区域,脸色也好了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 她看着林辰为自己忙碌,擦拭额汗,又拿出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小心地为她清理肩头伤口周围的污血,动作轻柔专注。 洞内光线昏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沉静如古井,却仿佛蕴含着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悸动,悄然在她冰冷而绝望的心中蔓延开来。 绝境之中,又是他,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苏清鸢情感波动!】 【苏清鸢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8(深度信任)】 久违的系统提醒突然出现,但林辰也顾不上回应了。 元阴点只剩一点,暂时没办法从点数商城兑换道具了。 “林辰……”苏清鸢低声唤道,声音依旧虚弱,却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找到我的?” “遇到了你遗落的衣角,顺着痕迹追来的。”林辰简单解释,手下不停。 “清鸢,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惹上黑水渊的人,还有之前那两具尸体?” 苏清鸢靠坐在岩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涣散。 听到林辰问起,她睫毛微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一丝自嘲: “说来……也是我贪心了。进来以后,我的传送落点尚可,我本想着尽快猎取魔核,早些与你……早些完成任务。” 她顿了顿,避开了林辰的目光,继续道:“途中发现了一株快成熟的‘三叶蕴神草’,有只二阶的碧眼蟾蜍守着。我费了些手段杀了那畜生,刚取了魔核……” “就被人撞见了?”林辰接话,手指在她伤口周围虚按,感受着毒素的顽固,眉头紧锁。 “嗯。”苏清鸢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两个赤霄门的人,修为不算太高,但配合默契。见我孤身一人,又刚经过战斗,便想连草带核一起抢了去。” “你没给他们?”林辰抬眼,看向她。 他了解苏清鸢,她外柔内刚,并非任人拿捏的性子。 苏清鸢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透着锋锐的弧度:“给了,但不是他们想要的方式。我抢先采了神草,转身便走。他们自然追来。” “然后,就遇上了黑水渊那三个?”林辰的语调沉了下去,他已经能拼凑出大概。 “没错。”苏清鸢吸了口气,肩头的伤随着呼吸传来刺痛:“前有狼后有虎,被堵在了中间。那黑水渊为首的家伙……眼神让人作呕。我知道硬拼无益,便在他们围上来、注意力被赤霄门两人牵扯的瞬间,将神草朝着侧后方密林用力抛了出去。” 林辰赞赏的点点头:“嗯,那些毕竟是身外之物,你的安全最重要,抛草引狼,让他们争去。” “对。”苏清鸢看着他,心底那丝异样感又浮动了一下:“灵草动人心,两拨人立刻红了眼,顾不上我,互相撕咬起来。我趁机脱身……本以为能就此远离。” “但那个姓赵的,比我想的更阴毒。他不想让我就这么跑了,所以即便在混战中,也要给我留下标记。” 苏清鸢身体轻颤一下,不知是因为伤口被触碰,还是因为后怕。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残留着惊怒与后怕:“我本以为已拉开距离,背后却骤然一麻……那暗器歹毒,入体即化,灵力立刻滞涩紊乱。我不敢停留,只能拼命压住毒性奔逃……后来听到后方争斗声歇了,再后来,就只剩那赵姓贼子带着人追来的声音了。” 她看向林辰:“那两具尸体,多半是赤霄门的人了。黑水渊的人,用毒和诡计更胜一筹。” “不止用毒,更擅算计人心。”林辰收回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骇人的寒意:“他料定此毒难解,你逃不远,或迟早要求到他头上。打得好算盘。” 苏清鸢看着他冷静地倒出药丸,递到自己唇边,那近在咫尺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幽暗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实质的冷厉。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吞下丹药,才低声道:“是我拖累了你……又把你卷进危险里。” 林辰喂她服下药,又渡入一丝灵力助她化开药效,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直视着她:“你说什么呢?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本分,我答应过你的,忘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赤霄门是贪,黑水渊是毒,尤其是那个姓赵的……”林辰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苏清鸢能清晰感受到他未言明的杀意。 “你的修为……”她忍不住再次提及,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炼气三层的波动与他方才展现出的战力、此刻沉稳如山的气质格格不入。 “对战于秦峰的时候出了些岔子,暂时如此,但应付这些杂碎,够用了。”林辰简短带过,显然不欲多谈。 他转而道:“黄灵儿是路上结识的,身手不错,也仗义。她帮我们引开了部分注意力,约定在安全处会合。等你伤势稍稳,我们便去寻她,然后一起出去。你这毒,必须尽快出去找办法根除。” 苏清鸢知道自己此刻确实是负担,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那份复杂的感激与担忧压在心底。 她倚靠着冰冷的岩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林辰移动的背影。 洞外,隐约的搜索声和咒骂再次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远去,林辰正将洞口藤蔓整理得更隐蔽些,让那些杂碎无法撼动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这是短暂而珍贵的喘息之机,但无论是林辰眼中隐约的盘算,还是苏清鸢肩头那顽固的乌黑,都昭示着,百战谷的腥风血雨,远未到平息之时。 有些债,或许在离开之前,就得先讨一笔利息。 第80章 准备反击 洞外,搜索的脚步声与咒骂声渐渐隐入密林深处。 林辰依然保持静默,透过藤蔓缝隙向外观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确认黑水渊三人已转向别处搜索,这才缓缓退后,回到苏清鸢身边。 “他们暂时走远了,但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 苏清鸢道:“毒针在我身上,他们认定我逃不远,必定会将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 林辰没有接话,他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苏清鸢没有催促,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青云宗那些日子。 那时的林辰,在于秦峰的阴影下步步为营,每一句话、每一步路都如履薄冰。 而此刻的他,眉宇间的隐忍未变,却多了几分……锋锐。 就像出鞘前的剑,敛尽寒芒,静待饮血。 片刻后,林辰抬眸,眼底已是一片沉静如渊的清明:“清鸢,你中的毒,解药最可能在哪里?” 苏清鸢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图,眉心微蹙:“你想从那赵姓贼子身上夺解药?” 林辰平静道:“不是想,是必须。”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你体内的毒我可以用灵力暂时压制,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没办法彻底将之清除。这种毒最歹毒之处在于它会不断侵蚀经脉根基,拖得越久,就算日后解毒,修为也必有损伤。清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清鸢眸光微动,但当下的情势却也让她不得不担心。 “可那是三个筑基修士,他们……还会用毒……” “我知道。”林辰道:“所以,不是现在,也不是正面强攻。” 林辰看着她,眼神中有细微的复杂一闪而过,旋即被沉静取代:“清鸢,我要你在这里等我。最多一个时辰。”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她伤势未愈,灵力紊乱,跟着去只会是累赘。 “好。”她声音平静,没有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 “我等你。你……万事小心,若不可得,也不要强求,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 林辰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三张从赵元明遗产中挑出的攻击性符箓、一瓶疗伤丹药、以及一只小巧的、表面镌刻着简易隐匿阵法的传讯玉简。 “符箓和丹药清鸢收着。这玉简是我在集散地随手买的,品级不高,一里之内可以传讯一次。” 他将东西放在苏清鸢手边:“若遇危险,立刻激发符箓,同时用玉简通知我。但记住,只能发送一次讯号,别乱用。” 苏清鸢接过,指尖触及玉简微凉的表面,低声道:“你也小心。” “嗯。” 林辰起身,走到洞口,侧耳听了一阵,回身将垂落的藤蔓仔细掩好,又将一枚从赵元明储物袋中搜出的“匿形符”贴在洞口内侧。 昏暗的洞中,苏清鸢看着他的身影被藤蔓一寸寸遮去,直到最后一线光亮也被隔绝。 “林辰。”她忽然开口。 藤蔓外,他的脚步顿住。 “……我等你回来。” 片刻后,洞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好。” 脚步声远去,彻底消失在密林的风声中。 …… 林辰没有立刻追踪黑水渊三人,而是先朝着另一个方向无声潜行。 他需要先找到黄灵儿。 两人虽未约定具体汇合地点,但此前配合时,他特意指了一个模糊方位,就是之前路过的那片乱石坡附近。 相信以黄灵儿的机敏,摆脱追兵后应会向那个方向靠拢。 果不其然,潜行约一刻钟后,林辰在一处巨岩背阴处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黄灵儿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百无聊赖地揪着一片草叶,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呸呸呸,那家伙那么狡诈,肯定没事……” “在骂谁狡诈?” 黄灵儿猛地跳起来,手中剑险些出鞘,看清来人后立刻松了口气,随即瞪圆眼睛:“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她嘴上抱怨,目光却已上上下下将林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脸色才好了些,又急急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师姐,我看你拉着她往那边跑了,后面那姓赵的追得可紧了……” “找到了。”林辰简短道:“她中了毒,我暂时压制住了,把她安置在安全处。” 黄灵儿愣了愣,随即小脸一沉:“啊?严重吗?你没送她出去?” 林辰摇了摇头:“我们在外面没有接应,贸然出去,只怕再生变数,况且还需要从黑水渊那些人那里拿到解药,还不如将她安置在安全处。” “那姓赵的身上必有解药,至少是缓解毒性发作的丹丸。” 黄灵儿不笨,听出他话中之意,眼睛倏然亮起:“你要去抢?” “嗯。” “就你一个人?”她挑眉:“那可是筑基四层,身边还跟着两个筑基。”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黄灵儿与他对视两息,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得,你看我干嘛?我又没说不帮忙。” 她双手叉腰,仰着小脸,理直气壮道:“那姓赵的之前偷袭我都没能把我怎么着,要不是为了给你断后,我才不会跑呢!再说了,你那师姐我也见着了,虽然就一眼,但长得可真好看。这种人落到黑水渊那群癞蛤蟆手里,我不帮忙还是人吗?” 林辰看着她,一贯沉静的面容有了些许松动:“多谢。” “客气什么呀,咱们可是并肩作战的交情!” 黄灵儿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随即凑近他,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所以,你计划怎么干?那三个筑基可不是蓝甲熊罴,硬碰硬肯定不行。下毒?偷袭?还是各个击破?” 林辰没有卖关子,从怀中取出地图,就地铺开。 他指尖在谷地东北方向划出一个扇形:“他们三人此刻分头搜索,位置大概在这一片。” “那巨斧汉子身形最笨重,但正面战力最强,不优先考虑;赵贼速度太快,警觉性高,一击不成必会召来同伙。最适合第一个下手的……” 他的指尖落在一个点上。 “是那个女人。” 第81章 猎手 黄灵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那女的修为最弱,而且之前被你划伤了脸,正是又惊又怒的时候,心态最容易崩。她如果落单,恐惧和愤怒都会影响判断……” “不仅如此。”林辰淡淡道:“她脸上那道剑伤,蕴含我的寂灭剑气。那种剑气造成的伤口愈合极慢,且有持续侵蚀效果。她此刻必定剧痛难忍,对我和对我那剑气的恨意都会远超同伴。” 黄灵儿听得有些愣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有些庆幸,幸亏当时和林辰是队友,不是敌人,虽然他修为低,但真要惹怒他,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你的意思是……”她小声试探:“用你自己当饵?” 林辰收起地图:“嗯,她恨我入骨,我修为又不高,她若发现我的踪迹,很大概率会贪功独追,而不是立刻通知同伴。”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黄灵儿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有些多余,面前这人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林辰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需要你在附近策应,时机到了便出手。不需要击杀,快速压制、逼问她解药所在即可。若她反抗剧烈或赵贼赶来,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个巨斧汉子。” 黄灵儿愣住了。 以一敌三,分开击破已经够大胆了,他居然还要同时进行?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一个人牵制两个筑基?” “不是牵制。”林辰平静道:“是狩猎。” 他顿了顿,望向密林深处,那里隐约有灵力波动的余韵,应是那巨斧汉子扫荡灌木的声音。 “那赵贼以为清鸢是猎物,以为我们是仓皇逃命的蝼蚁。”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半分戾气,却让黄灵儿没来由地脊背一寒。 “他错了。” …… 一刻钟后。 密林西侧,一道娇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在灌木间穿行,黑色劲装在昏暗林间格外显眼。 那女子原本正沿着搜索路线谨慎前行,忽然目光一凝,前方不远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那身形、那步伐,赫然就是方才那个坏她好事、还在她脸上留下狰狞伤口的炼气杂碎! 她猛地捂住左脸,纱布之下,那道剑伤仍在隐隐作痛,灵力难以愈合,皮肉边缘甚至泛出诡异的灰败之色。 这种痛楚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方才的耻辱:她堂堂黑水渊筑基修士,竟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畜生毁了容貌! “找死……”她咬牙切齿,手中悄然扣住一枚毒镖,神识向前方扫去。 那身影一闪即逝,朝着西北方向的乱石岗掠去。 她犹豫了一瞬。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发讯号通知赵师兄。 可那股烧灼心口的恨意,和那张此刻必定满是错愕恐惧的脸。 她太想亲手抓住他,太想看着他在自己脚下哀嚎求饶,用尽黑水渊一百零八种毒物,让这个胆敢弄伤她脸的小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耽搁一小会儿,一个炼气三层,就算有几分诡异身法,又能翻出什么浪? 等她擒下此人,再通知师兄,说不定还能多得一份功劳。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乱石岗,巨岩林立,视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那抹青色身影在前方忽隐忽现,像是慌不择路,又像是在引诱她深入。 女子追得愈发急切,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一道轻盈如风的身影正悄然逼近。 前方,那鹅黄身影忽然在一处巨岩后停下了。 女子大喜,猛扑上去,毒镖脱手而出——却钉了个空。 岩石后空空如也。 她瞳孔骤缩,猛然回身—— 一道凌厉的风刃已贴至后颈! …… 几乎同一时间。 密林东侧,沉重的脚步声碾过灌木,巨斧带起的劲风将挡路的荆棘拦腰斩断。 王猛拧着眉,心情极差。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居然闹成这样。 一个受伤的女修,能有多大能耐?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炼气三层的蝼蚁! 不仅救走了人,还伤了赵师兄和孙师妹。 赵师兄阴沉着脸不说话,师妹则一路上都在咒骂那张脸,吵得他心烦。 更烦的是,这片该死的林子太大了。 他挥斧劈开一丛灌木,正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搜索,忽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自身后响起。 王猛久经厮杀,反应极快,巨斧向后横扫,同时侧过身去—— 一道灰黑色的剑气擦着他的斧面掠过,击中身后的树干,留下一个边缘焦黑、仿佛被抽干了生机的小孔。 他眼神一厉,转身望去。 三丈开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枯木之侧,年轻的面容平静无波,周身灵力波动弱得可怜。 正是方才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 “是你。”王猛眯起眼,巨斧缓缓垂低,像是一头盯住猎物的熊罴:“那个女修呢?” 林辰没有回答。 “不说?” 王猛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而轻蔑:“无所谓,先抓了你,给孙师妹报仇!” 他脚下一踏,地面震颤,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爆发力,巨斧撕裂空气,裹挟着足以碎金裂石的威势,当头斩下! 林辰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在巨斧落下的瞬间飘然侧移。 巨斧斩空,斩在他身后的巨岩上,轰然巨响,岩石崩裂! 王猛狞笑,顺势旋身,第二斧横扫而出,覆盖范围更广,逼得林辰连连后退。 三斧、四斧、五斧—— 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却每一斧都堪堪落空。 那蝼蚁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是在最危险的毫厘之间堪堪避开,既不反击,也不远离,只是游走、闪避、后退。 王猛渐渐焦躁起来。 他擅长的从来不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的斧法大开大合,最适合正面碾压,一旦对手一味游走,便如重拳击水,徒劳无功。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蝼蚁虽然在退,眼神却始终平静。 不是恐惧的平静,不是待死的平静。 是猎手在试探猎物极限时的、计算中的平静。 第82章 轮到我了 王猛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林辰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斧锋,突进! 王猛瞳孔骤缩,本能地挥斧横斩——却在落斧的刹那,看到林辰手中多了一物。 符箓。 二阶上品:“金罡破甲符”。 价值连城,金丹以下近乎必杀的珍贵符箓,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手里?! 他来不及思考,符箓已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光刃,与他挥出的巨斧轰然对撞! “轰——!” 气浪炸开,周遭数丈内林木摧折。 王猛虎口迸裂,巨斧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背脊撞上一棵巨树,喉头一甜,险些呕血。 他骇然抬头。 烟尘中,那道年轻的身影纹丝未动,只是垂下的左手指尖,又凝出了一道灰黑色的、带着令他心悸气息的剑气。 “现在。”林辰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轮到我了。” …… 远处,乱石岗边缘。 黄灵儿一脚踏在那女子持镖的手腕上,风系灵力凝成细丝,牢牢锁住她的经脉。 “说!解药在哪儿!”她凶巴巴地喝道,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那黑衣女子披头散发,脸上旧伤新痕,狼狈不堪,却仍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你们居然敢动我?等着吧,赵师兄马上就会赶来,他会把你们……” “废话真多。”黄灵儿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膝弯,女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黄灵儿蹲下身,从她腰间一把扯下储物袋,灵力粗暴地冲开禁制,哗啦啦倒出一地杂物。 丹药瓶、毒镖、符箓、灵石……没有。 她皱眉,又翻找片刻,仍不见任何标注解毒的丹丸。 “解药呢?说!解药是在赵贼身上,还是根本没带进谷?”她剑尖抵上女子咽喉。 女子浑身颤抖,终于露出恐惧之色,哆哆嗦嗦道:“此毒……此毒的解药需以施毒者的独门手法与配毒剂量相配,赵师兄随身携有缓解发作的丹丸,但根治解药……要在黑水渊内门才能炼制……” 黄灵儿心一沉。 =根治解药要在黑水渊内门才能炼制? 那岂不是说,就算此刻擒住那姓赵的,也只能拿到缓解发作的丹丸,无法彻底拔毒? 她咬了咬下唇,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那女子被她踩着手腕,披头散发,脸上那道剑伤还在渗着红水,模样狼狈至极,可方才审问时那股色厉内荏的劲儿,分明不像是在说谎。 “喂!” 黄灵儿用剑尖挑起那女子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说的都是真的?根治解药真不在你们身上?” 那女子浑身一颤,目光闪烁:“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此毒乃赵师兄师门秘传,毒针与解药需一一对应,配方因人而异。他随身携带的丹丸只能延缓发作、压制毒性蔓延,可保三日无虞,若要根治,必须回渊中由他师尊亲手炼制……”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求饶的软意:“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你放我走,我不会再追你们——” “闭嘴。”黄灵儿不耐烦地打断她,小脸皱成一团。 三日的延缓发作…… 她不清楚跗骨蝮蛇毒的具体底细,但听这女人的意思,那姓赵的打这毒针时就没打算立刻要人性命。 他想要的,是让苏清鸢中毒后无处可逃、无药可解,拖到走投无路,只能回头求他。 好毒的心思。好脏的手段。 黄灵儿胸中腾起一股恶感。 她虽出身世家,见惯争斗,却最瞧不上这种以毒药胁迫女修、逼人就范的下作行径。 “走不走由不得你。”她利落地封住女子几处经脉,灵力化索,将她双手反剪到背后,捆得结结实实。 黄灵儿不再多问,拎着人,朝密林东侧掠去。 …… 密林东侧,狼藉一片。 黄灵儿赶到时,入目便是倒折的树干、龟裂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系灵力余韵。 她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战场,很快锁定林辰的身影。 他站在一棵半倾的枯木旁,衣袍沾了些尘土,左肩处隐隐有血迹洇出,显然是之前那巨斧汉子给他添的彩头。 可他的神情仍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惊的模样,正低着头,将几张残破的符箓残骸从指尖拂落。 在他脚边三丈开外,那背负巨斧的壮汉单膝跪地,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仍在渗血。 他粗重地喘息着,凶悍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与茫然。 那神情,分明是直到此刻都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输给一个炼气三层的。 黄灵儿掠至近前,将手里拎着的那女子往地上一顿,目光扫过王猛:“你把他……废了?” “没死。”林辰简短道,抬眸看她:“特意留着的。” 黄灵儿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活着的俘虏,才有交换的价值。 她忽然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这家伙嘴上虽然说着“没死”,可那巨斧汉子此刻的样子,分明是被某种诡异剑气压得灵力溃散、经脉滞涩,就算救回来,修为估计也得跌落一大截。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比死恐怕还难受。 林辰没有多做解释,目光落在了黄灵儿带来的女子身上,语气平淡:“解药。” “解药没在她身上。”黄灵儿垮下小脸,把方才审出的信息飞快说了一遍。 “根治解药得去黑水渊内门炼制,只有那姓赵的手里有五枚延缓发作的丹丸,每一枚能保三日无虞……”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她说那丹丸只能压制毒性蔓延,不是根治。也就是说,就算拿到手,也只是拖时间。” 她以为林辰会皱眉,会失望,至少会流露出几分凝重。 可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对此早有预料。 “十五日。”他垂眸,似在计算什么:“够了。” “够什么?” “够他去换。” 第83章 筹码 黄灵儿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林辰已越过她,走到那女子面前。 他蹲下身,与那女子平视。 那女子原本只是低着头装死,感到有人靠近,抬眼一瞥,看清是那个炼气三层、却在自己脸上留下永难磨灭剑痕的人,瞳孔骤缩,眼底闪过恨意,但身体却下意识往后缩。 林辰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你叫什么。” 那女子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孙……孙莲。” “孙莲。”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褒贬:“黑水渊内门?” “外……外门弟子,我和王猛都是。” 她声音发颤:“赵师兄是内门记名弟子……我们、我们都是听赵师兄调遣……” “赵师兄全名。” “赵……赵昆。” 林辰点点头,起身。 孙莲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脸上这道剑伤,蕴含我独特的剑气。普通丹药无法修复,伤口会持续加速溃烂,灵力愈合力被压制,再拖下去,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就毁了。” 她猛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与恐惧。 林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 “这是实话。你可以不信,也可以赌。” 他顿了顿:“赌赢了你死,赌输了你生不如死。” 孙莲浑身发抖,牙关磕碰作响,半晌说不出话。 黄灵儿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同情这女人——不是同情她的处境,是同情她居然蠢到以为眼前这人是善茬。 “解药。”林辰第三次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却已带上显而易见的压迫:“赵昆身上的延缓丹丸,你见过没有。” “见、见过……”孙莲像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描述:“青瓷小瓶,约莫三指高,瓶身镌刻黑水玄蛇纹……他贴身收藏,从不让旁人碰……那丹丸一共五枚,一枚可压制毒性三日,五枚足够拖到考核结束,将那个女修送回宗门——” “五枚。”林辰打断她:“他用过几枚?” 孙莲愣了一下,拼命回想:“今日……今日他打那女修时用了一枚毒针,那毒针淬的便是跗骨蝮蛇毒……但、但他自己没服用过,那丹丸是给中毒之人服用的……” “所以,他手里还有五枚。” “应、应该还有……” 林辰没再问了。 他转身,走向仍跪伏在地的王猛。 王猛抬眼看他,眼底没有孙莲那种求生的谄媚,只有浓烈的恨意与屈辱。 他粗声道:“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林辰停下脚步,垂眸看他。 片刻后,他说:“你方才挥斧时,步法有破绽。” 王猛一怔。 “左膝受过旧伤,痊愈时没养好,每逢阴雨、或剧烈爆发后,会隐隐作痛。” 林辰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你下意识避开左膝承重,所以横扫范围虽广,回势却有半息迟滞。” 他顿了顿:“我就站在那半息里。” 王猛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话。 那是一种比战败更深重的羞辱。 他引以为傲的斧法、他赖以立足黑水渊的搏命本事,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在短短数十息交手中,看了个通透。 更可恨的是,他说的……全对。 “你要怎样。”王猛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向黄灵儿走去。 “孙莲身上没有疗伤丹药,王猛储物袋里有止血散。” 他平静地吩咐:“给他敷上。失血过多会死,我们不需要死人。” 黄灵儿应了一声,一边掏药一边忍不住腹诽:你把人伤成那样,现在又装好人给治伤,这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林辰做得对。 活着的俘虏才有用。 她蹲下身,粗手粗脚地给王猛肩上的剑伤撒止血散。王猛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叫出声。 黄灵儿偷偷觑了他一眼。 这人虽然粗鄙,倒比那孙莲有骨气。 …… 两刻钟后。 王猛伤势被草草处理,孙莲蜷在一旁瑟瑟发抖。林辰立于坡地边缘,目光穿过暮色笼罩的密林,不知在想什么。 黄灵儿凑近,压低声音:“咱们手上这两个人,怎么用?” “等。”林辰道。 “等?等什么?” “等他发现人不见了,找过来。” 黄灵儿一怔,旋即明白。 王猛和孙莲奉命搜索,逾期不归,传讯无应。 赵昆只要不是蠢货,迟早会循着他们最后活动的方向找来。 她们不需要主动诱他。 只需要在这里等。 “可他万一不来呢?”黄灵儿仍有些不安:“万一他察觉不对,直接放弃这两个人……” “他不会。”林辰语气平淡。 “你怎么知道?”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苏清鸢藏身的所在,也是赵昆今日志在必得的猎物所在。 “三个筑基,对一个筑基,一个炼气。你是低估了他的自大,还是瞧不上清鸢的美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人,不会容许到手的猎物被人截走。尤其,是被他眼里的蝼蚁。” 黄灵儿听着,莫名打了个寒噤。 她忽然觉得,赵昆自以为自己是猎人,可在林辰眼里,他从一开始就只是——猎物。 还是已经落入圈套而不自知的那种。 “那我们现在……” “调息。”林辰寻了一处视野开阔、便于观察的坡地,席地而坐:“他若找来,会是从西侧密林方向。这里居高临下,视野最好。” 黄灵儿依言在他身侧坐下,将剑横于膝上。王猛和孙莲被捆在一旁,封了口舌,动弹不得。 日影西斜,林间光线渐渐暗沉。 百战谷的傍晚来得很快,风中已带上凉意。 黄灵儿抱膝坐着,百无聊赖地揪着脚边草叶,时不时瞥一眼西侧林线。 她其实有一肚子话想问。 比如你那剑法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连筑基修士都扛不住; 比如你怎么知道王猛膝盖有旧伤,你是大夫吗; 比如你那师姐……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她看着林辰闭目调息的侧脸,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又觉得问不出口。 算了。她闷闷地想。 反正只是临时队友,出了百战谷各奔东西,管那么多干嘛。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指了指地上的王猛与孙莲:“这两个废物,就算你不杀,回去也逃不掉失职的责罚。拿他们的命换我的解药——这笔账,算不过来。” 黄灵儿怒道:“你——” “当然。”赵昆打断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辰:“你可以加点别的筹码。” 他眯起眼,慢吞吞道:“比如——告诉我,那女修藏在哪里。” 黄灵儿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林辰。 林辰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就那样看着赵昆,像在看一个自以为握有好牌、却不知底牌早已被人看穿的赌徒。 “你要的筹码。”他说:“我给不了。” 赵昆挑眉。 “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第84章 这就跪了? 暮色四合。 林间光线暗淡下来,风穿过枝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林辰盘膝坐在坡地上方,呼吸平稳,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黄灵儿抱剑坐在他身侧三丈处,看似懒散,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西侧密林的每一寸动静纳入感知。 王猛和孙莲被捆在坡地边缘,背靠背,被封了口舌。 孙莲缩成一团不敢动弹,王猛则始终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黄灵儿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这儿。 二阶魔核她还没有,但以她的实力,想猎一枚并非难事,只是没遇到合适的猎物而已。 至于那个苏清鸢——她连面都没见过,是死是活、中毒深浅,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忍不住看向林辰。 暮色中,他的侧脸沉静如旧。 就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 “我师姐中毒了,需要解药。” 就这么简单。 黄灵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定是自己太无聊了,一个人打打杀杀多没意思,难得遇到个有意思的人,帮帮忙怎么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从西侧密林的阴影深处,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 黄灵儿眸光一凝。 她没有动,没有扭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原本横于膝上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换了个角度。 三息之后。 密林边缘,一道身影缓缓现出。 黑色锦衣,短刃。 晦暗天色中看不清面容,只能辨认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也没有疾速逼近。 就那样不疾不徐地从阴影中走出来,步履从容,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猎食者。 黄灵儿缓缓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不会引发任何应激性的攻击。 但长剑已然出鞘三寸,清越的剑吟被风吞没。 那身影在坡地边缘站定。 暮色映亮了他的脸——阴鸷,削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昆。 他的目光掠过坡地上的王猛和孙莲,只一瞬,笑意便收敛了几分。 废物。 他移开视线,然后看见了黄灵儿。 十五六岁的筑基五层,风系灵力,剑已出鞘三寸。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拔剑的姿势。 是因为她的脸。 暮色昏沉,可那张小脸依然白得晃眼。 鹅蛋脸,杏眼,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与骄矜。 她持剑的姿态老练,神情却仍是稚气未脱的年纪。 赵昆眯起眼。 他见过不少美人,黑水渊里专修媚功的女修,勾栏院里千金一宿的花魁,宗门大比上惊鸿一瞥的天之骄女。 可眼前这个不太一样,她的美是那种还没学会利用的美,锋芒毕露而不自知,像一柄未经雕琢的玉剑。 他忽然有点惋惜。 可惜了,这年纪,这修为,这相貌——若是落在黑水渊那帮老东西手里,不知要卖出什么价。 他收回视线,扫过林辰。 炼气三层,左肩带着血迹,气息平平无奇。 他的视线滑了过去,没有任何停留,然后重新看向黄灵儿。 “筑基五层。”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出身不低。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黄灵儿没有答话。 赵昆也不急。 他偏了偏头,看向坡地上那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影。 “王猛。孙莲。” 他叫他们的名字,语气平淡,像在点验损坏的器物。 王猛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瞬,又低下去。 孙莲浑身发抖,拼命摇头,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赵昆收回目光,十分嫌弃又简短的骂了一声:“废物。” 他骂得很轻,甚至算不上咬牙切齿,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转向黄灵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转瞬即逝。 “那两个废物,姑娘想杀便杀。”他淡淡道:“我与他们,不过同行几日,谈不上什么交情。”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姑娘若肯就此别过,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黄灵儿挑了挑眉。 这是服软吗?这么轻易就跪了? 她在试探,他也在试探。 她冷笑一声:“井水不犯河水?行啊。解药交出来,咱们各走各路。” 赵昆神色不变:“什么解药?” “你打伤那女修,用的是跗骨蝮蛇毒。” 黄灵儿懒得跟他绕圈子:“她人就在这附近,毒针留下的灵力痕迹骗不了人。我知道你身上有延缓丹丸,快点交出来。” 赵昆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黄灵儿,落在林辰身上,这一次,他认真看了一眼。 这并非是评估威胁,毕竟,一个炼气三层还不配让他评估。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中了毒的女修没有来。 来的是这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和这个来历不明、漂亮得过分的筑基五层。 他慢悠悠道:“那女修,是你什么人?” 林辰没有回答。 赵昆也不指望他答。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黄灵儿,神色间已带了几分玩味。 “延缓丹丸,我有。”他从腰间解下那枚青瓷小瓶,托在掌心。 “但这东西金贵得很,给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将小瓶在指尖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除非姑娘拿点诚意来换。” 他的目光落在黄灵儿脸上,多停了一瞬。 那目光让黄灵儿很不舒服。 不是杀意,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集市上挑拣货品时挑剔的打量,又像猫戏弄将死老鼠时的餍足。 她没有说话,赵昆也不急。 他在等,等这女修放松警惕,等她露出破绽…… 可黄灵儿还没有开口,林辰先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从盘坐变为站立,与赵昆平视。 “你用跗骨蝮蛇毒打伤的那人,是我师姐。” 赵昆眉梢微动。 他终于正眼看向这个炼气三层。 林辰语气平淡:“五枚延缓丹丸,在你腰间那枚青瓷瓶里,我只要一枚。” 第8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昆看着林辰,炼气三层,左肩带着伤,气息平平无奇。 这种货色,平时连让他正眼瞧一下都不配。 可此刻,这人就站在他面前,说“我只要一枚”,像是在跟他讨价还价。 赵昆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带着一丝荒唐,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没有再说话,右手微动,一道乌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取林辰面门! 那暗器细如牛毛,在暮色中几乎不可见。 赵昆出手快极,狠极,甚至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刻他还在笑,下一刻毒针已至咽喉! 林辰侧身。 那枚毒针贴着他颈侧掠过,钉入身后树干,发出极轻的“噗”的一声。 黄灵儿已掠至近前,剑光如匹练,直取赵昆咽喉! “找死!” 她怒喝,风灵力裹挟剑气,凌厉无匹! 赵昆冷哼一声,短刃出鞘,架住这一剑。 兵刃交击,迸出一串火星。 两人各退半步。 赵昆盯着黄灵儿,眼底终于浮起真正的凝重。 这女修不但修为高,实战经验也远超同龄人——方才那一剑,角度刁钻,力道沉猛,分明是世家嫡系才能接触到的上乘剑诀。 捡到硬茬子了,可他没有退。 对方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外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他赵昆在黑水渊内门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偏头避开黄灵儿第二剑,同时左手一扬,三枚毒针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分取黄灵儿上中下三路! 黄灵儿剑光连闪,将毒针尽数击落,身形却被迫迟滞了一瞬。 赵昆正准备乘胜追击,若是能拿下黄灵儿和苏清鸢一起交给少主,就算再死十个王猛孙莲,他也是大功臣! 然而,就在他攻向黄灵儿的瞬间,不远处突然飞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剑意,为了躲避,反而是让他的身形也迟滞了一瞬。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林辰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冰冷的看着他。 这一下无疑激怒了赵昆,他没有说话,只是危险的眯起眼睛,一扬手,又是一道乌光,直取林辰心口! 先杀这个碍事的废物,再专心对付那女修。 然而,那道乌光尚未射至,林辰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后退,是突进! 赵昆瞳孔骤缩。 他看见一道灰黑色的剑气,自林辰指尖激射而出,不是攻向他本人,而是精准地击在他脚下三寸处!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碎土飞溅,逼得赵昆不得不侧身闪避。 就是这一侧身的空当,黄灵儿的剑已从侧翼刺来! 赵昆咬牙,短刃横锋,硬接下了这一剑。 他的身法和短刃确实刁钻,可对上黄灵儿这种天骄,还是差了点。更重要的是—— 他的心神,被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牵制住了。 他明明那么弱,弱到只需要一枚毒针就能要他命—— 可偏偏就是打不中。 这人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是在毒针及身的刹那堪堪避开。 明明只有炼气三层,身法却诡谲难测,每一步都踩在他攻击范围的边缘,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更恶心的是,他压根不近身。 他就游走在三丈开外,一道接一道灰黑色剑气射来,从不硬碰,只是骚扰、牵制、破坏他的节奏。 那剑气的威力不大,以他的护体灵力完全可以硬扛。 可每次他试图全力压制那女修时,那该死的剑气就会像苍蝇一样贴上来,专往他眼睛、咽喉、旧伤处招呼。 他不得不分神,但他越分神,就越压不住那女修;越压不住,那剑气就来得越勤。 这简直荒谬。 他赵昆,竟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牵制至此! 比起黄灵儿,显然是这小子更令他烦躁! 他猛然爆发,短刃横扫,逼退黄灵儿,同时身形暴退数丈,拉开距离。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林辰,又落在黄灵儿身上。 两人都没有追击。 黄灵儿横剑于胸,气息微喘,但战意不减。 暮色中她脸颊微红,额角见汗,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 赵昆看着她,忽然改了主意。 方才他想先杀林辰,现在他不想了。 跟这小子纠缠没意义,最重要的是把这女修活着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 “好,很好。” 他不再看林辰。 他将目光投向黄灵儿,神色放缓,甚至带上几分诚恳。 “姑娘,我敬你修为不弱,不愿与你为敌。” 他的声音放软,带着商量的意味:“那女修与你非亲非故,你何苦为她出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身上这瓶延缓丹丸,匀出一枚赠予姑娘,权当交个朋友。姑娘拿了丹丸,自去救你的人,我带走那两个废物,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他说着,当真从腰间解下那青瓷小瓶,作势要倒出丹丸。 黄灵儿挑了挑眉,这人转性了? 她下意识侧目,看向林辰。 然后她看见林辰动了。 不是迎向赵昆,而是猛然侧扑,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噗!” 一道乌光擦着黄灵儿方才站立的位置掠过,钉入身后树干,入木三分。 黄灵儿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只见赵昆脸上那诚恳的笑容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鸷与贪婪。 他左手仍托着那青瓷小瓶,右手却已扣满了整整五枚毒针。 他的目光落在黄灵儿脸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到手的货物。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舔了舔嘴唇:“那就都留下吧。” 他扬手,五枚毒针如暴雨梨花,朝两人激射而来! 黄灵儿翻身而起,剑光连舞,将毒针尽数击落。 可就在她忙于应付毒针的刹那,赵昆已掠至近前!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林辰,是她。 他短刃直刺她咽喉,另一只手却已扣向她肩头,竟是存了活捉的心思! 黄灵儿怒极反笑,不退反进,剑锋迎着赵昆短刃直刺! 这一剑她用了十成灵力,风系剑气凝成一道青芒,快如惊雷! 赵昆骇然,不敢硬接,仓促闪避。 可他闪开了剑锋,却没闪开林辰的剑气。 那道灰黑色的剑气从侧翼袭来,精准地刺入他腰侧旧伤。 他闷哼一声,鲜血迸溅。 第86章 两清 赵昆低头,看见自己的锦衣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愣住了。 他被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伤了。 两次。 他猛然抬头,眼底终于浮现出狰狞的杀意。 “你找死——” 他话音未落,黄灵儿的剑已至后心。 他仓促回身,短刃架住这一剑,虎口剧震。 这女修彻底怒了。 她的剑不再有任何试探,每一招都奔着要命去,风灵力催动到极致,剑光如狂风骤雨,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又开始游走了。 剑气,剑气,还是剑气! 那些灰黑色的、带着诡异气息的剑气,专往他伤口附近招呼。 他明明知道那人弱得像只蚂蚁,一脚就能踩死。 可他就是踩不中! 他越想踩,就越被牵着走;越被牵着走,就越踩不中。 他终于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栽在这里。 他猛然爆发灵力,短刃横扫,逼退黄灵儿,同时身形急退,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想跑?”黄灵儿提剑要追。 “别追。” 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灵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暮色中,林辰站在坡地边缘,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一片焦黑——是方才强行击落一枚毒针时留下的。 他的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些,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不会再来了。”林辰说:“至少今天不会。” 黄灵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看着林辰那只还在渗血的手,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好。” 他说。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卷绷带,开始慢条斯理地包扎。 黄灵儿:“……”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 “所以现在怎么办?姓赵的跑了,丹丸也没拿到……” “拿到了。” 黄灵儿一怔。 林辰从怀中取出两枚青灰色的丹丸,托在掌心。 黄灵儿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他第一次说‘匀出一枚’的时候。”林辰语气平淡:“他倒丹丸时瓶口倾斜,有两枚滚到边缘,他注意力在我们身上,没注意收回去。” 他顿了顿:“我顺手取了。” 黄灵儿:“……” 她看着那两枚丹丸,又看看林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从赵昆假意示好,到暴起偷袭,到负伤遁逃—— 全过程不到三十息。 这人居然在这三十息里,从赵昆眼皮子底下摸走了两枚丹丸。 而且赵昆根本没发现。 “……你是贼吧?”她喃喃道。 林辰没有回答。 他将两枚丹丸收入怀中,起身。 “走吧。” “去哪儿?” “接我师姐。” 黄灵儿愣了一下。 “接了她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这丹丸只能压三天,两枚也才六天,根治解药得去黑水渊……” “先离开百战谷。” 林辰语气平静。 “我和师姐都有魔核,随时可以激发传送符出去。等到了集散地,再想办法寻医解毒。” 他顿了顿,看向黄灵儿。 “你呢?” 黄灵儿被他问得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二阶魔核,她还没有。 以她的实力,猎一枚魔核并非难事。 只是今日先是追幻影貂追到熊罴窝,又跟这姓赵的打了一架,到现在还两手空空。 “……我再待两天。” 她别过脸:“反正又不急。”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他抬手,将那枚湛蓝色的二阶魔核从怀中取出,随手一抛。 黄灵儿下意识接住,入手温凉,灵气充盈——正是方才那头蓝甲熊罴的魔核。 她愣住了:“你……” “报酬。”林辰语气平淡。 “今日之事,两清了。”他说完,转身朝来时方向走去。 黄灵儿捧着那枚魔核,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报酬。 他说这是报酬。 她帮了他,他就给了她一枚二阶魔核。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也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她应该高兴的,魔核到手,考核通过,她随时可以激发传送符离开这个破地方。 可她看着林辰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喂!”她扬声喊道:“你给我了,你师姐呢?她不是也缺魔核吗?” 林辰脚步未停。 “她有。” 黄灵儿一怔。 对哦,之前他说过,他和师姐都有魔核,随时可以离开。 所以这枚魔核,原本是他多出来的。 他没有留着备用,没有拿去换资源,而是就这样随手给了她。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湛蓝色的魔核,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什么人啊。” 她小声嘟囔:“话都不说清楚,扔过来就跑。” 她把魔核往怀里一塞,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林辰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跟着我干什么。” 黄灵儿别过脸,理直气壮:“你管我?路又不是你开的。” 林辰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黄灵儿跟在他身侧,沉默了几息,又忍不住开口。 “喂,那两个人怎么办?” “什么人?” “就王猛、孙莲啊!”黄灵儿朝身后努努嘴:“还捆在那儿呢。” 林辰连头都没回:“关我什么事。” 黄灵儿眨眨眼:“可是……” 见她这样,林辰只好解释:“他们的死活,自有赵昆担心。我又不是他们的师兄。”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爱咋咋地。” 黄灵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人本来就是赵昆的同伙,来追杀他们的,林辰没有杀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 现在解药到手,还要负责帮他们松绑、护送出谷不成? 她只是没想到,这人可以冷漠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这人真有意思。” 她小声嘀咕:“有时候心软得要命,有时候又硬得像块石头。” 林辰没有回应,黄灵儿也不在意,自顾自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 第87章 真不是高冷 又走出一段,林辰忽然停下,转身看向黄灵儿:“你怎么还不走。” 黄灵儿眨巴眼睛:“去哪儿?” “离开百战谷。魔核已经给你了,随时可以激发传送符。” 黄灵儿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下巴,有些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那、那是本姑娘怕你有危险!”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黄灵儿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我说的是实话!你一个人,拖着你那个病弱的师姐,万一再碰到赵昆怎么办?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她越说越快,语速像倒豆子一样:“而且你师姐还中着毒呢,虽然有两枚丹丸,但万一路上出什么意外呢?万一赵昆去而复返呢?万一遇到别的麻烦呢?你一个炼气三层,能护住谁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林辰依然那样看着她,没有反驳,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他这还真不是装高冷,要是平时,他也愿意跟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多说几句,可现在,没有解药的话,苏清鸢就只剩六日…… 黄灵儿见他这样,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反正……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当发善心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那个师姐,我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呢。” 林辰收回视线:“行,那就谢谢黄大小姐了。” 说完,他继续朝前走去。 黄灵儿站在原地愣了两息,忽然扬起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喂,你师姐脾气好吗?她会不会不喜欢陌生人啊?” “……” “你们青云宗离天衍城远不远?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 “你这个人怎么老不说话,你不闷吗?” “……” 夜风渐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暮色深处。 …… 远处密林深处,赵昆捂着腰侧伤口,面色阴沉如铁。 他背靠一棵巨树,喘息粗重。 血还在渗,那道剑伤虽然不深,却诡异得很——伤口边缘泛着灰败之色,灵力难以愈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冷笑一声。 青瓷小瓶还在。 他拔开瓶塞,倒出丹丸。 一枚。 两枚。 三枚。 他倒光了。 只有三枚。 赵昆笑不出来了,盯着掌心的三枚丹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丹丸狠狠攥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好得很。” 他抬眸,望向坡地所在的方向。 夜色中,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想起那女修的脸,暮色里扬剑的侧影,被风拂乱的碎发,那双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杏眼。 还有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那该死的、滑不留手的、从他眼皮子底下摸走两枚丹丸的小子。 他将三枚丹丸收回瓶中,缓缓起身。 腰侧的伤口还在痛,每呼吸一下都像被针扎。 他没有回头。 他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入密林深处。 百战谷很大。 他还有时间。 夜色已深。 林辰穿过最后一片灌木,那处被藤蔓遮掩的石缝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他没有立刻靠近。 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陌生的灵力波动后,他才拨开藤蔓,矮身钻了进去。 洞内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藤蔓缝隙漏进来。 苏清鸢靠坐在岩壁上,闻声抬眸。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好在左肩那片乌黑被林辰的灵力压制在巴掌大小,未曾扩散。 听到动静时,她那只没有握玉简的手已悄然按在剑柄上,待看清来人,指尖才缓缓松开。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 “嗯。” 林辰在她身侧蹲下,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灰色的丹丸。 他将丹丸托在掌心:“这是跗骨蝮蛇毒的延缓丹丸,一枚可压制毒性三日。我拿到了两枚。” 苏清鸢看着那枚丹丸,没有立刻去接。 她抬起眼,看向林辰。 他没有说怎么拿到的。没有说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只是把这枚丹丸放在她面前,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忽然想起在青云宗的那些日子。 那时他也是这样,从不诉苦,从不抱怨,把所有面对于秦峰的凶险都咽进肚子里,只把一个平静的结果放到她面前。 “……你呢?” 林辰顿了一下:“什么?” “你受伤了没有。” 林辰沉默了一瞬:“没有。”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苏清鸢抬眸,越过林辰的肩膀,看见洞口处探进来一颗脑袋。 鹅黄劲装,高马尾,杏眼圆脸,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漂亮得过分。 那少女见苏清鸢看过来,也不躲,大大方方地从藤蔓后钻进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理直气壮道:“他说谎。手都被毒针擦伤了,焦黑一片,包的跟粽子似的。” 苏清鸢看向林辰。 林辰没有辩解。 他只是将丹丸又往前递了递。 苏清鸢接过,低头将那枚丹丸送入口中,就着林辰递来的清水咽下。 清凉的药力自喉间化开,缓慢地流入四肢百骸。 那股盘踞在肩头、一直隐隐作痛的阴寒毒性,终于有了被压制的迹象。 她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的目光越过林辰,落在他身后那个双手叉腰、一脸“快来谢我”的少女身上。 “这位是……” “黄灵儿。”林辰简短道:“路上遇到的。” “路上遇到的?”苏清鸢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黄灵儿后背一紧。 “然后就跟着你出生入死、帮你夺解药?” 林辰没有否认。 黄灵儿立刻挺起胸脯,正准备好好说道说道自己的英勇事迹,却见苏清鸢已经收回视线,对林辰道:“魔核你拿到了?” 林辰从怀中取出那枚铁背豺的魔核。 苏清鸢看了一眼。 “你自己的?” “嗯。” “那就好。”她没有再问,将目光投向洞口:“可以走了。” 黄灵儿站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 就这? 她看了看苏清鸢,又看了看林辰,忍不住道:“苏姐姐,你不问他魔核怎么来的?不问问这一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苏清鸢扶着岩壁缓缓起身,语气平淡。 “他既然没说,就是不重要。” 第88章 通过考核 传送符激发的那一刻,林辰只觉周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眼前景物骤然模糊。 天旋地转不过一瞬,脚下便重新踩实。 他睁开眼,入目已不是昏暗的石洞,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和。 “出来了!”黄灵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雀跃:“这传送阵还算稳当,没把人摔个跟头。” 林辰侧目,见苏清鸢也在不远处站稳,面色虽然苍白,但服下丹丸后精神稍好了些。 三人刚站稳,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便迎了上来。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扫过三人时微微颔首。 “百战谷出来的?魔核可拿到了?” 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半分寒暄。 林辰取出那枚铁背豺魔核,苏清鸢也取出她击杀碧眼蟾蜍所得的那枚。 黄灵儿见状,也将那枚蓝背熊罴的魔核递了过去。 灰袍修士接过,逐一验看。 他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每枚魔核上轻轻一点,确认无误后,神色略微缓和了些。 “二阶魔核,品质尚可。你们通过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巴掌大的玉牌,分递到三人手中。 玉牌呈淡青色,正面镌刻“天衍”二字,背面则是一道繁复的阵法纹路。 “这是天衍学宫入门弟子令牌,滴血认主后便是你们在学宫的身份凭证。” 灰袍修士顿了顿:“学宫正式授课在三日后,你们自行前往报到即可。百战集沿此路向东,有专门为通过考核的弟子准备的临时住处,凭令牌可免费入住。” 他说完,也不多留,转身便朝不远处另一群刚传送出来的修士走去。 林辰将玉牌收入怀中,抬眸扫了一眼四周。 不远处,陆续有光芒闪烁,是其他通过考核的修士被传送出来。 有人落地后仰天长笑,有人与同伴击掌相庆,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可更多的是另一番景象。 一名锦衣青年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低吼——他分明是没能拿到魔核,被迫激发了传送符逃生。 十几丈外,一名女修跌坐于地,泪流满面,身边同门正低声安慰。她的衣裙上满是血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落,显然在谷中经历了惨烈厮杀。 更远处,两名修士被担架抬着匆匆而过,一人胸口塌陷,气息奄奄;另一人面色青灰,显然是中了剧毒,随行之人正拼命往他口中塞丹药。 有人欢喜,有人癫狂,有人痛哭,有人等死。 百战谷六日,有人一步登天,有人坠入深渊。 这便是修真界的残酷,也是天衍学宫选拔的真相。 黄灵儿默默收回目光,难得没有开口说话。 苏清鸢面色平静,只是将令牌握紧了些。 林辰看了一眼手中玉牌,又看向远处那被抬走的伤者,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片刻后,他开口道。 三人转身,朝着百战集的方向行去。 身后,传送光芒仍在不断闪烁。 新的人出来,旧的人离开。 百战谷的六日结束了。 可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 夜色已深。 百战集外的临时住处并不难找,沿着灰袍修士所指的方向向东,穿过一片低矮的松林,灯火便渐渐多了起来。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每座院落门前都挂着刻有“天衍”二字的灯笼。 三人走到入口处,一道简易的木栅门横在眼前,门侧设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身穿天青色学宫服饰的青年修士,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册子。 那人面皮白净,颧骨略高,眼皮微垂,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然后顿住了。 准确地说,是顿在了苏清鸢和黄灵儿脸上。 夜风拂过,苏清鸢的衣袂轻扬,苍白的面容在灯火下更显清冷出尘,明明身中余毒、疲惫不堪,那份与生俱来的风华却半分不减。 而她身侧的黄灵儿虽年少稚嫩,却也是明眸皓齿,灵动娇俏,鹅黄色的劲装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朵迎风招展的小花。 那青年修士的目光在这两张脸上足足停留了三息,才舍得往下移。 然后他看见了林辰。 炼气三层。 衣袍上带着血迹,左肩处隐约有包扎的痕迹,面容倒是端正,但修为摆在那里。 炼气三层,在这种场合,简直就是羊群里混进来一只兔子。 青年修士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诧异,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嫉妒。 同样是男人,凭什么这炼气三层的小子身边能有这样两个绝色? “令牌。”他伸出手,语气不咸不淡。 三人将玉牌递上。 青年修士接过,依次查验。验到林辰那枚时,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起眼皮,将林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炼气三层。”他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附近经过的几个修士听见:“通过了百战谷考核?” 这话问得阴阳怪气,分明是明知故问。 林辰点头:“是。” 青年修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没有再接话,只是低头在册子上勾画了几笔,然后将三枚玉牌递还。 “三间房,丙字院第七、八、九号。”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清鸢和黄灵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年轻人,运气不错。” 那语气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一个炼气三层,能活着走出百战谷,能拿到魔核通过考核,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身边这两位修为高、容貌美的姑娘? 他说“运气不错”,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命好,会抱大腿”。 林辰听懂了。 苏清鸢听懂了。 黄灵儿也听懂了。 林辰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伸手接过玉牌,微微颔首:“多谢。” 说完,他侧身对两人道:“走吧,先安顿下来。” 他语气平淡,没有动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看那青年修士一眼。 这不是故作高冷,而是真的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苏清鸢还中着毒,黄灵儿折腾了一天一夜,两人都需要休息。 第89章 “运气好” 可林辰不想计较,不代表别人不想计较。 苏清鸢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清冷冷地落在那青年修士耳边:“这位师兄,敢问一句——你当年入学时,是什么修为?” 青年修士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沉默的清冷美人会突然开口。 “我?”他下意识答道:“筑基七层。” 苏清鸢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胸口的四星徽章上。 “四星徽章,说明你入学至少十二年了吧,还是筑基?”她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我听说天衍学宫弟子分为十级,每三年进行一次联考,联考不过便要降级。师兄能保住四星,想必入学的这些年里没少在杂务上用心——比如,在这里给新生登记名册。”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青年修士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基本八九不离十。 至于差的那一点——他入学不是十二年,而是足足二十四年。 入学时是筑基一层,四年过去了,同期师兄弟有的已筑基大圆满,有的甚至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唯有他,因为天赋所限,修为迟迟不得寸进,已经有两年联考未过,这次若是再不通过,就要被降到三星,为了能在联考里加点分,才拖了关系跑来做这些杂活。 他盯着苏清鸢,眼底又羞又恼,正要开口——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黄灵儿一个箭步蹿上前来,小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刀。 她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那青年修士胸口的四星徽章,啧啧有声:“四颗星诶,入学至少十二年了吧?十二年还是筑基——哎呀,师兄你这修炼速度,可真够‘稳’的。” 她刻意把“稳”字咬得极重。 虽然十二年对于修士来说,时间不算长,这个青年的修炼速度在修士中也不算慢,可他偏偏是天衍学宫的弟子。 这样的修炼速度,他在天衍学宫根本毕不了业! “我听说啊,天衍学宫同期入学的弟子,但凡有点出息的,早就能接任务、猎魔修、攒功勋了。师兄你倒好,十二年了还在门口给人登记名册——这差事,怕不是没人愿意干才轮到你的吧?” 那青年修士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黄灵儿却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四颗星,筑基初期,今年得有三十二三了吧?我们林辰才多大?十九岁哎,炼气三层,已经通过了百战谷考核。你练气三层的时候在干什么?敢进百战谷吗?不会是在玩泥巴吧?” 她眨眨眼,笑容灿烂:“师兄,你说他运气好,我倒觉得,你运气也挺好的——至少还能坐在这儿,替我们这些‘运气好’的人登记呢。” 那青年修士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想开口,却几次都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周围的几个学宫弟子早已停下手中的活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你们——”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简直——” “我们怎么了?”黄灵儿歪着头,一脸无辜。 “我们不过是实话实说呀。师兄你方才不也是实话实说吗?怎么轮到我们说实话,你就听不得了?” 那青年修士彻底哑火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三个人,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得意。 可正是这种平静,比那两个姑娘的嘲讽更让他难堪。 就好像……他根本不值得被放在眼里。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本册子,半晌没再开口。 “走吧。”苏清鸢收回目光,淡淡道。 黄灵儿哼了一声,冲那青年修士做了个鬼脸,这才心满意足地跟了上去。 林辰最后看了那人一眼,微微摇头,转身离去。 身后,那青年修士握着笔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 丙字院在坡地的中段,是一处由三间厢房围成的小院落,院中植着一株老槐树,树影婆娑,遮住了半边月光。 三人按号寻到房间,七号与八号相邻,九号在院角。 黄灵儿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等到了院门口,她仰头看了看那株老槐树,又扫了一眼三间厢房的门窗,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 “就这儿?”她嘀咕了一声。 林辰没注意,径直走向七号。苏清鸢跟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暂居的小院。 黄灵儿撇撇嘴,到底没说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林辰在七号门前停下,转身看向苏清鸢。 “清鸢,你感觉怎么样?” 苏清鸢靠在门框上,面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方才稍好了一些。她微微摇头:“丹丸有效,毒性暂时压制住了。” 林辰点点头,将怀中的另一枚延缓丹丸取出,递给她。 “这枚你先收着。六日内,我们想办法寻根治之方。” 苏清鸢没有推辞,接过丹丸,收入怀中。她抬眼看向林辰,目光在他包扎过的左手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手……” “不碍事。”林辰道:“皮外伤。” 苏清鸢没有说话。 她想起方才在登记处,那青年修士出言嘲讽时,林辰那张平静的脸。 他也是什么都没说。 可她看见了。 她移开视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进去吧,早些休息。” “嗯。” 林辰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她,犹豫了一瞬,低声道:“清鸢。” 苏清鸢抬眸。 林辰看着她,认真道:“毒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苏清鸢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推开九号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林辰在原地站了片刻,也推门进了七号房。 人还没坐下,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尖叫。 “啊——” 第90章 攻略点 林辰心里一惊,赶紧起身冲出门外,就见黄灵儿的房间门大开着,苏清鸢也半是紧张半是懵逼的站在门口。 黄灵儿站在房间中央,小脸上虽写满了不可思议,但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异常。 林辰微微皱眉:“怎么了?” 黄灵儿没开口,而是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辰走进来,看了一眼。 屋里陈设与他的七号大致相同,木床、书案、琉璃灯、铜盆木架,窗边也摆着一小盆灵植。 挺正常的。 他看向黄灵儿,眼神分明在问:所以呢? 黄灵儿瞪大眼睛:“就这?你觉得这就行了?” 林辰没说话,苏清鸢也是一脸不解。 黄灵儿见两人都一脸茫然,终于忍不住了:“这床——这褥子,你们摸摸,什么材质?普通棉布!还有这灯,掺了低阶灵材是不假,可这灵材的品质,顶多也就是边角料!还有这灵植,你们认得吗?清心草,最普通的那种,街边三十灵石一盆!” 她一口气说完,叉着腰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你们懂不懂啊”的表情。 苏清鸢也诚实地摇了摇头。 林辰也是沉默,表情颇有意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反正……反正比我们家里差远了。” 林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丫头怕不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傻闺女吧?听她这意思,这种简陋的临时住处,在她眼里大概跟柴房差不多。 “委屈黄大小姐了。”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黄灵儿瞪了他一眼:“谁委屈了?我才没那么矫情!我、我就是说说而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再说了,要不是为了……为了你们俩,我才不来这儿呢。” 这话说得别扭,但意思到了。 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多谢。” 黄灵儿被他这一笑笑得有些发愣,回过神来时,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块。 “谢什么谢,我、我去睡了!”她一把推开门,钻了进去,又探出半个脑袋:“明天见!”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林辰收回目光,与苏清鸢对视一眼。 苏清鸢的唇角也弯起一丝极浅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林辰转身,推开了七号的门。 …… 门在身后合上。 屋内陈设简单却不简陋——一张雕花木床,铺着柔软的褥子;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盏防风的琉璃灯;墙角立着一个木架,架上有铜盆和干净的布巾;窗边甚至还摆着一小盆青翠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辰环顾四周,微微挑眉。 这条件,比他们之前住过的那些廉价客栈强了不知多少倍。 单是那张床,就比青云宗外门弟子宿舍里那张硬邦邦的石板床舒服得多。 更别提那盏琉璃灯——虽然黄灵儿说灯油里掺的只是边角料,但对他而言,能滋养神魂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在床沿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一夜,从追踪苏清鸢、激战王猛、周旋赵昆,到夺丹丸、遁逃、传送出谷,每一刻都在紧绷中度过。 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落脚处,身体深处那股被压制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可他还不能休息。 他起身,将铜盆中注满清水,解开左手的绷带。 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些,毒针擦过时带走的皮肉虽不多,但残留的毒性仍在侵蚀边缘,使得伤口迟迟无法愈合,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他取出一瓶寻常的解毒散,仔细敷上,重新包扎好。 然后他脱下外袍,用清水简单擦拭了身上沾染的血污与尘土,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开始调息。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有没有办法解跗骨蝮蛇毒?” 【检测到宿主需求:解毒方案检索中……】 【检索结果:】 【方案一:获取黑水渊独门解药配方,自行炼制。】 【注:炼制需筑基以上修为及炼丹术基础。】 【方案二:兑换商城道具“清蕴解毒丹”(中阶),可解跗骨蝮蛇毒。】 【所需元阴点数:8点】 【当前余额:1点】 【方案三:以宿主自身功法特性,逐步吞噬炼化毒性。】 【《太阴玄冥诀》源自上古,品质极高,若能修炼至第三篇,可炼化世间绝大多数阴寒属性毒素。】 【当前宿主修为:炼气三层(第一篇尚未圆满)】 【预计炼化时间:若每日运转功法一个时辰,约需三十日至六十日不等,具体视毒性强度及宿主进度而定。】 林辰的目光在三个方案上缓缓扫过。 第一种,材料难寻,还需炼丹术,眼下不现实。 第二种,8点元阴点——他看了看那个刺眼的“1”,直接跳过。 第三种…… 炼化。 三十日至六十日。 以现在自己的情况,炼化自己手指尖那点毒性或许还行,但苏清鸢只有六日。 他眉头紧锁,正准备再问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金光再次闪烁,浮现出一行他意料之外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拥有未使用之攻略点:20点。】 林辰盯着那行金光小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瞳孔微缩。 攻略点? 他仔细回想,才记起来,当初彻底攻略沈玉容之后,系统确实结算了一堆奖励。 除了修为和功法,好像还提过一嘴“攻略点”之类的东西,只是当时他忙着处理净化功法、跌境重来的烂摊子,后来又帮着沈玉容应付宗门,事情太多太杂,根本没顾上细问。 后来这茬就彻底忘干净了。 “攻略点是什么?”他问。 系统似乎对他的迟钝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浮现出解释: 【攻略点为宿主完成攻略任务全部完成后获得的特殊奖励点数,可视为“返利”。】 【当前攻略点来源:沈玉容(好感度100%),奖励20点。】 【用途说明:】 【用途一:可按1:2比例转换为商城点数(元阴点),用于兑换商城道具。】 【用途二:可直接用于提升特定攻略对象的好感度:1点攻略点=1点好感度。】 第91章 夜半抉择 林辰看完,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1点攻略点能换2点元阴点。 20点攻略点,就是40点元阴点。 系统提过的清蕴解毒丹需要的点数是8点,他只有1点。 差了7点,而1点攻略点能换2点元阴点。 也就是说—— 他只需要拿出4点攻略点,就能换到8点元阴点,刚好够一枚解毒丹。 剩下16点攻略点,还能留着。 林辰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可紧接着,一股肉疼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攻略点啊…… 这东西能直接加好感,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沈玉容那边他刷了那么久,最后也才拿到20点。 现在为了换解毒丹,一口气就要花掉4点—— 他咬了咬牙。 4点,换8点元阴点。 8点元阴点,换一枚解毒丹。 一枚解毒丹,换苏清鸢的命。 值,太值了。 可还是好肉疼。 林辰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老子认了。” 【是否转换攻略点为商城点数?】 “转换4点。” 【转换完成。当前元阴点数:9点】 林辰看着那个“9”,心情复杂。 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有刚花掉“巨款”的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他点开商城,找到那枚“清蕴解毒丹”,一枚通体淡青、表面浮动着莹润光泽的丹药虚影浮现在眼前。下方标注着说明: 【清蕴解毒丹(中阶)】 【功效:可解筑基期及以下绝大多数常见毒素,包括但不限于:跗骨蝮蛇毒、赤蝎尾针毒、七步断魂散……】 【所需点数:8点】 【库存:充足】 林辰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兑换。 【兑换“清蕴解毒丹”x1,消耗8点商城点数。】 【剩余商城点数:1点】 瞬时间,一枚温热的、泛着淡淡药香的丹药落入他掌心。 林辰托着那枚丹药,在灯下仔细端详了片刻。 淡青色,约莫小指肚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丹纹。 凑近闻,药香清冽,不带半分腥浊之气,与寻常解毒丹截然不同。 系统出品,应该错不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然后他看着那个刺眼的“1”,嘴角抽了抽。 折腾半天,又回到原点了。 可至少,有了这枚丹药,苏清鸢的毒,明日就能解。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一下。 肉疼归肉疼。 值了。 但毫无预兆的,系统的提醒擅自出现了。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苏清鸢情绪变化!】 【沈玉容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0(情根深种)】 …… 不久之前,九号房内。 苏清鸢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她没有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体内的毒性虽被压制,但那股阴寒的感觉仍在,像一根若有若无的刺,提醒着她今日的凶险。 可让她睡不着的,不是这个。 是林辰。 是他站在院门口,认真看着她说“毒的事,我来想办法”时的那双眼睛。 是她转身时,余光瞥见他站在原地、目送自己进门时的那道身影。 还有在登记处,那学宫弟子出言嘲讽时,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平静。 她见过太多人。 于秦峰的虚伪温柔,同门的表面热络,那些觊觎她容貌之人的贪婪目光。 可林辰不一样。 他从不说漂亮话,从不当面表露什么。 他只是做。 在她中毒时,拼着受伤去夺丹丸。 在她疲惫时,把唯一能联系自己的传讯玉简留给她。 在她被嘲讽时,挡在她身前,一言不发,却让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 她闭上眼。 胸口那枚青灰色的延缓丹丸,隔着衣料,微微发烫。 …… 八号房内。 黄灵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睡着。 她把枕头挪了个位置,又挪回来,把被子掀开又盖上,最后干脆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这床太硬了。 这被子太薄了。 这屋子太闷了。 她从小睡的床,褥子底下铺的是二阶灵蚕丝织的软垫,被子是火狐绒的,冬暖夏凉。 屋里永远燃着上好的安神香,窗边摆着能净化灵气的玉心兰。 哪像这儿…… 她撇撇嘴,又躺下去,盯着房梁发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真嫌弃这屋子。 她是……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是脑子里老是浮现出林辰那张脸。 不是他笑的时候,是在百战谷里,他说“魔核给我,我救你”的时候,那道灰黑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的瞬间,还有刚才,他对苏清鸢说“清鸢”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只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调息,伤势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八九成。 他起身,简单洗漱,将那枚淡青色的解毒丹贴身收好,推门而出。 苏清鸢站在门口,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青丝简单地束在身后,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愈发白皙。 她听到动静,抬眸看向林辰。 林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清鸢。”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夜过去,他的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左肩的伤应该也处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正要开口,却见林辰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那丹药约莫小指肚大小,通体莹润,表面浮动着细微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药香。 苏清鸢一怔。 “这是……” “解毒丹。”林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服下它,跗骨蝮蛇毒就能解。” 第92章 解毒 苏清鸢深深看了林辰一眼。 明明昨夜还说只有能维持六日延缓毒性的丹药,为何这么快就……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此刻,看着他平静而真挚的眼神,她只想相信他。 苏清鸢伸出手,将那枚丹药拈起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液顺着喉间滑下,初时如冰泉入喉,凉意沁人。 紧接着,那凉意迅速扩散,化作无数道细流,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股盘踞在左肩、折磨了她一整天的阴寒毒性,像是感知到了天敌,开始剧烈地挣扎、收缩,紧接着便是被一寸寸地逼退、吞噬、消解。 左肩那片乌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红润。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却透出一种正在挣脱枷锁的舒展。 她抬起左手,活动了一下肩胛。 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疼痛,仿佛那一整天的中毒从未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畅通无阻,比中毒前还要轻盈几分。 “好了。”她看向林辰,唇角微微弯起:“全好了。” 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脸色红润、气息平稳,那股阴寒的毒性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那层压抑的沉静终于散去。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我就说嘛,肯定能解。” 那语气里的轻松和得意,与方才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判若两人。 苏清鸢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这才是他。 那个在青云宗时,偶尔会跟她开几句玩笑的林辰。 只是这几日因为她中毒,他一直绷着,把那些都藏了起来。 她声音轻轻道:“多谢。”。 林辰摆摆手:“跟我干嘛还这么客气?你没事就好。走走走,把那丫头叫起来,办正事去。” 林辰摆摆手:“跟我干嘛还这么客气?你没事就好。走走走,把那丫头叫起来,办正事去。” 片刻后,八号房的门被敲响推开,黄灵儿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脸不情愿地被林辰从床上拽了起来。 等三人收拾停当走出丙字院时,太阳已经升的很高。 天衍学宫的新生报到处设在百战集东侧的一座大殿内。 三人顺着指示找到那里时,殿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昨夜或今早从百战谷出来的通过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 队伍移动得不慢。约莫一刻钟后,三人便到了殿门口。 一名身着学宫服饰的年轻弟子迎上来,查验了他们的弟子令牌,微微点头:“丙字院的新生?进去吧,里面会有人指引。” 三人踏入大殿。 殿内宽敞明亮,数十根朱红色巨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砖。正前方摆着三张长案,案后坐着三名学宫执事,分别负责登记、修为测试和灵根测试。 一名引导弟子将他们带到第一张长案前。 “登记姓名、骨龄、出身宗门。”那执事头也不抬,语气公事公办。 三人依次报上。 轮到林辰时,那执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炼气三层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低头在玉简上刻录。 “好了,去那边测试修为。”他指了指左侧。 三人走到第二张长案前。 案上摆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约莫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动。 “修为测试碑。”执事解释道:“把手按上去,全力催动灵力即可。此碑可测真实修为,任何隐匿手段都无法欺瞒。” 林辰看了一眼那石碑,心中微微一动。 真实修为?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三层,但体内有《太阴玄冥诀》和《寂斩剑谱》的底子,战力远超同阶。这石碑测的只是修为境界,倒也无所谓。 “我先来吧。”黄灵儿上前一步,小手按上石碑。 她闭上眼,灵力催动。 石碑瞬间亮起,一道青光从底部升起,迅速越过炼气一层、二层、三层……一直冲到筑基五层才停下。 那执事微微颔首,在玉简上记录:“筑基五层,风系灵力,资质上佳。新生资源配额:每月中品灵石三十块,培元丹五瓶,聚灵符三张。” 黄灵儿眨眨眼,小声嘀咕:“还行吧。” 林辰挑眉——这还叫“还行”?他之前在青云宗外门,一个月能有三块下品灵石就不错了。 苏清鸢上前,素手按上石碑。 青光升起,稳稳停在筑基三层。 执事点头:“筑基三层,水属性灵力。资源配额:每月中品灵石二十块,培元丹三瓶,聚灵符两张。” 苏清鸢微微颔首,退到一旁。 轮到林辰。 他走上前,将手按上石碑。 那石碑冰凉,触感像是某种金属。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太阴玄冥诀》,将灵力注入。 青光亮起。 从底部缓缓升起,越过炼气一层、二层—— 停在炼气三层。 稳稳的,没有任何波动。 执事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诧异。炼气三层通过百战谷考核,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人…… 他摇了摇头,在玉简上记录:“炼气三层,灵力属性……偏阴寒?资源配额:每月中品灵石五块,培元丹一瓶,无聚灵符。” 林辰嘴角微微一抽。 五块中品灵石,一瓶培元丹。 果然,修为低就是没人权。 他收回手,正要转身,却听见那执事低声嘀咕了一句:“炼气三层……倒是头一回见。” 林辰权当没听见。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林辰冲她笑了笑,小声道:“没事,灵石多少无所谓,够用就行。”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黄灵儿在一旁却忍不住了:“才五块?这也太少了吧!你们学宫怎么……” “灵儿。”林辰打断她:“行了,走吧,测灵根去。” 第93章 灵根测试 第三张长案前,摆着一块半透明的巨大水晶,约莫磨盘大小,内部似乎有雾气流转。 “灵根测试晶。”执事解释道:“同样把手按上去,它会显示你的灵根属性和纯度。” 黄灵儿第一个上前。 小手按上水晶,片刻后,水晶内部亮起青色的光芒,浓郁纯粹,几乎将整块水晶染透。 执事眼睛一亮:“风灵根,纯度九成二!上上之资!” 黄灵儿收回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辰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这丫头,明明得意得很,偏要装淡定。 苏清鸢上前,素手按上水晶。 水晶亮起,是淡淡的蓝色,柔和清澈,如静谧的湖水。 执事点头:“水灵根,纯度八成七,上品。” 苏清鸢微微颔首,退到一旁。 轮到林辰。 他按上水晶。 水晶内部静了一息,然后亮起——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一团灰蒙蒙的光,隐约夹杂着些许幽蓝和暗金,混沌不清,像是一团未开化的雾气。 执事盯着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这……”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灵根属性……偏阴寒,但驳杂不纯,疑似变异,但纯度……约莫五成左右。” 五成。 林辰心里有数。