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绝嗣?搬家产随军后胎胎多宝》 第1章 重回六零,拒绝领证 「叮~系统收脑子啦~」 「看书的宝子们请把脑子暂时寄存这里~」 「祝所有宝子一夜暴富~」 “阿璃,开门!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周家在楼下都等急了!” 海城,沈公馆。 粗暴的敲门声混杂着男人不耐烦的催促,震得沈姝璃眼皮狂跳。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死死盯在墙上那本老式手撕挂历上。 上面清楚地昭示着今天的日期——1966年,6月6日。 看着闺房里既陌生又熟悉的雕花木床、雕花衣柜、梳妆台、还有那面椭圆形的穿衣镜。 沈姝璃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和周明朗领结婚证的这一天! 也是这一天,她的美好人生被推进了万丈深渊。 她满心欢喜地嫁人,以为找到了托付终身的良人,却不知自己只是跳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周明朗从未爱过她,他心尖上的人,是她的继妹苏婉婉。 他之所以下聘求娶,不过是联合了她的好父亲苏云海,图谋她名下那笔巨额资产! 母亲失踪前,就早已将沈家八成产业,连同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存在了银行保险箱里。 打开保险箱的最重要凭证便是——她的结婚证。 可她不知道,周明朗就是渣爹苏云海的精心安排! 苏云海早早就得到了消息,海城很快就会清算所有资本家。 沈家赫然在名单之首。 他未雨绸缪,提前半个月,将他能动的沈家家产都提前处理好,准备运往香江。 可他还惦记她沈家独女名下资产,因为那才是大头! 于是,苏云海暗中勾结周明朗,两人一起合谋,要骗取她名下所有资产! 前几日,苏云海特地将沈家会被上面清算的消息透露给她。 第一批被清算的资本家,虽远在京市,但那些可怕消息早就传到了海城。 近段时日,海城所有资本家都在提心吊胆地想退路。 沈姝璃虽然没有去过京市,但也对此心生畏惧! “阿璃啊,爸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沈家曾经是海城首富,是最大的资本家,海城近期就会展开清算海城资本家的行动,而沈家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只有让你尽快结婚嫁人,不在是沈家女,你的罪名才能轻一些。” “周家五代根正苗红家世清白,也只有他们才能护住你,让你免去下放吃苦受罪。” “沈家的罪过,就让爸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她当时还感激涕零,以为父亲是真心为她筹谋,才会毫不犹豫,立刻和周明朗领证。 结果呢? 东西刚一到手,她就被渣爹和周明朗给囚禁了起来。 等她被放出来。 苏云海一家和周明朗一家早已带着她的资产逃往香江! 临走前还不忘登报与她断绝关系,再反手一个实名举报,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一夜之间,她从沈家大小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资本家余孽。 抄家、挂牌、游街、批斗…… 最后,她被下放到最艰苦的西北农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是滔天恨意支撑着她活了下来,等到了平反的那天。 可那些人渣收到消息后又回来了,还要继续吸她的血,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 她抵死不从,他们便放火,将她活活烧死在沈公馆里! 烈焰焚身的痛苦,仿佛还在灼烧着她的灵魂。 沈姝璃胸口剧烈起伏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云海!朱明月!周明朗!苏婉婉!” “这一世,你们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 “云海,你就别催阿璃了,她贪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让她睡一会吧……”屋外,继母朱明月那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明朗那孩子那么宝贝阿璃,肯定不会怪她的。” “还睡什么睡!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耽搁民政局都要下班了!”苏云海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和抱怨。 沈姝璃闻言,目光瞬间一厉,眼底的寒意更甚。 这个女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在前世,就是她将自己的喜好、习惯、软肋,一点点透露给周明朗,帮他攻破自己的心防! 更可笑的是,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朱明月带来的那四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拖油瓶,全都是苏云海的种! 他们这群人早就盘算好了,要如何啃食她沈家的骨血! 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砰!”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豁然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的苏云海和朱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阿璃,你这孩子,走路怎么没声没息的!”朱明月抚着胸口,嗔怪道。 苏云海当即皱眉,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明朗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洗漱换衣服,别误了正事!” 正事? 是啊,对他们来说,骗走她的家产,可不是天大的正事么。 沈姝璃心中冷笑。 可惜,这一世,她不会让这些人渣如愿! 沈姝璃面上不露声色,整个人软绵绵地倚着门框,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我现在头晕脑胀的厉害,还浑身发冷,估计昨晚着凉发烧了。” 说着,她还配合地打了个哆嗦,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这个证,今天怕是领不成了。” “让周明朗回去吧,改天再说。” 沈姝璃丢下一句话,趁两人不备,“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利落反锁。 门外。 苏云海和朱明月两人的脸,比锅底还黑。 就算沈姝璃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蛋透着不正常的潮红,配上刻意装出来的虚弱,任谁看了都觉得病得不轻。 可这两人哪里会管沈姝璃是不是病得要死了,他们只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苏云海心中很是着急,一时脑热,再次对着房门无能狂怒。 “你给我开门!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得先把证领了!领完你再回来躺着,躺到死都没人管你!” “难道你真想被下放,被人扣上资本家的余孽、黑五类的名头,被人追着打骂吗!” “这些道理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要闹脾气也分分时候!” 第2章 拿捏渣爹,为己谋利 苏云海简直要气疯了! 昨天还千依百顺的蠢货,今天居然敢跟他玩临时变卦这一套! 他转移资产的船票都买好了,就差沈姝璃名下那笔资产到手,她怎么敢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砸门声不断。 奈何沈家的门质量好,他砸得手都青了,门都巍然不动。 沈姝璃靠在门后,神情麻木地听着渣爹的咒骂,心中却平静无波。 听听,这就是她血脉相连的亲爹能说出来的话! 她都说自己病了,他却丝毫不关心,满脑子只想着今天能不能把她的资产骗到手! 见房里没有动静,苏云海又只会砸门无能狂怒,朱明月忍不住开口劝,她耐着性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璃啊,你千万别意气用事,周明朗和他母亲可是在下面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你若这个时候撂挑子,是要两家结仇的……” “若是今天不把事办了,周家肯定会怪罪咱们沈家怠慢了人家,万一人家悔婚,你可怎么办啊?” “沈家快要祸到临头了,现在只有周家护得住你,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错过这门好亲事啊!” 沈姝璃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还得是继母道行高深啊,三言两语就戳中了前世她最在意的点。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这才慢悠悠地再次拉开房门。 苏云海还保持着双拳砸门的姿势,没设防门突然打开,差点闪到腰。 沈姝璃早有防备,提前往后退了几步,没让这个人渣沾到她的衣角。 她眼眶通红地看着门外气急败坏的两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探究。 “爸,我都快病死了,你们还逼我出门领证,非得今天吗?等我病好了再去不行吗?” 她话锋一转,声音轻飘飘的,“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瞒着我,所以才这么着急?” 此话一出,苏云海和朱明月心头皆是一跳! 就她那猪脑子,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 难道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 按照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若是发现了他们背地里的密谋,这沈公馆的屋顶都得被她掀了! 苏云海眼神心虚的闪了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确过激了,连忙找补。 “阿璃,你再胡说什么,今天是你生日,还是个难得的6666的吉利日子,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对了,你怎么把自己弄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瞧着不严重啊,若实在没精神,你们下午去领证也行……” 看着渣爹这副虚伪的嘴脸,沈姝璃心中一片冰凉。 好在她早就对这个渣爹失望透顶了,否则若是前世的自己,听到这些冷漠无情的话,恐怕要伤心许久。 沈姝璃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妥协,终于松口道:“要我现在领证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见逆女松口,苏云海大喜过望,赶紧追问:“什么条件?爸都答应你!” 沈姝璃立刻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理直气壮地摊在他面前。 “我已经十八岁了,你把我的存折交给我吧。” “况且,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有自己的小家了,你一直拿着我的存折也不合适吧!” 这五年来,沈家的所有开销,用的都是沈姝璃名下一个账户里的钱。 每个月都会有人按时往这个户头存两千块零花钱。 其中,一千块是家里的开销,另外一千归沈姝璃花销。 因沈姝璃当时年纪小,苏云海作为父亲,名正言顺替她‘保管’存折。 这几年,为了稳住沈姝璃,苏云海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沈姝璃拿一千块现金,让她自己花销。 但存折却一直被他拿着。 这个年代。 一个工人的工资在20元到30元之间。 有些家庭没门路找到工作的,一个人的工资就得养七八口人。 而沈家,光一个月的家用就一千块! 那一千块钱除了家里的日常开销外,剩下的去了哪里,沈姝璃从不过问。 但她心里门清。 只要不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就行。 今天她闹这一出,就是要借题发挥,先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苏云海闻言,脸色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两张逆女的存折,一张是她平日里的零花钱专用存折。 另一张里面存的可是大笔进项,每年至少都有五万元入账。 这笔钱。 只要一到账,他就会立马取出来转到自己名下。 他压根没想到,逆女会在这个时候管他要这笔钱! 若是她再迟一段时间想起这件事来。 那他早就拿着巨额财产跑路了! 可现在。 逆女直接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看逆女这势在必得的架势,他若是不拿,她肯定不会答应! 若他现在就把这两张存折拿出来。 上面分文没有,且都有取款记录…… 逆女还是会闹起来! 领证的事定会再被拖延! 苏云海急得原地乱转,企图说点什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乖女儿,这件事不急,反正你现在又不着急用钱,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先把证领了,等你回来,爸就把存折拿给你。” “你放心,这两张存折本来就是爸替你保管的,现在你也大了,爸一定会给你的。” “快别耽搁时间了,你赶紧换身好看的衣服,先去把证领了再说其他。” 沈姝璃压根不听他画饼,见他不给,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关门。 “那算了,我头疼,回去睡觉了。” 旁边的朱明月看得心急如焚。 她知道苏云海早就把那两张存折里的钱给掏空了。 而苏云海名下如今有多少资产她也是知道的。 可一想到这个小贱蹄子手里,竟然拥有比苏云海多十倍百倍的资产,她心里就嫉妒火热的不行! 她早就眼红沈姝璃名下那笔富可敌国的资产了,眼看就要到手,怎么能让这死丫头给搅黄了! 这笔钱,她们势在必得!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她赶紧把苏云海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苏云海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主意好啊! 第3章 渣爹继母的算计 沈姝璃没错过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甚至乐见其成! 她今日必须拿到这笔钱,让这两个贱人好好着急上火。 苏云海得了朱明月的“妙计”,毫不犹豫采纳。 他快步凑到沈姝璃旁边,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挤出几分虚伪的慈爱笑容。 “行吧,既然你坚持要拿,爸就给你。”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解释:“你那个大额存折存的是死期,若是现在动了会少很多利息,不划算。” “这样,爸先给你等额的现金和金条,等你的钱到期后,随便你花用。” “咱们好歹是亲父女,这笔钱就算爹给你的嫁妆,不用还了。” “等着啊,爸这就去给你取。” 苏云海一副真心为女儿着想的模样,话说得冠冕堂皇,故作伟大的看沈姝璃的反应。 一旁的朱明月嘴角也噙着一抹温柔笑容看着沈姝璃,眼底却淬着冰冷的算计。 她脸上露出一个还算真挚的笑容,跟着搭腔。 “阿璃,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么一大笔钱你爸说给你就给你。” “你爸对你这么好,你往后可得好好孝顺你爸~不然你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沈姝璃没错过朱明月眼中的算计和嘴角的嘲讽。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心中只有漠然。 这两个人渣就是笃定了她动不了那笔钱,才舍得说这些漂亮话。 可惜,他们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但沈姝璃现在乐意配合他们演戏,面上也露出一个他们想看到的甜甜笑脸:“那是自然,我一定会给我爸好好养老送终的!” 我会尽快送他下去,让他当着我母亲的面亲自忏悔赎罪的!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笑容。 苏云海如今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但他在家里还藏着不少金条,这些足以堵沈姝璃的嘴了。 为了尽快稳住逆女,他也是下了血本,吭哧吭哧地从自己房里搬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他多年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体力活,不过是搬个箱子,就累得他气喘吁吁,额上青筋直冒,那狼狈的样子活像条废狗。 “砰”的一声,箱子被他重重放在沈姝璃的房内地板上。 他扶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擦了把汗说道:“阿璃,我刚看了眼,你那张存折里有三十万。” “这箱子里一共有三十七斤黄金,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一克黄金16元,这些加起来就是29.6万元了。” “家里现金不多,我再给你拿一万块现金零花。” “等你有时间了,再把这些黄金拿到银行存起来。” 苏云海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他眼里的贪婪和算计,都快闪瞎沈姝璃的眼了。 她有些怒其不争前世的自己,为前世的自己感到不值。 自己怎么会这么眼瞎,看不穿这群人皮下的贪婪和恶毒! 幸好她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以亲自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沈姝璃当着两人的面打开箱子,那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金条数量,见渣爹没弄虚作假,这才笑看着两人,催促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换个衣服就下去。” 见终于搞定这个难缠的逆女,苏云海和朱明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隐秘地相视一笑,而后并肩向楼下走去。 听到楼下传来他们和周明朗母子谈笑的声音,沈姝璃这才“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沈姝璃靠在门上,还有些神情恍惚。 直到此刻。 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重生这种事,太过离奇。 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尖锐的刺痛传来,她却笑了,眼眶微微发热。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世意外得到的那件沈家传家宝,竟然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前世。 她在西北农场蹉跎十五年后,才机缘巧合下捡到了本该由沈家男丁继承的龙腾玉佩。 