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抢年代文男主的竹马》 第1章 《论如何抢年代文男主的竹马》作者:东风临临 简介: 【双男主+年代文+穿书+主攻双洁】 都说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 霍随意外身亡,穿书成了年代文里为女主付出一切的怨种男配。 开局先被女主发了张“我们不合适”的好人卡,迷迷瞪瞪间又跟抢走女主的原著男主打了一架——混乱中脚下一滑,他径直栽进了河里。 救他的,是和原著男主从小一起长大、一同下乡的竹马,许知意。 少年抬眸望来的瞬间,霍随当场红了耳根。 霍随:那个男主,青梅有毒,随你拿走。你不珍惜的竹马,刚好我相中了! 救命之恩,可不得使劲对人好啊??? 是你不要的哦,他是我的了~ 【霍随x许知意】 忠犬宠妻攻x外冷内软大美人受 一见钟情|双向奔赴|年代纯甜he|不甜算我的! 第1章溺水 “对不起……霍随,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就这样算了吧……” 霍随感觉自己意识昏昏沉沉,头顶的太阳照得他头晕目眩,眼睛仿佛有重影,四周嘈杂的蝉鸣闹得心烦,也让他听不太清对面女生的话语,他感觉很不对劲,这是哪? 女生话刚说完转身就要走,霍随下意识拦住对方,可还没等他张口问点什么,女生神色一变,剧烈抵触。 “你想干什么!” 霍随皱眉,女生尖锐的声线让他更加心浮气躁,可没等他说出话来,一记重拳带着风打向他的左脸! “光天化日你想耍流氓吗!” 来人是个年轻小伙子,长得算是高大,满脸怒气的模样,他还想再动手,霍随下意识闪避并狠狠回了他一脚! “好啊,你还敢还手。”来人捂起了肚子,瞬间又狠狠朝他挥拳,霍随意识模糊也不妨碍他还击,他可是从小打斗的! “看呀!那边有人打架!” “快住手!你们怎么回事!” 一群年轻人朝这边跑过来,吵吵嚷嚷的,乱糟糟的拉架!期间不知道是谁踩住了霍随的鞋子,霍随恍惚间被人推搡了一把,人直直朝着坡下滚落而去! 扑通一下滚入旁边的河中! 这下完了!他不会水!在意识模糊之前他拼命扑腾四肢! “啊——” “快救人啊!落水了!” “快快!我不会水啊!” “我也不会水……快喊人来!” 岸上的声音更加嘈杂了,一群人跟苍蝇似的爪子晃荡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霍随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岸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难道他要死在这里了吗?在一无所知下被不知名的人害死?也太过憋屈了吧。 又是扑通一声,有人入水,霍随感觉自己的手被死死拉住,随即那人拖住他的上半身慢慢朝岸边游去。 待霍随被平安带上岸后,他只来得及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恩人眉眼,就昏眩了过去。 霍家 霍母刚下地回来,就看见她平日里最宠爱的小儿子湿漉漉得被人抬进了屋!顿时她就如老母鸡炸了毛! “三儿!我儿怎么了?!” 一群人也不好意思,帮着把霍随抬到床上,推推嚷嚷得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霍随与赵莲在河边“拉扯”,有某个知青看到了,“见义勇为”得去阻止,后面又是一群知青下工经过,看到他们打架去拉架,期间霍随不小心失足落水。 “好呀!是不是你!是你害的我的儿子!” 霍母一下子逮住赵莲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就是你个不要脸的拉他去的河边,不然我儿子怎么会落水!平日就属你最会挑唆,我看啊是捡着高枝就不认人了。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赵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长辈怒斥,白皙的脸蛋瞬间又红又紫。 “婶子,我没有。再说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婚嫁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只是想跟霍大哥把话说开,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齐衡生很不满霍母咄咄逼人的态度,坚定得站在赵莲旁边。 “霍大娘,赵莲是个好姑娘,而霍随求娶不得准备动手动脚,这是大家亲 第2章 眼所见……” “亲眼所见?就是你看到了?”霍母冷笑,转头问众人,“你们其他人了?还都有谁看到的?是都看到扯坏她衣服了还是看到亲她嘴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敢说话,他们也确实什么都没看见,到那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打起来了。而且这话也不好说,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 齐衡生皱眉,还想再说什么,赵莲脸色开始发白,死死拉住他。 “小伙子,没确认的事可不敢胡乱攀扯!这年头不仅有流氓罪,还有诽谤罪你听过没有?别仗着年纪轻轻就敢胡说八道!话说出口是要负责的!” 见情形不妙,众人开始纷纷劝说霍母消气,还是先照看霍随为妙,然后纷纷告辞,拉着齐衡生跟赵莲赶紧离开。 霍母也急着去照顾她儿子,冷哼一声,没再与他们计较,等霍随醒来她问清楚情况,非得再好好掰扯! …… 霍随此时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断漂浮,一幕幕记忆像是电影画面一般展现在他眼前,他看完了这个也名叫霍随的男人的一生,也终于理清了之前的情况。 他现在身处七十年代的农村。之前那个女生名叫赵莲,与原主同在一个生产大队,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 原主家境还算不错,他爸是大队长,他上面两个哥哥,大哥在县里的红砖厂上班,二哥当兵去了,他留在家里,是最小也最受宠的儿子。 原主从小就喜欢赵莲,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两家也都默认他俩长大后会结亲,为此霍家给了赵家不少便利。 但随着一批知识青年的下乡,一切都变了。 原主明显感觉到赵莲心意变了,她对那个叫齐衡生知青过分关注,也有意无意在避开他。 而霍家这边,考虑到原主也到年纪了,于是去赵家商议婚事,结果赵莲当场说不急,要再考虑看看! 霍家也不傻,说什么考虑,这是出幺蛾子了啊。这么多年大家也都默认两人会结婚,没想到临了变卦。他们准备撕破脸掰扯,但被原主拼命拦了下来。 他不愿意为难喜欢的女孩,也极度不甘心,维持着体面想私下里去找赵莲问个明白。赵莲要是真的有别的想法,那他会默默守护她。 是的,如果没有霍随的突然穿越到来,本来这是个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的故事—— 原主成全了赵莲与齐衡生,默默守护赵莲。后来齐衡生回城,赵莲久等不到他的消息还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让自己孩子落户,赵莲嫁给了原主。 而赵莲在生完孩子后,毅然决定去齐衡生的城市寻找他。于是将孩子留给原主抚养。之后便是几年音讯全无,原主既当爹又当妈得把孩子养大。 等赵莲齐衡生再次回村,已经是发达的模样,他们是来接回孩子的。原主自然是不愿意。 然后孩子偷偷跑了出去,原主寻找孩子途中出了车祸。弥留之际,原主为孩子揭开了身世,孩子流着泪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看完这个霍随的回忆,霍随狠狠沉默了,这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是什么样的大冤种啊! 因为知道自己的结局有多荒谬,于是这个原主直接选择灵魂消散了!为补这个漏洞,他这个同名同姓的霍随被莫名拉到了这个世界! 呵,霍随冷笑,他可不会按着这个剧情走!想都别想!而且他喜欢男的,所以从生理到心理都绝不可能对赵莲感兴趣的。 而且,他感觉这个故事很眼熟,霍随思索,很像曾经他看过的一本小说,名字叫《盛放的莲花》。 男主齐衡生下乡遇见勤劳能干的姑娘赵莲,他们灵魂共鸣,相知相识相爱。后来经过推荐,齐衡生去读了工农兵大学,本来想攒够钱后把赵莲也一起接过来,却被现实所打击得一蹶不振。 这时,赵莲历跋山涉水来到他身边,鼓舞他振作,然后他们一起奋斗一起打拼,在改革开放后创下了不菲家业。 不过后面他们一直没能再有一个孩子,赵莲愧疚得跟齐衡生解释他们其实在乡下有个孩子……之前怕齐衡生为事业分心就没告诉他。齐衡生大喜过望,随后他们一起回村接回 第3章 了这个孩子,一家人幸福快乐得生活在了一起。 小说是以男女主的视角所写,是经过美化过的现实。没有配角的负重前行,哪来主角的光鲜亮丽。 霍随眼眸闪烁,他在现实世界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在社会摸爬滚打十几年后攒够了资金,于是回到小县城开了家粮油店,也算是衣食无忧。 他回想了起来,自己正是因为煤气罐爆炸感到剧烈疼痛、失去意识,然后来到了这里。 这样想来,他肯定是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还好他孤家寡人惯了,既来之则安之。 冥冥之中,霍随知道这具身体属于他了,那么从今以后,他的人生他来走! 第2章醒来 霍母叫梁小琴,在家里时排行老二,同辈的都管她二琴嫂,她是个干活麻利性子泼辣的。风风火火去地里叫回了霍父,声泪俱下得哭诉。 “霍志诚!你个干部当得好,自己家孩子都不要管了,我儿子才不到20岁,真要有个什么闪失,我也不要活了!” 看老妻是真伤心,霍志诚拉下脸哄她,“队里的医生刘大川不是来看过了吗?三儿没事,他就是被水惊到了,休息两天缓过神来就好了。” “这事没完!我看就是那个赵莲搞的鬼!三儿一向很乖,独独遇到这个女人就轴得很!” 霍随喜欢赵莲,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那真是有点什么好的就送去给她,帮忙干活照顾赵家呀从不含糊! 梁小琴其实内心不喜欢赵莲做儿媳妇,但无奈儿子喜欢,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赵莲一个女娃子,能读到高中毕业,她家傻儿子可付出不少! 但是赵莲这边不断收她儿子的好处,那边拍拍手就想一拍两散,这就不该了! 霍随这个傻小子都能看出赵莲心意变了,梁小琴又如何看不出?于是之前他们一家匆忙去赵家打算定下婚期,也是想着两人年纪都还不大,既然儿子喜欢,把人娶回来后也不怕处不出感情来。 结果在赵家丢尽了脸面!赵莲是话里话外不提婚事,只推说再考虑,明里暗里是瞧不上霍随,觉得他不像大哥二哥那般能干,也没个城里的工作。哼,她也不想想,这年头工作哪里好找!而有正经工作的人又怎么会看上她一个乡下丫头! 当时梁小琴就脸色发黑,冷嘲热讽赵家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要不是霍随眼眶发红死死拉住她,劝说她,这场闹剧没那么容易散场。 这事是越想越气,同时她也是心疼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怕他被狠狠伤透心。 长痛不如短痛,霍随想找赵莲把话问个明白,这个梁小琴是知道的。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儿子早上活生生出了门,横着进门啊! “这样的姑娘还好我们家没娶!赵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便宜占个没完不说!教出的女儿什么玩意!” 霍志诚沉默,这事是赵家人不占理,临近订婚事女方却推脱,把他儿子当什么?!这婚不结也罢!只是他霍家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 “这种姑娘娶回来怕是会家宅不宁的,没娶是好事。等小三醒来你好好开导下他。” “这还要你说。”梁小琴叹气。 “哎,儿子都是债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我们母子了?就知道你这老头子靠不住,说什么债,是嫌我们丢人是不是,我明天就找大儿子去……” 霍志诚暗叫不好,小心陪笑,“没有没有,你还不了解我嘛,我的孩子我还能不疼吗,操再多的心应该的应该的……” …… 霍随从床上惊醒,头疼欲裂,撑着手肘慢慢爬起身体,打量四周,是个土泥房,打扫干净,房顶还横着一根根粗壮的木头。 拿起桌上的搪瓷杯,霍随看到杯身映着鲜红字体“奖给先进工作者”,揭开杯盖,里面水还是温热的,咕噜咕噜两口下肚,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梁小琴正在准备晚饭,发现儿子房间人影晃动,忙走了进来。 “三儿!你可算是醒了。”看着儿子还是脸色发白,她忙让再躺到床上去,“再多休息会,这两天不要去上工了。” 第4章 霍随笑笑拒绝,“妈,我已经没事了。”他接收了记忆,对于跟原主家人的相处毫不违和。 梁小琴怕他昏睡一下午饿坏了,让他歇着,自己则去厨房端进来一碗黄色小米粥,粥中还加了两颗红枣,熬得很粘稠。 “饿了吧,快来喝粥。” 霍随确实是饿了,金黄的粥看着就很香甜,他心中一暖,他也是有家人疼的人了,“谢谢妈。” “跟妈谢什么。”梁小琴说着两下敲开个水煮蛋,剥好后放入粥中,“把鸡蛋也吃了,你可要好好补补。” 看着霍随把粥跟蛋吃得也差不多了,梁小琴没急着收拾,她思量着开口,“三儿,赵莲这事,你们是怎么谈的?” 霍随垂下眼眸,“妈,我想我们不合适,以后各走各的路吧。” “现在来说不合适了!之前那么多年也没见着说什么不合适,三儿啊,她八成就是看上那边知青了,就那个姓齐的,他们一看就关系不简单……” “我知道的,妈,随她去吧。” 看儿子一副不想跟赵莲再有什么牵扯的样子,梁小琴舒了一口气,以前就算是白瞎了!她儿子要能放弃这棵歪脖子树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你落水是怎么回事?真是不小心?” 霍随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他那时头晕目眩晕晕沉沉,全靠意志力在撑着,还真是不确定是不是被人故意推的。 “当时人太多了,推推嚷嚷的,不小心掉下去的。”霍随总归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也没个监控,无法判定责任。 “对了,我记着有人下水救了我,我该感谢人家的。” “这是当然的,当时他回去知青所了,你又还躺着,不然该留人家吃饭的,这是大恩。” 梁小琴想起那群人所描述的,“好像是叫许知意的。” …… 知青所 许知意刚上完工回来吃晚饭,他中午救人后换下湿透的衣服就又上工了。虽然他下乡已经两年了,可还是没有适应耕种生活,活儿干得也不太利索。 但为了赚取足够养活自己的工分,慢慢干也要多干点。 知青点的晚饭是轮流来煮的,每人能分到一碗高粱粥,吃个水饱,菜是没有的。 他们也有在知青点旁边的自留地种了一点常见蔬菜,但是人多地少,菜的长势也一般,就这一点蔬菜大伙儿只能省着点吃。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大家闲下来三三两两聚一起边干自己的事边聊天。 “大队长家的儿子今天落水了!” “这哪能不知道,我就在现场,我听说啊,”说话的人下意识得放低了声音,“好像跟齐衡生有点关系,他跟霍随打架呢,两男争一女,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我嘴最严了!哎呀,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赵同志可是我们队里最好看的姑娘。" 仗着当事人不在,他们八卦之心燃起。 “别说了别说了,人回来了。” 远远看见齐衡生回来,室内安静了一瞬,马上又转新的话题。 许知意向来是不爱参与他们讨论的,他听了一耳朵,眼神微微闪烁。 齐衡生推门走了进来,看见许知意坐在桌前静静看书,很自然得打招呼。 许知意没有理会他。齐衡生也不在意,笑笑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这时霍随敲开了门,“许同志在吗?” 许知意抬头,霍随的视线跟他对上。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头颅小巧,五官精致,仿佛用最好的工笔细腻雕刻过一般,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他望过来的瞬间霍随感觉呼吸一窒。 被救上来的时候,霍随只模模糊糊看清对方几分细腻的眉眼,一双眼睛特别好看。没想到真人竟这么精致,比他上辈子见过的明星还要夺目。就是清瘦了一点,看着没几两肉。 霍随有点脸红,将带过来的篮子递给他,“我,我是来道谢的,谢谢你上午救的我。” 篮子里装的有一斤红糖,五斤精米,一盒点心,二十个鸡蛋,甚至还有一块足足有两只手掌大的腊肉! 屋内的众人哗然,开始叽叽喳喳得议论。 “这么厚的礼! 第5章 ” “哎呀当时我怎么不在呢,我也会游泳啊。” “这些都够吃好久的了!” “还有肉,我都不记得我多久没吃过肉了” 许知意惊讶,忙拒绝,“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这算什么贵重的,”霍随朝他笑了笑,“什么都比不过命贵重。我还嫌这些拿不出手呢,你可是救了我的命的,这才哪到哪啊。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许知意有些羞愧,他确实是看在是大队长儿子的份上才下水救人的,本意是卖大队长个好,换来霍随这么真诚的感谢让他羞愧难当。 “安心收下吧,”霍随强势放下东西,无意识看了眼许知意的纤细得过分的腰,“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霍随确实是觉得这些东西拿不出手,但这是七十年代,大部分人温饱都还没解决,食物都是很珍贵的,这也是梁小琴准备这些谢礼的原因。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没粮食实在。 齐衡生也跟在人群中看着没出声,哼,还不是有个好爸。 霍随发现了人群中的齐衡生,本着互不打扰的原则,他认真开口,“齐同志,中午都是误会,我可没对赵同志动手脚,我也同意赵同志所说的恋爱自由。以后她的事与我无关。” 齐衡生冷冷开口,“这样最好。” “既然都是误会,齐同志应该不介意跟我道个歉吧,毕竟我可无缘无故挨了你一拳。”霍随微笑。 众人窃窃私语,纷纷扭头看向齐衡生。 齐衡生脸色变了变,还是认了这是场误会,“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了你。” 霍随满意点头,“我原谅你了。大家都给我作证啊,我可不会干胡乱冤枉人的昧良心的事。” 许知意噗呲笑出声,眉眼弯弯整个人有生气了很多。 霍随转头看向他,心房仿佛被小羽毛挠了一下,美人笑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 第3章帮你 霍随回忆起原书中是提到过许知意这个人的。 许知意的爷爷许载德是名中医大师,他父亲许怀桦属于子承父业,也曾远赴海外学医过,不断在开辟中西结合的实践道路上努力。 但是小人作祟,许家医学被标上歪门邪道的旗号,许爷爷被人迫害,下放到了西北农场改造。许父也因为理念破灭、无力拯救家业凋零的现状绝望自杀。 齐衡生则是许爷爷所收养的大徒弟齐怀川的儿子。 原书中描述的许知意娇生惯养、不学无术。被齐父费力保全下来也不知感恩,刚下乡时因条件艰苦还发好大脾气,需要齐衡生哄着他干活。 发现齐衡生跟赵莲两情相悦后,害怕以后师兄不照顾自己,于是多加阻拦做了很多坏事,导致两人最终走向决裂。 没几年许爷爷的噩耗从西北传来,许知意不顾劝说要去西北,最终音讯全无。 霍随摸摸下巴,看来也是一个炮灰。 许家家破人亡,最终平反的时候都没能找到直系亲属继承遗产,这可不就便宜了齐衡生一家了嘛。毕竟齐父齐怀川可是许老爷子最后健全的唯一徒弟了。 想到许知意现在消瘦的脸颊,霍随莫名有些心疼,"看来是个小可怜啊。" …… 霍随是个歇不住的人,隔天一大早就去捡柴火了。他也在农村生活过,对捡柴火这些也算是熟悉。 现在还很早,也还没到出工的时候,偶尔看到有人在山间割猪草、采野菜。 霍随笑笑,找另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上山,毕竟家家户户烧柴,山下容易找寻的地方早空的。 找好地方,霍随对准一棵干枯的树手起刀落,认真把木头劈成容易捆绑的形式,干起活来很是麻溜。 没一会的功夫,他已经收拾好一捆柴,随手抹了一把汗珠,打开军绿色的铝水壶狠狠灌了一口水。水壶是霍随当兵的二哥寄回家的,之前的原主一向宝贝得紧。 “啊——”短促的叫声响起,一阵慌不择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霍随皱眉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灌木中钻出。 “是你。” “是你!”霍随很高兴,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许知意。 