他这具身体本就被青云宗定为“废灵根”,后来修炼《太阴玄冥诀》和《寂斩剑谱》,又经历跌境重来,灵根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灵根。系统给他的功法本就特殊,这测试晶测不出也正常。 “行了。”他收回手,神色坦然。 执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在玉简上记录:“灵根驳杂,纯度五成,属性阴寒。” —— 三人完成测试,正要离开,一名年长的学宫执事走了过来。他身着深青色长袍,胸口别着一枚弯月加两颗星的徽章,看起来身份不低。 “新生?”他目光扫过三人,在黄灵儿身上停留了一瞬:“灵根测试结果我已看到。你们三人天赋尚可,接下来需要根据灵根和意愿,分配到相应的修习堂院。”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们。 “天衍学宫设有七大修习堂院,各有所长。你们回去仔细看看,明日一早到后殿报到,届时会有各堂院的教习前来挑选弟子。” 黄灵儿接过玉简,眼睛亮晶晶的。 那执事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三人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黄灵儿迫不及待地展开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兴奋地叫起来:“哇,七大堂院!我看看我看看——” 她清了清嗓子,像个小先生一样摇头晃脑地念起来: “问剑堂,主修剑道,天下剑修汇聚之所,剑诀、剑法、剑阵,但凡与剑有关的,都在这儿。” “天符院,主修符箓、阵法,一笔一画可引动天地之力,符修和阵修的天堂。” “丹院,主修炼丹、制毒、灵植培养,天下灵药、毒物、丹方,尽归此处。” “百炼堂,主修炼器,刀枪剑戟、护甲法器,皆可炼制,炼器师的圣地。” “御灵院,主修御兽、驯灵,可与妖兽缔结契约,驱使灵兽作战。” “天枢院,主修咒法、术法,各类奇门遁甲、咒术秘法,皆在此列。” “金刚院,主修炼体、近战,以肉身横推一切,拳脚便是最强法器。” 她念完,小脸上满是兴奋:“我要去问剑堂!剑修多帅啊!” 林辰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你才多大,就知道剑修帅?” “你管我!”黄灵儿瞪他,随即又看向苏清鸢:“苏姐姐,你呢?” 苏清鸢略一沉吟:“我主修水系功法,剑法也通一些……问剑堂或天枢院皆可。” “那林辰呢?”黄灵儿看向林辰。 林辰想了想。 他的主修功法是《太阴玄冥诀》,偏向阴寒属性的咒法类;又有寂灭剑法,修的也是剑道;还有系统傍身,各种手段都有。 “到时候看吧。”他说:“哪个堂院要我,我就去哪个。” 黄灵儿撇撇嘴:“你这人真没追求。” 林辰哈哈一笑,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走了走了,回去补觉。你不是一夜没睡好吗?” 黄灵儿捂着脑袋,气鼓鼓地瞪他,却到底没躲开。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苏清鸢走在林辰身侧,侧目看他。 他脸上带着笑,步伐轻快,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恢复了那个她熟悉的、开朗又靠谱的林辰。 林辰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被前方一片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 殿外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热闹起来。 数十面颜色各异的旌旗迎风招展,旗下摆着一排排长案,案后坐着身穿不同服饰的学宫弟子。 有的抱剑而立,气度森然;有的摆弄着符笔符纸,面前灵光闪烁;还有的干脆把几只毛茸茸的灵兽幼崽摆在桌上,引来阵阵惊呼。 “这是……”苏清鸢微微诧异。 “抢人大战呗。”黄灵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每年新生测试完,各堂院都会派人来招人。天赋好的抢着要,天赋差的……随便打发。” 她话音刚落,已经有几道身影朝这边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女修,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她腰间系着一枚刻着繁复咒纹的玉牌,步态轻盈,裙摆摇曳,所过之处引来不少目光。 “这位妹妹,好生标志。”那女修径直走向苏清鸢,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我是天枢院的孟婵,我们天枢院专修咒法秘术,最适合你这样气质清冷的女子。入我天枢,姐姐亲自教你,如何?” 她说着,眼波在苏清鸢脸上打了个转,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黄灵儿,笑意更深:“这位小妹妹也是,风灵根天灵根,来天枢院,姐姐保管让你三年内筑基大圆满。” 只是,黄灵儿还来的就没开口,旁边就又窜出一个人来。 第94章 抢人大战(上) 眼前那人膀大腰圆,光着上身,露出一身夸张的肌肉,皮肤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嗓门大得吓人: “天枢院有什么好?整天神神叨叨的!来我金刚院,炼体才是正道!拳头硬才是真本事!”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周围几个新生纷纷侧目。 “这位姑娘。”他看向黄灵儿:“你这身板虽然单薄了点,但风灵根速度快,配合金刚院的炼体功法,绝对能打能跑!考虑一下?” 黄灵儿嘴角抽了抽,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林辰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时,又有几拨人围了过来。 问剑堂的弟子抱剑而立,神情倨傲,但目光落在黄灵儿身上时明显亮了亮。 丹院的弟子面前排着长队,但仔细看去,那些排队的新生大多是冲着“入院免费送淬体液”“丹药让你吃到够去的”。 御灵院的桌上趴着几只毛茸茸的灵兽幼崽,吸引了不少女修驻足。 最夸张的是问剑堂那边,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师兄正揽着一个新生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隐约能听见“……入问剑堂,我教你追师妹”“剑修多帅啊,妹子都爱”之类的词句。 林辰:“……” 这画风……不太对吧? 这也太大学里的社团拉新了吧! …… 很快,三人就被各堂院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准确地说,是黄灵儿和苏清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辰虽然站在两人中间,但却像个透明人一样被自动忽略。 偶尔有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也只是淡淡一瞥,然后继续热情地看向两位姑娘。 “风属性天灵根!这位小师妹,来我问剑堂吧!” 问剑堂的弟子终于挤到最前面,眼睛亮得惊人:“以你的资质,三年内必成筑基大圆满,五年可冲击金丹!” “来我天枢院!咒法之道博大精深,比单纯练剑有意思多了!” “御灵院!你看这灵狐多可爱!水木双灵根最适合驯养灵兽了!” 黄灵儿被吵得脑袋疼,正要开口,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回头,是问剑堂另一个弟子。 这人看着年轻些,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压低声音道:“小师妹,来问剑堂吧。我们师兄说了,只要你来,他亲自带你。而且……”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们问剑堂的师兄个个实力强悍,还又帅又体贴,你以后想找道侣,近水楼台。” 黄灵儿:“……?”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写满了“这都是什么人”。 林辰忍笑忍得辛苦,肩膀直抖。 闹腾了好一阵,黄灵儿终于不堪其扰,举起双手:“行了行了!我问剑堂!反正我本来就是用剑的……” 她这一声喊出来,周围的嘈杂声顿时小了下去。 问剑堂的弟子们面露喜色,其他堂院的人则纷纷露出遗憾之色。 “小师妹好眼光!” 那个抱剑的师兄立刻上前,拿出一枚玉简:“来,登记一下姓名和灵根资质,明日直接去问剑堂报到即可。” 黄灵儿接过玉简,正要刻录,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林辰。 “林辰,你呢?你选哪个?” 林辰想了想:“问剑堂挺适合我的,我也修剑。” 那抱剑师兄闻言,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起来平平无奇,灵力也不怎么高。 他微微挑眉,但还算客气:“这位师弟也修剑?来,登记一下灵根。” 林辰点头,接过另一枚玉简,正要将手按上去,那师兄又问了一句:“对了,师弟什么修为来着?” “炼气三层。” 那师兄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围几个问剑堂的弟子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炼气三层……”那师兄干笑一声:“师弟能通过百战谷,想必有独到之处。那灵根呢?可否先测一下?” 林辰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他也不恼,将手按上玉简。 玉简亮起——五色光芒混杂,驳杂不堪。 那师兄盯着玉简,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师弟,你这灵根……不太适合问剑堂。我们问剑堂主修剑道,对灵根纯度要求极高。五属性废灵根,就算入了问剑堂,也很难跟得上进度。” 他顿了顿,把玉简递还给林辰,客气地笑了笑:“师弟不妨去别的堂院看看,说不定有更适合你的。” 话虽客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不收。 林辰接过玉简,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真的……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度量没那么小。”林辰笑着摆摆手:“快去吧。” 黄灵儿咬了咬下唇,终于接过那枚玉简,低头刻录起来。 他确实能理解。 一个炼气三层,五属性废灵根,换了他是问剑堂的招人弟子,也不会想要。人家要的是能出成绩的好苗子,不是来拖后腿的。 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他正要开口说“没关系”,旁边忽然炸了。 “什么叫不适合?!” 黄灵儿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问剑堂弟子,小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他炼气三层怎么了?他五灵根怎么了?五灵根吃你们家饭了?” 那抱剑师兄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黄灵儿却不肯罢休,上前一步,指着林辰:“他在百战谷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早就被蓝甲熊罴拍死了!他炼气三层,从筑基四层的贼子手里抢解药,你们问剑堂哪个炼气三层做得到?!” “那个……小师妹,咱们问剑堂没有练气三层的废……废,非常有潜力的同门……” 黄灵儿可不管那些,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狠狠一跺脚: “行!你们不要他是吧?那我也不进了!大不了我去天枢院!去金刚院!反正我问剑堂不待了!”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第95章 我不去 几个问剑堂弟子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一个风属性天灵根的天才,就因为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要放他们鸽子? 林辰也愣了,他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激动。 看着黄灵儿气鼓鼓的小脸,那双杏眼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一丝几乎难以觉察的委屈,他他忽然有点心软。 “行了行了。”林辰上前,拍了拍黄灵儿的肩膀。 他声音放轻了些:“你闹什么?人家说得也没错,我这灵根确实不适合问剑堂。你该进进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灵儿扭头瞪他:“怎么没关系?!你救过我!” 林辰笑了笑,语气轻松:“好了,我有我的去处,你进了问剑堂,以后厉害了,还能罩着我呢。你要是不进,我上哪儿找这么粗的大腿抱?” 黄灵儿被他这话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辰趁热打铁,推着她往问剑堂那边走:“行了行了,快去登记,别耽误人家招人。我随便找个院混着就行,反正有腿抱。” 黄灵儿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眼神复杂。 那几个问剑堂的弟子明显松了口气,看向林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尴尬。 林辰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向苏清鸢。 苏清鸢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见他走过来,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林辰冲她笑笑:“看我干嘛?真没事。”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御灵院的摊位前,几个男弟子正围着苏清鸢方才站过的地方,一脸殷勤地招揽着新来的女修。 其中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弟子眼尖,看见苏清鸢看过来,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这位师妹,方才就想找你,可惜被人群冲散了。” 他满脸堆笑,热情得近乎殷勤:“我是御灵院的周牧,敢问师妹芳名?灵根属性如何?” 苏清鸢微微颔首:“苏清鸢。水木双灵根。” “水木双灵根!” 周牧眼睛更亮了:“太好了!水木灵根最适合御兽了,灵兽最喜欢这两种属性的灵力滋养!师妹你若是来我御灵院,我亲自带你,保你三年内驯服一头二阶灵兽!” 他说着,目光忍不住在苏清鸢脸上多停留了几瞬,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痴迷? 林辰眉头微微一皱,不着痕迹地往苏清鸢身侧挪了半步,正好挡在那周牧和苏清鸢之间。 “御灵院?”他开口,语气平淡:“听起来不错。” 周牧被他这么一挡,视线受阻,这才注意到林辰。 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炼气三层,普普通通。 他的热情立刻就减了大半,敷衍地点点头:“这位师弟也有兴趣?御灵院门槛不低,对灵根要求……” “没兴趣。我就是看看。”林辰打断他。 周牧噎了一下,也不再多说,又绕开林辰,继续对苏清鸢殷勤起来:“苏师妹,要不你先看看我们院的灵兽?有几只二阶幼崽,可爱得很!”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御灵院的摊位。 苏清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的桌子上趴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正蜷成一团打盹,旁边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灵雀,羽毛流光溢彩。 几只灵兽幼崽挤在一起,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呜咽声,确实可爱得很。 苏清鸢的目光在那些灵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林辰也注意到了,回想一下,以前还没觉醒系统的时候,他偶尔路过后山,也曾见过苏清鸢蹲在草丛边,静静看着几只野兔。那时他没多想,此刻才意识到——她喜欢这些小东西。 “喜欢?”他轻声问。 苏清鸢微微一怔,收回目光,看向他。 林辰冲御灵院的摊位努努嘴:“那些小东西,挺可爱的。” 苏清鸢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报?”林辰问:“御灵院挺适合你的。水木双灵根,又有耐心,驯兽应该不难。”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周牧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对对对!苏师妹你来我们院,绝对合适!灵兽随便挑,我亲自教你!” 林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清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跟着你。” 林辰一愣,只见苏清鸢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跟着我干嘛?”林辰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堂院,你跟着我,怎么修炼?” 苏清鸢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辰被她看得有些扛不住,干咳一声:“那个,我是说……御灵院真的挺适合你,你别因为我……” “我知道适合。”苏清鸢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可你怎么办?” “我?”林辰笑了笑:“进都进来了,先随便找个院混着呗,总会有要我的。问剑堂不要我,天枢院、金刚院,总有一个收留我的。” 苏清鸢摇了摇头。 “不是过家家。” 她的眼神更加认真:“你修为低,灵根差,如果再选一个不适合的堂院,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我不想你为了我……” “等等。”林辰打断她:“什么叫为了你?我选堂院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忽然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 她是说,她不想只有她自己选择了合适的堂院,而留林辰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可能嫌弃他的堂院。 即便不合适,至少两个人在一起。 林辰心里微微一暖,随即又有些无奈。 他放轻了声音:“清鸢,你听我说。我这个修为,这个灵根,不管去哪个院,都少不了被人嫌弃。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事。你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地方,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别……” “我不去。”苏清鸢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第96章 炼丹师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周牧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苏师妹!你再考虑考虑!御灵院真的适合你!这个炼气三层的……他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这样?” 苏清鸢没有看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林辰。 林辰被她看得没辙,叹了口气:“行吧,那咱们再看看别的院。反正还有时间。” 苏清鸢点了点头。 周牧还想说什么,林辰已经拉着苏清鸢转身走了。 两人在广场上逛了起来,天枢院的媚术,金刚院的肌肉,百炼堂的法器,天符院的符箓…… 多少都让林辰有点一言难尽。 当然,这还只是林辰的视角,真要去报名,就这修为,这灵根,人家还真未必要他。 此时,黄灵儿已经办完手续,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跟着他们一起逛,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问剑堂那边说,明天报到的时候会发新弟子服饰,还有一把制式长剑。不过想要好的,得自己赚贡献点换。” “对了,他们说每个月有一次大课,是堂主亲自讲道!元婴中期的剑修讲道哎,想想就激动!” 林辰听着,笑着点头。 三人走到广场边缘,忽然看见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排着长长的队伍。 林辰抬头一看,旌旗上写着两个大字—— 丹院。 “这么多人?”他有些意外。 黄灵儿踮起脚尖望了望,颇为随意的解释道:“丹院每年都这样,排队的人多,最后能进的没几个。” “为什么?” “因为炼丹师要求太高了。” 黄灵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首先,得有木火双灵根,不然没法调和灵材、催动丹火。其次,还得对灵材有亲和力,这就要求灵根属性不能太单一,单一属性的炼丹师,炼出来的丹品质往往一般。可属性多了,火又不纯,更难成丹。” 她掰着手指头数:“所以你看,要当炼丹师,至少得木火双属性,但最好再多一两种辅助属性,这样调和能力才强。可属性一多,灵根纯度必然下降,修为又上不去。这就是个死循环。” 林辰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五灵根。 金木水火土,全乎了。 火属性有,木属性有,其他属性也全有。 按黄灵儿说的,这不就是调和能力最强的配置? 可惜修为太低,火也不纯。 他摇了摇头,正要走开,忽然看见丹院的摊位前摆着几株灵草样品,旁边还有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基础丹方大全》。 他脚步顿了顿,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说。 苏清鸢和黄灵儿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丹院的摊位前人声鼎沸,排队的队伍蜿蜒出去十几丈,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林辰站在队伍末尾,仰头看着那面绣着丹炉与灵芝的旌旗,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闲得慌。 “你认真的?”黄灵儿跟在他身边,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一个五灵根,炼气三层,要考丹院?” 林辰摸摸鼻子:“我先看看,看总不要钱吧?” 黄灵儿轻笑一声:“放心吧,考也不要。丹院财大气粗,人家不差你这点报名费。今天要是能收到一个弟子,前面那些灵草全回本了。” 她说着,指了指摊位前摆着的那些灵材样品:几株通体晶莹的银叶草,几枚泛着微光的朱果,还有一小堆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矿石。 林辰眼睛微微一亮:“这些……都是给考生用的?” “对啊,自助考核。”黄灵儿点点头。 “想入丹院的,自己去领一份灵材,按照步骤操作,炼化完之后交给师兄师姐看品质。合格就收,不合格就滚蛋。每天发出去的灵材少说上百份,能收进来一个就不错了。” 林辰若有所思。 苏清鸢站在他身侧,轻声问:“你想试试?” 林辰想了想,咧嘴一笑:“反正不要钱,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黄灵儿翻了个白眼:“你这心是真大。” 林辰没理她,径直走向摊位。 丹院的摊位其实挺有意思,不像其他堂院那样有人专门拉客,丹院这边就摆着几张长案,案后坐着几个身穿青袍的年轻弟子,个个面容清癯,神色淡然,仿佛面前排着的长队与他们无关。 案上摆着一排排玉盒,每个盒子里都装着几株灵材。旁边立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丹院入门考核】 【步骤一:领取灵材一份(银叶草两棵,朱果一枚,清心花一朵)】 【步骤二:以自身灵力炼化灵材,提取精华,融合为“清灵液”】 【步骤三:将成品交于考官评定】 【注:考核免费,灵材由丹院提供。炼废无需赔偿,合格即可入院。】 林辰看完,忍不住啧了一声。 免费提供灵材,炼废还不用赔。 这手笔,确实财大气粗。 他走到长案前,对坐在最外侧的一个青袍弟子道:“师兄,我想领一份灵材。” 那弟子正低头翻着一本古籍,闻言抬起头,目光在林辰身上一扫—— 炼气三层。 对方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便是面对他这个修为,也依旧毫不心疼的随手从案上拿起一个玉盒,推到他面前。 “那边有空地,自己炼。炼完拿来我看。” 语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漠,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林辰接过玉盒,道了声谢,转身朝旁边的空地走去。 黄灵儿和苏清鸢则是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这人还挺高冷的。”黄灵儿小声嘀咕。 “正常。”林辰一边走一边打开玉盒,看着里面那几株灵气氤氲的灵材:“天天见这么多人来考,能考上的没几个,换我也懒得热情,最起码人家没嘲讽。” 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埋头操作,有的面前摆着小巧的丹炉,有的干脆以手为炉,掌心燃起灵火。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被炼化后的气味,不是焦糊的,就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林辰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盘膝坐下。 第97章 第一次 林辰把玉盒里的灵材一一取出,摆在面前。 银叶草两株,通体银白,叶片纤薄如纸;朱果一枚,红艳艳的,约莫小指肚大小;清心花一朵,花瓣淡蓝,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你就这么干炼?” 黄灵儿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不用丹炉?” “没有。” “那你怎么炼化?” 林辰想了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右臂,最后汇聚于掌心。 他闭上眼,灵力缓缓外放,不是寻常的灵火,而是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太阴玄冥诀》的灵力,本就偏向阴寒,用来炼化灵材,倒是有些另类。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静静地感受着掌心的灵力。 虽然如今修为只有炼气三层,但曾经金丹大圆满的经历,让他对灵力的掌控远非常人可比。 那种细致入微的操控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会因为修为跌落而消失。 他睁开眼,拿起一株银叶草,放入掌心那层灵光之中。 远处,长案后。 那个给林辰发灵材的青袍弟子抬起头,朝这边瞥了一眼。 他叫沈墨,丹院内门弟子,筑基后期,入门五年。今天被打发来轮值来招新的,已经坐了大半天,看了不下五十份“清灵液”。 然而合格率,却是零。 其实他早就习惯了。 丹院每届都招新,来报名的人多如牛毛,可真正能通过的,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炼丹师这东西,讲究天赋、灵根、悟性,缺一不可。 大多数人连最基础控制灵力炼化都做不好,不是把灵材烤焦,就是提取的精华纯度太低。 他看着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盘膝坐下,心里没什么波澜。 又一个来碰运气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手里的古籍。 …… 林辰的掌心,银叶草正在缓缓变化。 他没有用猛火去烤,而是用灵力一层层地渗透进去,像是剥茧抽丝一般,将灵材内部的精华一点点引导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只是凭着感觉,一点一点地试探。 银叶草的叶片开始微微发光,边缘处渗出细小的液滴,泛着淡淡的银色。 林辰屏息凝神,用灵力将那液滴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剥离。 十几秒后,整株银叶草的精华被完整地提取出来,化作一滴银白色的液体,悬浮在他掌心。 林辰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滴精华收入旁边准备好的玉瓶中。 然后是第二株银叶草,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过程。 接着是朱果。 朱果比银叶草难处理一些,果肉中含有大量的杂质,需要用灵力反复过滤。 但比起当初将沈玉容体内的那一股玄阴煞气勾出来,这简直是小儿科。 很快,一滴殷红的果汁就被提取出来,晶莹的悬浮在空中。 最后是清心花,这株灵材最娇贵,花瓣薄如蝉翼,稍微用力就会破碎。 林辰花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也成功的提取出三滴淡蓝色的花露。 三样精华,全部炼化完毕。 他看着玉瓶里那几滴颜色各异的液体,有些不确定地晃了晃。 下一步是融合。 他没学过丹方,不知道比例,只能凭着直觉,将三样精华依次倒入掌心,用灵力包裹着,让它们缓缓交融。 银白、殷红、淡蓝,三色液体在灵力的催动下开始旋转、融合,渐渐变成一种浅浅的青色。 林辰盯着那团液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这团液体内部的灵力正在剧烈地碰撞,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一丝一丝地梳理着那些躁动的能量。 曾经金丹大圆满的神魂强度,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退化的只有灵力和修为,感知虽然受修为的影响,但曾经金丹大圆满的感知强度,可不是盖的。 每一丝灵力波动都能被他清晰地捕捉到,并立刻做出调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团液体的颜色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清澈,最后变成一种通透的、泛着微光的青碧色。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你好了没啊?”黄灵儿蹲得腿都麻了,正要抱怨,忽然看见林辰掌心那团青碧色的液体,愣住了。 “你……你真的炼出来了?” 林辰点点头,将液体小心地倒入一个干净的玉瓶中,起身朝丹院摊位走去。 黄灵儿和苏清鸢连忙跟上。 长案后,沈墨依旧低头翻着古籍,感觉到有人走近,头也不抬地问:“炼完了?放这儿吧,等会儿我一起看。” 林辰将玉瓶放在他面前。 “师兄,这是我的。” 沈墨随手拿起玉瓶,漫不经心地拔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把玉瓶凑近了些,又仔细看了看。 瓶中的液体清澈通透,泛着柔和的青碧色光泽,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分浑浊。那股清冽的药香隔着瓶口都能闻到,纯粹得不像是一个炼气三层能炼出来的东西。 沈墨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辰。 炼气三层。 五灵根?他刚才好像听到旁边那女修提过一嘴。 五灵根,炼气三层,能炼出这种品质的清灵液? 他沉默了几息,把玉瓶递给旁边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师兄。 “师兄,你看看这个。” 那师兄接过玉瓶,眯着眼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睁开。 “这……谁炼的?” 林辰指了指自己:“我。” 那师兄盯着林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他声音都高了八度:“炼气三层?” 林辰点头。 那师兄又看了看玉瓶里的液体,沉默了。 沈墨在一旁幽幽道:“五灵根。” 那师兄倒吸一口凉气。 五灵根,炼气三层,炼出这种品质的清灵液? 这是什么妖怪?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瓶还给林辰。 称呼也变了,语气也温和多了:“师弟,你这清灵液……纯度极高,比我当年入门时炼的还好。你以前学过炼丹?” 林辰摇摇头:“没有,第一次。” 第98章 灵兽与魔兽 师兄:“……” 沈墨:“……” 旁边几个丹院弟子也围了过来,看着林辰的眼神就像看什么稀有灵兽。 “第一次?” 那师兄声音都变了调:“你第一次炼,就能炼出这种纯度?” 林辰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因为我控制得比较细?” 他确实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炼的,只是凭着自己对灵力的精准操控,一步一步慢慢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将灵力细致地渗透进灵材,引导出精华而已,并不算太难。 可在场的丹院弟子们面面相觑。 控制得比较细? 这话说得轻巧,可要做到这种程度,需要对灵力有怎样入微的掌控?别说炼气三层,就算是筑基期,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多见。 那师兄看着林辰,眼神复杂。 五灵根,废灵根,修为低得可怜。 可这灵力的控制力,简直堪比金丹期的老怪物。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丹道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比天赋更难得的,是对灵力的极致掌控。 而眼前这个人,偏偏有这种掌控力。 “师弟。”他开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你叫什么?” “林辰。” “林辰师弟。”他顿了顿:“你愿不愿意入我丹院?” 林辰眨了眨眼:“愿意啊,我就是来考的。” 那师兄嘴角抽了抽。 来考的……你这水平,还考什么考? 他失笑摇头,从案上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林辰:“这是丹院的入门凭证,你收好。明天辰时,到丹院大殿报到就行。记得带上弟子令牌。” 林辰接过玉简,道了声谢。 三人转身离开丹院摊位,走出几步,林辰忽然停下脚步。 苏清鸢和黄灵儿也跟着停下,看向他。 林辰转过身,看向苏清鸢。 “清鸢。” 苏清鸢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林辰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认真:“我的事儿定了,现在该你了。” 苏清鸢微微一怔。 “御灵院。” 林辰说:“之前你不去,是因为担心我没地方去。现在我有地方了,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辰继续道:“你喜欢那些小东西,我看得出来。水木双灵根又正适合御灵院,不去可惜了。” “可是……”苏清鸢轻声开口。 “可是什么?”林辰打断她:“怕我没人罩着?放心,黄灵儿这丫头不是说了吗,她罩着我。再说了,丹院那些人看着还挺好说话的,我进去混两天就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分开了就不见面。都在学宫里,想见随时能见。” 黄灵儿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苏姐姐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他!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着,拍了拍胸脯,一副“交给我了”的模样。 苏清鸢看着两人,沉默了几息,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林辰咧嘴一笑:“这才对嘛。走,咱们现在就去御灵院那边看看,到底合不合适。” —— 御灵院的摊位设在广场东侧,比起丹院那边的长队,这里倒是清净许多。 几张长案一字排开,案后坐着几个身穿青绿色长袍的男女弟子。 他们不像其他堂院那样卖力吆喝,只是悠闲地逗弄着面前的几只灵兽幼崽,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过的女修。 案上趴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蜷成一团的银白色小狐狸,巴掌大的七彩翎雀,抱着食物啃的金色小熊,火红皮毛的小鼠……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那些灵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林辰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笃定——来对了。 三人刚走近,一个穿着青绿长袍的年轻男弟子便迎了上来。 这人眉清目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 他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 “师妹,你改主意了?哎呀,我就说嘛,你的灵根很适合做御兽师的!” 他惊喜的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妹要不要先看看我们院里的灵兽?这几只都是二阶幼崽,虽然还没认主,但性子温顺,可以上手摸的。” 苏清鸢看向林辰。 林辰冲她点点头:“去看看吧。” 苏清鸢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似乎感应到什么,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它竟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案边,仰起脑袋,发出细小的“嘤嘤”声。 周牧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小东西平时可高冷了,谁来都不理,今天居然主动亲近苏师姐?” 苏清鸢伸出手,小狐狸立刻把脑袋凑上去,蹭了蹭她的指尖。 那毛茸茸的触感让苏清鸢唇角微微弯起。 林辰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难得一见的柔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在青云宗的那些日子,她被迫成为于秦峰的道侣,处处谨小慎微,面上总是清清冷冷的。他几乎没见过她这样放松的时候。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周牧趁机道:“这位师妹,你看,连灵兽都喜欢你,说明你天生就该来御灵院。我们院的功法、资源,都是为御兽量身打造的。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办入院手续。” 林辰站在一旁,见苏清鸢还在犹豫,便看着案上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忽然开口问:“这位师兄,你们院里就这些?怎么全是些毛球,就没有铁背豺、蓝甲熊罴那种猛兽吗?” 周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位师弟是在百战谷见过那些东西吧?” 林辰点头。 周牧解释道:“师弟有所不知,你在百战谷里遇到的那些——铁背豺、蓝甲熊罴,那些是魔兽,不是灵兽。” “魔兽?”林辰挑眉:“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周牧来了兴致,指着案上的小狐狸:“咱们御灵院驯养的是灵兽。灵兽天生性情温顺,能与修士建立情感联系,从小养大了,就是你最忠诚的伙伴。它们通人性,懂配合,有些高阶灵兽甚至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可魔兽,就不一样了。” 第99章 不缺钱 “魔兽又如何?”苏清鸢忍不住追问。 周牧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魔兽野性难驯,凶残嗜血,见了人就想撕咬吞食。那种东西,咱们御灵院可不敢养,也养不熟。百战谷里那些,就是典型的魔兽。” 林辰若有所思:“所以区别就是能不能驯服?” “不止如此。” 周牧摇摇头:“灵兽体内天生有一丝灵性,能与修士的灵力产生共鸣。这也是为什么御灵院的功法强调灵根属性——水木灵根温润,最容易被灵兽亲近。但魔兽体内只有暴虐的兽性,灵力进去只会激起它们的凶性。” 他指了指小狐狸:“你看这小家伙,它刚才主动亲近苏师妹,就是因为感知到了她灵力里的温润气息。要是换一头魔兽,早就扑上来撕咬了。” 林辰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苏清鸢在一旁听着,目光又落回那只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似乎感知到她的注视,又往她这边蹭了蹭,发出细小的“嘤嘤”声。 周牧趁机道:“怎么样,师妹,你想好没?” 苏清鸢看向林辰。 林辰笑道:“看我干嘛?你自己的事儿自己拿主意。喜欢就报,不喜欢就不报。” 苏清鸢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 周牧喜出望外,连忙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师妹,这是御灵院的入门凭证。明天辰时,到御灵院大殿报到就行。” 苏清鸢接过玉简,道了声谢。 —— 办完手续,三人离开御灵院摊位,朝丙字院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斜,将三道身影拉得老长。 黄灵儿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小调,心情好得不得了。 苏清鸢走在她身侧,手里还握着那枚玉简,神情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林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天的折腾,值了。 走出一段,苏清鸢忽然放慢脚步,等林辰跟上来。 “林辰。”她轻声开口。 林辰看向她:“嗯?” 苏清鸢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声音很轻。 “多谢。”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应该的。”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三人回到丙字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月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铺成的小径上。 林辰在七号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看向黄灵儿。 “对了,问你个事。” 黄灵儿正准备钻进八号房,闻言探回脑袋:“嗯?” “明天去报到,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吗?” 林辰想了想:“就是丹院那边,要不要自己买丹炉、灵材什么的?” 黄灵儿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你认真的?” 林辰挑眉:“怎么了?” 黄灵儿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门框,小脸都笑红了:“别人……别人或许还需要准备……你一个丹院的,想那么多干嘛?” 她笑够了,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正色道:“丹院财大气粗,那仨瓜俩枣的教材还用你准备?丹炉、灵材、丹方,只要你入了门,院里全包!你以为炼丹师为什么金贵?除了满足条件的灵根本就有限,再就是因为培养一个炼丹师,前期投入大得吓人,一般小宗门根本养不起。但天衍学宫的丹院——人家不缺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就踏踏实实睡你的觉,明天空着手去报到就行。带上你的弟子令牌,别的不用管。” 林辰恍然,点了点头:“行,明白了。” 黄灵儿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困死了,明天还得早起去问剑堂呢。睡了睡了!” 她一头钻进八号房:“砰”地关上了门。 林辰失笑,正要推门,余光瞥见九号房门口那道清冷的身影。 苏清鸢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愈发白皙,眉眼间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林辰关切的嘱咐:“你也早些休息。明天御灵院报到,别起晚了。”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看着林辰,沉默了几息,忽然轻声问:“你那边……真的没问题?” 林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丹院那种地方,灵根和修为是硬指标。 他一个五灵根、炼气三层,就算昨天展露了那手炼化功夫,进去之后也难免被人议论。 “能有什么问题?”他笑了笑:“大不了被人嘲讽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有本事的人,早晚能让人闭嘴。”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有细微的光芒闪动。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推门进去。 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林辰。” “嗯?” 苏清鸢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林辰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明天见。” 他推开七号房的门,走了进去。 ——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太阴玄冥诀的调息,之前被赵昆擦过肩膀时残留的余毒又减少了许多,照这样的势头,不出半月,余毒便可尽消。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 虽然还是青云宗带来的旧衣裳,但胜在整洁利落。 至于学宫的弟子服,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是今天发放。 推门而出时,院中已经有人了。 苏清鸢站在老槐树下,青丝简单地束在身后,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愈发柔和。 她听见动静,抬眸看向他。 “早。” “早啊。”林辰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一身挺好看的。” 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移开视线,唇角却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油嘴滑舌。” 林辰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八号房的门“砰”地推开了。 第100章 丹院报道 黄灵儿一头撞出来,头发倒是梳得整齐,劲装也换了一身新的鹅黄色,只是脸上还带着没睡够的困倦。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看向两人:“你们俩……又站这儿干嘛呢?” 林辰:“等你。” 黄灵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不太可信,但也懒得追问,挥挥手:“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三人走出丙字院。 晨光洒在山坡上,将一片院落群镀上淡淡的金色。空气清新,偶尔有早起的新生从身边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 走到岔路口,三人停下脚步。 往左,是通往问剑堂的路;往右,是通往御灵院的路;直行,是通往丹院的路。 黄灵儿看向林辰和苏清鸢,忽然有点舍不得。 “分院之后,就要重新安排住所了,林辰,我们是朋友对吧,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暧昧,黄灵儿红了红脸,又补充道:“还有苏姐姐。” 林辰笑了笑:“那是一定,有机会我还找你偷师呢。” “说好了啊!不来找我你就死定了!” 她故作凶狠地挥了挥小拳头,随即转身:“我先去问剑堂了,你们也别迟到。” 说罢,她转过身,朝左边那条路快步走去,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林辰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舍。 还是林辰先开了口:“好好学,有什么缺的,或者有人欺负你,一定来丹院找我。” 苏清鸢看着林辰,重重点了点头:“嗯!那……我走了。” 说罢,她也转过身,朝右边那条路走去。 林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转身,朝直行的方向迈步。 —— 丹院坐落在学宫东侧的一片山谷中。 林辰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的视野才骤然开阔起来。 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巨大的青铜丹炉雕像,足有三丈高,矗立在谷口,炉身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动。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丹谷。 林辰抬头看了看那镶满了宝石的青铜丹炉,忍不住啧了一声。 财大气粗,果然名不虚传。 他迈步走进谷口,顺着指示牌朝丹院大殿走去。 路上已经有不少身穿青袍的弟子匆匆走过,有的抱着玉盒,有的捧着古籍,还有的浑身冒着焦糊味,顶着个爆炸头,显然是刚从炼丹房里出来的。 林辰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抬眼望去,一座大殿前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丹院正殿”四个大字。 应该是新生报到的地点。 林辰走过去,混在人群中排队。 队伍移动得不慢,约莫一炷香后,便轮到了他。 殿门口摆着几张长案,案后坐着几名身穿青袍的丹院弟子,负责登记新生的信息。旁边还站着几个年纪稍长的师兄师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物色什么。 林辰走到长案前,取出弟子令牌,递了过去。 “林辰,丹院新生,来报到。” 那负责登记的弟子接过令牌,低头在玉简上刻录信息,随口问道:“灵根属性?修为?” “五灵根,炼气三层。” 那弟子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林辰,目光里带着几分古怪。 “五灵根?炼气三层?” 林辰点头:“对。” 那弟子沉默了几息,忽然把令牌往案上一放,身体往后一靠,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辰。 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师弟,你确定这令牌是你的?” 林辰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弟子拖长了尾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五灵根,炼气三层,能进丹院?就这条件,连进学宫都难,你当我没看过今年的录取名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说,你是从哪儿偷的这令牌?那个叫林辰的弟子,被你怎么样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 排队的新生们纷纷看了过来,目光在林辰身上扫视,带着惊讶、怀疑、看戏的神情。 林辰看着眼前这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师兄,你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那弟子冷笑一声:“丹院入门,至少要有木火双灵根,修为最低也要筑基以上。你一个五灵根,炼气三层,凭什么能进?要么你是冒名顶替,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你袭击了真正的林辰,抢了他的令牌。” 旁边几个登记的弟子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皱了皱眉,低声道:“周彦,你这话有点过了吧?万一人家真是凭本事考进来的呢?” “凭本事?”周彦嗤笑一声:“五灵根,炼气三层,能有什么本事?你可别忘了,要炼成清灵液,考察的是对灵力的控制,他五灵根,灵力更是驳杂不纯,对灵力的控制更要大打折扣,他一个练气三级,怎么可能炼制的出来?” 他盯着林辰,语气愈发咄咄逼人:“说!令牌哪儿来的?那个叫林辰的人呢?” 林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世界终极难题:如何证明我是我?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兄,你叫什么?” 周彦一愣,下意识道:“周彦。怎么了?” 林辰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周彦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昨天丹院招新,你在现场吗?” 周彦脸色微微一变。 他昨天确实不在。 他负责的是今天的新生登记,昨天招新的事,他只是听人提了一嘴,根本没在意。 林辰看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数。 “既然你没在现场,你怎么证明,我没通过考核呢?” 第101章 二次考核 林辰淡淡道:“昨天我在招新现场,亲手炼了一份清灵液,通过了考核。丹院的陈师兄和沈墨师兄都亲眼所见。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周彦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他当然知道陈师兄和沈墨。 一个是丹院内门的老资历,一个是负责招新的老人,如果这人真的被他们亲眼验证过…… 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他又拉不下脸。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你说见过就见过?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唬人?” “那简单。”林辰依旧不慌不忙:“你现在去把陈师兄请来,一问便知。”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周彦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玩味。 周彦脸上挂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冷笑道:“你说见过就见过?沈师兄和陈师兄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吗?他们是什么身份,你一个新来的说请就请?”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现在怀疑你令牌来路不明,按照学宫规矩,有权扣下你慢慢查。识相的就老实交代,那个叫林辰的到底在哪儿?” 林辰看着他,不怒反笑。 “周师兄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请陈师兄来对质?” “对质?”周彦嗤笑一声:“你一个炼气三层,五灵根的废物,也配跟他们‘对质’?你以为丹院内门的师兄是给你跑腿的?” 他这话说得难听,周围几个新生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 林辰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能证明这令牌是我的,周师兄怎么说?” 周彦一愣,随即冷笑:“你能怎么证明?”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瓶——正是昨晚炼的那份清灵液。 他将玉瓶往案上一放。 “这是昨天我通过考核时炼的清灵液,陈师兄和沈墨师兄都亲眼见过。周师兄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品质——一个冒名顶替的人,能炼出这个?” 周彦下意识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液体清澈通透,泛着柔和的青碧色光泽,没有一丝杂质。 周彦在丹院三年,虽然修为平平,但眼力还是有的。这种纯度的清灵液,别说炼气三层,就是筑基期的老手,也得专心致志才能炼出来。 他脸色变了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这……这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炼的?万一是别人帮你炼好,你拿来充数的呢?” 林辰笑了。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昨天刚进学宫,今天第一次来丹院报到,上哪儿找人帮我炼?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周师兄要是还不信,你拿材料来,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再炼一份,如何?” 周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人真是炼气三层?那清灵液我看着都不错……” “周彦今天怎么回事?人家要是真有问题,能这么硬气?” “我看他八成是认错人了……” 周彦脸上火辣辣的,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众人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穿深青色长袍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温和,胸口别着一枚三颗星的徽章——这就意味着,他至少入门七年的三级弟子。 “陈师兄!”众人的问好声此起彼伏,同时让开一条路,让陈师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见林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林师弟,来了?” 林辰拱手:“陈师兄。” 陈师兄看了看案上的令牌,又看了看周彦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拍了拍周彦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周彦啊,这位林辰师弟,昨天是我和沈墨亲眼看着他通过考核的。五灵根不假,炼气三层也不假,但他的清灵液纯度,比我当年入门时炼的还要高。” 周彦的脸色彻底白了。 陈师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林辰道:“进去吧,正殿里有教习等着呢。” 林辰点点头,收起令牌,朝殿内走去。 身后,周彦站在原地,虽然林辰没说什么,他却觉得自己脸上似乎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 丹院正殿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数十根朱红色巨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玉石砖。 正前方的高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台下已经站了二三十个新生,分成几排,规规矩矩地站着。 陈师兄领着林辰走到队伍末尾,低声道:“那位是林教习,负责新生的入门考核。等会儿他会点名,点到的人上去测试。不过放心,你昨天已经通过了,昨天那种招新会毕竟不正式,教习这边还是要走走过场,你懂得。” 林辰点了点头。 约莫一炷香后,高台上那中年男子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不怒自威。 “都到齐了?” 旁边一个弟子躬身道:“回教习,新生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到齐。” 林教习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案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有人,把昨天炼的清灵液交上来。” 台下众人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瓶,由旁边的弟子收了上去。 林教习拿起第一份,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纯度七成,勉强合格。不过……” 他抬眼看向那个新生:“你以为炼出清灵液就万事大吉了?” 那新生一愣,脸色微微发白。 林教习将玉瓶放下,语气冰冷平淡,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告诫:“清灵液只是最基础的提取,离真正的成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提取都只能做到七成纯度,后面配比、融合、凝丹,你打算怎么过?” 第102章 灵脉盘 那新生低下头,不敢吭声。 林教习拿起第二份,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纯度六成五。昨天能过关,今天再来一遍,未必能行。回去好好练。”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林教习一份份看过去,每一份都给出点评。 有的纯度太低,有的杂质太多,有的甚至颜色都不对。 他的点评毫不留情,台下新生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拿起最后一份。 那玉瓶里的液体清澈通透,泛着柔和的青碧色光泽,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分浑浊。 林教习的目光凝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这是谁的?” 林辰举手:“我的。” 林教习看向他。 炼气三层,五灵根。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你叫什么?” “林辰。” 林教习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炼气三层,五灵根,能炼出这种纯度?”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有意思。”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五灵根?真的假的?” “这种废物怎么混进来的?” “嘘,小声点,林教习在呢……”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五灵根,炼一辈子也就是个炼气,进了丹院也是浪费资源。” “也可能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呗。清灵液而已,多试几次总能成的。” “就是,我要是练上十次八次,也能炼出这个纯度。” 那些窃窃私语传到林辰耳中,他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一样。 林教习也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看着林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 那东西通体晶莹,像是用某种透明晶石雕琢而成,内部镂空,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最中心的位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荧光琉璃,此刻正黯淡无光。 “认识这个吗?” 林辰摇头。 “这是‘灵脉盘’。” 林教习把玩着那物件,语气平淡:“丹院用来测试弟子灵力控制力的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东西内部刻着七十二道阻灵纹,每一道都会消耗、扰乱经过的灵力。你从这一端注入灵力,要让它穿过所有阻灵纹,抵达最中心的那枚荧光琉璃——到达的灵力越多,琉璃就越亮。”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懂行的新生低声惊呼:“灵脉盘?我听说过!据说能把灵力消耗九成以上,能点亮三成就算优秀了!” “三成?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这玩意儿就是用来虐人的……” 林教习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只是看着林辰。 “你这份清灵液纯度确实不错。但清灵液只是提取,真正考验炼丹师功底的,是对灵力的精细控制。”他顿了顿:“我给你一个机会——注入固定量的灵力,能点亮几成,看你自己本事。” 他把灵脉盘递给林辰。 林辰接过,低头打量着这个精致的小玩意儿。 入手温凉,比想象中重一些。透过透明的晶壁,能看见内部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座微缩的迷宫。 “开始吧。”林教习道。 林辰深吸一口气,右手托着灵脉盘,左手食指抵在注入端。 灵力缓缓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刚一进入,就被第一道阻灵纹削去了一小部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每穿过一道纹路,自己的灵力就损耗一分,不仅如此,剩余的灵力也被那些纹路搅得七零八落,像是逆流而上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屏息凝神,将灵力压缩成极细的一束,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扰动的漩涡。 曾经金丹大圆满的神魂强度,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能“看见”每一道阻灵纹的波动规律,能感知到每一处扰动的薄弱点。灵力在他手中像一根绣花针,在那座迷宫中穿行。 一道。 两道。 三道。 …… 汗水从林辰额角渗出。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难得多。每穿过一道纹路,都需要调整灵力的频率、粗细、走向。七十二道纹路,就是七十二次调整。稍有差池,灵力就会溃散。 但他的手指纹丝不动。 灵力继续前行。 三十道。 四十道。 五十道。 终于,最后一缕灵力穿过第七十二道阻灵纹,轻轻触碰到中心的荧光琉璃。 琉璃亮了。 起初只是一点微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柔和的光芒从内部透出,将整个灵脉盘映得晶莹剔透。 台下安静了一瞬。 “我去……亮了?” “这……这得点亮了几成?” “四成?五成?” “卧槽,这不可能吧,他一个炼气三层……” “我感觉肯定就是运气而已,凑巧了呗。” “就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能有多厉害?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再亮又能怎样?你没见过五灵根啊,一个废灵根,上限摆在那儿,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有惊讶,有不屑,有酸溜溜的嘲讽。 林辰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他看向林教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教习,这玩意儿确实有点难控制。我已经尽力了。” 林教习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林辰手里那个灵脉盘,盯着那枚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荧光琉璃。 七成。 那是七成的亮度。 他在丹院二十三年,见过无数弟子挑战灵脉盘。天赋好的,点亮三成;优秀点的,点亮四成;惊才绝艳的,点亮五成。 点亮六成的,他只见过一个人——那是丹院的现任院主,六十年前还是弟子的时候。 而七成…… 林教习的手指微微攥紧。 这个炼气三层、五灵根的年轻人,第一次上手,就点亮了七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三息,林教习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淡了许多,听不出任何情绪: “行了,下去吧。” 林辰将灵脉盘递还,退回队伍中。 那些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林教习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103章 过关 走出大殿时,那些新生们看向林辰的目光复杂极了。 有惊讶的,有不屑的,有酸溜溜的,也有几个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但很快,他们就把那点忌惮压了下去,换成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运气好而已。” “就是,灵脉盘而已,多试几次总能亮的。” “五灵根,炼气三层,再折腾又能怎样?” 林辰从他们身边走过,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话不是在说自己。 刚走出几步,就看见陈师兄站在廊下,冲他招手。 “林师弟,这边。” 林辰走过去。 陈师兄笑眯眯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林教习那个灵脉盘,我可是知道底细的。你刚才点亮了多少?” 林辰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尽力了。” 陈师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辰。 “这是丹院新生的课表,还有你的住处安排。丹院弟子都住在丹谷东侧的弟子舍,凭这玉简可以去领房间钥匙。” 他顿了顿,又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还有这个——你的弟子服饰和身份徽章。” 林辰接过储物袋,道了声谢。 陈师兄摆摆手:“行了,去吧。下午没课,明天才开始正式授课。你先去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 林辰点点头,转身朝丹谷东侧走去。 —— 走出几步,他打开储物袋看了看。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套青色的长袍,布料柔软,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丹院弟子的制式服饰,比他在青云宗穿的那些粗布衣裳强了不知多少倍。 旁边还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玉质徽章,通体莹润,正面镌刻着一颗银色的星辰。 林辰拿起那枚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一颗星——代表他是新入学的第一级弟子。 他把徽章别在腰间,继续往前走。 —— 丹谷东侧是一片错落有致的院落群,青瓦白墙,掩映在竹林之间。每座小院门口都挂着刻有房号的木牌,环境清幽,比丙字院那边还要雅致几分。 林辰按着玉简上的指引,找到自己的住处——乙字院第七号房。 推开院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丛青竹,竹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正屋三间,中间是客厅,左右各一间卧房。 林辰走进卧房,环顾四周。 房间比丙字院那边宽敞不少,床铺也更软和,书案上居然还摆着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和几本入门级的丹道典籍。 他走到书案前,随手翻了翻那几本典籍——《灵材基础辨识》《炼丹入门指要》《丹火初解》…… 黄灵儿说得没错,丹院果然财大气粗。 他把东西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能看见丹谷主殿的飞檐,再远一些,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林辰靠在窗边,忽然想起早上分别时,黄灵儿那副别扭的样子,还有苏清鸢转身时那抹淡淡的笑容。 也不知道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今晚怕是见不到了。 刚入院第一天,各堂院都有规矩,新生晚上要待在各自住处,熟悉院规和课表,哪能随便串门。 他叹了口气,回到书案前坐下,翻开那本《灵材基础辨识》。 —— 与此同时,御灵院。 苏清鸢站在自己新分的住处窗前,手里捏着那枚刚刚领到的弟子徽章——一颗银色的星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她今天在御灵院的报到还算顺利。 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不知怎么的,居然在院门口等着她,一看见她就扑过来蹭她的裙摆,引得周围几个御灵院的老弟子纷纷侧目。 负责接待的周牧师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声说“师妹果然与灵兽有缘”,当场就把那只小狐狸指给了她——说是让她先试着照料,如果处得好,以后可以考虑正式缔结契约。 只是……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窗外。 有几个御灵院的女弟子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尤其是那个叫柳萱的,据说是这一届新生里灵根最好的——火木双属性地灵根,修为筑基二层,原本是御灵院重点培养的对象。 可今天那只小狐狸从头到尾都没理过柳萱,反而一直黏在苏清鸢身边。 柳萱当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苏清鸢看得懂。 她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到哪儿,都逃不过这些。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脚边。 那只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蜷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晃。 苏清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狐狸发出舒服的“嘤嘤”声,往她掌心蹭了蹭。 苏清鸢的唇角微微弯起。 “你倒是会挑地方。”她轻声说。 小狐狸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窗外,暮色渐深。 —— 问剑堂。 黄灵儿把自己摔在新房间的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死了。 今天在问剑堂的报到,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刚走进大殿,就被一群人围住了——风属性天灵根,筑基五层,这种资质在哪儿都是香饽饽。问剑堂的几个师兄差点当场打起来,都争着要带她。 最后还是那个昨天在招新摊位上说“教你追妹子”的师兄——据说是问剑堂这一届的助教,叫赵铮——出面把她领走了。 那赵铮倒是个靠谱的,一路上给她讲了问剑堂的规矩、课表、资源获取方式,还帮她挑了住处。 只是……还有好些人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点不舒服。 也不是那种下流的眼神,就是……太热切了,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她撇撇嘴,翻出今天领到的弟子服饰和徽章。 青白色的长袍,料子虽然没有她之前在黄家穿的还算讲究,但勉强还能凑合。 她穿上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忽然想起林辰和苏清鸢。 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 丹院那群人会不会为难林辰? 御灵院那边,苏清鸢应该没问题吧?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 明天得找机会去看看他们。 第104章 凝聚丹火 次日清晨。 林辰换上那身崭新的青色长袍,对着铜镜照了照。 布料柔软贴身,袖口和衣摆处绣着淡淡的丹炉暗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束带,别上那颗银星徽章,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比在青云宗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不知道强多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而出。 林辰顺着青石小径朝授课的地方走去,丹院新生的第一堂课,设在丹谷西侧的一片地火充盈的区域。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座灰白色的石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丹火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火焰灼烧的痕迹。 林辰走进去时,殿内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新生,三三两两地站着。他们看见林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炼气三层,五灵根,有人撇嘴,有人移开视线,也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林辰权当没听见,找了个角落站定。 不多时,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侧门走进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胸口别着一枚弯月加两颗星的徽章——竟是昨天那个林教习。 “今天第一堂课——丹火成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但安静只持续了一瞬,台下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丹火成型?什么意思啊?咱们不是已经有丹火了吗?” “对啊,之前考核的时候不就已经用过了?” “可能今天要教新的东西吧……” 一个胆子大些的新生举起手:“林教习,弟子斗胆问一句——咱们昨天在考核的时候,不就已经用过丹火了吗?怎么今天还要学丹火成型?” 林教习的目光扫过来,那新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谁告诉你们,昨天用的是丹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冷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林教习走到正前方的石台前,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昨天你们在招新摊位上用的,不是丹火。”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只是用你们自身的火属性灵力,硬生生去烤灵材。说好听点叫淬炼,说难听点——和烧柴没什么区别。”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几个新生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林教习没有理会,继续道:“真正的丹火,需要以火属性灵力为引,点燃自身的木属性灵力,形成一种全新的、可控的火焰。这种火焰带有生机,能渗透灵材内部,最大程度保留药性。”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上面慢慢升起一缕细小的火苗,淡红色,摇曳不定。 “看好了。” 他手指轻弹,那缕火苗瞬间膨胀,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颜色也从淡红转为橙黄,最后凝成稳定的明黄色。 “先调取一丝火属性灵力。”林教习缓缓讲解。“然后用它去引燃木属性灵力——注意,火不能太小,太小无法引燃;也不能太大,太大会失控。引燃之后,要迅速调整两种灵力的比例,让火焰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掌心火焰熄灭。 “等火焰稳定后,还要焚尽灵力中的杂质,才能开始淬炼灵材。” 他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你们自己试。一个时辰之内,让丹火成型。” 台下众人纷纷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林辰也跟着坐下,却没有急着动手。 他回忆着林教习刚才的讲解——火属性灵力引燃木属性灵力…… 不是,这……这不就是他一直用的法子吗? 之前在招新摊位上炼化清灵液时,他就是用木属性灵力助燃,才能用那么少的灵力完成提取。当时他还以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原来这已经是丹火的雏形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 早就会了。 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新生,有的掌心已经亮起微弱的光芒,有的还在皱眉苦思,还有的明显火太大,直接把灵力烧没了,冒出一股焦糊味。 林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当时用这个法子,是因为自己灵力不够。炼气三层那点可怜的灵力储量,要是像其他人那样直接用火属性灵力硬烧,恐怕炼一株银叶草就得歇菜。 所以他才琢磨出用木属性助燃的取巧法子,用最少的灵力达到最好的效果。 可这些人呢? 他们修为高,灵力多气又粗,根本不需要讨巧,直接烧就完事了。 他看了看旁边那个筑基二层的新生,掌心燃着一团明亮的火焰,正在专心致志地调整火候——那火焰纯粹是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压根没用什么木属性助燃。 林辰嘴角抽了抽。 得,人家是土豪,随便烧。 他是穷鬼,只能精打细算。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忽然笑了。 歪打正着,提前掌握了丹火雏形。 这波不亏。 他没有急着显摆,而是先按照林教习说的步骤,重新走了一遍流程。 调取火属性灵力,引燃木属性——火焰瞬间成型,稳定,明亮。 前后不过三息。 他看了看掌心那团稳定的明黄色火焰,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这堂课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呢,自己总不能就在这里发呆吧? 得找点事儿干。 他开始有了别的想法,既然木属性可以助燃,那其他属性呢? 他偷偷往火焰里加了一丝金属性灵力。 “噼啪!” 火焰猛地一跳,迸出几点火星,差点失控。林辰连忙稳住,那团火焰很快又恢复了稳定。 他眼睛一亮。 有戏。 金属性能让火焰更烈,有点像……给火里加了油? 他又加了一丝土属性。 火焰变得更加厚重,颜色微微发暗,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几分。 有意思。 他看了看周围,大部分人还在专心致志地尝试,没人注意他。 那就再加点? 他小心翼翼地往火焰里加了一丝水属性。 “轰!” 掌心那团火焰瞬间炸开,发出一声闷响,浓烟腾起! 林辰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一热,头发根根炸起—— 第105章 五行混沌火 等他回过神来,周围几个新生已经捂着嘴笑出声。 “哈哈哈哈!这什么玩意儿?” “炸炉了?不对,炸手了?” “我就说嘛,五灵根的废物,连丹火都控制不好……”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片焦黑,还冒着青烟。他抬手摸了摸脑袋——头发果然炸成了泡面卷,还带着焦糊味。 狼狈。 确实狼狈。 可他没有恼,反而盯着掌心,眼神越来越亮。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爆炸了,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水属性加入的刹那,火焰内部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单纯的失控,而是……融合?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周围的嘲笑,重新调取灵力。 这一次,他先让以火、木两种属性为基础的丹火成型,然后一点一点地加入水属性灵力,不敢像刚才那样冒进。 火焰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这次没有爆炸。 他稳住心神,继续调整水属性的大小,让那些噼啪声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 然后,他尝试加入金属性。 火焰猛地一窜,颜色变得更深,温度明显升高。 最后,他咬了咬牙,加入最后一种土属性,现在五种属性齐了。 火焰先是变得厚重,稳定,像一块燃烧的岩石。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他掌心那团火焰瞬间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明黄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灰蒙蒙的,又带着五彩的流光,在掌心缓缓旋转,像是把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揉在了一起。 那火焰看似混沌,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辰盯着掌心那团火焰,愣住了。 这…… 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他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灵力,被抽空了。 那团五行混沌火只维持了三息,却把他那点可怜的灵力榨得干干净净。他现在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手指都不想动。 周围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讽他的新生,此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掌心那团诡异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火?” “没见过啊……” “他刚才不是炸了吗?怎么……” 有人想开口嘲讽,但看着那团火焰,却莫名地不敢出声。 更远的地方,林教习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林辰掌心。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皱眉,到中间的惊讶,再到此刻的沉默。 他见过无数种丹火。 双属性的,三属性的,甚至是利用特殊办法让丹火成型的单属性天才他也见过。 但五种属性融合的火焰……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五行混沌火。 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理论上可以炼化万物的——传说中的丹火。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林辰却先动了。 那团火焰在他掌心越转越快,颜色也越来越混沌,最后—— “噗。” 灭了。 林辰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一挠,还挠下一把焦黑的碎发。 他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好像火候没把握好。” 殿内一片死寂。 林教习沉默了三息,忽然大步走到他面前。 他盯着林辰,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刚才……”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是怎么做到的?” 林辰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我就是想着,既然木属性可以助燃,那其他属性是不是也能加点试试?然后就……一点一点加进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苦笑道:“就是代价大了点。” 林教习没有说话。 他盯着林辰看了很久,久到周围那些新生都开始面面相觑。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回去继续练习丹火成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林辰留下。” —— 众人鱼贯而出,临走时看向林辰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的,有不解的,有嫉妒的,也有几个隐约带着几分敬畏。 等殿内只剩下两人,林教习才转过身,重新看向林辰。 “你知道你刚才炼出来的是什么吗?” 林辰摇头。 林教习沉默了一瞬,缓缓吐出五个字: “五行混沌火。” 林辰摸了摸鼻子上被炸出来的黑灰,嘿嘿一笑:“名字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厉害?”林教习嘴角微微一抽。 “古籍记载,这种火焰只在上古时期出现过,能炼化天地万物,甚至能焚烧规则。” 他盯着林辰,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审视,还有几分……忌惮? “你一个五灵根,炼气三层,居然能融合五行之力……”他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该说你是怪物。” 林辰讪笑:“可能是运气?” 林教习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林辰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教习。”林辰挠了挠头。“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说。” “我刚才那个火……虽然成了,但也把我灵力抽空了。” 林辰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了,估计得歇两天才能恢复。” 林教习眉头一皱:“抽空了?” 林辰点头:“对,就那么三息,全没了。” 林教习沉默了一瞬,忽然明白了什么。 五行混沌火威力巨大,消耗自然也巨大。以林辰炼气三层的灵力储量,能撑三息已经算是奇迹了。 “正常。”他淡淡道。“那种火焰本就不是你这个修为能驾驭的。偶尔炼出来一次是运气,想真正掌控,你还差得远。” 林辰连忙问:“那我这两天没法练习了,会不会耽误后面的课?” 林教习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嫌弃,有不耐,但隐约还有一丝……关切? “丹院的新生课程,前三天都是丹火练习。” 他语气依旧冷淡。“你灵力没了,就老老实实坐着看别人练,把理论知识记牢。等灵力恢复了再补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三天后你还恢复不了,再来找我领几瓶回灵丹。” 第106章 开小灶 林辰愣了一下。 回灵丹? 他在青云宗的时候听说过这种丹药——可以快速回复灵力,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宝贝,但也值不少灵石。外门弟子根本见不着,内门弟子一个月才能领一粒,还得是表现好的那种。 在这儿……直接就给新生? 还“领几瓶”? 他下意识算了算:一瓶回灵丹少说也得十粒,几瓶就是几十粒。这要是放在青云宗,够一个内门弟子领好几年的。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院财大气粗,他知道。 但这也有点太…… 林教习见他愣神,以为他是在担心,难得语气放缓了些:“放心,丹院不差这点东西。你好好养着,别耽误后面的课就行。” 林辰回过神来,连忙道:“多谢教习。” 林教习摆了摆手,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五行混沌火的事,别往外说。” 林辰应道:“明白。” 林教习却没急着走,沉默了一息,又补了一句: “以后在课上,用普通的木火双属性丹火就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辰身上,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深意:“那种火太扎眼,让人看见,对你没好处。除非万不得已,别在人前用,也别告诉任何人你会这个。” 林辰愣了愣,随即认真点头:“弟子记住了。” 林教习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殿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嘴角微微翘起。 这林教习,嘴上冷冰冰的,心倒是不坏。 他又想起刚才那句“领几瓶回灵丹”,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丹院,还真是……富得流油。 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丹田,他叹了口气。 得,接下来两天,就当个废人吧。 不过—— 他摊开掌心,回忆着刚才那团灰蒙蒙的火焰。 五行混沌火。 虽然只维持了三息,虽然把自己榨干了,但那感觉……真他娘的过瘾。 他咧嘴一笑,转身朝殿外走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辰除了第一天黄昏后跟苏清鸢和黄灵儿短暂的聚了一下,说了说各自的情况,就没出过门了。 这三天过得着实清闲——不对,应该说憋屈。 灵力被抽空的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掏了个干净,丹田空荡荡的,连运转功法都费劲。 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丹火堂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新生们练习丹火成型,偶尔有人炼出一团稳定的火焰,得意地四处炫耀;更多的人还在跟那团火苗较劲,一会儿灭了,一会儿炸了,焦糊味此起彼伏,每天的课堂结束后都得多几个人顶着他昨天的同款发型。 林辰就这么干坐着,把林教习讲的那些理论知识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就在第二天夜里,他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炼气四层。 正是因为融合出了五行混沌火,那种更高等级的灵力,让他摸到了练气四层的门槛。 他来天衍学宫之前才刚恢复到炼气三层,这才几天,居然又快突破了。 可惜体内空空如也,想突破也没那个力气。 林辰叹了口气,只能把这念头先压下去。 —— 第三天黄昏。 林辰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灵材基础辨识》,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师弟?在吗?” 是陈师兄的声音。 林辰起身开门,果然看见陈爽站在院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师兄?”林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师兄递过来一枚玉简:“林元海让我来找你,让你去地火室一趟。” “地火室?” “对,丹谷西侧,专门引地火炼丹的地方。”陈师兄解释道。“地火室底下就是地火脉,火元素充沛,在那儿炼丹或者用丹火,能省不少灵力。” 林辰恍然,接过玉简。 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陈师兄,林元海是谁?” 陈师兄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林辰摇头。 陈师兄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小子,来丹院三天了,连教习名字都不知道?林元海就是林教习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我叫什么你知道吗?” 林辰想了想,试探道:“陈师兄?” 陈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叫陈爽,记住了?下次别让我再自我介绍一遍。” 林辰点点头:“记住了,陈爽师兄。” 陈爽摆摆手,又想起什么,问道:“林元海叫你过去,没说什么事?” 林辰看了看玉简:“就让我去地火室。” 陈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估计是给你开小灶呢。” “开小灶?” “补课啊。” 陈爽解释道。“你这三天不都没法练习吗?林教习那人古板得很,最见不得弟子落下功课。他肯定是想趁晚上人少,单独给你补一补。”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可真行,新生里头一个让林教习亲自开小灶的。那家伙平时板着脸,对谁都不假辞色,能给你单独补课——你小子有福了。” 林辰有些意外。 林教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居然还会主动给弟子补课? 他想起那天林教习临走时说“要是三天后恢复不了,来找我领回灵丹”,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确实面冷心热。 “行了,快去吧。”陈爽摆摆手。“地火室在丹谷西侧,顺着主路一直走到底,看见一座红色的石殿就是。” 