母亲曾说过,沈家有龙凤双佩,龙佩传男,凤佩传女。 这枚龙腾玉佩只有沈家男丁血液才能打开,女眷不行。 当时凤佩早已被渣爹夺走了,成了她心中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痛,她一直自责自己是沈家罪人。 而她已经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了,这块龙腾玉佩,不试试她心里不甘心! 她本以为自己是女儿身无法开启,只抱着试试的心态。 结果很意外,她竟然成功绑定了! 龙腾玉佩是一个自带灵田和灵泉的空间。 里面还有一座古朴大气、奢华至极、占地千亩的九进古宅院。 古宅里。 最中间的第五进院子建得最大,足足占了整个古宅的三分之二! 这五进里面的所有房间都是仓库,且拥有时间禁止功能,存放的任何东西永远不会变质。 里面还存放着沈家第一代男家主,到上任男家主期间,所积攒的无数财富和奇珍异宝! 沈姝璃这才明白。 原来沈家传家宝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器! 可惜,前世得到得太晚,还没等完全摸透它的功用,就被渣爹那群人渣活活烧死了! 沈姝璃没想到,她不仅能重生回来,还能带着沈家的龙腾玉佩一起回来! 她快步穿过庭院,推开那间熟悉的主屋。 她错愕发现,这房间里,她添置的物品以及和她有关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上任家主里留下的痕迹还在。 她立刻便想明白了。 这枚龙腾玉佩,是这个时空本就存在的,而不是前世那个,跟着她的灵魂一起重生归来的那枚! 否则。 现在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两枚龙腾玉佩,这是极其不合理的悖论了。 沈姝璃也不失望,只不过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退出空间后。 她先把渣爹拿来的那箱黄金打开,将里面的黄金收到空间里。 从空间扒拉出一堆差不多重量的破砖烂瓦扔进红木箱子里。 又在空间仓库找到一把古代才会有的机关锁给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换了身衣服,往楼下走去。 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里,就有那枚沈家祖传传家宝,凤凰玉佩。 沈姝璃也想尽快将自己的嫁妆拿到手。 让两个玉佩合二为一! 一楼大厅。 苏云海、朱明月、苏婉婉、还有周家的周明朗和他的母亲王芳红,五个人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当沈姝璃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大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五道各怀鬼胎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第4章 周家的巨额陷阱 沈姝璃没错过这些人眼中闪烁的精光和算计。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下巴微扬,摆出和前世一般无二的嚣张跋扈姿态,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目光一扫,她这才注意到。 苏婉婉此刻正坐在她的未婚夫周明朗和周母王芳红中间,三人紧挨着,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察觉到沈姝璃的目光,苏婉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往周明朗身边靠了靠,眼中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前世,沈姝璃还不怎么会看人眼色。 并没读懂,这个时候的苏婉婉眼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是挑衅、是得意、是宣战。 可现在,沈姝璃虽然看懂了,但也不在意了,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她沈姝璃不要的垃圾,谁爱捡谁捡去。 王芳红看到沈姝璃走了过来,脸上立刻堆满菊花般的笑容,热情地迎上来。 “阿璃啊,听说你生病了,快让阿姨看看……” 她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嘴里的话更是甜得发腻。 “哎呦,瞧瞧这小脸白的,心疼死阿姨了,阿姨回头就去给你弄点好东西给你炖滋补的药膳,保管把你补得白白胖胖的。” “对了,明朗今天可是把我们周家全部家当都给你当彩礼带来了,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王芳红不由分说,拉着沈姝璃就往那几个大红木箱子走去。 箱盖全都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蛊惑人的光。 沈姝璃没有抗拒对方的触碰,无视她的虚情假意,面无表情地跟着,心里却一阵犯恶心。 她随便扫了一眼这几口红木箱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前世。 王芳红就是用这副慈爱婆婆的面孔,把她哄得团团转,让她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受宠的儿媳妇。 将她捧得高高的。 沈姝璃虽然很瞧不上周家这副谄媚嘴脸,但这些人给的情绪价值很足,她的确被这些人的花言巧语哄得飘飘然。 周家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一口箱子里放着黄澄澄,金灿灿的小黄鱼,价值十万左右。 一口箱子里是各色翡翠玉石,珠光宝气,价值也有十多万了。 最震撼的,是第三口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怕是也有十多万了!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最后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各种各样的票据,包括很稀缺的工业票、自行车票、手表票、缝纫机票等票据都有不少。 还有两块全新未拆封的情侣海鸥牌手表、一枚镶着钻石的精美华丽的意大利复古胸针。 前世的沈姝璃虽然是沈家大小姐。 但每月零花钱顶天也就一千块,何曾见过这么多钱和宝贝堆在一起的场面? 也正是因为周家“掏空家底”给她当彩礼的气魄。 让她对周明朗深信不疑,才会毫不设防地答应他去银行清点自己的资产。 如今再看,沈姝璃心中只有一片冰凉。 这些所谓的彩礼,只不过是他们暂时寄存在沈家,为的就是钓出她这条大鱼。 等她的资产到手,这些东西就会立刻被他们收回去。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完美复刻前世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贪婪又惊喜的光芒,一副被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苏云海和周明朗几人一直都在观察她的反应。 见她完全被震慑住,全都满意地无声笑了。 成了! 这蠢货上钩了! 一旁的苏婉婉挽着朱明月的手臂,看着眼前这一幕,指甲掐进肉里,心里嫉妒地发疯。 这些,可是周家的全部家底!本该是给她的! 现在却要拿来给这个小贱人做戏,她心里恨得滴血,面上却还要挤出笑容恭维这个贱人! “妹妹,你可真有福气。现在条件顶好的人家,给的彩礼也顶多666元,周家为了你,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呢。可见对姐姐是真爱呢……” 她话锋一转,看似天真地说道:“妹妹可是海城首富家的千金,这嫁妆至少得是彩礼的两倍,才配得上周家这份心意吧!” “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沈家小气?” 苏婉婉的话音落下。 苏云海、朱明月、王芳红和周明朗的视线全都黏在了沈姝璃身上。 这话,苏云海和王芳红这两家的代表人是不好主动开口的。 但由苏婉婉这个“姐妹”说出来,却最合适。 这也是他们两家人刚刚偷偷商议的对策。 沈姝璃噙着笑,看着苏婉婉嫉妒扭曲的面孔,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到正题了。 她知道,苏婉婉说这些不过是给她心理暗示,让她将存在银行的财产拿出来当嫁妆的铺垫罢了。 她懒得跟这群人渣兜圈子,索性顺着他们的话往下演,下巴一扬,傲气十足地看着苏婉婉。 “那是自然!” “你这个从乡下跑出来的乡巴佬,能见过什么世面?” “我妈给我留的财产,说出来怕是能吓死你!”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极尽嘲讽,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苏婉婉。 “听说你也快定亲了?不知道你妈能从我爸手里给你抠出多少嫁妆?你未来婆家,能凑齐‘三转一响’就顶天了吧?可别到时候连我嫁妆零头的零头都比不上,丢尽我们沈家脸面!” “你!”苏婉婉被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等这个贱人把东西取出来,看她还怎么嚣张! 到时候,她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资本家、黑五类,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别总是这么针锋相对。” 苏云海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他站在沈姝璃面前笑着说道:“你们放心,阿璃母亲给她留下的嫁妆绝对丰厚,我保证让阿璃带着两倍嫁妆,风风光光出嫁!” 风光出嫁?怕是风光大葬吧! 沈姝璃此刻只觉,她的心脏好似被人刺入了无数银针。 不过,这辈子,你们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第5章 将周家财产尽数吞下 这些人既然已经把肉送到沈姝璃嘴边了,她自然不会客气。 她一扫之前病恹恹的模样,精神头十足地一挥手,颐指气使地对苏云海和周明朗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是给我的彩礼,当然要放我房里!快,给我抬楼上去!” 王芳红和周明朗巴不得如此,东西放在沈姝璃房里,更能让她放松警惕。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骗这个小丫头片子的。 让沈家暂时保存一下罢了,放哪里不是放? 特别是两人见沈姝璃好似已经默认,要把那么多嫁妆带到周家了,心里激动得都快起飞了。 虽然他们心里也清楚,苏云海不会给他们太多,但也绝对不会比他们的彩礼少,那就行了! 苏云海答应过他们。 至少可以让周家财产直接翻一倍! 这笔买卖多划算啊! 王芳红立刻推了一把儿子,演起了戏:“听见没?快跟你苏叔叔把东西给你媳妇搬上去!我可警告你啊,这都是阿璃的东西,你要是敢动一个子儿,老娘剁了你的手!” 周明朗也配合地笑了起来:“知道了妈,您这心也太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璃才是您亲生的呢!” 王芳红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沈姝璃笑道:“那可不,在我心里,十个儿子也比不上我一个好儿媳!” 沈姝璃笑看这母子俩演戏,并不搭茬。 行吧,就让你们再得意一会儿。 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她的笼子。 周明朗和苏云海立刻将这些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吭哧吭哧送到沈姝璃房间。 等他们把东西放好,前脚刚一踏出房门,沈姝璃便“咔哒”一声,将门利落反锁。 世界瞬间安静。 没有片刻耽搁。 她心念一动,箱子里的金条、珠宝、玉器、大团结和各种票据,便被她尽数收入空间,堆放在那座九进古宅的仓库里。 随后,她从空间扒拉出一堆破砖烂瓦,按照原来的重量填进箱子,而后又在仓库里找出几把古朴的老式铜锁,“卡、咔”几声,把所有箱子全都上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自若下楼。 再次来到楼下。 所有人都站在楼梯口等她。 他们目光像一群翘首以盼的饿狼一样,全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股焦灼气息。 苏云海见她下来,立刻挤出笑容上前,将户口本大大方方放在沈姝璃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阿璃,时间真不早了,今天是个百年难遇的大吉之日,你赶紧和明朗去领证吧。” 沈姝璃看都没看他那张虚伪的脸,一把夺过户口本,直接翻开。 她的目光在户主“苏云海”的名字下扫过,当看到“朱明月”以及那四个野种的名字赫然在列时,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早在五年前,母亲失踪还不到一个月,这个人渣就已经迫不及待,将这群鸠占鹊巢的母子写进了沈家的户口本。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对此一无所知! 前世。 苏云海也把这个户口本拿了出来,只不过被周明朗给抢先拿走了。 他美名其曰,不能让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做这些琐碎的事,让他这个粗人拿就好了,她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渣爹之所以会将全家人的户口本全都拿出来,就是为了遮掩,隐藏在里面的苏婉婉的户口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云海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沈姝璃的表情,生怕她当场发作。 他甚至忍不住用眼神剜了周明朗一下,怪他刚才磨蹭,没能第一时间把户口本拿到手! 朱明月和苏婉婉的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就连周明朗和王芳红,都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齐刷刷地看向沈姝璃。 然而,沈姝璃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啪”地一声合上户口本,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 她心中冷笑,等着,一个个来,谁也跑不了! 现在发作,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等把银行的东西拿到手,她再折腾这些人也不晚。 “走吧,去领证。” 她故作没有察觉异常,言简意赅,抬脚就往外走。 “呼——” 身后,传来几人齐齐松了口气的微弱声响。 特别是苏云海,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了。 他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希望事情能顺利。 沈姝璃走出大门,跨上她的凤凰牌自行车,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给身后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周明朗刚从那阵紧张中回过神,追出门时,沈姝璃的身影都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哎!阿璃!你慢点,等等我啊!” 他急忙跨上自己的自行车,玩了命的猛踩,车链子被他蹬得哗哗作响,活像一只追着肉骨头的哈巴狗。 一路上。 沈姝璃脑中飞速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囚禁地下室的阴冷、朱明月子女的凌虐、烈焰焚身的生不如死……那些刻入灵魂的痛楚,她要让这群人渣加倍品尝! 很快。 民政局办事处到了。 等周明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沈姝璃早已好整以暇地排在一个窗口前。 正是他们提前打点好的那个窗口。 周明朗见状,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 “阿璃,你骑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让你久等了。” 他快步上前,挤开身后那人,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里我来排,你到旁边椅子上歇会儿。还有,户口本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周明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今日,他可没准备真和沈姝璃这个刁蛮任性的资本家大小姐领证。 他要娶的,是他心尖上的婉婉。 沈姝璃看破不说破,随意的点了点头,将户口本交给他,自己走到一旁的休息长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周明朗如获至宝,紧紧攥着户口本,仿佛那是他通往荣华富贵的唯一通行证。 第6章 假结婚证?正合心意 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领证的人确实很多。 沈姝璃和周明朗又来得很晚,快下班才轮到他们。 “阿璃,你快过来,终于轮到我们了!我好激动啊~”周明朗压抑着激动,高声招呼,恨不得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嗯,我也很激动呢~” 沈姝璃脸上也挂着浅淡笑容走了过来,身姿娉婷婀娜,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若是你们发现计划落空,肯定会更激动吧~’ 周明朗立刻将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被收买工作人员,还不忘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让他打配合。 “同志,这是我和我未婚妻沈姝璃的户口本和介绍信。”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查阅没问题后,流程走得飞快,让新人登记记录、宣誓结婚誓词、盖章。 很快。 工作人员将两张崭新的结婚证全都递给周明朗。 周明朗眼疾手快,在沈姝璃还没来得及伸手之前,一把将两张结婚证都抓到自己手里,看也不看就直接塞进了随身的公文包,动作快得像是在藏匿赃物。 “阿璃,咱们终于结婚了。”周明朗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温柔笑容看着沈姝璃,“走,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沈姝璃心中了然,周明朗不敢让她看结婚证。 因为,那结婚证上女方的名字,根本就是苏婉婉! 就连他们刚才登记的底联信息,等他们一走,那个工作人员就会立刻撕掉,换上周明朗和苏婉婉的信息。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这一世。 却完美符合沈姝璃心意! 不用和这个人渣领证,就能名正言顺地取回母亲留下的东西,再好不过! 若是没有周家搞鬼,她还得费尽心机去找个男人假结婚。 这结果,要完美太多了! 折腾了一上午,沈姝理也确实饿了,便没有拒绝。 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旁边的国营饭店吃饭。 拿到结婚证。 周明朗的状态明显松弛了很多。 他殷勤备至,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体贴,对沈姝璃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 他找到一张空位子,殷勤地拿出手绢,将桌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才请沈姝璃坐下。 “阿璃,你爱吃的我都记着呢,你坐这里等会儿,我去前面点菜。” 沈姝璃懒懒地点头,“行,你去吧。” 以往。 沈姝璃对周明朗的态度本就若即若离不甚在意。 她今日表现,并不会让周明朗怀疑半分。 很快,周明朗点完菜回来,凑到沈姝璃身边坐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 他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尝试找话题闲聊。 “阿璃,我爸妈他们掏空家底给你准备彩礼,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是全海城最好的女孩!我们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周家认定的儿媳妇,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要让你风风光光嫁到我们周家来。” “那些彩礼以后都是你的了,你有没有开心点?” 沈姝璃知道他的目的,比以往都很配合地同他聊天。 她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看着周明朗的眼神格外满意,笑的意味深长:“当然开心,我真没想到你爸妈这么大方,会这么看重我,竟然舍得掏空家底给我当彩礼。” 她话音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的炫耀和神秘。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家吃亏,我妈给我留下的东西,比你家那点子家底,多几百倍都不止!” 周明朗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砰砰狂跳! 比他家资产多几百倍! 沈姝璃仿佛没看到他贪婪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你想想,我们沈家可是流传了上千年的豪门世族,那底蕴,怎么可能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一点?” “不过,”沈姝璃委屈地看着周明朗,继续往他心里火上浇油。 “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糊涂得很!他现在满心都是他那新老婆和四个拖油瓶。” “他肯定会把我的财产分给朱明月和那四个野种!那都是我沈家的东西,我凭什么要便宜那五个外人?”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周明朗耳上,语气里满是蛊惑。 “所以,我决定,等我把东西拿出来,就全部都带到你家去!咱们俩藏严实点,绝对不能告诉他们!” “咱俩悄咪咪发大财多好呀!咱们的子子孙孙几辈子都不用奋斗了呢。” 沈姝璃故意趁机挑拨离间周家和渣爹的关系。 她名下的巨额资产绝对会让周家生出野心! 现在正是离间两家的最佳时期! 沈姝璃的话,直击周明朗心脏! 周家自然是觊觎沈家财产的。 否则就不会和苏云海联手配合,图谋沈姝璃手里的巨额财产! 可苏云海才是沈家人,他肯定要拿走大头,周家只有喝汤的份。 若是以往。 周家肯定很满足的。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和手段,弄到沈家全部财产。 可现在。 沈姝璃直接表达出,要把沈家所有财产都带到周家去。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明朗脑中炸开! 把沈家所有财产……都带到周家?绕开苏云海? 这个念头在周明朗脑海疯狂滋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苏云海许诺的只是一笔巨款,可沈姝璃现在给他的,是整座金山! 周家和苏云海不过是互相利用的盟友,他随时可以背叛! 光想想沈家那堪比国库的财富,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想要抓住沈姝璃的手,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璃,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把沈家所有财产全都带到我们周家?” 沈姝璃不着痕迹避开对方的手,恢复了那份独属于沈家大小姐的骄矜姿态。 “那是当然!” 第7章 离间周家和渣爹 沈姝璃继续幽幽说着。 “我爸只是入赘沈家,而我才是沈家唯一血脉,只有我才有资格继承沈家所有财产。” “若非情势所迫,我肯定也是要让你入赘的,沈家的资产自然也有你的份,可现在,哎……” 沈姝璃垂下眼帘,搅动着手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了半晌抬头看着对方。 “就算我嫁人,我肯定也要带着沈家所有资产嫁人啊,只是,我有个条件……” 周明朗顿时急了。 他忍不住催促沈姝璃:“阿璃,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沈姝璃纠结半天,终于开口了。 “明朗,你能不能答应我,将来咱们生了孩子,第一个要跟我姓沈,我要给他留下沈家一半财产让他继承,再让他继承我沈家祖业,为我沈家延续香火,作为补偿,我愿意将沈家另一半财产交给你随意支配,如何?” 就这? 周明朗没想到沈姝璃会提这样的要求。 姓什么根本不重要!孩子终究是他的种!等把那富可敌国的财产骗到手,再让孩子改回姓,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明朗心思百转千回,脸上却是一副被深情感动的模样,而后宠溺地看着沈姝璃。 “没问题啊!别说第一个孩子,就算孩子全都跟你姓,我也愿意!” “不过,我有点好奇,阿姨都给你留下了什么好东西……阿璃,你能不能带我开开眼界啊?” 周明朗期盼地看着沈姝璃,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配上他那张本就白净帅气的脸,压根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沈姝璃看着周明朗这张清秀俊逸的面,前世就是这张脸,让她在无数个被折磨的日夜里,反复咀嚼着背叛的苦涩。 可现在的她心中却没由来生出一股恶心之感。 她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情绪继续与之周旋,面上露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没问题啊,我其实也很好奇我妈妈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咱们赶紧吃饭,吃完就去银行!” 周明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暗芒,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更加顺利! 他忽然有些懊恼,早知沈姝璃这么好骗,刚才就不该把结婚证上的名字写成苏婉婉。 万一暴露了,怕是平添麻烦! 还得想办法摆脱苏家那群人,再弄一张和沈姝璃的真正的结婚证…… 不过,这些都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笔资产拿到手! 饭后。 沈姝璃看着周明朗笑盈盈道:“咱们现在就去银行吧,不过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透露给外人,否则我一分都不会带到周家去。” 周明朗的心再次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离那泼天富贵只差一步之遥,他立刻激动保证道:“好啊,阿璃你真好,竟如此信任我!” “你放心,我肯定会把咱们的东西保护好,不让别人染指的!” 沈姝璃压根不在意他的鬼话,骑着自行车朝汇丰银行总行驶去。 沈母存放在银行保险箱的东西,被多个人同时监管,缺了任何一人在场,里面的东西都取不出来。 周家和沈家买通的那个人,是负责查看沈姝璃证件之人。 所以上一世,沈姝璃才能带着假结婚证,将东西给取出来。 沈姝璃来到柜台,将自己的户口本递给柜员,说明自己要办理的业务。 柜员得知客户要取保险柜里的东西,立刻通知刘立国刘经理过来服务客户。 周家早就买通了刘立国,且提前通知他,沈姝璃今日大概率会来取保险柜里的东西。 所以一直在静静候着。 只要将事情办好,他就能拿到一万元巨款,他自然心动了! 但刘经理一直等到下午上班,都没能把人等到,此刻已经等得有些心烦气躁了。 好在柜员通知他人来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对方没有放他鸽子。 刘立国赶紧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笑容,迎接沈家这位大小姐。 “沈同志,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听说您今日是来取您母亲给您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的?” 沈姝璃前世今生,对此人都不是很熟悉。 但母亲在世时,常提起这位刘经理,说他为人可靠。 可自己母亲才失踪五年,他就为了一万块钱,成了将她推入深渊的帮凶。 当真该死! 刘立国。 沈姝璃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墓碑上刻字,冰冷而清晰。 “嗯,我已经成年,也领了结婚证。”沈姝璃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按我母亲定下的要求,现在可以取东西了,对吧?” 刘立国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的周明朗身上一扫而过,像是在确认什么暗号。 看到周明朗悄无声息地点头确认,他心里大定。 他搓着手,故作严谨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按照规定,我需要查验您的户口本和结婚证,核实无误后才能带您去金库。沈同志,您看方不方便?” 沈姝璃将户口本递过去,又示意周明朗将结婚证拿出来。 周明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和沈姝璃拉开了几步距离,生怕她一时兴起要看结婚证。 他特意绕到刘志远另一边,远远将结婚证递给他,脸上却装得坦坦荡荡。 “同志,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您随便查验。” 刘立国接过证件,那双精明的眼睛飞快扫过,随即笑呵呵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去贵宾室谈。” 贵宾室内。 刘立国装模作样地查看证件,而后拨出一个电话。 很快。 又进来两位经理,一男一女,都是专门负责金库业务的老人,也是沈母生前的旧识。 两人知道是沈姝璃要取东西,且刘立国已经核实了客户的身份信息。 三位经理带着沈姝璃和周明朗,走向戒备森严的保险柜区。 沿途,全是武装齐全的值岗保安,一双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冰冷的金属大门一道接着一道,每开一道都发出沉重的机括声。 周明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脚步都有些虚浮。 反观沈姝璃,她步履从容,神态自若,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派头,让周明朗愈发觉得自己像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第8章 沈家资产数目惊人 保险柜前,还有最后一道验证程序,要重新核对客户的身份信息、指纹信息等重要信息。 张志远张经理态度严谨,做事一板一眼,他看着沈姝璃询问。 “沈同志,我们需要您存放保险柜的凭条和物品清单,以及保险柜编号,请您出示一下。” 沈姝璃立刻拿出凭条交给他,顺便问道:“我要全部都取出来。” “对了,若是东西太多,你们银行能提供专车帮我送到指定地点吗?费用我会承担。” “自然是可以的……” 张经理眼中藏着担忧看着沈姝璃,委婉地提醒她。 “沈同志,您可能不知道,您母亲留下的东西价值连城,如今时局……不太平,您确定要全部取出来吗?” “若是不着急,存在银行才是最稳妥的……” 前世的张志远也说过同样的话提醒过沈姝璃。 作为经理,他本不该多嘴管客户的闲事。 但沈姝璃知道,他是母亲留下来的忠仆,定然是真的担心涉世未深的自己被人欺骗。 可前世的她没听懂这份好意。 也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一心想要尽快取出那些东西。 这一次,沈姝璃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她善意地向张志远点了点头,说道:“张经理,放心吧,我肯定会保管好自己的东西,都帮我取出来吧。” 见她主意已定,张志远无奈地叹息一声,与另一位陈彩霞经理开始清点交接。 “沈同志要将清单上的所有物品全部取走,你帮她核对清单,查验物品是否存放完整,我去帮沈同志申请运钞车押送服务。” 陈彩霞职责所在,点头应声道:“好,你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最后一位经理需要再次核对沈姝璃提供的保险柜编号和秘钥,以及银行保险柜密码和指纹等做最后步骤验证。 检验没问题后,陈彩霞带着沈姝璃和周明朗,以及刘立国经理来到对应保险柜编码区域。 沈母给沈姝璃留下的资产不少,占用了整整二十个保险柜。 随着二十个巨大的保险柜被一一打开,里面的金光在灯光的照耀下,金库仿佛亮起了几轮太阳。 沈姝璃虽然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再次亲眼验证一次,依旧觉得震撼! 周明朗亲眼见证后,呼吸彻底停滞了。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大黄鱼、小黄鱼、金砖、金条,那沉甸甸的金色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又舍不得移开分毫! 还有那上百个首饰匣子,翡翠的绿,宝石的红,钻石的亮,珍珠的润,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境。 当整整十大箱子的大黑拾和大团结被抬出来时,周明朗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那不是纸,那是能把他活埋的财富! 周明朗感觉自己不是在看钱,而是在看一个能买下整个海城的传说! 他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大脑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裂。 而苏云海许诺给周家的好处,在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富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苏云海那个老狐狸还想拿大头? 去他妈的苏云海! 这一刻,所有的合作、所有的算计,都被这泼天的财富冲刷得一干二净! 周明朗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贪婪和占有欲! 这些,都该是我的! 全都是我周明朗的! 保险柜里,还有两个特别精致的小匣子很重要。 一个匣子里装着沈家所有固定资产的房契和地契。 沈公馆那套祖宅的地契也在其中,且全部都在沈姝璃名下。 另一个匣子里。 装着沈家自民国时期,历代家主给国家捐赠的钱财、粮草、军备、战机、坦克、货船等凭证。 以及各个政府军队和沈家打的欠条,各种表彰,领导人的表扬信,等证明。 还有和各位大领导的珍贵合照。 除了捐赠的那些票据一时间没办法估计大致价值外,其他所有财宝加起来,总价值已经超五千万了! 就在众人被这巨大的财富震得心神恍惚之际,沈姝璃的动作却快而精准。 她快速挑出一个紫檀木匣子,从中取出了一枚雕刻着凤凰图腾的温润玉佩,悄无声息地挂在自己颈间,藏入衣领。 玉佩触及肌肤的瞬间,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最重要的宝贝到手,沈姝璃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冽弧度。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呢。 光清点这批惊人的财富,就耗去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空被暮色浸染,最后一箱财物才清点封存完毕。 这是沈姝璃故意而为。 她要等到晚上,再让银行将这笔财产运送出去。 眼下海城风声鹤唳,就算要给周家设套,也不能太正大光明。 想必就算他们再小心,也必定会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那就够了。 张志远已经预定了一辆足以装下所有东西的改装货箱车。 沈姝璃看了眼周明朗,向他勾了勾手指。 周明朗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谄媚:“怎么了阿璃?有事只管吩咐!” “怎么样?我就说我妈妈给我留的东西绝对不会少吧!” “待会我就让人把这些东西直接运送到周家,你先回去通知你爸妈,让他们准备一个绝对安全稳妥的地方。” 周明朗激动地上前想要抓住沈姝璃的手表达些什么,可被沈姝璃给委婉地避开了。 但他的心思全都在这笔钱财上,并没有注意到沈姝璃眼中的嫌弃。 “阿璃,你真的要把这些财产全都送到我家?”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一遍,担心自己听错了。 沈姝璃看他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嫌弃地撇嘴:“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真的很给我丢人!” “赶紧回去准备地方!再磨叽,我可就直接运回我家了!” 周明朗哪舍得让到嘴里的肉飞掉! 他立刻着急道:“好好好,我的好阿璃,我这就回去准备,那我回家等你的好消息啊。” 说完,刘立国便主动将周明朗送了出去。 金库里只剩下沈姝璃和张志远、陈彩霞三人,空气瞬间变得沉静而冰冷。 第9章 沈家忠仆交心 张志远见小小姐的丈夫离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他还是忍不住上前劝说几句,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小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这短短两个月时间,京市那边的小红兵就查抄了十几万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估计很快就会轮到清算海市的资本家了。” “这些东西你若现在拿出去,肯定保不住啊!不如暂时存放在银行,等外面风声过去了再取也不晚啊!” 陈彩霞也很担心地劝说,不能让沈姝璃冲动行事:“是啊,小小姐,恕我多嘴,您那位先生……看着不像是个靠得住的。” “他刚才看那些财宝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那股贪婪劲儿,我隔着三米远都感觉到了!您真要把大小姐的心血,白白便宜了外人?您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大小姐的良苦用心啊!” 沈姝璃见两人情真意切,知道他们对母亲依旧忠心耿耿,从不曾有背叛之心。 对她而言,或许也是可用之人,有些话还是和他们提前说明白一些为好。 她淡然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你们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把沈家家底拱手送人的蠢货吗?” 张志远和陈彩霞皆是一愣。 “你们放心,我还没有傻到要把沈家的东西拱手送人。” “我不过是把周家当靶子,替我转移某些人的视线,也让他们,替我吸引些明枪暗箭罢了。” “我会尽快找机会,将这些钱财全部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沈姝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算计。 张志远和陈彩霞闻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都松快了不少。 心里第一次清晰认识到,小小姐不愧是沈家人,心机手段丝毫不输大小姐! 沈姝璃顿了顿,转而抛出一个惊雷:“实话告诉你们,刚刚那个刘立国,早就被周家和我父亲收买了,我和周明朗领的那张结婚证根本和我无关!上面的名字,是周明朗,和我那个继妹苏婉婉!” “他,已经背叛了我母亲!” “什么?!” 张志远和陈彩霞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大小姐让他们三人相互监督,相互掣肘,就是担心有人心存歹念,会对沈家财产有不轨之心。 谁能想到,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却成了那把捅向沈家的刀子! “这个叛徒!”张志远原本冷静刻板的脸颊上,瞬间浮现一抹怒容,他一拳头狠狠砸在硬邦邦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咬牙切齿道:“他怎么敢的!” 陈彩霞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毕竟更年长些,尚存一丝理智,她迟疑地开口:“小小姐,我们三个都是大小姐的人,按理说,刘立国才是我们三人里,跟着大小姐年头最久的人,他最不该背叛小姐才对!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沈姝璃能理解陈彩霞的心情,但她不想过多说这件事。 她只淡淡道:“人心隔肚皮,二十年又如何?时间久了,狗都会忘了主人是谁。” 她没有多说这件事,转而说道:“待会儿押车,你们二位跟着。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们。现在,先把东西装车吧。” 张志远立刻收敛情绪,沉声应道:“是,小小姐,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所有东西全都被封锁在箱子里,有张志远和陈彩霞亲自监督,不用担心有人利用这段时间动手脚。 全都装车后,沈姝璃不忘把她的自行车也给装车。 而后坐着押运车,在沉沉夜色的掩护下,直奔周家。 想要离间渣爹和周家,这笔泼天巨富就是最好的刀。 * 周家。 周明朗回到家中,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神神秘秘地把父母拉到了家属院角落的僻静处。 “儿子,你说的都是真的?”王芳红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明朗此刻觉得自己英明无比,幸亏把爹妈拉了出来,否则就他妈这嗓门,非得把大哥大嫂全招来不可。 周父周建忠也很激动,但他要比王芳红稍微淡定一些,他没好气地推了妻子一把,让她收收声。 而后才看着儿子追问道:“儿子,你确定沈家大小姐没骗你?她真的要把沈家财产全都带到咱们家来?” “千真万确!”周明朗挺起胸膛,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他压低声音,比画着形容,“爸!妈!你们是没见着!光金子,各种金砖金条,就有一千多斤!还有十大箱子大黑十和十大箱大团结!我估摸着,少说也有上千万!” “还有那些翡翠玉石,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抵得上咱家所有翡翠了!加起来也至少价值千万了!” 嘶—— 周建忠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五十来万,跟人家一比,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酸!他都快酸死了! 不过,马上,这些就都是他们周家的了! “真没想到,沈家竟然这么有钱!那苏云海老贼竟然只愿意给咱家五十万,还真是够黑心啊!” “哼,不过现在好了,他的所有筹谋全都落空了,她女儿竟然要带着全部财产来咱们周家!” 王芳红实在想不到五千万是一笔多大的巨款,她也忍不住幻想起来。 “五千万啊!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一拍大腿:“那我们还跟不跟苏云海去香江了?船票可还在他手上呢!” “妈!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周明朗不耐烦地打断她,兴奋和焦灼交织在他脸上,“阿璃马上就带东西过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要是走漏了风声,咱家就完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父母:“爸,妈,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我和阿璃的,我可以孝敬你们一部分,但绝不会给我大哥!” “至于家里原先的家产,该怎么分还怎么分,我和大哥一人一半!” 王芳红的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她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还是双胞胎。 说实在的。 她哪个都很喜欢。 若是小儿子手里有这么大一笔钱,不给她大儿子分,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第10章 将沈家资产运到周家 周建忠也很满意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想尽量一碗水端平。 小儿子的日子好了,他就该拉扯一把大哥才是。 怎么能这么小气? 但他此刻肯定不会把这些心里话给说出来。 他义正词严地保证道:“儿子,你就放心吧,爸心里有数,不会动你的那一份!” 这话里有明显的漏洞。 但周明朗并没发现他爸在跟他玩文字陷阱呢。 得到保证后,他满意地点头:“嗯,爸,我相信你。” 周建忠想了想,说道:“咱们周家祖宅那边不是空着吗?地方偏,人也少,先把东西埋那儿!”周建忠当机立断。 “好!”周明朗想也不想立刻点头同意。 “那你快去路口等着,别让阿璃找不到地方。我们现在就去挖坑,记得,走最偏的那条小路!” “知道了!” 周明朗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夜风带着凉意,周明朗等在周家大院的巷口,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的兴奋慢慢被焦躁取代。 他不停地踱步,脚下的石子被他踢得咔咔作响。 可在原地等了两个多小时,始终不见沈姝璃的影子,他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了。 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不会是反悔了吧? 是不是已经带着东西回沈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明朗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冲去沈家一探究竟时。 远处黑暗的尽头,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夜幕,一辆笨重的货箱车正慢吞吞地朝这边驶来。 车身印着银行的标志,速度很慢,仿佛载着千钧重物,每一下颠簸都让周明朗的心跟着揪紧。 他死死盯着那辆车,直到看清驾驶室里沈姝璃那张娇艳却冷淡的脸,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来了!他的富贵,缓缓向他走来了! “阿璃!阿璃!去这边!”周明朗连滚带爬地冲到车前,满脸堆笑。 沈姝璃摇下车窗,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地方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不在这儿!我带路!” “车里没位置了,你在前面跑着带路吧。” “没问题!”周明朗没有丝毫犹豫。 别说跑着带路,就是让他跪着去,他也心甘情愿! 车子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引得沿途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窗帘后闪过几道窥探的影子。 周明朗心里急得冒火,脚下跑得更快了。 好在周家祖宅地处偏僻,很快便将那些视线甩在了后面。 沈姝璃看到,周建忠和王芳红两人正挥着铁锹,吭哧吭哧挖了快一个钟头,也才挖出个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浅坑,两人累得汗流浃背,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沈姝璃看着他们,就像看小丑表演。 银行的保安开始卸货,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被搬下车。 沈姝璃当着周家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所有箱子打开,让他们亲眼过目,狠狠刺激他们一番。 金灿灿的光芒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晃得三人眼花。 周建忠和王芳红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眼睛死死地黏在那堆财宝上,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好了,看过就行了。”沈姝璃淡淡地说着,趁着他们心神恍惚,将箱子一一合上,再用早就备好的铜锁“咔哒”一声锁死,钥匙自己保管。 就在箱盖合上的瞬间,趁着光线昏暗,她心念一动,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破砖烂瓦,已经悄无声息地替换了里面的金银珠宝。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明朗,这些东西我就暂且交给你们保管了,你们可得帮我守住这些宝贝。” “时间已经不早,我现在得回沈家了,否则我爸他们肯定着急。” “你们在这里慢慢挖,我坐银行的车回去。” 王芳红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和现金啊,她激动的心脏一直剧烈地跳个不停。 她赶紧小跑到沈姝璃旁边,现在的她倒是真有几分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她一脸谄媚道:“儿媳妇啊,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把这些东西好好保管好!”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她心里实则想着,东西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了。 她还想从他们手里把这些拿回去? 门都没有! 周建忠见这里有很多外人,心里知道此地已经暴露,不能再把东西藏这里了。 他们得重新换个更加安全的位置转移这些宝贝才行。 但他面子上表现的却很淡定,要比王芳红那贪婪的嘴脸淡定很多。 “儿媳妇,那你今日先回去,等明日,我让明朗正式去你家接你过门,这样也名正言顺一些。” 沈姝璃笑着应声:“嗯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带着所有银行工作人员乘车离开。 沈公馆附近。 沈姝璃和张志远,陈彩霞下车,避开押运车说话。 沈姝璃拿出两摞大团结,分别交给张志远和陈彩霞。 “这钱,你们拿着。” 张志远和陈彩霞没想到小小姐会给他们这么多钱。 两人立刻摆手拒绝,不肯收。 “小小姐,这万万使不得!” “是啊小小姐,我们拿大小姐的薪水,为您做事是应该的!” 这些年,沈母虽然失踪,但她失踪前早已将名下资产做了安排。 除了留给沈姝璃的这批嫁妆,沈家那些公私合营的产业,每年都会产生一笔不菲的定息,由张志远三人共同管理的账户收取,专门用作沈家的日常开销和不时之需。 他们为沈家做事,本就有丰厚的报酬,哪里还敢收这笔钱。 沈姝璃的眼神平静无波:“收下。这不是赏赐,是预备金。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们拿着,心里有个底,办事也方便。”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张志远和陈彩霞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眼前的小小姐,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娇纵女孩了。 两人不再推辞,默默收下。 沈姝璃看着黑沉如墨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家,苏云海…… 你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1章 提醒忠仆早做准备 张志远看着沈姝璃,肃穆着一张脸,问道:“小小姐,有什么吩咐您只管交代我们,我们肯定会尽全力为您办事的。” 陈彩霞也赶紧表忠心,她红着眼眶道:“对啊小小姐,就算您不给我们钱,我们也是您的人,您以后可千万别和我们如此见外了啊。” 沈姝璃要的就是这份忠心,她并非真要用钱收买人心,而是要用这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彻底立住自己新家主的威严。 她声音压低,字句清晰,“这两天,你们等我消息,我会将从银行取出的那十箱大团结,找机会交给你们,能换成大黑十的就换大黑十。换不到,就全部换成黄金。” 张志远立刻点头:“明白,小小姐,我们一定办妥。” 沈姝璃手里预留了十万现金,足够她安稳度过这几年。 至于那十大箱的大黑十现金,在未来会变得极其值钱,囤着稳赚不赔。 剩下的钱全换成黄金,是最稳妥的投资。 否则随着时代发展,钱只会更加不值钱,还不如趁早投资黄金。 前世她死的时候是81年。 正好经历了黄金风暴,80年年初,是黄金疯狂暴涨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若是将所有黄金出手,回报绝对惊人! 反正运动期间不能做生意,还不如抓紧时间,趁着现在黄金价格低迷赶紧投资。 其实张志远之前说,将资产存在银行才是最安全的说法,根本就是错的! 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小红兵有多疯狂! 因为资本家的资产,除了藏在地下外,也有不少存放在银行里! 他们根本不会错过资本家存在银行里的东西! 海城一旦乱起来。 银行反而会成为小红兵的工具,是最先沦陷的地方! 所以沈姝璃重生后,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把母亲给她存在银行里的资产全部取出来。 她看着眼前面露困惑的两人,知道他们不理解自己为何要将钱从最安全的银行里取出来。 沈姝璃不介意向他们解释。 “你们以为,把钱存在银行就安全了?”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京市那边,家里资产超两千块的,就会被划为资本家。存在银行的钱,也会被强制冻结充公。” “海城乱起来是迟早的事,到那时,银行只会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所有存款都会被冻结!” “所以,我劝你们,也尽快把自己的钱从银行取出来,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 沈姝璃稚嫩的面庞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与笃定。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志远和陈彩霞脑中炸开! 他们打心底认为,银行是世界上最为安全的地方。 可小小姐口中描绘的景象,疯狂得让他们遍体生寒! 他们只知京市风声鹤唳,却万万没想到,局势竟已疯狂至此! 那些小红兵连银行都敢动! 既然小小姐说得如此笃定,他们没有理由不信! 两人立刻点头应声道:“好,都听小小姐的,明日银行上班,我们就把钱全都取出来!” “不光是你们,”沈姝璃的目光扫过沉沉夜空,“沈家的忠仆不止你们两人。如今海城各个单位、厂子里,都有我们的人。联络他们,把我的话带到,让他们早做准备。沈家,不弃忠仆。” 这也是她这个新家主,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沈家忠仆可不止张志远和陈彩霞两人。 况且沈家称霸海城上千年,是名副其实货真价实的首富。 沈家家大业大生意涉猎广泛,给沈家工作的人自然也多。 因沈家上交产业被国家征用公私合营后,作为交换,国家会优先给沈家工作的人安排岗位。 所以。 现在海城很多单位、厂子里,都有沈家忠仆。 这批忠仆,需要张志远和陈彩霞帮忙联络,暗中传递消息。 让他们也尽早做打算,免得沈家被清算时,受到牵连。 沈姝璃:“今天帮忙送货的人,嘴巴要牢。” “小小姐放心,”张志远沉声道,“我今天找来的都是我的人,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交代完一切。 张志远将自行车从车上搬下,两人目送着沈姝璃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神情凝重地乘车返回。 * 沈公馆。 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苏云海和朱明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下午加一晚上,两人坐立难安,心里的火燎得五脏六腑都疼。 周家那边一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事情办成了没有。 “咔哒。” 大门轻响,沈姝璃的身影施施然走了进来。 直到看见沈姝璃推门进来,苏云海和朱明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沈姝璃早就料到他们等不到自己回来,是不会安心去睡的。 苏云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焦躁:“阿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事……事情还顺利吗?” 沈姝璃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放心,证领了。不过我的结婚证被周明朗拿着,我忘拿了。” “呼——” 苏云海和朱明月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没瘫回沙发上。 “没事没事,”苏云海连连摆手,神情彻底松弛下来,“放他那儿也一样,明朗那孩子心细,肯定会替你保管好的。” 他搓着手,状似不经意地追问:“对了,你们领完证都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 他真正想问的是,周明朗那小子,有没有把她忽悠去银行! “哦,”沈姝璃打了个哈欠,满脸倦意,“今天领证的人太多了,排队就排到了下午。后来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为了庆祝,周明朗又拉着我去看电影,还去友谊商店逛了逛。” 她一脸嫌弃地撇嘴:“我现在累得要命,我先上楼休息了,你们别来烦我。” 说完,也不管身后两人是什么脸色,径直上了楼。 苏云海和朱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脸上是如释重负后的扭曲快意。 成了! 只是,苏云海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总觉得,今天的逆女,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12章 沈家传家宝合二为一 朱明月看着沈姝璃上楼的背影,眼里的得意和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这死丫头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那张结婚证上的名字根本不是她吧? ‘真是蠢货!’ 