许知意一脸狼 第6章 狈的样子,“嗯……有蛇,好大一条!” 霍随将许知意拉到一边,他捡起镰刀就朝那边走去,只见一条弯曲的身影盘旋在树梢。 霍随用镰刀吸引它的注意,一只手飞快抓住蛇头!待把蛇死死擒住,用镰刀结束了它的生命。 “没事了,别怕。”霍随朝许知意看去,只见他头发缭乱,嘴唇发白。 “看,是条菜花蛇,没毒的。” 许知意缓过神来,眼神发亮得看向霍随,“你好厉害!” 霍随被夸得不好意思,“这没什么。” 这条菜花蛇很是壮实,约摸有个三四斤重。 “这蛇你拿回去煮了吃吧!”说着霍随要将蛇递给许知意。 许知意被吓得退后半步,“不不,我不要,你拿走吧。” 霍随看许知意害怕的样子,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个棒槌!他不好意思得将蛇卷起,妥善放入带来的背筐之中。 看到蛇被收了起来,许知意偷偷长舒一口气。 霍随朝他笑,露出八颗牙齿,“菜花蛇很好吃的,可肥了,我让我妈今天中午炖了,你也过来吃饭吧。” “这怎么好。”许知意摇头。现在这年头肉是很难得能吃一回的,大队里虽说会养猪,但那是过年才能杀的,而且要用工分换取。他的工分少,下乡两年也吃不上几回肉,可见肉是稀有品。 “你忘了你上次救我的事啦?我妈一直想请你吃饭,正好这蛇可以炖一锅来招待你了。还是说你不吃蛇?那我们准备别的菜。” 霍随眼神温柔得看向许知意,不给他拒绝的理由,“好了,你要是没有什么忌口就这样说定了。我中午来接你!” 许知意到嘴巴的拒绝又被咽了回去,肉只有不够吃的,哪有什么忌口的。他一向是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自从家里出事,人走茶凉,他也很久没遇到纯粹的善意了。 爷爷曾教导他君子论迹不论心。他的一次带有私心的善举,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报。 许知意垂下眼眸,“好。” 霍随轻笑,转过话题,“你也是来捡柴的吗?” “嗯,今天轮到我值日。” “这担给你。”霍随把捆好的一担柴给他,这棵枯木砍下来的柴火有挺多,他捆了好几担,分一担给许知意正好,“我这边还有这么多,是背不完的。” 这次许知意没有拒绝,认真道谢,“谢谢,已经帮我大忙了。” “我送你下山。”霍随把柴垒起来高高的,轻松背起,筐也拿在手上。他一身的腱子肉,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许知意看他把柴都背上去了,想帮忙分担拿一些。 “没事,你跟在我后面帮扶着一点就好。” 许知意点头。于是他们一前一后经过崎岖的山路往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路口,知青所跟霍家不是一个方向,霍随放下一担答应给许知意的柴,他们互相道别。 霍家 梁小琴看到那条菜花蛇很高兴,听儿子说是许知意发现的,“送”给了儿子,更高兴了。 “小许是个好孩子,人家救你是大恩,中午妈露一手,给你们做个龙凤汤!” 梁小琴不是个小气的,对于儿子恩人更是想要好好招待。她爸是灶台老师傅,手艺没的说,十里八村的大席都是请她爸掌厨的。她继承了她爸的七分本事,当年也是凭着一手好厨艺让霍志诚念念不忘,非她不娶。 龙凤汤是主菜,再来个焖茄子,干煸豆角,清炒丝瓜,她前两天拔了根竹笋,可以再搞个清炒笋片。又想了想,笋子清炒有什么吃头,从挂壁上割下一小块腊肉,她做的腊肉炒笋可是一绝,做给小许尝尝。 霍随帮着处理菜花蛇,梁小琴到院子里抓了最肥的那只老母鸡,割喉放血,这血是拿了干净的碗接着的,也不会浪费。 等水烧开,热水浇到鸡身上好退毛,退下的毛会额外装好,拿到供销社可以换两毛钱。 打发霍随去院子自留地里摘菜,梁小琴喜滋滋忙活起来,家里也是好久没吃肉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了,给两个老爷们好好补补。 霍随来到院子里,不大的自留地错落有 第7章 序得种着各种蔬菜,梁小琴照看精细,长势很是不错,硕果累累。 按照母亲吩咐,霍随点着大个的茄子丝瓜摘了两个,又去摘几根长长的豆角,辣椒也摘几个。看见有熟了的西红柿,霍随随手摘了两个最大最红的放口袋。 “妈,我摘好放这了。”霍随将菜篮放到桌上。 “放着吧。” 看着梁小琴在厨房忙碌,霍随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逛逛。 霍志诚是大队长,一大早便去地里了。霍随被梁小琴请了两天假,让他好好歇歇。 霍随倒是觉得自己不用歇,他更想尽快适应农村生活。 思索片刻,霍随出门一路朝东走,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安排知青耕种的田地,许知意果然也在那。 现在正是玉米成熟的季节,地里的许知意正孤零零奋力得掰着玉米,他穿了薄薄的长衫长裤遮住手脚,还没到正午最晒的时候,所以他干的正起劲。 “许知意!” 许知意回头,看到霍随咧着嘴呵呵朝他笑,他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干活。” 霍随说得随意,许知意的心颤动了一下。 第4章吃饭 霍随说干就干,拉过许知意让他在一旁歇着,他拿着镰刀开始割玉米杆,把玉米杆放倒后在地上后掰玉米更容易,就不会那么容易被玉米锋利的叶片割伤。 许知意见玉米杆倒下,蹲地上开始一个个掰玉米。 霍随笑了笑,觉得现在的许知意像个长地上的小蘑菇,他清咳两声止住笑意,“小心点,别被叶片割手。” 许知意耳朵泛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现在正是玉米大面积收获的时候,成年劳动力一天掰两亩地的玉米可以赚满工分,也就是十分。一天最多的工分就是十分。 干农活是个辛苦事,许知意是干不到十分的,他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八分,通常是六分,所以赚的工分还不够吃的。 知青也是会审时度势的,他们喜欢跟干活勤快的人分一组,好省点力又有工分,没什么人愿意跟许知意一组。 霍随干活很快,吭哧吭哧把一亩地干完了,看到许知意还在兢兢业业掰地上的玉米,他走过将许知意拉起来,“你不累啊,快过来歇会。” 这边附近没有树荫,他拉着许知意走到田埂下,在背对着田埂的阴凉处坐了下来,这边背阴,有一点微风吹过,带走丝丝热气。 霍随正想撩起衣服擦汗,感觉自己自己右口袋沉沉的,反应过来,今天早上随手摘的西红柿还没吃呢。 往衣服上擦干净手,霍随这才拿出红彤彤诱人的西红柿,分了许知意一个,“早上摘的,快吃吧,可好吃了。” 许知意看着被递过来的西红柿,也学霍随在衣服上擦擦手,“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许知意啃着西红柿,汁水溅入口中,确实是好吃,他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歇息了一会,霍随便开始帮着许知意掰地上玉米。一亩玉米的产量在700来斤的样子,一箩筐可以装一百斤左右的玉米棒子。 待玉米棒子装了一筐筐,霍随便将他们挑到指定的地方去,书记员在那边登记核算工分,到时会统一收到仓库中。 书记员是刘婶子,她男人跟霍志诚是堂兄弟,她跟梁小琴关系不差,看到霍随挑着棒子过来,挑眉,“霍三你今天上工啊?” “婶子,”霍随跟她打招呼,“没上呢,这是许知青的,婶子帮他记上啊。” 只要互相乐意,帮人做工也是可以的,刘婶没说什么,登记上数,“我们三儿人是真好,还帮着知青干活。” 知青干活慢又名堂多,还一副城里来的高傲样,导致村里很多人都不喜欢知青。 “许知青可是救了我呢,帮着些是应该的。” 霍随没有多说什么,挑着空箩筐回去了。 许知意在守着玉米棒子,很乖的站着没动。 霍随笑他,“找个背阴的能看得见的地方坐着就好了,也不嫌晒得慌。” 快到中午了太阳是越来越大了,霍随也不让许知意动手了, 第8章 他自己搬个几趟很快就把这些玉米清理完了。 “走,我们回家吃饭。” 许知意除了被炎热天气蒸出一脑门的汗,真正干活出的汗并不多。他看向霍随,惊叹,怎么会有人有着用不完的劲,跟自己一点也不一样。 霍家 梁小琴已经把大菜端上了桌,两人回来的时候她焖茄子呢,院子里弥漫着食物霸道的香味,霍随瞬间感觉自己饿了。 “小许来了啊。”梁小琴从厨房探出身子,热情得跟许知意打招呼。 许知意有些紧张,“婶子好。” 梁小琴笑了,对许知意很是有好感,“三儿,你带小许去洗把脸,饭马上就好了。” 霍随应下,他们家院子里有一口井,平常洗衣做饭都是用的这口井。 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倒入脸盆中,井水冰冷,正适合夏天。 霍随去拿毛巾,他那块有些发黄的洗脸布是不好意思给许知意用的,于是他从柜子里翻找出了新毛巾。 “给,你用这个洗脸吧,这是新的。” 许知意接过,摩挲着毛巾,心里涌起暖意,“谢谢。” 霍随看向他,“对朋友好可是应该的,你总是说谢谢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许知意轻轻笑了。 等许知意洗完了脸擦干净手,霍随也不介意,用他洗完的水接着洗,他身上脏的很,一遍都还洗不干净,又多洗了遍。 霍志诚也回来了,笑着跟许知意打招呼,之前他内心一直对这些知青不看好,但这次改观了,活干得差没事,人品好很重要。 人都齐了,梁小琴也将饭菜都摆上桌:金黄通透的龙凤汤,干煸得焦香的豆角,焖得软烂的的茄子,清亮的丝瓜,还有道喷香的腊肉笋子。 许知意受宠若惊,这是堪比过年的待遇了。 “来来来,小许坐我旁边来,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梁小琴招呼许知意坐下。 霍随也顺势坐到了许知意的另一边。 梁小琴将汤里的大鸡腿夹给许知意,“来吃个鸡腿,尝尝婶子的手艺如何。” 长者赐不可辞,许知意道谢接下好意,一口咬下去,浓烈的肉香味灌满口腔,鸡肉带着淡淡的甜味,紧实有嚼劲,“很好吃,婶子手艺真好。” 梁小琴笑,“喜欢就多吃点,敞开肚子吃。” 为了宴请这顿,梁小琴很是下了功夫,也舍得放油盐,连高粱饭都多煮了几杯。 霍随也吃得开心,好菜好饭家人在旁,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一时间很庆幸自己能够来这。 怕许知意不好意思夹菜,他狠狠夹了很多肉到许知意碗里,看到他碗里堆不下才罢手。 梁小琴跟霍志诚说事,“我留开了些肉放在铝饭盒里,你下午给老大他们送去。” 霍随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跟二哥是双胞胎,今年都26岁。霍母怀老大老二时伤了身子,养了身体才怀上的霍随。霍随还没到20岁生日。 大哥霍连兴在县城红砖厂上班,户口也迁到了厂里,他娶的媳妇是服装厂的,两人住工厂分配的集体房。二哥霍连胜则当兵去了,单身未婚,常年在部队难得回家一次。 靠着两个儿子的补贴,霍家在几年前就买了自行车,平常霍志诚去公社办事都是自己骑车去的。 霍家所在的沅水大队离县城不算远,大概20公里的路程,而工厂建在县城周边,从家里骑自行车过去一个多小时。 买肉需要肉票,农村户口每人每月不过二两的指标,城里户口能多一些,有六两,但是肉难得,有票也难买到好肉。所以家里杀了鸡,梁小琴想着也让不在身边的孩子吃些。 “家里的蔬菜也摘些给他们,城里买菜要钱要票的,他们也不宽裕。” 霍志诚应下,他也挂心孩子们,正好去看看他们。 霍随边吃边听父母谈话,其实他还没正式见过自家的两个哥哥呢,不过也不用急,总有机会见到的。 一场饭席宾主尽欢,霍随送许知意出门,“回去睡一觉,不用这么早上工。” 许知意点头赞同,他也怕晒,又怕中暑,一向是上工晚的。 霍 第9章 随找了一顶家里最干净整齐的草帽,倏地一下扣许知意脑袋上,“这顶帽子送你了,出门记得都要带上。” 许知意摆摆手跟霍随告别,一路小跑回到知青所,他揉了揉脸,今天的太阳真大,照得他脸颊有些发烫。 第5章上工 霍随之前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强制自己进入睡眠,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充沛的精神。 他们这边算是南方,地处长江中下游流域,夏天炎热,冬天虽然也会下雪但是不大,更多是湿冷。 这点比北方好太多,冬天不会因为棉衣不够厚实被活活冻死。 这个时代最主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大面积种的是玉米、高粱、红薯这些高产农作物。 你说水稻?倒是也有,为应对上面指标也是有种的,但是不会大面积种植。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水稻可不是袁爷爷改良过的品种,这时候的水稻极容易受虫害,产量也很低,一不小心颗粒无收都是有可能的。 霍志诚算是心系群众的大队长,在他带领下,沅水大队种的最多是就是红薯,其次是高粱、黄米,再次就是玉米,也有荞麦。 等交完公粮留足集体,一个家庭堪堪能吃饱,而这已经是很不错了。 霍随睡了一觉,他家里是有挂钟的,看了一眼,快到上工时间了,他收拾一下赶去地里。 现在是农历七月末,天黑得晚,上工要到七点才结束,但你要是提前拿满了工分,可以下工,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这也是霍志诚为提高队员劳动积极性的措施。 霍随想着早点把两亩地玉米收拾完,也好让许知意早下工。许知意一个城里来的,从来没干过农活,用笔杆的手来拿起锄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就不同了,有的是力气,手上的老茧也表明干活都是习惯了的。 …… 霍随早早来到田地劳作起来,还没干一会儿,就看到许知意小跑了过来,头上的草帽一晃一晃的,让他不得不用手扶着草帽。 霍随笑看着许知意一路跑到他身旁,许知意被看得有些脸红,递给霍随一块汗巾。 “这个给你,用来擦汗。” 霍随是有汗巾的,但是用得又黄又破,粗糙喇手,一股怪味,也就不乐意带着。 这块许知意递过来的米色汗巾看着就很软和,用暗纹绣了竹叶在上面,是棉质的好料子。 “这么好的布用来擦汗可惜了。”霍随挠头。 “拿着!让你用就用。”许知意塞他手里。 他家里出事,查抄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还有不少趁火打劫的,连屋顶的瓦片都被人撬了不少,他还能留下的东西不多。 “你嫌弃我东西不成?” “怎么会?这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布。” 见霍随拿着擦了一把汗,许知意这才笑了,转头帮着一起干活。 下午更热了,霍随加快步伐把剩下的玉米地掰完了,玉米棒子送去登记,玉米杆子整齐捆好放在地里,会安排人来统一收,杆子也是大有用处的,打碎能做饲料,不能浪费。 许知意很少有这么早下工的时候,他眼睛亮亮的跟霍随道谢告别。 霍随想叫他来家里吃,又担心霍母心生芥蒂,毕竟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 话到嘴边转了转,“夏天鸡蛋容易放坏,你记得吃。” 许知意点头,他知道霍随说的是上次送谢礼的二十个鸡蛋。鸡蛋可是好东西,营养又好吃,就算不吃拿到供销社去也是可以换钱的,五分一个。 但他肯定是舍不得拿去换钱的,他们知青所没养鸡,难得能吃上鸡蛋,多少人看到鸡蛋不自觉流口水。 爷爷没出事前,许知意其实也没觉得鸡蛋多珍贵,时间与环境真的可真能转变人啊。 霍随这边则在想着跟霍父说说,将他以后跟许知意安排在一组,跟在他身边许知意也可以少受点罪。 许知意这身子骨看着就不结实,农活强度大,吃得又不好,以后怕是会落下一身毛病。 他想在能力范围内,让许知意能过得轻松一点,哪怕是一点点呢。 …… 能有偶尔的轻松时刻许知意已经 第10章 很满足了,但是第二天有个更惊讶的消息——霍随跟他安排在了一个组。 许知意猜测是霍随特意去调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我干活儿慢,会拖累你的进度的……” 霍随朝他笑笑,“那不正好,我干活儿快,互补了。没事,我可是每天能拿满工分的,你能拖累个啥?” 瞧着霍随是真诚中带着笑意的样子,许知意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他们一起去地里,碰见也拿着工具去上工的赵莲,霍随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赵莲忍不住回头看霍随,从前霍随雷打不动得跑她周围献殷勤,如今他们谈婚事闹掰了,以后真的就是陌路人了? 明明就这样最好不过,但是看他跟旁人有说有笑,毫不在意她的样子,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旁边跟赵莲一起上工的二丫催她快走,见她愣神,暗地里撇嘴。 真不明白赵莲哪来的心高气傲拒绝霍随,这可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好男人了。 要不是霍随以前一门心思放在赵莲身上,想嫁给他的女人早踏破霍家门槛了。 嘿,赵莲没眼光正好,她有个未出嫁的表妹长得顶顶好,配霍随不是正好!二丫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去表妹家看望一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 齐衡生正在不远处劳动,看见赵莲,悄悄朝她笑,他们刚私下确定关系不久,虽然有些人看出了端倪,但是他们还没见家长,没摆上明面说。 看见英俊帅气又温柔的齐衡生,赵莲也不觉得拒绝霍随可惜了。 霍随算什么,再怎么努力都是地里混饭吃的泥腿子,不会说话也不懂情调,堪堪读完了初中。 齐衡生就不一样了,大城市来的高材生,家里条件很好,据说在乡下参加几年劳动就可以申请回城了,到时候几个霍随也比不上他,这种男子才是她心里的良配。 打发走二丫,赵莲约齐衡生到一旁背人的地方说话。 恋爱中的小两口拉拉小手就已经很羞涩了,赵莲想到了什么似的,找着话题。 “你们知青所那个许知意,他最近好像跟霍随走得很近,看着关系很好的样子。” 怕齐衡生误会,赵莲补充,“他们一起上工被我撞见了。” “你知道的,我已经跟霍随讲清楚了,他不会再纠缠我了。就是那个许知意,你们以前关系还挺好,他明明知道你跟霍随不对付,还巴着霍随……” 齐衡生楞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能因为知意救了霍随吧,知意这个人面冷心热,霍随要是缠着他说话,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说是这样说,齐衡生还是放在了心上,毕竟许知意是他的“小师弟”,他这个做“师兄”的有必要提醒他防范人心的。 这边,霍随甩开膀子就是干,许知意让他歇会,给他递自己的水,他在水里放了点盐,劳动量大的人喝点盐水好。 接过水壶,霍随咕噜猛灌两口。 “水不能喝那么快的,要慢点儿喝。”许知意蹙眉提醒。 霍随闻言动作斯文了起来,许知意满意点头。 “吃了吧。”许知意拿出鸡蛋剥好递给霍随。 其实一般时节农村都是吃两顿饭,早上一顿,下午一顿,农忙的时候才会吃三顿饭。 当然,条件好的家里为了补充体力是会给劳动力吃三顿饱饭的。而大部分时候上工的人也会自己准备一点吃食,毕竟饿着肚子干活不好受。 霍随知道这是许知意的心意,他接过,问道,“你吃过了吗?” “我早上给自己也煮了一个吃了的。” 霍随掰开鸡蛋想分两半,“早上吃的早消化了,我们一人一半。”说着要把带整个蛋黄的那半塞给许知意。 “别,我不爱吃蛋黄。”许知意拿走了蛋白,吃下后朝霍随笑笑。以后他要每天带两个蛋来分给霍随一个,反正那些蛋放着也是要吃的。 霍随感慨,鸡蛋在现代就是“便宜货”,家家户户都吃惯了的,只有爱吃与不爱吃,就没有吃不起的。 而在这七十年代,买鸡蛋都是要鸡蛋票的,农户家里养的鸡可都是宝贝,日常开销全靠母鸡下的蛋换来 第11章 的。 什么时候能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哟,霍随有点惆怅。 他本来在现代也算是个小老板,开了家不大不小的粮油店,货物齐全,品种众多。要是能把粮油店搬到这里来就好咯,敞开肚皮吃。 第6章坦白 下工回来,许知意趁着大部分人还没回来前赶紧洗了个澡。 他们整个知青点有十八个知青居住,十四个男同志分为两拨住进了两间房,四个女同志在另外一间,床都是上下铺,没住满,因为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也走了很多人。 回城的机会渺茫,能回城的当然会想尽办法回城,但更多的男知青会选择在乡下娶妻生子,在岳家的支持下彻底安顿下来。 女知青就更不用说了,不缺献殷勤的男同志,她们也会在其中挑条件好的嫁人,不然一个女同志独自在乡下是很难熬日子的。 知青点仅剩的这四个女同志是跟许知意同一批来的,两年时光能让所有人清楚意识到乡下生活的艰辛,为了活的好一点,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得找出路。 许知意自嘲笑笑,他与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不也是看中霍随的身份才救他,想巴着他过得好点吗? 齐衡生走了进来,他之前确实跟许知意关系要好,毕竟他父亲是许知意爷爷的大徒弟,从小被许爷爷收养,跟儿子也没差了。他则跟许知意一块长大,许知意从小不喜欢中医连汤头歌都背不全,哭着鼻子躲在他身后,他则偷偷拿山楂做糖葫芦哄许知意,一切仿佛昨日,又格外遥远…… 许爷爷出事,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跟徒子徒孙,他主动撇清跟所有人的关系,一力承担所有责任。