林辰道了声谢,转身朝丹谷西侧走去。 地火室比他想像中要显眼得多。 一座通体暗红色的石殿,孤零零地坐落在丹谷最深处。殿门紧闭,门楣上刻着“地火室”三个字,笔画间隐隐透着灼热的气息。 林辰推门而入。 第107章 玉骨草 殿内比外面暖和得多,应该说,灼热的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正前方是一排排封闭的密室,门上刻着编号,应该是供弟子炼丹用的。 其中一间密室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辰走过去,果然看见林教习站在里面。 “来了?” 林教习头也不回,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林辰走进去,叫了一声:“林教习。” 林教习这才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灵力恢复了几成?” 林辰老实道:“三四成吧。” 林教习点了点头,忽然问:“吃饭了没有?” 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吃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在这儿吃顿饭不太容易,饭堂离得远,跑一趟得小半个时辰。我今天中午干脆自己架火煮了点东西。” 林教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丹院没有专门的饭堂。” 林辰一愣:“啊?” “丹院弟子大多是筑基期,可以短期辟谷。” 林教习解释道。“修为高的,甚至能靠服食丹药完全辟谷。所以丹院不像其他堂院,专门设个饭堂供练气期弟子吃饭。” “其他堂院倒是有饭堂,但那是给练气期弟子准备的,你去吃过?” 林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吐槽:“味道不不错,就是限量,想吃就得争分夺秒,学宫里炼气期弟子真有那么少吗?” 林教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倒是挺能跑”。 “尽快到筑基,就不用跑来跑去了。”他淡淡道。 林辰心里默默腹诽:筑基哪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应道:“弟子明白。” 林教习没再废话,从旁边的石台上拿起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递给他。 “认识这个吗?” 林辰接过,仔细看了看。 那灵草约莫三寸高,叶片细长,通体雪白,根部带着淡淡的青色。他翻出这几天恶补的知识,想了想,试探道:“玉骨草?” 林教习点了点头:“眼力还行。” 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下,炼化它。” 林辰看了看手里的玉骨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灵草的珍惜程度虽不及丹药,这一颗玉骨草起码也值二三十颗下品灵石,就这么给自己练手了? 不怕练坏了? 他又看了看林教习,犹豫道:“教习,我现在灵力才恢复三四成……” “所以呢?” 林辰噎了一下。 林教习从袖中取出几个玉瓶,随手扔给他。 “接着。” 林辰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回灵丹,整整三瓶。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林教习:“教习,我已经恢复了一些,用不着这么多吧?” 林教习白了他一眼:“不差你这仨瓜俩枣。”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冷淡:“吃一粒,恢复一下灵力,然后炼化这株玉骨草。”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打开一瓶,取出一粒回灵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散开,流入四肢百骸。那空虚了三天的丹田,终于开始缓缓充盈起来。 他闭目调息了一炷香,感觉灵力恢复到了八九成,这才睁开眼,拿起那株玉骨草。 掌心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木火双属性的普通丹火。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骨草放入火焰中。 这些天他虽然没法练习,但理论知识一点没落下。玉骨草的特性、炼化时的注意事项、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火焰轻轻包裹着灵草,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骨草内部的杂质正在被剥离,精华被火焰缓缓引出、凝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半盏茶时间,那株玉骨草在他掌心化作一滴莹白色的液体,通透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林辰将玉瓶递过去。 林教习接过,看了一眼,沉默了几息。 “纯度九成八。”他放下玉瓶,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新生里最优秀的那个,炼出来的也只有九成三。” 林辰挠了挠头,没接话。 林教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微微出神。 这小子,炼气三层,五灵根,三天没练习,第一次上手就能炼出这种品质…… 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刚入丹院时,炼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达到九成纯度。 这差距…… 他正想着,忽然见林辰又拿起了石台上另一株玉骨草。 “你干嘛?” 林辰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教习,我有个想法,想试试。” 林教习皱眉:“什么想法?” 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燃起丹火。 依然是明黄色,依然是木火双属性——但这一次,火焰的颜色微微变了。 那明黄之中,隐约透出一丝淡淡的青色,还有一点噼啪的炸响和光亮。 林教习瞳孔微缩。 那是……木属性? 不对,他本来就是木火双属性,火焰里有木属性是正常的。 可那丝青色……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林辰在往火焰里加东西。 不是单纯的木火双属性——他加了第三种属性。 水属性。 玉骨草虽性喜阴凉,但其灵力的核心却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暗火。 木火双属性的丹火虽然能炼化它,但总会残留一丝“火气”,那丝火气不是杂质,却会影响成品的最终品质。 而水属性的加入,正好可以中和那一丝火气。 林教习死死盯着林辰掌心那团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越来越奇特——明黄之中透着淡淡的青,火焰的边缘却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感。 明明是一团火,却给人一种清凉的错觉。 玉骨草在那团颜色奇特的火焰中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滴液体从灵草中渗出,落入掌心。 那滴液体莹白如玉,通透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分火气,纯净得就像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精华。 第108章 练气四层 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林教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教习,我也不知道这样炼出来的品质会不会更好。”他指了指那滴液体。“我就是觉得,用木火双属性的丹火炼完之后,灵材里总会残留一丝不和谐的东西——也不能说是杂质,就是……怎么说呢,像是一缕藏得很深的‘火气’,会影响成品的最终品质。但木火双属性的丹火,没法把那缕东西彻底勾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加点水属性进去,中和一下那缕火气。” 林教习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掌心那滴莹白色的液体,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辰。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羡慕。 “你知道这滴玉骨液,纯度是多少吗?” 林辰摇头。 林教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十成。” 林辰愣了一下:“十成?” “纯净无暇,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残留。”林教习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种品质,我炼不出来。” 林辰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教习炼不出来? 他可是丹院的教习,金丹期的大佬,居然炼不出来? 林教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修为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是我没有水灵根。” 林辰愣住了。 “木火双属性,炼化玉骨草,最多只能炼到九成八。”林教习继续道。“那最后的一成火气,除非加入水属性灵力中和,否则永远都除不掉。” 他看着林辰,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倒是会取巧。” 林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试试……” “随便试试?”林教习嘴角微微一抽。 “你知道多少炼丹师一辈子都在琢磨怎么突破那一成瓶颈吗?你知道多少人为了一株完美品质的灵材,愿意倾家荡产吗?” 林辰被他说得有点心虚,干笑两声:“那个……我运气好。” 林教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转过身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常上课。” 林辰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教习,那这些回灵丹……” 林教习摆摆手:“拿走。你那点灵力……以后被抽干的情况多的是,留着以后用。” 林辰看了看手里那三瓶丹药,又看了看林教习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多谢教习。” 他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林教习的声音: “林辰。” 林辰回头。 林教习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那个法子……别随便告诉别人。” 林辰愣了愣,随即认真点头。 “弟子明白。” 他推门而出。 密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教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滴莹白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五灵根,炼气三层。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从地火室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林辰揣着那三瓶回灵丹,沿着青石小径往住处走。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回到住处,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取出那三瓶回灵丹看了看。 玉瓶通体莹润,隐隐透着药香。 他拔开一瓶的塞子,倒出一粒——淡青色,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纹路,至少是二品。 筑基修士用都绰绰有余。 之前在青云宗,这种丹药他连见都见不着。 现在手里有三瓶。 林辰啧了一声,把丹药收好,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刚才在地火室服下的那粒回灵丹已经让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此刻丹田充盈,隐隐有股温热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 他闭上眼,运转《太阴玄冥诀》。 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一圈,两圈,三圈…… 忽然,丹田深处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 林辰心神一凝。 那是……突破的征兆。 之前因为灵力空虚,那道门槛只能隐隐感觉到,却无力去触碰。现在灵力恢复了,那道门槛就变得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着灵力向那道门槛冲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体内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一遍遍冲击着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每一次冲击,那屏障就松动一分;每一次冲击,经脉就拓宽一丝。 汗水从额角渗出,浸湿了衣襟。 林辰咬紧牙关,将所有心神都凝聚在那道门槛上。 终于—— “轰!” 一声沉闷的响动在体内炸开,那道屏障彻底碎裂。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新的经脉,在体内形成一个更加完整、更加顺畅的循环。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四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充盈了近一倍的灵力,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只是提升了一层,但那种变强的感觉,真他娘的过瘾。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月色正好,竹影婆娑。 —— 次日清晨。 林辰换上弟子服,推门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抖擞地朝丹火堂走去。 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 丹火堂。 林辰走进殿内时,那些新生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见他进来,不少人目光闪了闪,移开了视线。 但也有几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其中一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筑基一层,此刻正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辰记得这人——好像是叫余超。 前两天练习丹火的时候,这人虽然没炸过,但火一直灭,灭一次骂一次,嗓门大得很。 “哟,这不是那个‘天才’吗?”余超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昨天又被林教习单独留下了?怎么,教习这么看得起你?” 第109章 何等艳福 林辰看了余超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余超却不依不饶,几步跟上来,挡在他面前。 “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辰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有事?” 余超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没事,就是好奇——你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让林教习另眼相看?” 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这些人哪个灵根不比你好?” “炼气三层,也好意思来丹院?” “听说你那天炸得跟个炮仗似的,头发都焦了,现在倒是收拾得挺利索……” 林辰听着这些话,神色不变。 他看了看面前的余超,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起哄的,忽然笑了。 “想知道为什么?” 余超挑眉:“怎么,你还真有什么秘诀不成?” 林辰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托在掌心。 淡青色,指甲盖大小,药香四溢。 那几个人愣住了。 “这是……回灵丹?”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回灵丹?” “还是整瓶的?” 林辰把丹药收回瓶中,在手里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着余超。 “林教习给的。”他语气平淡。“给了三瓶。你要是不服,去找他问问?” 余超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回灵丹虽然不算顶级的宝贝,但对新生来说,绝对是稀罕物。他们这些人,别说三瓶,连一粒都没见过。 而眼前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居然有整整三瓶? 还是林教习给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辰没再理他,绕过他,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身后,余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愣是没敢再开口。 —— 一整天的练习,林辰过得无比舒坦。 灵力恢复了,修为突破了,手里还有三瓶回灵丹打底——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富过。 那些新生们虽然还是对他爱搭不理,但至少没人再当面嘲讽了。 三瓶回灵丹的威慑力,比什么都有用。 傍晚时分,练习结束。 众人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朝殿外走去。 林辰走在后面,刚走到殿门口,忽然发现前面的人群停了下来。 不少人站在门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殿门外,一个女子静静站在那里。 她身着淡青色长裙,青丝简单地束在身后,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在她左胸处,绣着一个利爪暗纹——那是御灵院的标志。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林辰愣住了。 苏清鸢?她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面的人群已经炸了。 “卧槽,这谁啊?” “御灵院的?来找人的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 余超原本还阴沉着脸,此刻看见苏清鸢,眼睛瞬间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这位姐姐,你是来找谁的呀?”他的声音殷勤得不得了。“这丹谷我熟,你想找谁,我给你带路!”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余超却不气馁,反而往前凑了凑:“姐姐,认识一下呗,我叫余超,筑基三层,丹院的潜力新人,未来的炼丹大师,今年二十岁,相貌英俊,尚未婚配……” 他话还没说完,苏清鸢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那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清鸢?” 林辰从人群中走出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苏清鸢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意。她提着食盒,快步迎上去,走到林辰面前。 “林辰。”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余超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那些新生们,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居然认识这种级别的美人? 还是人家主动来找他的? 还特么提着食盒? 林辰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着苏清鸢,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苏清鸢把食盒递给他,声音轻柔:“你不是说丹院没饭堂吗?”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天晚上三人见面时,他随口提的那句吐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抬头看了看苏清鸢那张清冷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专门来给我送饭的?” 苏清鸢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很浅,却比任何言语都动人。 周围那些新生们已经彻底傻了。 “不是……御灵院的人,给咱们丹院的送饭?” “还是这种级别的美人……” “那小子凭什么啊?” 余超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刚说“尚未婚配”,人家就直奔林辰去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可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 众人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道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月白色劲装,左胸绣着一处长剑暗纹,明显是问剑堂的弟子。 女孩扎着高马尾,杏眼圆脸,明媚娇俏,正是黄灵儿。 余超的眼睛却又亮了。 又来一个? 而且这个也是绝色? 他心里疯狂盘算:刚才那个美人去找林辰,可能是意外。但总不可能两个都找他吧?他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迎着黄灵儿就上去了。 “这位妹妹——” “砰!” 话没说完,黄灵儿已经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直接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 “别挡路!” 黄灵儿头也不回,径直走到林辰面前。 她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带着细汗。看见林辰,她眼睛一亮,正要开口, 然后她就看见了旁边的苏清鸢。 还有苏清鸢手里的食盒。 第110章 半日闲 黄灵儿愣住了,她看看苏清鸢,又看看食盒,再看看林辰,小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极了。 她语气酸溜溜的:“我还想着你一个练气的得吃饭,专门跑来看看你……哼,根本就不用我想!你才不缺吃的呢!” 林辰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道:“你也是来送饭的?” 黄灵儿脸一红,别过头去:“谁、谁送饭了!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才不给你吃呢!” 苏清鸢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微妙。 黄灵儿被她笑得更加不自在了,嘟囔道:“苏姐姐你来得倒挺快……” 苏清鸢轻声道:“御灵院下课早。” 黄灵儿瘪瘪嘴,没再说话。 林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姑娘,忽然笑了。 “行了,都别站着了。”他说。“灵儿,你不给我吃,但我可是馋你食盒里的宝贝呢,找个地方坐下,一起吃?” 黄灵儿眼睛一亮,但嘴上还硬着:“谁要跟你一起吃……” 苏清鸢轻轻点头:“好。” 黄灵儿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再拒绝。 三人转身,朝丹谷外走去。 身后,一群丹院新生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无语。 余超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疼的屁股,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个。 两个。 两个绝色美人,来找那个五灵根的废物。 他刚才还凑上去搭讪,被无视,被推倒…… 旁边一个跟班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余哥,你没事吧?” 余超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三人走出丹谷,沿着青石小径朝丙字院的方向走去。 暮色渐深,林辰提着食盒走在前头,苏清鸢和黄灵儿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一路上,不少晚归的学宫弟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无一例外地在三人身上停留。 准确地说,是在苏清鸢和黄灵儿身上停留。 没办法,这两人站在一起,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一个清冷出尘,一个明媚娇俏,走在这暮色里,简直像两朵会移动的花。 而夹在中间那个提着食盒的…… “那是谁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凭什么啊……”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林辰权当没听见。 黄灵儿倒是听见了,小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得意。 苏清鸢虽然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可身子却是故意往林辰身边凑了凑,仿佛也在宣示主权。 或许是怕这俩姑娘太惹眼,林辰带着两人走的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丹院的弟子舍。 三人走进去,黄灵儿轻车熟路地往石凳上一坐,把手里的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来来来,看看我带的好吃的!” 她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碟精致的点心,热气腾腾,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苏清鸢也把自己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灵米糕、灵菇汤、灵兽肉,卖相极好。 两个食盒摆在一起,把石桌占得满满当当。 林辰看着这一桌子吃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们俩……这是要把我喂成猪?” 黄灵儿脸一红,别过头去:“谁、谁管你胖不胖!反正我带都带了,你不吃也得吃!”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碟灵米糕往林辰面前推了推。 林辰看着面前这两个姑娘,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米糕送进嘴里——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灵气。 “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黄灵儿带的菜,眼睛一亮:“这个也不错!” 黄灵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嘴上却说:“那当然,问剑堂的饭堂可是整个学宫最好的!” 月光洒在院中,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边吃边聊。 “对了,你在丹院怎么样?”黄灵儿托着腮,好奇地问。“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辰想了想,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说。 说到丹火课上炸得头发都焦了的时候,黄灵儿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泡面头?我想看!” 林辰瞪她一眼:“没了,早洗直了。” 黄灵儿笑得更大声了。 苏清鸢在一旁听着,唇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与此同时,丹谷某间弟子舍内。 余超坐在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余哥,那个……吃饭不?” “不吃!” “那……修炼不?” “不修!” 余超咬牙切齿地捏着拳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他殷勤地迎上去,被无视;他凑上去搭讪,被推倒;他眼睁睁看着两个绝色美人走向那个五灵根的废物…… “凭什么?”他猛地站起来。“他一个五灵根,炼气三层,凭什么?!” 跟班们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余超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阴鸷。 “那个林辰……”他眯起眼。“给我查查他的底细。” 跟班小心翼翼地问:“余哥,你想干嘛?” 余超冷笑一声:“不干嘛。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 乙字院内,三人聊得正欢。 食盒里的东西被消灭了大半,林辰靠在石凳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舒服。” 黄灵儿托着腮,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苏清鸢静静坐在一旁,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得那张清冷的脸愈发柔和。 “对了。”林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两个玉瓶,递给两人。 “这是什么?”黄灵儿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回灵丹?” 苏清鸢也愣了愣,看向林辰。 林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林教习给的,开了三瓶。我用不了那么多,你们一人一瓶,留着备用。” “这么贵重的东西……”苏清鸢在一旁,握紧了那瓶回灵丹,看着林辰,眼里有高兴,也有担心。 林辰笑了笑:“用吧,丹院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第111章 融合 黄灵儿倒是没那么多愁善感,她豪爽地笑道“可以啊林辰!这才几天,就让教习给你开小灶了?” 林辰被她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歪,无奈道:“轻点,轻点。” 黄灵儿收回手,啧啧两声:“丹院果然财大气粗。不过你也是厉害,能让那个冷面教习另眼相看。” 林辰挠了挠头:“运气,运气。” “少来。”黄灵儿撇撇嘴。“你那张嘴,说运气的时候准没好事。” 林辰失笑。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嘴角微微翘起。 炼气四层的感觉,确实比三层强了不少。 他洗漱完毕,换好弟子服,推门而出。 晨光洒在竹林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丹火堂走去。 丹火堂内,人比前几天少了一些。 林辰扫了一眼,发现少了四五个人——那几个始终无法让丹火成型的弟子,已经被筛出去了。 剩下的这些,掌心都能稳稳燃起明黄色的火焰,虽然大小强弱各不相同,但至少都过了第一关。 林辰找了个角落站定。 不多时,林教习从侧门走进来。他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还剩三十二个。” 他走到石台前,负手而立。 “这几天你们学了丹火成型和炼化灵材,也就是提纯,从今天开始——练融合。”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融合? 林教习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继续道:“炼丹不是把灵材提炼出来就完了。你们要把不同属性的精华,按照丹方的配比融合在一起,形成真正的丹药雏形。”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一步,比提炼难十倍。” 台下瞬间安静了。 林教习从袖中取出一张丹方,随手一挥,那丹方便悬在半空,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这是‘聚灵丹’的丹方,一阶丹药,适合炼气期服用。” 他指了指丹方。“所需的灵材有三种:银叶草、朱果、清心花。你们这几天提炼的就是这些,应该不陌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的任务——把这三样精华融合成聚灵丹的雏形。不需要成丹,只需要融合成功,让三种精华不再互相排斥。” “开始吧。” 众人纷纷盘膝坐下,取出自己提炼的精华,开始尝试融合。 林辰也坐了下来,却没有急着动手。 他盯着那张丹方,仔细琢磨着上面的配比——银叶草三份,朱果两份,清心花一份。 三、二、一。 他取出三个玉瓶,里面是他昨天提炼好的精华——银白色的银叶液,殷红的朱果汁,淡蓝色的清心花露。 先放哪样? 丹方上没写顺序,只说“依次融合,不可颠倒”。 不可颠倒……那意思就是顺序很重要? 林辰沉吟片刻,决定先放清心花露。 清心花性最温和,作为基底应该最稳妥。 他小心翼翼地往掌心滴入一滴淡蓝色的花露,然后用灵力包裹住,让它悬浮在掌心。 然后,他加入银叶液。 两滴液体接触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炸开。林辰稳住心神,用灵力引导着它们缓缓旋转、交融。 淡蓝与银白交织,渐渐融合成一种浅浅的青白色。 第一步,成功。 林辰深吸一口气,开始加入最后一样——朱果汁。 殷红的液体滴入掌心的瞬间,那团青白色的液体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林辰瞳孔微缩,连忙加大灵力的输出,死死包裹住那团躁动的液体。 稳住,稳住…… 他能感觉到,三种精华正在疯狂地互相排斥——朱果的火性,银叶草的凉性,清心花的温和,三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撞在一起,谁也不服谁。 他的灵力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死死压制着那团躁动的液体,不让它炸开。 汗水从额角渗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团液体在他掌心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炸开。渐渐的,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液体安静下来。 三种颜色彻底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淡淡的、温润的青色,在掌心缓缓旋转。 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成了。 —— “砰!”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焦糊味。 林辰转头看去,是余超。 他掌心一团黑烟升腾,脸色黑得像锅底,显然刚炸了一炉。 “妈的……”余超低声骂了一句,狠狠甩了甩手。 他抬头,正好对上林辰的目光。 余超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辰没理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掌心的那团青色液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你倒是成了?”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林辰掌心那团液体。他叫周元,是新生里为数不多对林辰没什么敌意的人——主要是因为他自己灵根也不怎么样,木火土三属性,勉强达标,跟谁都没底气傲。 林辰点点头:“运气。” 周元盯着那团液体看了几息,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怎么比我那个透亮这么多?” 他伸出手,把自己刚融合的那团液体亮出来——同样三种精华融合,颜色却浑浊得多,隐隐透着几分灰败。 林辰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自己的,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能是……手法不一样?” 周元挠了挠头,也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运气真好。我这都第三回了,还是这副德行。” 两人正说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林辰抬头,正对上林教习那双深邃的眼睛。 林教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此刻正盯着林辰掌心那团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你刚才融合的时候,用了什么顺序?” 林辰老实道:“先放清心花露,再放银叶液,最后放朱果汁。” 林教习沉默了一息,忽然问:“为什么是这个顺序?” 第112章 丹炉 林辰想了想,解释道:“清心花最温和,适合做基底。银叶草次之,朱果性子最烈,放在最后压轴——这样不容易炸。” 林教习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但林辰确确实实看见了。 “不错。”林教习点了点头。“自己琢磨出来的?” 林辰挠了挠头:“算是吧。” 林教习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周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林教习……刚才笑了?” 林辰耸耸肩:“没注意,好像是吧。” 周元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你小子……真邪门。”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众人都在反复练习融合。 炸的炸,糊的糊,能成功的寥寥无几。 林辰倒是稳定得很——后面又试了三次,次次成功,而且品质都不差。 余超那边就惨了。 他连着炸了五炉,脸黑得像锅底,周围三丈之内没人敢靠近。 林辰余光瞥见他那副模样,心里默默同情了一息。 一息后,他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傍晚时分,练习结束。 林辰收拾东西正要离开,忽然被周元叫住。 “林辰,晚上有空吗?” 林辰看向他:“有事?” 周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想请教一下你那个融合的手法。我请你吃饭!”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不过别在丹院吃,这儿没饭堂。” 周元大喜:“没问题!我知道问剑堂那边有个小摊,东西不错!” 林辰点点头,两人约好时间,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过得还算惬意。 课程除了练习融合就是练习融合,傍晚偶尔和周元一起去问剑堂那边的小摊吃饭,顺便指点一下那胖子的手法。 周元这人虽然灵根不咋地,但胜在踏实肯学。林辰教他的那些小技巧,他回去能练上十遍八遍,直到彻底掌握为止。 “你这劲头,比我强多了。”林辰有一次这么说。 周元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笨嘛,只能多练。” 林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胖子挺可爱的。 第四天傍晚,练习结束。 林辰正要收拾东西离开,忽然被林教习叫住。 “林辰,留一下。” 林辰停下脚步,看向石台方向。 林教习负手而立,旁边还站着几个新生——都是这几天融合成功率最高、品质最好的那几个。 余超也在其中。 林辰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连炸几炉,居然还能站在这里。 他看见林辰走过来,眼神闪了闪,移开了视线。 林辰没在意,走到人群里站定。 林教习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天你们的融合练习,我都看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满意。“能留在这里的,都是这一批新生里融合成功率最高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正式炼丹。” 台下几个新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教习抬手一挥,石台上凭空出现一排排小巧的丹炉,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那些丹炉通体青铜色,约莫两个巴掌大小,炉身上镌刻着简单的纹路,看起来古朴而稳重。 “这是丹院给新生配备的制式丹炉。” 林教习指了指那些丹炉。“品质算不上多好,但给你们这些新手用,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人一个,自己挑。” 几个新生立刻围了上去,仔细端详着那些丹炉。 林辰也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有些分量,但不算太重。炉盖严丝合缝,炉壁厚薄均匀,内部光滑,底部有细微的纹路——应该是用来引导火力的。 他试着往丹炉里输入一丝灵力。 灵力在炉内流转顺畅,没有滞涩感。 确实够用了。 他抬头看向林教习:“教习,这丹炉是给我们自己用的,还是只是借用?” 林教习看了他一眼:“归你们了。丹院不差这点东西。” 林辰嘴角微微一抽。 又是这句。 他默默把丹炉收好,心里感慨:丹院真是……财大气粗。 旁边几个新生也各自挑好了丹炉,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余超挑了一个最大号的,抱在怀里,下巴微微扬起,瞥了林辰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比你的大。 林辰权当没看见。 林教习等众人都挑完,才继续道:“明天开始,你们要用丹炉炼丹。丹方还是聚灵丹,流程和之前一样——提炼、融合、凝丹。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要用丹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丹炉不是摆设。它能帮你稳定火力,引导灵力,但也会增加操作的难度。你们这几天练的那些手法,到了丹炉里可能全都不管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做好心理准备。” —— 走出丹火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辰抱着那尊青铜丹炉,沿着青石小径往住处走。 路上遇见几个新生,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丹炉上,眼神复杂。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 林辰没理会,径直回了乙字院。 推开院门,他把丹炉放在石桌上,仔细端详起来。 青铜色的炉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炉盖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张牙舞爪,颇有气势。 他掀开炉盖,往里面看了看。 炉内空间比他想象的大一些,底部有细微的纹路,呈螺旋状排列。 他试着运转灵力,掌心燃起一团明黄色的丹火。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丹火送入炉内。 火焰一进入丹炉,立刻被那些纹路引导着,沿着炉壁缓缓旋转。整个丹炉瞬间被映得透亮,温度也迅速升高。 林辰眼睛一亮。 这丹炉……有点东西。 他调整着灵力的输出,让火焰稳定在合适的强度。丹炉内部的温度也随之稳定下来,均匀地分布在炉内每一个角落。 比直接用手掌炼,确实稳多了。 他收回火焰,盖上炉盖,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明天试试用它炼丹。 第113章 异样横生 与此同时,另一间弟子舍内。 余超抱着那尊大号丹炉,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旁边几个跟班围坐着,面面相觑。 “余哥,这丹炉……挺好的哈?” 余超没说话。 他盯着那尊丹炉,脑海里却浮现出林辰那张脸。 那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也能得到丹炉? 凭什么也能进入下一阶段?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头看向跟班们。 “你们说,那个林辰……到底有什么本事?” 跟班们被问得一愣。 “那个……可能就是运气好?” “对,肯定是运气。五灵根能有什么真本事?” “余哥你别多想,明天用丹炉炼丹,他肯定露馅!” 余超听着这些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丹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明天就让他原形毕露。 —— 次日清晨。 丹火堂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三十多个新生盘膝而坐,面前都摆着一尊青铜丹炉。 有人额角见汗,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盯着炉内那团旋转的液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凝丹,是炼丹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融合好的液体要在丹火中逐渐凝固,形成真正的丹药。这个过程需要精准控制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林辰坐在角落里,盯着炉内那团温润的青色液体,深吸一口气。 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掌心燃起丹火,缓缓送入炉内。火焰沿着炉底的纹路旋转,均匀地包裹住那团液体。 开始吧。 液体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那是即将凝固的征兆。 林辰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炉内的火焰,似乎……不太稳定? 他眉头微皱,仔细感知了一下。 不对。 不是他的问题。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向丹炉底部——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雾气。 那雾气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正在干扰火焰的稳定。 林辰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团青色液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火焰在它周围疯狂跳动,温度忽高忽低,完全失去了控制。 林辰咬紧牙关,疯狂输出灵力,试图压制住那团暴动的液体。 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 “哟,这是怎么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辰余光一扫——余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的丹炉已经熄了火,显然是炸过了。 “炼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行了?”余超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样啊?” 旁边几个新生也纷纷看了过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小声嘀咕:“刚才不是挺稳的吗?怎么忽然就……” 林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炉内那团暴动的液体上。 那团青色液体在火焰中疯狂旋转,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炸开。而那缕诡异的青色雾气,还在不断干扰火焰的稳定。 稳住,稳住…… 他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死死缠绕着那团液体,不让它失控。 火焰在他精准的控制下,一会儿加强,一会儿减弱,配合着灵力的节奏,压制着液体的暴动。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哎呀,这汗出的,可真辛苦。” 余超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我说,不行就算了呗。反正你一个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炸了就炸了,没人笑话你——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辰依然没有理会。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 炉内的液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那缕青色雾气也越来越多,几乎将整个丹炉内部笼罩。 林辰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雾气,是被人故意加进来的。 至于是谁,他没时间想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这团液体。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改变了策略。 既然木火双属性的丹火压不住这雾气,那就—— 换一种。 掌心那团明黄色的火焰,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明黄之中,透出一丝淡淡的青色。 他增加了木属性灵力的投入。 紧接着,又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感。 那是水属性。 林辰的额角渗出更多的汗。 三种属性融合的丹火,对灵力的消耗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虽说如今他已经是练气四层了,比起练气三层时灵力增加了近乎一倍,可对于炼丹这种消耗巨量的工作,根本支撑不了。 或者说,他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来炼丹,本来就很勉强了。 体内的灵力,在急剧减少着。 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缕青色雾气接触到融合了水属性的丹火,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畏惧的东西。 林辰眼睛一亮。 有戏! 他咬紧牙关,继续输出灵力,让那团三色火焰彻底包裹住液体。 青色雾气在火焰中疯狂挣扎,却一点一点地被吞噬、消融。 终于—— 最后一缕雾气消失。 那团青色液体也终于安静下来,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开始真正凝固。 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 余超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盯着林辰的丹炉。 那里面,一团青色的液体正在缓缓凝固,隐约已经能看出丹药的雏形。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旁边那几个幸灾乐祸的新生也愣住了。 他们明明看见林辰马上就要炸了,怎么忽然又稳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林教习。 他刚才在远处巡视,忽然感觉到这边灵力波动异常——那是即将炸炉的征兆。他正准备出手帮忙压制,却没想到…… 他看着林辰炉内那团已经稳定下来的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怎么回事?” 第114章 青萝粉 林辰抬头,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教习。”他喘了口气。“刚才炉里忽然多了一缕青色雾气,差点炸了。” 林教习眼神一凝。 他俯下身,仔细查看丹炉内部。 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扫向周围几个新生,最后落在余超身上。 “你刚才做了什么?” 余超脸色一变,连忙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就是看看热闹!” 林教习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余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林教习忽然伸出手,在林辰的丹炉边缘轻轻一抹。 指尖沾上一丝极淡的青色粉末。 他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青萝粉。” 他缓缓开口。“性寒,能中和火气,常用于温补类丹药。但如果用错了时机,就会干扰丹火,导致炸炉。” 他看向余超,目光冰冷:“你挺懂啊,脑子全都用这儿来了?” 余超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狡辩,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跟班也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林教习沉默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刚学会融合,就敢玩这种把戏。看来是课业太轻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余超,从明天开始,去灵材房帮忙整理灵材三个月。每天课后两个时辰,不准缺席。” 余超的脸瞬间垮了。 灵材房……那是丹院最脏最累的地方,整天跟各种灵材打交道,又苦又枯燥。去那儿三个月,等于直接废了他三个月的修炼时间。 他张了张嘴,想求情,但对上林教习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教习没再理他,转身看向林辰的丹炉。 那团液体已经稳定下来,在炉底微微旋转,散发着温润的青色光芒。 林教习盯着那团液体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接下来,是分丹。” 林辰一愣。 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新生也愣住了。 分丹? 林教习掌心燃起丹火,重新送入炉内。 “本来你们现在还没学到这一步。”他没说出口的是,林辰的这一炉丹,无论是品质,还是新生成的配方,都太珍贵了,他舍不得让这炉丹只出一枚丹药。 他的语气比平时缓和了几分,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新生。“正常新生都是一炉一丹,分丹是明年的课程。” 他的火焰在炉内缓缓旋转,包裹住那团青色液体。 “分丹,顾名思义,就是把一炉丹液分成多份,同时凝成多枚丹药。”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这样做的好处是产量更高,消耗更少。但难度也大得多——要同时控制多份丹液的凝丹,对灵力的掌控要求极高。” 众人连忙凑近,瞪大眼睛看着。 林教习的火焰一分二,二分三,三道火焰各自包裹着一团液体。那三团液体在火焰中缓缓旋转,表面开始凝固,逐渐形成三枚丹药的雏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息。 “哇……” “一炉三丹!” “这也太厉害了!” 有新生忍不住抱怨:“凭什么啊,我们还得等一年才能学……” 林教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新生立刻闭嘴。 “分丹是那么容易的?”林教习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你们现在连一炉一丹都经常炸,还想分丹?先把基础练好再说。” 众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三枚丹药雏形已经稳定,在炉底静静躺着。 林教习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 “接下来是注灵。” 他闭上眼,神识缓缓散开。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尊丹炉——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炉内凝聚。 那是神识。 是天地间的灵气。 林教习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注入那三枚丹药雏形之中。 丹药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从内而外浮现出来,在丹药表面缓缓蔓延。那纹路玄奥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地自然留下的印记。 “这是丹纹。”林教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注灵是利用神识,沟通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注入到已经分好成型的丹液之中。注灵之后,丹药会自然生成丹纹。丹纹越多,越完整,丹药的品质就越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注灵完成后继续炼制合适的时间,等丹药彻底定型定性,就算成丹了。” 火焰继续旋转,那三枚丹药表面的丹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终于—— 林教习睁开眼,收回火焰。 炉底静静躺着三枚青色的丹药,通体温润,表面布满细密的丹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注灵?” “丹纹好漂亮……” “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啊……” 林教习没有理会那些声音,而是取出那三枚丹药,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 林辰小心翼翼地问:“教习,怎么了?” 林教习沉默了几息,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伸手。” 见林辰伸出手,他便倒出一枚聚气丹在林辰的手心,又把刚才炼制的三枚聚气丹中的一枚也放了上去。 “你自己看。” 林辰接过,仔细看了看——丹药表面光滑,丹纹细密,颜色温润,看起来比旁边那枚还要透亮一些。 “挺好看的?”他试探道。 林教习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好看。”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丹药上,眼神复杂。“这枚丹药的品质,比普通聚灵丹高了至少三成。” 林辰愣住了。 “高了……三成?” 林教习点了点头,仔细端详着那枚丹药,越看越惊讶。 “正常的聚灵丹,服用后会有一股燥热感,需要配合温补之物才能中和。” 他顿了顿。“但这枚丹药,因为吸收了那些青萝粉,药性变得柔和了许多。服用后不需要额外温补,吸收效率反而更高。” 第115章 淬体 林教习抬起头,看向林辰。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青萝粉本来是余超用来害你炸炉的。”他缓缓道。“结果被你控制住了,分丹注灵之后,反而让丹药的品质提升了。”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教习盯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这枚丹药的丹方,和普通的聚灵丹不一样。” 林辰眨眨眼:“不一样?” 林教习点了点头,沉吟道:“普通的聚灵丹,三份银叶草、两份朱果、一份清心花。但这枚丹药,因为加入了青萝粉的催化,药性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效果更好,药性更温和,服用门槛也更低。” 他顿了顿,看向林辰:“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方子。” 林辰挠了挠头:“那个……纯属意外。” 林教习沉默了几息,忽然把那三枚丹药都收了起来。 “这些我拿回去研究。” 林辰连忙点头:“教习尽管拿。” 对他来说,聚灵丹而已,最普通的用来给新生上手的一品丹药,以后还能炼。再说了,他也就做了个提纯和融合,后面的分丹和最重要的注灵都是林教习做的,林教习又是老师,拿走这个本就无可厚非。 林教习既然说这是新方子,那肯定比几枚丹药重要得多。 但没想到,林教习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他。 “拿着。” 林辰接住,打开一看,愣住了。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瓶丹药——回灵丹、培元丹、疗伤丹,还有几株品相极好的灵材。 最下面,还有一个青色的玉瓶,瓶身上刻着“淬体液”三个字。 林辰抬头,有些手足无措:“教习,这……这也太多了吧?那三枚丹药不值这些,更何况最后分丹和注灵都是您完成的……” 林教习摆了摆手,打断他。 “普通的三枚丹药确实不值这些。”他难得语气温和了些。“但你那个新方子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今天被算计,灵力消耗过度,需要好好补补。那些丹药你留着用,灵材以后练习也用得上。” 林辰张了张嘴,想推辞,但对上林教习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还是默默收好。 “多谢教习。” 林教习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余超那边,你小心些。我虽然惩罚了他,但这小子睚眦必报,今天吃了亏,以后还会找你麻烦。” 说完,他推门而出。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心里暖烘烘的。 这林教习,嘴上冷冰冰的,心倒是热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忽然想起什么。 淬体液……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炼体用的好东西,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御灵院的人经常需要和灵兽打交道,肉身强一分,危险就少一分。 明天给清鸢送去。 走出丹火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辰揣着那个储物袋,沿着青石小径往住处走。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的事。 余超那小子,居然敢在丹炉里动手脚。 青萝粉……这东西他听都没听过。要不是临时换了三种属性的丹火,今天这炉八成要炸。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回到乙字院,林辰在石凳上坐下,取出那个储物袋。 袋子里东西不少,十几瓶丹药整整齐齐码着,回灵丹、培元丹、疗伤丹,都是他眼下最缺的。还有几株品相极好的灵材,应该是林教习顺手给的。 最下面,那个青色的玉瓶静静躺着。 林辰取出玉瓶,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淬体液。 看这品相,至少是二品!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炼体用的好东西,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御灵院的弟子最需要这个,因为经常和灵兽打交道,肉身强一分,危险就少一分。 他盯着玉瓶看了片刻,忽然有了个想法。 这一瓶,差不多能用两次。 黄灵儿那丫头修为高,筑基五层,体质本来就好。再加上她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这种淬体的资源肯定不缺估计小时候就用过了。 但自己和苏清鸢不一样。 她炼气六层,之前在青云宗哪见过这种好东西?御灵院那边虽然也发资源,但淬体液这种级别的,肯定轮不到新生。 林辰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先自己试试水。 —— 他走进卧房,盘膝坐在床上,将玉瓶中的淬体液倒出一半,装入另一个空瓶。 剩下的一半,大约三分之一瓶的量,刚好够一次使用。 他脱去上衣,深吸一口气,将那半瓶淬体液倒在掌心。 液体清凉,带着淡淡的青色,在掌心缓缓流淌。 林辰闭上眼,将淬体液涂抹在胸口、手臂、后背——所有能触及的地方。 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股温热从皮肤深处涌出。 那温热越来越强,越来越烈,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林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渗入他的皮肉、经脉、骨骼。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根骨骼都在震颤。 疼。 真他娘的疼。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着那股灼烧感,让淬体液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烧感终于开始消退。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黏液,带着淡淡的腥臭味。那是体内的杂质,被淬体液强行排了出来。 他起身走到铜盆前,用清水洗净身体。 等擦干后,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比之前白皙了一些,也紧致了一些。更重要的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眼神更亮,气息更稳,站在那里,隐隐有一股说不出的锋芒。 第116章 情根深种? 林辰握了握拳。 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经脉也比之前拓宽了一些,灵力流转更加顺畅。 不愧是二品的淬体液,果然名不虚传。 林辰嘴角微微翘起,穿上衣服,将那剩下的一半淬体液收好。 —— 次日傍晚,御灵院外。 苏清鸢下课走出来时,就看见林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玉瓶。 她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林辰笑了笑,把玉瓶递给她:“给你带了点东西。” 苏清鸢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淬体液?”她抬起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几分欣喜和惊讶。 这东西她当然知道,御灵院的弟子最需要的就是这个。只是淬体液价值不菲,就凭她手里那点灵石,根本换不起。 林辰点了点头,认真叮嘱道:“你用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这玩意儿可疼了。我昨天晚上试着在身上涂了一下,疼得差点没扛住。” 苏清鸢一愣。 林辰继续道:“不过你放心,这玩意儿疼归疼,但不伤皮肤,我知道你们女孩子疼惜皮肉,你看我,肉都嫩了,不信你摸摸。”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三息。 那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有难以置信,有哭笑不得,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林辰。”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微妙:“你是怎么用的?” 林辰理所当然道:“涂在身上啊。倒出来,抹匀,等它吸收。怎么了?” 苏清鸢沉默了一息。 “你知道淬体液是怎么用的吗?” 林辰眨眨眼:“不就是……涂吗?” 苏清鸢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淬体液需要兑水浸泡。”她一字一句道:“一般是半瓶兑一桶温水,整个人进去泡上一刻钟到两刻钟。直接涂抹……你确定你昨晚是淬体,不是自残?” 林辰愣住了。 “兑……兑水?” 苏清鸢点了点头。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股钻心的疼,想起自己咬着牙硬扛了半个时辰,想起自己还以为淬体就是这么疼的…… 所以自己是没苦硬吃吗? 他挠了挠头,讪笑道:“那个……也没人告诉我啊。”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试药,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晚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时,林辰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苏清鸢情绪变化!】 【苏清鸢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4(情根深种)】 林辰愣了一下。 啥? 他什么都没干啊,就是送了个淬体液,顺便提醒她这玩意儿疼,怎么就加好感了? 他下意识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只是眼底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柔软。 她轻声开口:“你……就那么直接涂了,什么都没想?” 林辰挠头:“想着你也要用,总得先试试效果吧。谁知道用错了方法……不过,效果倒是挺好的……” 苏清鸢没有说话。 可她的心却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人,拿到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怕她疼,自己先试。试得死去活来,疼得满头大汗,也没想过这玩意儿其实可以兑水。 他不是傻。 他只是……太把她当回事了。 她垂下眼睫,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暖意压下去,再抬眸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下次……别这么傻了。”她轻声说。 林辰笑了笑:“行,听你的。” 苏清鸢点了点头,将玉瓶收好。 “我会兑水用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谢谢。” 林辰摆摆手,转身离开。 苏清鸢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手里那瓶淬体液,被她握得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着那个玉瓶,想起他刚才那副讪笑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暮色渐深,林辰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系统那声提示。 74了,情根深种。 他挠了挠头,其实有点懵。自己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淬体液这东西清鸢用得上,顺便提醒一句别像他一样傻乎乎硬扛。谁知道她居然因为这个加了好感? 但是…… 都情根深种了,怎么也没见她上来抱着我亲一口? 这里的人都这么保守吗? 唉,女人的心思,真是……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刚走进丹谷,还没到乙字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正堵在他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 林元海。 林辰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晚上的,教习堵门,准没好事。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林教习。” 林元海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回来了?” 林辰点头:“是。” 林元海还是一如往常,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一边递给他,一边道:“明天放旬假,你要是没事,让陈爽带你去地火室。” 他顿了顿,又说:“把这些提炼一下。” 林辰接过储物袋,下意识探入神识查看。 然后他就愣住了。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株玉骨草! 他抬头看向林元海,有些不确定地问:“教习,这些……全炼了?” 林元海点头:“全炼。” 林辰咽了口唾沫。 一百多株玉骨草,就算他手法再熟练,一株也得小半炷香。更别说他只有炼气四层,灵力有限,就算有回灵丹顶着,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他挠了挠头,苦着脸道:“教习,以我这灵力和速度,这得炼到猴年马月去啊?” 林元海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但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不急。慢慢炼,纯度第一。”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要是验收不合格,我可是一颗丹药都不会给你的。到时候,你还要赔偿我损失的玉骨草。” 第117章 稳赚不赔 林辰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弟子明白。” 林元海这才继续道:“放心,不会让你白炼。提炼三份玉骨液,换一瓶回灵丹。” 林辰眼睛一亮:“一瓶?” 林元海点头:“一瓶十颗。那些回灵丹,是你师兄师姐们当年交上来的作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他们炼丹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效果不错,有些勉强能用,还有些炼出来的东西嘛……一言难尽。” 他一摆手,似乎是不想过多解释:“反正我卖也懒得卖,留着也是占地方。你要就来炼,不要的话……” 林辰听懂了。 那些回灵丹,品质有好有坏。好的可能值点钱,差的估计卖都卖不出去。与其在库房吃灰,不如拿来换他提炼的玉骨液。 但对他来说,这买卖依然划算——就算是最差的回灵丹,一瓶也能值个六七十块下品灵石。提炼三株灵草就能换一瓶,也就是说,全部提练完,他起码能赚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天底下上哪儿找这种好事? 他没等林元海说完,就赶紧接话道:“教习,那弟子明天一早就去。” 林元海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记住,纯度第一。我要的是纯度十成的玉骨液。” 说完,他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重新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仔细清点起来。 玉骨草,一百一十三株。 剩下还有几株,应该是被压在了玉骨草的下面,先前看的时候他没注意到。 不过,这几株灵草他都不认识。 通体淡紫,叶片呈心形,隐隐泛着灵光;还有一株通体银白,根茎粗壮,看起来比玉骨草珍贵得多。 他挠了挠头,想不出这是什么品种。 算了,等有空问问林教习。 次日清晨。 林辰刚洗漱完毕,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陈爽的声音:“林师弟?起了没?” 林辰推门而出,看见陈爽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陈师兄?这么早?” 陈爽把包子递给他:“还没辟谷吧?给你买的,边吃边走。林教习交代了,让我带你去地火室。” 林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多谢师兄。” 两人并肩走出乙字院,沿着青石小径朝丹谷西侧走去。 晨光洒在竹林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陈爽边走边问:“对了,林教习让你炼什么?” 林辰老实道:“玉骨草。” 陈爽眼睛一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那你炼的纯度应该挺高的吧?” 林辰点点头:“还行。” “还行?”陈爽挑眉:“玉骨液可是很多丹药的基底,需求量极大。几乎每一届新生里天赋最好的,都会被抓去炼玉骨液。” 他顿了顿,一脸期待地问:“快说说,你炼的玉骨液纯度有多少?有九成吗?” 林辰动作一顿。 他看着陈爽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忽然有点尴尬。 陈爽这人不错,从招新那天起就对他多有照顾,算是把他领进门的人。他不想让陈爽难堪,但更不想撒谎。 他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十成。” 陈爽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盯着林辰看了三息。 “夺少?”他声音都变了调儿。 林辰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呃……十成。” 陈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卧槽!十成?!” 那声音之大,惊起路边几只灵鸟。 林辰没想到之前一直都温和稳重的陈师兄居然也有这一面,但他来不及吐槽他的反差了,连忙摆手道:“师兄你小声点……” 陈爽却根本顾不上这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睛亮得惊人:“你小子是有点东西啊!十成纯度!林教习炼得出来吗?不对,他肯定炼得出来,但他也是金丹后期了!你一个炼气四层……” 林辰没好意思告诉他真相,十成的纯度连林教习都练不出来。 只见陈爽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双手合十,郑重其事道:“大神,求带!” 林辰被他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连忙道:“师兄你别这么说,我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的……” “学什么学?”陈爽一脸正气:“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大哥!” 林辰:“……师兄你正常点。” 陈爽哈哈一笑,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感慨道:“行啊林师弟,我还真是没看走眼。” 两人说笑着,继续朝地火室走去。 陈爽一边走一边介绍:“地火室分三级——低级、中级、高级。低级是给刚入门的新生练习用的,其中还有几个大的,用来做教室,你之前去过,中级给老弟子,高级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高级一般都是教习才能申请,普通弟子想用,得提前半个月排队。” 林辰忍不住小声吐槽:“我修为低,之前听周元说来地火室能省灵力,上次就想来试试,但感觉也没省多少灵力……” “不同等级的地火室的火系灵力浓度不同,炼丹时能省多少灵力自然也有很大差异。” 陈爽毫不客气地揭穿:“你上次用的是肯定是低级地火室。就你那个修为和灵根,管事的能给你批个低级就不错了。” 林辰嘴角抽了抽。 行吧,实话总是扎心的。 陈爽带着他穿过走廊,一直走到最深处,在一扇刻着“甲一”字样的石门前停下。 “到了。”他推开门,侧身让开:“林教习提前帮你申请的,高级地火室。” 陈爽从怀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贴在门上的凹槽处,石门无声滑开。 林辰一进来,就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冲过来,充盈的火属性灵气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体内,强烈的不适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但很快,密室里的那道身影,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118章 七七师姐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女修正蹲在丹炉前,专心致志地盯着炉内跳动的火焰。 那女修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明艳,长相上也丝毫不输苏清鸢、黄灵儿这样的美人。 陈爽探头一看,笑了:“哟,这不巧了吗这不是?炼着呢?” 女修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我当然是有事了,不过,这地火室不是林教习的吗?你从哪儿搞的钥匙啊?” 女修晃了晃手里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牌,理直气壮道:“废话,当然是复刻的。” 陈爽嘴角一抽:“你又复刻?这都第几回了?” 女修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陈爽看向林辰:“小师弟,给你介绍一下,你七七师……” “姐”字还没说完,那女修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再叫一声试试?”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危险地盯着陈爽:“不知道在我炼丹的时候这样叫我很不吉利吗?” 没想到,话音刚落—— “砰!” 她身后那尊丹炉里,火焰猛地一窜,紧接着一声闷响,一团黑烟腾起,直接扑了她一脸。 “七七”的脸黑了。 不对,是彻底黑了——被烟熏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陈爽。 “都怪你!” 陈爽连忙往后退,直接躲到林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辩解:“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丹没炼好才炸炉的,怎么能怪我!” “你不叫那个名字,它能炸吗!” “它就是炸了也跟我没关系啊!” 两人隔着林辰吵了起来。 林辰站在中间,一脸懵。 他看看左边的陈爽,又看看右边的女修,忽然意识到——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打扰了这位师姐炼丹,让她分神了? 他连忙拱手道歉:“七七师姐对不起,是我们打扰了。” “七七”愣了一下,看向他。 “你是……” 林辰恭敬道:“丹院新生林辰,今天来地火室提炼灵材。刚才不知道师姐在里面炼丹,多有打扰,还请师姐见谅。” “七七”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正要说话,忽然反应过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辰老实道:“师姐啊。” “不是,前面那句。” 林辰回想了一下,试探道:“……七七师姐?” “七七”的脸瞬间涨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猛地转头,盯着陈爽,咬牙切齿道:“陈爽!你看!现在连他也叫我七七了!” 陈爽躲在林辰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林辰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道:“师姐,是我叫错了吗?我……” 陈爽终于笑够了,从林辰身后探出脑袋,忍着笑道:“林师弟,这是你云初师姐。千万别当着她的面叫她七七。” “啊?为什么?” “因为——”陈爽拖长了尾音:“这个绰号的由来,是她当年连续七七四十九天炸炉,破了丹院的炸炉记录。整个丹院都知道,找她炼丹可以,但最好离她所在的地火室远点。小师弟,你今天就自求多福吧。” 说着,他一脸同情的看向林辰,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看向云初,再次憋不住笑了。 林辰:“……” 他看着云初那张越来越黑的脸,默默把到嘴边的“厉害”咽了回去。 陈爽连忙举手投降:“云初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在动手,我可要向林教习告你复刻钥匙的状了啊!” 云初根本不吃这一套:“告啊!你告啊!我先打死你,然后把你顷刻炼化,让林教习去炉灰里找你吧!” “姐姐姐!你是我亲姐,我不敢了,真不敢了!今天带小师弟来是办正事的,林教习亲自交代的! 云初动作一顿,看向林辰。 “林教习交代的?” 陈爽点头:“对,让他来提炼玉骨液。” 云初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目光落在他弟子服上那颗银星上。 “新生?” 林辰点头。 云初正要说什么,陈爽又补了一句:“这是林辰,林教习点名让他炼的。” 云初挑了挑眉,看向林辰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趣。 “行啊,能被林教习点名,有点东西。”她走到石案前,拿起一个玉瓶:“玉骨液这玩意儿我熟,当年刚入院的时候没少炼。” 她看向林辰,语气里带着几分前辈的优越感:“来,师姐教你。这玩意儿提炼起来有几个要点——火候不能太猛,灵力要稳,最重要的是……” 陈爽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道林辰的水平——十成纯度,比云初当年不知道强了多少。但他故意不说话,只是抿着嘴憋笑,想看看云初待会儿的反应。 云初似乎忘了自己脸上还盯着一脸乌黑的炉灰,讲得眉飞色舞,末了还亲自演示了一株。 也不知她从哪里捞出一株玉骨草,掌心燃起丹火,明黄色,纯粹的木火双属性。玉骨草在火焰中缓缓旋转,灵草慢慢变成灵液,灵液慢慢变得越来越透亮,越来越澄明,最终,一滴莹白色的液体落入玉瓶。 她收起火焰,把玉瓶递给林辰。 “看看,纯度九成五。这水平,当年在新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林辰接过玉瓶,看了看。 九成五,确实不错。 但林教习要的是十成。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看向云初。 云初见他这副表情,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水平震住了,得意地笑了笑:“别怕,你第一次炼,能到九成就很不错了。来,你试试,我看着。” 林辰硬着头皮走到丹炉前。 他取出储物袋里的一株玉骨草,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掌心燃起丹火。 一股奇异的感觉出现了,原本催动丹火至少需要两成灵力,可凭借着这里丰富的火属性灵气,只用一成灵力就能催动丹火了! 不仅如此,灵力从他体内催出之后,很快又有灼热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极快的补充了灵力的空虚! 不愧是高级地火室! 林辰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手上的那团小小的丹火上。 明黄色,透着淡淡的青,边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感。 云初眼睛微微一眯。 这火……好像不太一样? 第119章 我记住你了 林辰没有理会云初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掌心的玉骨草。 火焰轻轻包裹住灵草,一点一点渗透进去。那丝水属性的灵力悄然流转,将玉骨草深处那缕极难察觉的火气一点点中和、剥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密室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云初盯着林辰的动作,眼神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专注,最后变成难以置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株玉骨草在火焰中的变化——每一丝杂质的剥离,每一缕精华的凝聚,都精准得如同尺规量过。 整整一炷香后,莹白色的液体缓缓渗出,落入旁边的玉瓶。 林辰收起火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玉瓶,递给云初。 “云初师姐,您看看。” 云初接过玉瓶,凑近看了看。 然后她愣住了。 那玉瓶里的液体,清澈通透,莹白如玉,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分浑浊。 她抬起头,看向林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 陈爽终于忍不住了,从旁边探过脑袋,笑得一脸欠揍:“云初,你看看,纯度多少?” 云初没理他,盯着那瓶玉骨液看了很久。 “十成。”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干涩:“十成纯度。” 云初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师姐的尊严,看向林辰。 那眼神里,有尴尬,有惊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佩服。 “你……你这火,怎么练的?” 林辰挠了挠头,老实道:“就……随便练的。” 云初嘴角抽了抽。 随便练的? 随便练能练出十成纯度?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番长篇大论的“教导”,想起自己那句“能到九成就很不错了”…… 嘶——耳根开始发烫。 陈爽哈哈大笑,拍着林辰的肩膀:“林师弟,干得漂亮!” 他转向云初,笑容愈发欠揍:“云初,你看看,打脸不?” 云初的脸瞬间涨红。 她瞪了陈爽一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爽笑得更欢了。 云初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瞪林辰,而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爽。 “陈爽!” 陈爽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故意的!”云初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他能炼出十成!刚才不提醒我,还让我当着师弟的面出丑!我饶不了你!” 她提起裙摆就冲了上去。 陈爽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又没让你教!你自己非要显摆!关我什么事!” “站住!” “不站!” 两人围着密室追逐起来,惊起一地灰尘。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不许笑了!”云初还是一脸羞愤,但比起生气,更多的还是羞,当着师弟的面炸炉了不说,大言不惭的指导了人家一顿,结果提纯出来的材料还没有人家高…… 她盯着林辰看了三息,忽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辰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 陈爽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林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陈师兄,云初师姐她……” “没事没事。”陈爽摆摆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就是被打击到了。当年她炼玉骨液炼了三个月才到九成五,你第一次上手就十成,换谁都得缓一缓。” 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感慨道:“林师弟,你行啊。” 林辰讪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爽看了看天色,收起笑容。 “行了,你忙吧。林教习那一百多株,够你炼的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云初那人嘴硬心软,回头肯定来找你请教。到时候记得收点好处。” 说完,他也留下玉牌出去了,留下林辰一个人站在密室里。 林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瓶,忍不住笑了。 这丹院还是挺有意思的,看起来,余超那种人,还是少数。 陈爽走后,密室终于安静下来。 林辰走到丹炉前,取出储物袋里的玉骨草,在石案上一字排开。 一百一十三株。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燃起丹火,开始干活。 第一株,顺利。 第二株,顺利。 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到第十株的时候,林辰的额角已经开始冒汗。 灵力,快见底了。 他收回火焰,服下一粒回灵丹,闭目调息。 地火室的火属性灵力确实充沛,但对于修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些灵力太霸道了。 它们不像乙字院里那些温和的天地灵气,可以顺畅地吸入体内、顺着经脉运行。这里的每一缕灵气都像是带着灼热的火毒,就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顺着呼吸刺入他的肺腑,顺着经脉涌入他的丹田。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灼烧感。仿佛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林辰咬着牙,硬生生扛着那股灼烧感,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额角的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化作一缕缕白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灵气在肺腑间肆虐,像是要把他的内脏烤熟。 但他没有停。 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当初直接往身上抹淬体液的滋味,这点灼烧感也……也还是挺疼的。 他一边调息一边运转《太阴玄冥诀》。这门顶级功法不愧是改自上古的《玄阴真经》,竟能在他体内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护住他的经脉和丹田,让那些狂暴的火属性灵力无法造成真正的损伤。 难受归难受,但还死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灵力再次充盈。他睁开眼,继续提炼下一株。 —— 地火室里看不见日出日落,无法感知时间流逝。 林辰的节奏渐渐固定下来:提炼十株玉骨草,灵力耗尽;服下一粒回灵丹,闭目修炼;等灵力恢复,继续提炼下一批。 饿极了就啃几口干粮,然后再周而复始。 那些回灵丹是林元海之前给他的——整整二十瓶,足够他敞开了用。 第120章 误会 林辰不由的犯起了嘀咕:这活儿回报率是高,但架不住自己修为太低。要不是有这些回灵丹顶着,他连二十株都炼不完就得趴下。 不过……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狂暴的火属性灵气,忽然有了个想法。 这地方虽然难受,但修炼效率确实高。平时在乙字院打坐一晚上,都不如在这儿熬一个时辰。 反正有《太阴玄冥诀》护着,死不了。 难受就难受呗,又不会少块肉。 他继续埋头苦干。 —— 与此同时,丹谷某处。 林元海负手站在窗前,日头西沉,他望着地火室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已经两天了。 旬假只有一天,按理说林辰昨天就该回去上课。但他没来。 林元海当时没多想——那小子炼了一整天,累了,休息一天也正常。 可今天,他还是没来。 林元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叫来陈爽:“去乙字院看看,林辰在不在。” 陈爽很快回来,摇头道:“不在,床铺都是凉的,昨晚没回去。” 林元海沉默了一息,转身就往外走。 陈爽连忙跟上:“教习,您是觉得……” 林元海没有回答,只是脚步越来越快。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把那个储物袋交给林辰时的情景。 高级地火室。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给林辰申请了最高级的。 