苏云海却没她那么乐观,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猛地想起一件事,脸色都变了。 “户口本!全家的户口本还在那逆女手上!” 他急忙抬脚追了上去,声音里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阿璃,户口本还没给我!” 楼梯上的沈姝璃脚步未停,声音懒洋洋地从上方飘下来,冷淡得像冬日的冰碴子。 “周明朗收着呢,我明天找他要。” 话音刚落,她已经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那户口本,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挎包里。她还有用,怎么可能现在还回去。 苏云海知道户口本不在逆女手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也不着急了。 正好明日还得去周家一趟,商议一下怎么把那笔巨额财产弄出来,正好一并拿回来。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红木箱子上。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铜锁。 果然,古铜锁的边缘留下了几道崭新的划痕,显然是有人用钥匙之类的硬物撬过。 她心中冷笑。 这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好在这些锁,用的都是空间里,前朝才有的机关锁芯,这时代的钥匙不配套,根本打不开。 想撬开?除非把箱子劈了。 在彻底撕破脸前。 沈姝璃还不能让他们发现箱子里的东西早已被调包。 否则,仅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还没办法对付这两家心狠手辣之辈。 终于能放松片刻。 沈姝璃走进浴室,放满一池热水,整个人沉浸其中,温热的水流带走了浑身的疲惫。 她从颈间取下那枚凤凰玉佩,它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母亲的体温。 用早已备好的胸针刺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玉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滴血仿佛被海绵吸走一般,瞬间融入玉佩之中,凤凰图腾像是活了过来,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光。 下一瞬。 她的神识中出现了一个独立空间。 一个占地约1000平米,高10米的空间。 里面被各种奢华的红木箱、和顶天立地的博物架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缝隙都没有! “我的天!怪不得母亲会把那么多东西存在银行!” “原来,这凤凰玉佩空间早就被塞满了啊!” 沈姝璃忍不住咂舌。 她赶紧囫囵洗完澡,换上丝质睡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将意识完全沉入凤凰玉佩的空间。 她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宝贝。 竟然能让她的妈妈舍得将那么多黄金、顶级珠宝和现金都存放在外面。 这一看,饶是已经见过龙佩空间里无数珍宝的她,也彻底被震撼了! 这里存放的,竟全是自五千多年前沈家先祖起,历朝历代积攒下来的珍贵文物! 有早已失传的古籍善本、孤本史记,有巧夺天工、光华内敛的各朝传世瓷器,有历代皇室赏赐的传家珍宝,有色泽鲜亮,花纹图腾漂亮的锦缎丝绸,更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字画和皇室秘宝、传世药典。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后世引起轩然大波。 各朝代的发展史也有详细书籍记录。 这些东西在现代这个时代早就失传了。 很多朝代的文化历史甚至都是断层的。 这凤凰空间里却有从沈家家主那一代起至今,所有王朝更替的史书资料! 除此之外。 还有历代女家主的手札,详细记录了她们嫁入夫家后,如何利用沈家的资源和智慧扶持夫家,以及她们一生的生平记事。 这些东西,与龙佩空间里的沈家正史相互印证,若能合二为一,足以拼凑出一部完整、璀璨而生动的华夏五千年秘史! 凤凰玉佩空间里,也有五分之一的空间,专门用来收整黄金。 毕竟金钱才是沈家女能拥有更好生活的根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珍贵药材的百宝柜。 还有十箱子用来保命的热武器! 想来是近几代沈家女家主专门收藏的。 沈姝璃心念一动,开始将凤凰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转移到龙腾空间那座九进大宅的仓库里。 当凤凰空间被清空后,她将两枚玉佩取出放在掌心。 沈家传家宝原本是一对龙腾凤舞阴阳玉佩。 合在一起后,是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雕刻着精致华丽的龙凤图腾的水滴状印信,也像个禽蛋。 分开后。 凸出的那面雕刻着一条龙形图腾,内侧那面则雕刻着沈家男家主印信。 另一面则是凤凰图腾,内侧是沈家女家主印信。 合并后,内部的两个印信图腾会紧紧卡扣在一起,不会松动。 沈家第一代家主起。 沈家传家宝会传给沈家最优秀的一男一女两个血脉后辈。 男家主掌管龙腾印信,统率兄弟这一脉。 女家主掌管凤凰印信,统率外嫁女这一脉。 而沈家血脉向来单薄,男丁这边基本不会分家。 沈家女家主若是嫁人,在选下一任家主前,要将玉佩还给母族,再由男家主将这两枚玉佩,交给沈家下一代家主掌管。 可在民国时期,国家动荡,沈家受到冲击,导致男家主失踪,龙腾印信丢失,沈家男丁一脉便断了传承。 全族想尽办法,用相同材质的顶级玉石找最顶尖的匠人雕刻,可也没办法雕刻出一模一样的仿品。 主要是,他们造不出拥有同样神奇的传家宝来。 从此,沈家好似受到了诅咒。 本就子嗣不丰的沈家,到沈姝璃太奶奶那一代开始,后面几代生的全都是独生女。 太奶奶为了保住沈家血脉,干脆招赘。 希望沈家血脉延续。 可沈姝璃的奶奶和妈妈也只生了独生女,她们也全都选择了招赘婿。 到沈姝璃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独生女了。 按照沈家祖训,沈姝璃肯定也是要招赘婿的。 且为了打破沈家子嗣凋零的现状,她们这几代所找的赘婿全都是多胎家庭。 就是想借男方家庭的多胎基因,希望让沈家女能一次多怀几个,或者多生几个。 几乎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沈家这条家规。 沈家女只会找赘婿,还必须多胎家庭。 光这一条家规,就将海城九成九的家庭给否决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多胎家庭属实少见。 但也不是绝无仅有。 想要在本就不多的多胎家庭里,找到最拔尖的那一个。 说实在的。 这些人就算拔尖,也拔尖不到哪里去。 在沈家面前都不够看的。 沈家女只希望男人能有本事,能让她们多子多福。 可惜。 都没能如愿。 沈母失踪前,就在给沈姝璃物色适合的赘婿了。 可还没来得及找到。 她就失踪了。 第13章 空间升级!沈家祖宅密室惊魂 苏云海作为上门女婿,自然也是知道沈家这一条家规的。 但他遇到了一个好的时代。 心中便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要将沈家女嫁出去,他就能趁机霸占沈家全部家产! 为此,他甚至假惺惺地遵守了部分规矩,给沈姝璃找了一个有双胞胎基因的丈夫,周明朗。 而沈姝璃之所以愿意,不过是看中对方的基因和那张尚可入眼的脸。 家境人品?她毫不在意。 只要能让她生下沈家的继承人,是谁都无所谓。 “咔哒。” 一声轻响,龙凤图腾完美契合,两枚玉佩合二为一,化作一枚晶莹剔,宛如禽蛋的水滴状印信,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印信底座,清晰地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沈不凡印。 沈姝璃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能得到如此神物的先祖,绝非凡人! 或许,真是传说中移山填海的修仙大能也未可知! 念头刚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她的身体瞬间被扯入传家宝空间。 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让她也大吃一惊。 之前,无论是龙佩还是凤佩,都只能用意念进入空间。 可现在,她的整个身体竟然也能进入空间了! 原来,这就是双佩合一后,最大的变化,也是最强的功能! 沈姝璃立刻想到,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传家宝都是她最好的保命底牌! 除此之外。 原本只有十亩见方的灵田,竟扩大了十倍,足足有百亩之广!且被整齐地分割成了四块区域。 一块青草茵茵,显然是牧场。 另外三块空着的土地,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不同的功用:一块宜种五谷,一块宜植草药,一块宜栽果木。 灵田与灵泉之间,凭空多了一张极品冰种玉石雕成的玉桌。 桌上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悬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四块土地的状态。播种、浇水、除草、收割……竟全都可以一键操作。 她心念一动,尝试着给农田「一键播种」水稻。 光幕上立刻跳出「浇水」的提示。 她再次点击。 刹那间,旱田变水田,无数细小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 这……这简直就是个全自动化的超级农场!实乃作弊神器! 她又来到古宅,宅院本身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在最中央的五进院落的空地上,多了一座足有千平大小、古色古香的三层阁楼。 正是凤凰玉佩原来的空间。 唯独那口灵泉古井,变化最大。 井里……竟然干了! 一滴灵泉水都不剩! “怎么会这样?!”沈姝璃心头一紧。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空间似乎在回应她的疑惑。 原来,她能死后重生,全靠这龙腾玉佩耗尽了所有灵力,强行逆转时空,才将她的灵魂送回了十八岁这一天! 是它,救了她的命! 沈姝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涌上心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着滔天恨意,让上天的垂怜才得以重生,却不想,是沈家的传家宝在最后关头,牺牲了自己,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古井冰凉的井沿,仿佛能感受到它耗尽力量时的悲鸣。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让它恢复过来! 好在,信息流中也提到了恢复的方法,只要投入蕴含灵气的物品,就能加快灵泉的恢复速度。 灵气? 沈姝璃立刻想到了仓库里,老祖宗沈不凡留下的那些灵石! 她毫不犹豫地冲进仓库,从一个箱子里捧出十块灵气最充沛的上品灵石,一股脑地全部投进了古井中。 “噗通、噗通……” 灵石落入井底,下一瞬,井口开始氤氲起淡淡的白色雾气,一丝丝精纯的灵气开始重新汇聚。 无论如何,传家宝都救了她一命,她总得想办法帮它恢复才行。 看到这番景象,沈姝璃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退出空间,沈姝璃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休息。 养精蓄锐,才能有精力与那群豺狼虎豹斗智斗勇。 …… 次日,天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姝璃便已悄然起身,家里静悄悄的,苏云海那一家子还在睡梦中,正好方便她行动。 她溜出沈公馆,骑上自行车,直奔城郊的沈家祖宅。 她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她要去取回,本就属于沈家的东西! 前世,苏婉婉为了刺激她,曾在暗室里洋洋得意地炫耀过,苏云海是如何将沈家的财产偷天换日,藏匿于另一处祖宅。 那愚蠢的炫耀,如今倒成了她复仇的捷径! 路过国营饭店,她买了十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就着灵泉水吃掉两个。 吃不完的装空间里存着,空间仓库里时间静止,不用担心坏掉。 很快。 沈姝璃来到港口附近的沈家另一套祖宅。 沈家祖宅是一座比沈公馆还要古老气派的四进府邸,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气派非凡,无声地诉说着沈家曾经的辉煌。 当年沈家有几代老祖宗可都是海城知府,是一手遮天的大官。 若非知府级别只能配备四进府邸,估计老祖宗能直接盖个九进院子玩玩。 只是年代久远,宅子又大,沈家子嗣又逐渐凋零,很多地方没人住,已显出破败之相。 也距离市区位置很远,没有新建的小洋楼生活便利。 沈姝璃的奶奶便买了现在的沈公馆,带着全家搬了过去。 沈母失踪前,每年都会带老匠人过来修缮祖宅,那段时间她会带着沈姝璃在这边暂住。 所以沈姝璃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 苏云海会选在这里藏东西,只因这里离港口最近,方便他随时将财物运走。 沈姝璃目标明确,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中有一个地下暗室,渣爹的钱财都藏在里面。 地上的灰尘里,留下了许多杂乱的脚印,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出入走动。 她走到墙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烛台。 “嘎吱——” 顺利找到暗室开关,一个向下的暗道便缓缓打开了。 地面上,一块方正的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通道。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姝璃在洞口等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然而,她前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道裹胁着致命杀气的劲风便从侧面阴影里猛地袭来! 有人! 速度好快! 第14章 失手杀人,被人撞破 沈姝璃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凭借前世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心念电转,一把冰冷精致的手枪已然出现在手中! 黑暗中,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凭着那股杀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可恶!苏云海这个老狐狸!竟然还留了人在这里守着! 当真是滴水不漏! “砰!” 刺耳的枪声在狭窄的暗道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 “噗通!” 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暗室里煤油灯的火苗跳跃,光线昏暗得如同鬼蜮。 沈姝璃退到暗道口,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暗道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她死死守着。 她紧紧攥着那把还有余温的手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重活一世,背负血海深仇,她比谁都惜命,绝不想报仇未半,就先中道崩殂。 几分钟前,暗室里还传来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仿佛困兽在舔舐伤口。 沈姝璃不敢妄动。 她对自己那三脚猫的枪法有自知之明,刚才那一枪纯属狗急跳墙,能打中都是侥幸,更别提一枪毙命了。 万一对方是在装死,引她入瓮呢? 经历过一世的背叛与折磨,她的心眼早就比蜂窝煤还多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暗室里死寂一片,连最后一丝声响都消失了。 沈姝璃依旧不敢大意,从空间里摸出个火把点燃,对着黑漆漆的楼梯下方丢了过去。 火把翻滚着落下,光芒瞬间驱散了大部分黑暗。 她一步步往下挪,终于在台阶尽头,不远处的地面上,果然趴着一个黑影,黑影趴在地上,身下一片深色的濡湿正在缓慢扩大,人已经一动不动。 ‘不会吧……真被我打死了?’ 沈姝璃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她没想杀人,可事情已经发生,她已无退路!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尸体! 可当她借着火光看清那人身上的伤口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人是真的没气了。 但他身上,不止一个枪伤!除了自己造成的新鲜枪伤外,还有好几处已经发黑的旧枪伤!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清醒! 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渣爹那个老狐狸,再怎么胆大包天,也绝不敢用这种亡命徒来看守财物!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人若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也就罢了,万一……万一是什么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公家人……那她可就闯下滔天大祸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举着火把将整个暗室快速扫了一圈。 当光线照到角落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暗室的角落里,赫然还堆着五具壮汉的尸体! 尸身尚有余温,显然刚死不久。 这五个人,恐怕才是渣爹找来看家的走狗!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沈姝璃心中成型——这些人,可能全都是被她打死的这个男人杀的! 来不及细想,她心念一动,将暗室里所有的木箱尽数收入空间,甚至没时间去清点渣爹究竟转移了多少家产。 至于她打死的这个人…… 她本想一并带走,毁尸灭迹。 可转念一想,不行。 这人身份成谜,又杀了这么多人,留在这里,或许能引来他背后的人,正好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她迅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她前脚刚踏出房门,一道冰冷沉肃的呵斥声便从头顶砸了下来。 “站住!” 做贼心虚的沈姝璃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停滞了。