大部分人刚烈,坚决为老爷子伸冤,落个一并处罚的下场。许爷爷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许知意的父亲,以血明志,在家中自杀。许知意生母早逝,许家就剩下他这根独苗了。 齐衡生父亲作为大弟子,在此期间选择沉默。但是之后他保全了许知意,让他跟着齐衡生一起下乡。 刚下乡那会许知意精神状态极其不好,像个小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毛刺,见人就扎。而且他一贯是被家里所有人娇养着的,那真是一点活儿都不知道干的。 齐衡生沉默着帮了很多,但是他自己以前也是个城里的公子哥,哪里能时刻照顾到许知意。 日子越久,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埋怨滋生,尤其在此期间齐衡生还遇到了自己的真爱——赵莲,他一门心思都去追人家去了,也更加顾不上许知意了。 许知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主动与齐衡生疏远了关系。 干了一天活儿,已经很累的齐衡生只想休息,但是今天赵莲跟他说的话让他如鲠在喉。 许知意本质傲气,很难讨好,齐衡生也是因为跟许知意一起长大的交情才得到青眼相待,霍随又凭什么,就一个泥腿子!而且还是他的“手下败将”。这让齐衡生觉得许知意变了,虽然人都会变,但是许知意变得令他心慌,他急切想找许知意证明什么。 “知意,跟我来一下。”齐衡生喊许知意出来,许知意不想理他,但是他一直杵在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许知意蹙眉,还是跟齐衡生走了出去。 他们来到屋后角落,这边有大树遮蔽,大家一般很少过来。 “你想说什么?”许知意不耐烦得道。 话酝酿了半晌,齐衡生以兄长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跟霍随走得近?他为人粗鄙暴躁,听赵莲说他以前在学校里是个惹事头子,初中就读不下去了,这种人你跟他来往……” 许知意冷笑出声,“我跟谁来往与你何干?” 齐衡生一愣,“我好歹是你师兄,总不能看你被人带偏。” “呵,师兄?你敢认?你们不是都登报解除跟我爷爷的师徒关系了吗?” “这只是权宜之计!知意,你也年龄不小了,要知道在那个时候许爷爷也是要我们明哲保身的……” “我知道,”许知意打断他,“但是既然明哲保身,就请维持到底,不要在这惺惺作态了。” 登报解除关系是一回事, 第12章 他在意的是下乡了,在外人面前齐衡生可不敢喊他师弟!知青所的人都只知道齐衡生跟他是朋友,可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是师兄弟! “知意……”齐衡生还想说些什么。 “对了,以后可以叫我许同志,老是知意知意得叫,我怕赵同志又来找我说我资本家作派逼迫你干活呢。” 齐衡生脸色瞬间又青又紫,他从来不知道赵莲私底下跟许知意说了这些!他虽然有时也会对父亲要求照看许知意感到不满,也曾抱怨过许知意大少爷做派,但是被许知意就这样揭穿,他还是感到有些难堪。 “我们从小长大的交情,照看你是应该的,不要听她胡说。” “我不需要。”许知意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好事,也请你不要来对我指手画脚。” 许知意的意有所指,让齐衡生知道他察觉出了什么,赵莲是他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他不会放弃,对于许知意,他只能深感抱歉了。 内心其实早已作出了选择,齐衡生还是摆出一脸愧疚的样子,“知意,我永远是你的师兄,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齐衡生也不敢等许知意回应,扭头回去了。 留下许知意站在原地神色漠然。呵,说得好听。 许知意刚下乡的时候,确实因为从小的感情依赖过齐衡生。爷爷去了西北农场改造,父亲逝世,自己又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乡下,那段时间的孤独感差点将他压垮。能有齐衡生这个熟人,许知意内心被抚平不少。 但是逐渐许意识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周围窃窃私语说他娇生惯养,活儿都让齐衡生干了,纷纷为齐衡生打抱不平。而齐衡生呢,一副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娇气的语气,让他感觉很不是滋味。 而齐叔叔从一月一封信给许知意寄钱寄票到半年一封信,更在信中跟他讲述了家里又有孩子了,开销变大,可能没办法支援他更多,等缓过来一定给他补上如此种种。他明白,也“懂事”得回信表示他成年了,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更多帮助了。从此很久都没再有信件寄来。 于是许知意开始从零学起,开始独立自主,手掌磨出了血泡也还在坚持,他想好好活下去,他还有爷爷在等他。 …… 等许知意收拾好情绪,转过身便惊讶得看到了站在知青点不远处的霍随!暮色的余晖将霍随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霍随一路笑着朝许知意走来,他其实早来了,看见许知意跟齐衡生的谈话,秉持着绅士原则,霍随没有靠近,当然了,要是齐衡生有任何“不轨”动作,他会让齐衡生知道不到百米的距离他能有多快! “你怎么来了呀。”许知意问他。 霍随打开手里手中的搪瓷杯的盖子,淡黄色的豆浆冒着热气,“我妈今天晚上在做豆腐,我舀了一勺豆浆给你送来。” 许知意眼里星光闪烁,“为什么要送我吃啊?”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喝吧,我加了糖,味道应该还行。” “你给了谢礼的,其实已经不欠我的。”许知意垂眸轻声道。 “那哪成啊,滴水之恩都得那啥涌泉相报呢,我就乐意报恩。” “要是别人救了你呢。”许知意低头,脚尖踢着石子。 “什么?”霍随没明白。 许知意抬头看向他,“要是换做是别人救了你,你也会对人那么好吗?要是……”许知意说着停顿了,“要是我救你本来就有私心呢?凭你大队长儿子的身份,其实一堆人在岸上抢着救你。” 终于把话说出口,许知意不敢再看他,“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对我那么好。” 霍随静静地等许知意说完,他认真看向许知意,“没有别人,没有如果,那天就是你救的我。” “还有,”霍随接着说,“因为是你,所以我很开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乐意做的,我把你当朋友。你要相信,总会有人对你好的。” 说完,霍随把一直小心端着的豆浆往前递给他,“喝吧,豆浆冷了就不好喝了。” 许知意再也忍不住,在暮色的遮掩下,眼泪悄然滑落。 第13章 第7章豆饭 霍随把豆浆留给许知意,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去。他没骗许知意,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得想在能力范围内照顾许知意。 许知意在霍随的心里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不一样呢,霍随也说不清楚。正如他小时候看月亮,最爱月亮照映的湖面,莹莹的月色与水与景相融,汇成一幅画卷。 许知意就像是那映在湖面的皎白月亮,看着不好靠近实则内心柔软,让霍随不由自主得想去守护。 同时也是,心疼他。那么美好的人儿,不该就这样被蹉跎,被生活打压得毫无血色,更不该有这么一个结局——奔赴西北为爷爷敛葬,路途中音讯全无,不知生死。 书中寥寥几笔,道尽了许知意令人唏嘘的一生。 霍随想,就当是报救命之恩呢,在曙光到来前,他想尽他所能护着许知意。 到家还早,梁小琴正摆弄着模框中的纱布,这是专门用来做豆腐的模框。 这边做豆腐是用石膏,豆浆放入石膏水就可以点成豆腐花,豆腐花倒入模框的纱布中包裹起来压实,沉淀一晚上就是豆腐了。 这样做出来的豆腐质地绵密,口感嫩滑,带着淡淡豆香,用来做小葱拌豆腐最是好吃。 看见霍随回来,梁小琴笑,“小许觉得味道怎么样?” “那当然是好极了。”霍随伸出大拇指夸她,“我妈这手艺十里八村谁能比得上。” 这些豆腐梁小琴是准备留给村里人置换的,两个鸡蛋换一斤豆腐,价钱公道,比供销社便宜,还不要票,这也算是给大家的福利了。 现在实行计划经济,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在村里以物换物是没人会说嘴的。 梁小琴隔几天便做一回豆腐,一次就两板,一斤一块,能切八十块。她也不敢多做,倒不是怕卖不完,是怕做多了遭人眼红,被说走资本道路,割社会主义尾巴。 但是光靠着这豆腐手艺,家里没缺过蛋吃,也小存了一笔。大儿子霍连兴的红砖厂工作怎么来的,一方面霍志诚得了内部消息,霍连兴身板结实又是个初中生,人家乐意招他;另一方面便是梁小琴持家有道了,攒出了霍家殷实的家底,也舍得拿钱拿东西去打点。 霍随帮着把豆腐压实,做完豆腐还剩下不少豆渣。村里是有集体养猪的,整整八头,让做不动重活的老人饲养,一天给最低工分。这些豆渣梁小琴会拿去喂猪,好给猪长长膘。 “妈,明天做豆渣饭吧。” “三儿想吃豆渣饭啦?行,妈给做。”梁小琴同意。家里不缺这口吃的,既然三儿想吃,那还说啥,给做。 于是第二天的许知意,捧着搪瓷杯装的一杯豆渣饭不知所措。 豆渣混合着蛋液均匀分布在每一粒大米上,上面还加了翠绿的葱花作点缀,一股浓浓的焦香扑鼻而来。 “这是豆渣饭,可好吃了,你快尝尝。”霍随眉开眼笑得给许知意递勺子。 “我……我不饿,你吃吧。”许知意想说自己不饿来拒绝,这么扎实的饭一看就费油费粮。 但是肚子不争气!明明早上喝过一碗高粱粥了,此时闻着饭香顿时咕隆叫了一声,害得许知意瞬间脸红。 霍随笑,没忍住轻轻捏了捏许知意脸颊,“我在家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带的,别担心,我可是吃饱了的。” 许知意感觉心里一暖,轻嗯了一声。将这份饱含心意的豆渣饭一勺勺塞入口中。 这是他第一次吃豆渣饭,米饭的嚼劲跟绵软的豆渣融合,还伴着鸡蛋的香,确实如霍随所说,特别好吃。 “我妈做了豆腐呢,队里人拿着碗在排队换,两个鸡蛋能换一斤豆腐。你要是现在去我家,保证连大门都挤不进去。”霍随逗他。 “那是婶子人好手艺好,大家都喜欢婶子做的豆腐。” “你爱吃吗?我去让我妈给你留一块?”说着霍随想起身,让他妈别全卖完了。 许知意拉住他,“我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再说了我们知青点统一做饭,我一个人买块豆腐算怎么回事?” 霍随知道这也是吃“大锅饭”的困扰了。单独开火要水 第14章 要柴的,费事。而一起吃嘛,很难得凑齐意见做个好菜,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这个钱的。 看许知意清瘦的模样,就能想象到知青点的生活有多艰苦了。 回想齐衡生那壮实的身板,一看就晓得私底下开了小灶的。 家境好的知青,时不时能收到家里寄来的钱票或者东西,日子当然好过很多。 霍随刚来到这个时代,万分感慨的同时也在不断适应,他目前的能力有限,说句不好听的也还是靠着家里才不愁吃穿,易地相处,要是他身无长物得下乡,一年下来很可能也就混个水饱。 霍随越发想念他的粮油铺了,那可是他辛苦打下的基业,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他怎么着也得有个吧,老天能把他的粮油铺给他吗? “你想不想去县城玩?”霍随想到什么,问许知意。 许知意眼神瞬间亮起,“可以去县城吗?” 去一趟县城很麻烦,首先,20多公里的距离靠人走要三四个小时,来回就是七八小时。 其次,旷工是很严重的,确实有事需要去请假,半天一天的小队长可以批,两天以上就得大队长大队书记批了,还需要大队开具介绍信,不然住宿都成问题。 “嗯,我过几天会去县城,我骑单车载你!你可以想想有没有想买的?” “我可以寄信吗?”许知意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我到时带你去邮局,寄去哪里都可以。”霍随肯定说道。 “嗯!”许知意很开心,他斟酌开口,“我爷爷在西北农场……他年纪大了,我很担心他,想给他寄封信。” 他下乡后虽然有收到过齐衡生父亲的来信说爷爷一切安好,但他没有亲自联系上爷爷总归是不安心。镇上没有邮政,无法寄信,县城对他来说很远很远,凭他的脚力难以到达,同时,他跟村里人也不熟,无法寻求到帮助。 霍随懂了,贴心问道,“那要不要给老人家寄点东西?西北偏僻、风沙大,物资肯定没咱这边丰厚。” “你不介意吗?”许知意望向他的眼眸,“我爷爷是改造分子,犯过错误。我,我其实成分不好……” “这没什么的,”霍随顿了顿,怕自己语出惊人,于是委婉道,“正如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一样,我也相信能把你养得那么好的爷爷不是坏人。你要相信,成分只是出身,并不能决定你的一生。” 许知意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会被成分决定一生。这一刻,许知意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眼前的霍随仿佛在发光。 霍随挠挠头,被许知意那带着惊喜与崇拜的水盈盈眼眸注视着,他感觉自己被泡在温泉里一样,嗯,浑身舒坦。 其实霍随本来没有那么想去县城的,还是因为过几天就到了他20岁的生日,很惊奇,原主的生日跟他居然是同一天。霍母问他生日那天要不要去县城玩,去买点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 第一次被这样当小孩子哄,霍随心生感动,想想去趟县城也可以,于是顺带问问许知意想不想去。 没想到!许知意比他更要想去县城,这真是问对了。也就,挺好。 第8章吵架 霍随还在地里干着活儿呢,有隔壁家的小孩栓子跑来找他。 “三哥!三哥!”栓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回去!二琴婶子要跟人打起来了……” 霍随脸色大变,“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会跟人打架?” 许知意推他,“快回去看看,婶子别被人欺负了。” 于是他们飞快跑回去,手里干活的镰刀都忘了放下。 霍家被看热闹的人围了起来,霍随黑着脸提着镰刀靠近,外圈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你推我我推你得让出一条道来,让霍随跟许知意得以进去。 等他们走进院子里,发现霍母辛辛苦苦做的豆腐被嚯嚯到了地上,而她头发散乱,正满身怒气跟赵家人对骂。 看到霍母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同时霍父也站在她身边,霍随安下心来,有霍父撑场,想必霍母也不会吃亏。 霍随没靠近“战场”,他找了相熟的婶子了解 第15章 情况。 “李婶,这怎么回事?” 李婶家就住隔壁,栓子是她大孙子。 李婶正聚精会神得看着热闹,突然被人打断,她不耐烦转头,就看见拿着镰刀的霍随,她一颗心差点被吓停! “霍三啊,你别冲动!听婶子的,先把刀放下!” 霍随正才注意到自己手里一直紧握的镰刀,他看李婶害怕的样子也没拒绝,顺着婶子心意把镰刀放到了脚边。 李婶这才安心。开始拉着霍随讲述现在的情况—— 梁小琴今天做了两板豆腐卖,这是好事,村里等这口的人不少。 他们也知道规矩,一个个拿着鸡蛋排队换。 可偏偏,有人想插队…… 正是赵家人,赵莲的母亲。 梁小琴一看,气乐了,表示让赵母别排了,就算排到了也绝不会换给她。 赵母急了,起了争执。 梁小琴冷笑,嘲讽赵莲怕不是跟赵母学的无赖做派吧,那简直是一脉相承,老的不要脸,小的呢给脸不要脸。 羞辱赵莲,赵母肯定不依的。毕竟那可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女儿。 于是两人骂战升级,期间赵母想抢夺一块豆腐走人,梁小琴阻止,还没卖完的一板豆腐就这样摔到了地上。 摔碎的豆腐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两人一言不合已经要开始干架,周围人见形势不妙赶紧拉开。 有人机灵,把霍父喊了回来,当然,赵父也随后到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对峙开骂的场面。 “摔坏我豆腐!赶紧赔钱!”梁小琴叉着腰吼叫。 “明明就是你自己没放稳,我也是倒霉走了过去,你自己撞倒的反赖上我?”赵母也不甘示弱。 现在已经不是豆腐的事了,现在谁低头就是谁输。 其实梁小琴早对赵家人憋了一肚子气,原先看在三儿死心眼非要赵莲不娶的份上是忍了又忍。 现在婚事没谈成,尽管她没到处在外面说嘴,但是队里就这么大个地方,他们从赵家黑着脸出来,谁还能不知道? 到处在传他家三儿被人甩了,说得更过分的讲三儿被戴绿帽,三儿不行等等,听得梁小琴火冒三丈。 赵家呢,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钓着他家三儿呢。 本来担心三儿对赵莲余情未了,梁小琴为了儿子也不想再跟赵家掰扯了,但是赵家太目中无人了!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来她面前晃荡!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呢。 赵母敢跟梁小琴针锋相对,那也是有底气的。她娘家大哥是生产公社的领导,所在部门是专门负责安排农业生产工作的,就算是大队长家也要给几分面子!毕竟大队也不是大队长一个人说了算的。 “呵,”赵母冷哼,“就是有你这样刁蛮的母亲,我家小莲才不会进你们家门!” “呸!谁稀罕啊,真以为自己闺女是什么金凤凰啊!” “哎哟喂,你家儿子还就稀罕我闺女,不知道献了多少殷勤呢。” 梁小琴阴沉下脸,“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反倒嘚瑟起来了。你闺女吃的喝的穿的,我儿子掏钱买了多少不说,她就读高中的钱都还是我儿子掏的!” 说起这个更是来气,那傻小子累死累活攒的那点家当,可真是全用在赵莲身上了! 就梁小琴知道的就有帮赵莲交学费的钱,算不清楚买吃的穿的给她又花了多少呢。 赵母听了这话眼睛转动,她知道梁小琴所说的确有其事。赵母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早早嫁人,剩下的两个孩子便是赵全贵跟赵莲。孩子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当时家里日子也还成,于是都让去读书。 没想到儿子心思全不在读书上,读完了初中死活不读了,只有赵莲成绩最好考上了高中。但是一个丫头片子,迟早嫁人的,读那么多书能顶什么用。 赵莲初中毕业后家里想让她回来帮衬,但是赵莲不愿意,哭着说她想读高中。 嘿!高一一学期学费可是要七块钱!高二要八块钱!还要自带伙食,家里哪来那么多闲钱供她读书! 本来以为就此断掉了赵莲的念想。但是没过几天,赵莲跟家里说不需要家里出学费,每 第16章 学期还能拿奖学金回来,只需要把她的口粮给她交学校伙食。 这才说服了家里允许她读高中。赵母暗地里是知道霍随在帮衬赵莲的,她还窃喜自己女儿魅力大。既然有人帮衬,她也就随赵莲去了。 但是这笔账肯定是不能认的。 “荒唐,你说学费是你儿子掏的就是了?他当时才多大,有这么多钱吗?”赵母逮住这点,摆明不认账。 梁小琴气急败坏,旁边的霍志诚黑下了脸说道,“赵家的!做人可要讲良心……我儿子这些年对你闺女怎么样大伙儿有眼睛的都看得出,现在是翻脸不认账了?” 霍志诚看向赵父,“赵老弟,你有没有拿过学费钱给闺女自己心里最清楚,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吃相太过难看了!” 赵父黝黑的脸有些发红,他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被赵母一把拦下,因为她瞧见了人群里的霍随。 赵母眼神发亮,向霍随招手,“霍三呀,这么多年你‘自愿’照顾我们家小莲有心了。哎呀,婶子其实是很看好你的,婶子就是想着你当时年纪小哪存得下那么多钱,会不会是跟小莲一起的呢……” 赵母给霍随打眼色,她想着霍随这么多年来对赵莲是真的好,护着赵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相信他肯定知道,把这事愿意圆过去对赵莲也是好事吧? 霍随打断赵母,沉声说道,“钱,确实是我掏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身上,许知意也惊讶看向他。 “你说什么?!”赵母脸色大变。 刚赶来霍家的赵莲正巧听见这话,脸色也瞬间变了! 霍随笑了,淡定说道,“那些钱是我去沅水河捕鱼摸螺赚的。” 沅水大队就是因为沅水河流经此地才如此命名,水里有鱼大家都知道,但是捕鱼的少,因为水流急、暗礁多,多少人在此出事。 原主从小水性好胆子大,捕鱼摸螺赚了不少。但是最后一次去捕鱼湿漉漉回去,发起了高烧,晕晕沉沉睡了三天。霍母哭了半晌,不允许他再去捕鱼,而原主也自此落下怕水的毛病。 赵母看到刚到的赵莲,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接着询问霍随,“就算你真有这么多钱,可说是给小莲掏了学费,这……空口无凭的……” “我手里有借条。”