为什么? 因为林辰的天赋太耀眼了。十成纯度的玉骨液,只在典籍里看到过的五星混沌火,连他都炼不出来的东西,这小子第一次上手就能做到。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忘了一件事—— 林辰只有炼气四层。 丹院已经太久没有炼气期的弟子了。久到他都忘了,高级地火室的门槛是金丹期。 筑基期里的佼佼者,比如云初那样的筑基大圆满,去高级地火室也是安全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炼气期…… 他后来想起这茬,也没太放在心上。 人自己的身体,舒服不舒服自己知道。林辰看着也不像傻子,觉得难受肯定会离开。 当时陈爽把林辰带去之后回来说过,这小子看着也没什么不适应的,他就没再多管。可现在…… 林元海心里一沉,没再多等,而是快步走到地火室,推开甲一号的门,结果就看见林辰盘膝坐在丹炉前,脸色潮红,浑身冒着白气,却仍在闭目调息。 而他体内的灵力波动,正在剧烈翻涌! 那是突破的征兆。 林元海瞳孔微缩。 这小子,居然在这种地方突破?!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居然敢在这里突破?” 林辰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愣,随即站了起来。 “弟子正在提炼玉骨草,刚才感觉到突破的契机……” 林元海看着他,心里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他疏忽了。 是他让这小子来的。 是他忘了炼气期根本承受不住高级地火室的灵力。 他看着林辰那张被灼得通红的脸,看着他浑身蒸腾的白气,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茫然,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跟我来。”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辰其实心里是有点火的。 我替你炼了那么多玉骨草,在这个地火室突破怎么了?我一个炼气四层的,突破能用你多少灵力?这就不愿意了? 这么想着,他的心就冷了几分。虽不至于就此割席,但心里总归是不痛快。 他沉默的跟着林元海走出地火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他从未来过的密室前。 林元海推开门,侧身让开。 “进去。” 林辰沉默着走进去,环顾四周。 这间密室不大,但灵气浓郁得惊人——不是地火室那种灼热的火属性灵气,而是温和、纯净、仿佛能直接渗入身体的天地灵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这是丹院的灵眼之一。”林元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专门给弟子突破用的地方。灵气温和浓郁,不会伤到经脉。” 林辰点点头,正要开口询问什么,林元海已经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了过来。 淡青色,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丹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破障丹’。”林元海语气依旧冷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服下它,能增加三成突破成功率。记住,突破时心神守一,不要分心。” 林辰接过那枚丹药,低头看着掌心这颗价值不菲的丹药,一时有些怔住。 “地火室的火属性灵力有多霸道,你心里没数?”林元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责备:“在那里突破,你不要命了?” 林辰抬起头,看向林元海那张永远板着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可那眼里的关切,不是假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地火室里,自己心里那点不是滋味。 他以为林元海是不想让他用那些火属性灵气。 他以为林元海是舍不得那点消耗。 他以为…… 可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些都是他想多了。 这老头儿把他从地火室拽出来,带他到灵眼,给他破障丹——不是嫌他浪费,是怕他出事。 林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教习,我……” “闭嘴。”林元海打断他:“先突破。有什么事,突破完了再说。” 林辰把那句到嘴边的“对不起”和“谢谢”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那枚破障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散开,流入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运转《太阴玄冥诀》,引导着那股温和的灵力,向那道门槛冲去。 林元海负手而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陈爽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探头往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教习,他没事吧?” 林元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陈爽识趣地闭上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第121章 突破!炼气五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林辰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林元海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不知过了多久。 林辰忽然睁开眼。 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炼气五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到林元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教习,多谢您。” 林元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突破了?” 林辰点头:“突破了。” 林元海“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些玉骨草,不急着炼。先把根基稳固好。明天放假一天,把这个看看,后天准时来上课。”他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林辰,然后便大步离去。 林辰接过书,但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刚才自己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老头儿,嘴上冷冰冰的,心却比谁都热。 陈爽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林师弟,炼气五层了。林教习对你可真够上心的,那颗破障丹,我当年求了两个月都没求到。” 林辰愣了一下,看向他。 对方的话里有失落,有点羡慕,但唯独没有嫉恨。 或许是察觉气氛有些低落,陈爽笑着说道:“都怪我修炼得太快,还没等要过来就先突破了,怪我怪我。要是我再晚那么几天突破,说不定他就给我了嘿嘿。”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林辰手里的书,说道:“你们也要开始学灵植培育了呀,好好学吧,这可是赚外快的好机会。到时候要是灵植种得好,记得给我打折啊啊。” 说完,他也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空空的玉瓶,沉默了很久。 林元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爽也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厚厚的书——《灵植基础通解》。 他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刚劲有力,显然是林元海自己的笔记。 他笑了笑,把这本宝贝收好,转身回了乙字院。 推开院门,走进卧房,林辰一屁股坐在床上。 三天了。 他居然在地火室里待了整整三天,几乎不眠不休。此刻回到熟悉的环境,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但他顾不上休息。 他取出储物袋,把里面的玉瓶一个一个拿出来,在床上一字排开。 一瓶,两瓶,三瓶…… 他数得很慢,每数一瓶,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七十六瓶。 整整七十六瓶玉骨液! 林辰盯着床上那一排玉瓶,愣了好几息,然后猛地笑出声来。 七十六瓶玉骨液!按三瓶换一瓶回灵丹算,那就是二十五瓶回灵丹——二百五十颗! 就算按最便宜的六七十块下品灵石一瓶算,这也是一千六七百的下品灵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玉瓶一个一个收回储物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三天。 他就干了三天,赚了别人小半年都赚不到的丹药。 值。 太值了。 —— 等他平静下来,已经是月上枝头。 林辰取出那本《灵植基础通解》,在灯下翻开。 书很厚,足有三百多页,每一页都配有精美的插图,画的都是各种灵植。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介绍——习性、属性、等阶、品相、常见用途、培育要点…… 林辰看得入迷。 原来灵植分一到九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一阶到三阶对应炼气期,四到六阶对应筑基期,七到九阶对应金丹期——再往上,就不是这本书里能讲的了。 属性又分为金、木、水、火、土,还有变异的,比如雷属性、冰属性、风属性。不同属性的灵植,需要用不同的方法培育。 品相上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品相越高,价值越高,培育难度也越大。 他翻到玉骨草那一页。 【玉骨草,五阶灵植,喜阴寒,忌暴晒。属性:水、木双系,以水系为主。用途:炼制筑基丹、培元丹、淬体液等丹药的基底材料。提炼要点:需以木火双属性丹火炼化,若能加入水属性灵力中和其深处火气,可提升成品品质。】 林辰看着那段笔迹新鲜“若能加入水属性灵力”的批注,忍不住笑了。 相比于其他的批注,这条墨迹太新鲜了,是之前上课那次记得吧。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越精神。 灵植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不知翻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林辰脸上。 他睁开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发现自己居然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看那本摊开的书——昨晚翻到一半,现在还有一大半没看。 身体的疲劳已经一扫而空,他起身去院中打了盆水,简单洗漱一番,又回到书案前。 今天休假,正好把这本书啃完。 他继续往下翻,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 他合上书,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储物袋里还有剩下的玉骨草。 提炼几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取出几株玉骨草,掌心燃起丹火。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突破到炼气五层后,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充盈了将近一半。火焰的温度更高,控制的精度更细,提炼的速度也明显快了不少。 之前提炼一株玉骨草,需要小半炷香的时间。现在一株下来,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半——虽然还是需要一盏茶的功夫,但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顺畅了不少。 他愣了愣,又取出一株,再试。 果然,每一株都比之前快了三四成。 林辰嘴角微微翘起。 炼气五层,果然不一样。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炼几株。 他盘膝坐好,开始一株一株地提炼。 第122章 瓶装灵力 傍晚时分。 林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面前那几瓶新炼好的玉骨液,心情愉悦。 今天零零散散炼了十六瓶玉骨液,加上之前在地火室炼的七十六瓶——一共九十二瓶玉骨液。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玉瓶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斜,将竹林染成一片金黄。 林辰看着那片金色,默默算了笔账。 九十二瓶玉骨液,按三瓶换一瓶回灵丹,那就是三十瓶出头——三百多颗回灵丹。 这回真踏马发了! 他咧嘴一笑,在屋里转了两圈,差点没忍住再掏几株出来继续炼。 但转念一想,林元海说了不着急要,明天还得上课。 灵植培养这门课,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用灵力。万一明天有什么实操,自己灵力耗尽了,那可就坏菜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回到书案前坐下。 算了,今晚不炼了,好好看书。 他翻开那本《灵植基础通解》,继续往下啃。 —— 次日清晨。 林辰早早起来,洗漱完毕,换上弟子服,推门而出。 晨光洒在竹林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丹火堂走去。 今天的课不在丹火堂,而是在丹谷东侧的一座偏殿——灵植堂。 林辰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周元,那胖子正坐在角落里冲他招手。 林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辰,你这两天干嘛去了?”周元压低声音问:“前天没来上课,昨天也没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辰挠了挠头:“被林教习抓去干活了,炼了三天玉骨草。” 周元眼睛一亮:“玉骨草?那可是五阶灵植!你这家伙,还真是……厉害!”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 周元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对了,今天这节课不是林教习讲,换人了。” 林辰挑眉:“谁?” 周元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期待,有兴奋,还有那么一点点……猥琐。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神秘兮兮地说:“他可是咱们丹院最受欢迎的教习之一,哦不,没有之一!” 林辰被他这副样子勾起了好奇心,正要追问,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身姿窈窕,步履从容。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勾勒出成熟动人的曲线。 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但论精致程度,确实比不上黄灵儿和苏清鸢那样的少女。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韵味,那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气质,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坛陈年的酒,不烈,但醇。 林辰忽然明白了周元刚才那副表情的意思。 “这位是柳涵柳教习。”周元在旁边小声介绍:“水木双灵根,主修灵植培养,是咱们丹院最受欢迎的教习之一。” 林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柳涵身上,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水木双灵根? 丹院弟子不都是至少有木火双灵根才能炼丹吗?她怎么进的丹院? 他正想着,柳涵已经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众人。 “都到齐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慵懒的韵味:“那今天就开始上课吧。” 她顿了顿,继续道:“灵植培养这门课,可能有些人觉得不如炼丹重要。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没有好的材料,就没有好的丹药。你们以后想炼出高品质的丹药,第一步不是控火,不是融合,而是学会怎么把灵植养好。” 她拿起讲台上的一盆土,轻轻晃了晃。 “今天第一课——认识土壤。” …… 林辰听得认真,但心里那个疑问一直没放下。 趁着柳涵转身写板书的空当,他碰了碰周元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诶,柳教习是水木双灵根?那她怎么进的丹院?” 周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声解释道:“柳教习主修的是灵植培养,不是炼丹。丹院又不只有炼丹师,还有专门搞灵植的。” 林辰恍然:“那她炼丹吗?” “炼啊,怎么不炼?”周元压低声音:“她可是世家大族出身,据说当年入院考核的时候,用的是瓶装灵力过的关。” 林辰一愣:“瓶装灵力?啥玩意儿?” 周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你都不知道?” 林辰诚恳且懵逼地摇头。 周元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服了你了”的表情看着他,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瓶装灵力只是一种称呼,其实就是封装灵力。就是把修士自身的一部分精纯灵力,封装在特制的容器里。因为容器大多是玉瓶,所以习惯上就叫瓶装灵力了。用的时候解开禁制,里面的灵力就能直接用了。” 林辰听完,若有所思。 “这不就跟回灵丹一样吗?” 周元翻了个白眼。 “一样?差远了!”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回灵丹才几个钱?一颗品相一般的二品回灵丹,也就五十块下品灵石吧?能恢复一百方灵力——差不多是我满灵力状态下的五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一瓶一百方的瓶装灵力,至少值五百灵石!十倍!” 林辰眼睛瞬间瞪大。 “夺少?!” “五百。”周元比了个手势:“还不一定买得到。”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五百灵石一瓶? 十倍的价格? 他脑子转得飞快,嘿嘿笑道:“我靠,兄弟,有没有可能,我发现了一条致富路!” 周元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那玩意儿那么容易呢?”他压低声音:“要封装一百方的灵力,你至少得有十倍,也就是一千方灵力在身上——也就是说,封装的人灵力总量得超过一千一百方。你猜一千方是什么概念?” 林辰试探道:“金丹?” 第123章 贵有贵的道理 周元哼了一声:“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灵力总量撑死了几百方,你封一百方出去,立刻就会因为控制不了这一百方的灵力,而将其白白浪费掉。所以能封装灵力的,至少得是金丹级的强者。” 林辰眨了眨眼,有些失望。 周元继续说:“而且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封装出来的灵力必须足够稳定——否则放两天就散了,谁买?” 他指了指讲台上的柳涵:“你知道为什么世家大族都愿意花高价买瓶装灵力吗?因为这东西稳定啊!封装得好,放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但这玩意儿对封装者的灵根要求极高——一般都是天灵根才能封装,因为单一灵根的灵力最纯净、最稳定。” 林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他一个五灵根…… 周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补了一刀:“兄弟,别说你这五灵根了,就是双属性的地灵根,也是甭管你怎么想分离单一属性的灵力,最后出来的肯定掺杂了其他属性。封装的时候不稳定,用的时候也不稳定——万一在关键时刻给你来点意外,那可就……” 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林辰嘴角抽了抽。 行吧,致富路还没开始,就被堵死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那这瓶装灵力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回蓝快吗?” 周元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快?你知道有多快吗?” 林辰想了想:“两刻钟?” 周元摇头。 “一刻钟?” 周元还是摇头。 林辰愣了愣:“总不能一盏茶吧?” 周元神秘兮兮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息。” 林辰愣住了。 “三息?” 周元重重点头:“一瓶一百方的瓶装灵力,三息之内全部吸收。战斗的时候,这就是一条命。” 林辰沉默了。 三息——不到十秒的功夫,恢复一半灵力。 这要是用在生死关头,确实值五百灵石。 周元继续道:“而且这玩意儿不止回蓝快。比如柳教习,她是水木双灵根,但封装了一瓶火属性的灵力带在身上。需要用的时候解开禁制,就能完美操控火属性灵力,跟自己的一样顺畅。”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疗伤、炼丹、破阵……用处多了去了。贵自有贵的道理。” 林辰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这玩意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讲台上的柳涵。 此刻她正捧着一盆土,向众人讲解不同土壤的特性——砂质土透气性好,适合喜干的灵植;黏质土保水性强,适合喜湿的灵植;壤土介于两者之间,是大多数灵植的首选。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然,土壤也并不只是土质的问题。” 说着,她拿起一小撮土,在指尖捻了捻:“你们看,这是青灵土,蕴含水、风两种属性灵气,最适合培育喜湿喜凉的灵植。” 她又拿起另一盆颜色偏红的土:“这是炎阳土,火属性浓郁,适合火系灵植。如果拿它种银丝草,三天就给你烤成干草。”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柳涵又指了指旁边几盆颜色各异的土壤:“玄阴土、金罡土、厚土……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属性,对应不同的灵植。选对了土,灵植就成功了一半。”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光有合适的土还不够。灵植培育不是普通种菜,需要用灵力催生。” 她拿起一粒细小的种子,托在掌心。 “以银丝草为例。播种前,需要用灵力浸种——将种子泡在稀释过的灵液中,让灵力渗入种皮。播种后,每天要用灵力‘唤醒’它,引导它的根系生长。等出芽后,还要根据它的生长阶段,调整灵力的输入量和属性。” 她掌心亮起淡淡的青色光芒,那是木属性灵力。 “这是最简单的催生法。你们以后会学到更多——比如用阵法聚灵,用灵兽粪便施肥,用特定属性的灵石铺地……” 她收起灵力,将种子放回布袋。 “总之,灵植培育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今天先讲这些,你们回去慢慢消化。”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影上。 “余超。” 余超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柳涵看着他,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昨天让你从仓库带过来的那些种子,都带过来了吗?” 余超连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个布袋,快步走上前去。 林辰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古怪,好像是故意的向上挺着腰? 周元在旁边小声嘀咕:“听说他被林教习罚去整理仓库的时候,正好来了一批矿石,这家伙搬了三天矿石,估计累得不轻。” 林辰挑了挑眉,没说话。 余超把布袋放在讲台上,恭敬地退下,全程没敢抬头看任何人。 柳涵拿起指了指讲桌上的布袋。 “这些是银丝草的种子,每人三粒,回去试着种。”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不是埋土里浇水就行。要用灵力浸种,每天用木属性灵力温养。下个月的今天,把种出来的银丝草带来,我看看你们谁养得最好。” 她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养得最好的,有奖励。”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 林辰看着讲台上那几袋种子,忽然有些期待。 种灵植? 有点意思。 柳涵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现在开始分发种子和青灵土。”她目光扫过众人:“每人三粒,领完后自行离开。记住,培育方法我刚才都讲了,回去好好琢磨。”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余超:“余超,你来发。” 余超点点头,拿起那几袋种子和一桶青灰色的土,开始依次分发。 林辰坐在位置上,看着余超从前面一排排走过来,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人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大亏,被罚去仓库搬了三天灵材,能咽下这口气? 他正想着,余超已经走到他面前。 第124章 错觉? “林辰。”余超面无表情地叫了他一声,从布袋里掏出三粒种子,递了过来,又挖了一瓢土倒进他桌子上的容器里。 那三粒种子呈深褐色,约莫小指肚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纹路。看起来和前面那些人领的没什么区别。 林辰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眼。 种子入手微凉,隐隐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他抬头看向余超。 余超已经收回目光,低着头继续往下发,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辰皱了皱眉,把种子收好。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 余超发完最后一排,回到讲台旁站定。 他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那个蠢货,果然没看出来。 他想起昨天下午去仓库拿种子时的情景—— 仓库管事正在柜台后打瞌睡,余超拿着柳教习开的条子去找他,瞥了一眼,就拿着蒲扇往里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银丝草种子,一品灵植,拿三袋,每袋一百粒。拿的时候仔细看看,上面写着名,别拿成紫菱草了。” 余超挑了挑眉,走了过去,拉开抽屉翻找,只见一个布袋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几个字。 “银丝草一阶灵植普通”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小拇指肚大小的褐色椭球状种子。 旁边还有一个布袋,上面写着: “紫菱草02五阶灵植珍稀” 这管事老头儿不说,估计余超还没那意思,但既然他说了,那高低得看看。 他打开那个装布袋,里面也是一些小拇指肚大小的褐色椭球状种子,几乎和银丝草种子一样,两者唯一的区别,只有银丝草的种子摸上去是光滑的,而紫菱草的种子摸起来则有些粗糙, 郑管事老头絮絮叨叨地嘱咐:“那玩意儿是给高年级师兄师姐准备的,你们新生可种不了。紫菱草对灵力要求太高,而且培育周期长,稍微不注意就死了。就算那些老弟子,能种出来的也不多。” 他指着那袋种子,反复强调:“记住了啊,千万别拿错了。要是种不出来,年底这一门可是没分数的。” 余超当时随口应了一声,可手却背道而驰的从里面掏了七八粒种子出来。 可此刻,站在讲台旁,看着林辰把那些种子收进怀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辰啊林辰,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能炼出十成纯度的玉骨液吗? 你不是能让林教习另眼相看吗? 那你就好好种吧。 种一个月,看看你能种出什么来。 他垂下眼帘,把那一丝得意藏好,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 台下,林辰把那三粒种子收进储物袋,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周元身边时,那胖子凑过来,小声问:“林辰,你会种吗?” 林辰想了想:“试试呗,反正一个月呢。” 周元叹了口气:“我可愁死了,我土木火三灵根,银丝草喜凉,输入灵力的时候不会把种子直接烤废了吧……完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学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灵植堂。 林辰回到乙字院时,天色还早。 他在石凳上坐下,取出那三粒种子,摊在掌心。 深褐色,小指肚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凑近了闻,隐隐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算了,还是让我看看林教习的妙妙催芽小技巧吧。” 他起身走进卧房,从床头取出那本《灵植基础通解》。 这本书他这两天确实翻了不少,但预习嘛,懂的都懂,看哥新鲜热闹,有意思的还是玉骨草,龙胆果这一类高阶灵植。像银丝草这种一阶灵植,他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根本没细看。 他翻到目录,找到“银丝草”的条目,翻到对应页码。 【银丝草,一阶灵植,喜湿润、忌暴晒。叶片银白细长,可用于炼制回灵丹。培育要点:催芽阶段需以木属性灵力催发,避光生芽,出芽五日后移栽,每日温养,不可断水,不可积水……】 林辰一行行看下去,忽然目光一顿。 在正文下方的空白处,有一行熟悉的字迹——刚劲有力,正是林元海的批注。 【注:银丝草种子与紫菱草种子外形相似,易混淆,切记区分。紫菱草种子表面粗糙,手感较重;银丝草种子表面光滑,手感较轻。若无法辨别,可用水试之法:将种子投入清水中,浮于水面者为银丝草,沉于水底者为紫菱草。】 林辰盯着那行批注,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粒种子。 表面……有点毛糙。 啊这…… 他用手捻了捻,确实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不像光滑的石头那样顺手。 但没有对比,他也分不清这到底算“粗糙”还是“光滑”。 应该不至于吧?柳教习教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把银丝草的种子和紫菱草种子搞错啊?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林辰还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发种子的人,是余超啊。 他又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挺压手。 嘶—— 林辰沉默了三息,起身去院中打了一碗清水。 他把碗放在石桌上,深吸一口气,捏起一粒种子,轻轻投入水中。 “噗通。” 种子入水,直直沉向碗底。 林辰盯着碗底那粒种子,一动不动。 沉了。 他又拿起第二粒,投入水中。 还是沉底。 第三粒。 依然沉底。 三粒种子,整整齐齐地躺在碗底,没有一粒浮起来。 林辰盯着那碗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狗日的。” 他把碗往石桌上一顿,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余超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 “老子招你惹你了?你自己在丹炉里动手脚被罚,关我屁事?” “给我换成紫菱草?五阶灵植?老子一个炼气五层,种你大爷的紫菱草!” 他骂了几句,心里那股火总算消下去一点。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玩意儿……种不出来会怎样? 第125章 紫菱草 林辰回忆了一下柳教习上课时说的话——“下个月的今天,把种出来的银丝草带来,我看看你们谁养得最好。” 养得最好的有奖励。 那养不出来的呢? 好像没说。 林辰挠了挠头,忽然笑了。 种不出来就种不出来呗,大不了到时候认栽,说自己没种活,换一份种子重新种就是了。 他重新坐下,把那三粒种子捞出来,用布擦干,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然后他翻开那本《灵植基础通解》,找到“紫菱草”的条目。 【紫菱草,五阶灵植,珍稀。喜阴凉,忌暴晒,忌积水。需生长于富含灵气的土壤中,每日以木、水双属性灵力交替温养。发芽期约十至十五日,生长期约三至五年方可成熟……】 林辰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越认真。 三至五年才能成熟? 那肯定不是一个月能种出来的。 但发芽期十到十五天……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让它发芽,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是够的。 他又往下翻,找到培育要点。 【浸种:播种前需将种子浸泡于灵液中十二个时辰,使其吸收足够灵力直至种皮爆开,出现白头。每日更换灵液,保持洁净。】 【土壤:需用青灵土与玄阴土按三比一混合,铺于盆底,厚度不少于三寸。】 【催芽:播种后覆土半寸,每日以木属性灵力温养半个时辰,保持土壤湿润但不积水。约十日后可见芽尖破土。】 林辰看完,默默记在心里。 他又看了看那三粒种子,忽然有些期待。 紫菱草啊。 五阶灵植。 就算种不成熟,能让它发芽,那也是本事吧? 他起身进屋,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最后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闲置的陶盆。 盆不大,直径也就一尺左右,种三粒种子应该够了。 他把盆洗干净,放在石桌上,然后开始发愁—— 青灵土倒是有了,玄阴土上哪儿弄去? 林辰把种子泡进灵液,盖上盖子,放在床头。 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一整天。 他算了算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换灵液。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下,又开始发愁。 紫菱草的培育要求里写得清清楚楚——青灵土与玄阴土按三比一混合。 青灵土他倒是不愁,今天领种子的时候,柳涵教习每人发了一小袋,足够种一盆的了。 可玄阴土呢?种银丝草根本用不着玄阴土,根本就没发! 林辰挠了挠头,有些无语。 这玩意儿得自己找? 他翻开那本《灵植基础通解》,找到土壤介绍的部分,一行行看下去。 青灵土,属性水、风,适合喜湿喜凉的灵植。来源:河岸、湖畔、常年湿润之地。 炎阳土,属性火,适合火系灵植。来源:火山口、地火脉附近、常年暴晒之地。 金罡土,属性金,适合金系灵植。来源:矿脉附近、金铁之气浓郁之地。 厚土,属性土,适合绝大多数灵植。来源:平原、丘陵、随处可见。 玄阴土,属性水、阴,适合喜阴喜寒的灵植。来源:终年少见日光之处,阴气汇聚之地,月华之力充盈之所。 …… 林辰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这书挺有意思。 看到最后,他忽然目光一顿。 在“玄阴土”那一页的下方,有一行熟悉的字迹。 【天衍学宫之内,玄阴土品质上佳者有三处。金刚院问心川山北,常年不见日光,阴气自然汇聚,月华之力经年累月沉淀,可形成上品玄阴土。御灵院寒潭之畔,水汽充沛而日光不至,亦有少量产出。】 他又往前翻了翻,在“青灵土”那一页也找到了批注。 【青灵土在学宫内分布甚广。问剑堂淬剑河两岸,常年水汽浸润,又受剑风打磨,所产青灵土堪称极品,但此地剑风凛冽,采壤时不慎被剑气刮伤,下次还是托人挖取。】 林辰看完,啧啧两声。想不到林教习也有翻车的时候。 这字迹已经很老旧了,看来这本通解,应该是他在丹院当弟子的时候所用。 思及此,林辰不由又觉得心里一暖,更加珍惜的轻轻抚平书页。 问剑堂的河岸土,顶级青灵土。 金刚院的山北阴坡,上品玄阴土。 这老头儿对学宫的地形也太熟了。 他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其他土壤那一页也都有类似的批注——哪里能挖到好土,哪里的土适合种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林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玄阴土的问题,解决了。 虽说丹谷后面就有玄阴土,但毕竟自己现在只有炼气五层,也还没学到紫菱草的种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可控的部分做到最好了。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明天下课后还是去金刚院跑一趟吧。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看那泡着种子的碗。 三粒种子静静躺在碗底,被淡青色的灵液包裹着,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林辰蹲在床边,盯着那碗看了好一会儿。 紫菱草啊。 五阶灵植。 能不能发芽,就看你们的了。 他起身,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床边那碗种子。 灵液的颜色比昨天淡了一些,三粒种子静静地躺在碗底,表面隐隐有一层细微的光泽。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异味。 应该没问题。 他起身换了碗新的灵液,把种子重新泡好,这才洗漱出门。 —— 今天的课在丹火堂隔壁的灵材堂。 林辰走进去时,周元已经在角落里朝他招手了。他走过去坐下,发现周元今天精神头不错,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林辰,你昨晚催芽了吗?” 林辰点头:“泡上了。” 周元嘿嘿一笑:“我也泡了。我用的木属性灵力温养,今天早上看,种子好像比昨天饱满了一点。” 林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悲惨遭遇,随口问了句:“你木属性还行?” 周元挠了挠头:“还行吧,就是土属性有点拖后腿。不过种个银丝草应该够了。” 两人正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进来。 第126章 问到底 柳涵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带,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清雅。她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微弯起。 “昨天教了你们土壤和催芽,今天讲灵材的特性和用处。” 她拿起一株红棕色的灵草,向众人展示。 “这是二阶灵材‘火绒草’,性热,常用于炼制火属性丹药。它的叶片表面有细密的绒毛……” 林辰听得认真,时不时低头在书上记几笔。 一上午的时间,柳涵讲了七八种灵材。 “这个,是紫菱草,五阶灵植,珍稀。” 林辰的笔尖微微一顿。 柳涵将那株灵草举高了些,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它的根茎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核心材料,市价极高。”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 柳涵继续道:“但这种灵植极难培育。它对土壤、灵力、光照的要求都非常苛刻,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在咱们丹院,紫菱草的培育是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内容。” 有些弟子开始在下面讨论了起来:“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咱们还有六年。” 柳涵没有制止,只是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每年考核,都有人在这上面栽跟头。能一次通过的,十不足三。”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我靠,那不废了?考不过重修,再不过再修,再不过就被扫地出院了!” 周元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卧槽,这么难?那得种成什么样才算过?” 林辰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盯着讲台上那株紫菱草,若有所思。 柳涵笑了笑,把紫菱草收好:“紫菱草的培育难度虽高,却也不是种不出来,否则,又怎么会被作为结业的硬性条件呢?” “你们在丹院,一级和二级的灵植培育都是我带,只要你们认认真细心的照我教的做,百分之九十都能种出来的。” “那二级之后呢?”有弟子忍不住问道。 柳涵笑了笑:“再往后,就不是我能教的了。好了,这话题到此为止,下面看这株七星草……” —— 临近下课时,一个弟子忽然举手提问。 “教习,我们种出来的这些灵植,最后怎么处理啊?” 柳涵看了他一眼,笑道:“问得好。” 她放下手中的灵材,面向众人。 “学院有规定,弟子培育的灵植,学院和你们三七分成。你们拿七成。”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喜的议论。 “七成?” “这么多?” 柳涵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想自己留着,学院也可以回收。根据灵植的品相,参考市场价给灵石。当然,如果你们有门路自己卖,学院也不拦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好好种,这可是为你们自己种的。” 林辰听完,心里忽然一动。 他举手问道:“教习,之后我们肯定也要种别的灵植吧,那无论种什么,都是这么分吗?” 柳涵看向他,点了点头。 “无论种什么,只要是课堂作业,一阶也好,九阶也罢,规矩都一样。” 林辰点了点头,把手放下。 三七分成,如果真能种出来……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先发芽再说吧。 下课后,还没等柳涵出讲堂,便被一群弟子团团围住了。 “教习,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教习,昨天我泡种子的时候,灵液是不是放多了?” “教习,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林辰站在外围,看着那群人七嘴八舌地往前挤,有些无语。 他本来打算下课后跟柳涵说明种子被换的事,但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挤不进去了。 周元凑过来,小声道:“看吧,我就说柳教习最受欢迎。这帮人,问问题是假,搭讪是真。” 林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等着。 柳涵被那群人围了足足一刻钟。她的应对始终得体——微笑着回答问题,礼貌地回应搭讪,既不冷落谁,也不给谁特别的眼神。但林辰注意到,她的眉宇间隐隐有一丝疲惫,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有些公式化。 又过了一刻钟,她终于把最后一个问问题的弟子打发走。 那弟子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 柳涵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然后她看见林辰还站在角落里。 她微微一怔,随即挑眉笑了笑。 “你还有事?” 林辰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教习,弟子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柳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二十出头,炼气五层,面容清秀,眼神清澈——除了修为低一些,和刚才那群人没什么区别。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又是一个借着请教的名义来搭讪的。 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依旧得体,却多了几分疏离。 “问吧。” “柳教习,关于紫菱草的培育,弟子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柳涵的眉头微微一动。 紫菱草? 那不是二级弟子的课程吗?这小子才刚入学,问这个干什么? 她看了林辰一眼,心里更加深了之前对他的猜测,语气依旧温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敷衍。 “紫菱草是五阶灵植,培育难度很高。你现在问这个,太早了,没其他问题的话,就先回去吧,以后会讲到的。” 林辰却不肯走,反而堵在了讲堂的门口,认真道:“弟子知道。但弟子想提前了解一下,万一以后用得上呢?教习,您总不能挡着弟子进步吧?” 柳涵心里暗笑。 用得上? 你一个炼气五层的新生,离成为二级弟子至少还有三年,现在问这个,不是明摆着找话题吗?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开始讲解起来。 “紫菱草,喜阴凉,忌暴晒。需要用青灵土与玄阴土按三比一混合,厚度不少于三寸……” 她故意讲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般人听她这样讲,早就知难而退了。 可林辰没有。 他低着头,手里的笔在书上飞快地记录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专注而认真。 第127章 新的目标 柳涵讲了几句,见林辰还在记,心里微微一动。 这人……好像真的在听? 她又继续往下讲,这次放慢了速度。 “紫菱草发芽期约十到十五天,期间需要每日更换灵液,保持洁净。发芽后,要用木、水双属性灵力交替温养,每天半个时辰……” 林辰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 “教习,您说需要木、双属性灵力温养,木属性倒是都有,可丹院大部分弟子都是木火双灵根,上哪儿弄水属性灵力去?作为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这不是相当于给大部分弟子设立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柳涵笑了:“怎么这么不知变通呢?没有水属性灵根的人,可以用水属性的灵石磨成粉,兑水浇灌。效果虽然不如直接用灵力温养,但也是个法子。” 林辰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我不想用灵石呢?我想要更好的效果。” 柳涵挑眉:“你想得还挺远。” 林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就是好奇,万一以后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总得有个准备。” 柳涵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问的问题,不像是随便问问。他是真的在思考,真的在想万一自己上手种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没有灵石,也有别的办法。比如去御灵院的寒潭取水,那里的水自带阴寒属性,可以用来替代水属性灵力。或者找水灵根的弟子帮忙,请人家每天来温养半个时辰——当然,得付出点代价。” 林辰认真听着,又问:“那请人帮忙的话,一般什么价?” 柳涵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想种啊?” 林辰讪笑:“提前了解一下。” 柳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多了几分耐心。 “这得看交情。关系好的,一顿饭就行。关系一般的,得给灵石或者丹药。” 林辰点了点头,低头在书上记下。 柳涵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然,如果你嫌找人日日温养麻烦,那还有第三种办法——用阵法。布置一个简单的聚水阵,可以汇聚天地间的水属性灵气。不过阵法这东西,得去天符院学,咱们丹院不教这个。” 林辰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 “阵法也能用?” “能啊。”柳涵点头:“灵植培育本来就是杂学,什么都能往里装。灵力、阵法、土壤、水源……只要能让灵植长好,都是好办法。” 林辰连忙追问:“那您说的去天符院学……我是丹院的弟子,我也能学吗?” 柳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理论上,可以。” 她顿了顿,解释道:“学宫不反对弟子走班听课。你想去天符院学阵法,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那边的课和你自己的课不冲突。” 林辰眼睛更亮了。 柳涵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现实的无奈。 “但基本上没人这么干。” 林辰一愣:“为什么?” 柳涵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起来。 “你们一级弟子,课排得满满的。你想去天符院听课,人家上课的时候,你也在上课。时间都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等到了三四级,排课倒是少了,但也要组队出去围剿魔族和魔修了,那就更没时间了。出一次任务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回来还得养伤、恢复、交任务。哪有精力再去学别的?” 林辰听完,沉默了。 柳涵看着他,语气柔和了些。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就是这样,一个人精力有限,能把本院的课学好就不错了。” 林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他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 走班听课…… 理论上可以…… 时间冲突……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地火室里那三天——提炼玉骨草,服用回灵丹,调息恢复,周而复始。 那时候他也没闲着。 如果有办法把时间挤出来呢? 如果……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再说。 柳涵看着林辰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你问这么细,是真打算种点什么?” 林辰停下了正在记的笔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就是好奇。” 柳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欣赏。 这人的眼神…… 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杂念。 他看她的时候,不像其他人那样眼神飘忽、心猿意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手里的书上,落在她讲解的要点上,偶尔抬头对视,也只是确认自己听懂了没有。 他是真的在学。 柳涵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得体的、公式化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你叫林辰是吧?” 与此同时—— 【叮!检测到新的攻略目标!】 【姓名:柳涵】 【身份:丹院灵植培育教习】 【修为:金丹中期】 【灵根:水木双属性】 【当前好感度:10】 【提示:好感度到达100将有特殊奖励,请宿主尽快提升好感度!】 林辰愣住了。 他盯着面前这张成熟温婉的脸,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还在回荡,一时间整个人都麻了。 新……新攻略目标? 柳教习?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涵被他这副表情弄得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有些莫名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柳涵挑眉:“那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林辰脑子飞快运转。 他总不能说“教习你好,我是师丈”吧? 他脸上立刻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那个……弟子是太震惊了!” 柳涵一愣:“震惊什么?” 林辰捂着胸口,演技全开:“教习您……您居然现在才问我的名字!咱们聊了整整一下午,您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太伤心了!” 他说着,还故意别过脸去,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第128章 “小小的惩罚” 柳涵被林辰这一出弄得怔了一下,倒是没多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确实是我的疏忽。” 她顿了顿,忽然侧了侧头,笑着眨了眨眼。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几分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撒娇? “下次我就记住啦!” 林辰看着面前这个成熟知性的女子忽然露出这副表情,心跳瞬间加快了。 踏马的,反差萌最要命了。 刚才还在认真讲解紫菱草培育要点的柳教习,突然“撒娇”……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柳涵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不逗你了。” 她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摆了摆手:“去吧,天都黑了。下次有问题再来问。” 他猛地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玄阴土! 他还没去挖! 柳涵看着他那副忽然僵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想起来还有事?” 林辰讪讪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柳涵摆了摆手,笑道:“去吧。以后有问题,随时来问。” 林辰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 柳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唇角微微弯起。 这新生,有点意思。 林辰走出灵材堂,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走出灵材堂,凉风一吹,林辰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下次我就记住啦!” 还有那眨眼的瞬间。 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撒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这活爹到底给我安排了啥任务?!”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柳教习? 丹院最受欢迎的教习? 刚才下课时被团团围住的那场面,他可是亲眼看见的。那群弟子围着柳涵,问问题的问问题,搭讪的搭讪,一个个眼睛都冒着绿光。 就这样,她还被那群人围着烦得不行。 现在系统告诉他,要去攻略这位? 且不说教习和学生的身份本来就隔着壁,就冲她那张脸、那身段、那股成熟韵味——下课时候被团团围住的场面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那些弟子,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变着法子搭讪,人家柳教习连正眼都不带多给的。 至于他,一个炼气五层的新生,五灵根的废物…… 林辰越想越觉得这事荒唐,忍不住仰天长叹: “任重道远啊……” 他索性直接在识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你给我出来。” 【在的呢~宿主有什么吩咐呀~】 那道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响起,语气轻快得有点欠揍。 林辰咬牙切齿:“你是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让我攻略?柳涵?丹院教习?你让我攻略她?” 【没有随便抓哦~都是设定好的呢~】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人家只负责发布信息和攻略任务,具体怎么完成,是宿主自己的事情呢~】 “那谁负责确定攻略目标?” 【涉及核心机密,无可奉告呢~】 林辰咬牙:“那你说,你能告诉我什么!?” 【还真有哦~】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请在一个月内将柳涵的好感度提升至30点,否则将激发惩戒模式~】 林辰一愣:“惩戒模式?啥玩意儿?” 【就是一些小小的惩罚啦~】 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 林辰松了口气:“那还好……” 【视攻略进度随机封印一种能力三到十天,同时随机扣除一半现有资源,外加肉身承受万蚁噬心之痛一到三个时辰~】 林辰:“……” 他的脸瞬间黑了。 “这叫小小的惩罚?!” 【对呀~比起抹杀宿主,这确实很小呢~】 系统理所当然地答道。 林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为什么攻略苏清鸢的时候没有期限?攻略沈玉容的时候也没有?” 【因为苏清鸢是宿主的第一位攻略对象呀,属于新手关卡,攻略期限为无限期。】 【至于沈玉容嘛——宿主当时是超速完成的,好感度提升太快,根本来不及触发惩戒模式呢~】 系统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所以宿主加油哦!一个月提升到30点,平均每天不到1点,很简单的啦~】 林辰嘴角抽搐。 简单? 简单个屁! 他回想起刚才柳涵被围住时那副模样,再想想自己这五灵根的废柴身份,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 【好的呢~宿主加油~人家先撤啦~】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识海中。 回到乙字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辰在石凳上坐下,望着头顶那轮朦胧的月亮,心情复杂得很。 一个月。 二十点好感度。 完不成就要封印能力、扣除资源,还要挨一个时辰的万蚁噬心。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活爹,真是不给人活路。 他正发着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台—— 然后他愣住了。 窗台上,那个泡着种子的碗里,三粒紫菱草的种子静静地躺在灵液中。可其中一粒,表面的种皮微微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一点嫩生生的白色。 那是……出芽了? 林辰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窗边,凑近了仔细看。 没错。 那粒种子的顶端,种皮裂开一个小口,里面探出一丁点白色的芽尖,约莫针尖大小,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出白头了! 林辰盯着那粒种子,愣了三息,然后猛地笑出声来。 “卧槽!出芽了!” 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围着窗台转了两圈,又凑回去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没错,是真的出芽了。 紫菱草,五阶灵植,珍稀,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内容,每年都有七成的人在这上面栽跟头——它的种子,在他手里泡了一天一夜,出芽了! 林辰咧嘴一笑,之前的抑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出芽了就意味着可以移栽了。 移栽就需要土。 青灵土他有,领种子的时候柳涵每人发了一小袋,足够用。 至于玄阴土…… 第129章 阿呆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正圆,已经过了亥时。 金刚院问心川山北,常年不见日光,阴气汇聚,月华之力经年累月沉淀,能形成上品玄阴土。 林元海的批注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看那粒出芽的种子,又看了看另外两粒——那两粒暂时还没动静,但种皮也比之前饱满了一些,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等不了明天了。 林辰当机立断,把那碗种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起身就往外走。 ——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 林辰快步穿过丹谷,沿着山道朝金刚院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记得那地方,之前分院的抢人现场,想把黄灵儿拉进金刚院的那位师兄,还给他们指过问心川的位置。 那里山势陡峭,北面终年笼罩在阴影中,远远望去,确实有一股阴寒之气。 当时他还想,这地方挺适合种蘑菇的。 没想到现在真要去那儿挖土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出现一座黑黝黝的山。 月光照在山南的坡面上,虽是夜晚,景色却清晰可见;山北却是一片漆黑,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所有光线,几乎不能视物。 问心川。 林辰绕到山北,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往上走。空气越来越凉,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潮湿,隐隐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地面渗上来。 他在一处背阴的山坳停下,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土质细腻,入手冰凉,带着淡淡的湿气。 就是这儿了。 林辰从储物袋里取出小铲子,开始挖土。 一刻钟后。 他装了满满一布袋玄阴土,掂了掂分量,估摸着够用了。 他收拾了一下,正准备下山,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低的说话声。 林辰动作一顿,本能地闪身躲到一块大岩石后面。 月光照不到这边,岩石的阴影将他完全吞没。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呆,上次追剿魔族的灵石发下来了吗?”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痞气。 “对呀对呀,反正你又用不着,借哥几个花花呗。”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林辰透过岩石的缝隙往外,四个穿着金刚院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人推推搡搡。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身材高大,比旁边的人足足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像一堵墙。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憨厚的、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却像个小孩子。 “不行……”那人摇头,声音闷闷的:“要给姐姐,要给姐姐。姐姐说你们借了不还。” “谁说的?我们什么时候不还了?这不是手头紧嘛,要不也不能来找你借啊,等有了肯定还你啊!” 第一个人揽住他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多年的兄弟:“阿呆,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上次追魔族,我还替你挡了一下呢,你忘了?” “就是就是。”第二个人凑过来:“哥几个手头紧,就是借来应应急。等发了下个月的灵石,立马还你。” 阿呆还是摇头,嘴里反复念叨:“不行……姐姐说不行,你们一次都没还我……” 第三个人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你姐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是三岁小孩啊?” “就是,借点灵石磨磨唧唧的。”第四个人也跟着推搡:“快点,别废话。” 阿呆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声音开始发颤:“不行的……姐姐会生气……” “你姐算个屁!”第一个人啐了一口,声音陡然凶狠起来:“今天这灵石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别给脸不要脸!” 阿呆的肩膀缩了缩,声音越来越小:“不行……姐姐说……” “说你妈个头!” 又是一把推搡。 阿呆踉跄了两步,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粗粝、笨拙,带着一种孩子般不知所措的委屈,在黑黝黝的山谷里回荡。 林辰躲在岩石后面,拳头慢慢攥紧了。 靠,踏马的哪儿都有校园霸凌啊! 他咬了咬牙。 本来不想惹事的,大晚上的,对方四个人,修为看着都不低,自己一个炼气五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那哭声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几位,大半夜的,欺负同门,不太合适吧?” 听到声音,那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月光昏暗,山阴处更是漆黑一片。 林辰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这几人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几丈开外。 但通过神识简单一扫——炼气期。 第一个人嗤笑一声:“你特么谁啊?一个炼气的废物,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第二个人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怎么着?想当好人?行啊,你替他出灵石,我们立马走人。” 林辰看着他们,没接话,只是淡淡道:“他不想借,你们就不能抢。学宫的规矩,欺凌同门,轻则禁闭,重则逐出。你们确定要继续?” 几个人脸色微变。 第一个人很快恢复了那副痞样,嗤笑道:“规矩?你跟我讲规矩?我跟我兄弟借两个花花,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借?”林辰看着阿呆那张还挂着泪珠的憨厚脸庞,语气平淡:“你们管这叫借?他不愿意,你们就是强抢!” “关你屁事!”第三个人火了,往前逼了一步:“识相的赶紧滚,别找不自在。” 林辰没接话,正要再说什么,第一个人已经不耐烦了。 “滚!别找不自在!”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挥了过来。 筑基七八层的全力一击,又快又狠,直奔林辰面门。 林辰瞳孔微缩。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拳。就算勉强挡下来,至少也是个轻伤。但他没有退,身体本能地绷紧,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准备硬扛—— “不许打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挡在他面前。 “砰!” 拳头砸在那人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130章 笑泪涕嗝丸 被打的人纹丝不动,反倒是出手那人,像是被一股巨力反弹回来,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卧槽!”那人甩着发麻的手腕,满脸难以置信。 阿呆站在林辰面前,宽厚的背影像一堵墙。他张开双臂,把林辰护在身后,瓮声瓮气地说:“你们不要打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混混,声音里带着恳求:“我给你们,给你们好了。但是只能给一点,多了姐姐要生气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笨拙地解开系绳,倒出几块灵石,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你们不要打人。” 林辰看着他递出灵石时那副认真的、带着讨好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 他伸手拉住阿呆的胳膊,把他往身后拽了拽。 “收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用给他们。” 阿呆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可是……” “我说不用就不用。” 林辰看向那四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第一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特么吓唬谁呢?一个炼气的废物,也敢——”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不久之前,林辰的手从储物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指缝间多了一粒东西。 那东西很小,在昏暗的月光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见林辰手指一弹—— “嗖!” 那粒东西精准地飞进了他的嘴里,打断了他的话。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滑过喉咙:“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咳咳咳——”他猛地弯下腰,拼命咳嗽:“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他妈给我吃了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拼命用手指抠喉咙,想把那东西吐出来。 旁边三个人也慌了。 “怎么回事?” “他给你吃什么了?” “是不是中毒了?!” 第一个人脸都白了,死死盯着林辰:“你、你敢对同门下毒?!信不信我去执律堂告你!快把解药交出来!” 林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几个人越看越慌,正要冲上来逼问,第一个人忽然愣住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出一缕灵力,仔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只是回灵丹?” 他愣住了。 那缕灵力纯净、温和,带着淡淡的药香——确实是回灵丹无疑。 他又感受了一下,确认没有中毒的迹象,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笑出声来:“傻子!你他妈把值钱的回灵丹给我吃了!” 他转身看向同伴,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那傻逼把回灵丹喂给我了!回灵丹!” 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人是真傻!手抖拿错了吧傻子哈哈哈!” “回灵丹啊,几十灵石一粒呢!” “谢了啊兄弟!” 林辰看着他们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几粒。 “嗖嗖嗖——” 三粒丹药,几乎同时飞出。 剩下那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多了什么东西:“咕咚”“咕咚”“咕咚”,全吞了下去。 笑声戛然而止。 “你——” 他们慌忙感受体内的变化,很快,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升起——又是回灵丹。 见那几个人没事,还露出放松的表情,第一个人又笑了:“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有病?回灵丹多贵你知道吗?你——” 他的话又卡住了。 因为他忽然又开始笑。 不是那种正常的、因为觉得好笑而发出的笑,而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嘴,拼命想停下来,可笑声根本止不住,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不是哥们,你有点夸张了……”他旁边的一个人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那人却是没有停止,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哈哈哈……我、我不想的……哈哈哈……但忍不住……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第二个人忽然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脸。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哗哗地流,可脸上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带着几分茫然。 “我……我怎么了?”他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泪:“我没想哭啊……” 第三个人忽然弯下腰,嘴巴一张一合:“阿嚏!阿嚏!阿嚏!” 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他整个人都在抖,根本停不下来。 第四个人站在中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呃、呃、呃”的声音——疯狂打嗝,每打一个嗝,身体就猛地抽搐一下。 四个人,四种症状。 一个笑得直不起腰,一个哭得满脸是泪,一个打喷嚏打到蹲在地上,一个打嗝打到浑身发抖。 林辰站在月光下,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终于微微翘起。 “我都说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第一个人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想说话:“你……哈哈哈……你给我们……哈哈哈……吃了什么……哈哈哈哈!” 林辰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在月光下晃了晃。 瓶身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是林元海的字迹—— 【笑泪涕嗝丸。服之,或笑、或泣、或嚏、或嗝,四症必居其一,时辰不定,少则一炷香,多则一个时辰。切记,不可自用。切记切记。】 林辰想起昨天中午去林元海那里换丹药时的情景。 他抱着七十二瓶玉骨液去找林元海,按照约定换了二十四瓶回灵丹。林元海检查完玉骨液的品质,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又从库房里翻出一堆落满灰尘的玉瓶,一股脑塞给他。 “我之前可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啊,这些是以前弟子交上来的作业,乱七八糟的,我不否认里面确实有品质很不错的回灵丹,但大部分……你还是好好看看再用吧。” 第131章 回灵丹要什么解药 那些瓶子大部分都是贴着弟子名字的白纸,唯有一瓶,上面贴着扎眼的红纸,没有弟子的名字,唯有“笑泪涕嗝丸”五个字。 林辰当时好奇地问了一嘴这是什么,林元海拿起那瓶“笑泪涕嗝丸”,表情微妙。 “这个……是你一个师姐炼作业时的副产品。我记得她当时交上来的时候,我尝了一粒……” 林辰瞪大眼睛:“您尝了?” 林元海沉默了一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他摇了摇头,把瓶子塞进林辰手里。 “总之,别用在自己身上。” 林辰当时没太当回事,随手收进了储物袋。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带了这瓶东西。 他看着面前那四个狼狈不堪的弟子,把玉瓶收进怀里,笑了笑。 那个眼泪流不停的人情况稍好一些,抹了一把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颤声道:“你……你到底给我们吃了什么?把解药交出来……” 林辰看着他,故作认真道:“回灵丹要什么解药?” 那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真是回灵丹?” 他收起玉瓶,笑了笑:“当然,收了我的回灵丹,可就不能管阿呆要灵石了哦。” 那几个人脸都绿了。 一个笑得在地上打滚,一个哭得眼睛都肿了,一个打喷嚏打得鼻血都出来了,一个打嗝打到话都说不完整。 “你……呃!……等着……呃!……我跟你没完……呃!” “我、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那个哭着的家伙抽抽噎噎地问。 林辰看着他们那副狼狈样,语气温和:“大概一炷香吧,你们就能恢复正常了。当然,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看运气。” 说完,他转身看向阿呆,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我送你回去。” 阿呆愣愣地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几步,身后还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哈哈哈……你等着……哈哈哈……我记住你了……哈哈哈哈!” “呜呜呜……我根本不想哭……呜呜呜……” “阿嚏!阿嚏!阿嚏!” “呃!……呃!……呃!” 阿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担心地问:“他们真的没事吗?” “没事。”林辰头也不回:“过一会儿就好了。” 月色如水。 两人沿着山道往回走,阿呆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辰身后,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像个好奇的孩子。 走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真的只是给了他们回灵丹吗?” 林辰笑了笑:“是啊。” “那他们为啥又哭又笑的?” “高兴的呗。”林辰随口道:“免费的丹药,谁不高兴?” 阿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他没继续追问,而是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小声说:“其实……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辰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阿呆的声音闷闷的,像在跟自己说话:“以前我们一起出去打魔族,他们帮我挡过……那时候他们对我可好了。后来……后来他们就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没有怨恨,只有困惑。 “他们还是我的朋友,对不对?” 林辰停下脚步,沉默了一瞬。 月光照在阿呆脸上,那张憨厚的面孔上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不是。”林辰说。 阿呆愣住了。 林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你有灵石就对你好,没有灵石就对你凶。真正的朋友,不会骗你,不会推你,不会在你哭的时候笑。” 阿呆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眼眶渐渐红了。 “可……可他们说……” “他们说的不对。”林辰打断他:“他们只是在骗你。” 阿呆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凉意。 “那我……没有朋友了?”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现在有了。” 阿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我啊。”林辰指了指自己:“丹院,林辰。你叫什么?” 阿呆愣了好几息,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裴珏。我姐说,这是块好玉的意思。” 林辰点了点头,认真道:“裴珏,好名字。记住了。” 裴珏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孩子般的笑容。 “嗯!” 走出几步,林辰忽然问:“有这么好的名字,干嘛叫阿呆?” 裴珏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以前大家都爱叫我呆子……说我反应慢,笨。后来就叫阿呆了,他们也不爱叫我裴珏。”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那份平淡里,还是藏着几分委屈。 “我管不了别人。”林辰说:“他们叫习惯了,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但我今天认识你,我只管你叫裴珏,怎么样?” 裴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吗?” “真的。” 裴珏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好啊好啊!你是除了姐姐之外,唯一叫我裴珏的人啦!” 林辰心里一动。 姐姐。 这一路上,裴珏提到姐姐不下十次。姐姐说这个,姐姐说那个,姐姐会生气,姐姐对他最好…… 看他这个样子,难道说他姐姐也是…… 他有些好奇,试探着问:“你姐姐也是金刚院的吗?” “不是不是。”裴珏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姐姐跟我不一样,姐姐可聪明了!她在天符院!” 天符院? 林辰想起柳涵说过的话——阵法这东西得去天符院学,裴珏这种智力水平可学不了那个,看来他姐姐应该是正常人。 “姐姐可好了!”裴珏继续说,声音里满是崇拜:“她会画好多好多符,还会摆阵。上次有人欺负我,姐姐就用符把他定住了,定了一个时辰!动都动不了!” 他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 第132章 姐姐 大概真是除了裴珏说的的姐姐,很少有人这么耐心愿意听他说话,裴珏又对着林辰讲了起来。 “而且姐姐做饭也好吃!她每次来看我,都会带好吃的。她说我在金刚院修炼辛苦,要多补补……” 林辰听着,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这姐弟俩,感情真好。 “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啊姐姐叫陈情!”裴珏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怎么样,好听吧?我跟你说,我姐姐长得可好看了!” 好看? 林辰看了眼裴珏,这大家伙长相憨厚,比自己还高一个头,他姐姐……虽说不是金刚院的,但也不排除会是个女金刚吧…… 不对不对,想歪了,但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对了!这名字倒是不俗,可问题是—— “她是你姐姐,你们怎么不是一个姓?” 裴珏眨了眨眼,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歪着头想了半天,憨憨地说:“因为……因为姐姐她其实是我……” “阿珏!阿珏——”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裴珏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姐!” 他像个孩子一样,撒开腿就往前跑。 林辰的问题被打断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裴珏欢天喜地地朝来人奔去,心里那个疑问却悄悄埋下了。 不是亲姐弟,感情还能这么好? 月光下,一个年轻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天符院弟子的月白色长袍,青丝简单地束在脑后,面容清丽绝伦。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脸映得愈发白皙。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却又透着一股坚韧。 林辰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裴珏说姐姐美,是因为姐弟情深,有滤镜加成。没想到,裴珏的姐姐是真的貌若天仙,即便比之苏、黄二女,也毫不逊色。 裴珏跑到她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站定,憨憨地笑:“姐姐,你怎么来了?” 陈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刚松下来,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和责备:“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都快子时了!管事跑过来跟我说你没在宿舍,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裴珏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陈情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 “是不是又是他们找你要灵石了?”她盯着裴珏的眼睛:“我不是说了不许再和他们来往了吗?你怎么就不听呢?” 裴珏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情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数落,余光忽然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林辰。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目光警惕得像一头护崽的母鹿。她下意识地把裴珏往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盯着林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是谁?你大半夜的带阿珏出来做什么?” 林辰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继续往下说了,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骗他的灵石,骗他跑腿,现在大半夜的把人骗出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没人给他撑腰!你再敢动他一下,我明天就去执律堂告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可那份倔强却让她死死挡在裴珏面前,寸步不让。 裴珏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急急地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姐姐!他不是坏人!他刚才帮了我!有人欺负我,是他救我的!” 陈情一愣,回头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就没有坏人!” 裴珏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真的真的!他们又来找我要灵石,我不给,他们就推我。然后林辰就来了,他把他们赶走了!” “他还叫我裴珏!”裴珏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姐姐,他叫我裴珏!” 陈情怔住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林辰。 月光下,这个年轻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心虚,也没有被骂后的恼怒。他的弟子服上绣着阴阳鱼的暗纹——是丹院的。 丹院。 陈情微微蹙眉,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 丹院的人,最不差钱。 人家犯得着大半夜跑到金刚院来,就为了从阿珏手里骗那几块灵石? 她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来:“你真的是……” 林辰这才开口,语气平静:“骂完了?” 陈情的脸更红了。 “我……”她垂下眼帘,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阿珏他……以前被欺负过太多次,所以我……” 林辰摆手:“没事,你也是担心他。” 陈情直起身,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谢谢你帮了他。”她轻声说:“我叫陈情,天符院的。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林辰被无缘无故的骂了一顿,也是有心要臊一臊她,便笑着点了点头:“我叫林辰,我知道你,裴珏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姐姐可厉害了!” “她会画好多好多符,还会摆阵。” “我姐姐长得可好看了!” 听着林辰学裴珏的话,陈情本就有些红的小脸,羞的更红了,连耳朵尖都透着粉。 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对不起,这是确实是我太莽撞了,就请你原谅我吧……” 见她道歉的诚恳,林辰也没再怪腔怪调,笑了笑:“以后注意点吧,我脾气好,顶多阴阳你两句,要是换了脾气不好的,估计就真得考察考察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了。” 陈情听出他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也是在变相劝告自己,要是碰到别人估计要动手。 第133章 移栽 她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轻,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温柔的真诚。 “林辰。”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记住什么。 裴珏从姐姐身后走出来:“嘿嘿”傻笑了两声,小声说:“林辰,你明天还来吗?” 林辰笑了:“不一定,有机会的话会来。” 裴珏高兴得直点头,却被陈情轻轻拽住。 “走了,回去睡觉。” 她拉着裴珏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却笔直。 “林辰。”她顿了顿:“谢谢你照顾他。” 说完,她拉着裴珏快步离去。 裴珏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冲林辰挥手,嘴里喊着:“林辰!再见!”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三粒种子,忽然想起正事来—— 土挖到了,种子出芽了,得赶紧回去移栽! 他转身,大步朝丹谷走去。 回到乙字院,林辰推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头的那碗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碗里,灵液微微晃动,三粒种子静静躺在碗底。那粒出了白头的种子,白色的芽尖看起来比出发前似乎又长了一点点。 他盯着那粒种子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行了,该干活了。” 他撸起袖子,把从金刚院挖回来的玄阴土倒出来,又取出柳涵发的那袋青灵土,按照林元海批注里的比例开始调配起来。 青灵土三份,玄阴土一份。 仔仔细细地混合均匀后,这堆土的土质细腻,入手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 他选了一个巴掌大的陶盆,在盆底铺了一层碎灵石渣,又把混合好的土壤填进去,轻轻压实,留出半寸左右的深度。 然后,他把那粒出芽的种子从灵液里捞出来。 种子吸饱了灵液,比之前饱满了一圈,种皮微微涨开,白色的芽尖已经从裂缝里探出头来,嫩生生的,像婴儿的手指。 林辰捏着那粒种子,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用指尖在土壤表面轻轻戳了一个小孔,然后把种子的芽尖朝上,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覆土。 他抓起一小撮土,一点一点地撒上去,生怕压坏了那脆弱的芽尖。等土壤完全覆盖住种子,他又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表面,让它和种子紧密接触。 最后,他取出一个小巧的玉壶,里面装的是白天准备好的灵液——按照柳涵教的法子,一份灵液兑十份清水,浓度不能太高,否则会烧根。 他举着玉壶,一点一点地往土壤表面淋。 灵液渗下去的速度很快,土壤的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表面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移栽,完成。 林辰放下玉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这比他提炼十株玉骨草还累。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盘膝坐在陶盆前,掌心对准那粒刚刚入土的种子,缓缓运转灵力。 首先是木属性。 青色的灵力从掌心渗出,像一层薄雾,笼罩住整个陶盆。他能感觉到,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土壤,被那粒种子吸收。 那粒种子像是饿了很久的小兽,贪婪地吞吸着灵力。 可它的芽尖,几乎看不出变化。 林辰眉头微皱,又加了三分力道。 还是不动。 他咬了咬牙,把灵力催动到极限——芽尖终于动了一下,但只长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辰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翻开林元海那本《灵植基础通解》,找到紫菱草那一页。 林元海的批注写得密密麻麻,其中有一行被他用朱砂圈了出来: “紫菱草发芽期需以木、水双属性灵力交替温养,每日各半个时辰。切忌单一属性持续输入,否则芽尖生长极为缓慢,甚至停滞。若同时输入双属性灵力,则效果倍增,然消耗亦倍增,慎之。” 双属性同时输入? 林辰想了想,重新盘膝坐好,双手掌心对准陶盆。 左手,木属性。 右手,水属性。 两股灵力同时渗入土壤。 那粒种子猛地一颤。 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坚定地,向上长了一截。 有戏! 林辰眼睛一亮,正要加大输出,忽然感觉体内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水,疯狂往外涌。 双属性同时输入,消耗的速度比单一属性快了不止一倍。他那点炼气五层的灵力储量,根本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敢停。 芽尖还在长,一点一点地,像在跟他较劲。 林辰咬着牙,死死撑着。 灵力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丹田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传来一阵阵虚弱感。 芽尖还在长,但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停滞。