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从对面屋顶上一跃而下,动作迅捷如猎豹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正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裤,脚踩军勾皮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朝她冲来! 竟然有人在她家祖宅的房顶上玩跑酷? 沈姝璃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人是谁?跟里面那个死人是一伙的? 若是同伙,那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她很清楚,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就想退回房间,先拖延时间再说。 谢承渊也没想到,自己循着线索追到这里,会看到一个如此……娇弱的姑娘。 明艳精致的脸蛋,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但瞬间就被他强行掐灭。 任务在身,不容分心! 在看到她转身想跑的瞬间,谢承渊眼中那丝微末的惊艳立刻被警惕取代! 他很确定,刚才的枪声就是从这个院子传出来的,他追查的敌特就在这附近失踪。 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女人的出现,太过巧合! 见她眼神躲闪,还想往屋里退,谢承渊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未停,右手顺势摸向腰间,动作流畅地拔出配枪,枪口直指房门。 屋里只有一道慌乱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那道慌乱的身影。 沈姝璃早已将手枪收回空间,在情况不明时,暴露底牌是最愚蠢的行为。 她很识时务地摆出一副被吓傻的无辜模样,脸色惨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承渊确认房中再无他人,这才一步步逼近,眼神复杂而锐利,声音冷得掉渣:“你开的枪!” 沈姝璃身体再次僵住,心沉到了谷底。 见鬼了!距离她开枪至少半个小时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红着眼眶,声音微弱地反驳,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他一步上前,强大的压迫感让沈姝璃几乎窒息。 “撒谎!”谢承渊冷哼一声,鼻子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你身上有血腥味,手上还有硝烟的味道,很淡,但瞒不过我。” “最后问你一次,老实交代,你把人藏哪了?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好好聊聊!” 第15章 被送公安局审讯 谢承渊正在追捕一名叛逃的重要敌特,那人身上有组织的机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循着血迹追到这套宅子,却只听到一声枪响,之后目标便彻底消失。 但这宅子里的房子太多了,他找过来花了不少时间。 这附近就是港口,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眼前这个姑娘,柔弱得不堪一击,可她身上却有枪和血的味道。 她不可能是为了杀鸡宰猪动了枪。 唯一的可能,她和那个叛徒有接触! 沈姝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气味暴露! 这个男人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 沈姝璃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谁让自己这么倒霉,刚好被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公安的人撞破杀人,被抓走调查是必然。 这样一来,这就会耽误她复仇的计划,甚至可能真被抓去吃牢饭。 她可不想刚有个好的开局,就这样把自己葬送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要不……把这个男人也骗进暗室,一并解决了? 沈姝璃默默计算这样做的胜算有多大。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这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身手敏捷,警惕性极高。 自己就算偷袭,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硬碰硬更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带我去你杀人的地方。” 谢承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枪口稳稳地指着她,显然已经将她列为头号嫌疑人。 跑不掉了。 沈姝璃心一横,索性认命,缓缓打开了暗室的机关。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赌,赌自己杀的那个人,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分子,这样她才能从杀人犯变成有功之人。 可这概率,只有一半。 实在不行,那自己就只能表演一个原地消失,直接躲进空间里去。 激活了龙凤玉佩,她的身体也能直接进入空间,还能利用空间在外界三米范围内隐身活动。 真到了绝境,自己直接躲进空间不出来,谁也奈何不了她。 想到这层最后的保障,沈姝璃紧绷的身体反倒松弛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蓄满了水汽,望向谢承渊,就那么雾蒙蒙地看着人,配上那张惊魂未定的小脸,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她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黑漆漆的暗室入口:“就……就在这下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无助,“但请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偷袭我的,突然冲出来就要抓我,我是正当防卫……” “……” 谢承渊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这女人前一秒还像只炸了毛的猫,下一秒就成了受惊的兔子,这变脸速度,这演技,若是敌特,怕是已经炉火纯青了。 “我承认,人是我不小心打死的,可这里是我家祖宅!他偷偷摸摸躲在我家暗室里,还要冲出来对我不利,我……我以为是坏分子呢,这才在情急之下开了枪……” “但他本来就重伤在身命在旦夕,看着都快不行了,我也没想到我随便开了一枪,他就躺下了啊……” “是他碰瓷我的啊……” “还有!我发现他还杀了好几个人藏在我家暗室里,他绝对是个变态杀人犯,我这……我这应该算是为民除害大功一件吧?” 沈姝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说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质问的底气。 当然,都是她装的,其实心里依旧虚得很。 谢承渊听完,脸色愈发凝重。 这女人的话,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死者就是他要抓捕的重要敌特! 但他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万一里面有她的同伙埋伏,他一个人不一定能扛得住。 “你,先进去。”谢承渊一把抓住沈姝璃的胳膊,将她反剪在身后,推着她走在前面当人盾。 “……” 这人还真是谨慎得令人发指! 沈姝璃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只能乖乖顺从,一步步走下阴冷的台阶。 暗室中并没有埋伏,谢承渊松开她,径直走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果然是他!’ 此人就是他正在寻找的那名重要敌特! 谢承渊迅速搜遍敌特全身,找到一份隐藏在特制胶卷,里面是这次任务目标,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粗略检查了敌特伤口,发现胸口的确有道新鲜的枪伤。 发现还真如这个女人所说,人的确是被她不小心打死的。 她那一枪打在对方手臂的一条静脉上,这才加速对方失血而亡。 此人身上还有数道旧枪伤,本就失血过多离死不远了。 她那一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敌特身上的其他枪伤,是谢承渊亲赐,他心里有数。 此人压根没机会及时处理伤口,伤势很重,就算这姑娘不出手补刀,大概也没几分钟好活了。 谢承渊又检查了另外五具尸体的情况。 发现那些伤口的确是这个敌特惯用的杀人手法,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 可即便如此,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太过凑巧,谢承渊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万一是来接头的同伙呢? 沈姝璃最担心的就是事情闹大,万一让渣爹知道她今天来过祖宅,那她偷走暗室里所有财物的事,根本瞒不住! 他们估计也会猜到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但谢承渊显然不打算顾及她的想法,在通知了同事前来处理现场后,便将她带回了公安局。 沈姝璃走出房间,悄无声息,将那把枪丢在那间厢房走廊的杂草中隐藏。 手枪是证据,公安肯定会询问。 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 港口公安分局,审讯室。 一男一女两个公安负责审问,气氛严肃。 “沈同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开枪?”中年女公安例行公事地问道。 沈姝璃早就打好了腹稿。 “那里是我家祖宅,有我和我妈妈的回忆,我妈妈失踪五年了,我想她的时候,就会去那儿坐坐,跟她亲手种的树说说话。” “昨天是我十八岁生日,还跟对象领了结婚证,这是大喜事,我想第一时间告诉我妈妈,所以今天一早就去了。” “谁知道……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16章 沈姝璃故意抛出诱饵 “后来我听到厢房有动静,就过去查看,结果发现有个满身是血的贼人从暗室跑了出来!” “他看到我就要扑过来袭击我,我受惊后才会开枪的……结果不小心把人打死了……呜呜呜……” “对不起,公安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人的,我、我当时真的被吓坏了,才会开枪的呜呜呜……” “我还发现那个暗室里有五具新鲜尸体,肯定都是被那个坏人杀的!我这也算是立功了吧?” “公安姐姐,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想要推卸责任,我本来准备来报案的,结果刚巧遇到了刚刚那个男同志。” “公安姐姐,请你们给我做主啊。” 沈姝璃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里的惊恐和委屈揉杂在一起,完全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少女,让人不忍苛责。 公安已经查过她的背景,一个被父亲和继母故意养废的资本家大小姐,性子嚣张跋扈没什么心眼,不懂半点人情世故。 确实不像敌特分子。 除了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外,并没有其他问题。 这次,很可能真是一场意外。 就在女公安神情有所松动时,她忽然注意到了资料上的一个细节,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她看着资料上“未婚”二字,猛地一拍桌子! “啪!” 巨大的声响让沈姝璃狠狠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兔子,惊恐又无助。 “你撒谎!” 女公安厉声喝道:“你的户籍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未婚!你刚才为什么撒谎,说自己昨天刚领了结婚证!” 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一旦这个前提不成立,她今天出现在老宅的理由,便不成立! 说不定,这个姑娘根本就是在撒谎,她就是去和敌特接头的!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而这个漏洞,却是沈姝璃故意抛出的诱饵! 既然这件事没办法善了。 估计很快就会传得整个海城都知道。 沈姝璃只能将计就计,做好提前将渣爹和周家拉下水的准备!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不见了方才的怯懦,反而燃起一簇倔强的火苗,像只被惹恼的猫,气愤地瞪着女公安。 “我还能用这种事骗你们公安不成!”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昨天才和周明朗领的结婚证,民政局、银行……好多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是不是你们的资料没更新?” 女公安见她这副模样,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更加锐利。 “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沈姝璃的猜测,“别人的信息或许会滞后,但你的身份特殊,我们十分钟前,已经把你所有的个人信息,从出生到现在,全都仔细核查了一遍!” “民政局的婚姻登记系统里,根本没有你的档案!”女公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还不从实招来!” “啪!” 旁边的男公安伸手重重一拍桌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让本就紧绷的空气更加凝滞。 他身体前倾,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锁住沈姝璃,语气沉重。 “小姑娘,口说无凭。想来你今天既然是为了庆祝结婚去的老宅,身上应该带着结婚证吧?” “不如拿出来,自证一下清白。” 沈姝璃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小声解释道:“没……没在我这儿。昨天领完证,两张结婚证都被他收起来了。” 见两名公安的眼神愈发怀疑,她急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证人全报了出来。 “我对象叫周明朗,他爸是机械厂会计周建忠!我爸苏云海,我继母朱明月,他们全都知道!” “昨天是民政局的王建仁同志亲手给我们办的证!” “我们还去了汇丰银行总行取东西,需要结婚证明,银行的刘立国、张志远、陈彩霞三位经理都能证明!” “你们可以随便去调查!我不怕查!” 她一口气报出这么多人名和单位,言辞凿凿,神情坦荡,倒让审讯的两位公安愣住了。 他们明明已经仔细调查过,不可能出这种纰漏!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位公安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谎言,却没想到牵扯出这么一长串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事,恐怕不简单。 男公安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审讯室,显然是亲自带人去核实了。 女公安的气势也缓和下来,她叹了口气,给沈姝璃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喝口水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调查清楚后,不仅不会为难你,说不定还要表彰你立了大功。” 她话锋一转,“反之,相信你明白后果!” 说完,女公安也带上门离开。 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沈姝璃一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当然,这都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 此刻的沈姝璃,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泪意,只有冰冷的、看好戏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公安这把最锋利的刀,亲手为她揭开那张弥天大谎的画皮! 被她失手杀死的人,已经确认是敌特身份。 只要洗清她身上的嫌疑,那她反而立了大功。 就算没有功劳,应该也不会给她按上罪名。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将后面会牵连出来的事情,给提前筹谋好。 苏云海,周明朗,你们不是想用一张假证骗走沈家泼天的财富吗? 那我就让你们的骗局在全海城人面前,被公安同志亲自揭穿! 到时候,周家吞了她财产的事实也会曝光。 她倒要看看,渣爹那只老狐狸,跟周家这群贪婪的豺狼会如何狗咬狗! 还有周明朗和苏婉婉这对渣男贱女,用如此不光彩的手段苟合在一起,她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成为全海城的笑话! 到时,周家和渣爹不再是同一条船上的狗。 你们能否像上一世那样,一辈子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还有那个敢办假证的王建仁,那个背叛母亲吃里扒外的刘立国…… 一个都别想跑! 届时,她就能正大光明和渣爹,以及周家切断关系! 第17章 全拉下马,挨个审问 ………… 审讯室外。 谢承渊隔着玻璃,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他审讯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犯人,能轻易分辨出谎言。 可眼前这个姑娘,从神态到微表情,都真实得毫无破绽。 若她的证词能被证实,今日之事很可能就是意外。那她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若不是她机缘巧合之下解决了那个敌特,自己还没那么快找到线索,那份机密资料很可能已经被敌特给毁了。 只是,当听到她说自己已经结婚时,谢承渊自己都没察觉到,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姝璃立刻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装作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人。 暗中观察他们的神情。 此时,两位公安神情复杂,尤其是女公安,看她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审视,竟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和复杂。 沈姝璃知道事情稳了。 鱼儿,上钩了。 女公安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她:“沈同志,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希望你能……冷静一点。” 