霍随朝她们微笑,“赵莲亲手写的借条。” 赵母嘴硬,话赶话激他,“有本事拿出来看看啊。”她不信自己聪明的女儿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 霍随果真跑回屋里找借条。许知意的目光一路跟着他,有点担心他找不到借条,今天这事儿不好收场。 完了!赵莲这会儿的脸色已经苍白,她没想到霍随居然可以做得这么绝! 而她,确实是写过借条。当初她一门心思不想欠人情,所以才写了这张借条。 霍随对她情根深种,曾经跟她说过这笔钱不需要还,也确实从来没问她要过一分钱,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也是她年轻,当时没厚着脸皮把借条要回来彻底销毁!现在她只能祈祷借条不翼而飞了。 回屋的霍随,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本发黄的作业本,借条被夹在了本子里。这是赵莲读书时写过的作业本,她随手给了原主,被原主好好收着了。 霍随翻看借条,上面是赵莲清隽的字迹,写上了因学业借款30元,签下了名字。 原主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让赵莲还这笔钱,但是赵莲怕原主因此事“挟恩相报”,于是特意写了借条给他。意思是这算是借的,我肯定还你。当然,没有算利息的。 现在的霍随可不会“怜香惜玉”,他果断把借条抽了出来。 等霍随真的从屋里拿出了借条,大大方方展示给大伙儿看,赵莲知道一切无法挽回了。 她勉强撑起笑,“霍随,这笔钱我们不是一笔勾销了吗……”她还抱有一丝霍随顾念旧情的想法。 “赵同志,一码归一码,”霍随也笑,“之前我把你当未来妻子对待,当然不需要你还。现在嘛,” “既然我们已经是陌路人了,你凭什么觉得可以欠钱不还?何况这也不是小钱了,两年的学费加起来可是 第17章 有30块钱。” 赵莲难以置信得看着他,她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对她情深意切的人如今怎么这么狠心。 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也烧得她心惊,她强撑起语气,“我才毕业,还在等工作分配,等我工作后一定还你。” 梁小琴最看不惯赵莲这副模样,开始冷嘲热讽道,“这万一工作分配下不来,钱就不还了吗?我看啊,择日不如撞日,赵家父母不都在这儿吗,你们女儿欠下的债务,你们不认吗?” 周围人看了一场大戏!控制不住在底下议论纷纷。 “看不出来啊!我以为赵家多疼爱女儿呢,没想到女儿借钱读的书,啧啧……” “啊哟,要我说啊,还是霍随这孩子实诚,三十块钱啊,说掏就掏。” “赵家这回是脸面丢尽了……” “赵莲靠着霍随读的书,怎么毕业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小妮子心可够狠的。” “是啊是啊,这么多钱还不想还了!” “赵家父母也是心黑的,仗着霍随喜欢他家姑娘占尽便宜!没想到啊到头来不愿意结亲,真是……” 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赵母的脸色已经是黑成墨汁了,就算如此,让她出这笔钱也是不可能的! “够了!”一直沉默的赵父终于开口,“账,我们认,我回去拿钱。” 赵母伸手想阻止,但是看赵父仿佛火山要爆发的神色,她默默缩回了手。 赵父最是好面子的人,今天已经是丢够了脸面,他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一群人等赵父回家拿来了钱,津津有味得看着赵父从霍随手里换回了借条。 等赵父阴着脸拉着赵母跟赵莲离开,大家才意犹未尽得散场。哎,好像还有什么事忘了?哦——买豆腐啊! 可惜了,豆腐摔碎了一些,今天很多人吃不成豆腐了。 梁小琴正喜滋滋得看着地上的豆腐,觉得今天这豆腐摔得太好了,解气! 豆腐才值几个钱,她儿子可是拿回了辛辛苦苦付出的30块钱!要不是今天人多,趁着这个场面要债,这笔钱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回来。 霍父拍拍霍随的肩膀安慰儿子。 霍随倒是很高兴,这年头厂里的正式员工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二三十,猪肉也才八毛一斤,他拿回的30块钱可以买多少猪肉吃啊。 许知意同样很高兴,霍随能跟“前未婚妻”彻底掰扯清楚真是太好了,赵莲不是良配,幸好霍随“回头是岸”。 可能不高兴的,只有赵家人了,恭喜他们为沅水大队的队员们提供了本年度最佳的饭桌话题。 第9章后续 赵家这边,赵母周红一回家便把手里的篮子重重往地上摔去! 周红不管在嫁人前还是嫁人后,都是掐尖要强的,还没这么丢人过。 摔到地上的篮子里咕隆弹出一个碗,直接磕到了地上。见状周红急忙过去捡碗,还好是没破,只是磕出了个明显的缺角,这也够她心疼的了。毕竟碗可不便宜,就是分家时都可以折算成家当的。 赵莲期期艾艾得过来帮她收拾篮子,周红现在看见她就来气,想也没想一巴掌甩了过去。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赵莲双眼含泪,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不敢说话。 赵父名叫赵军民,看着老实沉闷实际内心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更能冷静下来分析利弊。 他皱起眉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现在打她有什么用?” 周红想想也是,恶狠狠对赵莲说道,“其他我不管,等你工作后,这30块钱可是要给我还回来的,每个月家用也不能少交!” 赵莲委屈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她能有什么办法,家里只看中她的哥哥。要是不去借钱她的学业早断了,甚至在读完初中就会被母亲“卖”个好价钱,正如她两个姐姐一般。 现在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以前更差了,因为她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了不是吗。 周红还是心疼她出的钱,对霍家骂骂咧咧,转眼想到什么,又鄙夷得看向赵莲。 “你不是说霍随那小子都听你的吗?现在看来你也没自己说的那 第18章 么大魅力啊。” 赵莲沉默不语,这事确实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就算不能在一起,他们也还有着兄妹情义,是她一厢情愿了…… 周红接着质疑,“你不满意霍随,说看上了个更好的。希望这不是句空话!” 虽然周红不喜欢霍家,但是不管怎样,霍随本人在十里八村都算是不错的。赵莲之前向父母透露她有更好的选择,要是逼她嫁给霍随她宁可吊死在家里。所以早商议好要是霍家来提亲的话就回绝掉。 在这点上,周红还是选择相信她女儿的眼光的。她明白这个女儿是个一心嫁高门的,又读了高中见了世面,自身条件样貌样样拿得出手。就这样嫁给霍家小子确实可惜了。 再说了,她跟梁小琴一向是面不和心不和的,正好不想跟她做亲家。 婚事也就这么算了。 对此事,赵莲倒是很坚定,“霍随一辈子也就是在田里打转的。我要嫁肯定嫁个样样没得说的。” 周红询问她目标到底是谁?赵莲不肯说。毕竟她还没跟齐衡生父母那边通气,回城的事也还没定论,现在说出来怕是父母不会同意。 赵军民也在一旁开解周红,他们这个女儿学历好长得漂亮,性子也活络,以后能带给他们的好处肯定不止今天这区区三十块。 周红缓过神来,也想明白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转头看见赵莲脸上的红肿,想着还是要笼络住这个女儿的,于是去厨房拿了个鸡蛋,“过来吧,煮个鸡蛋给你敷敷。你也知道妈性子急,再说家里一下子少这么大笔钱,妈能不生气嘛……” 赵莲乖巧得走了过来,“我知道的,不怪妈。” 赵家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家不知道的是,这场闹剧已经席卷整个公社,闹得人尽皆知,也为日后埋下祸端。 …… 霍家事了,该上工的接着上工。 齐衡生隐隐约约知道霍家发生了事,但他没去凑热闹。毕竟他上次才跟霍随打了一架,虽然也算是“事出有因”,勉强能算个见义勇为。 但是霍随落水,霍母总归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要不是没法证明他是“故意”推的霍随下水,怕是还有得掰扯。 所以霍家的热闹齐衡生也就没去凑了。但是等一群人从霍家回来,几个跟他关系还行的知青在一旁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看向他,齐衡生顿时心生不妙。 等听完他们的讲述之后,齐衡生脸都黑了!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是一个宿舍的,他们暗地里是知道齐衡生跟赵莲有点苗头的。 说实话,他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也是支持男婚女嫁婚姻自由的。但是女方摆明接受了男方一系列的好处,又另投他人怀抱的话,这还是有点膈应的。 齐衡生看众人神情不对,脑子飞快运转,“赵莲同志一直都是把霍随同志当作亲大哥的。她想用知识改变命运,家里不能给予支持,可能确实是霍随同志在此期间支持了她……” ”但这并不是爱情……她也是不想耽误了霍随同志。赵莲一个女同志,是在努力挣脱身上的枷锁……” 众人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徐徐点头,至于具体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齐衡生在帮赵莲解释的同时,其实内心是在不断起波澜的。 他第一次见赵莲的时候,赵莲一袭白衬衫红色格子裙,漂亮得像是朵百合花,朝他盈盈一笑心都要化了。 在相处中,他被这个坚毅倔强有主见又不失温柔的女孩打动,无可自拔得为她着迷。更何况,女孩家境也不错——舅舅是生产公社的部门主任。 下乡后的生活,让齐衡生知道了现实的残酷,他父亲可不只有他一个儿子,能给他的资源是越来越少。不管是想回城还是想过得更好,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齐衡生坚定了初心,没错,赵莲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他不能轻易放弃。 这边的许知意就心情愉悦多了。 他记得霍随说的要带他去县城寄信的承诺,他心中有万千话语想写给爷爷。 但他 第19章 很久没写字了,昨天写信时不小心把钢笔摔到地上摔坏了,钢笔没法用了,正愁书信没办法写。 霍随正巧问他书信写得怎么样? “暂时没办法写了。要等我去镇上修好钢笔才能写。” 霍随笑他傻,“我有钢笔啊,你可以在我这里写,也可以拿回去用。” 许知意眼睛一亮,“我可以下工后来你这写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下工的时候天色还是亮堂着的。许知意是早早吃过东西来的,就怕霍母留他吃饭。 霍随怕他不自在,拉他到房间。 房间很简单,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家具不多,也没有堆什么杂物。一眼便能看到木架子的床,棕褐色长长的书桌,下面还带了两个抽屉。 床跟书桌相邻,书桌靠着窗户,整个房间特别亮堂,柔和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正照在书桌上。 霍随把凳子抽出来让许知意坐,又把纸笔找出来摆他面前,“你在这儿写吧,我出去忙了。” 霍随贴心得给许知意留下私人空间。 许知意领情,很真诚向他道谢。 看着许知意水盈盈的眼眸,霍随忍不住上手摸了他的发梢,然后转身溜走。 许知意笑,也没太在意。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跟爷爷说,但是真正写起来又不敢说太多。 斟酌再三下笔,告诉爷爷自己过得很好,跟爷爷述说生活琐事,说乡下劳动让他收获了很多,更是结识到了真正的朋友…… 这只钢笔有些旧了,笔身还有些掉漆了。可能这是他用过的最便宜的钢笔了,但写起来格外流畅,胜过他曾经所拥有的所有昂贵钢笔。 许知意不敢在信中多问爷爷的现状,想想也知道不会太好,而爷爷肯定也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只想让爷爷知道还有人在等他,让爷爷坚持到曙光来临。 第10章寄信 许知意自从把霍随从河里救上岸后,在霍随的陪伴下,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加上霍随时不时的投喂与帮助,他本来苍白的脸色都多了些许红润。 终于等到这天,霍随一大早就骑着他爸的二八大杠来接许知意。他今天认真捯饬了自己,梳洗了头发,再换上一身军绿色的衬衣长裤,人格外得有精神。 许知意眼前一亮,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铁板硬的后座被人用旧衣服仔细包裹起来,形成一个还算舒适的软垫,一看便知道是霍随的手笔。他坐上去感觉格外软和,心也软和了。 霍随出发,跟许知意炫耀,“我帮咱一起开了介绍信,有了这个肯定方便很多。” 许知意感叹他的心细,跟霍随在一起他总是被细致照顾的那个,这种感觉很让人安心。 现在的道路不是日后平坦的水泥大路,还只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路上还到处是小石子。 霍随骑得费劲,全靠这台二八大杠结实。 路上没注意磕到一个小坑,自行车剧烈晃动一下,许知意紧紧抓住了霍随的衣角。 “咳,”霍随清了一下嗓子,“可以抱住我的腰,也稳当些。” 等许知意真的听话圈住了霍随的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腰部传遍霍随全身。 霍随开心得吹了个口哨,骑得可有劲了。 为了省事,他带着许知意骑到了坡口渡,那边可以乘坐渡船到县城北边渡口。 渡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坐的,那是公家的船,需要有大队盖章的介绍信。 霍随找他爸特意开了介绍信也是为了坐渡船。从这边骑自行车去县城可是要一个多小时,他倒是没啥,但是就那磕绊的道路,能让许知意在后座坐麻。渡船就不一样了,沿水路过去只要不到半小时。 到了坡口渡,霍随停稳车让许知意下来。 许知意好奇得打量渡口,他第一次来这边,“我们坐船吗?” “没错,”霍随示意许知意跟着自己到岸边,“船还没来,我们到岸边等等,这是个小码头,船可以在这边靠岸。” 许知意跟着来到码头,静静得站着欣赏河边风景,感受着从河面徐徐而来的微风,一切仿佛是那么惬意。 “看!就 第20章 是那艘。”霍随指着不远处的大船。 许知意仔细打量,这是,一艘沙船? 字面意思,这真的是一艘运输河沙的船!长长的船体上堆满了河沙。 “这些沙船是专门运输河沙去县城红砖厂的,一天有个那么几趟,我们运气好没有等多久,可以上去搭个便船。” 霍随使劲往那边招手,示意船老大这里有人要上船。 沙船真的慢悠悠开了过来,船的前面延伸了船板,长长的中部船身装载了河沙,后面是间小驾驶仓。 等船靠岸,霍随便热情得跟船板上面站着的三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健壮汉子打招呼。其中的黑衣男人让霍随再退后点,他们这才抛下铁锚,让船稳稳停靠。 霍随一手抬着自行车率先往船头走,船上的黑衣男人顺手帮扶了一把。 “谢谢大哥!”霍随道谢,随即伸手去拉许知意。 借着霍随的臂膀,许知意也顺利登上船。 “你们去哪的?有介绍信吗?”黑衣男人开口询问。 “有的有的,我们去县城。”霍随从怀里掏出介绍信给男人看。 男人随手拿过信仔细看完确认才还给霍随,“嗯,那就在船头好好待着吧。” 这是公家船,不收费。拿着介绍信赶上了可以搭一程,这也是“潜规则”了。 男人让另外两人帮忙把自行车放里边靠船舱去,免得一不小心掉河里,等大家都站稳妥了才收锚示意船尾驾驶舱的人开船。 许知意扶着船栏,看着河水在身边荡漾,感觉十分稀奇,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船。 “大哥们哪个村的?我们就是下头沅水大队的。”霍随开始主动跟众人攀谈。 “沅水大队呀,知道,你们大队长是不是叫霍志诚?”沅水大队在霍志诚手上发展得欣欣向荣,这使得他在周边大队都颇有名声。 霍随猛拍大腿,“没错!霍志诚是我爸。” “哎呀,你爸是霍志诚啊?”几人纷纷惊叹。 “这是人不可貌相啊。” “霍志诚家好像是有个小儿子……” “长得倒是有几分挂相嘞……” 霍随笑得爽朗,“我上头两个哥哥,我是家里最小的。” 知道这是霍志诚家的孩子,气氛一下就热络了。 这个说我二姑家的表妹嫁到了你们沅水大队,那个说霍队长来过他们村还一起喝过酒…… 霍随很快融入了他们,了解到他们四个都是梨冲大队的,那边河沙资源丰富,组织了不少人力采集河沙。 黑衣男人是这艘船的船老大,叫孙雄,他带队在这边运沙好几年了,经验丰富。 霍随趁机打听他们下午的返航行程,看能不能再搭上便船。 成功打听到了他们最后一波返航时间在五点左右,霍随得意得朝许知意眨眼睛。 许知意被逗笑,他没想到霍随还有这样一面,还蛮让他刮目相看的。 果然水路很快就到了县城。 县城这边渡口还挺大,虽然设施简陋却很宽敞,有很多小船停靠在这里,来来往往有人上船。沙船停靠到了另一边,有很多辆大货车在此等候装载河沙。 霍随跟各位大哥告别,拿上自行车带着许知意下了船。 “上来,我们先去邮局咯。” 许知意乖乖坐上后座,自然得搂住了霍随的腰。 霍随嘴角上扬,朝着邮局的方向蹬得轻快。 …… 七十年代的邮局业务繁忙,人来人往得办理各类业务。 “同志,寄信业务在哪办理?”霍随问。 门口的守门员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寄信要邮票,你们买了邮票没有?” “还没呢,要是寄去西北的要多大的邮票?” “哟,这么远,”守门员见他们一副要买邮票的样子也肯仔细说了,“那可要22分的邮票了,这种大面值的邮票只有我们这儿有卖。” 守门员拿出一版大面值邮票。许知意毫不犹豫得买下两张22分邮票,也就是四毛四分钱,上面绘制的是人民礼堂,庄严宏伟。 两张邮票,一张贴信封上,一张放信里一起寄出,他担心爷爷想给他回信苦于没有邮票。 许知 第21章 意在信封上详细写上地址,又仔细贴上那张22分的邮票。 霍随陪着许知意排队,缓解他的焦急情绪。 等终于轮到了许知意,他满含期待得把信件交给了工作人员。 他爷爷所在的是劳改农场,他知道大概地址,但也不清楚信件能否送到。 “寄去西北农场的?没介绍信不能寄。”工作人员抬头说道。 “有的有的!同志,介绍信在这儿!”霍随连忙上前将介绍信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实完介绍信,登记好沅水大队的信息后收下了信件,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了,可以了。” 许知意长舒一口气,还好有霍随在,有他开了介绍信来,不然这次白跑一趟了。 希望可以联系上爷爷。 霍随呼噜了一把许知意后脑勺,“这下放心了吧。” “走咯,带你去买东西。” 第11章县城 霍随带着许知意来到了县城百货大楼。 镇上只有小小的供销社,县城可是有两层楼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前停了各色各样的自行车,不停有挎着篮子或者提着东西的人们走进走出,他们精神饱满、笑容洋溢,不说穿得多好,但是基本收拾得整洁干净,跟乡下土里土气满目尘土的农民比起来无疑是光鲜亮丽的。 霍随找个了空余的位置停放下二八大杠,随后兴致勃勃带着许知意走进了百货大楼,他今天可要好好开开眼。 里面人声喧哗,一眼望过去都是些排列错落的类似展柜,每个展柜后站有售货员,他们每人负责售卖的物品各不相同,人们根据需要去各个柜台选购。当然是不能自己上手拿的,看中什么只能让售货员帮忙拿出来。最受欢迎的无疑是各种食品了,比如糖果、饼干、糕点等,这些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霍随才从赵家拿回了30块钱,底气很足得去到布料柜台。 然后他就被打击到了。“什么?!这布每尺要两块七!”霍随震惊,一米就是三尺,那就是一米的布料就要八块钱,做件衣服大概要7尺布料,也就是要18块9毛!要知道他大哥在红砖厂待了好几年,现在是二级工,一个月工资也不过32块钱,买件衣服布料就要花掉超过一半的工资了。而这只是布料,还没算加工成衣服的人工费。 售货员皱眉道,“这可是的确良的布料,轻薄耐磨又好看。”要不是看这个小伙儿着装打扮还成,她都不会把布拿出来给他们看。 霍随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这么穷,他露出八块牙齿的笑容,“姐姐行行好,这布料我可买不起,有没有结实耐用的布料推荐下嘛。” 被一个健壮阳光的小伙子喊姐姐让售货员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尽管她的年龄可以当霍随妈了。 “我们这儿的棉布也不错,透气又舒服。”她指着背后挂着的一块棉布给霍随推荐,“这块料子卖的最好。” 霍随仔细打量那块料子,靛蓝的面料看起来确实还可以。 “这块料子一尺只要4毛,”售货员见霍随有些意动,接着说道,“这种棉布穿个三五年都是可以的。” 