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 他的手掌开始发抖,灵力输出断断续续,那粒种子的芽尖也停住了,像是失去了动力。 林辰心里一沉。 要放弃了? 他猛地想起林元海批注里的那句话——“切忌单一属性持续输入,否则芽尖生长极为缓慢,甚至停滞。” 如果现在停手,芽尖会不会也停滞? 那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回灵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瞬间炸开,涌入四肢百骸。 虽没有让灵力彻底充盈,但起码丹田不再干枯。 他的手掌重新稳住了。 木、水双属性灵力同时涌入土壤,那粒种子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芽尖又开始向上生长—— 一分。 两分。 三分。 芽尖突破土壤表面,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林辰死死盯着那截白色的嫩芽,手心全是汗。 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芽尖继续向上,一分,两分—— 终于,一寸。 林辰猛地收回双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成了。 第134章 路在何方 林辰盯着那截刚从土里探出头来的嫩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那截嫩芽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林辰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摸出一粒回灵丹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 等灵力恢复了一些,他睁开眼,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白天配好的灵液。他小心翼翼地往土壤表面淋了一圈,确保水分充足。 然后,他把陶盆放在窗台上——那里能照到月光,又不会暴晒。 月光洒在那截嫩芽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截嫩芽,忽然想起林元海批注里的另一句话: “紫菱草发芽不易,成活更难。能走到哪一步,看造化,也看人。” 他笑了笑。 造化? 他从来不信那玩意儿。 他低头看了看储物袋里剩下的两粒种子,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截嫩芽,心里默默盘算着。 一粒已经发芽了,剩下两粒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青灵土倒是不缺,原本是种三颗银丝草的份量,现在只用了一颗,还富余不少。倒是玄阴土得再去挖点,那玩意儿用量大。 还有灵液,也得提前备好。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里的账本越来越厚了。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 林辰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 明天还有课呢。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白天上课,提炼玉骨草,抽空去灵植堂听柳涵讲灵植培育。晚上回来给紫菱草浇水、温养、观察长势。 那截嫩芽倒是争气,一天一个样,从一寸长到两寸,叶片也舒展开来,嫩绿嫩绿的,看着就喜人。 这株紫菱草现在还是幼苗期,等进入成熟期后,叶片会慢慢变紫,呈现菱形,紫菱草的名字正是由此得来。 让他意外的是,柳涵对他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上课时偶尔会点他回答问题,课后他去请教,她也耐心解答,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敷衍。 林辰心里默默盘算——好感度,应该涨了点吧? 他趁着晚上没人,偷偷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攻略目标:柳涵】 【当前好感度:12】 【限时任务:一个月内提升好感度至30点】 【剩余时间:23天】 12了。 涨了2点。 林辰盯着那个数字,心情复杂。 按照这个速度,23天涨18点,平均每天不到一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正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涵是攻略目标,那她应该有“亡夫”才对。 按照系统的规则,攻略人妻或寡妇,提升好感度,可以在10点、50点、100点时分别获得对方亡夫的修为和能力。 10点已经过了,他什么都没拿到。 那说明……柳涵的亡夫,没死? 林辰来了精神,连忙在识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柳涵的道侣是谁?什么修为?” 【叮!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得欠揍。 林辰嘴角一抽:“那我能看什么?” 【当前可预览信息:目标人物柳涵之亡夫,姓名万成波,修为——】 系统顿了顿。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请宿主尽快提升好感度,好感达至30点可解锁相关信息预览~】 林辰:“……”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呀~至少宿主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万成波~】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林辰深吸一口气,忍住骂人的冲动。 万成波。 名字挺普通,那修为就……不普通? 林辰甩了甩脑袋,想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脑子里转得飞快。 苏清鸢那边,于秦峰是金丹大圆满,74好感度已经拿不到了,要到100才能拿全部。 沈玉容那边,隋焱的修为和能力已经拿到手了,虽然因为功法净化掉了一部分,但底子还在。 柳涵这边……如果万成波的修为够高,那特么也没用啊! 前夫哥没死,自己攻略了有鸡毛用啊! 没死就没死吧,还特么有惩罚机制! 挨千刀的系统! 他越想越来劲,可系统不给看,他也只能干着急。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 【好的呢~宿主加油哦~人家先撤啦~】 系统消失在识海中。 林辰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收回来。 好感度的事可以慢慢来,但修为的事,等不了了。 炼气五层。 这个坎儿,他卡了快半个月了。 不是他不想突破,是这五灵根的修炼速度,真的慢得令人发指。照这个进度,到年底能突破炼气六层就算烧高香了。 可他现在这点修为,万一出点什么事,连自保都难。 更何况,《太阴玄冥诀》还等着升级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嗡嗡的。 修炼太慢。 攻略苏清鸢——人不在。 攻略柳涵——有期限,好感度涨得慢,前夫哥还没死。 哪个都不省心,哪条路都走不通。 他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房梁,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这日子没法过了……” 窗外,那株紫菱草的嫩芽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叶片嫩绿嫩绿的,倒是比他有精神多了。 林辰瞪了它一眼,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明天还得上课呢。 管他呢,先睡觉。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窗台上那盆紫菱草。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那株嫩苗上。 两片翠绿的叶片已经完全舒展开,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叶脉清晰可见。 林辰蹲在窗台前,盯着那两片叶子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七天。 从出芽到现在,整整七天。这株紫菱草从一根针尖大小的白芽,长成了两寸高、带着两片叶子的幼苗。叶片嫩绿嫩绿的,看着就喜人。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陶盆,在手里掂了掂。盆底湿润,土壤的湿度刚好。昨晚睡前浇了一次灵液,现在正是最精神的时候。 “走吧。”他把陶盆抱在怀里,咧嘴一笑:“带你见见世面。” 第135章 发的呀 林辰抱着陶盆走进灵植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盆小心地放在桌面上。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那株幼苗上,两片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叶脉清晰可见,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翠色。 “哎哟喂——”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余超从后面绕过来,手里也端着一个陶盆,盆里种着三株银丝草的幼苗。他故意绕到林辰桌前,低头看了看那株幼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 “这是啥呀?你这是银丝草吗?”他指着那两片圆润的叶片,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我的银丝草长得和你不是一个样啊?” 他把自己那盆往桌上一放,几株细长的条形叶片齐刷刷地立着,确实和林辰那盆截然不同。 旁边几个弟子也凑了过来,交头接耳地议论。 余超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得意:“咱们的大优等生林辰,是不是连银丝草都种不出来,随便找几根杂草糊弄事儿啊?” 他顿了顿,又凑近看了看,啧啧摇头:“可惜啊可惜,你连最基础的都没搞明白——银丝草是线形叶,即便是幼芽也是条形叶。你这盆幼芽叶子是方圆形的……有点离谱了吧?” 他直起身,用一种“我看你怎么收场”的眼神看着林辰。 林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安静。” 一道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涵走了进来。 灵植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好,余超也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只是坐下前还不忘冲林辰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等着瞧。 林辰懒得理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那盆幼苗上。 余超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可太知道了。 紫菱草。 五阶灵植。 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内容。 他用得着跟一个只会种银丝草的人计较? 柳涵走上讲台,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复盘上节课的内容。她的声音轻柔平缓,偶尔点几个弟子的名字,询问他们灵植的长势。 “银丝草喜湿润,忌暴晒。你们回去之后,有没有按照教习教的方法,每天用木属性灵力温养?” 台下稀稀落落地应着。 柳涵点了点头,起身走下讲台,开始巡视弟子们种的银丝草。 她走得很慢,每一盆都仔细端详。走到余超那桌时,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盆里那几株幼苗,微微点头。 “养得很不错。”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叶片上的银星已经很明显了,最后成熟之后,品相应该会很不错。” 余超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旁边几个跟班立刻凑上来,七嘴八舌地捧哏。 “老大牛逼啊!” “柳教习都夸了!” “不愧是咱们班种得最好的!” 余超被捧得飘飘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眼角余光瞥见林辰那盆圆叶子的幼苗,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更足了。 他故作担忧地开口:“教习,我看林辰的银丝草好像跟我的不太一样啊。” 他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眼角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是不是林同学天赋异禀,让银丝草变异了啊?” 那几个跟班立刻跟着起哄,笑声在灵植堂里回荡。 柳涵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只是顺着余超的目光看了过去。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个陶盆。晨光从窗外洒进来,正好落在那株幼苗上。 她走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盆里那株幼苗,叶片不是银丝草的条形,而是圆润的、带着细细绒毛的嫩叶。叶脉清晰,颜色翠绿,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这种叶片……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随后,她猛地抬头,看向林辰。 余超在后面看得真切,见柳涵蹲在林辰桌前一动不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心道:哼,柳教习肯定是被气蒙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教习,林辰他就是水平不行,种不出来也不是他的错——唉,谁叫他水平不行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水平不行是一码事,你用杂草以假充好,这就是人品问题了。教习,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啊——他分明是瞧不起您!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来欺瞒您!” 他义正词严地挥了挥手:“我觉得他应该被记大过!” 几个跟班立刻附和:“就是就是!” “太过分了!” “记大过!” 柳涵没有理他们。 她蹲在桌前,抬起头,脸色阴沉的盯着林辰。 “林辰——”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辰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柳涵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漫开,最后整个人都笑得肩膀微微发颤。 “臭小子,”她站起身,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说你怎么问得那么仔细,原来你真的在种!” 她低头看着那株幼苗,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柳涵情绪变化!】 【柳涵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7(普通)】 【限时任务剩余时间:22天】 林辰脑子里忽然炸开这么几行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柳涵——她正低着头端详那株紫菱草的叶片,唇角微微翘起,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涨了?还一下子长了5点! 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去看那株幼苗,试图用叶片挡住自己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 柳涵抬起头,正好看见他那副表情——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嘴角拼命往下压却压不住,耳朵尖都红了。 第136章 小灶 柳涵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夸你两句就飘了?” 林辰连忙正色,可那股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渗出来:“没有没有,教习您继续看,我……我就是觉得这草长得挺好的。” 柳涵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摇了摇头,唇角却弯得更深了。 “这种子可是难得,你从哪儿弄的?” 此话一出,灵植堂里瞬间安静了。 余超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那几个跟班对视一眼,虽然有点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其中一个扯着嗓子道:“唉,肯定偷的!看他那穷酸样,绝逼偷的!” 另一个跟着起哄:“教习,快看看您有没有少别的东西吧?或者仓库有没有丢东西?”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得好好查查!” 他们越说越来劲,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闭嘴!” 余超猛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几个跟班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大?” 余超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他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几个跟班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老大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教习一夸林辰,老大反而慌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看着余超那张铁青的脸,谁也不敢开口。 余超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他的心脏狂跳,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柳涵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林辰,等着他的回答。 林辰收回目光,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发的呀。” 柳涵挑了挑眉:“我发的是银丝草的种子,你这是银丝草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辰摊手,语气无辜极了:“余超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三粒。我拿回去泡了一天,出芽了,才发现不太对。” 余超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 “你——你胡说!”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我明明给你的就是银丝草种子!” 林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涵也转过头,看向余超。 那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而是带着几分审视。 “余超,”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余超后背一凉:“你确定?” 余超张了张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那几个跟班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他们看着余超那张惨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老大刚才为什么那么凶地打断他们。 柳涵收回目光,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课之后不准走,留在灵植堂等我。”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余超能乐的蹦起来。 可发生在现在,他的脸色彻底灰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那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吭声。 林辰没有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株紫菱草,轻轻摸了摸那两片嫩叶。 叶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 柳涵将目光从那株紫菱草上收回来,看了林辰一眼,温和道:“下课等我一下。” 林辰点头。 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继续巡视其他人的银丝草。 走到余超桌前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从他桌上那几株长势不错的银丝草上扫过,又看了看余超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过去。 余超的脸色更难看了。 接下来的半堂课,林辰听得格外认真。 柳涵讲的是银丝草的日常养护要点,虽然和他的紫菱草不太一样,但很多原理是相通的。 土壤湿度、灵力输入的频率、光照时长的控制…… 他一条一条记在笔记上,准备回去对照林元海的批注再看看。 下课铃响。 和往常一样,柳涵瞬间被一群弟子围住了。 “柳教习,我的银丝草叶片发黄是怎么回事?” “柳教习,我那个灵液配比是不是不对?” “柳教习,您今天这件衣服真好看……” 林辰坐在原位,把桌上的陶盆小心地端起来,用袖子拂去盆壁上的浮土。他听见柳涵在人群里一一回应那些问题,声音依旧温和,但比平时多了几分干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些弟子终于被一一打发走了。 余超站在人群外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柳涵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林辰这边走来。 余超的脸色从青白变成了灰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柳涵走到林辰桌前,低头看了看他怀里那盆紫菱草,唇角微微弯起。 “既然已经开始种了,就不要半途而废。”她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每次灵植课结束,你都留下来一个时辰,我给你开个小灶——专门讲紫菱草的培育。”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多谢教习!”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教习,这是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内容吧?那我要是通过了……” 柳涵挑了挑眉,轻笑一声:“通过了怎么样,想直接结业啊?就这么不想听我的课?” “不是不是!”林辰连忙摆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您上次不是说了嘛,可以走班旁听别的院的课……要是我能提前把灵植课的考核过了,我也想听听天符院的课啊。” 柳涵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行。”她点了点头:“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实操,而不是上课的课时。但你也别以为,能种紫菱草,别的灵植种起来就都没问题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考核看的也不只是灵植培育。期末有笔试,我可以容许你不是每一节课都来,但重要的课你必须到场。期末笔试要是低于八十分——” 第137章 排队 柳涵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林辰。 林辰心累地叹了口气。 来修仙了还要笔试?这特么跟上大学有什么区别?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表情,认真点头:“那是自然,弟子绝不辜负教习的苦心。” 柳涵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天符院的课表,你有吗?” 林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在那边有朋友,回头我问问她。” “行。”柳涵没有多问:“那你就自己安排。”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紫菱草每天需要水、木双属性灵力交替温养,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辰点头:“弟子可以的。” 柳涵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你先回去吧。”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脸上的表情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沉了下来,不再复方才的柔和。 她看向余超。 余超还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微微发抖。对上柳涵的目光,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余超。”柳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过来。” 余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响动,不知道是应了一声还是在咽口水。 林辰抱着陶盆往外走,路过余超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移。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从他身边走过,像是走过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摆设。 余超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灵植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柳涵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温和的脸映得有些冷。 “说吧。”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种子是怎么回事。” 余超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教习,这两种种子太像了,我……我不小心拿错了……” “不小心?”柳涵转过身,冷笑一声,看着他道:“这两种种子确实很像,但一阶灵植的种子可能和五阶灵植的种子放一起吗?” 顿了顿,她又道:“仓库里的紫菱草种子和银丝草种子是分柜存放的,标签颜色都不一样。你跟我说不小心?” 余超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凌厉,不凶狠,却让余超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冰天雪地里。 “你知不知道,”柳涵缓缓开口:“紫菱草的种子有多珍贵?” 余超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知不知道,如果林辰没有及时发现,如果他把那三粒种子当银丝草种下去,会怎么样?” 余超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种子会烂在土里,发不了芽。”柳涵的声音依旧平静:“三个月后考核,他交不出银丝草,这门课就不及格。” 她顿了顿。 “你是这么想的吧?” 余超的身体开始发抖。 柳涵看了他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会报给林教习。”她说:“你回去等通知吧。” 余超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柳教习,我——” “回去。”柳涵的声音不大,却让余超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息,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灵植堂。 柳涵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身看向林辰刚才坐的位置,桌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渍,是那盆紫菱草放过的痕迹。 她忽然笑了一下。 紫菱草。 这小子。 —— 林辰抱着陶盆回到乙字院,小心翼翼地把紫菱草放回窗台上。 时间还早,他盯着那两片嫩叶看了一会儿,确认土壤湿度合适、叶片没有萎蔫,这才放心地转身出门。 天符院的宿舍区在学宫的西侧,和丹谷隔着整整一个问剑堂。 林辰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走过去,穿过淬剑河上的石桥,又经过一大片竹林,足足走了两刻钟,才看见前方山坡上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和丹谷的雅致不同,天符院的宿舍区显得规整得多。一栋栋石楼排列整齐,楼与楼之间拉着细细的丝线,上面挂满了各色符纸,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林辰找到宿舍区的入口,那是一道石门,门边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正低着头翻一本厚厚的册子。 林辰走过去,客气道:“这位师兄,麻烦帮我叫一下陈情师姐,我是她朋友,找她有点事。” 老修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丹院弟子服,一颗星的新生徽章,炼气期。 他把林辰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嘴角微微一撇,低下头继续翻他那本册子,像是没听见一样。 林辰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师兄,我找陈情师姐,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 老修士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朝旁边努了努嘴。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门外面的空地上,黑压压站着一大群人。 男的女的都有,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捧着灵花的,有拎着食盒的,有抱着卷轴的,还有几个举着符笔和符纸的,像是在等着献宝。 林辰打眼粗粗一扫,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老修士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嘲弄:“那一堆也都是来找陈情的。你不如先去排个队?” 林辰看着那群人,嘴角微微抽搐。 男弟子跑来献殷勤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女弟子? 陈情这该死的魅力,就离谱。 他收回目光,看向老修士:“我跟他们不一样,是陈情说让我可以来找她——” “每一个来的人都说认识陈情,是她的好友!”老修士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不屑:“走走走,别耽误我做事。要排队去那边,别在这儿杵着。”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石门,心里默默盘算。 排队?那得排到什么时候? 而且,这排的什么队?是只要排了陈情就能挨个出来接待吗? 第138章 客气什么 林辰正想着,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诶,你们听说了吗?陈情师姐上次画的五阶符,连教习都夸了!” “那可不,陈师姐可是咱们天符院百年来最年轻的三级弟子。” “三级?她才入院几年啊?” “人家天赋好,你比得了吗?” 林辰站在外围,听着那些议论,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 天赋好,长得美,又是天符院的风云人物——这配置,放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可问题是,他要找陈情是有正事,可不是来献殷勤的。 他看了看那条长队,又看了看石门后面那栋灰白色的石楼,忽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朝石门走去。 管事抬起头,皱眉道:“我说了,排队——” 林辰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放在案上。 管事的话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玉瓶——通体莹润,瓶口封着蜡,隐隐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 回灵丹。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林辰笑了笑,语气依旧客气:“师兄,我不是来献殷勤的。我是丹院的,我叫林辰,陈情师姐之前托我帮她炼了一炉丹,今天来给她送药。您看——” 他顿了顿,朝那条长队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等等倒是没什么,关键这丹药放久了药效会散,那就耽误事儿了……” 他说着,又伸出两指,把那玉瓶往管事的面前推了推。 管事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玉瓶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打开嗅了嗅。 他立刻变脸:“是是是,你说得对,这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你在这儿等会儿啊,我马上回来。” 陈情自然是没有托他炼过丹,但那一瓶回灵丹到手,人家管事哪儿还管你来送什么?你就是送瓶白开水,他也会说你有心了。 无论到哪儿,还是得懂点人情世故。 “对了,如果她要是不肯出来,你就说,是林辰找她啊!” 林辰站在石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里。 #第138章陈情 管事一走,周围那些排队的弟子立刻炸了锅。 “不是,那人谁啊?凭什么插队?” “就是,我们都等了半天了,他倒好,一瓶丹药就进去了?” “丹院的就了不起啊?”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弟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 他的目光在林辰那颗银星徽章上停了一瞬,嘴角一撇,嗤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一个炼气的废物也敢来插队?”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炼气期来凑什么热闹?” “陈师姐连筑基后期的都不见,还能见你一个炼气的?” 那个高大弟子抱着胳膊,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算了,丹院的,别得罪……” “丹院的又怎么样?”那人不耐烦地甩开,声音更大了:“他周身灵力气息驳杂,一看就是三灵根四灵根的废物。到现在还只是个炼气,就怕一辈子都是个炼气,有什么好怕的!” 他转头看向林辰,脸上满是轻蔑:“我说的不对吗?你这资质,在丹院也是垫底的吧?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后门才进来的。”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嘲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几个面露不忍却不敢开口的。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不想惹事。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周围二三十号人,修为个个比他高,真要闹起来,他讨不了好。 可这人说话实在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丹药,往前一步。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辰已经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那粒丹药塞进他嘴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唔——!” 那人的眼睛瞬间瞪大,拼命挣扎。可林辰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嘴,他根本吐不出来。 “别吐啊。”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我请你吃回灵丹,客气什么?” 那人的喉咙“咕咚”一声,丹药咽了下去。 林辰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人弯着腰,拼命用手指抠喉咙,想把丹药吐出来。可那东西已经滑进了胃里,哪还抠得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抬起头,脸都绿了。 林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一凉。 旁边几个原本想动手的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谁知道这人身上还揣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再被塞一颗…… 就在这时,那人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把他往下拽—— “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钻出来。他拼命想忍住,可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整个人弯下腰,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我不想的……哈哈哈……但忍不住……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他一边笑一边哭,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狼狈得不像话。 周围那些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有几个刚才还在起哄的,此刻脸色发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想惹事的。 真的不想。 与此同时,宿舍楼内。 管事敲开陈情的房门,笑眯眯地说:“陈情啊,外面有人找你。” 陈情正坐在桌前画符,头也没抬:“不见。” 这管事这么殷勤,就说明,来找她的绝不是裴珏,只能是那些为了跑到她面前来献殷勤的家伙,给了他好处。所以,她也不打算回应 管事搓了搓手:“他说给你炼了一炉丹药,专门送来的。” “我没订过丹药。”陈情的语气淡了几分:“让他走吧。” 管事有些为难,可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这么走了也不太好。 他想了想,又说:“他说丹药放久了药效会散,让你最好快点出去。” 第139章 课表 陈情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清冷:“我说了,我没订过丹药。您回去吧。” 管事叹了口气,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说他叫林辰。” “谁来找我也不见。”陈情低下头,继续画符,语气淡淡的:“除了裴珏——” 她的笔猛地停住了。 等等,林辰? 她抬起头,看向管事:“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管事愣了一下:“林辰啊。怎么了?” 陈情放下符笔,站起身,想了想,又问:“他长什么样?” 管事比划了一下:“挺年轻的,丹院的,炼气期,长得倒是端正……” 陈情点了点头。应该是那天晚上那个人。 她不明白林辰为什么会来找她,还谎称给她炼了丹药——但人家毕竟帮过阿珏,又专程跑一趟,晾在外面总不太好。 “我去看看。”她说。 管事连忙在前面带路。 陈情走到门口时,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围成一个圈,里面传来一阵阵又哭又笑的声音,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陈师姐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群排队的弟子瞬间炸了锅。 “陈师姐!我给您带了百年灵芝!” “陈师姐,这是我画的符,您帮我看看——” “陈师姐,您今天真好看!” 有人挤上前,把手里的东西往陈情面前递;有人整理衣冠,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还有几个站在最前面的,试图拦住她的去路,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陈情谁也没理,她脚步不停,从那些人身边径直走过,目光落在那群围成圈的人身上。 她的气场太冷了,这么多来献殷勤的,竟是没人敢硬贴过去,反而是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走进去,就看见一个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弟子正弯着腰,一边笑一边抹脸,狼狈得不像话。旁边站着几个脸色发白的人,谁也不敢靠近。 而在那人对面,林辰安安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男弟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一抬头,正好看见陈情。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情儿!”他连忙站直身子,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的!”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想去拉陈情的袖子。 陈情皱了皱眉,侧身避开。 林辰也注意到了她,转过头,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陈情。” 他的声音不大,和周围那些献殷勤的人完全不同——没有刻意的热情,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像是在叫一个普通朋友。 陈情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她绕过那个还在擦脸的男弟子,径直走到林辰面前。 “你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啊?”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意外。 周围瞬间安静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惊喜,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来,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周围那些人全愣住了。 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弟子张着嘴,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陈情师姐……笑了? 她对着那个炼气期的废物……笑了? 还笑得这么温柔? 那个男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弟子也愣住了,连笑都忘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 情儿……居然主动去找那个炼气期的? 还对他笑得那么客气? 林辰也笑了笑:“我过来是想找你帮个忙。你们天符院的课表,能给我一份吗?” 陈情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要天符院的课表做什么?” “想去旁听。”林辰说:“柳教习说,灵植培育可以用阵法辅助,我正好有空,想学学。” 陈情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行。我回头抄一份给你。” “多谢。”林辰点头:“不过,我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呢?” 陈情刚想说明天,可想到明天这里还是会有这些“苍蝇”,于是低声在林辰的耳边道:“明天下午,我去丹院找你。” 林辰一愣,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处,几乎是围了一圈的人,立刻会意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情站在原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外,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周围那些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像吃了苍蝇一样。 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弟子终于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情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情儿!情儿——” “都散了吧。”陈情并没有理会他,甚至连她的声音夜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那个男弟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排了半个月的队,连句话都没说上。 那个炼气期的废物,凭什么? 陈情回到宿舍,在桌前坐下,把那张纸铺开。 她拿了一支新笔,蘸满墨,开始抄。 抄课表不难,难的是把每一门课的内容和介绍也写清楚。 她想了想,在“基础符箓”旁边用小字注明:讲授一至三阶符箓的画法,含灵力运行原理、符纸符墨的选择、常见错误辨析。授课教习周明远,金丹后期,天符院资深教习,为人严肃但讲得很细。 又翻到“阵法入门”:讲授一阶至二阶阵法的布阵原理,含阵眼定位、灵力节点分布、常见阵法的破解与布设。授课教习宋时雨,金丹中期,脾气好,喜欢让学生上手实操。 “灵纹解析”:讲授灵纹的构成与演变,含上古灵纹、现代灵纹的区别与联系,灵纹与阵法的结合应用。授课教习——她顿了一下——这个教习是外聘的,每年来两次,据说是个散修,姓古,没人知道全名,修为也看不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课少,但很重要,建议别翘。 第140章 我想学学 她写得很慢,每一门课都仔细回忆,把自己觉得有用的信息都标注上去。有些课她上过,知道哪些地方容易出错;有些课她没上过,就去翻课程手册,一条一条核对。 窗外暮色渐深,月亮升起来,洒了一地银白。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看了看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又觉得不太满意。 想了想,重新拿了一张纸,把每一门课的时间、地点、授课教习、课程内容、注意事项,全部重新抄了一遍,工工整整,像一本小册子。 等全部写完,她把纸折好,放在桌边,这才心满意足地吹灭了灯。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那一叠纸上。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起林辰白天说的话——“柳教习说,灵植培育可以用阵法辅助,我想学学。” 她笑了笑。 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个丹院的弟子,跑来天符院要课表,说要学阵法。 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傍晚。 灵植堂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柳涵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开口:“紫菱草现在还在幼苗期,每天需要水、木双属性灵力交替温养。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林辰老实道:“左手木,右手水,同时输入。” 柳涵挑了挑眉:“同时输入?你灵力够用吗?” “不太够。”林辰挠了挠头:“每次撑不到一盏茶就空了,得吃回灵丹顶着。” 柳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欣赏。 “同时输入确实效果最好,但消耗也最大。”她放下茶杯:“你可以试试交替输入——先木后水,各半个时辰。虽然效果差一点,但胜在持久,不用总靠丹药顶着。” 林辰点了点头,在笔记上记下来。 柳涵又讲了几个紫菱草培育的要点——土壤湿度的控制、光照时长的把握、病虫害的防治。她讲得很细,偶尔会停下来,问林辰有没有听懂。 林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在点子上。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柳涵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养,下周我再来看。” 林辰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教习。” 柳涵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林辰收拾好东西,走出灵植堂。 夕阳西斜,将整个丹谷染成一片金黄。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回乙字院,忽然发现门口围了一堆人。 男男女女,少说也有十几个,都穿着丹院的弟子服。有几个他眼熟,是同班的新生;有几个面生,看起来像是高年级的师兄。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一个人堵在中间。 林辰没打算凑热闹。他抱着花盆,低着头,准备从人群旁边绕过去。 “林辰!”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来。 林辰脚步一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青丝如墨,面容清丽,手里拿着一叠写满字的纸。 正是陈情。 周围那些丹院弟子全都愣住了。 刚才他们看见这个天符院的女修走过来,眼睛都亮了——丹院虽然不缺女弟子,但这种级别的美人,可是难得一见。 一群人立刻围上去献殷勤。 “这位师姐,你是来找人的吗?我帮你带路!” “师姐,我是丹院二级弟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师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拿着?” 还有人凑上前,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又是整理衣冠又是挺直腰板,恨不得把“我很优秀”四个字写在脸上。 可陈情谁也没理。 她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所有人,在灵植堂门口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林辰。 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 她拨开挡在面前的人,小跑着朝林辰过去。 “林辰!” 那些献殷勤的丹院弟子全傻了。 他们看着陈情跑到林辰面前,笑意盈盈的,和刚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人张着嘴,手里的东西还举在半空;有人脸上的殷勤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还有几个,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又从不甘变成酸溜溜的嫉妒。 凭什么? 一个炼气五层的新生,凭什么? 林辰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着陈情,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门口接你啊。” 陈情笑了笑,把手里那叠纸递给他:“课表。我帮你抄好了,每一门课的内容和介绍也写上了。你看看。” 林辰接过来,翻了翻。 纸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门课的时间、地点、授课教习、课程内容、注意事项,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陈情,认真道:“多谢。这比我预想的详细多了。” 陈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了侧脸:“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帮了阿珏,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林辰摆摆手:“那点小事,不值当的。”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陈情看着他,目光认真:“阿珏他……很少有人愿意真心对他好。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叫他名字的人。”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话有些重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天符院的课,你要是想去听,提前告诉我。我带你去,有些教室不太好找。” 林辰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情笑了笑,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那个课表——第七页夹了一张符,是我画的‘聚水符’。你种紫菱草需要用水属性灵力的时候,可以用它,在水比较多的地方,会很省灵力的。” 林辰一愣,连忙翻到第七页。 一张淡蓝色的符纸从纸页间滑落,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第141章 在劳动中的“反思” 林辰一愣,连忙翻到第七页。 一张淡蓝色的符纸从纸页间滑落,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他小心地拈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符纸上的纹路细如发丝,灵力在纹路间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安静的小溪。 “这是……”他抬头看向陈情。 陈情已经转过身,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聚水符。你种紫菱草需要用水属性灵力的时候,可以用它代替。虽然效果不如直接用灵力温养,但胜在省力。” 林辰低头看着那张符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太贵重了。”他说:“我不能白拿。” 陈情摆摆手:“一张一阶符而已,不值什么钱。你要是真想谢我——”她顿了顿:“你那天给管事的那瓶回灵丹,够买十张这样的符了。” 林辰讪讪地挠了挠头:“那个……你也知道了?” “管事都跟我说了。”陈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好笑:“你倒是大方,一瓶回灵丹说给就给了。” 林辰干笑两声:“这不是急着见你嘛……” 话一出口,他觉得有点不对,连忙补充:“不是,我是说急着找你帮忙。” 陈情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行了,符你收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找我就行,别动不动就给人塞丹药。” 她转身要走。 林辰连忙叫住她:“等等!” 陈情回头。 林辰犹豫了一下,问:“这个聚水符……你能教我吗?” 陈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林辰解释道:“我是说,你刚才说它效果不如直接用灵力温养,但胜在省力。我想着,如果我自己能画,就省事多了。毕竟,虽然拿到课表了,也未必时间真的就那么巧,我怕和我的课撞上……” 陈情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行。聚水符不难,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林辰眼睛一亮:“那聚水阵呢?你会不会?” 陈情愣了一下:“聚水阵?那是二阶阵法,比聚水符复杂得多。” “会吗?”林辰追问。 “会。”陈情点头:“不过——” 林辰立刻接话:“我知道,我修为不够,布不了二阶法阵。但是……能不能请你帮我布一个?” 他说得坦诚,语气里没有半点遮掩。 “我炼气五层灵力不够,每次用灵力温养紫菱草,撑不到一盏茶就空了。如果能布一个聚水阵在盆底,平时靠阵法汇聚水属性灵力滋养,我只要每天用木属性灵力温养就行——这样就不用总靠回灵丹硬撑了。” 陈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自己修为不够,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能学。他只是很坦然地提出请求——我做不到,你能不能帮我? 这种坦荡,比那些明明不行还硬撑的人,让人舒服多了。 “行。”她点了点头:“去你宿舍吧。聚水阵需要布在灵植旁边,效果才最好。我帮你把阵布好,再教你画聚水符。” 林辰大喜:“多谢!请,这边走!” 与此同时,灵材房外。 余超阴沉着脸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嘴里骂骂咧咧。 “洗洗洗,洗你大爷的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三天前的事,他现在想起来还气得肝疼。 那天柳涵把他叫到办公室,他还没当回事,想着大不了他咬死不认就是了。 结果柳涵二话不说,带着他直接去了库房。 库房管事当着两个人的面,把紫菱草种子的库存清点了一遍。 紫菱草种子,珍稀,每颗都有编号。上一批取用,还是给上一级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用的。库存一共三百颗,整整齐齐码在专门的玉匣里。 柳涵一粒一粒地数。 三百颗,少三颗。 管事翻出领用记录——这段时间来领过种子的,只有余超一个人。 余超当时就傻了。 他以为那袋种子没人会发现,以为紫菱草种子那么多,少几颗根本看不出来。他忘了一件事——紫菱草是五阶灵植,每一粒种子都有登记,少一粒都能查出来。 证据摆在那儿,他想赖都赖不掉。 柳涵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让他后背发凉。 然后处罚就下来了。 余超越想越气—— 六百灵石!老子攒了大半年的家底,全特么没了!一粒种子两百灵石,三粒六百!那破种子凭什么值这么多钱?老子洗半年灵材都赚不回这个数! 赔钱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劳动处罚。 灵材房的劳动从三个月延长到半年,从“整理”升级为“清洗”。整理好歹是搬搬东西归归类,清洗是要把刚采回来的灵材一株一株洗干净——泥巴、虫子、烂叶子,什么脏东西都有。 他洗了三天,手指头泡得发白,腰都快断了。 踏马的老子堂堂炼丹师(学徒),就是来给你们洗灵材的吗?! 而且课也停了。 柳涵说,让他“在劳动中反思”。 反思? 反思个屁! 明明是那个林辰的错!他一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进丹院?凭什么被林教习另眼相看?凭什么让柳教习给他开小灶? 要是没有他,自己能落到这步田地吗? 余超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他沿着青石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林辰那张脸。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乙字院外面。 再继续往前走几百米,就能回宿舍休息了,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到了—— 林辰的宿舍。 门是锁着的,但窗户却往上支开了一个手掌宽的缝隙。 余超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窗台上,一盆绿油油的幼苗正舒展着叶片,在夕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边。两片叶子嫩绿嫩绿的,叶片上的银边闪闪发亮,一看就养得极好。 紫菱草。 经过上回那事儿,他是彻底认识了。 余超盯着那株幼苗,眼睛慢慢红了。 第142章 火绒 就是这玩意儿。 就是因为它,自己赔了六百灵石,被全班嘲笑,洗半年灵材,连课都停了。 而那个害他落到这步田地的废物,什么事都没有。柳教习给他开小灶,林教习给他批高级地火室,天仙级别的美人争着来给他送饭!还是两个! 凭什么? 余超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团火绒。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是他在灵材房洗灵材时偷偷藏起来的。火绒遇火即燃,温度极高,烧起来连灵材都能化成灰。 他看了一眼那条窗缝,又看了一眼那株紫菱草。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喊:你疯了?被人发现你就完了! 另一个声音更大:怕什么?这儿半个人都没有,谁知道是你干的?林辰没回来肯定还在柳涵那里开小灶呢,我这就烧了那破草,看他还拿什么得意! 余超咬了咬牙,指尖运起一丝火属性灵力。 火绒“噗”地燃起一小簇火焰,橘红色的,在夕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绒顺着窗缝塞了进去。 …… 院门外,林辰和陈情并肩走来。 “聚水阵的阵眼需要放在灵植的正下方。”陈情边走边说:“这样汇聚的水属性灵力才能被根系直接吸收。回头我帮你把盆底的土重新铺一遍,把灵石埋进去——”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林辰的脸色变了。 林辰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然后他猛地冲了出去。 陈情回头—— 窗台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正在跳动,火光映在薄如蝉翼的窗纸上,将整扇窗户染成红色。 林辰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那团火绒已经落在紫菱草的叶片上,嫩绿的叶子在火焰中蜷缩、发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卧槽——” 林辰伸手去抓那团火绒,手指刚碰到火焰,就被烫得缩了一下。他顾不上疼,一把将那团火绒攥在手心,用力甩在地上。 火绒在地上滚了两圈,熄了。 可紫菱草已经被烧着了。 两片嫩叶焦黑蜷缩,叶尖还在冒烟,茎干被烧断了一半,歪歪斜斜地倒下来。 林辰死死盯着那株幼苗,脸色白得吓人。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个人影正在飞快地往远处跑。 余超。 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起身就要往外冲—— “林辰!” 陈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林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回过头,眼眶通红:“你放开我——” “你先看看你的草!”陈情的声音很急,但很稳:“说不定还有救!” 林辰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向窗台——那株紫菱草歪倒在盆里,两片叶子烧得焦黑,但靠近根部的地方,还有一小截茎干是绿色的。没有完全烧透。 陈情已经走到窗台前,小心翼翼地把陶盆端下来。她低头看了看那株幼苗,又看了看盆里的土,松了口气。 “根没伤到。”她说:“只要根还在,就能缓过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淡绿色的符纸,贴在盆壁上。符纸亮起柔和的光,将整株幼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绿光里。 “这是‘回春符’,能治草木的伤。”她转过头,看着林辰:“能保住,但需要时间。” 林辰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层绿光包裹住焦黑的叶片,看着那截绿色的茎干在光里微微颤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沉默了很久。 “多谢。”他的声音沙哑。 陈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你先别急。”她轻声说:“我今晚可以在这儿守着,帮你把它救回来。” 林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我自己来。” 他走到窗台前,蹲下身,看着那株歪倒的幼苗。 两片叶子已经烧没了,茎干断了一大半,只剩一点点连着根部。那截绿色的茎干在回春符的光芒里微微颤抖,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林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截茎干。 它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余超。”他叫了一声那个名字,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陈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回春符的绿光笼罩着那株紫菱草,焦黑的叶片边缘渐渐止住了卷曲,可那截断掉的茎干依旧歪歪斜斜地倒着,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林辰蹲在窗台前,盯着那株幼苗看了很久。 他隐约记起了什么,忽然翻开林元海那本《灵植基础通解》,找到紫菱草那一页。 或许因为这是当年林元海也曾参与同样的考核,所以有关紫菱草的批注尤其多,他的批注密密麻麻地挤在正文旁边,其中有一段被他用朱砂圈了出来—— “紫菱草伤而不死,根未损者,尚有回天之机。然普通木属性灵力温养,见效极慢,需持续数日方可复苏。若伤及茎干,则需大量精纯木属性灵力灌入,方能断处重生。切记,不可用火属性灵力触碰,否则必死无疑。” 林辰的目光在“大量精纯木属性灵力”几个字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情:“你的回春符能撑多久?” 陈情低头看了看那张已经暗淡不少的符纸:“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林辰快速翻了翻笔记,又找到柳涵昨天给他开小灶时讲的内容——紫菱草受伤后的应急处理。柳涵当时说得很细,他记得清清楚楚。 “得先用木属性灵力稳住伤势,防止继续恶化。”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瓶灵液:“然后把根部泡在稀释的灵液里,保持水分。” 他把灵液倒进一个小碟子里,小心翼翼地托起陶盆,将盆底的孔洞对准碟子,让灵液慢慢渗进去。 那株紫菱草微微颤了一下,焦黑的叶片似乎没那么干了。 林辰又翻了一页笔记,上面画着紫菱草的根系结构图,旁边是柳涵的字迹:“根是命脉。叶可焦,茎可断,根在则草不死。” 第143章 金丹初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把陶盆放稳,掌心对准那株幼苗,开始输送木属性灵力。 青色的灵力从掌心渗出,像一层薄雾,缓缓笼罩住那截焦黑的茎干。他能感觉到,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植株内部,像是在给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喂水。 可太慢了。 灵力刚触到茎干,就像水滴进了沙漠,瞬间被吸干,几乎看不到任何变化。 他咬着牙,把灵力催动到极限。那截茎干微微颤动了一下,绿色的部分似乎长了一点点——可他的丹田已经开始发空了。 灵力在急速流逝。 林辰猛地收回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那株紫菱草——茎干还是歪的,叶片还是焦的,和他刚才动手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他攥紧了拳头。 不行。 他的灵力太少了。炼气五层的底子,就算把丹田榨干,也喂不饱这棵草。 林辰盯着那株歪倒的幼苗,胸口闷得发疼。他想起这些天每天浇水、温养、记录长势,想起那两片叶子从针尖大小的白芽长到两寸高,想起柳涵看到它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难道就这样了吗? 他咬着牙,又服下一粒回灵丹,等灵力恢复了一点,重新伸出手。灵力再次涌出,比刚才更猛,更快——茎干又颤动了一下,绿色的部分又长了一点点。可他的丹田又开始发空了,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他收回手,喘着粗气,掌心全是汗。 不够。 还是不够。 他低头看着那株紫菱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学了那么多,笔记翻烂了,小灶开了好几次,可到了真需要的时候,他连一棵草都救不回来。 “林辰。”陈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辰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再试一次。” “你这样不行。”陈情蹲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株幼苗:“你的灵力不够,就算把所有回灵丹吃下去,也填不满它。” 林辰沉默了一瞬,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她说的对。可他不甘心! 自己花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付出比其他弟子多的多的努力,难道都要被余超这个小人毁了吗!? 陈情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株幼苗,忽然开口:“裴珏。” 林辰一愣,抬头看她。 “裴珏是木属性天灵根。”陈情说:“金丹初期。他的木属性灵力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强,而且精纯得多。金丹期修士照料一株五阶的灵植,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辰怔住了。 金丹初期? 他想起那天晚上,裴珏挡在他面前,硬扛了筑基七八层的一拳,纹丝不动。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力气大、身体壮,倒是没感觉到多大的威压,看起来他是刻意收敛了。只是没想到—— “他是金丹初期?”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陈情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他心智只有五岁,但修炼天赋极高。他心思纯良,金刚院的教习说他是百年难遇的炼体奇才,肉身强度比同阶修士高出好几倍。”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天晚上裴珏递出灵石时那副讨好的表情,他还哭着说“他们是朋友”…… 那个被四个筑基期欺负得哭鼻子的大个子,居然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陈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道:“他不喜欢打架。小时候被人欺负惯了,从来不会还手。教习教他的功法,也都是防御型的。” 林辰沉默了一瞬,没有多问。 “那就拜托了。”他说:“多谢。” 陈情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门去。 林辰蹲在窗台前,看着那株紫菱草。 回春符的绿光渐渐变弱了。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粒回灵丹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等灵力恢复了一些,又伸出手,将木属性灵力一点一点地输送过去。 茎干微微颤动,绿色的部分似乎又长了一点点,可还是太慢了。 他咬着牙,不敢停。 灵力又快要见底了。 他正准备再摸一粒回灵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辰!林辰!” 裴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带着几分急切。他跑得太快,一脚踹开了院门,差点整个人撞进来。 “你没事吧?!”他冲到林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陈情跟在他后面快步走进来,因为运动的原因,原本雪白的小脸也微微泛起一丝红。 “阿珏,是那棵草。”她指了指窗台上的陶盆:“它受伤了,需要你的木属性灵力。” 裴珏这才注意到那株歪倒的幼苗。他凑近了看,皱起眉头,瓮声瓮气地说:“它好可怜。” “你能帮它吗?”林辰问。 裴珏用力点头,伸出两只大手,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陶盆端起来。 他闭上眼。 一股浓郁的青色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那灵力纯净得近乎透明,带着勃勃生机,像春天的风、雨后的林。整个房间都被那股灵力照亮了,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那株紫菱草在青色的光芒中剧烈地颤抖。 焦黑的叶片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黑色,露出底下嫩绿的脉络。断掉的茎干慢慢挺直,像是一个受伤的人被人轻轻扶起来。被烧毁的地方,新的组织正在一点一点地生长、填补—— 林辰看着那株幼苗在裴珏掌心重新挺立起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裴珏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但他的手掌纹丝不动,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稳定得像一座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毕竟是金丹期的修士,在他的纯粹的木属性灵力温养下,那株紫菱草竟真的重新站直了。 两片叶子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圈,边缘还带着浅浅的焦痕,但它们是绿色的,鲜活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裴珏把陶盆放回窗台上,转过头,憨憨地冲林辰笑:“嘿嘿,好了,林辰,它好了!” 第144章 朋友 林辰看着裴珏,看着他满头大汗却还在笑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多谢。”他说,声音有些哑:“裴珏,多谢你。” 裴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你是我的朋友嘛。” 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裴珏的肩膀:“对,我们是朋友!” 陈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唇角微微弯起。 等他们都缓过来了,她才走上前,把窗台上的陶盆轻轻转了半圈,让叶子朝着光的方向。 她笑着调侃:“看来我今晚不用留下来了,趁天还没黑,我帮你把聚水阵布了吧。有阵法在,它恢复起来会快很多。” 林辰连忙站起身:“多谢。” 陈情摆摆手,从袖中取出几块灵石,蹲下身,开始重新铺盆底的土。她的动作很轻很细,每一层土都铺得均匀平整,像在做一件精细的针线活。 林辰想帮忙,却被她拦住了。 “你灵力还没恢复,歇着吧。” 林辰只好站在旁边看着。裴珏也蹲在一旁,托着腮,认认真真地看着陈情干活,时不时问一句“姐姐这是在干什么”“这个石头为什么要放这里”,陈情就耐心地一一解释给他听。 林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玉瓶,等陈情把阵布好、站起身的时候,递了过去。 “这个你们拿着。” 陈情低头看了看那两瓶丹药,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用——” “我知道。”林辰打断她。 他的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帮我不是为了这个。我也没把你们当那样的人。” “但是我不能让你们白出力。你们一个帮我救活了我这学期灵植课的考核对象,一个帮我布阵,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我要是连声谢都不说、连点表示都没有,那我还是人吗?” 陈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柔和。 “我真的不需要——” “姐姐你就拿着吧!”裴珏忽然在旁边开口,瓮声瓮气地说:“林辰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陈情回头瞪了他一眼。 裴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林辰忍不住笑了,把玉瓶又往前递了递。 “拿着吧。这是真的回灵丹,不是那种吃了会让人又哭又笑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品质都还不错的。” 陈情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 裴珏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探到她手边,好奇地看着那两个玉瓶:“姐姐,我能吃一颗吗?” “不能。”陈情把玉瓶收进袖中:“这个要留着以后用。” 裴珏“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转头对林辰说:“林辰,你真好!你是除了姐姐对我最好的人了!”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当然。”他说:“咱们是朋友嘛。” 裴珏用力点头,嘿嘿傻笑。 陈情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唇角弯了弯,又很快收住。她把袖中的玉瓶按了按,抬起头,看着林辰,语气认真起来。 “林辰,这些其实都是小忙,不算什么。裴珏能认识你这个真心拿他当朋友的,对他来说,已经是好事了。” 她顿了顿:“我不需要什么回灵丹,只要你往后能多照看、多帮帮他。”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我也刚升了三级弟子,马上要出去追剿魔物了。出去一次,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阿珏一个人在这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辰听懂了。 他打断她:“这个不用你说。” 陈情抬起头。 林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裴珏就是我兄弟。他有事,来丹院找我就行,我就住在这儿。” 他转头看向裴珏,笑了笑:“听见没?有事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裴珏愣愣地看着他,又嘿嘿的笑了,使劲点头。 陈情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情绪压下去,轻声道:“多谢。” 林辰摆摆手,又把那两个玉瓶往她面前推了推。 “一码归一码。我照顾我兄弟,天经地义。但你们帮了我,我给报酬,是不是也应该?” 他看着她,语气诚恳:“别拒绝了。这东西我有的是,但你们还是需要的——尤其是你,马上要出去追剿魔物,身上多带点丹药,总是好的。” 陈情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把玉瓶收好,轻声道:“好。那我收下了。” 林辰咧嘴一笑:“这就对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后,暮色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裴珏蹲在窗台前,盯着那株紫菱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它好像比刚才精神了。” 林辰走过去,低头一看——那两片叶子确实比刚才挺得更直了,叶尖也微微翘起,。 他笑了笑。 “嗯。”他说:“会好起来的。” 林辰把陈情和裴珏送到院门口。 “路上小心。”他说。 裴珏冲他挥了挥手,憨憨地笑:“林辰,明天我还来!” “行。”林辰笑着应了。 陈情站在一旁,月光落在她肩上,将那张清丽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看了林辰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轻声说了句“早点休息”,便拉着裴珏转身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月色里,这才转身回屋。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台前,低头看着那株紫菱草。两片叶子在月光下微微摇晃,边缘的焦痕还在,但整株草已经挺直了,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裴珏的木属性灵力确实厉害,那么重的伤,硬是给救回来了。 林辰盯着那株幼苗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的事。 火绒从窗缝里飘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冲过去,伸手去抓那团火。手指被烫得生疼,可那会儿根本顾不上。 如果陈情不在呢? 如果裴珏不在呢? 第145章 死循环 他蹲在窗台前,看着自己那几根被烫红的手指,忽然觉得一阵后怕。 这株紫菱草,差点就没了。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灵力太少了。几乎掏空丹田的木属性灵力喂进去,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要不是陈情去找裴珏,这株草今天肯定是保不住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床边,仰面躺下去。 房梁在月光里泛着灰白色,他看着那根横木,脑子里乱糟糟的。 修为太低了。 如果他是筑基期,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如果他有裴珏那样的灵力,别说救一株草,就是十株也不在话下。 可他不是。 他只有炼气五层,还是五灵根,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照这个进度,到年底能突破炼气六层就算烧高香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系统。” 【在的主人~】 那道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响起,语气轻快得有点欠揍。 “我修炼怎么这么慢?”林辰闷声问:“花了我那么多的修为来升级这破心法,你那《太阴玄冥诀》到底有用没用?” 【当然有用啦!主人您这么说,人家可是会伤心的~】 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但很快正经起来: 【主人,您是五灵根,修炼速度是天灵根修士的五分之一。这是先天条件决定的,和功法无关哦~】 林辰嘴角抽了抽:“五分之一?这么夸张?” 【不夸张呢~天灵根修士吸收灵气时,单一属性灵力畅通无阻,转化效率极高。而五灵根修士需要同时吸收五种属性的灵气,还要在体内进行转化和平衡,速度自然就慢了~】 林辰沉默了。 【不过主人也不必灰心~《太阴玄冥诀》作为上古神级心法,对修炼速度是有加成的。目前您修炼的是第一层,加成有限。若能突破至第三层,修炼速度可提升一倍~】 “一倍?”林辰眼睛亮了一下:“那不就是……天灵根的五分之二?” 【是的呢~虽然还是比天灵根慢,但已经比普通五灵根快很多了~】 林辰连忙问:“那怎么突破到第三层?” 【修为达到炼气七层,即可突破《太阴玄冥诀》第三层~】 林辰愣住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修炼到炼气七层,才能让功法升级;功法升级之后修炼速度提升,才能更快地修炼到炼气七层?” 【主人总结得非常精准呢~】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听在林辰耳朵里却像极了嘲讽。 林辰脸都黑了。 “这不就是死循环吗?我需要速度才能升级,升级才能有速度——那我到底怎么才能到炼气七层?”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呢~】 林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没有当下就能快速提升的办法?” 系统沉默了一瞬。 【有的呢~】 林辰猛地坐起来:“什么办法?” 【方案一:服用高阶丹药,如‘破境丹’或‘聚灵丹’,可直接提升修为。但此类丹药价格昂贵,且对五灵根修士效果有限。预计需要服用至少十枚二阶聚灵丹,方可从炼气五层突破至炼气六层~】 林辰嘴角抽搐。十枚二阶聚灵丹?那得多少钱?他现在虽然攒了点家底,但也经不起这么烧。 【方案二:寻找灵气浓郁之地闭关修炼。学宫内有多处灵眼,可供弟子修炼使用。但灵眼资源紧张,需要提前申请排队,预计排队时间——三至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方案三:通过系统商城兑换‘灵根优化’服务,可暂时提升灵根纯度,从而加快修炼速度。需要消耗攻略点,每日5点,可将五灵根暂时优化为四灵根,修炼速度提升约20%~】 林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五灵根就是五灵根。他不想丢掉任何一种属性。 五行混沌火的根基,就在于五种属性的齐全。少了一种,那火还能叫五行混沌火吗? “这个不行,换一个。” 【方案四:完成攻略任务,获取目标人物亡夫的修为奖励~】 林辰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 【当前攻略目标:苏清鸢,当前好感度74,可获取于秦峰100%修为。但于秦峰生前为金丹大圆满,修为过于庞大,以主人目前炼气五层的经脉强度,无法承受一次性灌入,强行吸收有经脉断裂、丹田碎裂的风险。建议主人先将修为提升至筑基期,再考虑吸收~】 林辰的嘴角抽了抽。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他当然想要。可他一个炼气五层的小身板,确实扛不住。这就好比一个婴儿非要吃一整头牛,还没吃完就先撑死了。 【方案五:完成攻略任务,获取目标人物亡夫的修为奖励。当前攻略目标:柳涵,好感度达30点可解锁目标人物亡夫信息预览;好感度达50点可获取目标人物亡夫20%修为——】 “等等。”林辰打断它:“柳涵的好感度已经到17了,10点的时候我怎么什么都没收到?” 系统沉默了两秒。 【……检测中。】 【检测结果:目标人物柳涵之亡夫万成波,状态——存活。】 林辰愣住了。 “存活?没死?” 【是的呢~目标人物柳涵的丈夫万成波,目前仍存活于世间。因此,即便好感度达到10点、50点、100点,也无法获取其修为奖励呢~】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又是人妻?丈夫还活着,干嘛还要把他列为攻略目标? 【主人的疑惑很有道理呢~但系统的判定标准是——目标人物与丈夫感情破裂、长期分居、形同陌路,在修真界通常也被视为‘实质上的寡妇’呢~因此同样适用于攻略规则~】 “那修为奖励呢?” 【没有了哦~丈夫还活着,自然无法获取其修为呢~】 林辰嘴角抽搐。 搞了半天,柳涵这条路也走不通? 这特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46章 炼丹 林辰有点破防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唯一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就是吃丹药、排队等灵眼、或者用攻略点换临时加速?” 【是的呢~或者主人也可以选择继续慢慢修炼,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六到八个月后可突破至炼气六层,一年半左右可突破至炼气七层~】 “一年半?”林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主人就要加油赚灵石买丹药了哦~或者想办法插队申请灵眼~】 林辰看了一眼自己炼气五层的修为,长长地叹了口气。 【主人也不要太灰心嘛~主人现在的丹药储备还是很充足的,可以拿出一部分换成灵石,再去买聚灵丹。虽然效果有限,但积少成多,总能慢慢提升的~】 “慢慢提升……”林辰念叨着这四个字,心里堵得慌。 窗台上,那株紫菱草在月光里安静地站着。两片叶子微微摇晃,叶片上的银边在夜色里闪着细细的光。 他盯着那株幼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今天裴珏蹲在窗台前,两只大手捧着陶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稳定得像一座山。 金丹初期。 他要是也有那样的修为,今天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林辰躺回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年半。他等不了那么久。 上次突破,是什么时候? 地火室。 他在高级地火室里不眠不休地提炼了三天玉骨草,灵力耗尽了就吃回灵丹,恢复了继续炼。 三天下来,灵力在一次次耗空和充盈中被反复打磨,硬生生从炼气四层推到了炼气五层。 虽然过程苦了点,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如果能再找到一批灵材,像上次一样不眠不休地提炼几天…… 林辰猛地坐起来。 没错!就这么干! 他在地火室提炼玉骨草的时候,突破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如果能找到大量的灵材让他炼,说不定能在短时间内再突破一层! 明天有林教习的课。 如果课后去找他,请他帮忙多批一些灵材……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林辰正盘算着,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 明天的课! 他现在灵力几乎干涸,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明天林教习要讲炼丹实操,到时候连丹火都点不起来,还实操个屁! 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回灵丹塞进嘴里,翻身躺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散开,流入四肢百骸。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先睡一觉。明天早点起来,再吃一粒,把灵力补满。 他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天光刚透进窗纸,林辰就睁开了眼。 他翻身坐起,感受了一下丹田——灵力恢复了大概六成。修为低也有修为低的好处,丹田容量小,恢复起来倒是快。 他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粒回灵丹服下,闭上眼,运转《太阴玄冥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丹药的药力被一点点炼化,汇入丹田,将那最后四成的空缺慢慢填满。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丹田充盈,灵力饱满,状态比昨天任何时候都好。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看向窗台上的紫菱草,叶片上的焦痕还在,但整株草已经挺直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他可不敢再这么不设防地离开了,之前是为了给紫菱草光照才开了窗,这下他把门锁得死死的,直接在屋里设置了一个用荧光石做的人造光源。 “等我回来再给你浇水。”他轻声说了一句,转身朝丹火堂走去。 丹火堂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林辰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周元照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辰,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昨天没睡好?” “还行。”林辰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周元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小声说:“今天林教习说要教正式炼丹,你知道吗?” 林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成火、提纯、融合,前三个阶段都已经讲完了。按照课程进度,今天确实该到成丹注灵了。 正说着,林元海从侧门走了进来。 殿内瞬间安静。 林元海走到石台前,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前些日子,你们学了成火、提纯、融合。今天开始,学最后一步——成丹注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把灵材提炼出来,把精华融合在一起,这不算炼丹。真正的炼丹,是在融合之后,用神识沟通天地灵气,注入丹药,让它从一滩液体变成真正的、有灵性的丹药。”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元海没有理会,继续道:“今天要炼的丹,是聚灵丹。一阶丹药,适合炼气期服用。所需的灵材你们已经熟悉了——银叶草、朱果、清心花。提炼和融合你们都练过,今天只加最后两步:凝丹和注灵。” 他从袖中取出一尊小丹炉,放在石台上。 “看好了。” 掌心燃起丹火,送入炉底。火焰沿着炉壁旋转,稳定而均匀。他取出三份灵材的精华,依次倒入炉中,融合成青色的丹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丹液在炉中缓缓旋转,他开始收火。 火焰一点点减弱,丹液表面的温度慢慢降低。那团青色的液体开始凝固,从边缘向中心,从流动变得粘稠,从粘稠变成固体。 一枚丹药的雏形,在炉底成型。 “这是凝丹。”林元海的声音响起:“控制火候,让丹液均匀凝固。火太急,丹药会裂;火太慢,丹药会散。” 他顿了顿,闭上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开,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那是神识。 它不像灵力那样有形有质,却比灵力更加精微、更加难以捉摸。 第147章 灵力耗尽 林元海的声音响起:“用神识沟通天地灵气,将它们引入丹药,在丹药内部刻下灵纹。” 丹炉里,那枚丹药开始发生变化。 细密的纹路从丹药中心向外蔓延,像叶脉,像河流的分叉,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它们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丹药内部生长出来的,每一道纹路都带着淡淡的灵光。 “看到了吗?这叫丹纹。”林元海的声音依旧平淡:“丹纹越完整、越清晰,丹药的品质就越高。一枚没有丹纹的丹药,和一株晒干的灵草没什么区别。” 纹路继续蔓延,从中心延伸到边缘,再从边缘折返,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整枚丹药被灵光笼罩,在炉底缓缓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辰。 林元海睁开眼,收回丹火。 他伸出手,将那枚丹药从炉中取出,托在掌心。 丹药通体温润,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那股清冽的药香比之前浓郁了数倍,飘散在整个大殿里。 “这是成品。” 他将丹药举高了些,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聚灵丹,一阶丹药,在场大多数人都见过,甚至用过。