沈姝璃眨着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公安姐姐,是不是查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她瘪着嘴,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好害怕……呜呜呜……” 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女公安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心里越发不落忍。这么漂亮干净的女娃,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丧良心的东西! 女公安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郑重地宣布了调查结果。 “沈同志,我们的确查清楚了。你……真的没结婚,你的户籍信息上,是未婚。” “不可能!” 沈姝璃“噌”的一下站起来,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她激动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昨天刚去领了证!那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怎么可能是未婚!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你们是不是没有仔细调查清楚啊,我没有欺骗公安啊呜呜呜……” “沈同志你先冷静!听我说完!” 女公安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坐下,语气沉痛地揭开了那个残酷真相。 “我们调查过了,你和周明朗昨天确实去了民政局。” “但是……”女公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你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王建仁,已经被你父亲和周家收买……他根本没有为你和周明朗办理结婚登记。” “那张结婚证上,真正的名字,是周明朗和……你的继妹,苏婉婉。” “说得再直白一点,你被骗了!” 女公安死死盯着沈姝璃的眼睛,“你仔细想想,你昨天从头到尾,有没有亲眼看过那张结婚证,确认上面的名字,到底是不是你?” 轰—— 沈姝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女公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姝璃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翕动,眼神空洞,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只是无意识地、一遍遍地呢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你们肯定是弄错了……不可能……” 那副信仰崩塌、被全世界背叛的破碎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不忍。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鲜活明亮的姑娘,瞬间变成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女公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被至亲之人和爱人联手设下如此恶毒的骗局,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纪若云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心里轻叹一声。 知道此刻再多的安慰,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小姑娘也听不进去。 只有尽快把案子破了,才能抚慰她那颗受创的心灵。 这一次,公安局办事效率极高,若放在平时,公安局或许不会如此重视这件事。 可谁让沈姝璃牵扯到了重要敌特分子的事件中了呢? 那这件事的影响就大了! 任何相关人员都会被用最快的速度控制起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苏云海和周明朗就被“请”到了公安局。 两家人最近做事谨小慎微,就怕被人盯上。 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哪里犯了事,让公安给盯上了。 可当两人来到公安局,在走廊上迎面撞见,皆是一脸惊魂未定。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竟会惊动公安。 在看到大厅里民政局的王建仁,和银行经理刘立国那两张同样惨白的脸时。 他们隐约意识到,今日之事,或许和假结婚证有关! 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完了! 东窗事发了! 很快。 公安将几人分开审讯,纪若云心疼沈姝璃,特地为她走了后门,让她在隔壁旁听。 这是女公安心疼她,特地为她走的后门。 毕竟眼见为实。 第一个被带进审讯室的,是民政局的王建仁。 审讯的公安还是之前那位男公安。 他此刻一腔怒火全化作了审判的威压,重重一拍桌子,声如洪钟。 “王建仁!老实交代!昨天沈姝璃和周明朗办理结婚登记,为什么到最后,结婚证上的名字,却是周明朗和苏婉婉!” “我们访问过昨天你旁边那两位同事,他们都可以作证,你最后办理的那位同志的名字,一直都是沈姝璃而不是苏婉婉。” “这两个女同志的姓名完全不一样,你别告诉我你写错了!赶紧给我从实招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建仁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被这阵仗一吓,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原以为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苏家和周家都打了包票,说那个沈家大小姐被养得又蠢又傻,这件事永远不会暴露才对!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一夜,公安就找上了门!天就塌了啊! 他立刻吓得瘫软一片,磕磕巴巴交代了事情经过。 “公安同志,我……我招!我全招!” “是苏云海和周明朗,五天前找到我,塞给我两千块钱……让我……让我帮忙把沈姝璃的名字换成苏婉婉。” “苏云海说,他女儿沈姝璃是资本家大小姐,脾气不好,不能让她去祸害周家这样的好人家。还说他另一个女儿苏婉婉根正苗红身家清白,早就和周明朗情投意合了,两人是自由恋爱,求我成全一对有情人……” 王建仁说到最后,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试图博取同情。 “我就是一时糊涂,财迷了心窍!公安同志,我还留着沈姝璃同志的资料呢,我马上就想办法把证件给重新改回来行不行?” “求求你们,饶我这一次吧!” 隔壁房间。 沈姝璃死死攥着茶杯,指节用力到发白,滚烫的茶水溢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 第18章 真相大白 “我爸和周明朗都参与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周明朗和苏婉婉,他们什么时候就背着我搞在了一起!”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像风中残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纪若云连忙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旁边同样旁听的谢承渊,听到这样的事实,也向沈姝璃投去心疼的眼神。 他想要走去安慰,可两人只是陌生人,他找不到何事的理由这么做。 他只能咬了咬后槽牙,眼神不善地继续盯着被审问之人。 很快,轮到审问银行经理刘立国。 刘立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起初还想嘴硬,一口咬定自己看到的结婚证上就是沈姝璃的名字。 男公安没了耐心,上去就是一顿拳脚,又将从周家搜出的那张结婚证狠狠摔在他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当看清上面“周明朗”和“苏婉婉”两个名字时,刘立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犯的,可不是简单的受贿,而是伙同外人,用伪造文件骗取银行重要客户的巨额财产! 是诈骗巨额财产!是抢劫! 最主要的是,银行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功将这笔财产给运了出去! 给银行造成了巨大的名誉损失! 在银行系统里,这是足以枪毙的大罪! “是苏云海和周明朗……他们给了我五千块定金……”铁证如山,刘立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昨晚……沈姝璃将存放在银行保险柜的东西全部取走后,周明朗又给了我一张五千元的存折。” 听到这里,沈姝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靠着椅背。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失魂落魄的模样了无生气,像个被摔碎的瓷娃娃,是个人见了都很心疼。 一直在隔壁观察的谢承渊,看到这一幕,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究竟被一张怎样恶毒的大网笼罩着。 她身边,竟全是些吃人的豺狼!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他想冲进去将那个摇摇欲坠的姑娘抱起来,带离这个肮脏的地方。 可他,没有任何立场。 审讯还在继续。 接着,是苏云海。 苏云海被带进来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慈父模样。 面对审讯员的审问,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叹带着一丝悲悯和无奈。 他痛心疾首地开口,“唉,公安同志,我承认,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婉婉和明朗是真心相爱的,他们跪下来求我成全,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怎么办?” “何况,阿璃那孩子,根本就不喜欢明朗。我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让三个人都痛苦吧? “我只是想着先用这个法子稳住她,等过段时间,她自己想通了,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至于银行的事,我也是为了阿璃好!我就是想着,她既然已经成年了,可以尝试自己打理沈家财产了,早早拿出来好早早让她锻炼成才啊,我都是为了她打算的啊!” 其他的,苏云海咬死不认。 何况他以为沈家资产还封存在银行呢,也幸亏自己没来得及对那些东西下手。 说起来,这些都是他们的家事,和公安没有关系,他没必要交代得太清楚。 他避重就轻,把一切都归咎于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桩啼笑皆非的家庭误会。 说完,他便垂下头,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掩去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这个逆女!到底是怎么把事情捅到公安局的! 公安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 结婚证不是被周明朗保管着吗? 这一大早的,逆女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结婚证有问题的? 竟然闹到公安局来了!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还没把逆女的资产从银行弄出来,经此一事,逆女肯定对他们有了戒心,不好忽悠了! 把他计划全打乱了! 苏云海气得忍不住想要砸东西。 但这里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最后一个被审讯的,是周明朗。 他大概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一个。因为公安来抓他时,顺道让他把结婚证也带上了,他便知道事情败露。 但他不怕。 钱,已经到手了!而且连夜转移了地方,谁也找不到! 只是他作为核心当事人,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反而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她逼我结婚的!我跟婉婉才是真爱!我那是为了保护我的爱情!” 当被问及沈姝璃的财产时,他更是得意扬扬。 “那是阿璃自愿给我的!她心甘情愿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我们周家,难道送上门的钱,我还要推出去不成?” 他以为钱到了自己口袋,就万事大吉,却不知自己这番话,等于亲口承认了诈骗勒索的滔天大罪! 事情到此,已然真相大白。 公安调查结果,沈姝璃和敌特没有任何关系。 今日之事确是巧合。 她不仅洗清了身上所有嫌疑,还因为意外击毙敌特,立下了大功! 纪若云走到沈姝璃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小璃,都过去了。你没事了,你是英雄。” 沈姝璃的身体软软地陷在椅子里,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整个人都失了魂。 她仿佛还沉浸在被亲爸、未婚夫和继妹的联手背叛绝望破碎中无法走出来。 这个案件牵扯出的腌臜事,让整个分局的公安都对她抱以极大的同情。 纪若云心头堵得慌,她这辈子最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 她拿了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去沈姝璃脸颊上无声滑落的泪珠,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好孩子,别哭了。经此一事,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是好事。” “你该庆幸,没跟那样的畜生真领了证,否则那才是一脚踏进了火坑,一辈子都毁了。” 纪若云语气里带上几分狠厉。 “至于你说的那些财产,你放心,周家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赖掉!周明朗诈骗金额巨大,等着吃枪子吧!他们家要是敢扣你一分一毫,就是罪加一等!” 沈姝璃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凤眸里满是依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望着纪若云,声音又轻又颤。 “公安姐姐,我真的没想到……我爸他……他怎么能联合外人这么算计我……他们就是惦记我妈留给我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些东西,你们真的能帮我追回来吗?” 得到纪若云肯定的点头后,她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咬着唇说:“要是能追回来,我……我愿意捐一半给局里!给你们买新的警车,换最好的装备!” “这样你们就能更好地打击那些不法犯罪分子了,也能保护更多像我一样被恶人欺负的弱势群体,不被坏人欺负了!” 这番话,让纪若云心头一震,看着沈姝璃的眼神愈发心疼。 这姑娘都被伤成这样了,心里想的还是别人!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摊上那么一家猪狗不如的东西! 她那三个儿子,要是能有这姑娘一半懂事,她做梦都能笑醒。 沈姝璃心中清楚,周家根本拿不出来那笔钱财。 但纪若云这份真心实意的关怀,让她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她垂下眼睫,像是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和试探。 “公安姐姐,”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想把我家的那套祖宅,租给你们公安局。你们……你们拿去办公,或者当宿舍都行。” 她像是怕被拒绝,急急地补充道:“就是宅子太旧了,很多地方得修缮,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嫌弃……”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第19章 将祖宅租给公安局 与其让那宅子在不久的将来,被那群疯狂的人打砸抢烧,不如现在租给公安局,起码还能保住祖宅! 这话一出,纪若云还没反应,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男公安,眼睛瞬间就亮了! 沈家祖宅! 那可是港口附近唯一一套货真价实的,曾经的海城知府的那套四进大宅院! 虽然四十多年没住人了,可谁不知道沈家财大气粗,每年花在维护祖宅上的钱,都够普通人家吃用好几年了。 那上百间房,收拾收拾,能解决局里多少人的住房大问题! 一时间,几道火辣辣的视线齐刷刷地盯在了纪若云的背上,那眼神里的渴望,就差直接喊出声来了:队长,快答应啊! 纪若云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租给公安局? 局里住房压力多大,她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家就是,三个儿子结了婚,全都拖家带口地挤在单位分的那套小小的筒子楼里,逼得她和老头子常年睡在办公室。 要是这宅子真能租下来…… 纪若云的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事太大了,她一个小队长可做不了主。 “沈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纪若云神情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套宅子价值不菲,你真的舍得租给我们?” “我愿意的!”沈姝璃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更低了,“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怕那套宅子。一想到暗室里……我就浑身发冷……我想,有公安同志们住进去,用你们身上的正气,帮我镇一镇……” 原来是吓破了胆。 纪若云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心里有了底,当机立断:“这事得请示我们局长。你先去我办公室歇会儿,我马上回来。” 沈姝璃乖巧点头,看着纪若云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不到十分钟,纪若云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沈姝璃连忙站起身。 “沈同志,这位是我们分局的方局长。”纪若云笑着介绍。 “方局长好。”沈姝璃连忙起身打招呼。 方局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眼神温和却不失威严,“小沈同志,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局里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犯罪分子,肯定会帮你讨回公道,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方局长!”