霍随看着布料犹豫。他倒是想多买几尺,但是他手里只有5尺的布票,也就是说只能买5尺布,做衣服会少做裤子会多。 “你布票够用吗?我这里还有张布票。”许知意拿出自己的那张布票递给霍随。 霍随挠头,“你不用买布吗?” “我的衣服暂时够穿呢。”许知意笑道。他爷爷没出事前家境还是很不错的,不缺衣服穿。之前查抄他家的队伍中有他爷爷曾经救助过的人,那些名贵的东西肯定是无法保全的,但在那人施与援手中留下一部分日常穿用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收下了许知意递来的5尺布票,霍随现在手里就有10尺的布票了,足够做一套成年男子的衣服了。 “我以后还你。” 许知意望向霍随的眼睛,“不需要还。你帮了我这么多,难道就不允许我帮你吗?” 霍随想想也是,等他以后有充足的钱票了,直接买下最好看的衣服给许知意穿多好,现在为这点儿推 第22章 来推去的不像样。 手里布票充足了,霍随看着棉布布料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个的确良,给我来十尺!” 他们买的多,售货员顿时眉开眼笑,连忙给他们量布,又主动给了个优惠,一尺两块六。 掏出26块钱的那一刻,霍随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心痛。 霍随又去买了霍母要的肥皂,黄褐色的,看着非常扎实,两块肥皂花了七毛钱。 许知意则去买了信纸信封,还买了几支铅笔。又把他摔坏的那只钢笔带了过来请现场的师傅修。那师傅一看是支品相极好的钢笔,也不敢大意了,细致得修理起来。 修笔期间许知意的目光往柜台摆放的宣纸跟颜料的方向流转,又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 霍随想问什么,又明白什么似的闭上了嘴巴。 想买的东西不少,苦于没有票据买不了。霍随跟许知意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还早。 随即霍随想到了一个地方,许知意肯定喜欢。 于是等许知意站在县城最大的废品站前时满是疑惑。 霍随过去与废品站负责人攀谈,悄悄递过去五毛钱。 “违反政治的可不能拿哦。” “哎呀叔,我们哪能犯这错误,这不是我弟就爱看些文学书嘛,书店的也看不够,到您这儿来找找看……” 负责人点头,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一堆是还没整理的,可以去翻翻看有没有想要的。” 霍随笑着道谢,把之前买的东西放前面车篮里,又把车停废品站内让负责人帮留意下。然后神神秘秘得拉着许知意的手腕朝负责人指点的地方走去。 这个废品站很大,各种类型的物品都有,每个类型的东西大致放在一个区域。 “嘘,跟我来这边。”霍随带着许知意来到废品站西北角,这里作为废品拉过来的书籍堆成了一座小山,一眼望去十分震撼。每天都有很多旧书运送到这里,堆到一定量会被货车拉走。现在都还是没清理的状态。 “有些书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不值个废品钱,但对于真心喜爱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宝藏。许同志,你可以寻宝了。”霍随笑着看向许知意。 许知意已经瞪大了双眼被惊喜得不知所措了。 很少有人知道,许知意平素里很爱看书,也尤其喜爱古籍,之前家里收藏了不少,但是都没能保住。现在满满一座小山的书随许知意翻找! 许知意开始兴致勃勃得翻找想要的书,霍随也帮着一起翻找。 霍随还想找找现在的高中教材,他想让许知意在高考恢复后去参加高考去读大学。现在是72年,离高考恢复只有5年了,许知意现在才19岁,5年后也不过24岁,那么好的年纪不读书怎么行。 许知意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把自己看中的书都搬到一边放置,看见霍随把一本高一下学期的数字书也放过去,顿时好奇,“你拿高中教材做什么用?” “这不是想着多读点书嘛。”霍随在想着怎么让许知意意识到高考有可能恢复? “确实是,多学点是好事,你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许知意自信道,他可是以优异的成绩从高中毕业的。 霍随想想也行,到时带动许知意一起温习高中内容,“好呀,以后就靠许同志教我了。” 许知意点头同意,他肯定会好好教霍随。 随着他们的不断翻找,堆在一旁的书籍也越来越多。 “这是……”许知意看到手里的书愣住了,这不是书,是明清画家的国画汇集! 他轻轻拂去封面的灰尘,如痴如醉得翻看起画作来,有些画作他曾经在别的地方见过,有些则是没有见过的。 霍随瞥见许知意定在那儿翻看起书来,好笑得摇头。 许知意喜欢国画,擅长写意花鸟画,这在原书《盛放的莲花》里无意中被提到过。在齐衡生跟随他父亲接管许家的遗产时,他发现了一幅白鹤莲花图,生动形象又充满意蕴,于是将它赠给了赵莲,“看落笔名讳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师弟画的,他对继承家学没有兴趣,倒是喜欢画这些。你留着赏玩吧。”这幅画昙花一现,后续也再没 第23章 提及过。 许家是中医世家,家学渊博,但是许知意不爱学中医,可能是随了他早逝的母亲,偏爱艺术,画得一手好丹青。家里也宠他,尊重他的爱好从不强迫他继承家业,让他按自己的心意活。可惜,世事易变…… 等许知意从汇集中回过神来,发现霍随已经在整理要带走的书了,他忙上前帮忙。高中课本基本被找全,霍随已经是很满意了。 考虑到二八大杠的承受力,他们挑挑拣拣一番,最终还是有小腿那么高的书被挑选出来。随后他们出来跟负责人打了声招呼,负责人瞥了一眼他们选的书,发现基本是教材和一些看着破破烂烂的书后,点头示意他们可以拿走了。 霍随将书仔细捆好,侧着绑在二八大杠的杠子上,又拿木板固定,结结实实得捆了几圈。 在废品店这边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没想到他们在里面耗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是出来前吃的早饭,到现在早就饿了。于是霍随带许知意去国营饭店吃饭。 霍随倒是想点碗红烧肉吃,但是苦于只有粮票没有肉票,只得点了两碗阳春面两个馒头,倒是不贵,总共四毛。 许知意倒是吃得挺开心的,今天一天他都心情格外好。 他们的好心情截止到迎面碰上赵莲。 第12章惊喜 赵莲是来学校询问她的分配工作情况的。 自从替她还了那30块钱学费后,她妈开始催促她尽快赚钱交家用,每天多吃一口饭都会被念叨从小到大家里养育她有多不容易……没办法,她需要尽快确定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学校分配处的人回复说工作还在等待分配中…… 赵莲去跟家境好的同学打听,同学告诉她现在工作岗位有限,分配处的人只会优先安排有权有钱的,傻乎乎在家里等消息可能一年都等不到。 她心里发凉,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同学给她支招,分配处主任跟他家里有点关系,他可以帮忙拉线,但是成与不成,至少两百块钱是要的。 两百块钱啊,她上哪去凑那么多钱?赵莲失魂落魄得走在街道上,路过国营饭店时正巧碰到霍随和许知意吃饱喝足走出来。 六目相对,尴尬的气氛蔓延。 “好巧啊,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赵莲瞥了一眼国营饭店的招牌,她之前读书时钱票不缺,倒是也经常来国营饭店,现在手头紧,也不敢大手大脚了。 霍随漫不经心得回答,“我们在哪与赵同志无关吧。” 赵莲轻咬下唇,以前的霍随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有什么好的都巴巴得送来给他,现在的霍随陌生得令她害怕。 “三哥,你是在怨恨我吗?就算我们无法成为恋人,难道连朋友也没得做了吗?” 霍随惊讶得望着她,“我以为赵同志心里很清楚,我们早就结束了?以前那都是我一厢情愿,既然赵同志没看上我,现在又何必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可不配成为赵同志的朋友。” 赵莲楚楚可怜道,“是我不好,伤害到了三哥。虽然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但是我真的一直把三哥当亲哥哥的。” 霍随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既然你说把我当亲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学费当初是我帮你出的,这笔钱还清了。我以前还给你买了糕点糖果衣服什么的,现在我身上也不富裕,你什么时候把这些算一算折算成钱票还给我?” 许知意看到赵莲在这攀扯是很不高兴的,他了解到霍随之前确实对赵莲很好很好,可能在内心深处他在担心霍随变回之前对赵莲情根深种的模样吧。但是听到霍随说要跟赵莲算清楚之前的账,他噗呲一声笑出来。 赵莲被说得脸色一变,“三哥说笑了。”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原主跟赵莲青梅竹马长大,在她身上消耗了所有青春与热情,却没落得个好下场,他对原主的遭遇感到惋惜,为原主不值。要不是原主以前给赵莲买的这些东西也没个收据证明,他是真有点想把这些东西要回来,喂狗都行。 不过他也清楚东西肯定是拿不回 第24章 来了,吓吓赵莲,让她以后少在他面前恶心他。 “对了,你今天身上穿的这套衣服的布料好像还是我送你的。”霍随仔细打量赵莲今天的衣着,浅色衬衫百褶长裙,这套衣服可是花了原主攒了很久的布票。 赵莲脸色已经是惊恐了,她怕霍随真的要跟她一笔笔算账,“这,这些谢谢三哥的馈赠了。我很感谢三哥……你们忙吧,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落荒而逃。 她该知道的,霍随上次都已经大庭广众下拿出借条跟她讨要学费了,还有什么是霍随做不出的。还好之前收下的这些“礼物”并没有凭据,但是就怕霍随在大队闹起来,这就太难堪了。她本来是想着200块钱能不能从霍随这边打主意,看来是没戏,以后她还是远着点霍随。 霍随看着远走的赵莲沾沾自喜,只听许知意冷哼一声,“原来你之前也这么大方啊,不仅送钱送东西还送衣服。” 霍随摸了摸鼻子苦笑,这可都是原主干的,与他无关啊,“这不是以前眼瞎嘛。我保证今后只对你好!” 许知意被说得耳朵通红,“谁,谁要你这种保证了。” 瞥见许知意红红的耳朵,霍随的心跳加速,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现在的时间地点不对。 他们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了,便收拾收拾准备返程。 来到码头的时候很巧,沙船正在卸沙。 霍随带许知意站得远远看着。一辆辆大货车在装载河沙,装满一辆便驶离,整整装了五辆货车才把一船河沙装完。 许知意没见过这种运沙场面,看什么都很稀奇,拉着霍随问,“每天运这么多河沙呀,用得完吗?” “用得了,我们县城红砖厂可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厂子,光工人就就有几千人,这些红砖是要运往全国各地的。” “原来如此。”许知意点头,他发现霍随其实很聪明,什么都懂。 等沙船卸载完准备返航,霍随带着许知意过去。很巧,正是他们上午他们搭乘的那艘。 孙雄看见他们爽朗得笑了,“你们在县城玩够了?” “就买了些用的东西跟书,想着也该回去了。”霍随笑道。 孙雄帮着把霍随的二八大杠抬上船,“哟,这是的确良的布?”看着车上的布,他惊讶开口。 “这是给我爸我妈买的。” “有孝心了!”孙雄赞叹,对霍随高看一眼。对父母有孝心的人一般人品不差,值得深交。 船上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夸奖起来。 霍随对他们笑笑,“这是我应该的。”他拉着许知意避开船上的杂物,让他扶好船栏,等会开船时冲力大容易摔倒。 沙船很快开了,一路朝西出发。 没有多久便到了上午他们上船的坡口渡,沙船随即靠岸让他们下船。 霍随再次跟各位大哥道谢,这才带着许知意往沅水大队赶。 他先送许知意到知青所,把纸笔这些许知意买的零碎东西给他。至于书,知青所人多眼杂,放这总归不太方便,于是他们商议好放霍随那,许知意什么时候想来看书都可以。 许知意下车,跟霍随说,“在这等我一下。” 霍随好奇他要干嘛,也没多想,乖乖在原地等。 他们今天是请了一天假去的县城,现在还没到下工时间,知青所没别人。 许知意很快就出来了,他走到霍随面前,“把你手伸出来。” 霍随乖乖把两只手伸出来摊开在许知意面前,许知意笑了,随即将一串古朴的紫檀木手串戴在了他的左手上。 “生辰快乐。”许知意轻声说道。 顿时,霍随脑海中霹雳哗啦放起了白色烟花!不对!是真的有东西在他脑海放烟花! 眼前仿佛出现幻觉一般,蓝色屏幕在霍随眼前撕裂、重组、拼凑,霍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感觉拼凑出来的画面越来越眼熟。 “叮——找到锚点,是否绑定?”一道机械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霍随感觉他嗓子疼痛干哑,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脑门慢慢滑落汗珠,最终吐出,“是!” “绑定成功,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机械 第25章 音消散,面前的蓝色屏幕稳定下来,显示的正是他在现代的粮油店缩影! 粮油店慢慢化成青烟,汇入到他左手上的紫檀木手串中。 霍随仿佛经历了一场梦一样,脑海中多了一些讯息。他赶紧摩挲手中的紫檀木手串,是真的!他的粮油店!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他的粮油店!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许知意看着霍随摩挲着手串发愣,皱起眉头。 霍随这才反应过来,他开始咧嘴大笑,“我很高兴,是太高兴了。” 他以为来到这个时代是孤零零没有支援的,没想到上天跟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他的粮油店是跟他一起来的!但是之前粮油店像是漂浮在时空裂缝中无根无萍,他无法触碰也无法感知。 多亏了许知意送的手串,这串手串在这个时代曾经跟过无数功德圆满之人,给手串赋予了不可思议的世界之力,以此为锚点,粮油店成功寄身到手串内部跟霍随绑定。 不管那道机械声是不是把他拉到这里的背后之人,他都由衷感谢祂。 越想越高兴,霍随激动得抱起许知意转了好几圈! 等霍随平复心情停下来,许知意已经是满目绯红,他似羞似嗔得瞪了霍随一眼。 “你,你还不放我下来。” 霍随这才放下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跟许知意说手串的秘密,许知意不会把他当疯子吧? 霍随拉着许知意的手放在手串上,“你摸摸。有什么感觉没有?”要是许知意也能看到空间就好了。 许知意似模似样得摸起来,“嗯,保存得还不错,手感细腻。”他有点想笑,“怎么?你还炫耀到我这个原主人头上啦?” 霍随有些失望,看来许知意看不到手串中的粮油店,不过也没事,以后他的就是许知意的,“知意,我以后肯定能让你过得更好。” 许知意被霍随这率真直白的话语扰乱了心弦,他被家人朋友都亲切得喊过“知意”,唯独被这人喊他的名字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他望向霍随深邃的眼眸。 “嗯。”他有点,不想放手了。 第13章手串 霍随一路傻乐得回了家。 家里没人,他从二八大杠上把东西卸下拿回了房间,没等整理东西,他便迫不及待得关上房门研究起手串来。 这串紫檀木手串颜色深邃,紫中带红,木质紧密,在光照下泛着微微亮色,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霍随将右手放在手串上开始慢慢摩挲,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粮油店的全景,大体框架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货架、收银台柜子、甚至挂墙上的装饰品都在。 他集中注意力放到货架上的一桶五斤的茶油上,不断默念出来,这时他瞬间感觉脑袋被敲了闷棍一样,然后这桶油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他摸了摸被敲了的脑袋,咧嘴笑了,能把东西拿出来就好,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随即霍随想用意念把这桶油收回去,失败了。他又尝试用手触摸,默念收回,还是失败。这令他皱眉,要是只能拿出不能收回,那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这时霍随留意到他放在油桶上的手,这是右手,而他戴着手串的是左手。他心念一动,把左手放在了油桶上,默念收回,这次真的收回去粮油店了!他注意到这桶油出现在收银台前的空地上,而不是回到货架上,需要他心神控制才慢慢回到原来的货架位置上。 霍随开始了不停试验。他试着把今天买的东西收到粮油空间去,成功了!这个发现让他大喜过望,这相当于他拥有了一个自带物资的空间! 他还试验出每天拿出东西的次数不能超过五次,东西可以一次性拿很多出来,但是拿的东西数量是跟脑袋被“敲闷棍”的疼痛度成正比,当他想把一货架的东西都拿出来时,那一瞬间的致命感袭涌全身,让他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收东西的次数也不能超过五次,而且他的粮油店不到100平米,店内空余能放置东西的空间有限,而收入东西的面积是按实际一比一还原放进粮油店的,所以只能放入适当大小的东西。不过这对于霍 第26章 随来讲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最让霍随惊喜的是他店铺自带的小仓库也还在,要知道仓库虽然只有20平,放的可是满满当当的物资啊。 试验出这些,霍随的心情大好,就算因为开启空间太多次导致不停流鼻血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霍随留下一袋两斤的绿豆、一斤黄冰糖、两斤白面,找了布袋装好,他妈之前就念叨天气热想煮点绿豆粥喝,可惜没有绿豆。顺便装了一口袋的大白兔奶糖,准备明天带去给许知意吃。 等霍志诚跟梁小琴下工回来,看到霍随带回来的东西都异常惊喜。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梁小琴问。 “好不容易去逛县城,可不得多买点嘛。”霍随笑得贼兮兮,他把的确良的布料挑出来,“妈,这料子好,给爸做件裤子,你自己做条裙子呗。” 梁小琴一上手就知道是好布料,她有些惊讶,“哎呀,这是的确良吧,妈还只在县城看人家穿过。” 霍志诚也很意外,他不善言辞,知道儿子念着他就行,“给三儿做裤子吧,我有裤子穿。” 霍随不同意,“爸,你都没有条不带补丁的裤子。这可是我专门给你们买的,你们不穿不是浪费我这个做儿子的心意了嘛。” “这可要不少钱吧,还有你哪来布票买这么多?”梁小琴感觉敏锐觉察到这布尺寸不对,起码得有10尺了!确实够做一条裤子一条裙子的了。 “嘿嘿,”说到这个霍随有点不太好意思,“许知青借了我布票。” “许知青借的?你这孩子,人家许知青攒这些布票容易嘛,你咋随便跟人借,真是……”梁小琴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即又说,“小许可是好孩子,你别是欺负了人家。” 霍志诚也搭话,“不能仗着人家面皮薄欺负人家。” “我怎么可能欺负人家,”霍随喊冤,“是许知青人好跟我关系好,看我要给你们买布,二话没说就借了。我日后肯定是会还他的。” 霍志诚点头,觉得这个知青确实是个好的,儿子跟他来往他很放心。 梁小琴道,“这还差不多。这布花了多少钱啊?” “不贵,两块六一尺。” 梁小琴倒吸一口气,“这还不贵,这些布都快顶你大哥一个月工资了。你怎么有点钱就大手大脚。” 霍随笑,“孝敬您跟爸的,哪能嫌贵。” 梁小琴心疼孩子的一片孝心,没再说什么。 随即她又看了其他东西,都很不错,尤其是那绿豆颜色明亮、颗颗饱满,真是买到了她心坎上了。她有点疑惑,“这些东西要不少票吧?” “嘘,”霍随假装神秘得说道,“这些是我在一个老头手里买的,不需要票,多给了钱。” 梁小琴吓了一跳,“这不是投机倒把嘛,你胆子这么大!”现在是禁止私人买卖的,以前查得严,一旦被抓住都是监禁的下场,这两年查得没那么严了,但是规矩在那,谁都不想以身犯险。 霍志诚倒是没那么不赞同,但是他主要担心儿子的安全,“没被人看到吧?” “放心吧,我们在偏僻的巷子里交易的,没人看到。再说现在政策没以前那么严了,县城就有很多黑市,就是巡逻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小琴放下一半的心,“你可不能去那种东西,万一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妈。”霍随回道。不去是不可能的,他空间那么多物资等着交换呢,但是他肯定会格外小心,毕竟生命诚可贵。 