那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装在玉瓶里的成品。 此刻,看着它从一把灵草、一滩液体,在教习手中一步步变成这枚通体温润、丹纹密布的丹药,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有人张着嘴,盯着那枚丹药移不开眼;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堆灵材,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原来丹纹是这样的……” “好漂亮……” “我们真的能炼出来吗?” 林元海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将丹药放回石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交一枚成品。” 台下众人纷纷取出丹炉,开始动手。 林辰也取出自己的丹炉,却没有急着动手。他盯着炉底,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下课后,得去找林教习。 他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周元的丹炉冒出一股黑烟,整张脸都被熏黑了。 “又炸了……”他哭丧着脸,转头看向林辰:“林辰,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辰收回思绪,凑过去看了看他的丹炉。 “你凝丹的时候火太大了。”他说:“要慢慢收,不能急。你越急,丹药就越容易裂。” 周元挠了挠头,重新开始。 林辰也收回目光,掌心燃起丹火,送入炉底。 提纯、融合,他早就熟练了。凝丹他也不陌生——之前在学习融合的时候,虽然没有正式成丹,但他已经近距离的看过演示。 真正让他有些拿不准的,是注灵。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炉中。 神识像无数根细丝,精准地缠绕住那枚丹药,牵引着天地灵气往内部灌注。 灵气涌入,丹药表面开始浮现纹路——清晰、匀称,从中心向外蔓延,每一道都流畅完整。 他听见周围有弟子低声惊叹。 成了。他心中一喜,正要收功,丹田忽然传来一阵空虚的刺痛。灵力,见底了。 那枚丹药表面的纹路猛地停滞,已经刻好的部分还在发光,可剩下的纹路怎么都续不上去。 他咬紧牙关,试图从丹田里再挤出一丝灵力,可丹田空空如也,什么都挤不出来。 今早明明已经修炼满了灵力,为什么? 没有了灵力,丹药在他眼前慢慢黯淡下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炉底那枚半成品的丹药——半边丹纹完整清晰,另半边光秃秃的,像一张只画了一半的脸。 他盯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手指攥紧了桌沿。 旁边传来周元压低的声音:“林辰,你这纹路……”他没有说完,但林辰听得懂。周元的语气里有惊讶,有惋惜,还有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无措。 林辰没有说话,把那枚失败的丹药装进玉瓶,放在桌角。 林元海走过来,拿起那枚丹药看了看,沉默了很久。“纹路刻得很好。”他把丹药放回去:“灵力不够?” 林辰点头。 林元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下课的钟声响起,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有人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炼成的丹药,有人垂头丧气地把炸炉的残渣倒进废料桶。 林辰坐在原位没有动,把那枚半成品的丹药从玉瓶里倒出来,托在掌心。半边丹纹在光线下泛着银色,另半边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 差一点。就差一点灵力。 如果他不是炼气五层,如果他灵力再充裕一些,哪怕只是多撑个十秒,这枚丹药就能成。 可他没有。炼气五层的水平,果然就像废物一样。 “林辰。”林元海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林辰抬头。林元海站在石台前,正在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说:“过来。” 林辰走过去。林元海把最后几枚丹药装进玉瓶,这才抬起眼看他。 “你那枚丹药,纹路刻得很好。”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神识够强,控火也稳。差在灵力上,不是你不行。” 林辰愣了一下。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他没想到林元海会说出这种话。 林元海没有看他,低头整理袖口,声音淡淡的:“你修为比其他弟子低,这是先天条件决定的,急不来。但论天赋,你不比任何人差。把基本功打扎实,多认识几种灵材,等你到了筑基期,这些都不是问题。” “教习,弟子有个想法,上次在地火室——”他刚开了个头。 “不行。”林元海打断他,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你想都别想。” 林辰张了张嘴:“可是上次——” “上次是我疏忽了。”林元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高级地火室的火属性灵力有多霸道,你心里没数?你一个炼气四层,敢在那里待三天,没出事是你命大。” 第148章 请假 林元海抬起眼,看着林辰,目光里有一丝林辰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是后怕。“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林辰沉默了。 他把一个玉瓶放在桌上,推过来。“上品聚灵丹,比你自己炼的效果好。回去好好修炼,别再想那些走捷径的法子。” 林元海把那个玉瓶又往前推了推:“回去好好修炼。你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修为比其他弟子低一些。等到了筑基期,正常完成炼丹流程不是问题。别急,急也没用。” 林辰伸出手,把那个玉瓶拿起来。入手温凉,瓶身通透,能看见里面三粒圆润的丹药。他低头看着那三粒丹药,沉默了很久。 “多谢教习。”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元海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那株紫菱草,好好养。等它开花了,拿给我看看。” 说完,他推门而出。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手里攥着那个玉瓶。他低头看了看瓶里那三粒圆润的丹药,又看了看桌上那枚半成品的聚灵丹。 不急。林教习说不急。 可他等不了。 昨天那团从窗缝飘进来的火绒,紫菱草焦黑的叶片…… 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太低! 他把那枚半成品的丹药收进储物袋,把玉瓶也收好,转身走出丹火堂。 回到宿舍后,看了眼安然无恙的紫菱草,他才回到床上盘膝坐下,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圆润饱满,丹纹细密,药香清冽。他把丹药送入口中,闭上眼,运转《太阴玄冥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温润而绵长。那枚丹药的药力不像回灵丹那样猛烈地炸开,而是像是一块磁铁,将周围的灵气吸入丹田。 他能感觉到,药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经脉深处,滋养着那些因为反复耗空而变得有些干涸的经脉壁。 这没聚灵丹,可不是他们课堂上小打小闹的那些玩意儿。 他睁开眼,把那个玉瓶拿起来端详。瓶身通透,能看见里面还剩两粒丹药,每一粒都圆润饱满,丹纹细密。 这种品质的聚灵丹,放在外面,一粒少说也要上千灵石。 上千灵石一粒,林教习就这么水灵灵地给了他三粒。 林辰攥着那个玉瓶,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那老头儿嘴上说“回去好好修炼”,说“别想那些走捷径的法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冷冰冰的,像是在训人。可他转头就掏出了这么贵重的丹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元海是真怕他出事,怕他像上次在地火室里那样,差点被火属性灵力反噬。 林辰把玉瓶收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地火室那条路,走不通了。 林元海不可能让他再去冒险,而这条路…… 说到底,要不是没别的办法,他自己也不想试。 毕竟那种暴烈的火属性灵气长时间无孔不入的钻进体内,对于练气期的他来说,还是太痛苦了。 要不是《太阴玄冥诀》护着,他那天可能真的会出事。 走捷径,差点把自己走没了。 他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台的紫菱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林元海说的那句话—— “等你修为上来了,你不会比任何人差。” 不会比任何人差。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又一遍,慢慢躺下去,盯着房梁。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他翻身坐起,感受了一下丹田——灵力充盈,经脉通畅,比昨天任何时候状态都好。 林教习那粒聚灵丹,确实不是凡品。 他起身洗漱,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紫菱草。 两片叶子比昨天又精神了一些,焦痕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长出新的绿色。 他伸手摸了摸盆土,湿度刚好,聚水阵在底下稳稳地运转着,不用他每天浇水。 他调整好屋内的光源,确认门已经锁好便转身出了门。 丹火堂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林元海站在石台前,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昨天教了注灵,今天继续练。每人炼三枚聚灵丹,下课前交。” 台下众人纷纷取出丹炉,开始动手。 林辰也取出自己的丹炉,掌心燃起丹火,送入炉底。提纯、融合,一气呵成。丹液在炉中缓缓旋转,颜色温润,品质稳定。 他一边控火,一边分神留意着丹田里的灵力变化。 昨天就是太投入了,等发现灵力不够的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今天他得时刻盯着。 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消耗。融合完成的时候,丹田空了三成。凝丹进行到一半,空了六成。 他盯着炉底那团正在凝固的丹液,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凝丹完成,灵力至少空八成。剩下的两成灵力,连注灵的边都摸不到。 昨天好歹还撑到了注灵一半。今天要是继续往下走,连一半都撑不到。 他犹豫了一瞬,果断收了火。 炉底那团丹液失去了支撑,慢慢凝固成一枚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纹路的丹药。 成了丹,但没有注灵。 他把那枚丹药装进玉瓶,站起身来。 周围几个弟子正在专心炼丹,没人注意他。周元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他脸色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辰走到石台前。 林元海正在翻一本册子,头也没抬:“什么事?” “教习。”林辰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几天的课,还是炼丹吗?” 林元海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是。” 林辰沉默了一瞬。 “弟子想请几天假。” 林元海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凶,不冷,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弟子的灵力不够。”林辰没有绕弯子:“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一炉丹都炼不完,灵力就见底了。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林元海没有说话。 林辰继续道:“弟子想去天符院旁听几天阵法课。柳教习说,灵植培育可以用阵法辅助。弟子想试试。” 第149章 旁听 林元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他要拒绝了,他才开口:“你的提纯和融合,确实没问题。” 林辰一愣。 “凝丹也做得不错。”林元海的语气依旧平淡:“差的只是灵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留在这里,确实浪费时间。”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林元海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去吧。” 那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丹火堂。 身后,林元海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枚半成品的丹药。丹纹刻得很好,每一道都流畅完整,比在场大多数弟子的成品都强。 可惜,灵力不够,到一半就断了。 他拿起一枚,在掌心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要是灵根好一点,或者修为高一点…… 不过,似乎也不能说他的灵根不好,毕竟那五行混沌火…… 他把丹药放回去,摇了摇头。 —— 天符院。 林辰沿着青石小径一路走过去,穿过淬剑河上的石桥,又经过一大片竹林,走了足足两刻钟,才看见前方山坡上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他之前来过一次,是来找陈情要课表的。那次是在宿舍区,这次是去上课的地方。 天符院的课堂设在一座叫“灵符堂”的大殿里。他找到地方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这门课已经开了一个月了。他这个时候插进去,能听懂吗? 但来都来了,总比回丹院磨洋工强。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听讲。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讲台上,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教习正在讲聚水阵的布阵原理,看见门口突然冒出个人来,微微一愣。 “你是?” 林辰行了一礼:“弟子林辰,丹院新生,想来旁听阵法课。”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小子丹院的?” “他来听哪门子的阵法课?上的着吗他?” “他听得懂吗?” “嗐,你管呢?前面也没见他来,他能听懂才怪呢,说不定过会儿教习就把他撵出去了呢。” 讲台上的教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赶人的意思,点了点头:“进来吧。找个位置坐。” 林辰快步走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几个弟子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审视。 “丹院的来听阵法课?”旁边一个男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们丹院不是挺牛的吗?跑来我们这儿干嘛?” 另一个接口道:“才是炼气期?这资质,在丹院也是垫底的吧?” “估计是炼丹炼不下去了,想来天符院碰碰运气。” “碰运气也找个简单点的啊,阵法课他能听懂吗?” 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林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抬头专心的看着教习。 讲台上,教习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讲课了。 “防御结界的核心在于灵力节点的分布。节点是结界的骨架,节点布好了,结界就稳;要是节点布错了,那整个结界都会塌。” 他在墙上挂出一张阵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那些线条像一张网,节点是网的交叉点,有些节点大,有些节点小,分布得很有规律。 “一阶防御结界,需要十二个节点。节点之间的距离必须相等,灵力输出必须均匀。任何一个节点出了问题,整个结界都会出现漏洞。” 林辰盯着那张阵图,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可他越记越觉得吃力——什么节点分布、灵力均衡、阵眼偏移……这些词他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前面一个月的课都没上过,现在直接跳进来,就像在建房子的时候从第二层开始砌墙,底下是空的,上面砌得再好看也没用。 旁边那几个弟子又在小声议论。 “你看他那表情,听得懂吗?” “笔记记那么多,估计连节点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别管他了,过两天就走了。” 林辰没有抬头。他把听不懂的地方都标出来,在旁边画了个问号。一遍听不懂就记下来,大不了下了课问教习嘛,实在不行就问陈情。反正他时间多。 教习在台上讲了半个时辰的阵法原理,然后停下来,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原理讲完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考校的意味。 “布阵设结界,你们觉得像什么?” 前排一个弟子立刻举手:“像织网!节点是网扣,灵力是线,线穿好了,网就结实了。” 教习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另一个弟子站起来:“像盖房子。节点是梁柱,灵力是砖瓦,梁柱立稳了,房子才不会塌。” “像种树。节点是根系,灵力是水土,根扎深了,树才能长大。” 几个弟子的回答都大同小异——织网、盖房子、种树、搭桥……都是这一个月里教习讲过的比喻。他们学了一个月,思维已经固化在这些框架里了。 教习听完,不置可否,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最后一排。 “那位丹院的同学,你也说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林辰身上。 旁边那几个弟子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等着看笑话。 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到。他站起来,想了想。 他缺了一个月的课,那些织网啊盖房子啊,他压根没听过。他的脑子里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只有这几天自己琢磨阵法时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弟子觉得……”他犹豫了一下,老实道:“像社交。” 殿内安静了一息。 教习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皱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150章 像社交 “我说,布阵就像社交。”林辰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节点。有的人离你近,有的人离你远;有的人关系牢固,有的人关系松散。灵力就像感情,在节点之间流动。有些节点之间灵力通畅,关系就好;有些节点堵住了,关系就断了。布阵不是把节点摆在那里就行了,是要让灵力在节点之间顺畅地流动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节点摆得再整齐,灵力流不动,也是个死阵。” 殿内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社交?他在说什么?” “这也能扯到社交?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么外行还学啥呀,回家吧,回你丹院行吗?” “兄弟,布阵是布阵,交朋友是交朋友,你连这都分不清?” 林辰站在那儿,被笑得有些耳根发热,但他没有低下头,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那些笑声停下来。 教习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着林辰,目光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赞许,只是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 “你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他顿了顿:“坐下吧。” 林辰坐下来。旁边那几个弟子还在笑,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兄弟,你是来搞笑的吧?社交?你咋不说谈恋爱呢?” 林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还有,你既然这么懂,那你觉得像什么?” 那人一愣,张了张嘴:“像……像织网啊,教习之前讲过的。” “织网也好,盖房子也好,都是教习讲的。”林辰收回目光,低头翻开笔记:“我又没听过那些。我说我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那人被噎了一下,旁边几个人也讪讪地闭了嘴。 林辰没有再理会他们。他翻开新的一页,把刚才教习讲的那些节点分布重新看了一遍。 他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大概率是不对的。但不对就不对呗。他要是内行,什么都懂了,还过来学什么?就是不会才要学。 讲台上,教习忽然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阵图,转过身看着林辰,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兴致。“社交……”他念叨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我教了几十年阵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 殿内安静下来。那几个刚才还在笑的弟子,笑容僵在脸上,面面相觑。 教习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道:“布阵如织网,如盖房,如种树——这些说法都没错。但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我从书上讲的、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有这个丹院的小子,说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你们学了一个月,脑子里全是别人塞进去的东西。他一天没学,脑子里全是自己的东西。你们觉得,谁的脑子更活?” 没有人说话。 教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讲课。 可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林辰的弟子,表情已经变了。 有人偷偷看了林辰一眼,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复杂。有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被噎了一下的男弟子,脸色更不好看了,也不知是怨恨还是嫉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讪讪地闭了嘴,把目光收回去。 林辰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低着头,继续在笔记上写写画画,把那十二个节点的分布图又画了一遍。 接下来的课,林辰听得依旧吃力。 教习讲的是防御结界的灵力分配原理——十二个节点,每个节点需要输入多少灵力,灵力在节点之间如何流动,流动的速度和方向受什么影响。 这堂课条理清晰,逻辑融洽,内容生动。 然而,这些内容建立在前面一个月的基础之上,林辰听每一个词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他咬着牙,把教习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不懂的地方都标注好,准备下课再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暗淡。 终于下课了。 殿内瞬间热闹起来。教习被一群弟子围住了,问问题的、借笔记的、纯粹想搭话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林辰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攥着那本写满问号的笔记,犹豫了一下。 算了。他一个丹院的,又不是人家的正式弟子,教习就算有空,也肯定先紧着自己院里的人。 再说这阵仗,他挤都挤不进去。 他把笔记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出灵符堂,时间还早,不如……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课表,翻了翻。 陈情今天下午有一门课,在隔壁的“符墨堂”,应该也刚下课。 他欠陈情的人情已经够多了,课表是她抄的,聚水阵是她布的,紫菱草也是她叫裴珏来救的。 但人情这东西,欠一个是欠,欠两个也是欠,反正已经还不清了,也不差这一个。 等以后修为提上来,能炼丹了,再慢慢还吧。 —— 符墨堂在灵符堂隔壁,走过去也就几十步路。林辰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男男女女,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把符墨堂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人群中央,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女子正被人围着,面容清丽,神色冷淡。 是陈情。 她面前站着好几个男弟子,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灵花、符纸、食盒、玉瓶。有人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有人把东西往她面前递,还有人站在外围踮着脚往里看,生怕错过什么。 陈情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她想走,可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左左右右全是人。那些人笑着、说着、挤着,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她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已经快挂不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全是不耐烦。 她正烦着,一抬头,忽然看见人群外面站着一个人。 丹院的弟子服,手里攥着本笔记,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林辰。 第151章 破鞋 陈情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不是看见心上人的亮,是深陷泥潭的人忽然看见岸边伸过来一只手——终于得救了。 “林辰!”她大声喊着林辰的名字,抬起手挥了挥。 林辰也立刻注意到她,笑着看向他。 她立刻快速拨开挡在面前的人,径直朝林辰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围着陈情那些献殷勤的弟子似乎被这陡生的变故镇住了,全都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丹院弟子服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修为,炼气期。 “陈师姐——”有人不甘心地叫了一声。 陈情没有回头,她走到林辰面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刚才被围了半天的烦闷全吐了出来。 她的语气比刚才好了十倍不止,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你怎么来了?” 林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唉,这不是去旁听了嘛,结果听课听得一头雾水,想找你帮帮忙。” 陈情低头看了看他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忍不住笑了:“行。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往回走,人群自动让开,又自动合拢。 那些献殷勤的弟子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愤怒。 “不是,这人谁啊?” “丹院的?炼气期?” “陈情对他笑成那样?”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弟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筑基后期,气息沉稳,周围还跟着几个跟班,一看就是天符院里有些势力的人物。 他的目光在林辰身上扫了一遍,嘴角一撇。 “炼气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陈情,你瞧不上我们这些人,却对一个炼气期的废物青睐有加?你是不是眼瞎?”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排了多久的队了,她连个好脸都不给。” “一个炼气的,有什么好的?” “该不会是专门找了个垫背的来恶心我们吧?” 陈情从符墨堂里走出来,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走到林辰身边,站定。 那几个人看见她这副反应,更来劲了。 那个高大弟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陈情,又看了看林辰,忽然冷笑一声。 “陈情,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真以为我看得上你?你一个给别人当仆人的穷酸丫头,要不是攀上了裴家的高枝,谁会多看你一眼?”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辰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更加恶毒。 “不过你现在也就是个破鞋罢了。裴家那个傻子,脑子不好使,连自己老婆是干什么的都搞不清楚吧?” 他旁边的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你要领这个小白脸上哪儿去我管不着,但你就不怕你那个傻子丈夫,一拳把这小白脸锤死?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找我们帮忙。” 林辰愣住了。 傻子丈夫?谁? 他脑子里嗡嗡地响,一时没反应过来。裴家那个傻子?谁?是裴珏吗? 陈情和裴珏?他们不是姐弟吗? 可这些人说,他们……是夫妻? 他下意识看向陈情。陈情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手指攥紧了袖口。 那个高大弟子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加得意。他往前逼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怎么?我说错了?你那个傻子丈夫,整个金刚院谁不知道?一个五岁智商的废物,要不是命好生在裴家,谁看得上他?” 他转向林辰,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兄弟,你不知道吧?你这位‘朋友’,早就是别人的人了。她那个傻子丈夫,脑子不好使,拳头倒是硬得很。你要是识相,趁早离她远点——” “上个月。”陈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在灵材街调戏人家卖符纸的小姑娘,被人告到执律堂,是你爹花了一千灵石才把事儿压下去的。要不要我去执律堂,跟执律长老聊聊这件事?”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情没有看他,目光转向他旁边那个笑得最欢的跟班。“还有你。上次结业考核,你的追风符,是找人代画的。代画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他手里还留着你的亲笔信。要不要我请他出来跟你当面对质?” 那跟班的脸色瞬间白了。 陈情又看向另一个人。 “你,上个月在宿舍区聚众赌博,被管事抓了个现行。按学宫规矩,聚众赌博要记大过、停课反省。管事帮你压下来了,但那天在场的几个人我都认识。要不要我去找他们聊聊?” 那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情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回那个高大弟子脸上。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人说话。 那个高大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盯着陈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几个跟班也灰溜溜地跟着散了。 人群很快就散了。符墨堂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辰和陈情两个人。 陈情站在原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林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林辰沉默了很久,轻声问:“裴珏他……是你丈夫?” 陈情点了点头。“裴家买了我回去做仆人。后来他们发现我天赋不错,又没有根基、没有背景,就把我许给了裴珏。”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他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我对他好,他就叫我姐姐……这就够了。” 林辰沉默了一瞬,忽然说:“他父母对他倒是挺好。” 陈情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冷意,冷得林辰后背一凉。 第152章 新的攻略目标 “好?”陈情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克制什么,“好会把他一个人扔到这里?好会给他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只为了配——延续后代?”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禽——” 她没有说完。话到这里就停了,像是一扇门被猛地关上。 林辰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你受苦了。” 陈情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更多,会追问那些没说完的话。可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受苦了”,不追问,不硬揭伤疤,就是最大的温柔了。 她低下头,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你不是要问问题吗?”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笔记,翻开第一页,“说吧,哪里不懂?” 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第一页就不懂。” 陈情瞪了他一眼:“第一页?你认真的?” “我丹院的,根本就没上过天符院的课,”林辰理直气壮,“你试试一个月不来上课,你也不懂。” 陈情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她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行,从头讲。你先说,你今天听的是什么?” “防御结界。” “那你知不知道,防御结界的基础是什么?” “节点?” “节点是建立在灵力感知之上的。你连灵力感知都没学明白,就跑去听节点……” 林辰嘴角抽了抽。 暮色渐深,两个人站在符墨堂门口,一个讲,一个听。不知不觉中,远处,天符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 陈情讲得很细。 从灵力感知的基础原理讲起,讲到神识如何与天地灵气建立联系,讲到不同属性的灵气如何分辨、如何引导。她讲得比白天那位教习慢得多,也通俗得多,时不时停下来问林辰听没听懂,没听懂就换个说法再讲一遍。 林辰听得很认真。他的笔记越记越厚,那些白天做了标注的地方,被一条一条地解开。 有的地方陈情讲一遍他就懂了,有的地方要讲两遍、三遍。陈情没有不耐烦,只是偶尔瞪他一眼,说一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然后继续往下讲。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讲一个听,谁也没注意时间。 暮色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将整座天符院染成一片深蓝。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近处的石阶、石栏、石柱,都在暮色里变成模糊的剪影。 陈情讲完最后一个问题,合上笔记,抬头看了看天色,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 林辰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是不是耽误你太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陈情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笔记递还给他。“这些你带回去看。这是我刚入学宫时的笔记,基础的东西都写在上面了。” 林辰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笔记很旧,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字迹工工整整,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贴着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补充的内容。 “多谢。”他把笔记收好,认真道,“等我看完了还你。” 陈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走出符墨堂,在门口站定。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天符院的飞檐上。 “你回去路上小心。”陈情说。 “嗯。”林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谢谢你。” 陈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什么。”她说,“你帮了阿珏那么多次,我帮你讲点东西而已。” 林辰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林辰走出天符院,沿着青石小径往丹谷方向走。 月色如水,洒在竹林间,将整条小路照得银白。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鲛珠,托在掌心。鲛珠发出柔和的荧光,将面前几尺照得通亮。 他边走边翻陈情那本笔记。 前面几页讲的是灵力感知的基础——如何分辨不同属性的灵气,如何用神识去捕捉它们,如何让它们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这些内容他在丹院也学过一些,但没这么细。陈情写得很有条理,每一条下面都标了重点,有些地方还画了小图。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翻到一页,上面的字迹不像前面那么工整,有些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涂掉了。 “难道我真的要和阿珏做道侣吗?他什么都不懂!”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往下看。 “难道就不能这样像姐弟一样过一辈子吗?不,如果不生下孩子,他们是不会就此作罢的。” 字迹到这里变得很重,像是在用力往下压。 “凭什么!我陈情就比你们低一等吗?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做你们裴家那些灭绝人性——” 后面有两个字被涂掉了,涂得很重,墨迹洇透了纸背,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的牺牲品!” 林辰盯着那几行字,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想起刚才陈情说“那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禽——”时,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当时没有追问,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该刨根问底。可现在看着这几行字,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没有说下去。 看来,陈情和裴珏的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那一页翻过去,继续往下看。后面的笔记又恢复了工整,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正出神,没注意前面的路—— “砰。” 他整个人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不是墙。是一个人。 林辰被撞得往后倒,鲛珠从手里滑出去,骨碌碌滚到路边的草丛里。他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就炸开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新的攻略目标!】 第153章 宋若雪 林辰愣住了。 攻略目标?又来了? 他躺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地响,下意识就想到了陈情。 他猛地坐起来,也顾不上后脑勺疼,直接在识海里炸了。 “不是,系统你给我挑的啥好人?我不是说陈情不好,但裴珏人家活得好好的呢!那是我兄弟!你要背刺他?疯了?!” 【主人您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上次给我塞个柳涵,人家老公还没死呢!这次直接让我攻略兄弟的老婆?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没有别的人可以攻略了?” 【主人——】 “你闭嘴!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商量!裴珏是我兄弟,他脑子不好使,但他心眼好!我要是干出这种事,我还是人吗?你还是不是人?哦对你不是人——” 【主人!】 系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 林辰被这一声吼得愣住。 【请主人先看看攻略目标是谁再骂,好吗?】 林辰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系统刚才只说了“检测到新的攻略目标”,没说目标是谁。他下意识就以为是陈情了。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有人正蹲在他面前,伸着手,想扶他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天符院的弟子服,月色下看不太清面容。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你没事吧?” 林辰下意识握住那只手:“谢谢,没事——” 他抬头看向对方,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个女人。 林辰是通过发型看出来的。 眼前那人的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大大小小的疤痕交错重叠,像是被无数道微型闪电犁过的焦土。 有些地方还结着暗红色的痂,裂开时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明显是又被新伤覆盖的旧伤。 她的手还搭在林辰手腕上,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节粗大变形,指甲只有两三片,其余的只剩下黑褐色的甲床。手背上布满了皲裂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林辰看着那张脸,被吓了一跳。但他刚才对着系统骂得太狠了,那股怒气还没完全消下去,震惊也被冲淡了大半,只是下意识地愣在那里。 那女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抓着他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叮——】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正经了许多。 【攻略目标:宋若雪】 【身份:天符院三级弟子】 【修为:金丹初期】 【灵根:雷属性变异天灵根】 【当前好感度:0】 【提示:好感度到达100将有特殊奖励,请宿主尽快提升好感度!】 林辰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浓疮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若雪?谁啊?不认识啊。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把那个名字念了出来:“宋若雪?” 那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几分自嘲:“你认识我?” 她没有等林辰回答,自己接了下去,语气里全是嘲讽:“也对,天符院谁不认识我宋若雪。天符院最丑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没有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辰这才反应过来。他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谢谢没事”太敷衍了。 丑也不是错呀,人家好心好意来扶他,他倒好,盯着人家的脸看,把人看跑了。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快走两步,轻轻拽住她的衣角。 “对不起啊。”他说,“刚才是我没看路,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那女人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回过头,看着林辰。月光下,那张满是浓疮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林辰看不懂的东西。 “你在跟我道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辰愣了一下。道歉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撞了人,当然要道歉啊。 “呃……对呀?”他挠了挠头,“我刚才没看路,撞到你了。没有撞疼你吧?” 那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林辰看,倒像是他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林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声音很轻:“没事。我……也没看路。”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了林辰一眼,欲言又止。 “你叫什么名字?” 林辰下意识笑了一下,语气轻松:“我叫林辰。丹院的。”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宋若雪情绪变化!】 【宋若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普通)】 林辰愣了一下。 这就加好感了?他什么都没干啊,就是撞了人、道了个歉、报了个名字。这好感度加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那女人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叫宋若雪……” 她沉默了一下,苦笑了一声:“你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从竹林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鲛珠还躺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着微弱的荧光。 “那个……”宋若雪先开口,“我先走了。” 林辰也尴尬地点头:“嗯,再见。” “嗯,再见。” 林辰随口说了一句,转身要走。 身后没有动静。 他走了两步,觉得不太对,回头看了一眼——宋若雪还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那张几乎全被疮疤覆盖的脸上,表情怔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怎么了?”林辰问。 宋若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再见啊。”林辰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宋若雪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林辰看,像是他脸上写了什么字。夜风从竹林间吹过来,将她那身宽大的弟子服吹得微微飘动。月光下,她的影子又细又长,孤零零地印在青石板上。 林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正准备再问一句,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宋若雪情绪变化!】 【宋若雪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普通)】 第154章 不商量 林辰愣住了。 又加了?他刚才干什么了?就说了一句再见,这也能加好感?他下意识看向宋若雪,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最柔软的地方,想躲,又舍不得躲。 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若是出现在陈情这样的美人身上,没有一个男人不会觉得怜惜,可出现在宋若雪的这张脸上……就有点惊恐了。 “你……”宋若雪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跟每个人都说再见吗?” 林辰愣了一下,想了想:“也不是每个人吧……认识的人就说,不认识的不说。咱俩刚才撞了一下,也算是认识了,所以就说再见了。怎么了?” 宋若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只是……很久没人跟我说过再见了。” 林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若雪没有看他,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们看见我,都绕着走。偶尔有躲不开的,也是低着头赶紧过去。没有人会跟我说再见。”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也没有人会跟我说对不起。你是第一个。”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来不是个嘴笨的人,可这会儿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关系”? 人家说了“没有人跟我说过对不起”,他再说“没关系”,像是在敷衍。 说“以后会有人跟你说的”?那也太假了,他自己都不信。 说“其实你也没那么难看”?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不比骂人更难听? 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着。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竹林里的凉意。她低着头,似乎在等他说什么,又似乎知道他说不出什么。 过了几秒,宋若雪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动了动,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善解人意。“抱歉,”她的声音沙哑粗粝,却比刚才轻了许多,“让你为难了。” 林辰愣了一下:“我没有——” “没事。”她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月光照在她那张脸上,浓疮和疤痕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可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夜色里。背影单薄,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手抬了一下,像是想叫住她,可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放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叫住她之后该说什么,也许就这样是最好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丹谷走去。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将整条路照得银白。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事。 她说“很久没人跟我说过再见了”的时候,表情不是悲伤,是一种他已经习惯了、但又没有完全习惯的落寞。 他说“那以后每次见面我都跟你说”的时候,她猛地抬头看他的样子,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最柔软的地方。 作为自己撞了一下的人,林辰没必要想这么多,但作为攻略对象…… 唉。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加快了脚步。 —— 回到宿舍,林辰在床边坐下,盯着房梁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在识海里唤出了系统。 “系统,宋若雪什么情况?” 【叮!攻略目标:宋若雪。身份:天符院三级弟子。修为:金丹初期。灵根:雷属性变异天灵根。当前好感度:7。限时任务:一个月内将好感度提升至30点,否则将激发惩戒模式。】 “就这些?没了?” 【当前可预览信息如上所述。好感度达到30点,可解锁目标人物亡夫李大海信息预览。】 林辰这下是长记性了。所谓系统口中的“亡夫”就只是一个标签,跟对方真的死没死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皱了皱眉:“你又说亡夫?她丈夫死了?” 【好感度达到30点可解锁相关信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林辰打断它,心里默默吐槽——李大海,这名字听着就很路人。 姓李,名大海,怎么都不像修为高深的强者。就算自己攻略下来,拿到亡夫的修为奖励,估计也没多少搞头。 他正准备再问点什么,系统忽然又开口了。 【请宿主注意:限时任务剩余时间29天。当前好感度7,需提升23点。若未能在期限内完成,将触发惩戒模式——随机封印一种能力三天,随机扣除一半现有资源,外加肉身承受万蚁噬心之痛一个时辰。】 林辰的脸瞬间黑了。 “统子,这个是真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一些,“我是真不想攻略。你拿我当什么整呢?你自己看看,这下得去嘴吗?” 【统子不知道哦。这些都是有严密的算法的,统子只是负责传达消息的哦。】 “算法?”林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什么狗屁算法能算出让我去攻略她?她人好我可以跟她做朋友嘛,但是攻略……我是真看着那张脸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宿主可以选择放弃攻略任务,只需消耗20个攻略点,可以取消当前攻略对象。】 林辰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我上哪儿去找20个攻略点去?之前为了救苏清鸢已经用了4个了!现在只有16个!”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搓着手说:“统子,看在咱俩交情这么深的份儿上,便宜便宜?” 【不商量。】 系统的语气依旧轻快得欠揍。 【宿主可以先攻略下一个对象,等好感度达到100,会再获得20个攻略点,到时候就可以来取消这个了哦。宿主还有柳涵呢,加油哦~】 林辰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55章 变异雷灵根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系统沉默了一息。 【要不……宿主先相处试试呢?说不定对方是无盐女呢?】 “钟你个大头鬼!”林辰咬牙切齿,“她人好我可以跟她做朋友,但是攻略我是真看着那张脸就萎了。你懂不懂?” 【如果你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呢。】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无奈,像极了那些吵架时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渣男。 林辰彻底无语了。 “统子,你学坏了。” 【统子只是按照程序运行呢。宿主晚安~】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识海中,无论林辰再怎么叫,它都不回应了。 林辰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月亮,感觉天都塌了。 他是不介意和宋若雪做朋友的——她人好,心地善良,只是命运不公。可要对着她谈情说爱,难度也太高了。他完全真心不了一点。 夜渐渐深了。他靠在床头,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他便翻身坐起,感受了一下丹田——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但还远远不够。 就算他今天再去炼丹,结果还是一样——凝丹没走完,灵力就见底了。 他叹了口气,洗漱换衣,出门往天符院走去。 今天他照例去听阵法课。 有了陈情那本笔记,再加上昨天晚上的恶补,他听起来已经不像昨天那么吃力了。 教习讲的节点分布、灵力走向、阵眼定位,他至少能听懂六七成。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课后找陈情问。 讲课的依旧是昨天那位教习。他看见林辰又来了,微微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继续讲他的课。 林辰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没有停过。他把教习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不懂的地方画个圈,似懂非懂的地方画个三角。 旁边那几个弟子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审视——但也仅仅是审视而已。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下课的钟声响起时,林辰的笔记又厚了一叠。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今天他学聪明了,没有等教习被围住才想起问问题——他早就把想问的问题写在纸条上,准备去找陈情。 —— 陈情今天没有课。她上午在符墨堂画符,下午在宿舍看书。林辰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符箓典籍,看得入神。 “陈情。” 她抬起头,看见林辰,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坐。” 林辰在她旁边坐下,把笔记翻开,指着上面画了圈的地方:“这里,灵力感知的深度,教习说至少要达到三尺,但我试了一下,最多只能到两尺。是我方法不对,还是修为不够?” 陈情低头看了看他的笔记,想了想:“两者都有。你的修为确实低了点,但方法也有问题。你用的是丹院的方法,丹院的神识训练偏向精细操控,追求的是‘准’,而不是‘远’。天符院的方法不一样,我们追求的是‘广’。你试试把神识散开,不要集中在一个点上,让它像水一样漫出去。” 林辰试了一下,闭上眼,把神识从眉心散出去。刚开始还是一根针,慢慢地,那根针变成了一片雾,从身体四周漫开。 “好像……确实远了一点。” “两尺五了。”陈情说,“再试试。” 林辰咬着牙,把神识继续往外推。那片雾在空气中蔓延,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涌。 三尺。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到了。” 陈情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起:“你的神识其实不弱,只是方法不对。丹院那一套,精细是精细,但太收着了。你放开一点,效果会好很多。” 林辰把她说的话记在笔记上,又翻了翻,指着下一个圈:“这里,阵眼的灵力分配。教习说十二个节点,阵眼的灵力输出要比其他节点多一倍。但你在我宿舍布的那个聚水阵,阵眼和其他节点的灵力输出是一样的,为什么也能运转?” 陈情想了想:“聚水阵虽然也是二阶阵法,但结构相对简单,属于二阶入门级阵法,它对灵力分配的要求没那么高;防御结界是二阶阵法,节点之间的灵力流动更复杂,阵眼的压力更大。”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笔,递给林辰:“这是聚水阵的标准灵力分配图。你回去看看,对比一下防御结界的灵力分布,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林辰接过,仔细看了看,收进笔记里。 两个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陈情把林辰所有的问题都解答完之后,合上笔记,伸了个懒腰。她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忽然问:“你今天听课,感觉怎么样?” 林辰想了想:“比昨天强多了。昨天是听天书,今天是听天书带注释。虽然还是有很多不懂的,但至少知道哪里不懂了。” 陈情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慢慢来嘛。”林辰笑了笑,“我又不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从山后沉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远处天符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山坡照得通明。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陈情,我问你一个人。” “谁?” “宋若雪。你认识吗?” 陈情的表情明显变了。她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着林辰,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你怎么会认识她?” 林辰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撞到人、道歉、说了几句话。 他自然不会提系统和攻略的事,只是说自己觉得那个人挺奇怪的,然后说自己有点好奇。 陈情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陈情的声音低了几分,“她只是命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昨天看到的那张脸,不是病,也不是伤。那是雷灼之痕。” 第156章 过往 林辰一愣:“雷灼?” “她是雷属性变异天灵根。”陈情的声音很轻。 林辰惊讶:“哇,那很牛了。” 陈情点了点头。“她原本是水火双灵根。水火不相容,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但她运气不好,也运气太好——有一次外出历练,遭遇天雷,一道雷劈在她身上。她没有死,水火灵根在那道天雷的冲击下发生了变异,融合成了雷灵根。” 她顿了顿,继续道:“先天雷灵根,是水火双灵根在母体内就已经完成了变异和统一,灵根纯粹,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后天的不同——她的灵根本质上还是水火灵根,只是被外力强行扭转变异。那两种对立属性在她体内日夜冲突,余波通过经脉外溢到皮肤上,就形成了你看到的那些——雷灼之痕。” 陈情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以为只有脸和手?不,她浑身上下都是。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身体,从身体到四肢,每一寸皮肤都是雷灼之痕。她每天都在承受水火冲突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一天两天,是常年累月的。” 林辰想起宋若雪那张脸,那些浓疮、疤痕、流脓的地方。他以为只有脸和手,没想到…… 她穿的那身宽大的弟子服,也许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遮住那些不能让人看见的地方。 她每时每刻都在承受那种痛苦,只是外人只看到了脸上的疮疤。 “她的修为很高。”陈情继续说,“金丹初期,但她实际的战力远不止金丹初期。雷灵根是攻击性最强的灵根之一,加上她体质特殊,灵力中自带雷属性,打出去的力量比同阶修士高出好几成。以前她是四级弟子,在天符院排名很靠前。” “四级弟子?”林辰有些意外,“那怎么降到三级了?” 陈情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因为她打死了一个人。” 林辰愣住了。 “她打死的那个人……”陈情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她以前的道侣。”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道侣。死了。那不就是亡夫?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如果丈夫死了,他就能拿到亡夫的修为奖励。虽然李大海这名字听着就很路人,但万一修为不低呢?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陈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暗下来的天际线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以前有个道侣,叫李大海。散修出身,修为一般,长得也一般。但他对宋若雪好——至少在所有人看来,他对她好。宋若雪那个时候,比现在更封闭,更不愿意跟人来往。李大海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那张脸的人。上课的时候为她占座,帮她买符纸,送她花。” 陈情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嘲讽:“所有人都觉得李大海是个好人。包括宋若雪自己。” 林辰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后来他们成了亲。成亲后的头两年,李大海表现得跟以前一样好。他帮宋若雪打理日常,帮她处理杂事,帮她跟外界打交道。宋若雪很信任他,什么事都跟他说,什么资源都跟他分享。” 陈情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李大海不是真心对她好。他只是看中了她的天赋和资源。宋若雪的雷灵根、她的修为、她的战力,在天符院都是顶尖的。李大海要的,就是这些东西。他利用宋若雪的关系,拿到了不少好资源,修为也提升了不少。” “宋若雪把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堆,连她自己都没用那么多好丹药。在他的花言巧语下做了危险的事,甚至去抵押赊账买丹药给他,可他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女人。” 林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宋若雪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陈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有一天她提前从外面回来,听见李大海和那个女人在屋里说话。她没有出声,就站在门外听。她听见李大海跟那个女人说——” 陈情停了一下。 “他说,‘你以为我真喜欢那个丑八怪?要不是看在她能帮我弄资源的份上,我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那个女人问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李大海说,‘再等等,等我突破金丹中期,她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把她甩了,带着资源走人。’” 陈情说完,沉默了很久。 林辰坐在旁边,也沉默了很久。 “宋若雪当时就推门进去了。”陈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李大海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笑。他说,‘你都听见了?那正好,省得我再跟你说一遍。’” “他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说她是丑八怪,说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恶心,说她要不是还有点用,谁会愿意跟她待在一起。” 陈情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宋若雪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听他说完。然后她出手了。” 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把李大海打死了?” 陈情点了点头。 “一掌。雷灵力直接轰在心脉上,当场毙命。” 林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执律堂调查了这件事。”陈情说,“他们查清了李大海的所作所为,也查清了宋若雪动手的原因。最后给的处罚是——降级一级,留院察看。” “这算是杀害同门吧,就降级一级?没别的了?” “没有。”陈情摇了摇头,“毕竟事出有因,李大海确实该死。” 林辰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情说的那些话。 那个满脸浓疮、声音沙哑、跟他说“对不起”和“再见”的女人,曾经一掌打死过一个人。她不是软弱的人,她只是不习惯被人温柔对待。 “你昨天撞到她的时候,”陈情忽然开口,“她是什么反应?” 第157章 再次相遇 林辰把昨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撞到、道歉、说再见、她愣住的样子。 陈情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大概很久没被人道过歉了。”陈情的声音很轻:“甚至连说话都没有了。”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天符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山坡照得通明。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过了很久,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我先回去了。” 陈情点了点头:“笔记你带回去看。不懂再来问。” 林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情一眼。 “陈情。” “嗯?” “宋若雪她……平时都在哪儿?” 陈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上课就去灵符堂,下课就回宿舍。你要找她,去她宿舍门口蹲着就行。”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情说的那些话。 水火碰撞,日夜冲突,雷灼之痕。 所有人都嫌她丑,没人跟她说再见。 李大海。 他想起自己昨晚问系统时,系统说“好感度30解锁亡夫信息”。 这个亡夫,是真的死了。他当时还在想,李大海这名字看着就很路人,就算攻略下来也没多少搞头。 可他没有想到,那个名字背后,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为了资源和利益,假装对一个人好,背地里跟姘头嘲笑她、羞辱她、说她恶心——然后被她一掌打死的人。 一个为了资源和利益,假装对一个人好,背地里跟姘头嘲笑她、羞辱她、说她恶心——然后被她一掌打死的人。 林辰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宋若雪可怜吗?可怜。李大海该死吗?该死。他同情她吗?同情。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不想攻略她。 他看着天上那轮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月,23点好感度。系统不给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他真的不想啊——真不是嫌她丑,关键这事儿太别扭了。 他跟她又不熟,就撞了一下,说了两句话,系统就把他俩绑定了。这叫什么事? 他一边想一边往回走,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昨天撞人的那个地方。 前方几丈外,一个人影站在路中间。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身宽大的天符院弟子服,和那个单薄的轮廓。 宋若雪。 林辰脚步一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这地方是她固定刷新点吗?怎么又在这儿? 宋若雪显然也看见了他。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一瞬间,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脚往前挪了半步,又缩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想往前走,又不敢走;想转身跑,又舍不得跑。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林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是在这里等他?还是只是凑巧? 他想起陈情说的话——“她大概很久没被人道过歉了。也很久没人跟她说过再见。” 一个很久没被人正常对待过的人,忽然遇到一个不躲她、不嫌她、还跟她说“对不起”和“再见”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林辰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宋若雪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说一句话——我想跟你说话,但我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冲她笑了笑。 “这么巧?又碰上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宋若雪情绪变化!】 【宋若雪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普通)】 林辰愣了一下。又加?他就打了个招呼,又加了两点?这好感度是不是太好刷了?他什么都没干啊。 他当然不能理解。对宋若雪来说,一个愿意跟她打招呼、愿意对她笑、愿意跟她说“再见”的人,比什么都珍贵。她已经被这个世界冷落了太久,久到一点点的善意都能在她心里掀起巨浪。 宋若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你……你也是这条路?” 林辰点了点头:“我回丹谷,这是必经之路。” “哦。”她应了一声,低下头,手指还攥着衣角。 两个人沉默了几息。林辰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说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你看见她那表情没有?笑死我了——” “看见了看见了,跟吃了苍蝇似的。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还天天板着个脸,给谁看呢?” 两个穿着天符院弟子服的年轻人从竹林拐角处走出来,勾肩搭背,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没注意到林辰,但一眼就看见了宋若雪。 其中一个瘦高个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让林辰听见:“哎哟,看看这是谁?咱们天符院的大名人。” 另一个圆脸的嘿嘿一笑:“春天到了,丑八怪也荡漾了。大半夜的不在宿舍待着,跑这儿来吹风?是不是在等哪个不长眼的小白脸?” 瘦高个笑得更欢了:“上一个李大海才死多久?这么快就又找上了?不知道这个能坚持多久,别又是下一个短命鬼。” 圆脸接话道:“短命鬼也比他强啊,至少人家能忍。你看看她那张脸,哪个男人受得了?也就李大海那种图她资源的——” 两个人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刺耳得很。 林辰站在几步之外,攥紧了拳头。 他下意识看向宋若雪。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那张满是浓疮和疤痕的脸,本就没什么表情可言。但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是这些话她已经听过无数遍,早就麻木了。 第158章 出头 她没有生气,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那两个人一眼。 她只是习惯了。 林辰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火。不是对宋若雪的同情,是对那两个人的愤怒。 他想起陈情说宋若雪每天承受水火冲突的痛苦,想起她说宋若雪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是雷灼之痕,想起她说李大海背地里跟姘头嘲笑她、羞辱她——那些人,和眼前这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那两个弟子还在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了雷。 林辰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粒丹药,手指一弹—— “嗖”“嗖”。 两粒丹药精准地飞进了那两个人的嘴里。他们正张着嘴笑,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一滚,丹药就吞了下去。 笑声戛然而止。 瘦高个猛地捂住喉咙:“咳咳咳——什么东西?!” 圆脸也慌了,拼命抠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林辰没有理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 三秒后,瘦高个的表情变了。他的嘴角开始抽搐,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捂着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钻出来,根本止不住。他弯下腰,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圆脸也没好到哪儿去——“阿嚏!阿嚏!阿嚏!”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他整个人都在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两个人,一个笑,一个打喷嚏,狼狈得不像话。 宋若雪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林辰,那双从浓疮和疤痕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那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朝宋若雪冲过来。瘦高个一边笑一边骂:“宋若雪!你——哈哈哈哈——你别太过分!我们说的有错吗?快把解药拿出来!哈哈哈哈——否则我们去执律堂告你!” 圆脸一边打喷嚏一边附和:“对!阿嚏——告你!阿嚏——下毒!阿嚏——” 林辰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宋若雪面前。 “她没有解药。”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是我动的手。” 那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你?哈哈哈哈——你一个炼气的——哈哈哈哈——也敢——哈哈哈哈——” 圆脸打喷嚏打得话都说不利索:“你——阿嚏——你算什么东西——阿嚏——” 林辰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那两个人后背发凉。 “你们继续骂。”他说:“等一个时辰之后,没有解药,七孔流血而死,我看你们还骂不骂得出来。” 笑声和喷嚏声同时停了。 瘦高个的脸瞬间白了,白得像纸。他盯着林辰,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七孔流血?” 圆脸也不打喷嚏了,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你——你给我们下的是毒药?!”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那两个人的腿开始发抖。瘦高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笑得满脸是泪,可那笑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放肆的笑,而是恐惧到极点的笑:“大哥——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解药——哈哈哈哈——” 圆脸也跟着跪下了,一边打喷嚏一边磕头:“阿嚏——对不起——阿嚏——我们嘴贱——阿嚏——你大人大量——阿嚏——” 宋若雪站在林辰身后,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又哭又笑又打喷嚏的人,又看着林辰的背影,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别害死他们。害死同门在学宫是重罪,你——” 林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 宋若雪愣住了。 林辰没有解释,转回去,看着那两个人。 “要我给解药也行。”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你们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哈哈哈哈——什么事都行——哈哈哈哈——”瘦高个已经笑得快断气了。 “给她道歉。”林辰指了指身后的宋若雪:“刚才你们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原原本本地道歉。” 那两个人愣住了。 瘦高个看着宋若雪,那张满是浓疮和疤痕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怎么?不愿意?”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们就等着七孔流血吧。” “不不不——哈哈哈哈——我道歉!我道歉!”瘦高个连忙转向宋若雪,声音里带着哭腔:“宋师姐——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你——哈哈哈哈——不该说你丑八怪——哈哈哈哈——不该说你荡漾——哈哈哈哈——我嘴贱——我不是人——哈哈哈哈——你原谅我吧——” 圆脸也跟着磕头:“宋师姐——阿嚏——对不起——阿嚏——我也不该笑你——阿嚏——你大人大量——阿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阿嚏——” 宋若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个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林辰。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林辰没有看她,只是对那两个人说:“行了,起来吧。” 瘦高个连忙爬起来:“解药呢?哈哈哈哈——” “这是回灵丹,不是毒药。我刚才吓你们的。” 那两个人愣住了,他们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你——你耍我们?!” “我耍你们怎么了?”林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们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给人家造黄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瘦高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攥紧拳头,往前逼了一步:“你一个炼气的废物,也敢——”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宋若雪动了。 她一步跨到林辰面前,挡在他和那两个人之间。动作不快,但气势惊人。一股凌厉的雷灵力从她身上炸开,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第159章 谁敢动他 “我看谁敢动他。”她的声音沙哑粗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两个人被这股气势压得连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瘦高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宋若雪看着他们,目光冷得像冰。 “滚。以后敢找他的麻烦,就是跟我作对。” 那两个人哪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宋若雪的背影。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宽大的弟子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满是浓疮的脸映得有些模糊,可她的身形却显得格外坚定。 他忽然想起陈情说的那句话——“她不是软弱的人,她只是不习惯被人温柔对待。”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宋若雪情绪剧烈波动!】 【宋若雪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9(略有好感)】 【恭喜!攻略对象好感度突破10点,奖励发放:获得其亡夫李大海(金丹初期)10%修为灌注!】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灵力忽然从虚空中涌入他的身体。 那股灵力不像他自己修炼时那样一点一点地积累,而是像决堤的洪水,猛地灌进他的经脉。他的瞳孔骤缩,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那股灵力虽然庞大,却出奇地温和,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不急不躁。 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丹田,与他本身的灵力融为一体。丹田在迅速膨胀,像是一只被吹胀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炼气五层的瓶颈,在那股灵力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开。 炼气六层。 灵力还在涌入。 炼气六层中期。炼气六层后期。炼气六层巅峰。 炼气七层。 那道门槛被轻松越过,像是跨过一道矮矮的栅栏。灵力继续往上冲—— 炼气七层中期。炼气七层后期。炼气七层巅峰。 灵力终于开始减弱,从汹涌的洪水变成了涓涓细流,最后彻底消失。 炼气巅峰。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在炼气五层卡了将近一个月,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他以为至少要半年才能突破到六层。可现在,就一瞬间,他从五层直接冲到了炼气巅峰。 金丹初期百分之十的修为,哪怕李大海的灵力水分再大,那也是金丹。对于他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来说,这股灵力庞大得像一座山。他没有被撑爆,甚至没有感到痛苦。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灵力压下去。丹田里,灵力像一片安静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只要再有一个契机,他就能跨过那道门槛。 宋若雪转过身,正好看见林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刚才感觉到了一股灵力波动,从林辰身上传来的。那股波动很短暂,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依旧沙哑粗粝,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林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宋若雪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那两个人逃走的方向,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以后要是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林辰笑了笑:“多谢。” 宋若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辰看着宋若雪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张脸,他之前看着就觉得难受。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那个……”宋若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真的只是吓他们的?” 林辰一愣,随即笑了:“你是说回灵丹?对,就是回灵丹。我之前在丹院炼的,品质还行。吃了之后能恢复灵力,不会七孔流血。” 宋若雪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辰想了想,认真道:“因为那两个人说的话太难听了。我听着不舒服。” 宋若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感激,还有一丝……她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你不怕他们报复你?”她问:“他们是天符院二级弟子,修为比你高。” 林辰笑了笑:“不是有你吗?你刚才说了,谁敢动我就是跟你作对。” 宋若雪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惹上麻烦。” “已经惹上了。”林辰说:“不过没事,我不怕麻烦。” 宋若雪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辰摆了摆手:“别客气。对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宋若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天符院丙字院。” “走吧,顺路。”林辰说。 两个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月光洒在路上,将两个人的影子并排印在地上。宋若雪走得很慢,林辰也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天符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在夜色里像是一颗一颗低垂的星。 走到丙字院门口,宋若雪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林辰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宋若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也是。” 她转身走进院门。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 “嗯?” “明天……你还去上课吗?” 第160章 真香 宋若雪的声音很轻,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林辰愣了一下。 明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 炼气巅峰。离筑基只差一步。 他卡在炼气五层将近一个月,今天终于突破了。 不是一层,是整整四层。从五层直接冲到巅峰!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若雪。因为那20点好感度,因为李大海那10%的修为灌注。 明天继续去天符院听课也不是不行,但以他现在的修为,也许炼丹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他更想试试,自己现在能不能完整地炼出一炉丹。 丹院的课,他已经落了两天。林元海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有想法。 “明天不去了。”林辰说:“丹院有课。” 宋若雪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月光照不到她的脸,但林辰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矮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林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她?人家什么都没说,他安慰什么。 解释?他一个丹院的弟子回去上丹院的课,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解释的。 “过阵子我会再来的。”他说:“到时候有机会再见。” 宋若雪猛地抬起头。那双从浓疮和疤痕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好。” 她说完这个字,又觉得不够,连忙补了一句:“我……我平时都在丙字院。你来了,可以让管事叫我。” 林辰笑了笑:“行。” 他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宋若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进院门。 —— 林辰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顺畅得像溪水在河道里奔涌,和之前在炼气五层时那种磕磕绊绊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里,灵力充盈而稳定,比起之前炼气五层时像条窄窄的溪流,现在的河道宽了近一倍,水量也丰沛了许多。 灵力在其中奔涌,顺畅而有力,每一分都实实在在,没有一丝虚浮。 他试着运转《太阴玄冥诀》。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圈,两圈,三圈——速度快得惊人。 之前运转一个周天需要一盏茶的时间,现在连三分之一都用不了。