梁小琴清点完就美滋滋得将东西收好,然后进厨房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窝了个荷包蛋。 “过生日总要吃碗长寿面的,这样才是圆圆满满。” 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个红包递给霍随,“今天是你20岁生日,妈也没给准备什么,这个你收着。祝我的三儿健健康康、岁岁平安。” 梁小琴心疼儿子今天开销不少,她怎么也得补贴点,于是包了28块钱在红包中。 霍随轻轻接过红封,情感不断涌动,这是他第一次过有长辈祝福的生日,“谢谢妈。” 霍志诚也跟着掏出 第27章 了个红封,“爸这也有,拿着。” “谢谢爸。” “好啊你个老霍,你还偷偷藏有私房钱。”梁小琴假装生气。 霍志诚尴尬,轻咳两声,“这是我省下的酒钱!”不多,两块钱,也是他对儿子的一片心意。 梁小琴让他交待手里还剩多少私房钱,霍志诚讨饶,声称最后那点积蓄全给儿子了。 霍随在一旁笑看着,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家庭氛围,很有意思,很温馨。来到这个时代,能拥有这样的家人,能遇到许知意,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第14章奶糖 第二天许知意便在中午最为炎热的时候喝上了冰冰凉凉的绿豆粥。 “这绿豆粥还是冰凉的呀。”许知意很惊喜,没人能拒绝在夏日来上一碗解暑绿豆粥。 “是做好放井里吊着的,中午喝最好不过了。”霍母今天一大早就煮了绿豆粥,特意嘱咐带一碗给许知意喝。 于是霍随跟许知意一人捧着一个搪瓷杯满足得在树荫下喝着绿豆粥,粥里放了冰糖,甜滋滋伴着绿豆香,好喝到让人眯起眼睛。 这边种有好几棵用来遮阴的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树冠郁郁葱葱。陆陆续续也有其他人走到这边休息。大家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不时有人将目光放在霍随两人身上,准确得说是放在他们的搪瓷杯上。 “霍家对这个姓许的知青可真是不赖,啥好东西的都分他一份。”这是酸的。 “就是,我都瞧见好几回了!谁叫人家救了霍三儿呢。” “你说咱咋没这么好运去救呢。” 众人笑话说这话的人,“就你,别霍三儿没救上来,还把自己搭进去。” “说得也是,人家冒了这么大风险,现在霍家对人大方也是应该的……” “我看啊,梁小琴都不一定有这么大方,真正大方的是霍随。” 这话大家同意。他们还记得霍随以前跟赵莲“好”的时候,那真是没得说,赵莲一个丫头片子能出落得这么漂亮,其中少不了霍随这么多年的“补贴”。 现在谁私底下不蛐蛐几句赵家,之前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最后说掰就掰,吃相太难看了。就是不知道赵家丫头最后能嫁给何方神圣了。 “说起来,我家那个儿子,之前对赵莲也是念念不忘的。但是自从上次在霍家我是看明白了,赵莲这丫头不是啥省油的灯,我让我那傻儿子趁早断了念头。” 赵莲长得漂亮嘴也甜,队里不少喜欢她的男同志,只是没敢跟霍随抢人罢了。之前霍家闹了这么一场后,赵莲和赵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其他人也表示赞同,然后他们的聊天话题转到你家儿子我家女儿上,互相看看有没有投缘的,孩子大了要成家,可不得上心帮找找合适的嘛。 霍随对不远处大妈大婶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他的视线被走过来的齐衡生吸引。 “知意,”齐衡生笑意盈盈,他只跟许知意打招呼,故意忽视了一旁的霍随, 霍随默默攥紧了拳头。虽然明白齐衡生跟许知意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曾经待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他跟许知意认识的时间长得多得多。但他听到齐衡生亲密得喊知意就是不高兴。 “齐同志有什么事吗?”许知意淡淡得问。 齐衡生知道许知意现在是真的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尤其在看到霍随跟许知意和睦相处的场景时更觉得刺眼。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知青点的苗露同志跟大队李望生同志定亲了,她在那边发喜糖,我们一起过去吧。” 齐衡生笑着邀请许知意,这是个很好的理由,想来许知意一定不会拒绝同行…… “不用了,”许知意直接拒绝,“我跟她不熟,就不去凑热闹了。” 许知意刚来那会儿“娇气蛮横”,吓退了不少看他长得好看主动过来交流的知青。后来就算许知意性子沉静收敛了很多,也融入不了知青们一个个的抱团小圈子了。当然他也不在意就是了。 齐衡生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没想到许知青会这么直接得拒绝,一时之间 第28章 不知如何作答。 霍随倒是笑意浮现,乐滋滋挡在了许知意前面,“我们知意还要休息会儿,齐同志自己去吧。” 听了这话,齐衡生神色复杂,小师弟跟霍随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 “知意……”齐衡生想绕过霍随再劝一下,可是许知意不给他这个机会。 “嗯,霍,三哥说得对,我们要休息了,齐同志忙去吧。”当着齐衡生的面,许知意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喊霍随三哥了。不过这样喊也不赖。 霍随明显是听到了那句“三哥”,他嘴角已经要咧到脑门了。 齐衡生厚着脸皮不肯离开。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知青点的几个女同志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订婚的苗露。 “齐同志原来在这儿啊,我们正想找你呢。”苗露一眼就看到了齐衡生,跟他笑着打招呼。 “嗯,苗露同志怎么来了?”齐衡生呼出一口气,苗露的到来也算是打破了之前尴尬的局面。 “就你那份喜糖还没拿,我到处找你呢。”苗露将手里的一小袋红纸包给齐衡生。 这时,她像是突然发现了霍随身后的许知意,不好意思道,“许同志也在这儿啊,真是抱歉,我今天喜糖备少了……到时我婚宴再请你吃哈。” 霍随挑了挑眉,算是看明白了,他家知意这人缘是真不怎么样,这些知青呢也都八百个心眼。 “不用。”许知意神色冰冷。 霍随用眼神安抚许知意,随即对众人笑道,“多大点儿事,不就是糖少了嘛。我们知意不缺糖吃。” 他自然得拉过许知意的手,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到他手心,堆得都快放不下,然后说道,“知意,都是苗同志在给大家派喜糖,我们也让苗同志吃颗糖,也算是给她的祝福了。” 说完霍随真的又从最上方拿了颗糖,递到苗露眼前,带着爽朗笑意看向她,“苗同志,订婚快乐!” 众人被这一幕惊呆,苗露也被眼前的奶糖顿时弄得骑虎难下。 苗露眼神闪躲,或许没人察觉,她的确是有意无意在忽视许知意。 她跟齐衡生许知意是同一批来到沅水大队的,刚来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齐衡生,他是所有男同志里面最温文尔雅的。 但是很快,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齐衡生照顾着的许知意吸走。因为他的命太好了! 他的衣衫针脚精细款式新颖,多得每天都能换着穿不说,还没有一件带补丁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算是下乡了也处处有齐衡生护着,粗活细活都不需要去沾手。 而她呢,每天晚上对着自己磨出血泡的双手欲哭无泪,忍痛挑开血泡,第二天接着被粗糙的锄头在相同的位置磨烂。直到掌心长出厚厚的黄茧。 凭什么许知青不用遭受这些? 她意外打听到了许知意家里成分并不好。哼,一个成分不好的人也想坐享其成。 她把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不出所料没人再敢亲近许知意,私底下多了很多对他的指指点点。就连齐衡生,也慢慢疏远了许知意。看着许知意的脸色日益憔悴,她感觉到了扭曲的快意,这样才对,大家都要一起痛苦才好。 苗露神色复杂,悄悄往许知青方向瞥了眼,只见他面色微红神采奕奕,在她没留意到的地方,他重新长出了血肉。 苗露接过了霍随递过来的奶糖,默默攥在手心,撑着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脸,“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大白兔奶糖是糖类中的奢侈品,就算是在下乡前她也只吃到过一回。而她使尽浑身解数讨好李望生,让他同意分出半斤糖来招待知青点的朋友们,也不过是最便宜的猪油糖。许知意,你命可真好,就算没了齐衡生,你也照样有人护着。 许知意则在不知所措得捧着糖,好,好多糖啊。他好久好久没吃过糖了。看着面前霍随护着他的背影,心跳骤然加速。 跟着苗露一起过来的几个女同志也是一脸羡慕得看着许知意手里的奶糖,他们一人分得两块猪油糖已经是很高兴了,许知意可是有满满一手的大白兔奶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齐衡生在一旁 第29章 则注意到许知意望着霍随时眼里的光,他极力掩饰住自己黯然的神色,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小师弟了。 第15章想法 这边赵莲从县城回来后便一直心不在焉。她知道家里是不太可能给她出这两百块钱的,但是没这钱她怕真的等不到工作分配,那就完了。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说服母亲,她哥便回来了。 她哥进门就吆五喝六,要吃要喝的。 “全贵,你咋回来了?”赵母看到儿子倒是很开心。她娘家是梨冲大队的,那边河沙丰富,红砖厂直接跟大队合作聘用身强力壮的汉子挖沙,一天给一块。 看在她弟弟是生产公社领导的份上,队里分了她娘家好几个名额,娘家那边也就给了她家一个名额,于是她让儿子赵全贵去了。 “那边工头欺压人,干不了,我就不干了。”赵全贵装作理直气壮得说。实际是他们聚众赌博被工头抓到了,对他们这群人进行批评教育后通通开除了。 赵全贵在心里骂骂咧咧,那工头早看他们不爽了,可不是就逮着机会把他们踢出去嘛。 “怎么会这样!那你有没有去找舅舅啊?你舅不在找你外公也行啊,让外公跟梨冲书记反馈意见啊,在梨冲还能被他个小工头欺负了?!” 周红在没嫁来赵家前,在梨冲大队也是以泼辣著称,没理还能说三分,何况这可是她儿子被人欺负了! “我都签了自愿书离开了,再去闹不是给人看笑话嘛!”赵全贵满是不耐烦,工头对外只说他们几人是自愿离开,要是母亲上门闹,把真正原因闹大,丢脸的还不是自己。 “你怎么能傻成这样,怎么还自愿离开,蛮大个人在外窝窝囊囊……”周红简直恨铁不成钢。 “好了!”赵全贵听得烦躁,“别说了,就这样了。我都快饿死了。” 听到儿子喊饿,周红只得收起满腔的怒气去做饭,转头看见一旁听热闹的赵莲,一股火气朝她喷发,“你个死丫头一天天待家里啥也不干!没听见你哥喊饿吗,不会自觉点去搞饭?” 赵莲对母亲的话早就免疫,也没多争辩她刚刚才洗完全家的衣服又喂了鸡的事实,默默起身去了厨房。 她总觉得她哥这次回来不像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她妈肯定不会信她的一面之词。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哥丢掉了挖沙的工作,她妈想必更不愿意给她出两百块钱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总要试试。 等赵父赵军民回来,看到儿子在家也是吃了一惊,他跟妻子周红想法一致,要去梨冲问个明白,自然是被赵全贵强烈制止了。 夫妻俩见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儿子是怕丢脸,这话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说,但是他们内心还是想着什么时候去梨冲一趟,当然这要瞒着儿子。于是先应着儿子不追究了,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要先吃饭。 赵莲等吃完饭,看家里气氛缓和下来,斟酌得说出自己工作分配需要两百块钱的诉求。 果不其然被周红断然拒绝,“两百块钱?!没有!你嘴巴一张就要两百块啊,咱家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之前你舅舅不是说过嘛,工作等分配就行了。怎么会没落实还要先收钱的,你肯定是被人骗了……” 赵莲有理说不通,她求助得看向赵父。赵父:“你妈说得对。” 这是不肯出这笔钱了。 赵莲烦闷得闭上眼,她妈把舅舅的话奉为圭臬,怎么都说不通。其实她舅也就那样。 说得好听点是生产公社的领导,其实际不过是个跟进生产计划的干事,没啥特别大的实权,也就只敢在他们这些乡下人面前逞能。 而且她舅为人自私自利,内心压根看不上他们这些穷亲戚。她在县城读书那会儿就去舅舅家吃过一次饭,舅妈那看脏东西的眼神她现在都还记得,之后再也不愿意上舅舅家门。 她感觉自己很可悲,像是无根浮萍,晃晃悠悠落不了地。这时她想到了霍随,要是霍随愿意帮忙……随即她打断了这个想法,霍随现在已经是一副跟她“恩断义绝”的模样,她也不太敢再去招惹了。 赵莲 第30章 慢慢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够帮到她,齐衡生。 …… 赵莲迫不及待得去知青所找齐衡生。 半路碰上知青点的四个女同志结伴洗衣服回来。她不想引人注意,忙躲一旁树后。 “没想到霍随人这么好,许知意只是从河中拖他上岸,他就对许知意处处帮衬不说,什么好的都给许知意一份。”张云霞只是想感慨一下,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酸了,她当天也在啊,早知道下去拉一把霍随了。 王爱玲也表示赞同,“没想到霍随还蛮知恩图报。” “确实是,霍随连大白兔奶糖都说给就给,他放许知意手里的那一把估摸有二两了吧。真不知道那糖是啥滋味,肯定很好吃。”刘美丽也跟着附和道,她也是真馋那奶糖。糖本来就是个稀罕物,大白兔奶糖更是奢侈品。 “苗露不是被赠了一颗嘛,”王爱玲嘿嘿笑,“到时候你吃完告诉我们什么味道,我们也可以想象一下了。” 苗露脸色一僵,随即笑着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去后把糖切开来分给你们尝尝。” “真的嘛?” "可以的吗?" “露露你也太好了。” 苗露垂下眼眸,“不用客气,这没什么。可惜我定亲准备的是猪油糖,结婚那天应该会有水果糖,你们到时要来呀。” “那是肯定的。”三人纷纷答应。知青点现在就她们四个女生,关系不错,苗露出嫁她们肯定会去帮忙的。不过她们也没想到会是苗露最先支撑不住找人结婚咯,要是在本地结婚,可就回不了城了。 “其实在这儿结婚也很不错的,找个家境殷实的日子不会差,队里的还是有不少优秀的同志的,”苗露似是无意间说道,“就比如霍随,一表人才,现在也没婚配了,嫁过去肯定吃穿不愁。” “哎呀呀,我们跟霍同志,有可能嘛。” “怎么没可能啦,事在人为嘛。” “依我看啊,云霞最有可能了!她可是长得最俊的呢。” 话到这里,几人把目光投向张云霞,调侃起来,“云霞对霍同志感不感兴趣呀~” 张云霞脸色瞬间羞红,“你们说什么呢!不理你们了。” “哎呀哎呀,害羞了还~” 随即几人打打闹闹起来,本来也就是调侃一下,毕竟她们有些人还是想着回城的。 点到为止,瞥见张云霞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苗露轻轻笑了。 …… 赵莲等几人离去后,慢慢从树后出来,她的思绪万千。现在的霍随对许知意好到可以令曾经的她嫉妒了,不过想必只是一时的,等霍随成家,许知意就尴尬了,再要好的朋友也会散。虽然这已经与她无关了。 赵莲在知青点附近学喜鹊叫,这是她跟齐衡生约好的联络方式。毕竟他们还没正式见家长,还是避着点人好。 不一会儿便看到齐衡生走出知青所。赵莲引他去到隐蔽的草丛中。 “衡生,我好想你。”赵莲扑入齐衡生怀中。 齐衡生看着自家女友甜甜撒娇,也是心软一片,“要吃糖吗?我今天得了包喜糖。” 说着齐衡生便把苗露给的小包红封装的喜糖递过去。 赵莲接过,异常感动,一双秋水盈盈的桃花眼望着齐衡生,“你对我可真好。”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齐衡生笑道。 赵莲仰头亲了亲齐衡生下巴,期期艾艾得开口,“衡生,我其实有事找你……你愿意帮我吗?” “什么事?我当然会帮你。” 赵莲吃了颗定心丸,她讲述了自己的困境,工作分配需要两百块钱用来打点,家里无情打骂就是不肯为了她的前程着想。 齐衡生惊讶中带着心疼,他没想到赵莲找他是为了借钱,也没想到赵莲家人如此短视,还如此不尊重人,不过,“你没有想过去寻求舅舅的帮助?你舅在生产公社,不管是消息渠道还是手里资源都要好的多……” 赵莲脸色一阵扭曲,但是很快便恢复成忧愁模样,“舅舅是大忙人,还是不要凡事都打扰他了……这个渠道舅舅也是知道的,但是总 第31章 不好让舅舅出钱,他自己也要养家的……” 她两个被早早嫁出去的姐姐让她意识到在那个家里女孩子是没有话语权的,她舅舅也是这个理念的忠实执行者。 她可以用用舅舅的名头,但是不想跟舅舅牵扯更多的关系,因为真的可能被舅舅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卖个好价钱。 听了赵莲的表述,齐衡生理解得点了点头。 但同时他也有点犹豫,两百块不是小数目了,现在的他可拿不出。可是看到赵莲一脸期待看着他的样子,他也说不出拒绝。 “我,我想想办法。” 第16章黑市 霍随这些天倒是过得很充实。他每天都在试验自己的空间,跟个仓鼠一样将东西拿进拿出。 他的空间是24小时“刷新”次数,而且前一天没用完的次数是无法累积的。相当于他每24小时可以拿进拿出物品5次。 霍随想再去县城一趟,不然他的这些东西没个出处没法光明正大拿出来。而且他想去趟黑市,看看行情出售一些用品。 机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知青里的钱孝海无意中被锄头砸到了脚,血流一地。队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说有点严重,最好是上县城医院看看,不然腿怕保不住。 霍志诚也不含糊,直接让牛车拉人上医院。霍随也趁机跳了上去。 到县城医院后医生检查情况后表示需要动手术,要住几天院。 霍志诚自然是同意,让钱孝海不要担心,队里给报销医疗费。 但是人住院的话,总得有人照看一二。霍随眼睛一亮,这不是留县城的好机会嘛,他主动站了出来。 “爸,这几天我来照看他吧。” 霍志诚想了想便同意了,有儿子在这看着再好不过,“那好,三天后我再来看看情况,要是住得久的话我找人来接替你。” 病房这边陪护条件简陋,霍志诚还是心疼儿子的,陪儿子去附近的招待所定了四天的房间。 地里活儿多,霍志诚交代完事情准备离开,霍随提醒他,“爸,我不在这几天帮着多照看点知意,别让他干重活。” 霍志诚脸色古怪,他知道儿子跟许知意关系好,干活儿都是一块,但他没想到儿子能这么上心,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人家救过儿子命,“知道了。” 见霍志诚答应下来霍随才放心。 送走霍志诚后霍随回到病房,钱孝海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受伤的脚被固定吊了起来。 钱孝海跟霍随不熟,但是在医院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他看霍随都亲切了,“霍哥,我的腿还有得治吗?” “别瞎担心,不是啥大问题,医生也说康复后就能恢复正常。”看在钱孝海帮他留在县城的份上,霍随开口安慰道。 钱孝海点头,选择相信这里的医生,下决心这几天好好休息调养好身体,以最好的状态进行手术。 霍随出去帮忙打饭,趁机向周围人打听有没有“买东西”的地方,特意说明他想给他住院的弟弟补充点营养。 懂行的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黑市,看他一心为弟弟的可怜模样,好心告诉了他几个大一点的“黑市”,那里时不时有好东西出售,半夜时分开市。霍随一副我懂了的样子,真诚道谢。 溜达一圈下来,霍随已经掌握好几个黑市位置信息了,他决定今晚就去离医院最近的。 …… 等到天色暗沉,圆圆的月亮挂在天边,霍随从医院走出,他自然得拐进一处偏僻的巷子,打量四周确定没人后,快速拿出草帽、墨镜、络腮胡子装扮起来,这都是他以前顺手放在小店里的,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想了想,还是不够稳当,又换了身宽松长衬衫长裤,佝偻一点背,瞬间整个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扮装完成后,霍随不紧不慢得晃荡到打听来的那处黑市口,果然这边有不少人在此交易!瞧见巷子里人影卓绰而没什么声音传出来,他放下一半的心。 霍随若无其事的离开,在离得不近不远的幽暗巷子里将早放置在空间里的两个箩筐拿出,里面已经被他提前放好了物资。他挑起扁担稳稳当 第32章 当得朝黑市走去。 “新来的?” 疑似黑市管理员的人拦住了他,手电筒的光刺眼,“这边摆摊归我们管,想摆摊要交管理费。” 霍随瞥见黑市内摊位井然有序的样子,知道这人没有说大话。 “多少钱?” “看你是长期还是短期了,一晚三毛,一月三块。” 价格不算离谱,霍随掏出三毛递过去。管理员带他到一处空余的地方摆摊。 霍随将担子放下,掀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展示出来。 管理员本来都要走了,瞥见霍随的东西瞬间走不动道了,“油!”又瞅见另一边,“蛋!” 管理员激动得无以言表,卖蛋的其实也有,但是少见有谁一次性拿出上百个的,而卖食用油的就更是稀少,尤其还是这么大桶的油。 “你这些东西怎么卖?”管理员压低嗓子问话。 “蛋是一毛一个,油是一块五毛一斤。”鸡蛋是霍随之前进货的农家正宗土鸡蛋,油也是用机器压榨的新鲜豆油,绝对健康无污染,当然这年头有吃的就不错了,也不像日后的人那么在意绿色健康。 管理员眼睛一亮,这价格不算贵,“要票吗?” “要票,但不用粮票、油票,其他各种票都可以,以肉票、布票、工业票优先。”霍随道。 随便什么票都可以购买油,这当然是赚便宜的事,管理员乐呵呵让霍随等会,他去拿东西来。 就管理员离开这一会,霍随又迎来一个客人。毕竟霍随把白花花的鸡蛋摆了出来,一大篮子的鸡蛋看着就诱人,但是被鸡蛋吸引来的人马上被油吸引走目光。 “你这是什么油?” “豆油。”霍随打开油桶盖子,舀出一点油来让他闻。 男人带着一副眼镜,穿着得体,像是坐办公室的职员,看着不缺钱的样子。果然他问完价后直接要五斤,大气得拿出两张工业票给霍随。 看来人没有罐子装,霍随早有准备,他拿出干净的竹筒,“买的多送竹筒给您装。” 霍随是用的勺子舀油的,一勺就是二两,只多不少,“我这勺子是二两的,您要不信可以买完后去称,绝不会少。” 男子一看勺子大小心里也有数,不会在这斤斤计较。 随着霍着舀油,淡淡的豆油香散发出去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什么气味?” “是油,有人卖油!” 人群往霍随这边涌来,看到他摊位的蛋更是高兴,蛋可是滋补品。 “这油怎么卖的?” “蛋,我要买蛋!” 霍随一边把装好油的竹筒递给先来的男子,一边告诉众人价格,强调可以用除粮票、油票的其他各种票证来购买,当然买得多要的票就多,以肉票、布票、工业票优先。 众人一听价格不算多贵,纷纷慷慨解囊。男子提着竹筒赶紧走人,看这架势就晓得好东西不愁卖,还好他运气好已经买好了。 霍随记性好,让他们按先来后到顺序购买。 有人不忿,明明是一起到的,凭什么他先? 瞧着要闹事,还好这时管理员来了,“都挤着围着干什么呢!” 在管理员指挥下众人排起队来。 霍随对管理员感谢,给管理员拿来的罐子里打他要的5斤油,又数了20个鸡蛋。看见管理员拿的票中肉票工业票都有,他很高兴得少算一些钱,还多送了两个鸡蛋。 不到一小时,他带来的东西所售一空,还有没有买到的人拉着询问明天还来不来? 明天再来这边就太扎眼了,霍随当然不会应承下来,只说再看看,东西没那么好弄,出摊时间不定。 众人也理解,但是难免失望,很快便散了。 这时管理员走了过来,他想卖霍随个人情,“兄弟,有西瓜你要吗?” 霍随眼前一亮,夏日炎炎有什么比西瓜更解暑呢? 跟着管理员来到他休息的角落,这边有个小弟在看守东西。 “老大。”小弟看到老大带人过来也没多说什么。 “搬个西瓜出来。” 小弟听话得从箩筐里搬出个黑皮西瓜。 这种黑皮西瓜皮厚籽多,但是瓜瓤甜,水分足。 第33章 小弟拿出的这个瓜起码有二三十来斤重,霍随仿佛闻到了西瓜清甜的香味。 西瓜在夏天也是稀罕货,管理员也是从老朋友手上拿到了两个瓜,这瓜大,让一个给霍随不是不行。 霍随自然是一通感谢,想出钱购买,管理员只说是送,坚持不要钱,说是想跟霍随交个朋友。 霍随闻弦知雅意,主动介绍自己名讳许三,这当然是编的。管理员也不在意,说自己叫何大头,以后兄弟有什么想弄不方便弄的都可以找他打听。 看这样子霍随自是知道何大头交好他也是是想换点物资,于是客气询问他想要些什么。 “兄弟,能不能弄到香油?不瞒你说,夏日胃口不好,我家里人就爱吃一口香油拌面。” 今天霍随售卖的是豆油,香油在他空间自然也是有的。 霍随装作一副不太好办又不是不能办的样子,然后瞅了何大头一眼,为难得说,“后天应该有一批出货,不一定能弄到。要是弄到我后天就来,要没看到我也不用等了,只能是下次随缘了。” 何大头自然是喜笑颜开,连连答应。 霍随这才将西瓜放进自己的箩筐中,与人道别后挑着担子离去。 …… 何大头以前也是干些倒卖票据的勾当的,自从有孩子了,不想再脑子系在裤腰上,于是走了门路来黑市当管理员。 这里说是“黑”市,他们可是正经人,管理摊位打扫地面都是要干的。而且这种黑市是半明面的,就是警察署长家里人都要来关顾下生意,所以也无需像以前一样胆战心惊。 “老大,那人哪搞来那么多油跟蛋的?”小弟自是知道今晚黑市的抢购局面。 何大头教育小弟,“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不要小瞧了任何人。” “何况你看那人,一晚上赚工人两三个月工资也不喜形于色的样子,肯定不是寻常人。你啊,还有得学。” 小弟陪笑道,“那我眼光哪比得上您啊。”他跟何老大家里是有点亲戚关系的,所以老大待他跟徒弟也没两样了,他也感恩,认真跟老大做事。 “后天警醒点,他一来就提醒我。” “老大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第17章反应 霍随故意绕远了几条路。走进幽暗巷子后把东西跟行头都快速放入到空间内,然后才从巷子大摇大摆走出来。确认安全后,他这才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招待所离医院不远,霍随装作一副刚从医院出来的疲惫模样走进了进去。 看见前台在躺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得绕过前台,轻手轻脚拐进楼梯间。 上到二楼,霍随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仔细锁好房门。 现在他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房间很窄,放了张一米二的床,还有张长条桌子带凳子。霍随坐到桌前,将口袋的钱票通通掏出来,然后开始清点起来,将票跟钱分开,一张张整理褶皱。 今天他带了50斤油,两百个蛋,油一块五毛一斤,蛋一毛一个,全部卖出应该是95块钱。不过他收了各种票据的缘故,现金会少收一些,清点出来是91块4毛。 现在他手中拥有各种票证,但他想要的布票、肉票不多,工业票仅有5张。 不过一个晚上能有这个收获还是令霍随感到满意的。 尤其是获得了一个黑皮西瓜,甜滋滋的西瓜许知意肯定爱吃,霍随想着到时看看能不能通过何大头的渠道再弄几个西瓜来,就这一个哪里够吃的。 …… “小宇,你回来了?” 第一个买油的男子小心捧着装满油的竹筒悄悄进家门,他妈还没睡。 男子名叫高宇,他们家是职工家庭,但只有他跟父亲是工人,一家六口人,有两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子,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个月的米粮是不够吃的。 “你这是捧着什么?” “买的豆油!” 他妈惊讶得走过来看,“真是豆油,很香,这个质量看着可比供销社的好。”又小心接过了竹筒,“这怕是得有四五斤吧!” 高宇洋洋得意,“整整买了有五斤呢。” 第34章 他妈听了睁大了眼睛,“真有这么多啊。” 城市户口每人每月食用油的供量是四两,职工有半斤,孩子是没有的,这点供油哪够吃的,他们每个月用油都是抠抠搜搜的,这五斤油够他们一家吃好久了。 “而且也不贵,一块五毛一斤,要了两张工业票。”高宇补充道。 “这个价位倒是不贵,工业票虽说难得,但是相比油票就不算什么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再多买点。” “妈,我也没想到会有质量那么好的油卖,钱票就带了这么多。”高宇也为此可惜。 他妈也不抱怨了,看着这桶油喜滋滋,“明天早上给两个小的煎鸡蛋吃,他们都念叨好久了……” 说到鸡蛋,高宇又想起那个摆摊的人拿出的一大筐鸡蛋了,他也是被油迷了眼,忘记再多买些鸡蛋了!他们家孩子爱吃鸡蛋,再多都是不够吃的。 这样想着,高宇决定最近多带些钱票在身上,这两天去黑市再转悠转悠。 …… 霍随好好得睡了一晚起来,招待所的水龙头跟厕所在外面走廊尽头,他去洗漱了一下,随即前往医院。毕竟他现在的“公务”可是照看病人。 钱孝海今天精神状态不错,护士刚帮他换完药。 “霍哥,你来了。” “嗯,我给你打了早饭。”霍随将医院提供的早饭拿给他吃,一碗高粱粥,一个杂粮馒头。 钱孝海感谢得接过,“霍哥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你吃吧。” 霍随跟钱孝海关系属实一般,也不想多交流什么。 钱孝海安静得吃完了早饭,他觉得霍随虽然牛高马大看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人还是不错的。 想了想,最近看到霍随跟许知意走得很近的样子,本着为霍随着想的理由,钱孝海决定多嘴提醒他两句。 “霍哥,不是我多嘴啊,看你最近跟许同志来往密切……就是,呃,你有没有了解过许知意家庭情况?” “哦?”霍随视线转向他。 “就是,我听说啊,许知意他爷爷是个被打倒的‘臭老九’,他爸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是畏罪自杀的!” “虽然许知意现在是没犯什么错,但是总归家里这个成分,霍哥跟他来往还是小心……” 霍随听得脸越来越黑了,严声呵斥,“你们就是这样背地编排别人的吗!许知意家里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有眼睛看。说人家成分不好的人自己又高尚到哪去?” 他很生气,他家知意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大家也都知道他没有做错什么,却总是免不了被这种异样的眼光看待。 钱孝海被霍随愤怒的眼神吓到,唯唯诺诺得不敢反驳。他现在有点后悔,他就多余说这些! 霍随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要不是看在钱孝海是伤患的份上,当着他的面说许知意,他怕要揍人了。 冷哼一声,霍随出病房静静。 他想许知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就算揍了钱孝海一个又能如何呢。这是时代的悲鸣,非一人之力能够撼动。 他只是,真的很心疼。他都不知道许知意要怎么样治愈心底的创伤,甚至可能现在都还在不断受伤。 平常的许知意都是一副淡然透彻的样子,谁又知道维持这副淡然曾耗费掉许知意多少血泪? 之后整整一天霍随都打不起精神来,更是早早回到了招待所休息。今天他不去另外找黑市了,明天就去给何大头送货。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房间,霍随懒懒得躺在床上看着被日光笼罩的窗台,细小的粉尘飞舞,他好像看明白了什么。 时间会治愈所有,人只要好好活着,就有希望。 因为钱孝海说的“错话”,现在霍随除了必要的看护外,不愿再多跟他相处,即使事后钱孝海再三道歉。 钱孝海的手术被安排在明天,做完手术观察两天应该就能回去休养了。 到了晚上,霍随故技重施装扮遮掩了下自己,挑着担子去了黑市。 …… “老大!老大!那人来了!”小弟眼神好,隔半条巷子便看到挑着担子往这边走 第35章 的霍随,看装扮认出就是前天卖蛋油的人,忙跑去叫老大。 何大头瞬间放下手上的事,一起去巷口接人。 “兄弟,你来了?”何大头双眼放光得看向霍随。 霍随点头打招呼,“咳,不负所望,弄到了。” 何大头引他进入巷子后一处他自己休息的小隔间,还没等霍随放下担子,他已经迫不及待得询问,“兄弟弄了多少?” 霍随敞开油桶让他查看,“香油50斤,豆油50斤。” 何大头跟小弟被这个数字震惊,这真是神人啊,整整一百斤的油说弄就弄到了,更别说其中还有五十斤是香油! 要知道香油比普通油更为稀少,在供销社的价钱也是普通油的2-3倍。 “何老大要多少?”霍随询问。 看着这质量极好的香油跟豆油,何大头一脸兴奋,他心思转动,要是可以的话他自然是想全部吃下! “兄弟,不瞒你说,要价格合适我是想全部吃下的。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霍随挑眉微笑,这在他意料之中,这群黑市商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我需要一张缝纫机的票,要是何老大这有的话,这货全部让给你。” 何大头思索片刻,答应下来,虽然缝纫机的票难弄,还是可以搞到手的。这么好的香油错过可是没了! 于是两人开始交易,豆油定价一块五毛一斤,香油三块一斤,50斤豆油加50斤香油就是225块钱,缝纫机的票抵掉100块,何大头还需再付给霍随125块。 何大头对此很满意,数出钱付给霍随。钱今天就可以结清,票他现在手头上没有,要明天才能拿到手。 霍随摆出一副信任老哥的模样,虽然票还没付,两桶油提前给了何大头,这令何大头对霍随更加赞赏了。 “对了,老哥有没有渠道弄到西瓜?我想多弄几个。” 西瓜?何大头朋友家种了西瓜,这个对他来讲不是太难,“这个倒是没问题,兄弟要几个?” 霍随眼睛一亮,“十个可以弄吗?我用精米换。” “精米?”何大头惊喜,对他来讲大米可比西瓜珍贵。 “对,油难搞,米就没有那么难弄了。”霍随神秘笑笑。 然后他们商量好用40斤大米换10个西瓜,每个西瓜保证20斤以上。 这个生意双方皆是满意笑了,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霍随挑着担子告辞出来的时候,迎面正好碰到了高宇。 高宇一眼便认出他是前天那个卖油的,十分激动得拦下人。 “兄弟!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第一个在你这买油的!”高宇这两天都在黑市转悠,真的被他堵到这个卖油的了。 霍随瞅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有什么事?油不好吃吗?” “没有没有,油非常好!就是买少了……我想问问您这还有货吗?”高宇期待得看向他。 霍随只能抱歉笑笑,“今天的都被人包了。改天有缘吧。” 说完便快速离开,留下高宇遗憾得愣在原地。很是后悔第一次没多买一些。 后面他就更后悔了。 因为没多久就有团伙在黑市售卖豆油、香油,豆油四块一斤,香油八块一斤!数量不多,不要票,很快就被一群人抢购一空。 尤其香油气味浓郁,是不少人心头好,更是一度被炒到了十二块!但也是有价无市。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18章西瓜 算上送钱孝海来医院的那天,这是霍随来到县城的第四天了。 这几天霍随卖了两次油加上一些蛋,总共获得216块4毛钱,还获得了各种票证,当然最重要的缝纫机票他今天晚上也能到手。 这个收获已经达到霍随预期了,要是他爸明天带人过来,他决定跟着他爸回去。 他有点,想许知意了。 …… 晚上,霍随背着40斤大米来找何大头,他们换了个交易地点,毕竟黑市人多眼杂。 新的交易地点就在离黑市不远的涌石巷,那边是何大头的老巢。 而何大头能把老巢位置透露给霍随,也是觉得霍随是可以长期合作 第36章 的对象。 霍随来到一处低矮的房屋前,按照约定的暗号两长一短得敲门。 一直跟着何大头干活的小弟从里面打开了门,确认来人后鬼鬼祟祟得拉他进院子。 “老大!人来了!” “听到了,小点声!”何大头从房间里面出来,先敲打了小弟,然后友善得跟霍随打招呼。 简单寒暄过后,何大头从房间一角拖出两大箩筐西瓜,掀开上面盖着的茅草让霍随验货。 “十个妥妥的!都挑的好的熟的,每个保证都有二十斤往上,而且各个是又沙又甜。” 霍随看了看,确实每个都又大又圆,又随机选了两个敲了敲,声音脆响,是已经熟了的好瓜。 见何大头是个爽利人,霍随也没多费话,将背后的箩筐取下递给何大头,“40斤精米,老哥你过下称。” 何大头急不可耐得打开麻袋看,米粒又白又亮,还带着米香,这是精米中的精米啊! “兄弟,你这米质量不错啊!” 霍随笑笑,这可是他特意挑选的东北优质大米,哪能不好?七十年代的钱粮都很金贵,他不会拿劣质货来糊弄人。 “要弄当然得弄最好的,老哥尽管放心,这块我绝不含糊。” 何大头听了很是满意,他也不磨叽,当场称了重量,确认双方无异议后换货。 同时,霍随也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缝纫机票,“多谢老哥了。” “是我该谢谢你带来的大生意才对。”何大头爽朗一笑。 交易完成,霍随挑着两筐西瓜告辞,何大头和小弟一起送他出门。 看着霍随走出巷子的身影,小弟悄悄靠近老大发问,“老大,要不要我去跟上去?” 做他们这一行的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摸摸交易人底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何大头眼神闪烁,犹豫片刻还是摇头,“能弄来那么多油跟米的人肯定有不寻常的背景,我们还是不要得罪人了,做生意还是和气生财得好。” 油的那笔生意就足够让他利润翻番了,米的这单也是大赚的,谁会跟钱过不去?能和气生财的买卖那是再好不过的。 小弟明白得点头。 …… 霍随为人谨慎,每次买卖完不管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都是故意绕了几条路的,从空间拿放物品也必然是先确认周边是否安全。 现在大街小巷还没有铺设摄像头,这点对他而言再好不过,毕竟他一向遵奉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他现在钱票都不缺,只是差点时机把东西光明正大拿出来。 这边,霍志诚算着日子。这天一大早便被梁小琴催着去县城接儿子。 他们儿子一身蛮力,做做农活倒是可以,哪是会照看人的?也是儿子自愿留在那儿,不然梁小琴第二天就得让霍志诚去接儿子了。 霍志诚到医院的时候还早,他是带着齐衡生一起来的。 齐衡生听说钱孝海住院需要人看护,主动表示自己愿意过来照顾他,这让知青点的众人纷纷赞叹。 毕竟过来照看人耽误上工,虽然霍志诚表示会给基础工分,大家也都不太乐意,齐衡生主动站出来再好不过了。 霍随看到他爸来了很高兴,听到齐衡生是自愿过来换班的,霍随挑了挑眉,他可不相信齐衡生真有那么好心,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为了留县城几天?不过这些与他无关咯,他也懒得操心。 看见钱孝海状态还可以,今天上午就可以做手术了,霍志诚还是很欣慰的。看钱孝海年龄也没比他小儿子大多少,腿要是残废了可就不好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建议在医院再观察两天,没有排异情况就可以回去休养了。 霍志诚自是答应,让齐衡生在这边多多照看,他两天后来接他们。 齐衡生自然没有异议,表示他会照看好钱同志的。 钱孝海动完手术虚弱得躺在病床上,他看见霍随跟着霍志诚一起离开了,换成了他所熟悉的好相处的齐同志来照看他,瞬间大喜。 他都不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自从他说了许知意的“坏话”后,霍随的眼神就像是剑芒一样,时不时朝他刺 第37章 过来。 钱孝海现在晚上做梦都是霍随在暴揍他,要再跟霍随共处一室下去,他都要精神衰竭了。 齐衡生注意到了钱孝海明显的情绪变化,有些疑惑,“你这几天跟霍同志相处不好吗?” “何止啊。”钱孝海唉声叹气。 “其实前两天还行。这不是我想着霍同志跟许知意走得近,为他着想就提醒一下他许知意的家庭成分问题,让他多注意点影响……” “没想到霍同志言辞强烈得批评了我,之后就再不跟我主动交流了,这让我们相处一室十分压抑……” 其实钱孝海这都是说得委婉了。不过虽然这两天被霍随明显针对,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是赞叹霍随的,对朋友能够如此真心维护,气度不凡啊。 钱孝海最终感慨,“许同志能得霍同志如此真诚相待,也是让人羡慕。” 齐衡生听完,神情复杂,同样是面对许知意被诋毁,霍随做出了与他当初截然不同的选择……也不知道霍随今后会不会后悔没有撇清关系。 …… 霍随背着大背篓从招待所出来,霍志诚在门口赶着牛车等他。 霍志诚看着儿子将背篓放到牛车上,他好奇得掀开上面盖着的厚厚一层茅草。 “西瓜!” “爸,您小点声。”霍随提醒道。 霍随空间总共有11个大西瓜,这么多瓜一次性拿出来就太惹眼了,于是选了3个拿出来。 霍志诚压低兴奋的嗓音,“你哪搞来的这么大西瓜?” 家里很久没吃过西瓜了,附近大队也没人种这玩意,他都要不记得西瓜是什么味道了。 霍随笑着说,“我前天傍晚从医院出来,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同志在上坡吃力拉着推车,我就去帮了他一把……” 霍志诚正聚精会神听着,霍随的故意停顿让他皱眉,“然后呢?西瓜在哪?” “您别着急嘛。我帮了他一把,瞥过眼突然瞧见他推车上的箩筐内都是西瓜!那我哪能轻易放他走,好说歹说让他卖我几个……” “他被我缠得没办法,悄悄拉我到一边给了我一背篓,里面正是三个大西瓜!” 霍志诚豁然开朗,“这人不错。但是西瓜也不便宜,你这三个多少钱?” “不贵,两块五一个,我数了八块钱把筐也一起拿着了。” 霍志诚点头,“不错不错,还不算贵。”接着分析得头头是道,“我猜那人是自己家偷摸种的,去黑市销货,半路遇上你也是缘分,所以便宜点卖你几个。” 霍随假装附和道,“应该就是爸说的这样。” 