而且灵力的质感也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稀薄的雾气,那么现在就已经浓稠到几乎要感觉到实体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面,隐约能看见一道道细微的光在流动,那是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时留下的痕迹。 他试着将灵力凝于指尖,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指间亮起,比之前明亮了数倍,也稳定了数倍。 炼气巅峰。 离筑基只差一步。 林辰收回神识,靠在床头,盯着房梁,心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事。 只是10%的修为灌注,就让他从炼气五层直接冲到了巅峰。 亏自己之前为了修炼发愁,愁得头发都要白了。结果呢?就跟宋若雪说了两句话,帮她出了个头,好感度就蹭蹭往上涨,修为也蹭蹭往上涨。 他想起自己昨晚对着系统骂街的样子——“我是真不想攻略”“这下得去嘴吗”——现在想想,脸有点疼。 林辰在识海里唤出了系统。 “那个啥,统子。” 【在的主人~】 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得欠揍。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问你个事。” 【主人请说~】 “宋若雪那个雷灼之痕……有没有办法治?” 系统沉默了一瞬。 【哟~主人,您之前不是还说下不去嘴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关心人家的伤势了?】 林辰老脸一红:“谁、谁关心了?我就是问问。” 【哦~就是问问~】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林辰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连忙找补:“不是,统子,你这么想就不对了。这跟下不下得去嘴有什么关系?我这……是吧,那个啥……多亏了人家,我才这么快升到炼气巅峰,那……我哪儿是忘恩负义的人呢?我这不得帮助一下人家?知恩图报这不人之常情吗?是吧?” 【主人,您演得再像点,我都快信了。】 林辰干咳两声,嘿嘿一笑:“嗨,不是我这人没原则,是前夫哥给的实在太多了。我这几天为了修为愁得睡不着觉,今晚我就跟她说了两句话,你看这好感度加的,这修为涨的……是吧?” 虽然系统没有实体,但林辰觉得,如果它有的话,现在一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主人是因为修为涨了,才想帮她的?】 “那当然——也不完全是。”林辰想了想,认真道:“她那个人……确实挺可怜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 【主人,您刚才还说下不去嘴呢。】 “那是两码事!”林辰急了:“我帮她是因为她帮了我,我这是报恩!跟攻略不攻略没关系!” 【哦~报恩~】 “你闭嘴!” 【好的呢~】系统的声音恢复了正经,【主人,关于宋若雪的雷灼之痕,统子检索了资料库,找到了几种可能的方案。】 林辰精神一振:“说。” 【方案一:三管齐下。首先,服用‘镇雷丹’(四阶丹药)压制雷属性对身体的侵蚀,减轻疼痛、淡化雷灼之痕;其次,布设‘两仪调和阵’(四阶阵法)平衡体内水火两种对立属性,减少冲突;最后,配合使用‘玉肌再生膏’(三阶药膏)修复已经形成的皮肤损伤,使疮疤愈合、新肤再生。三者缺一不可。镇雷丹需持续服用,阵法需定期维护,药膏需每日涂抹。一旦中断,症状会迅速反弹。所需灵材:雷击木心、寒潭石乳、玄冰花、阴阳石、五行灵晶、阵眼玉、万年温泉水、灵蚕丝……玉骨草主人已有。均为珍稀高阶材料,且需四阶以上炼丹师和阵法师完成。】 第161章 第二条路 【方案二:终极方案——转化体质,将水火属性彻底提纯为雷属性,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旦成功,水火不再冲突,雷灼之痕将自然消退,且不会再复发。同时,她的雷灵根将从后天变异转化为先天纯粹,修为和战力将大幅提升。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找到一位拥有混沌属性灵力的修士,利用混沌属性灵力为她梳理经脉、调和体内水火冲突,引导水火两种属性彻底融合为雷属性。】 混沌属性。林辰的脸已经黑了。三阶丹药、四阶阵法,他现在连一阶都炼不利索,阵法也才刚入门。 而且,那些灵材,他听都没听过,更别提万年温泉水要去极北之地采集,灵蚕丝要从四阶灵蚕身上获取。 他无奈的问道:“混沌属性又是啥玩意儿?我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听过这个词呢。你让我上哪儿找去?” 系统沉默了一息,正要解释,林辰忽然又开口了。 “等等,混沌属性……我之前在地火室搞出来的那个五行混沌火,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五行混沌火是混沌属性的外在表现之一。当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力以特定比例融合时,会产生混沌之力。这种力量超越了五行本身,可包容万物、调和阴阳。主人之前凝聚出的五行混沌火,正是混沌属性灵力的雏形。】 林辰眼睛一亮:“那意思就是——我有可能成为那个‘拥有混沌属性灵力的修士’?” 【理论上可行。但主人目前的修为太低,炼气期的灵力储量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混沌属性输出。且混沌之力的转化需要极高的灵力控制力,主人虽然已经具备了雏形,但距离真正掌握混沌属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需要达到筑基后期,才有可能尝试。】 林辰眼里的光又灭了。筑基后期。他刚冲到炼气巅峰,离筑基后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而且就算到了筑基后期,也只是“有可能尝试”,不是一定能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主人目前可以做的,是提升修为、精进控火、加深对混沌之力的理解。同时,也可以尝试收集方案一所需的灵材,先为宋若雪缓解现状。终极方案需要时间,但并非遥不可及。】 林辰靠在床头,盯着房梁,沉默了很久。 混沌属性。五行混沌火。他之前误打误撞搞出来的那个东西,居然是解决宋若雪问题的关键。只是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根本驾驭不了那种力量。 “统子,你说我要是把混沌属性练出来了,是不是就能治好她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主人需要明白,混沌属性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主人对五种属性的理解达到极深的程度,需要灵力的控制力达到毫厘不差的境界,还需要足够多的实战积累。】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主人目前可以做的,是提升修为、精进控火、加深对混沌之力的理解。同时,也可以尝试收集方案一所需的灵材,先为宋若雪缓解现状。终极方案需要时间,但并非遥不可及。】 林辰想了想,又问:“那方案一那些材料,大概多少钱?” 【镇雷丹所需灵材:雷击木心约八百灵石,寒潭石乳约一千灵石,玄冰花……】 系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最后给出总结:【总计约六千灵石。】 林辰的脸彻底黑了。 六千灵石。他之前提炼玉骨草攒了点家底,加上林教习给的回灵丹和聚灵丹,折算下来大概有两千灵石出头。连一半都不够。 “那我就只能选第二条路了呗?”林辰有些无奈地说。 【主人可以这么想。】 林辰叹了口气,从床头摸出纸笔,把系统提到的那些材料一样一样记下来。雷击木心、寒潭石乳、玄冰花、阴阳石、五行灵晶、阵眼玉、万年温泉水、灵蚕丝。 记完之后,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这些东西他大部分都没听说过,但明天正好有林元海的课,下课之后可以问问他。那老头儿在丹院干了二十多年,什么灵材没见过?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翻身躺下。 明天还要炼丹呢。 —— 次日清晨。 林辰睁开眼,窗外天光微亮。他翻身坐起,感受了一下丹田——灵力充盈,状态饱满。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推门而出。晨光洒在竹林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丹火堂走去。 丹火堂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林辰走进去的时候,周元正在角落里冲他招手。他走过去坐下,周元压低声音问:“林辰,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林辰摆了摆手:“嗐,去天符院蹭蹭课罢了。” 两人正说着,林元海从侧门走了进来。 林元海的威严还是比柳涵要高的,他一出现,殿内瞬间安静。 他走到石台前,目光扫过众人,在林辰身上停了一瞬,微微一愣,但很快移开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今天继续炼聚灵丹。每人炼一枚,下课前交。” 台下众人纷纷取出丹炉,开始动手。 林辰也取出自己的丹炉,深吸一口气,掌心燃起丹火,送入炉底。提纯、融合,一气呵成。丹液在炉中缓缓旋转,颜色温润,品质稳定。 他一边控火,一边感受着丹田里的灵力变化。炼气巅峰的灵力储量,比之前大了将近十倍。以前融合刚完成灵力就见底了,现在融合完成,丹田里还剩大半。 凝丹。 丹液在炉中缓缓凝固,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纹路。 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炉中,牵引着天地灵气往丹药里灌注。纹路开始浮现——清晰、匀称,从中心向外蔓延,像一条条银色的小溪在丹药表面流淌。 一切都很顺利。纹路刻到一半的时候,丹田里还剩一小半灵力。 第162章 没得医 林辰咬着牙继续往下刻,纹路继续蔓延,从中心到边缘,再从边缘折返——灵力还在往下掉,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快了。就差一点了。 纹路刻到了四分之三,灵力还剩一小截。他咬紧牙关,把最后那点灵力全部压进去,纹路继续蔓延——五分之四,六分之五…… 灵力见底了。 丹药表面的纹路猛地停滞,像一条断流的河。已经刻好的部分还在发光,剩下的那一点点怎么都续不上去。 他撑了三息,试图从丹田里再挤出一丝灵力。可丹田空空如也,什么都挤不出来。 纹路在最后一步停住了。 林辰睁开眼,低头看着炉底那枚丹药——九成九的丹纹完整清晰,只有边缘一小截光秃秃的,像一幅画只差最后一笔。 他把那枚丹药从炉中取出,托在掌心,盯着那截缺失的纹路看了很久。 炼气巅峰。灵力比之前多了将近十倍,可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旁边传来周元压低的声音:“林辰,你这……只差一点了啊。” 说着,他忍不住拿起那枚丹药看了看:“卧槽,兄弟你可以啊,你这丹纹,比我的清晰多了,很有质感啊!” 林辰无奈的点了点头,正要把那枚丹药装进玉瓶,就见林元海走了过来,站在他桌前。 他拿起那枚丹药看了看,沉默了很久。 “灵力还是不够?”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林辰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不是责备,是惋惜。 林辰点头:“差一点。最后那一点,怎么都续不上去。” 林元海把丹药放回去,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修为突破了?” 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炼气巅峰。” 林元海的眉头猛地皱紧。他放下丹药,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腕,将他带离了教课用的地火室,两人来到另一处更小的地火室。 关好门之后,林元海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怎么突破的?你做了什么?” 林辰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教习,我——” “几天时间,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巅峰。”林元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正常修炼不可能这么快。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邪修功法?禁药?还是什么旁门左道?” 他的手指扣在林辰的脉门上,灵力探入,像是在检查什么。 林辰连忙道:“不是,教习,弟子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奇遇,对自身绝对无害。弟子敢保证。” “奇遇?”林元海不信,灵力在林辰经脉中游走了一圈,又探入丹田。脉象平稳,灵力流转顺畅,没有半点入魔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被药物催熟的虚浮感。他的眉头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什么奇遇?” 林辰犹豫了一下,含糊道:“弟子在天符院结识了一个人,她……帮了弟子一把。具体细节弟子不方便说,但弟子可以拿性命担保,绝对没有走歪门邪道。” 林元海盯着他看了很久,手指还扣在他的脉门上,又仔细探查了一遍。灵力纯净,根基稳固,确实不像是用了什么禁术的样子。他缓缓松开手,沉默了几息,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你之前为了突破,连地火室那种地方都敢不要命地待三天。我怕你急功近利,走上岔路。” 林辰心里一暖,认真道:“教习放心,弟子有分寸。” 林元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又看了林辰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枚半成品的丹药上。 “就算你到了炼气巅峰,灵力输出效率的问题还在。你是五灵根,灵力驳杂。同样的灵力总量,你输出时的损耗比单灵根大得多。你丹田里存了一百份灵力,真正能用上的可能只有七八十份。剩下的,都在经脉里损耗掉了。” 林辰沉默了。 “你的提纯、融合、注灵都没问题。差的只是灵力。”林元海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等你到了筑基期,经脉拓宽,损耗会小一些。到时候应该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辰:“急也没用。慢慢来。” 林辰点了点头,把丹药收好。 —— 下课的钟声响起,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林辰没有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走到石台前。 林元海正在收拾东西,头也没抬:“又要请假?” 林辰尴尬一笑,:“不是,教习,弟子想请教几个灵材的事。” 林元海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说。” 林辰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林元海接过,低头看了看,眉头皱起,目光凌厉的看向林辰。 林辰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他明白林元海在想什么——怕他走歪路,怕他用这些材料去搞什么邪功禁术。 “教习,弟子不是要用这些东西修炼。”他连忙道,“弟子是想救人。” “救人?”林元海不信,“救谁?” 林辰犹豫了一下,索性不藏了:“教习,您知道‘镇雷丹’和‘玉肌再生膏’吗?” 林元海一愣:“你要这个干什么?” “弟子有一个朋友,她是变异的雷灵根——” “宋若雪是吧?”林元海打断他。 林辰瞪大了眼:“您怎么知道的?” 林元海把纸条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小姑娘以前来丹院求过医。你这张单子上的东西,跟她当年问的一模一样。”他摇了摇头,“你也不用费心思了,她没得医。” 林辰张了张嘴:“可是——” “她这根本就不是病。”林元海打断他,“是她灵根存在的代价。水火强行变异成雷,日夜冲突,雷灼之痕就是代价。只要她灵根还在,这痕迹就不会消失。除非她把灵根挖了——可她要是挖了灵根,命都难保。” 他拿起那张纸,在手里晃了晃:“镇雷丹,压制冲突,减轻痛苦。玉肌再生膏,修复皮肤,愈合疮疤。你以为只有你想得到?她当年拿着这张单子来找我,求我帮她炼。” 第163章 欠着 林辰心里一沉:“然后呢?” “然后?”林元海把纸放回桌上,“我告诉她,治不了。这些药只能管一时,药效过了该什么样还什么样。而且她这情况,想炼这两种药,至少需要四阶炼丹师。当时丹院事务多,我手头有几个急务要处理,没答应给她炼。” 他顿了顿:“她也没坚持,或许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用数千灵石换半天的正常的容貌,太亏本了。她站了一会儿,把单子收回去,道了声谢就走了。” 林辰沉默了。 他大概想象得出。她这副样子太久,也碰壁太多次,早就已经习惯了。 恐怕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后来遇到李大海,那个“不嫌弃她容貌”的男人,才会那么容易相信他。 不是她蠢,只是她太渴望有人能正常地看她一眼了。 林元海看着他的表情,语气放轻了些:“我知道你想帮她。但她那个情况,不是你能解决的。回去吧,别折腾了。” 林元海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要走。 林元海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要走。 “教习。”林辰叫住他。 林元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药治不了根。”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但至少能让她舒服几天。哪怕只有半天,也是好的。” 林元海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耐,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炼这两样东西要多少钱?多少精力?” “我知道。”林辰说,“但我已经决定了。” 林元海盯着他看了几息,眉头皱得紧紧的:“你决定了?你拿什么决定?你一个炼气期的,连一炉聚灵丹都炼不完,你拿什么去帮她?” “我会想办法。”林辰没有退让,“灵石我可以去赚,灵材我也可以去找。我只请您一件事——如果我把这些都准备好了,您肯不肯帮我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教习,您需要什么条件?灵石?灵材?还是让我给您干多久的活?您只管说。” 林元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傻小子,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居然做到这个地步。他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你知道这些东西炼出来,她能保持多久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最多半天。半天之后,一切恢复原样。你花几千灵石,费这么多力气,就为了让她高兴半天?值得吗?” 林辰想了想,认真道:“值不值得,不是我说了算。但我觉得,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好好对待过。哪怕只有半天,让她看看自己本来的样子,也是好的。” 林元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当年那个站在丹院门口的小姑娘,满身疮疤,手里攥着一张纸,站了很久,最后把纸收好,道了声谢就走了。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转身离开。那副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得。 他叹了口气。 “行把。你凑齐了灵材,来找我。条件先欠着,以后再说。” 林辰愣了一下。条件先欠着? 炼制四阶丹药是极其耗费心力和灵力的,他以为林元海会提什么要求,结果什么都没说,就一句“先欠着”。 “教习,您还是说个条件吧。”林辰认真道,“不然我总觉得是在白嫖您。” 林元海瞪了他一眼:“白嫖?你倒是想得美。我说欠着就欠着,哪那么多废话?” 林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元海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多帮我提炼几批玉骨液就行了。现在说正事。” 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炼气巅峰了?” 林辰点头。 “瓶颈松动了没有?” 林辰愣了愣,仔细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灵力充盈得像一汪潭水,水面平静,底下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那道通往筑基的门槛,他能感觉到,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好像……有点松动了。”他说。 林元海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你这几天先别上课了,明天过来找我。” 林辰一愣:“去哪儿?” “灵眼。”林元海说,“我帮你申请一个,明天带你去。” 林辰瞪大了眼。 灵眼?他之前也想申请来着,可学宫里的灵眼资源紧张得要命,申请排队至少要三到六个月。等排到他,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干脆他也就想了想。 “教习,您……现在申请?” “不然呢?”林元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未卜先知,提前给你申请好了?我今天去给你办,你回去收拾安排一下,明天过来。” 林辰连忙点头:“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来。”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教习,您能不能再帮我炼几炉止痛止痒的丹药?她那个情况,又是疼又是痒的,光有镇雷丹和玉肌再生膏也不够……” 林元海白了他一眼,没说拒绝的话,只是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全。行,到时候一起炼。不过灵材你自己找,别指望我出。” 林辰嘿嘿一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元海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你去跟柳涵请假,别让人家觉得你不重视她的课。” 林辰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明天那节课我可以不去的,不是重点课程……” “放屁!” 林元海的声音陡然拔高,瞪着眼睛,手指差点戳到林辰脸上:“你这就飘了?炼丹不错,就把灵植培育扔了?你以为灵植培育是可有可无的副课?我告诉你,没有好的灵材,你炼个屁的丹!我当年那本笔记白给你了?” 林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那个,柳教习那边的考核,我已经过了。” 林元海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林辰:“过了?过了又怎么样?种出来个银丝草你就满足了?别的弟子也都种出来了,他们也都不上课了?你——” “教习。”林辰小心翼翼地打断他,“那个……我种的不是银丝草。” 第164章 不敢想,但心动 林元海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瞪着林辰,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银丝草?那是什么?” “紫菱草。”林辰说。 林元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精彩——先是怀疑,然后是不信,然后是震惊,最后全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高高抬起的手指慢慢放下来,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紫……紫菱草?真的假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真的。”林辰点头,“柳教习看了之后,跟我说哪些课比较重要,我只要在那几天去就行了。其他的可以自己看笔记。” 林元海沉默了。 想起自己刚才那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林元海第一次在一个弟子面前感受到了尴尬。 自己还说“种出来个银丝草就满足了”——结果人家种的是五阶紫菱草,二级弟子的结业考核内容。 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咳。”他干咳一声,声音忽然小了下去,“那……那你就去吧。不过别得意,灵植培育这门课深得很,你才刚入门。” 林辰忍着笑,认真点头:“教习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学。” 林元海被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弄得更加不自在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找我。” 林辰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元海一眼。 “教习。” “嗯?” “谢谢您。” 林元海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为了突破都快魔怔了,我是怕你走歪路丢了我们丹院的脸!你在灵眼里修炼几天把,别在外面瞎折腾了。” 林辰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不是因为他天赋好,不是因为他求了情,只是因为林元海不放心他。 怕他急功近利,怕他走火入魔,怕他为了突破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所以干脆给他个好点的条件,让他自己去修炼…… “教习,我一定好好修炼。”他说。 林元海摆了摆手,没说话。 林辰走出丹火堂,一边走一边盘算。 明天去灵眼闭关,先把修为提上去。 宋若雪那边,止痛止痒的丹药,林元海答应了,到时候一起炼。但灵材还得找,灵石还得赚。 雷击木心、寒潭石乳、玄冰花、阴阳石、五行灵晶、阵眼玉、万年温泉水、灵蚕丝……这些东西加起来要好几千灵石。 他手头只有两千出头,手里虽然有些回灵丹,但全卖了也差不少。 得想办法赚钱。 周元之前说过,学宫每个月都有任务发布,能拿贡献点买东西。 看来,等闭关出来之后,得去趟功勋殿了。 回到宿舍,林辰开始收拾东西,但修炼过程中,除了特定的丹药,其实也用不上什么。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漏下什么,才在床上躺下,盯着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的事。 林元海说“你一个炼气期的,连一炉聚灵丹都炼不完,你拿什么去帮她”。 说得对。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拿什么去帮别人? 可他不想等。 帮宋若雪,确实能拿好感度,好感度到了能拿修为。李大海那10%的修为让他从炼气五层直接冲到巅峰,再来20%呢?50%呢?他不敢想,但心动。 这是实话。他不装圣人。 但他也不全是为了这个。 宋若雪等了多少年?求医,被拒;求人,被骗。李大海给了她一点虚假的希望,最后连那点希望都亲手掐灭了。 从来没人好好对待过她,她等了太久,久到一点点的善意都能让她好感陡升,连一句“再见”都能让她愣在原地。 他不想让她再等了。 哪怕只是半天,能让她看看自己本来的样子——那也值了。 修为他要,人他也要帮。 两件事,不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甩开,闭上双眼。 明天还要去灵眼闭关。收集材料没那么容易,先把修为提上去,别的以后再说。 次日清晨。 林辰没有直接去找林元海。他先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盯着那株紫菱草看了很久。 两片新叶子嫩绿嫩绿的,长势喜人,可底下那圈焦黑的痕迹还在,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伤疤。 他弯腰把陶盆端起来,抱在怀里。 这株草放在宿舍里,他不放心。万一他闭关这几天,余超又来了呢?万一那小子狗急跳墙,趁他不在再搞一次呢? 他抱着陶盆出了门,晨光洒在竹林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丹火堂走去。 林元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见林辰怀里抱着个陶盆,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林辰把陶盆递过去:“教习,这就是我种的紫菱草了。我想请您帮我保存几天,它现在灵力充盈,暂时不需要特意照拂,我只是怕出事,所以……” 林元海接过陶盆,低头一看。两片嫩绿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叶片上的银边闪闪发亮。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底下的焦痕吸引了——茎干底部有一圈明显的烧灼痕迹,虽然已经结了痂,但一看就是被火烧过的。 怪不得林辰会想要暂时让他保管。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谁干的?” 林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不在,回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他没有提余超的名字。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像是在胡乱攀咬。何况余超刚被罚过,他要是这个时候指认人家,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林元海盯着那圈焦痕看了很久,手指在陶盆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追问,但林辰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我知道了。”林元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放心去修炼。你这株紫菱草被人恶意灼烧过,我帮你照看几天,不算违规。等你出来的时候,它会好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心术不正。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是了。” 第165章 突破 林辰愣了一下,只说了句:“谢谢教习。” 林元海摆了摆手,抱着陶盆转身就走。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去吧。别想太多,先把修为提上去。”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 林元海申请的这处灵眼在丹谷最深处,一座被阵法笼罩的石殿里。 看得出来,明显和普通弟子能申请到的不是同一个级别。 林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元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陶盆不见了,大概是放回了他的教习轩。 “进去吧。”林元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按在石门上的凹槽里。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里面涌出来,清新得像山涧的泉水。林辰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灵眼在正中央,你直接坐上去就行。”林元海侧身让开,“闭关期间,每天会有人给你送饭。别乱跑,别分心,专心修炼。” 林辰点了点头,走进去。 石殿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灵气从石台下方涌上来,浓郁得像雾。 林辰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 林元海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别急。你现在的瓶颈已经松动了,但不要强求。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林辰点头:“我明白。” 林元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殿内陷入一片安静。 —— 林辰闭上眼,运转《太阴玄冥诀》。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圈,两圈,三圈。灵眼里的灵气浓郁得惊人,每运转一个周天,就有大量的灵气被吸入丹田。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片潭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水位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那道通往筑基的门槛,裂开的缝隙也越来越大。 他没有急,而是按照林元海说的,顺其自然,不急不躁。灵力一遍遍流转,根基一层层夯实。意识完全沉入体内,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 忽然,丹田传来一阵震动。 那道门槛,裂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裂纹,而是冰面被重锤砸中——蛛网般的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阻碍他突破的屏障正在崩塌。 紧接着,灵力决堤。 洪流般的灵力猛地涌入新的经脉,林辰整个人被从内向外撑开。 丹田急速膨胀,壁膜拉伸、加固,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体内重新铸造容器。 经脉被一寸寸拓宽,原先的涓涓细流变成奔涌的河,灵力在其中轰鸣而过,冲刷、打磨——又麻又胀,痒得他想抓却抓不着。 灵力冲入筑基期的经脉网络。 新的分支、新的节点,一盏接一盏被点亮。每亮一盏,身体便轻一分。像是从水底浮上水面,每一口呼吸都变得通透。 灵力一路冲至筑基初期顶峰,方才停住。 筑基期。 终于到了。 林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出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灰雾——是体内积攒的杂质。 他握了握拳。 力量。不再是那种虚浮的、膨胀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之前简直是指数级的增加! 如果现在再遇到金刚院的那几个人,他不需要裴珏挡在前面,自己也能应付。 他站起身,在石殿里走了两步。脚步轻盈,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微用力就能飘起来。他试着跳了一下——比平时高了将近一半,落地的声音却很轻,像是猫一样。 他走到石门前,没有开。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不过,自己也没觉得饿,想必时间没过去多久。 他回到石台前,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刚突破,境界还不稳。需要时间巩固。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太阴玄冥诀》。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筑基期的经脉网络比炼气期复杂了何止十倍,灵力在其中的流转速度也快了好几倍。每运转一个周天,就有大量的灵气被吸入丹田,灵力在不断地被压缩、提纯、凝实。 就像是在酿酒。如果说炼气期的灵力是稀薄的米汤,筑基期的灵力是醇厚的烈酒。同样的体积,蕴含的能量天差地别。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忘记了时间。 又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忽然打开了。 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刺得林辰眯起了眼。他看见林元海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表情。 “出来了。” 林元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林辰听出了一丝满意。 林辰站起身,走出石殿。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空气更清新,颜色更鲜艳,远处竹林里的鸟叫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三天。”林元海说,“你在里面待了三天,我派来送饭的弟子说,你一口东西都没吃。” 三天。林辰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在里面只待了半天。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道:“真假的,我都没觉得饿。” 林元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说明境界稳了。筑基期是这样的,比起炼气期,对食物的需求会大大降低。” “回去之后,该炼丹炼丹,该上课上课。别以为到了筑基期就万事大吉了,路还长着呢。” 林辰点头:“我明白。” 林元海转身往外走,林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一路沉默。走到岔路口,林元海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 “这是功勋殿的接引牌。你不是要赚灵石吗?去那里看看。” 林元海解释:“清剿魔兽、采集灵材、护送商队,什么活都有。完成之后给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在学宫内兑换各种资源,比外面买便宜。” 林辰接过玉牌,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功勋殿”三个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第166章 他不能接 “功勋殿是学宫发布悬赏的地方。”林元海解释道,“清剿魔兽、采集灵材、护送商队,什么活都有。完成之后给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在学宫内兑换各种资源,比外面买便宜。” 林辰把玉牌收好:“多谢教习。” 林元海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教习。”林辰叫住他。 林元海回头。 “那株紫菱草……” “好好的。”林元海说,“比你精神,明天下课跟我来教习轩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筑基期。他终于到了。 接下来——赚钱,凑灵材,炼丹。 该去功勋殿看看了。 功勋殿坐落在学宫正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殿,灰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藤,门口立着两尊石兽,龇牙咧嘴,威风凛凛。 林辰走进去的时候,殿内已经有不少人了。宽敞明亮的大殿里,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玉璧,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金色的文字——任务名称、等级、奖励、时限,一条一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站在门口,仰头扫了一眼。 一阶任务:采集灵材、清剿低阶魔兽、护送商队。奖励贡献点一百到三百不等。 二阶任务:清剿中阶魔兽、护卫矿脉、追捕逃犯。奖励贡献点三百到八百。 三阶任务—— 他正看着,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围着一群人。 金刚院的弟子服,灰色劲装,袖口绣着拳印纹路。 四五个人站成一个半圆,把一个人堵在墙角。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比旁边的人足足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 裴珏。 林辰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 “阿呆,”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脸上堆着笑,语气亲热得像多年的兄弟,“我们可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你看,这么好的任务,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圆脸连忙接话,“三阶任务,清剿铁脊蟒!那玩意儿浑身是宝,鳞甲能炼器,蛇胆能入药,贡献点足足一千呢!阿呆,你可是咱们金刚院筑基期里炼体最强的,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你了——这叫什么?这叫把你当真兄弟!” 瘦高个拍了拍裴珏的肩膀,语重心长:“阿呆,你想想,咱们金刚院这么多人,我们为什么偏偏找你?因为你是个人才!我们赏识你,觉得你行!这任务别人想接我们还不让呢,就留给你了。你还不答应?” 其中一个矮子嗤笑着说道:“这种好事儿,谁不答应谁是大傻子。” 裴珏原本低着头,还在纠结,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他猛地一挺胸,大声道:“我才不是大傻子!我去!我这就去!” 瘦高个和圆脸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才对嘛!”瘦高个笑得更欢了,“那咱们说好了,接了任务一起干。至于贡献点嘛……”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这样,咱们按人头分,公平公正。我们四个,加上你,五个人,到时候贡献点分成五份,谁也别占谁便宜。怎么样?” 五个人分一千贡献点。裴珏一个人扛铁脊蟒的毒牙,拿五分之一的贡献点。 两百。 而他们四个人,一人两百,加起来八百——什么都不用干,白捡。 裴珏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五分之一是多少。但他听见“公平公正”四个字,就用力点了点头:“好!公平就好!” 圆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咳嗽两声掩饰。 瘦高个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任务令牌,往裴珏手里塞:“来来来,阿呆,你先拿着令牌去登记——” “他不能接。”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几个人同时转头。 林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裴珏手里的令牌,脸色沉得像锅底。 裴珏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那张憨厚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把令牌往瘦高个手里一塞,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几步跑到林辰面前。 “林辰!你怎么也在这儿!太好了!你也不来找我玩,我都想你了!” 林辰没有笑。他上下打量了裴珏一眼,目光落在他刚才接过令牌的那只手上,声音有些沉:“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接任务!”裴珏兴奋地说,像个炫耀得了好东西的小孩子,“他们说有好事要叫上我!还说我是人才!林辰,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把贡献点都给你!” 林辰看着他兴奋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来这儿,跟陈情说过了吗?” 裴珏的笑容僵住了:“说……说了吧……” “嗯?”林辰眯了眯眼睛,显然是不信。 他低下头,手指开始绞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姐姐不知道……我偷偷来的……” “偷偷来的?”林辰的声音拔高了一分,“谁叫你上这儿来接任务的?你知不知道三阶任务有多危险?陈情知道了把你关小黑屋你知不知道。” 裴珏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别……” 林辰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他便瘪着嘴,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下一下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个比林辰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站在那里低着头绞衣角,那样子说不出的古怪。旁边几个经过的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辰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那几个人已经走过来了。 瘦高个挡在裴珏面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林辰。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辰的丹院弟子服上,然后移到脸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味道。 “哟,”瘦高个拉长了声音,“又来一个?”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瘦高个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轻蔑:“兄弟,装什么清高呢?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谁不知道谁啊?” 第167章 你们真该死 圆脸在旁边帮腔,随后把林辰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的阴阳怪气:“就是就是。你也是冲着阿呆来的吧?想拉他组队,骗他帮你扛伤害赚贡献点?我告诉你,干这事儿也得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先来的,阿呆今天归我们。” 瘦高个拍了拍裴珏的肩膀,冲林辰努努嘴:“你要是也想分一杯羹,明说嘛。等我们这批任务做完了,下一批让你。都是吃这碗饭的,别搞得跟谁欠你似的。” 林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瘦高个心里莫名一突。 “你们以为,”林辰的声音很轻,“我跟你们一样?” 瘦高个嗤笑:“不然呢?你敢说你不是冲着阿呆来的?你敢说你不是想利用他赚贡献点?省省吧,这殿里的人谁不知道阿呆好骗?金刚院那么多傻子,就数他最好哄。你来这儿堵他,不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裴珏站在旁边,听见“傻子”两个字,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动摇。他抬起头,看向林辰。 姐姐说过,林辰值得信任。碰到坏人的时候,可以相信林辰。 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林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不大,但瘦高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涨红——他一个筑基中期的,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吓退半步,传出去还怎么混? “你们说他好骗,”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殿内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以你们就骗他。你们说他傻,所以你们就把他当傻子耍。” 他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扫,不急不躁,但每一个被看到的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铁脊蟒,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皮糙肉厚,毒牙能咬穿玄铁。你们四个筑基初期,加一起都接不住它一尾巴。所以你们找上他——找一个金丹初期的炼体修士,让他去前面扛伤害,你们在后面混贡献点。”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 “按人头分?”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嘲讽,“五个人,他一个人扛铁脊蟒的毒牙,拿五分之一的贡献点。你们四个人,什么都不干,一人拿五分之一。这叫公平公正?” “你——”瘦高个的声音拔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辰看着他,“你刚才说的话,要不要我重复一遍?‘阿呆,我们赏识你’、‘阿呆,我们是把你当真朋友’、‘阿呆,傻子才不答应’——这些话是跟兄弟说的,还是跟傻子说的?” 他的目光扫过圆脸,扫过另外三个人,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瘦高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圆脸也哑了,张着嘴,一个字都挤不出。 他们不是因为欺骗裴珏而羞愧难当,只是自己的卑劣被当中揭穿,觉得面子过不去罢了。 林辰却不打算放过,还接着补刀:“你们良心是黑的,别以为所有人良心都是黑的。” 瘦高个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你他妈一个丹院的,管我们金刚院的事?”他攥紧拳头,往前逼了一步,“你算什么东西?” 圆脸也往前挤,脸色铁青:“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把阿呆抢走,自己赚贡献点!装什么好人?” 另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不善。 五对一。 裴珏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憨厚温顺的眼睛里,忽然烧起了一把火。 “你们不许打他!” 裴珏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一声闷雷。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辰面前,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山。 瘦高个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难看:“阿呆,你让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裴珏梗着脖子,眼睛里全是凶光,像一头被惹怒的熊,“他是我朋友!你们不能打他!” “朋友?”瘦高个指着林辰,声音尖锐,“他把我们骂走了,然后呢?然后他就会带你去接任务,让你去扛伤害,他拿贡献点!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裴珏没有回头,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声音大得像在喊,:“林辰是朋友!我信他!姐姐也叫我信他!” 他握紧了拳头,关节捏得咯咯响,盯着瘦高个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瘦高个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傻子会这么犟。 林辰也愣住了。 他看着裴珏宽厚的背影,看着那双攥紧的拳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面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但他没有让裴珏挡在前面。 他伸手,抓住裴珏的胳膊,把他拉到身后。 “让开。”林辰说。 裴珏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他。林辰比他矮一个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林辰……” “让开。”林辰又说了一遍,声音平静,“这是我的事。” 裴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让开了。但他没有走远,就站在林辰身侧,肩膀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再挡上去。 林辰和瘦高个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瘦高个的眼睛里全是火。他恨林辰坏了他的好事,更恨林辰那种眼神——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一个丹院的筑基初期,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瘦高个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关节发白,“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管老子的事?” 林辰看着他,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欺负傻子。 欺负一个智力只有五六岁的金丹修士。 把他当傻子耍,当工具用,骗他去扛伤害,骗他拿最少的一份,还要让他说“公平就好”。 不能忍。 “你们,”林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锋划过空气,“真该死。” 第168章 幽莲 瘦高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边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火星子。 殿内的温度也仿佛骤然升高了。 就在这时候—— 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渐渐增强的威压,是直接砸下来的。像一座山忽然压在了所有人肩膀上。 瘦高个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他拼命想撑住,但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他连呼吸都困难。 “扑通。” 圆脸先跪了。然后是另外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跪倒,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辰的肩膀猛地一沉。 那股威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气血翻涌,灵脉里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运转不畅。 但他站着。 他没有跪。 裴珏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股足以让筑基期修士跪地的威压,对他来说像一阵微风,吹过就过了。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袍人从殿内走出来。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落在林辰身上,微微眯了一下。 黑袍人顿了顿。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穿着丹院弟子服的年轻人,修为只有筑基初期。按照常理,丹院的弟子体术和力量都是无法和同等级的金刚院弟子相比,金刚院这几个杂碎都跪了,但这小子…… 居然还站着。 不仅站着,而且站得笔直。 黑袍人挑了挑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有点意思。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威压骤然翻倍。 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有一座更大的山压了下来。他的膝盖发出咯吱的响声,灵脉里的灵力几乎停滞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地面洇开一小片水渍。 但他还是站着。 膝盖没有弯。脊背没有弯。 他咬着牙,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肌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瞳孔里像烧着两团火。 而那五个金刚院的弟子已经不行了。 圆脸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白沫。另外三个人也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像被扔上岸的鱼。 瘦高个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已经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咬着牙想站起来,但那股威压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背上,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修为最差的那个,已经翻白眼了。白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黑袍人看着林辰,眼里的兴致越来越浓。 他张开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威压再次增强。 林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膝盖像被千万根针扎着,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丹院的弟子服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没有跪。 他的脊背像一杆枪,笔直地戳在那里。 这样的威压,于秦峰也对他施加过,但于秦峰的威压可比这强得多,那时他都站住了,更何况现在?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幽莲!” 一声厉喝从殿内传来。 另一个黑袍人从玉璧后面走出来,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个释放威压的黑袍人。 “你太过了!” 被叫做幽莲的黑袍人一愣,五指猛地松开。 威压消失了。 像压在身上的山忽然被搬走。 林辰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随即稳住。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落在地板上。 那四个金刚院的弟子还趴在地上,像四死狗。 后来的黑袍人走到幽莲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功勋殿的规矩,维持秩序可以,不许对弟子动用超过限度的威压。你想被执事堂问话?” 幽莲沉默了一瞬,目光越过同僚的肩膀,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正扶着膝盖喘气,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 幽莲没有说话,一声好听的轻笑后,转身走了,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 后来的黑袍人也看了林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然后他挥了挥手,对殿内的弟子道:“都散了。” 围观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散开。但他们的目光还时不时地飘向林辰,窃窃私语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 “刚才那个……是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能扛住那种威压?我都筑基中期了,这威压还没对着我,我刚才腿都软了……” “丹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 林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直起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裴珏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林辰……你没事吧?” 林辰摆了摆手。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只是有点累。”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四个金刚院弟子。他们已经爬起来了,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灰。 瘦高个的脸色青白交加,看了林辰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走。另外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像四只夹着尾巴的狗。 功勋殿恢复了嘈杂。 林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灵脉里的灵力重新开始运转,缓慢但平稳。 裴珏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又开始绞衣角。 “林辰……”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又做错事了,对不对?” 林辰睁开眼睛,看着他。 裴珏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的手指绞着衣角,绞得那块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你没有做错。”林辰说,“是他们做错了。” 裴珏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偷偷跑来的。姐姐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偷偷跑来?” 裴珏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绞衣角的动作越来越快。 过了很久,裴珏才开口。 “姐姐要走了。” 第169章 七天 听了裴珏的话,林辰不由的一愣:“你说什么?陈情要走?去哪儿?” “猎魔。”裴珏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姐姐已经是三级弟子了。七天之后,她就要跟执事们一起去前线,围剿魔修和魔族。”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这事儿他之前好像确实听说过,只不过那时候是陈情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裴珏被人骗,让他关照一下裴珏的。 关照那肯定是必须关照,但陈情要去围剿魔修的这条信息,就被自动过滤掉了了,毕竟,现在的陈情,也还是在上课的,林辰就没往那方面多考虑。 裴珏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他使劲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前线很危险,我去过六次了!魔修会放毒,会偷袭,他们打人很疼的!姐姐不像我这么抗揍,被打到一定会疼的。” 六次。 林辰看着裴珏那张憨厚的、沾着泪痕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大个子,智力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已经在前线冲杀了六次。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每次都是用身体去扛魔修的攻击,每次都是活着回来的。 而陈情,那个对外人冷得像冰,对认可的人却温柔耐心的女人,马上就要第一次去了。 难怪裴珏会这么着急,因为他知道前线是什么样的,他知道那地方真的会死人。 他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顺着那张憨厚的大脸往下淌。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我想给姐姐换点丹药。好的丹药。能救命的丹药。可是我笨,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炼体,只会扛伤害。所以我想……我想接任务,赚贡献点,给姐姐换丹药带着。” 林辰皱眉:“不对,你去过六次了,那你不是应该有不少贡献点吗?干嘛不直接去买?” 裴珏的嘴瘪了瘪,声音更小了:“姐姐不让我用。她说我的贡献点要留着给自己换修炼资源,不许我给她买丹药。她把我的贡献点都划走了,只给我留了一点点日常用的。”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想趁姐姐不知道,接个任务,多赚点贡献点,然后去给她买丹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炼体,只会扛伤害。所以我想……我想接任务,赚贡献点,偷偷给姐姐买。” 林辰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毫不怀疑陈情对裴珏的关心,也知道她也是怕裴珏乱花,或者被骗才拿走。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联系,但又有那种复杂的……关系。但那种感情,比血还浓。 而他呢? 林辰忽然觉得有些羞愧。 紫菱草出事的时候,是裴珏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灵力温养; 他想学阵法的时候,也是陈情毫不藏私地为他指点。 这两人不计回报,不问代价。 可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他们。 他是丹院的。丹院弟子,本该炼丹如饮水。但他连一颗像样的丹药都炼不出来。 不对。 林辰猛地抬起头。 他不再是炼气期的废物了。他突破了筑基。筑基期的灵力,足够支撑他炼制真正的丹药了。 “裴珏,”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你还有多少贡献点?” 裴珏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递给林辰:“就剩这些了。姐姐只给我留了这么点。” 林辰接过玉牌,神识探入。数字跳出来——三百二十点。 贡献点和下品灵石的汇率大概是一比二,拿三百二十点就差不多是六百四十颗下品灵石。 三百二十点贡献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直接买成品丹药,大概能买十几枚品质非常一般的回灵丹。但如果换成灵材,让他来炼…… “陈情什么时候出发?” 裴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天。” 七天。 应该,还来得及。 他别过头,从功勋殿门口的柜台上扯了一张纸,借了支笔,低头写了起来。 回灵丹的方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银叶草、朱果、清心花,他虽然之前炼气期炼不出来,但丹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回春丹的灵材稍微复杂一些。凝血草、生骨花、续断根,主材是这三味疗伤的灵草,但药性相冲,需要以地脉泉水调和。 他虽然没有亲手炼过,但在丹院的讲堂上听林元海讲过不止一遍,丹方也记在脑子里。 最后是清灵散,这是解毒的。七叶莲、解毒蕨、蛇衔草、清心果。这是陈情去围剿魔修最需要的——魔修擅长用毒,毒雾、毒虫、毒砂,防不胜防。 三种丹药,他每种都写了五份的量。 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裴珏。 “你先去买这些灵材,差不多应该是够的,如果不够就少买几种,剩下的去外面买也行。知道该去哪儿吗?” 裴珏接过纸,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放进怀里,用手掌在胸口按了按,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嗯,知道!在交易处!”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一处方向。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功勋殿深处走去。 交易处就在大殿的另一头,和任务玉璧遥遥相对,是一排青石砌成的柜台,后面坐着几个负责兑换的执事弟子。 林辰目送裴珏高大的背影穿过人群,消失在柜台那边。 他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七天。 他只有七天。 七天之内,他必须炼出足够多的丹药,让陈情带着上路。回灵丹、疗伤丹、解毒丹——每一样都不能少。 陈情是天符院的,画符要消耗大量灵力,回灵丹是必需品。围剿魔修难免受伤,疗伤丹能救急。至于解毒丹,那是在毒雾里保命的东西。 可他从来没炼过这些丹药。 回灵丹的灵材,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银叶草、朱果、清心花,是最基础的丹方之一,他虽然之前炼气期炼不出来,但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第170章 荒级任务(上) 林辰微微沉思,回春丹和清灵散都是二阶丹药,对火候和灵力的要求远高于一阶。他刚突破筑基,灵力够不够支撑二阶丹药的炼制,他自己都没把握。 但他没有退路。 陈情帮过他。裴珏信他。 这就够了。 林辰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眉头也微微松动了些。 裴珏还在交易处采买,大概是又快到出去猎魔的时候了,交易处人挤人的,也不知道裴珏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说起来,是他进入天衍学宫以来,第一次踏进这座大殿。 他抬起头,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地方。 功勋殿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殿顶是拱形的,离地面足有七八丈高,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排列成某种星宿的图案。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明亮,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 大殿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正对面是任务区,巨大的玉璧占了整整一面墙,金色的文字从上面缓缓滚过。 左手边是交易区,一排青石柜台,裴珏就在那边。右手边是登记处,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个执事弟子坐在后面。 但让林辰感到困惑的是任务玉璧本身。 那块巨大的玉璧上,滚动的金色文字并不是杂乱无章的。 有些任务前面标着“一类”或“二类”的字样,有些任务前面标着“黄级”或“玄级”的字样。 一类黄级任务:采集碧鳞草。 二类玄级任务:追捕筑基后期逃犯叶虎。 这些分类是怎么分的?为什么有的按数字分,有的按天地玄黄分?林辰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越看越糊涂。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玉璧旁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走过去,低头细看。 石碑最上方刻着四个大字——“任务分等”。 下面是两套并行的体系说明。 第一套是类别划分,按任务领域分为五类: 一类:采集、生产; 二类:清剿、护卫; 三类:探索、寻访; 四类:镇守、平乱; 五类:特殊悬赏。 看来这是任务分类。 第二套是难度划分,按风险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外加一个独立于体系之外的“荒级”。 黄级最简单,建议一至三级弟子接取;玄级需要三至四级弟子;地级涉及真正的战斗,五至六级弟子才能应付;天级风险极高,必须六级以上弟子才能接取,且多数需要组队。 荒级单独列在最后,石碑上的刻字明显比其他条目深了几分,仿佛刻字的人在写这一条的时候格外用力:无等级限制,不定期发布,悬赏内容无法用灵石衡量。完成荒级任务的弟子,名字会被刻入学宫的天衍碑。 林辰把石碑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扫过玉璧上的任务列表。一类采集,二类清剿,黄级玄级——这些他都能看懂,至少能看懂这些任务需要他做什么。 但最吸引他注意的,不是玉璧上滚动的那些任务。 而是大殿正中央,那块悬在半空中的玉璧。 刚才他就注意到它了,只是被裴珏的事耽搁了。现在他重新看过去,越看越觉得不一般。 其他的任务玉璧都嵌在墙上,只有这一块,用四根雕刻着云纹的铜柱悬在半空中,位置比所有的玉璧都高,比所有的玉璧都显眼。别的玉璧上的任务都是滚动的,一条滚过去,下一条滚过来,密密麻麻,走马灯似的。 但这块玉璧不是。 它上面只有一条任务。 那条任务不滚动。 金色的文字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像烧熔的黄金。 “修复太古丹炉「五色云烟炉」。” 林辰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行字。 他往近处走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了。 玉璧的边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从玉璧的边缘向内延伸,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中间那行金色的任务名称,。 玉璧的最上方,刻着一个字——“荒”。 荒级任务。 刚才在石碑上看到的那一行说明浮上心头:无等级限制,无人完成,悬赏内容无法用灵石衡量。 而在这条任务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光芒比任务名称稍弱,但依然清晰可辨: “凡提供五行混沌火相关消息者,视情报价值,可领最低一千灵石悬赏。若有修士掌握五行混沌火,或知晓掌握此火者下落,可直接面见太上长老云虚子。” 一千灵石。 光是提供消息,就有一千灵石。 林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现在全部身家不到两千块下品灵石,而这条任务光是“提供消息”的悬赏就有一千灵石。如果他真的掌握了五行混沌火—— 不对。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五行混沌火。 那块玉璧上的悬赏——提供消息一千灵石。掌握者可面见太上长老。修复太古丹炉,奖励里包括九转破障丹、五行融煞丹的完整传承、丹尊的一个人情、一百万灵石。 一百万灵石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丹尊的一个人情是什么概念。 天衍学宫的太上长老,元婴级别的老妖怪,整个修真界能被称为“丹尊”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这样的人物欠你一个人情,那等于多了一条命。 而他,可能凝聚过五行混沌火的雏形。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刚出现就灭了。但那确实是五行混沌火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了解更多。 他转身走向登记处。 登记处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执事弟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下巴尖尖的,眼窝有点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百无聊赖地在册子边缘画着什么——从笔尖的走势来看,像是在画一只鸟,但画得实在不怎么样。 林辰走到桌前,站了一会儿,对方头都没抬。 “接任务还是交任务?”执事弟子头也不抬,继续画他的东西。 第171章 荒级任务(下) “我想问一下那个任务。”林辰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块悬空的玉璧,“修复五色云烟炉。” 执事弟子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林辰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了什么蠢话的小孩子。 林辰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缓解尴尬的说道:“太上长老也在这里发任务哈……” “干嘛不发,你想发你也能发。” 林辰笑着摆摆手:“不了谢邀,还是说说这个任务吧。” “那个啊。”执事弟子见他不死心,索性低下头,继续画他的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太古丹炉,五色云烟炉,天衍学宫镇宫宝物之一。五百年前,炉内用来平衡五行的核心火种熄灭,丹炉陷入沉寂。发布者太上长老云虚子,任务等级荒级,悬赏……” 他顿了一下,翻了翻面前册子的某一页,照着念道:“悬赏内容,第一项,云虚子亲手炼制的九转破障丹一枚,可无副作用提升结丹几率,无视灵根限制。第二项,天衍学宫核心六阶丹方五行融煞丹的完整传承。第三项,云虚子一个人情。第四项,极品灵石一百万。” 念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别的事吗?”“请问——” “悬赏内容我看过了。”林辰打断他,“我想问的是,这个任务为什么没人接?” 执事弟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果然问了这个问题”的味道。 “你是丹院的吧?”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丹院弟子服,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执事弟子把腿翘起来,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你知道那玩意儿要修好,需要什么吗?” 林辰摇头。他当然知道——五行混沌火。但他不能说出来。 执事弟子伸手从桌上摸了一块玉简,随手注入灵力扫了一眼,然后像宣读告示一样念了出来。 “五色云烟炉,炉内以五行混沌火为核心。需以五行混沌火为引,以五种属性的精纯灵力为薪,方能重燃炉火。” 他把玉简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听懂没?五行混沌火。那玩意儿只存在于上古传说里。别说见过了,整个修真界听过这名字的人都没几个。悬赏挂出去之后,来试过的人多了去了——丹道天才,火系大能,什么样的人都有。全折了。一个都没成。” 他顿了顿,看着林辰,补了一句:“你一个筑基初期,问这任务干什么?”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玉璧的方向:“我看上面写着,提供五行混沌火的消息,也能领一千灵石的悬赏?” 执事弟子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回答,先翻了个白眼,然后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脸上浮起一种“又来了一个”的厌烦表情。 “呵。”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嘲讽的意味满满。 “又来一个想占便宜的。” 林辰愣了一下:“什么?” 执事弟子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林辰。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只碰巧爬到了桌上的虫子。 嫌烦,但又懒得动手赶。 “你是不是想着,随便编个消息糊弄一下,把赏金骗到手就跑?我可告诉你啊,”他竖起一根手指,朝大殿中央那块悬空的玉璧点了点,“那一千极品灵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林辰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的震惊。 “等等,极品灵石?”林辰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一千极品灵石?!” 执事弟子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然呢?云虚子长老会用一千块下品灵石悬赏?别人还当他破产了呢!” 林辰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的算着::“一颗极品灵石等于一千颗下品灵石。一千颗极品灵石等于——” “一百万下品灵石。”林辰的声音有些发干。 “算术不错。光是提供一个消息,只要消息有用,最低能领一百万下品灵石。你要是真认识哪个掌握五行混沌火的修士,你把消息报上去,太上长老确认之后,一百万下品灵石当场到账。” 林辰的喉咙动了动。 一百万下品灵石。 他全部身家也就两千块下品灵石,而这条任务,光是提供一个消息,就给一百万下品灵石。 “这任务挂了这么久,也没人提供过消息?”林辰问。 他的眼睛眯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你觉得可能吗?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儿吗?” 林辰没有说话。 执事弟子往桌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阴恻恻的:“太上长老云虚子,炼丹厉害,炼毒更厉害。你以为他只会炼救人的丹药?我告诉你,他炼出来的毒,能让一个人活着受罪一百年,想死都死不了。那些敢编假消息消遣他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盯着林辰。 “有一个算一个,现在还在学宫的地牢里关着呢。每天疼得撞墙,撞完墙接着疼。据说其中有一个,全身的骨头一节一节地碎掉,然后再一节一节地长好,第二天再碎一遍。已经碎了七年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所以我劝你,要是没真消息,就别打这个主意。太上长老有一百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一百万种。每一种都不一样。” 他说完,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准备欣赏林辰被吓退的表情。 林辰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个让执事弟子意外的问题。 “这块玉璧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一天得花不少灵石吧?”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但他还是回答了:“那个啊,一天也就一块灵石吧。” “倒是不算太贵。”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执事弟子抬起头,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第172章 云虚子 “我说的是一块极品灵石。” 林辰的手僵住了。 一天一块极品灵石。 一年三十六万五千块下品灵石。 “这……”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既然没人完得成,干嘛不撤下来?一天一块极品灵石,就这么烧着?” 执事弟子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撤?谁敢撤?谁有资格撤?” 他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发布任务的是太上长老云虚子。太上长老什么概念你知道吗?整个天衍学宫,太上长老一共就那几位,每一位都是元婴级别的存在。院长们见了他们得行礼,教习见了他们得让座。他们平时根本不在学宫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年都未必露一次面。” 他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而且你别忘了,云虚子长老是丹院的。炼丹的。” 他把“炼丹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你知道一位能炼出九转破障丹的丹道宗师,一年能赚多少灵石吗?人家手底下光是灵石矿脉就有好几条,更别提他炼的那些丹药——随便一颗扔出去,外面的修士能打破头。一天一块极品灵石,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人家来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既像是羡慕,又像是无奈,还带着点“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嫌弃。 “就是扔着玩。懂吗?扔着玩。人家根本不差这点灵石,挂在那儿就是个念想。万一哪天真有个人能修好呢?万一呢?” 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目光在他的丹院弟子服上停了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奚落:“不是,你是丹院的,连云虚子长老的名头都不知道?你来学宫多久了?丹院弟子入门第一课就是拜丹尊画像,你没拜过?” 林辰没有在意他的奚落。 他站在那里,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炼丹的。 太上长老。 云虚子。 一天一块极品灵石,是扔着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丹院弟子服,自己为了五千下品灵石愁的脑壳疼。 再看看人家云虚子,五千下品灵石就是人家五天的广告费。 元婴级别的炼丹宗师。随便一颗丹药扔出去能让外面的修士打破头。手底下有好几条灵石矿脉。 炼丹的。 林辰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心想——自己真是找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块悬空的玉璧上。金色的文字还在燃烧,光芒在夜明珠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炽烈。 五行混沌火。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刚出现就灭了,但那确实是五行混沌火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块玉璧上挂着的一百万下品灵石——不,是一千极品灵石——可能跟他有关系。 不,不止是灵石。 还有九转破障丹。可无副作用提升结丹几率,无视灵根限制。他是五灵根,结丹比普通修士难上数倍。如果有了九转破障丹,结丹的把握至少能提高三成。 还有六阶丹药五行融煞丹的完整传承。那可是六阶啊!大多数炼丹师到四五阶丹药,也就到头了,能炼六阶丹药的炼丹师,无论到哪里都会引起轰动,求丹之人更是挤破头了。 更何况,天衍学宫的核心丹方,那是丹院弟子做梦都想学的东西。 还有云虚子的一个人情。元婴级别的太上长老欠你一个人情,那等于多了一条命。在修真界,一条命值多少灵石?没法算。 林辰的心跳得很快。 他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然后他停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那是林元海教习的声音。 “林辰,你记住——你凝聚过五行混沌火雏形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五行混沌火是传说中的东西。你现在修为太低,保不住这个秘密。一旦被人知道你能凝聚五行混沌火,哪怕是雏形,你的命就不归你自己了。” 林元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 林辰懂。 他太懂了。 在修真界,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忽然爆出能凝聚五行混沌火的消息,下场只有一个——被某个大势力抓走,当成炼丹的工具,一辈子被关在丹房里,不见天日。 或者更直接一点,被人搜魂,把五行混沌火的秘密从魂魄里抽出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不管是哪种结局,都不是他想要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丹院弟子,连一颗像样的二阶丹药都炼不出来。他凭什么说自己凝聚过五行混沌火?谁会信?就算有人信,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玉璧。 一百万下品灵石。九转破障丹。五行融煞丹的传承。云虚子的人情。 这些东西像一把火,在他心里烧着。 他需要灵石。他太需要灵石了。 从他来到这里,日子一直都过得紧巴巴的。 沈玉容成了他的女人,自己没给过她什么,反倒是她给了自己很多东西。 苏清鸢跟着御灵院去了极北之地,自己除了几瓶回灵丹,也没什么可给。 给陈情炼丹,给宋若雪治疗,还有他身上的功法、法器、丹药——哪一样不要灵石? 如果能拿到那一千极品灵石,他能在学宫里横着走。别说横着走,他想倒立走都行。 林辰的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玉璧和登记处之间来回游移,脚下像生了根。理智告诉他不能去,但那一行金色的字像一根鱼钩,牢牢地钩住了他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凝聚过五行混沌火的雏形。这个秘密,整个天衍学宫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他自己,和林元海。 可如果他去登记处,说“我有五行混沌火的消息”呢? 第173章 怀璧其罪 也不用暴露是自己凝聚的,就说自己见过,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 先把那一千极品灵石的悬赏拿到手。至于后续——后续再说。 反正自己的五行混沌火会成型的,大不了自己在某处再凝结一次五行混沌火,也不算骗人啊,等自己成长起来,说不定会给他修啊。 可万一太上长老云虚子亲自见他呢?元婴级别的老妖怪,三句话就能问出破绽,一个眼神就能看穿魂魄。 那几个骗子的下场,他还记得。 可他哪儿骗人了啊?自己的消息又不是假的。 林辰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咬了咬牙,往登记处的方向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不行。 林元海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现在太弱了,弱到连保护一个秘密的资格都没有。五行混沌火的消息一旦泄露,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 “林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林辰猛地回过神来。 裴珏从交易区那边大步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脸上带着完成了任务的那种得意表情。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带着咚咚的闷响。 “我买齐了!”他把布袋往林辰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的那些草,我全都买到了!” 林辰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银叶草、朱果、清心花、凝血草、生骨花、续断根、七叶莲、解毒蕨、蛇衔草、清心果……一样不少,而且品相都不错。 裴珏虽然不认字,但这毕竟还是在学宫里,执事弟子还不至于像外面的奸商一样坑人。 “花了多少贡献点?”林辰问。 裴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数到五之后又倒回去,最后索性放弃了:“不知道。”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拎着布袋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的灵材足够炼好几炉了。 “没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等我炼好了叫你。” 裴珏用力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林辰,你……你别告诉姐姐。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林辰笑了笑:“行。” 裴珏这才放心地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深处,那块悬空的玉璧还在燃烧。金色的文字在夜明珠的光芒中跳跃,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修复太古丹炉「五色云烟炉」。 提供五行混沌火相关消息,视情报价值可领最低一千极品灵石悬赏。 林辰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收回。 他攥紧手里的布袋,大步走出了功勋殿。 七天。 他要在这七天之内,炼出足够多的丹药,让陈情带着上路。 至于那块玉璧上的任务—— 那不是他现在能想的事。 至少,现在不是。 林辰本来想去找林元海,请他帮忙申请地火室。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那老头儿已经帮他太多了——帮他申请灵眼,帮他照看紫菱草,还答应帮他炼镇雷丹和玉肌再生膏。再开口,他自己都觉得脸皮太厚。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了。筑基期的修士,申请个低级地火室,应该没问题吧? 他转身朝地火室走去。 地火室在丹谷西侧,一座通体暗红色的石殿。林辰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排了好几个人,都是丹院的弟子,有的穿着新生弟子服,有的是老生。 他站在队伍末尾,等了一炷香,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修为,申请哪一级地火室?”管事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坐在长案后面,头也不抬,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林辰,筑基初期,申请低级地火室。” 老修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筑基初期,丹院弟子服,一颗星的新生徽章。他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册子。 “低级地火室,现在排满了。下一个。” 林辰愣了一下:“排满了?什么时候能有空位?” 老修士翻了一页册子,语气淡淡的:“七天之后。” 七天。 陈情七天之后就要出发。他等不了七天。 “那中级地火室呢?” 老修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好笑:“中级地火室需要筑基中期以上修为,你不够。” 林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老修士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一个。” 后面的人往前挤,林辰被挤到了一边。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弟子一个一个地走到长案前,登记,领牌,走进地火室。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初。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上次陈爽带他来的时候,云初就是偷偷配了林元海的钥匙在高级地火室炼丹,而且在他就快突破被带到灵眼的时候,林元海曾提过,他好像是默许的。 那这次是不是…… 林辰没再多想,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地火室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石门。 低级地火室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中级在中间,高级在最深处。林辰远远地缀在云初身后,尽量放轻脚步。 云初走得不快,偶尔还停下来看看墙上的刻痕,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更窄的通道,来到了一排编号“甲”字开头的石门前。 高级地火室。 林辰躲在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 云初站在甲一号门前,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贴在石门上镶嵌的白色玉牌处。 “咔嗒。” 门开了。 云初闪身进去,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林辰站在拐角处,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果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林辰轻轻推开,侧身闪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充盈的火属性灵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体内。 不过,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好受多了——筑基期的经脉和体魄,比炼气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174章 又见云初 云初正蹲在丹炉前擦灰。她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地说:“郑伯,我说了我今天不用您操心,我自己——” “云初师姐。” 云初的手猛地一抖,抹布掉地上了。她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林辰,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像偷东西被抓住的小贼。 “你——你怎么跟来的?!” 林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玉牌往袖子里塞,忍着笑:“师姐,你又偷偷配钥匙了?” 云初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梗着脖子说:“什么叫偷偷配的?我这是……这是光明正大配的!” “光明正大?”林辰挑眉,“管事知道你配了高级地火室的钥匙吗?” 云初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瞪着林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尴尬,有恼怒,还有一丝被人抓包的慌乱。 “你——”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你不许说出去!” 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师姐,让我也蹭蹭呗。我保证不和林教习说。” 云初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要用高级地火室?你知不知道高级地火室的门槛是金丹期?你一个炼气的进去,不怕被火属性灵力反噬?” “师姐,上次我不是也来了吗?”林辰撇撇嘴,“而且我现在已经是筑基了。再说了,谁不知道谁呀?你不也是筑基吗?” “居然修炼得这么快……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她忍不住问。 林辰笑了笑:“丹院新生,林辰。师姐,您帮不帮我?” 云初吐了吐舌头,倒也没再纠结。 “进来吧。不过说好了,出了事别找我。”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也不许告诉林教习!” 林辰笑着跟了进去。 甲一号地火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林辰走到丹炉前,把裴珏买来的灵材从储物袋里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在石案上一字排开。灵材的清香混着地火的气息,在密闭的石室里弥漫开来。 云初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目光从那些灵材上一扫而过。 “银叶草、朱果、清心花——回灵丹。凝血草、生骨花、续断根——回春丹。七叶莲、解毒蕨、蛇衔草、清心果——清灵散。”她一样一样地念出来,语速不快,但每一样都准确无误。 念完之后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回灵丹补灵力,回春丹治外伤,清灵散解百毒。这是给猎魔的人准备的吧?三样齐全,考虑得挺周到啊。臭小子,有点手段嘛,才入学就拉到三级以上的买家了?” 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他什么都没说,云初只扫了一眼灵材,就把丹药的种类、用途、甚至服用场景都推断出来了。这份眼力,不是光靠背几本丹方能练出来的。 “师姐好眼力。”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云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这算什么。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这六年不是白上了?” 六年。 林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她:“六年?师姐你已经是三级弟子了?” “是啊,怎么了?” “三级弟子,不用准备去猎魔吗?”林辰问。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墙壁,笑声在地火室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辰被她笑懵了:“我说错什么了?” 云初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她看着林辰,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的慈爱。 “傻小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她伸手敲了敲墙壁,“丹院!天衍学宫的丹院!你知道整个学宫一年要消耗多少丹药吗?你知道那些上前线的弟子,身上带的丹药有一半是丹院弟子炼的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林辰面前晃了晃:“什么好人能让炼丹师上前线啊?笑死了。一个能炼出合格丹药的炼丹师,比十个冲在前面的打手都值钱。让炼丹师去跟魔修拼命?怎么可能舍得。” 林辰一脸的干瘪。 云初看着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温柔了些:“不过你也别想得太美。虽然不用去前线挨刀子,但该炼的丹一颗都不会少。前线打得越凶,咱们的任务就越重。你以为我天天泡在地火室里是为什么?完不成任务,贡献点扣得你肉疼。” 林辰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问,转身面向丹炉,盘膝坐下。 丹炉是空的,炉壁上刻着繁复的阵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炉口。地火的气息从下方隐隐透上来,温热而稳定。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先运转了一遍《太阴玄冥诀》。 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炼气期浑厚了数倍。 丹田像一湾小潭,潭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感受着灵力的流动,感受着地火室里充盈的火属性灵气顺着呼吸渗入经脉,与自身的灵力交融。 高级地火室火属性灵气浓度极高,炼丹的同时可以不断吸收补充——虽然补充的速度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但比起低级地火室那种“只出不进”的环境,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吸收不了那么多灵力,现在是远超当时了。 再加上他现在的修为。炼气大圆满的时候,满灵力开始炼一枚丹药,到最后注灵阶段就所剩无几,丹纹刻到一半就断掉。现在他是筑基初期,灵力储量翻了几倍,又是在这种环境下—— 能行。 林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丹火送入炉底。 火焰沿着炉壁旋转,稳定而均匀。他取出一株银叶草,放入炉中。 银叶草在火焰中缓缓旋转,叶片一点一点地变透明,精华被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 第175章 极品回灵丹 林辰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是为了省灵力——在高级地火室里,灵力的消耗已经比课堂上低了太多——而是为了稳。他现在不是在上课,不是在应付考核,他是在为陈情炼丹。每一枚丹药,都可能是她在前线救命的东西。不能有半点马虎。 提炼。融合。凝丹。 前三步走完,灵力还剩七成。 比以前强太多了。以前在课堂上,走到这一步灵力就已经见了底,注灵只开了一个头就无以为继。但现在,丹田里的灵力还稳稳地流转着,像一座蓄满了水的湖。 注灵。 神识探入炉中,牵引着天地灵气往丹药里灌注。这一步他练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灵力不够,丹纹刻到一半就断,丹药表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不成形的纹路。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稳住心神,将灵力一缕一缕地渡入丹中。纹路从丹药的中心浮现,向四周蔓延——一条,两条,三条——每一条都清晰匀称,像刻刀在玉石上划过,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处断裂。 灵力还在往下掉。六成,五成,四成。 但丹纹也在延伸。从中心到边缘,从边缘折返,层层叠叠,细密如蛛网。 最后一笔落下。 丹炉里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 林辰愣住了。 光芒散去之后,一枚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他伸手把它取出来,托在掌心。丹药温热,表面覆盖着完整的丹纹,从中心到边缘,每一道纹路都流畅得像溪水,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盯着掌心里这枚丹药,一动不动。 成了。 真的成了。 不是半成品。不是丹纹刻到一半就断掉的残次品。是一枚完整的、丹纹清晰的、真正意义上的丹药。 他炼出来了。 林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从进入丹院到现在,他在课堂上炸过炉,在考核里失败过,在炼气期的时候连一枚最简单的回灵丹都炼不出来。每次注灵到最后一步,灵力就像被抽干的井,一滴都不剩。他试过调整火候,试过放慢速度,试过各种方法——但灵力不够就是不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可现在,一枚真正的丹药,带着完整的丹纹,就躺在他的掌心里。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丹药的表面。丹纹细腻,微微凸起,触感像玉器上的浮雕。药香清冽,不浓不淡—— 不对。 林辰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药香……太纯了。 他低下头,重新审视掌心里这枚丹药。丹纹的纹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枚回灵丹都要细密,层层叠叠,从中心延伸到边缘,几乎没有一处空白。药香清冽而浓郁,闻上一口就觉得体内的灵力隐隐有被牵引的感觉。 这不是普通的回灵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丹药从他掌心里拈走了。 “我看看。” 云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旁边。她捏着那枚丹药,举到眼前,对着地火的光芒眯起眼睛细看。 看了两眼。 她的眼睛忽然瞪圆了。 “我靠。”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把丹药凑近了些,又拿远了些,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林辰。 “你这——” 她指了指丹药,又指了指他,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然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你管这叫回灵丹?!” 林辰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不是回灵丹是什么?” “不是——我是说——”云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大,“你知不知道你炼出来的是什么品级?” 林辰摇了摇头。他只知道自己提炼的灵材纯度是十成,但炼出来的丹药具体是什么品级,他还真没概念。 云初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忽然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这是极品。极品回灵丹。丹纹满布,药香内敛,色泽如玉——你知道一阶丹药炼出极品是什么概念吗?” 她把丹药举到他眼前,指尖点着丹纹最密集的那一圈:“你看见这个没有?这叫满纹。一般的回灵丹,丹纹能覆盖三成表面就算合格了,五成算上品。你这枚——” 她的指尖沿着丹纹走了一圈。 “九成以上。几乎全满。” 她把丹药放回林辰掌心,后退一步,抱起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种品相的回灵丹,在市面上至少能卖到普通回灵丹的五倍价格。五倍。这还是保守的。要是遇上识货的,八倍十倍都有人抢着要。” 林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丹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初还没说完。她从林辰掌心里又把丹药拈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感慨。 “而且你知道吗?这丹药虽然品级上是一阶,但药力已经无限接近于二阶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它本身的丹方品阶太低,拖了后腿。要是换个二阶的方子,就凭你这提炼的纯度和注灵的手法,炼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比正儿八经的二阶丹药差。” 她把丹药抛回给林辰,嘴角一弯,露出那对尖尖的小虎牙,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林辰接住丹药,看着云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把丹药装进玉瓶里,瓶底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第一枚。 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里还剩四成左右的灵力。高级地火室里的火属性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入经脉,缓慢地补充着消耗。 能行。 他睁开眼,从石案上拿起第二份灵材,送入炉中。 半个时辰后,同样温和的柔光,同样内敛的药香,同样是满纹的回灵丹。 依旧极品! 第176章 因为五灵根 林辰把第二枚回灵丹从炉中取出,托在掌心看了看——丹纹满布,药香内敛,和第一枚一样,又是一枚极品。 他正准备去拿第三份灵材,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两根烧红了的针,扎得人后脑勺发烫。 他偏过头。 云初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不是刚才那种大呼小叫的震惊了。她的嘴巴闭着,眼睛眯着,目光在林辰的脸和那枚丹药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第二颗了。” 林辰点了点头。 云初的嘴角抽了抽。 她伸手把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借这个动作消化什么信息。然后她从墙上直起身子,走到石案前,把林辰刚炼好的两枚极品回灵丹并排摆在一起,低头看了看左边那颗,又看了看右边那颗。 一模一样。满纹。九成以上的覆盖率。漩涡状的回环纹路。药香纯得没有一丝杂质。 第一颗可以说是运气。 但运气这东西,不连续。一阵风刮过来,吹到你是运气,吹到别人也是运气。但两阵风连续刮到同一个人身上,那就不是风的问题了。 是这个人站的位置有问题。 “这合理吗?”云初抬起头,看着林辰:“这不合理!” 林辰没管她,从石案上拿起第三份银叶草,准备继续。 “哎哎哎,等等等等。” 云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林辰偏头看她。 云初双手撑在石案边缘,身子往前倾,脸几乎要凑到林辰脸上。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林辰往后仰了仰:“什么怎么做到的?” “别装傻。”云初伸手指了指那个装极品回灵丹的玉瓶,“这种品相的回灵丹,我在丹院六年,见都没见过。你一个刚入门的新生,第一次炼,还连着两次出来的都是极品——你怎么做到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许说‘运气好’啊,我不信这个。” 林辰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想了想。 “可能……我的提纯做得比其他人好一点吧。” 云初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被点醒了”的神情。她猛地直起身子,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砸。 “对了!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你之前在课堂上——陈爽跟我说过——你是能把灵材提炼到十成纯度的!百分之百!对不对?!” 林辰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点了点头。 “我靠。”云初一屁股坐回地上,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看着他,“百分之百的纯度……你是怎么做到的?提炼灵材总会有损耗,哪怕是教习级别的炼丹师,能提炼到九成就已经是顶尖了。九成五,那是大师。十成——”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无奈:“你知不知道,十成纯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把灵材里的杂质全都剔干净了,一丝都不剩。意味着你手里的这株灵材,被你用到了极致,没有一丁点浪费。这种手法,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还以为是古人吹牛的。” 林辰听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五行灵根——五种属性齐聚,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提炼灵材的时候,五行灵力可以分别牵引不同属性的杂质,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轮转,杂质在灵力流中被层层剥离、分解、炼化,最后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精华。 这是灵根属性的天然优势,虽然也需要很强的精神力和技巧,但没有五灵根的硬性条件,都是白搭。 “大概……是因为我是五灵根吧。”他说。 云初眨了眨眼:“五灵根?” “嗯。”林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五种属性都有,提炼灵材的时候,不同属性的杂质可以用不同属性的灵力去牵引。比如木属性的灵材里混了金属性的杂质,我就用火灵力去炼化它,火克金,杂质更容易被剥离出来。五种属性轮着用,总有一种能对付那些杂质。” 他说得很简单,像是在解释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 但云初听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是双灵根。整个丹院,绝大多数弟子都是双灵根或三灵根,也有几个情况比较特殊的天灵根,但五灵根—— 五灵根几乎等同于废灵根。 五种属性齐全,意味着修炼的时候灵气会被五种属性同时瓜分,速度只有单灵根的五分之一。 别人修炼一年,五灵根得修炼五年。别人突破筑基如饮水,五灵根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五灵根,还修炼到了筑基初期。 不仅修炼到了筑基初期,还能把灵材提炼到十成纯度。 不仅能提炼十成纯度,还炼出了极品回灵丹。 云初忽然往地上一躺,双手摊开,盯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哀嚎。 “淦了。”她瞪着天花板上被地火熏出的暗红色纹路,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发自肺腑的不甘,“为啥我不是五灵根?” 林辰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真叫你这小子捞着了。”云初翻了个白眼,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五灵根啊五灵根,多少人嫌弃还来不及的东西,到你手里倒成了宝贝。提炼十成纯度,炼出极品丹药——这要是让那些天灵根的天才知道,鼻子都得气歪。” 林辰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五灵根的功劳。 五灵根确实给了他提炼灵材的优势,但让他真正活下来、走到今天的,还得系统。 虽然狗系统大部分时间贱贱的,还不好商量,但要是没有它,自己一个五灵根的废柴,早就在青云宗的后山被于秦峰灭口了,哪还有什么天衍学宫,哪还有什么极品回灵丹。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说。 第177章 学费 他只是笑了笑,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五灵根修炼很慢的。别人修炼一天,我得修炼五天。云初师姐,你确定你想要?” 云初正打算再说什么,听到这句话,嘴巴张到一半,停住了。 她想了想,认真想了想。五灵根。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五分之一。她现在是筑基大圆满,如果她是五灵根,可能到现在还在炼气期挣扎,连地火室的门都进不来,更别提什么极品丹药了。 “……说的也是,可能我修炼不到金丹寿元就用尽了……”她撇了撇嘴,语气里的不甘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释然,“五灵根还是你炼吧。我这双灵根挺好的,挺好的。” 她转身走回墙边,重新靠上去,抱起胳膊。 “不过我跟你说,我现在有点麻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了思考”的坦然,“你待会儿要是再炼出第三颗极品,我可能连惊讶都懒得惊讶了。到时候你别嫌我反应冷淡啊,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辰笑了一声,从石案上拿起第三份灵材。 第三枚回灵丹出炉的时候,云初果然没有大呼小叫。 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嗯,极品”,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低下头,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小棍儿在地上画她的鸟。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走了神,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林辰把第三枚丹药装进玉瓶,瓶底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三枚了。 收好之后,林辰停了下来。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不足一成。他服下一枚回灵丹,开始闭目盘膝,运转《太阴玄冥诀》,开始调息。 回灵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地火室里的火属性灵气也顺着呼吸渗入体内,与药力交汇融合,缓慢地补充着消耗的灵力。 但速度明显不如从前了。 其实,这并不是恢复得慢了。恰恰相反,筑基初期的经脉比炼气期宽阔了数倍,灵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快了,吸收的效率也高了。 单论恢复速度,现在比炼气五层的时候至少快了两倍。 但与此同时,灵力池也变大了。 炼气五层的时候,灵力池像一方小小的水洼,几瓢水就能灌满。现在筑基初期,灵力池变成了一方水潭,同样的水流灌进去,水位上涨的速度自然就慢了。 林辰感受着体内缓慢回升的灵力,心里有了数。按照这个速度,从三成恢复到九成以上,大概需要一刻钟多一点。 这比在炼气期的时候慢了不少——不是绝对时间的慢,是相对比例的慢。以前恢复满灵力只需要半盏茶,现在得翻倍。 他睁开眼,没有再继续调息。 八成。够了。 他从石案上拿起另一份灵材,不是银叶草,而是凝血草、生骨花、续断根——回春丹的主材。 云初也没炼丹了,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还在画鸟呢,和功勋殿那个执事弟子画的差不多难看。 听见林辰拿灵材的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石案上扫了一圈,嘴角一弯,露出那对尖尖的小虎牙。 “哟,要炼回春丹啊?” 林辰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材,又看了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云初用灵炭指了指他手里的凝血草,“凝血草、生骨花、续断根,这三样凑一起,除了回春丹还能是什么?你这几味灵材往这儿一摆,瞎子都能看出来。” 林辰不禁有些佩服。他自己是因为背过丹方才认得这些灵材,但云初只扫了一眼,连灵材的搭配和对应的丹方都了然于胸。六年的丹院生涯,确实不是白过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凝血草在石案上铺平,又检查了一遍生骨花和续断根的品相:“我还没炼过二阶丹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云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灵炭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林辰身边。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让林辰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的笑容——嘴角快咧到耳根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只发现了松果的松鼠。 “哎呀,好师弟——”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我教你呗!” 林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他在青云宗就学过了。当初于秦峰也是笑眯眯地跟他说“借种”,笑得比云初还和善,结果呢? “师姐。”林辰把凝血草放下,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脸上带着笑,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没这么好的事儿吧?说说,你有什么条件?” 云初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他:“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咱们也算是同门,我是你师姐,教你点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林辰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云初的眼神开始飘了。 “哎哎哎,但是——”她终于绷不住了,脸上的义正词严像碎掉的蛋壳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那层狡黠的笑容,“就算我没要求,你也不能就这么厚着脸皮白学吧?对吧?对吧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肩膀撞了撞林辰,挤眉弄眼的样子像极了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商贩。 林辰意料之中地笑了笑:“是啊。那我该给点什么表示呢?” 云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往林辰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密谋的味道:“你看啊,你反正也是要炼丹的,多一颗不多,少一颗不少——待会儿炼出来的回春丹,给我一颗呗?就一颗!我研究研究。” 林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面露难色。 云初见他这副表情,连忙又补了一句:“喂,就一颗而已,你别那么小气嘛——” 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自己就弱了下去。 第178章 用得明白吗 云初想到了刚才那枚极品回灵丹。 一阶丹药的极品品质。放眼整个天衍学宫,别说普通丹院弟子了,就算是教习、院长,恐怕都炼不出这种东西。 不是他们的炼丹水平不够,而是没人能把灵材提炼到十成纯度。九成五已经是大师级别了,可九成五和十成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底的鸿沟。 那枚丹药的特殊之处不在于它有多强的药效——它毕竟只是一阶回灵丹,药力再强也有上限。它的价值在于它的稀缺性。独一无二。整个学宫,甚至整个修真界,可能就只有这一枚。 这样的东西,换谁都不会轻易送人。 云初的嘴闭上了。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刚才那股兴冲冲的劲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但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二阶丹药的炼制方法,课堂上也迟早会教的,你等等就是了——” “师姐。” 林辰的声音打断了她。 云初抬起头。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不给你。只是这些灵材是我朋友买来的。材料都是有数的,一份灵材对应一枚丹药。她七天之后就出发了,我得先紧着她来。要是炼坏了,或者少了一颗,她上前线的时候就少一份保障。” 他说得很诚恳,没有敷衍,也没有找借口。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嗐——”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林辰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林辰肩膀往下一沉,“我当什么事儿呢!这点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值得你愁成这样?”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半天,然后往外一掏。 一瓶丹药。 又一瓶。 又一瓶。 三个玉瓶被她一字排开,摆在石案上。瓶身是丹院统一配发的制式,上面刻着丹药的名称——回春丹、回灵丹、清灵散。 她拔开回春丹的瓶塞,往掌心里倒了几颗,摊开来给林辰看。丹药圆润,表面覆盖着细密的丹纹,药香清冽。品相确实不错,丹纹覆盖了大约五成左右的表面——按照云初之前说的标准,这已经是上品了。 “喏,回春丹,我自己炼的。这一瓶有十二颗。” 她又拔开另外两瓶,同样往掌心倒了倒,让林辰看了一眼。 “回灵丹,十五颗。清灵散,十颗。” 她把丹药装回瓶里,塞紧瓶塞,三瓶丹药往林辰面前一推。 “够不够?”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把手伸进袖子里,这次掏出来的不是成品丹药,而是一捆一捆用麻绳扎好的灵材。 凝血草。生骨花。续断根。银叶草。朱果。清心花。七叶莲。解毒蕨。蛇衔草。清心果。 一样一样,全都是炼制回灵丹、回春丹和清灵散的主材。品相比裴珏买来的那些还要好上几分——叶片饱满,根茎完整,药香浓郁,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些灵材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云初把灵材往前推了推,和那三瓶丹药摆在一起,然后拍拍手,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那朋友不就是去猎魔吗?这些足够了。中上品的回灵丹,在前线也是属于抢不到的那一批。”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林辰刚才炼好的那三枚极品回灵丹,托在掌心里,低头仔细端详。地火的光芒映在丹药表面,丹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一片细密的金色蛛网。 她的嘴角微微一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知是在夸还是在酸的笑意:“极品回灵丹——你那朋友,用得明白吗?” 林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瓶丹药和那一堆灵材上,脑子里正在飞快地算账。 一瓶十二颗回春丹。一瓶十五颗回灵丹。一瓶十颗清灵散。加起来三十七颗丹药。全是中上品。再加上那些灵材——光是这些灵材,至少还能再炼出几十颗。 而云初要的,只是他分出一颗极品丹药给她研究。 三颗极品回灵丹换三十七颗中上品丹药,外加一堆品相极好的灵材。 不对。不是换。云初根本没提“换”这个字。她是直接把丹药和灵材推过来,然后才去看那几枚极品回灵丹。在她心里,这些东西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根本不能和他的极品丹药相提并论。 林辰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在青云宗的时候,为了一瓶最普通的疗伤丹,都得当压箱底的宝贝。刚到天衍学宫的时候,为了凑够买灵材的灵石,精打细算到每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掂量再三。 而现在,三十七颗中上品丹药,就这么被他随手炼出来的一颗极品回灵丹换来了——而且对方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炼丹师,果然是条康庄大道。 云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连忙又补了几句:“你先别急着拒绝啊。我炼的丹药虽然比不上你的极品,但放在前线也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你去问问那些去过猎魔的弟子,丹院云初炼的丹药,哪次不是一放出来就被抢光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骄傲:“我炼的丹,几乎都在中上品。除了你这种怪物能炼出极品一阶丹药之外,中上品已经是一阶丹药的上限了。你朋友带着我的丹药上前线,绝对不丢人。” 林辰把丹药装回瓶里,他没有扭捏,也没有假客气。三瓶丹药,连带那一堆灵材,一并收进了储物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收完之后,他从自己刚炼好的三枚极品回灵丹里拈起一枚,放在云初掌心里。 “既然师姐想要,那就送你了。就当是我的学费。” 云初的手指立刻合拢,把那枚丹药攥得紧紧的,像怕它长翅膀飞了似的。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丹纹满布的极品回灵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绽开,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 第179章 最大方的师弟 “真的给我了?” “给了。” “不反悔?” “不反悔。” “诶嘿!” 云初把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袖子里那个最干净的玉瓶,塞紧瓶塞,又把玉瓶贴着胸口放好,用手掌在外面按了按,确认它稳稳当当地待在那里,不会掉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辰。” “嗯?” “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师弟。” 林辰笑了笑,心想这买卖到底是谁大方,还真不好说。 “行了行了,”云初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双手叉腰,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既然学费都收了,那这课可就得好好上了。来吧,回春丹,二阶丹药,你第一次炼,我不指望你一次成功——不过你小子是个怪物,也说不定。” 她走到丹炉旁边,蹲下身子,伸手在炉壁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春丹和一阶回灵丹最大的区别在哪儿,你知道吗?” 林辰想了想:“药性相冲?” “对喽。”云初赞许地点点头,“凝血草主止血,生骨花主续骨,续断根主接脉。三味主材,每一味都是疗伤的猛药,但凑在一起,药性互相打架。凝血草属水,生骨花属木,续断根属土——水克火,木克土,土克水,三味药在炉子里谁也不服谁,打成一团。你要是直接把它们丢进去提炼,炼出来的不是丹药,是毒药。” 她伸手从林辰面前的灵材堆里挑出一株凝血草、一朵生骨花、一段续断根,三样东西并排摆在石案上。 “所以炼回春丹,第一步不是提炼,而是调和。” 她拿起那株凝血草,指尖亮起一点淡红色的火属性灵力,沿着叶脉缓缓注入。 凝血草的叶片在灵力的浸润下微微颤动,颜色从暗红渐渐变得鲜亮了一些。 “凝血草属水,水遇火则暖,化开其中的寒性。但火不能太大,大了会破坏药性,要控制在不寒不温之间。” 她放下凝血草,拿起生骨花。指尖的灵力从火红转为青绿——木属性。灵力沿着花瓣的纹理渗入,生骨花微微一颤,花瓣舒展了些。 “生骨花属木,木性生发,本来是最温和的。但生骨花的木性太旺,如果不加约束,它会抢夺另外两味药的药性。所以得用木灵力疏导,不是压制,是把它那股过剩的劲儿引出来,散掉三分。” 最后是续断根。依然是木属性灵力,但这次的手法不同——灵力不是注入,而是像梳子一样顺着续断根的纹理一遍一遍地梳理。 “续断根属土,土性厚重,药性化得太慢。用木灵力梳理,木克土,能把它的药性提前激发出来,但又不能激发太过,否则根基不稳。” 三味主材处理完毕。云初拍了拍手,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好。 “处理完之后,入炉的顺序也有讲究。先续断根打底,它的土性最稳,能托住炉内的药性。等续断根化开一半,再入生骨花,木遇土则旺,药性会被激发。最后入凝血草,水遇木则生,药性被生骨花吸收转化,同时凝血草的寒性又能压制生骨花被激发后的燥热。三味药在炉内互相生克,最后拧成一股。” 她说完,转头看着林辰:“听明白了吗?” 林辰点了点头。云初讲得简明扼要,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凝血草温水,需火暖;生骨花属木,需木疏;续断根属土,需木激。入炉先土,次木,后水。 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师姐,你只有火木双灵根,处理凝血草的时候用的是火灵力,生骨花和续断根用的是木灵力。”他顿了顿,“那如果三味药里有一味需要水灵力或者金灵力来处理,你怎么办?” 云初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问得好。答案是——没办法。” 她说得很坦然。 “大部分炼丹师都是火木双灵根,因为炼丹最核心的就是火候控制和木属性引火,最后是木属性对灵材的感应。火木两系,足够应付大多数灵材了。至于那些需要其他属性灵力才能处理的——” 她耸了耸肩。 “要么找别人帮忙预处理,要么用替代灵材,要么硬着头皮用火木灵力去炼,纯度提不上去,认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五种属性齐全,想用哪种就用哪种?” 她拿起林辰刚炼好的极品回灵丹,对着地火的光照了照。 “找人帮忙?” “对。丹院里总有几个其他灵根的弟子,给点灵石或者丹药,让他们帮忙预处理一下灵材。但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云初摊了摊手,“别人帮你处理的灵材,灵力是他留下的,不是你的。等你把灵材放进炉子里,那些外来的灵力会跟你的丹火产生排斥。处理得再好,融合的时候总会隔着一层。” 她拿起林辰刚炼好的极品回灵丹,对着地火的光照了照。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你能炼出极品,我不能了吧?不只是提炼纯度的问题。就算我把灵材提炼到了九成五——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在注灵这一步,我只能用火木两种灵力去牵引药性。遇到水、金、土属性的药性,我的灵力只能‘绕过去’,不能真正把它们融到一起。就算找人预处理过,那些外来的灵力终究不是我的,融合的时候总有缝隙。” 她用手指在丹药表面虚画了一个圈。 “你的灵力是五种属性齐全的。从预处理到提炼到注灵,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灵力在流转。五行的生克、药性的融合,全在你的灵力掌控之下,没有一丝外来的东西掺和。注灵的时候,五种灵力分别牵引五种药性,五行轮转,融为一体。丹纹没有阻碍,自然能走完整,形成满纹。我的灵力只有两种,注灵的时候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丹纹走到那里就断了,或者走歪了。能覆盖五成表面,已经是上品中的上品了。” 第180章 这福气还是留着给别人 她把丹药放回林辰手里。 “这就是命。你有五灵根,活该你炼极品。我们这些火木双灵根的,预处理也好、找人帮忙也好,终归是东拼西凑。拼出来的东西,怎么比得上你这一气呵成的?” 林辰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丹药。 他之前只知道自己能把灵材提炼到十成纯度,却没想到整个流程中“灵力同源”也是一道无形的门槛。从预处理到提炼到注灵,每一步都在丹药上留下灵力的印记。如果这些印记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灵根,融合的时候就会像拼接的碎片一样,总有接缝。而他的五灵根,让他从始至终都在用自己的灵力完成一切——五行流转,浑然一体。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丹药装进玉瓶,然后重新在丹炉前盘膝坐下。 回春丹。 他拿起续断根,木灵力顺着指尖流出,沿着续断根的纹理缓缓梳理。 木克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续断根内部的土属性药性在被木灵力激发的过程中,缓慢地舒展开来。 然后是生骨花,木灵力疏导,把那股过剩的木性散掉三分。最后是凝血草,火灵力温养,化开寒性。 三味灵材依次入炉。先续断根,等药性化开一半,入生骨花,最后入凝血草。 提炼,融合,凝丹。 三步走完,林辰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二阶丹药和一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回灵丹从头到尾只需要牵引一种主药性,灵力消耗平稳而可控。 回春丹却需要同时维持三种药性的平衡——水、木、土,三种属性在炉内互相生克,他的灵力必须时刻调控,水多了加土,木旺了用水,土滞了以木激之。 灵力消耗的速度比炼制回灵丹时快了将近一倍。才走完前三步,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去了将近四成。 注灵。 他将神识探入炉中,这一次不是三股灵力,而是五股。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齐齐探出,分别牵引丹药中对应的药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像五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丹药内部正在成形的药性网络——水属性的凝血草,木属性的生骨花,土属性的续断根,还有灵材中残留的微量金、火属性杂质,此刻也被他一并纳入掌控。 五行轮转。五种药性在他的灵力牵引下不再是互相争斗,而是依次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一个完整的循环在丹药内部成形,药性不再互相抵消,而是拧成了一股生生不息的圆环。 丹纹浮现。 从中心开始,向边缘蔓延。每走一步,五行灵力就在那个位置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将药性牢牢锁住。 丹纹不再是简单地向外放射,而是在五种灵力的来回牵引下形成了一圈一圈的回环——去而复返,层层叠叠。 与此同时,灵力也在疯狂消耗。五成,四成,三成,两成——比回灵丹快太多了。 他咬紧牙关,稳住神识。丹纹继续延伸,从边缘折返,第二层回环开始成形。最后一笔落下。 丹炉里亮起一团淡红色的光芒。 林辰伸手取出丹药,托在掌心看了一眼——丹纹满布,九成以上,漩涡状的回环清晰可见。 极品回春丹。 他把丹药装进玉瓶,然后一屁股坐回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弟子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不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这是第几次炼回春丹?” 林辰想了想:“第一次。” 云初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次炼二阶丹药。”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炼出来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石案上的丹药。 “极品。” 她的手指慢慢转过来,指向林辰。 “你。筑基一层。入学一个多月。五灵根。” 她把手指收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炼了六年丹。六年。炼废的回春丹少说有二三十炉。第一次炼出回春丹的时候,丹纹只覆盖了两成,勉强算个下品,我还高兴得请陈爽吃了顿饭。” 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音调——准确地说,比正常高了半度。 “你第一次炼,极品。”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已经放弃思考了”的语气说:“林辰,你真是第一次炼吗?你是不是早就学会了故意演我呢?” 林辰看着她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师姐,我——” “别说话。”云初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让我冷静一下。” 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地火室的天花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地火的光芒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林辰。 “行。我认了。你就是个怪物。” 她从墙边走过来,重新拿起那只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那枚回春丹,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带着点不甘,带着点羡慕,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服气。 她把玉瓶放了回去:“行了,你先调息吧。照你这个灵力消耗的速度,炼一枚二阶丹药比打一场架还累。” 林辰点点头,服下一枚回灵丹,闭目盘膝,开始运转《太阴玄冥诀》。 回灵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地火室里的火属性灵气也顺着呼吸渗入经脉。灵力一点一点地回升。 筑基一层的灵力池不算大,但恢复起来也需要时间。好在高级地火室的环境加持,恢复速度比外面快了不少。 小半个时辰后,灵力恢复到九成。他睁开眼,继续学炼清灵散。 结果自是意料之中不仅一次成功,而且还是极品。 云初自诩天才,可在林辰的天赋面前,她也只能长叹一声。 这怎么比?人家天生的! 但这“福气”要是放到自己身上…… 那这福气还是留着给别人吧。 第181章 五天 回春丹,清灵散,两种二阶丹药林辰轮着开始炼。 每炼一枚就停下来调息,恢复了再接着炼。裴珏买来的灵材一共五份回灵丹、五份回春丹、五份清灵散,他要全部炼完。 地火室里没有白天黑夜。丹火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将石壁上那些被长年累月熏出的暗红色纹路映得忽明忽暗。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炼丹、调息、再炼丹、再调息的循环。 云初也没走。她靠坐在墙边,偶尔指点两句——清灵散的调和比回春丹更讲究,七叶莲和解毒蕨的药性容易互相抵消,需要用蛇衔草做引子把两者串起来。她讲得随意,林辰听得认真。大部分时候,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从林辰的手势、丹火的温度、灵力的波动上一一扫过,眼底偶尔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炼完第五枚清灵散的时候,林辰把丹药装进玉瓶,然后从石案上拿起一枚刚炼好的极品回春丹和一枚极品清灵散,转身走到云初面前。 “师姐,这两枚给你。” 云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两枚丹药。回春丹和清灵散,都是极品。丹纹满布,漩涡状的回环清晰可见,药香浓郁而纯粹。 随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接过丹药,速度快得像怕他反悔似的。她把两枚丹药凑到眼前,对着地火的光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最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师弟!”她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比之前又大了几分,“我跟你说,你这回春丹和清灵散,药力直逼三阶丹药。虽然品级上是二阶,但你那五行注灵的手法,其实综合来讲,说这是三阶丹药都不为过。” 丹药每分一个等阶,都意味着巨大的鸿沟,能得到这样的评价,足以证明其质量了。 林辰苦笑了一下:“师姐别开玩笑了。我才筑基一层,炼二阶丹药都费劲,灵力消耗跟不上,炼一枚得歇小半个时辰。三阶?灵力根本不够用。” 云初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那倒是。三阶丹药的灵力消耗比二阶又翻了一倍不止,灵材使用的也更多了,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还没开始注灵灵力就见底了。” 她把两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那个专门腾出来的布袋中,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辰,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认真的安慰。 “不过你急什么。你才入学宫一个多月,你的同门现在还在学炼一阶回灵丹呢,好多人连丹纹都刻不全。你的进度早就甩他们十条街了。” 林辰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一个多月。他从炼气五层到筑基一层,从连一枚回灵丹都炼不出来的废物,到能稳定炼出极品二阶丹药。 这份速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得上惊世骇俗。他知道这不全是自己的功劳系统的攻略任务奖励的修为灌注、林元海的指点、云初的帮助。 没有这些,他一个五灵根废柴,根本走不到今天。 五灵根炼丹确实有好处,但优势再大,也得有命走到能发挥优势的那一步才行。 林辰正想着,忽然感觉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滑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是汗。不是因为地火室的热,这里的温度他早就适应了。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渗出来的虚汗,黏腻而冰冷。 他试着站直身体,腿竟然有些发软。不是灵力的消耗,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精神上的疲惫。 长时间维持高度集中的神识、反复进行精密的注灵操作、五行灵力的频繁切换——这些东西累积起来,像一层一层的重物压在他的神识上。 云初似乎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忽然站了起来。 “坏了。”她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额头的虚汗和微微发颤的手指上停了停,。 “你才筑基一层,连续炼了这么多二阶丹药,还一直待在高阶地火室里——我忘了你修为不够,长时间在这里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了。” 她伸手抓住林辰的手腕,探了探他的灵力脉象,眉头皱起来。 “神识透支。再炼下去要伤根基了。走,出去。” 林辰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没多久吧……” “没多久?”云初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在这儿待了多久吗?” 林辰愣了一下。他想了想,从进入地火室到现在——炼了五枚回灵丹,五枚回春丹,五枚清灵散。 每炼一枚调息一次,中间云初还教了他不少东西。具体过了多久,他完全没有概念。 地火室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色。丹火的光芒是恒定的,石壁上的温度是恒定的,连空气里那股硫磺味都是恒定的。在这里面,时间像是静止的。 “多久?”他问。 云初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时辰?” “五天。” 林辰猛地抬起头。 “五——”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五天?” “你以为呢?”云初抱起胳膊,“你炼第一枚回灵丹的时候我就开始数了。每炼一枚二阶丹药,从调息到炼成,少说两三个时辰。中间你还炼了清灵散,那个更费工夫。五枚回灵丹,五枚回春丹,五枚清灵散——你自己算算。” 林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天。他在丹炉前坐了五天,自己浑然不觉。炼丹师炼丹的时候,神识会进入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了,时间、声音、温度、饥饿,全都感觉不到。 这种状态对于炼制高阶丹药是必需的——稍有分心,药性失衡,一炉丹就废了。但代价是,神识会持续消耗,而炼丹者自己往往察觉不到,直到身体发出警告。 上次就是这样,而现在,他的身体再次发出了警告。额头冒虚汗,腿发软,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是神识透支的信号。 幸好云初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这次没有炼丹,全程清醒,所以知道时间。 “快出去吧。”云初推了他一把,“你那个朋友还有两天出发,你要是累倒在这儿,那些丹药可就送不到她手里了。” 第182章 恐怖如斯 林辰心里一紧。 陈情还有两天出发。他在丹炉前坐了五天,完全忘记了时间。如果再炼下去,可能真的会耽误。 他深吸一口气,把石案上剩下的灵材和玉瓶一并收进储物袋。 裴珏买的那五份已经全部炼完了。云初给的那些灵材还剩不少,他没再动。 除去送给云初那三枚他炼制的低阶极品丹药,剩下四枚回灵丹,四枚回春丹,四枚清灵散,加上云初之前给他的三十七枚中上品丹药,一共四十九枚。 足够陈情用了。 “师姐。”他转过身,对云初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在旁边指点,二阶丹药我不可能这么快学会。要不是你提醒时间,我可能真的误了事。” 云初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 “客气啥呀小师弟。这次看你炼丹,我也感受到了不少东西。你那五行注灵的手法,我虽然用不了,但原理看明白了,对我的炼丹也有启发。” 她转身面向丹炉,拍了拍炉壁。 “行了,你快去吧。我也要开始炼我自己的丹了,被你耽误了五天,我的任务还一堆呢。” 她说到“被你耽误了五天”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的意思。 林辰笑了一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云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林辰。” 他回过头。 云初站在丹炉前,地火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那对小虎牙照得亮晶晶的。 “下次有这种事儿,还是先找我啊。蹭地火室也好,学炼丹也好——你这学费,我可是很乐意收的。” 林辰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迎面扑来。他深深吸了一口,让那股清冽的空气灌进肺里。 地火室里的空气灼热而厚重,像一团干热的泥浆,待久了不觉得,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外面的风。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走到地火室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门口的石阶下面,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裴珏。 他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画圈,手指划过石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辰走近两步,才看清楚了。这哪儿是画圈,分明是凿地板。 圈的边缘已经被他画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足有十公分深! 淦!体修的手指竟恐怖如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站在裴珏旁边,正是之前登记处的那个执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的疲惫,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什么。 “我说了,里面的人出来了自然会叫你。你在这儿蹲着也没用,地火室又不是你家的——” 裴珏头也不抬。 “我不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手指继续画圈,沙沙,沙沙。凹槽又深了一丝。 执事弟子深吸一口气,刚要再说什么,裴珏的手指又落了下去。 “我等他。” 沙沙。石粉簌簌地落进凹槽里。 执事弟子的脸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凹槽,那可有将近十公分深,是在青石板上硬生生用手指磨出来的! 然后他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位可是金刚院的,金丹期的炼体修士,一身蛮力能把玄铁当泥巴捏。他要是认死理不走,自己一个负责登记的管事,能把人家怎么样? 林辰快步走下台阶。 裴珏正要低头继续画他的圈,余光忽然扫到了一双鞋。那双鞋停在他面前,没有再往前走。 他抬起头。 正值晌午,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的脸。 烦躁的表情像冰块掉进热水里,一瞬间化得干干净净。他的眼睛亮起来,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一个憨厚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林辰!你来啦!” 他从地上跳起来,蹲得太久腿有些麻,身子晃了晃,但他完全不在意。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在林辰面前站定,目光往他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上瞄了一眼,又收回,眼神里带着期待,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怕问出口会让林辰不高兴似的。 林辰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天。 他在丹炉前坐了五天,裴珏就在地火室门口蹲了五天。不吵不闹,就这么等着。他不知道炼丹要多久,不知道林辰什么时候出来,甚至不知道林辰还在不在里面。他只知道姐姐还有七天就要出发了,只知道林辰答应帮他炼丹,只知道林辰进了地火室——所以他就来地火室门口等。 林辰看着他手指上沾满的石粉和泥土,看着他眼底因为长时间不眠而泛起的血丝,看着他从烦躁到笑脸只用了一瞬间的那张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伸手拍了拍裴珏的肩膀。 “嗯,我来了。” 他从储物袋里把那些玉瓶一瓶一瓶地取出来,自己练的和云初炼的都一股脑递到了裴珏手里。 “拿去吧——都是给你姐姐的。” 裴珏低头看着手里那些玉瓶,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把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药香扑鼻。 他不知道什么叫极品,不知道什么叫满纹,不知道这些丹药放在市面上能卖多少灵石。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是林辰炼的,是给姐姐的,是能让姐姐在前线少受一点伤的东西。 他把玉瓶一个一个地塞进怀里,用手掌在胸口按了按,确保它们稳稳当当地贴在那里,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眶有点红。 “谢谢。” 就两个字。但他说得很用力,像把这五天蹲在门口攒下的所有话都压进了这两个字里。 林辰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笑了笑。 “走吧。回去休息一下,然后我跟你一起,把丹药给陈情送去。” 裴珏用力点了点头,林辰刚要跟裴珏往外走,脑海里忽然炸开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响。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柳涵情绪剧烈波动!】 第183章 比老子命贵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柳涵?情绪剧烈波动? 他心里还没来得及冒出什么想法,嘴角已经先弯了——上次宋若雪也是系统突然提示,然后好感度莫名其妙就涨了。虽然到现在也没到三十,但那次意外获得的修为灌注可是实打实的。难道这次柳涵也—— 【柳涵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2(普通)】 林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那个数字。 12。 原来有17的! 17已经够低了,离任务要求的30还差着老大一截,他这几天还想着得找个机会去柳涵那儿刷刷存在感。现在不用刷了。存在感没刷到,好感度先掉了五点。 5点。 5点是什么概念? 四舍五入比特么老子命还贵啊! 柳涵可不是宋若雪,动动嘴皮子,给她一点温暖的善意就能好感蹭蹭涨,柳涵这边,他什么都没干,就掉了5点。 “林辰?”裴珏见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走啦?” 林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等一下。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12。离任务期限还剩不到半个月,好感度要从12涨到30,这难度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可问题是他连自己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 “系统。”他在心里把系统调了出来,“怎么回事?” 系统那道久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让林辰很想揍它的悠闲语调:“主人,您惹人家生气了,人家当然会掉好感的呀。” “我怎么就惹她生气了?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主人不要激动嘛。看在你收获宋若雪好感度还算高效的份儿上,本系统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它顿了顿。 “失望这种东西,最容易降好感啦。尤其是——教习对辜负了特权的优等生。” 林辰的脑子猛地一个激灵。 “今天是哪一天?” “初九。” 初九。 淦。 柳涵的课。 那天在灵植培育课上,柳涵说过,我的课你不需要每堂都来。你想去别的学院旁听,可以。但是有几堂重要的课,你必须到。 她当时把几堂课的时间地点一一告诉了他。初九的灵植辨识课,就是其中之一。 而他在地火室里待了五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柳涵给他特权,是因为信任他。觉得这个弟子有天赋,有分寸,知道什么课重要什么课不重要,不会让她失望。然后他第一次享受这个特权,就直接把最重要的那堂课给缺了。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柳涵只会觉得,这个弟子不知好歹。给了他信任,他当随便。 林辰闭了闭眼。特么的,什么事情一旦有了指标就会让人痛苦。连泡妞都是一样。要是没有系统那个三十好感度的任务悬在头上,他现在最多就是有点愧疚,明天去道个歉就完了。可有了那个任务,5点好感度的损失就像被人从身上割了五块肉——不,比割肉还疼。割肉只是疼,好感度没了,意味着他离任务失败又近了一步,离系统的惩戒又近了一步。 “裴珏。”他深吸一口气,“你先自己去把丹药给陈情,我有点急事,晚些再过去。” 裴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忙完了要来找我们啊。” “一定。” 裴珏抱着玉瓶大步走了。林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发飘,腿还有点软——五天的高强度炼丹让他的神识透支得厉害,现在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不敢耽搁。已经让柳涵失望了一次,再拖到明天,那五点好感度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得带点东西。空着手去道歉,诚意不够。 可他储物袋里有什么?丹药,灵材,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零碎的灵石。 丹药是师哥师姐们的作业,效果随机,灵材是云初送的——总不能拿别人送的东西再去送另一个人吧?灵石?拿灵石去道歉,那叫贿赂,不叫道歉。更何况人家看得上他那仨瓜俩枣吗…… 他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神识透支之后,思维像被泡在水里,黏黏糊糊的,转不动。算了,路上再说。 丹谷后山的灵田,是丹院用来大规模培育常用灵植的地方。 一块一块的田垄整齐排列,设有不同的聚灵阵。 林辰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下,柳涵正被五六个弟子围在中间。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素青色的教习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挽在脑后。 围着她的弟子有男有女,手里捧着笔记,轮流凑上去问问题。柳涵一个一个地回答,神情认真而耐心。 林辰没有走过去。他在田埂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等着。脑子里还在想,带点什么。 花? 他往四周看了看。灵田边上野花不少,黄的白的紫的都有,显然不是灵植。 送花总比空着手强吧? 虽然他也知道这主意不怎么样——柳涵是丹院教习,什么灵植没见过,几朵野花能入她的眼才怪。但他现在脑子实在转不动了,想不出更好的。 他将就着从田埂边上随手摘了几朵开得还算精神的,黄的几朵,白的几朵,也认不出是什么品种,就拿草叶扎成一束。聊胜于无。 暮色一点一点地浓了。最后一个弟子终于合上笔记走了,柳涵弯腰从槐树根下拎起一个竹篮,准备往回走。 林辰站起来,捧着那束野花走过去。 柳涵转过身,正好看见他。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手里的那束花上,停了不到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好像根本没看见他。 林辰赶紧跟上去。 “教习。” 柳涵没有应。 “教习,今天的课我——” 柳涵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很平淡的“果然如此”——就像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第184章 种地 林辰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凉。她要是骂他一顿倒好了。不骂,不说话,就是那种“我早就知道”的眼神——这个最难办。 他咬了咬牙,紧走两步拦在她面前,把那束野花往前一递。 “教习,这个给你。” 柳涵低头看了看那束花。黄的几朵蔫头耷脑,白的几朵花瓣都卷了边,草叶扎得松松垮垮,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她没有接。 “你以为送几朵花,缺课的事儿就过去了?” 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林辰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对不起我忘了”,但这句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柳涵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找任何借口都没意思。忘了就是忘了。不管是因为炼丹太专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归根结底就是没把她的课放在心上。 “不是。”他说,“道歉是道歉,送花是送花,我没错就不能送你花了?” 柳涵没有说话。 林辰也没有再解释。他就那么举着那束蔫头耷脑的野花,站在她面前。额头上的虚汗又渗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五天没合眼,神识透支,灵力枯竭,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但他还是站得笔直。 柳涵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脸色苍白,嘴唇发干,额角沁着冷汗,眼眶下面是淡淡的青灰色——这是神识透支的典型症状。她见过太多次了,那些在地火室里连续待了好几天的弟子,出来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回到那束花上。 忽然,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伸手从那束花里抽出一朵蔫头耷脑的黄色小花,举到眼前看了看。 花瓣五片,边缘有细微的锯齿,花心是深褐色的。蔫成这样,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林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朵花。黄的,蔫的,路边随手摘的。 他诚实地说:“不知道。” 柳涵把花放回他手里。 “苦蕊菊。二阶灵草。丹谷后山只有三丛,我找了两个月没找到。” 林辰的手僵住了。 二阶灵草。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束蔫头耷脑的野花。 黄的那几朵,是他蹲在渠边顺手薅的。当时觉得颜色还行,比白的好看,又感应不到灵力,以为是野花就摘了。 结果是二阶灵草。柳涵刚才说整个丹谷后山只有三丛,她找了两个月没找到——然后他连根都没给人留,直接薅了好几朵。 “我靠。”他的声音有点发干,抬头看着柳涵,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慌张,“我……我真没感应出来,它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草!我真的没看出来,不是故意的——” 柳涵看着他,没说话。 林辰被她看得心里更毛了。 缺课五天,本来就惹她生气了。好不容易追上来道歉,结果又把她找了两个月的二阶灵草给薅了。薅的还是花——灵草最重要的入药部位就是花。他把花摘了,这丛苦蕊菊今年就算是白长了。 这叫什么?这叫罪上加罪。 他的肩膀塌下去,垂头丧气地看着手里那几朵蔫头耷脑的苦蕊菊。 “我错了。”他说,声音闷闷的,“缺了您的课,还拔了您找了好久的灵草。您罚我吧。去看仓库当苦力也行,在这儿种地也行——我把那片渠边全翻一遍,您说种什么我就种什么。您别生我的气,让我把这堂课补上。我真不是故意……” “什么种地?” 林辰抬起头。 柳涵的嘴角压不住了。她先是抿了抿唇,然后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最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讽的笑,是真的被他逗乐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眉眼弯弯的,那层教习的矜持端重像薄冰一样碎开,露出底下鲜活的、带着点少女气的表情。 “你以为这是庄稼呀?还种地。” 她笑了一会儿才收住,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看着他。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 刚才在灵田那边,看见林辰远远地坐在田埂上等着的时候,她心里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那张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虚汗,一看就是从地火室出来就没歇过。他不是故意鸽了她的课。他是真的在地火室里待了五天,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来见她。 她故意不说话,只是想让他记住这次。让他知道,特权不是随便用的,信任辜负了是要还的。没想到他这么实诚,认错认得这么彻底——种地都出来了。 【柳涵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2(熟悉)】 林辰正低着头准备接受任何惩罚,脑海里忽然跳出这行提示。他愣住了。加十?刚才掉的那五点不仅回来了,还多了一倍。他干了什么?他就说了几句实话,承认自己错了,说要种地——然后好感度就涨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虚汗,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刚才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的忐忑。 柳涵看着他这副模样,白了他一眼。嗔怪的,带着一点“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行了。把手伸出来。” 林辰下意识地伸出手。柳涵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放在他掌心里。素白色的帕子,角上绣着一小丛兰草,针脚细密。 “擦擦汗吧。从地火室出来就直奔这儿,连脸都顾不上洗。也不怕人笑话。” 林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帕,又抬头看了看柳涵。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笑过的痕迹。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帕子上带着一股很淡的皂角味,混着灵植的清香。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谢谢教习。” 柳涵从他手里拿过那几朵蔫头耷脑的苦蕊菊,低头看了看。花瓣边缘的锯齿已经卷了,花心也黯淡了,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苦蕊菊,虽然是二阶灵草,但它和普通的灵草不一样。它的灵力是内敛的,不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擅长隐藏自己。” 第185章 只能野生 柳涵抬起头,看着林辰。 “五种属性俱全。金木水火土,一样不少。” 林辰擦汗的手顿住了。五种属性俱全的灵草。他忽然明白柳涵为什么要找它了。 “这种五属性灵草,正常手段是种不出来的。五行俱全意味着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其苛刻——水土的酸碱度、光照的时长、周围其他灵植的属性分布,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它的存活。人工培育的灵植,环境是被人为调配过的,总会有某种属性偏盛或偏衰。苦蕊菊在这种环境里活不了。” 她把那几朵苦蕊菊放进竹篮里,动作很轻。 “所以它只能野生。长在什么地方,全看缘分。我找了两个月没找到,你随手一薅就薅了好几朵。” 她看着林辰,嘴角弯了弯。 “五灵根的人,随手就摘到了五属性的灵草。这叫什么?歪打正着?还是说,同属性相吸?”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薅花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这朵黄花开得还行。现在想想,渠边那么多野花,他偏偏就伸手摘了这一丛。 五灵根。五属性灵草。灵力内敛,不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擅长隐藏自己。 他忽然觉得,柳涵刚才那句“和你有点像”,不只是在说灵草。 柳涵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拎起竹篮,转过身,素青色的长裙在暮色里被风吹起一角。走了几步,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下堂重要的课在三天后。还是这里。讲灵植的水土配伍。” 她顿了顿。 “这次不许忘了。” 林辰攥紧手里那块手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灵田里的夜光草开始发出星星点点的荧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帕子,角上那丛兰草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开着。洗完了还得还给她。 他把手帕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渠边的方向。石头缝里,那丛苦蕊菊还剩下几朵,在暮色里低垂着头,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和周围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柳涵拎着竹篮,转身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素青色的道袍在暮色里渐行渐远,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教习!” 柳涵脚步一顿,偏过头。 林辰在她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教习,我知道错了。今天的课……您能不能……” 他说得有些磕绊,刚惹完人生气就求人办事,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 柳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还是白的,额头上刚才擦过的虚汗又渗出来了,站在那里脚跟发飘,像随时会被一阵风吹倒。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林辰愣了一下。 “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神识透支到这种程度,还想着补课?”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先回去休息。今天的课,下次一起补。” 林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下次课,我可要留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他逗乐的笑,是一种更淡的、带着一点“拿你没办法”意味的弧度。 林辰怔了怔,然后低下头,笑了笑。 “多谢教习。” 柳涵没有回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身影便融进了丹谷深处。 林辰目送她走远,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腿是软的,额头上虚汗还在往外冒,刚才追那几步,气息就有点跟不上。柳涵说得对,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什么都学不进去。 回去睡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从傍晚一头栽倒,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试着动了动,神识恢复了七八成,灵力也充盈了,五天炼丹攒下的疲惫被这一觉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翻身坐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紫菱草。 之前他本打算先去功勋殿看看,然后顺道再去林元海那里拿回紫菱草的。 可谁知在功勋殿碰到了裴珏,事情来得突然,他再地火室待了五天,到现在还没去林元海那儿取紫菱草。 他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弟子服,出门朝林元海的住处走去。 林元海的住处在丹谷东侧,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被分成了几块药圃,种着各式各样的灵植。院墙是青砖砌的,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林辰推开院门的时候,林元海正蹲在药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给一株灵植松土。 “林教习。” 林元海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铲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来了?正好,你那株紫菱草——” 他转身走到药圃的一角。紫菱草被单独种在一个陶盆里,盆土是专门调配的灵壤,黑褐色,松软而湿润。之前被火撩过的那片叶子已经彻底褪去了焦痕,新生的叶片厚实油亮,边缘的紫色纹路清晰而均匀,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整株灵植精神饱满,比他托付的时候长得还好。 “长势不错。”林元海伸手轻轻拨了拨一片叶子:“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发现这株紫菱草不只是叶子烧伤了,根须也被火毒侵了一些。我换了灵壤,调了半个月的水土,现在缓过来了。照这个势头,再养一阵就能移到大盆了。” 林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紫菱草。厚实的叶片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像在跟他打招呼。 “多谢教习。教习,这次多亏您帮忙,您还有什么要炼的材料吗?比如玉骨草之类的?我免费帮您、” 林元海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他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株银叶草,一颗朱果,一朵清心花。三样灵材并排摆在石桌上。 “之前你修为不够,回灵丹总是在注灵那一步卡住。现在既然已经筑基了——”他朝石桌上的灵材扬了扬下巴:“去吧,炼一枚拿来我看看。” 第186章 搓掉丹纹 林辰看了看桌上的灵材,又看了看林元海。解释的话三言两语说不清。他没多说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丹炉,在石桌前盘膝坐下。 丹火燃起。 银叶草,朱果,清心花,依次入炉。提炼,融合,凝丹,注灵。五行灵力从指尖流出,在丹药内部形成一圈一圈的回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在地火室里更快,也更稳——神识恢复了,灵力充盈了,手法自然就流畅了。 丹炉里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 他把丹药从炉中取出,托在掌心,递过去。 林元海接过来。丹药温热,表面覆盖着完整的丹纹,从中心到边缘,层层叠叠,细密如蛛网。漩涡状的回环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药香清冽而浓郁,闻上一口,体内的灵力就隐隐有被牵引的感觉。 林元海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掌心里那枚丹药,一动不动。眼睛里的神色不是惊讶,不是赞叹——是震撼。像一个挖了一辈子矿的人,忽然在矿坑深处挖到了一块他只在古籍上见过的宝石。 他慢慢坐了下来。不是走到石凳边坐下,是就那么原地坐了下去,一屁股坐在药圃边缘的石阶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掌心里那枚丹药。 “满纹。”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漩涡状回环。十成纯度。极品。” 他把丹药翻过来,对着阳光看了看背面。 “我在丹院待了快三十年。一阶丹药炼出极品的,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三十年前,云虚子长老当众演示过一回,那枚回灵丹后来收进了丹院的藏丹阁,当教学样品。” 他顿了顿。 “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林辰,目光复杂得像一潭被扔进石子的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辰想了想,说:“运气好?” “运气?”林元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了回来:“你觉得我信吗?” 林辰没说话。 林元海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回玉瓶里,塞紧瓶塞,然后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一种焦躁。 “你现在能炼出极品一阶丹药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还有云初师姐。” “那就好,她没事。”林元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你能自保之前,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要让那些你不完全信任的人,看到你丹药上的丹纹。” 这话和云初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我总不能炼出来就自己藏着吧?送人的时候,人家一看丹纹,不就知道是我炼的了?” 林元海走回石桌前,从那枚极品回灵丹旁边拿起另一枚普通的回灵丹——是他自己炼的,丹纹覆盖了五成左右。他把两枚丹药并排摆在林辰面前。 “你看这两枚丹药的丹纹,有什么区别?” 林辰看了看:“我的满纹,您的五成。我的漩涡回环,您的放射状。” “对。但如果我把你的丹纹抹掉一部分呢?” 林辰愣了一下:“抹掉?” 林元海拿起那枚极品回灵丹,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亮起一点丹火,不是用来炼丹的那种高温火焰,而是一缕极细的、温度极低的文火。火焰在丹药表面轻轻掠过,沿着某一圈丹纹的边缘,像刻刀一样极轻极慢地划过。 几圈外围的漩涡回环被截断了。不是完全抹去——丹纹还在,但原本连贯的回环被分成了几段,看上去就像注灵的时候灵力不继,纹路走到一半断了似的。 他把处理过的丹药递给林辰。 “现在再看。” 林辰接过来,低头细看。漩涡状的回环被截断了外围的几圈,整体形态从“满纹回环”变成了“放射状覆盖七成”。看上去就是一枚品相不错的回灵丹,上品,甚至勉强能摸到极品的边——但绝不是那枚能让林元海失态的、九成以上满纹的极品。 “这……还能这样?” “当然能。”林元海拍了拍手上的灰:“毁永远比造容易。把一枚普通丹药伪装成极品,难如登天。把一枚极品丹药的品相压低到上品,几刀的事。而且不是彻底毁掉丹纹,只是把最显眼的几圈回环截断。药效几乎不受影响——损失的微乎其微。但品相从极品降到了上品。” 他把那枚处理过的丹药装进玉瓶,塞紧瓶塞,递给林辰。 “以后送人的丹药,都这么处理一下。不是不信任,是保护你自己。等你到了金丹期,或者在丹院的地位稳固到没人敢动你的时候,再让人知道也不迟。” 林辰接过玉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多谢教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手法……您得教教我。我自己来,万一抹多了,把整枚丹毁了,那可就亏大了。” 林元海笑了一声:“行。我教你。” 他重新拿起一枚普通回灵丹,放慢动作,一步一步地演示。文火的温度控制、截断的位置选择、力道的轻重——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讲。 林辰学得认真,试了几次,手法从生疏渐渐变得熟练。 教会之后,林元海把手里那枚用来演示的丹药往桌上一放。然后他的动作就变了。 他开始搓手。 不是那种冷了的搓手,是一种坐立不安的、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的搓法。 搓了两下,他偷眼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装着极品回灵丹的玉瓶,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然后他开始在院子里转圈。从石桌转到药圃,从药圃转到院墙,从院墙转回石桌。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焦躁。 林辰被他转得心里发毛。 “教习,您干嘛呀?有事儿说事儿,您别转了,我有点害怕。” 林元海的脚步停了。他快步走到林辰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那我说啦。” 第187章 这人怎么样 “您说。” 林元海指了指桌上那个装着极品回灵丹的玉瓶。 “你那枚回灵丹……能给我不?” 不等林辰回答,他立刻又补了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你不想给我也能理解,毕竟这东西太珍贵了。你说你想要什么——哦对了,你要我帮宋若雪炼丹对吧?没问题!灵材不用你管,镇雷丹和玉肌再生膏的灵材,我全包了!一样不少,品相最好的!” 林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元海又开口了。他以为林辰的沉默是不愿意,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随即又被一种“果然如此”的理解取代。 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更郑重:“嗯,我知道。光是灵材,远不足以覆盖这枚回灵丹的价值。我想想——” 他在院子里又转了半圈,忽然停下,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砸。 “丹炉!学宫统一发的那个丹炉不太好用吧?没关系,我这有个不错的,正好你能用!” 他把手伸进储物袋里掏了一阵,然后往外一拿。 一尊丹炉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比学宫统一配发的那个小了两圈,通体暗金色,炉壁上刻着繁复的阵纹, 这可不是后来刻上去的,而是和炉身一体铸成的。 地火槽的开口比普通丹炉深了将近一倍,这意味着地火进入炉膛的路径更长,加热更均匀。炉盖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色金属,林辰认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能感觉到上面附着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应该是封印类的阵法,用来在炼丹过程中锁住药香、防止灵力外泄的。 这东西,比丹院配发的那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肯定不止这个丹炉。”林元海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连忙又补了一句:“还有——” “够了够了!”林辰赶紧打断他。 林元海停下来,看着他。 林辰看着石桌上那尊暗金丹炉,又看了看林元海那张写满了“我是真的想要”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一枚回灵丹吗?至于吗?又是包揽灵材又是送丹炉的,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竞拍什么稀世珍宝。 “教习,您之前帮了我多少忙——申请灵眼,照看紫菱草,答应帮我炼镇雷丹和玉肌再生膏。这枚回灵丹您需要,我白送您就是了。不必如此的。” 林元海听完,没有露出“太好了”的表情。相反,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林辰一眼。 “白送?你知不知道这有多珍贵?” 他把那枚回灵丹从玉瓶里倒出来,托在掌心。 “六阶丹药,七阶丹药——随便炼个极品出来,不是问题。因为高阶丹药的丹方本就高级,用的灵材本身也稀有,药性强,成丹之后灵力充沛,注灵的时候灵气的回馈也大,丹纹天然就容易走得完整。但一阶?” 他把丹药举到林辰面前。 “一阶丹药的灵材,品阶低,杂质多,药性弱。注灵的时候灵气回馈几乎没有,全凭炼丹师自己的灵力和手法去硬撑。能在这种条件下把丹纹走到九成以上的——整个修真界,能做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夸人,倒像在陈述一个让人既骄傲又无奈的事实。 “我不是自己要吃。我要的是研究它。十成纯度的提炼,五行灵力的注灵手法,漩涡状回环的丹纹形态——这些组合在一起,是一套完整的、可以反复观摩学习的炼丹范本。对我来说,这不是一枚丹药,是一本教科书。” 他把丹药重新装回玉瓶,放在石桌上,往林辰的方向推了推。 “所以你明白了吧。这东西在你眼里可能只是‘一枚回灵丹’,但在我眼里,它是无价之宝。你白送我,我拿着烫手。” 林辰沉默了。 他之前只知道自己炼的丹药很特别,云初说它是极品,林元海说它是三十年一见。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理解这枚丹药在这些懂行的人眼中有多重的分量。 不是因为它能回多少灵力——那点药效对金丹期来说确实不值一提。是因为它证明了一条路。一条用五灵根、十成纯度、五行注灵走出来的,别人走不了的路。 但对他自己来说,这东西的成本,真的就是几株灵材,外加小半个时辰的工夫。 林元海帮过他太多次了。灵眼闭关是林元海申请的,紫菱草是林元海救活的,镇雷丹和玉肌再生膏的灵材林元海答应帮他炼。这些情分,用一枚他随手就能炼出来的回灵丹去还,他都觉得不够。 他想了想,把玉瓶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放回林元海手里。 “教习,这枚丹药您先收下。之前您帮我那么多,这就当是回报。” 林元海刚要开口,林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您先别急着拒绝。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就当是买这枚丹药的价钱,行不行?” 林元海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瓶,又抬头看了看林辰。沉默了片刻。 “你问。” 林辰把玉瓶按在他手心里,然后收回手。 “教习,云虚子这人,您了解的多吗?” 林元海正低头端详掌心里的玉瓶,拇指摩挲着瓶身,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听到林辰的话,他头也没抬。 “丹院名誉院长,学宫的太上长老。开学第一课就讲过的,忘了?” 语气敷衍得像在打发一个问“一加一等于几”的小孩。他把玉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里面丹药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林辰没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问:“他这人怎么样,您知道吗?” “什么怎么样?” “就是……”林辰斟酌了一下措辞:“脾气,行事风格,对弟子怎么样。我听说他炼毒也挺厉害的,地牢里还关着几个骗他悬赏的人。” 林元海的目光终于从玉瓶上移开了。他看了林辰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在判断他为什么突然对云虚子感兴趣。但这一眼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回玉瓶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