看着面前的西瓜,霍志诚爱惜得摸了摸,随即想到了什么,“我们给你哥送一个去?” “当然可以。”霍随点头同意。 红砖厂就在县城一角,也不算远,既然都来了,拐个道去给霍大哥送个西瓜也无妨。 他们赶着牛车来到红砖厂门口,不愧是县城第一大厂,门口场地修得格外宽敞,能容纳几百号人。 这个时间工人都还在上班,霍志诚去旁边的保安室找保安,让其帮忙去喊第五车间的技术工霍连兴。 保安同意,让霍志诚登记后在门口稍等会儿。 大概十几分钟后,霍连兴小跑着出来,他一眼便看到了牛车旁的父亲和小弟,“爸!三弟!” 这还是霍随第一次见到霍连兴,跟霍父有三分相像,浓眉大眼,鼻子随了霍母鼻根挺立,是个高高大大的帅气小伙儿。 “大哥,好久不见。” 霍连兴听了高兴得拍拍霍随肩膀。 霍志诚说他们是来送西瓜的,“你弟买的,特别新鲜。” 见家里念着自己,运气好买到的西瓜都要分个给自己,霍连兴很是感动,“谢谢爸!谢谢三弟!” 霍连兴还没下班,霍志诚不想耽误他工作,随即约好让他有时间带着妻子一起回来看看,便架着牛车带霍随赶回大队。 霍连兴抱着大西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跟弟弟远去的背影,内心熨烫。 第19章来信 刚进村,霍随坐在牛车上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许知意,他正抱着什么往知青点走。 “知意!”霍随 第38章 远远喊了声,见人没听到,忙跳下牛车追过去,“爸你自己先回去吧。” 霍志诚紧紧拉稳大黄牛,转头便只看着霍随远去的背影,直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追媳妇呢!” 这边,霍随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许知意前面,咧嘴笑道,“知意,我在后面喊你怎么都不理我?” 然后霍随就对上了许知意显然是刚哭过的红红的眼眸,这让他瞬间心慌。 “你怎么了?是哪个王八犊子欺负你了吗?!你别怕,我马上找他算账去!有我在呢……” 许知意微微摇头打断他,哑声说道,“没人欺负我,我没事。你从县城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霍随默默将手撑在大腿上,微微弓下身子与许知意对视,“别担心,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 许知意轻轻笑了,“我真的没事。是,是我收到爷爷的回信了。” “真的呀?”霍随听后瞬间放下心来,为许知意高兴,他知道许知意等这封信等了多久。 “那你看了吗?” “还没有,我刚从邮寄员那拿到了信,还有爷爷寄的包裹。”许知意清晰得记得刚刚收到东西那瞬间的情绪翻涌,他很担心爷爷,挂念着爷爷,也更害怕收到不好的消息。 霍随看着许知意忧心忡忡的可怜模样,他想许知意肯定想要一个安静的可以倾诉的地方。于是拉着他去了河边,去到他的秘密基地。 在穿过茅草丛的那侧有块视野极好小片空地,三面环河,背后有坡,特别适合安静看风景,是之前霍随打茅草的时候注意到的。 霍随把地上铺上厚实的茅草,拉着许知意席地而坐。 看着面前磅礴而又平静的沅江,河风拂过,许知意轻靠着霍随,内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慢慢拆开了信件,映入眼帘是他所熟悉的爷爷那笔力遒劲的字体: “卿卿吾孙,见字如面……” —— 卿卿吾孙,见字如面,爷爷一切安好,不知道你照顾好自己了吗? 许载德收到孙子来信的时候,正赶着羊回圈里。 “许爷爷!”一个穿着年轻绿色邮递员衣服的小伙子骑着马过来,语气很是兴奋,“许爷爷!有您的信!” 许载德愣住了,手忙脚乱得把羊关好,“是从宁城寄来的吗?” 许载德刚到西北农场这边的时候只收到过一封大弟子齐怀川从宁城寄来的信。信中提到将许知意跟他大儿子齐衡生一起送去下乡了,知意有着衡生的照顾,一切顺利。 后面他斟酌着陆续寄去几封问候信件再没有收到过回应。 他长吁短叹,又不断安慰自己是风声紧,回不了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整个心还是不太安稳,挂念着不知在何处下乡的孙儿。 “那倒不是从宁城寄的……是从庆城寄来的,跟爷爷一样姓许的。” 小伙儿被派发信件的时候,眼尖得注意到有许载德名字的信件,名字信息没错,但是地址有点偏差。他犹豫片刻还是拿到了手,万一真是许爷爷的呢?要是不对他再给送回去都行。 许爷爷有多希望收到亲人的信他是知道的。之前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问有没有他的信件,但是在得到太多次失望之后,也就慢慢得不再问了。 许爷爷是他家的大恩人。 前年他阿爸因为修房顶不小心重重得摔了下来,一下子就不能动弹了。赤脚医生说人怕是瘫了,怕惹麻烦不敢诊疗。 当时的小伙儿还没当上邮递员呢,家里一穷二白的除了赤脚医生又能去求谁?连阿爸都是认命的绝望,为了不拖累一家粮食都开始少吃。 是许爷爷不嫌弃他们的穷苦,愿意伸出援手。 一开始许爷爷只隐晦得表示还能治,问他们信不信得过他? 这哪有信不过的嘛。也亏得许爷爷妙手回春,不辞辛苦天天帮忙扎针,又开药方让调养,这才让他的阿爸重新站了起来。 所以小伙儿今天在邮局一看到有写给许爷爷的信,马不停蹄得送了过来。希望不会让这个善良的老人失望。 许载德颤颤巍巍接过信——庆城沅水大队,许知意。看 第39章 到许知意的名字的瞬间他潸然泪下,是他的孙儿! 小伙儿见此情景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还真是给许爷爷的信,“许爷爷,这是谁的信啊?” “是我孙儿呢。”许载德终究是历经磨难的人,很快稳住了情绪,“谢谢你了,阿诺。” 阿诺不好意思得笑笑,“我本来就是邮递员,这是我应该的。” “对了,许爷爷想要回信的话,我明天还会去邮局,可以帮忙投递。” 许载德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那就麻烦阿诺了。” 等阿诺离开,许载德忙拆开信封看信,确实是他孙儿的字迹。 许知意也是报喜不报忧的,信中诉说着自己生活充实,不愁吃穿,有齐衡生这个熟人在旁,也认识了新的朋友。 许载德叹息,他中年丧妻,发妻只为他留下一个儿子,后又只得知意这一个孙子。儿子已经不在了,他如今心心念念的也就是这个小孙儿了。 知意也是从小在锦衣玉食中被宠大,哪体验过日子的艰苦,又哪能干得动农活? 哪怕知意的信中说得再好,他也知道乡下生活肯定是不易的。希望齐衡生念着长大的情谊,能多顾着点知意。 许载德回到茅草小屋里,房屋低矮昏暗,堆积的杂物很多,家具只有一张窄窄的矮床和破旧的桌子。 他把桌子搬到门口,从破旧的笔记本后面撕下空白纸张,借着日光慢慢写着回信。 他惯用的右手在之前出事后受到过不可逆的伤,凭借多年经验倒是能用左手扎针,但是左手写字是写不出原来的风骨了。 落笔写了两行,许载德提起纸张皱眉查看,这样的字寄出去怕是平白令知意伤心。 于是他又换了张空白纸,捏紧笔尖,将每一笔都写得铿锵有力: 我的小知意,爷爷安好,勿念。 爷爷什么都不缺,唯独放心不下就是你,望你万万照顾好自己…… 第20章接活 许知意看完爷爷的信,尽管爷爷只是絮絮叨叨提醒他注意生活琐事,但他还是忍不住眼眶通红,压抑不住思念亲人的情绪,哭得从鼻子里冒出一个泡泡,然后又扑通破了,顿时让他楞了一下。 霍随看着心疼又好笑,撩起衣摆帮许知意把眼泪鼻涕都擦干净了。 “你不许笑。”许知意嗡着声音说道。 “我郑重发誓,我绝对没笑!” 被霍随的插科打诨逗乐,许知意心情晴朗了很多。 “其实爷爷信里都在说自己很好,我知道的,他想让我安心,就像我想让他安心一样。” 霍随认真得看向许知意,“所以你更要好好生活,天天开心才对,让爷爷不用担忧。” “嗯。”许知意重重点头。 “还有一个包裹,也是爷爷一起寄过来的。”尽管西北寄到这边的邮递费并不便宜,也阻挡不了许爷爷的舐犊之心。 霍随陪着许知意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枣,果肉不大,颗颗饱满,表皮带着一点灰灰色,一看就知道保存得很好,被老人家仔细挑选寄了过来。 “这个红枣一看就很香甜,爷爷有心了。”霍随赞叹。 许知意目光柔和,爷爷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想把最好的给他。 许知意拿了一颗尝尝,果肉细腻入口绵软核很小,甜甜的。随即他示意霍随也吃。 霍随也不跟他客气,往口里丢了一个,“很甜,很好吃。你平常可以用来泡水喝,用来补血气是相当好的。爷爷处处挂念着你呢。” 许知意眼眸亮晶晶得点头,“爷爷是最疼我的人。” “我在信中知道爷爷所在的具体农场位置了,之前寄出去的那封信的地址有点偏移,幸好是被相熟的邮递员送到了爷爷手里……” “过段时间我也想给爷爷寄点东西。” 霍随表示赞同,正好他就有笔“生意”想找许知意做。 “我这里正好有笔买卖!刚回来时就想跟你说的。我一个县城朋友,他这不是刚结婚搬了新家嘛。” “他们夫妻都是喜爱风雅人,特别想挂幅画放家里点缀,但是市面上 第40章 可找不到什么好画。我说可以帮忙看看过段时间给他带一幅好画过去,他乐意得直点头。” 看见许知意竖起耳朵的样子,霍随笑着接着说,“他不拘泥画作风格,内容是花草树之类的都可以,就是想要鲜活点的。一幅画他给二十块钱。” 许知意已经是双眼放光了,“真的吗?真的一幅能有二十块?”他的生活并不宽裕,二十块钱是个相当令人心动数额了。 “那还有假!好画难求啊。你要是愿意可以先画一幅出来,我拿去给他看看。” 许知意十分欣喜,又有点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会国画?” 霍随挑眉,“那天你在百货大楼,看着人家柜子里的宣纸跟颜料都要流口水了。” 许知意闻言有点不好意思,他是很想要那些绘画材料没错,但是肯定没有流口水! “还有,”霍随接着说,“不懂国画的人可不会捧着国画汇集看得津津有味。我相信知意你的绘画水平肯定不低。” 许知意也想起了之前在废品站找到的那本国画汇集,那书现在还存放在霍随那儿呢。 他很意外霍随观察得那么细致。国画一直都是他的爱好,但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售卖过自己的画作,也不知道鉴赏者是否会喜欢。要真能以此补贴生活开销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确实对国画略有涉猎,这活儿我接了。” …… 看许知意一扫伤心姿态,精神恢复饱满,兴致勃勃想现在就拿起毛笔大干一场的姿态,霍随松了一口气。 所谓的县城要买画的朋友当然是他编的。他现在没办法直接改善许知意的生活,只好拐着弯“光明正大”得给他送钱。 在霍随心里,许知意的画是无价之物,既然现在找不到伯乐,那就让他来当许知意的伯乐吧。 跟许知意约好第二天去县城买宣纸跟颜料,然后霍随送许知意回知青所。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准备去打水回来做晚饭的张云霞,她一眼便瞧见了结伴走过来的两人。 “许同志回来了呀。”她眼睛亮亮的,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身前,“霍同志,好巧呀。听说霍同志去医院照看钱同志了?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霍随是认识她的,毕竟知青所也就四名女同志,虽然都不太熟,基本社交礼貌还是有的。 “张同志好。钱同志的恢复状态还不错,他在医院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回来休养了。” “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多亏有霍同志这样大公无私的人呢。”张云霞一副为钱孝海担心的样子,拉着霍随想多询问些县城事宜。 只见她神色自然得将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好看的侧脸。 霍随疏离得笑笑,“钱同志不需要多久就能回来了,张同志这么关心钱同志到时可以跟他直接了解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张同志还有其他事吗?” 张云霞脸上的笑意微僵,她想借着话题多跟霍随聊聊,没想到霍随是个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那个,爱玲还在河边等我呢,我先走了。” 紧紧握着水桶的麻绳,张云霞神色自若得笑笑,转身离开。 许知意默默看着张云霞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怎么还盯着人家背影看呀?不会是看上了吧?”霍随探头凑到许知意拦住他的视线,开玩笑道。 许知意回神,对他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人家可不傻,这是看上某人了呢。” 霍随微微皱眉,“管她看上谁呢,反正是与我们无关。嗯,这姑娘看着就不适合你,我眼光最准了,你可不能犯糊涂。” 许知意懒得理会这个大傻驴。人家姑娘明显是看上他了,显然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知青所的姑娘们个顶个聪慧会为自己谋算,有看上霍随的也不意外。 知道霍随自从跟赵莲决断后再也没对谁有心思,反倒天天在围着自己转,许知意暗地里无意识得勾起嘴角。 瞧见屋内有人伸长脖子探头看过来,意识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交谈的地方,许知意便打发霍随离开。 霍随依依不舍得走了,他在县 第41章 城待了这么些天才回来,再见到许知意总想跟他多待会,就好像许知意在他身上放了钩子一样。可惜知青所这边人多眼杂的,只能明天再来找许知意了。 第21章准备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一进家门,梁小琴就叉着腰假装训斥霍随。 霍志诚早就到家放下了两个大西瓜。得知这是三儿在县城“捡漏”买到的,也给老大送去了一个,梁小琴是喜不自胜,对着两个瓜爱怜得摸了又摸。 这年头粮食都不够种的,也就少有人种植西瓜。她上次吃到西瓜还是几年前,大儿子从县城拿回来的半个西瓜,说是他媳妇娘家那边送的。 那个滋味确实是好,一口下去清爽甘甜,值得回味好多年。 霍随饶头笑笑,“妈,我就出去走了走。” “去找小许了?”梁小琴是知道自家儿子去找许知意了,也没真生气,只当他俩感情好。 人家小许有文化人品好,还是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儿子跟小许来往梁小琴很放心。 “昂,就碰到了聊了会儿。” “跟你爸一样不爱着家。这次就不说你了,你那西瓜买得确实不赖,哪天妈破个,让小许也来吃啊。” “好嘞,妈喜欢就好。我过几天上县城看看,指不定还能遇上再多买几个。” 霍随语气是逗霍母,其实说得一本正经,因为他空间里真的还有八个圆溜溜的大西瓜。 梁小琴笑他,“这玩意儿金贵,哪能吃那么多。” 霍随收敛起笑意,在心里轻叹口气,西瓜在现代早已经是最廉价的水果之一,而七十年代却是很多人吃不上也吃不起的高档货。 他空间里还存有那么多物资,要是能找条路径光明正大改善家里生活就好了。 “唉,你大哥倒是离得不远,有了西瓜都还能分他一份。不知道你二哥如何了?” 念着给大儿子送去的西瓜,梁小琴于是不自觉想到了在遥远西北的二儿子,不知道老二生活怎么样。 她家三个儿子,大儿子跟二儿子是双胞胎。老大在县城红砖厂,离得不近不远逢年过节也还能回来看看。 老二参军入伍去了西北,一年到头也就随着寄津贴时往家里写两回信,年龄不小了也没成家,不知道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霍随转动眼睛,那本小说他穿越前只是匆匆看过,原著里对霍家的描写也不多。 结合小说剧情和他接收到的原主的零碎记忆,他知道霍家后来之所以对赵莲怀的那个孩子相当宠溺,也为了孩子忍让了赵莲诸多,是因为那是霍家第三代唯一的孩子。 霍家老二是一直到后来也没成家,而老大是结婚多年也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最后在得知宠爱的孩子不是他们霍家的,崩溃的可不只是霍随一个人。霍家人都是不愿意将辛苦养大的孩子交还给赵莲齐衡生的。 但是之后霍随为寻离家出走的孩子出车祸而亡,而孩子表示自愿回到亲生父母身边,霍家心气也就散了。 小说里隐隐提到霍家两兄弟想为弟弟讨公道去抢夺孩子,结果在围殴之下一个折了手一个折了腿。 一系列变故之下,霍父霍母也走得早,霍家人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都不是很好。 霍随穿越以来早已经把自己当作是霍家人了,他相信有自己在绝对不会让霍家后面如此落败。 霍随安慰母亲,“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哥二哥肯定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您以后是只管等着孝敬就好了。” 梁小琴促狭得瞅霍随,“我有你们兄弟三个,还怕没人孝敬吗?你二哥就算了,离得远我也管不到他。你什么时候再找个合适的姑娘给我做儿媳妇?当然,要还是赵莲那种的就不要来气我了。” “妈,我跟赵莲早就没关系了。我喜欢的肯定会是个再好不过人。”霍随肯定道。 找个姑娘是不能如霍母的意愿了,他就不是个异性恋!但是他只一眼就被月亮深深吸引。见过月亮的辉光,此生怕是再不会对其他星辰动心了。 梁小琴听了倒是很高兴,她家小三一直就是心中很有成算的人,只要不在赵莲 第42章 那个小蹄子身上栽倒,那肯定会是一切顺遂。她是开明的家长,不管小三喜欢谁她都支持! “好好好,妈等着喝你喜酒呢。” …… 第二天一大早许知意被霍随骑着二八大杠搭去了县城。 后座早已经被霍随搞来泡沫海绵加旧棉布缝制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软和座位,不会感受到过度颠簸。 他们今天是特意来买百货大楼购买绘画材料的,骑车出行更方便,买完就走。 轻车熟路来到售卖纸笔的柜台,许知意开始饶有兴致得选购宣纸毛笔跟颜料。他的钱票不多,只能尽量选些最实用最需要的。 “没事,看中的都买。”霍随将许知意多看了几眼不舍得拿的颜料都拿了起来。“我这里钱票都有,都能买。” 许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跟他轻声说,“有红黄蓝三色基础颜料就够了,其他的可以自己调制出来,省着点票。” 霍随大手一挥,“多买几个色你肯定更好调配,没事,咱有钱有票。” 说着,悄悄拉开口袋给许知意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钱票,里面放着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许知意双眼微亮,“这么多都你攒的吗?” “嗯,”霍随揉揉他的后脑勺,“都给你用。” “那算我借你的,等我赚到钱还你。” 看许知意坚持,霍随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到时他给许知意的画作多出点“薪水”,肉烂锅里,不亏。 他们很快选好了所有需要买的东西,不仅花掉了许知意仅有的两张工业票,霍随又掏出三张工业票才够,还付了十四块多钱。 看许知意诧异怎么随随便便就买了这么多的样子,霍随安慰他这些东西是可以用很多次的,成本一幅画就赚回来了,不用担心。 售货员看他们买的多,也是笑意盈盈得帮着打包好。 走出百货大楼,将东西妥善得放置在篮子里,霍随用二八大杠搭上许知意准备返程回大队。 骑到一处拐角,霍随余光瞧见齐衡生正走进一家店铺的身影,他挑眉,慢下来扭头辨认,确实是齐衡生! 霍随抬头细看那家店铺招牌——“诚信当铺”。 第22章手表 齐衡生是来特意借着来县城照看受伤的钱孝海的空档,来当铺售卖东西的。 之前他答应了借给赵莲200块钱的“择业费”。但是他下乡后全靠家里救济,手里余下的现钱满打满算只有五十来块,实在是凑不齐两百块。 齐衡生第一想法就是以想改善条件为由向家里寻求援助。 结果父亲回信指责他不知生活疾苦,张口就是两百,家里又添一个弟弟,人口多开销大,哪来那么多钱给他,再说他作为长兄也要担起责任来,不能一味得指着家里。 于是他不仅没要到钱,还被父亲训责一顿,同时被通知下个月的贴补减半。这令齐衡生脸色发青,看完后一把揉碎了信纸。 从前父亲最疼爱的便是他,但是他长久不在家中,父亲可不止他这一个儿子,原先属于他的宠爱被兄弟姐妹瓜分也是正常。 齐衡生冷静下来,知道父亲是一时生气,但是确实向家里要这个钱是要不来了。 赵莲那边催的又急,他只能翻找出自己一直私下珍藏的物件打算去换回一笔钱来。 齐衡生打听到了县城的老当铺,看着古朴的招牌上挂着“诚信当铺”四个大字,他犹豫再三还是进了门。 “这物件我这边最多只能给到这个数。”老先生比了个九十六的数字。 精明的老先生隔着柜台眯起眼不动声色得打量齐衡生一番,推了推银边眼镜,又特意拿放大镜给他点出他物品瑕疵。 “这都有些年头了,面上细看还有划痕,您去哪间铺子都没我给到的这个价位了。” 齐衡生皱眉,“这可是货真价实瑞士进口的,保存得很好。这种材质我保证全国也找不出两块来,当初可是您这个价位的四五倍买的,您这个开价属实太低了!” 老先生也不急着反驳,他自然是看出来了这个东西的价值,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整体没有半点损坏不说,表面光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