沈姝璃眼眶一热,真心实意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方局长笑了笑,直入主题,“咱们谈谈那套宅子的事吧。纪队长说,你想租给我们?”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也在盘算。 那套宅子,谁不眼馋? 可局里经费紧张,他最担心的,就是租金问题。 万一这姑娘狮子大开口,那可就难办了,他怕他们租不起。 沈姝璃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方局长,租金……你们每个月给我一百块钱就够了。” 一块钱? 方局长和纪若云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忍不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方局长身体微微前倾,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我说,一百块钱一个月。” 沈姝璃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认真,“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时间长了没人气,房子坏得更快……租给你们,有公安叔叔们的一身正气镇着,也能帮我养养房子。” 办公室里霎时一片死寂。 两人想过她可能会开个友情价,甚至做好了咬牙大出血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么个近乎不可能的数字! 纪若云脑子飞速盘算着,沈家祖宅那是什么地方? 港口黄金地段,四进的大府邸,上百间房!就算再破败,那也是寸土寸金! 如今市面上租个十平米的破单间,一个月都得五块钱打底! 好一点的房子大部分都在八元左右。 何况这套宅院,每间厢房面积至少二十平。 每间房子的用料都是顶好的,每个院子里庭院布置都很美观讲究,十元、二十元钱都是很好租出去的。 就算再翻一倍也绝对有人愿意租! 沈姝璃这哪里是出租,这分明就是白送! 方局长是什么人? 在风浪里滚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盯着沈姝璃,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没有,只有坦诚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今局里住房多紧张? 几十个小伙子等着分房结婚,家属区的筒子楼里三代人挤一间屋是常态。 别说一百块钱,就是一个月一千块,他砸锅卖铁也想把这宅子拿下! “沈同志,这绝对不行!我们是人民公安,不是地主恶霸,绝不能占老百姓的便宜!”他斩钉截铁地说,“这样,局里经费再紧张,我们每个月也给你凑两千块租金,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这已经是方局长能拍板的极限。 若报价太多,局里也承受不起。 方局长此刻对沈姝璃还是有点戒备心的。 主要是这小姑娘此举太过匪夷所思,他不得不多深想,对方抛出这么大一个香饽饽,所图为何? 局长报出这个数字,纪若云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块,这几乎是局里小半个月的机动经费了! 不过,纪若云心里也清楚,这么好的房子,要是不尽早拿下,消息传出去,肯定会被别人抢先租走。 若非资金困难,租金再翻个倍局里也是愿意的。 沈姝璃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方局长,您别跟我客气了,要不是政策不允许,我一分钱都不想要。” 她垂下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以前总觉得,天塌下来有我妈顶着,没想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可今天我才明白,我们能安安稳稳地生活,是因为有你们在前面拼命。” “公安同志们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整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抓坏人,我们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只是个小姑娘,做不了什么大事……” “我知道现在城里住房紧张,我一想到,公安同志们白天抓坏人流血流汗,晚上回家连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我……我光是想想,这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真挚。 “就当是我替我妈妈,为大家做点事。请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方局长和纪若云的心坎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他们贴上“资本家大小姐”标签的姑娘,心里竟装着这样一份赤诚! 他们听过太多理所当然的索取,也见过太多事不关己的冷漠。 可眼前这个刚经历背叛,本该对世界充满怨恨的资本家大小姐,却在真心实意地心疼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丘八”。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不震撼? 这哪里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分明是个心怀大义的好同志! 一墙之隔,谢承渊靠在墙上,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旁听,此刻却听得入了神。 他见过太多伪装,听过太多谎言,可这姑娘的话,像一股清泉,直接淌进了他心里。 她心疼公安……那她,会不会也心疼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军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承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心里某个地方,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块。 第20章 租期二十年 方局长看着沈姝璃坚定的眼神,不似客套,知道再推辞就是伤了这姑娘的一片赤诚之心。 “行!丫头,你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他站起身,办事雷厉风行,“我这就去起草合同,咱们现在就把事情敲定!” 方局长现在心情很好。 因为他被一个年轻同志的关心和善举给感动到了。 当然了。 也因为他没想到只用一百块钱一个月的租金,就把房子给租下来了。 局里那些没结婚的小伙子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结婚了。 刚走出两步,他又猛地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追问道:“对了,你打算租多久?” 要是只租个三五年,等她把房子收回去,大家刚安顿好就得搬,那不是白折腾吗? “暂且租二十年吧。”沈姝璃笑得眉眼弯弯,“想来二十年时间,足够大家找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了。” “到时候再看情况要不要续租,您看行吗?” 二十年足够将一个婴儿养到成年了。 若是再找不到房子,那也不能怪她了。 沈姝璃前世死的时候,是八一年,也就是十五年后。 那个时候运动早就结束了,国内经济也在快速发展,地皮房价都在飞速上涨,各地都在搞房地产,住房不会像现在这般紧张了。 二十年时间已经够久了。 二十年! 方局长和纪若云心头又是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折服。 这姑娘,有魄力!有远见! 苏云海和周家那群蠢货,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把这么一块璞玉当成绊脚石! 不行!方局长心中暗下决心,这案子必须办成铁案! 不仅要为这丫头讨回公道,更要给她争取最大的功劳。 还要将她应得的功劳和荣誉,给她争到最大! 方局长敲定道:“好,那我们说定了,暂且签二十年。” 沈姝璃特意将丑话说在了前头,免得将来闹不愉快。 比如租赁期间,公安局负责日常的修缮维护,但不能随意改动房屋主体结构;租期一到,若她要收回,局里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等。 三人又商议一番细节,最终拟定了一份细节周全的租赁合同就拟好了。 方局长一一应下,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分局的公章。 沈姝璃也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那我现在就把所有房租都给你。”方局长准备立刻掏钱付款。 “方局长,不着急。”沈姝璃笑着拦住他,“您每个月给我付一次就行。” 说不定她很快就要下乡或者被下放,以后,无论她身在何方,每个月都有一张来自海城公安分局的汇款单,就是她最强的护身符! 让别人知道她是有靠山的。 别人才不敢随意欺负她。 方局长虽不明白其中深意,但对这个已经刮目相看的小姑娘,他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签完合同,沈姝璃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古色古香的黄铜钥匙,交到方局长手中。 “这是祖宅大门的钥匙,其他房间的钥匙……我得回去找找,回头再给您送来。” 至于祖宅其他房间里的钥匙,沈姝璃没拿出来。 其实都在空间里放着,她没办法拿出来,得另外找时间将钥匙送过来。 方局长接过钥匙,心情好的起飞。 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只想尽快将那套房子收拾出来,他拿着钥匙,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帮没任务的公安,浩浩荡荡地看房子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若云和沈姝璃。 纪若云拉着沈姝璃的手,眼神慈爱得像在看自家闺女:“阿璃,我能这么叫你吗?” 沈姝璃乖巧点头:“当然可以,那我叫您纪阿姨可以吗” “好孩子。”纪若云拉着她的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解气,“你放心,你那个爹和周明朗,都关起来了!周家吞了你的钱,我这就带人去抄……不,去取回来!一分钱都不能让他们少!” “对了,敌特的事,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定论,不过你放心,局里肯定会为你争取你应得的功劳,不会让你吃亏的。” 沈姝璃刚为局里那么多人解决了住房问题,他们当然也要为她争取她应得的功劳了。 沈姝璃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我现在就带人将你的财产追回来,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将那些不好的事情放在心上。” 纪若云想尽快把事情办妥,她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好,谢谢纪姨了,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公安局,沈姝璃骑着自行车,并未直接回家。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劫后余生的寒意。 她找了个无人的巷子停下,靠着斑驳的墙壁,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 太险了。 她还是低估了苏云海那只老狐狸的狠毒和谨慎。 去祖宅收回财产,本是计划中最稳妥的一环,谁知竟会一头撞上亡命的敌特,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终究是她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苏云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派心腹把守他费尽心机得来的财富? 若非那个敌特先一步解决了那五条看门狗,今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后怕的情绪褪去后,心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原本,她只打算把苏云海一家子打包送去乡下,让他们享受享受劳动的滋味。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下乡当知青?太便宜他们了! 下乡当知青,好歹还是响应号召,身份光荣。 她要让他们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人人喊打的黑五类坏分子!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 只是,整个海城都知道,她沈姝璃才是沈家正儿八经的资本家大小姐。 想把这顶帽子全部扣在苏云海头上,自己全身而退,必须得好好筹谋一番。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重新跨上自行车,车头一转,朝着棉纺一厂的家属楼骑去。 她已经做好了要去下乡的准备。 前世就算渣爹不举报她,沈家也一定会被上面清算。 不想被下放,下乡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迟早要下乡,那手头这份工作,就得先处理掉。 她要将工作,转给那个她亏欠了一辈子的人。 …… 棉一家属楼。 看门的大爷正揣着手打盹,听到熟悉的自行车铃声,眼皮都没抬。 沈姝璃熟稔地跳下车,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塞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张爷爷,又偷懒呢?” 张大爷这才睁开眼,看到是她,立马乐了,也不推辞,顺手就把烟揣进兜里:“你这丫头,嘴上就不能饶人。上去吧,清禾那丫头在家呢,刚还看她下楼倒垃圾。” “好嘞,那我上去啦,车就放您这儿。” 沈姝璃快步上楼,轻车熟路地来到李家门口。 第21章 小辣椒李清禾 李家的门虚掩着,沈姝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埋头擦地的熟悉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姝璃和李清禾是高中同班同学。 两人成绩都很好,都是年级前五。 只不过一个是海城首富家大小姐,一个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两人身份差距太大,是没办法成为朋友的。 可有一次,几个小混混见沈姝璃长得好看,找到机会在暗地里欺负她。 沈姝璃从小学过一点花拳绣腿,可对方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抵抗不了。 刚好被路过的李清禾看到。 李清禾的外表看着清纯柔弱好欺负,可骨子里却是个彪悍的虎妞。 愣是一个人和四个男人干架,靠着狠劲拿着板砖把人赶走了。 虽成功救下了沈姝璃,但她也被打破了头。 饶是如此。 李清禾却好似一点不觉得疼,顶着满脸血,居高临下看着她阴阳怪气。 “啧啧啧,就你还资本家小姐呢,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同学吆五喝六耀武扬威各种瞧不上眼的,怎么到了外面就被人欺负成狗了呢,哼,弱鸡。” 说完她就得意翻着白眼儿甩着辫子离开了。 沈姝璃当时就被李清禾那彪悍的战斗力给征服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一朵小白花,骨子里竟然这么彪悍。 她那时候便存了心思一定要和她做朋友。 第二天就带着各种好吃的和对方拉好关系。 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慢慢好起来,后来便成了好姐妹。 前世。 沈姝璃被害下放后,李清禾还偷偷给她寄过不少物资资助她。 后来因为李清禾没工作,被家里安排下乡了。 可当时李家还有比李清禾更适合的人下乡的。 但李家舍不得家里的男孩下乡,反而让年纪更小的李清禾下乡了。 后来李清禾在乡下,被村里的老男人给欺负了,只能被迫嫁人。 饶是李清禾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也不忘记给远在西北农场的沈姝璃寄物资贴补她。 沈姝璃也会想办法给她寄一些牧场的腌肉过来。 可77年的某个月,李清禾再也没有了消息。 当时远在西北的沈姝璃根本打探不到对方的消息。 直到她被平反离开农场后才知道,77年,国家恢复高考时,李清禾就已经被丈夫一家给害死了。 这一世。 无论如何。 沈姝璃都要护住李清禾。 熟门熟路来到李家。 李家的门此刻敞开着,沈姝璃一眼看到李清禾在忙着收拾卫生。 看着熟悉的背影,她的眼眶就已经忍不住泛红了。 “清禾。”沈姝璃压下情绪,轻唤一声。 听到这声音,李清禾猛地回头,手里的抹布一扔,光着脚就冲了出来,眼睛亮得惊人。 “阿璃!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了沈姝璃那双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就炸了毛。 “阿璃,你这眼睛怎么跟俩烂桃似的!谁又欺负你了?告诉老娘,老娘现在就去卸了他胳膊腿!” 李清禾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你告诉我哪个王八犊子欺负的你,老娘这就帮你报仇!” 李清禾立刻单手叉腰,一手指着不争气的沈姝璃一脸恨铁不成钢。 好歹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呢,怎么总是被人欺负啊,气死她了! 听着这熟悉又彪悍的叫骂声,沈姝璃心里那点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踏实。 “你小点声!你哥他们不在家?” 李清禾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睡得跟死猪一样。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别想糊弄我!” “这里不方便说。”沈姝璃拉着她,直接出了门,一路走到家属楼后那片没人的小树林。 李清禾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心头火起,但又担心弄疼她,没舍得挣脱手:““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沈姝璃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薄茧,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姑娘的手。 前世,就是这双手,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寄来了一包又一包的粗粮和咸菜,让她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沈姝璃看着她粗糙的手,心里一阵发酸,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清禾,我想把我的工作让给你。” 李清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那可是百货大楼的正式工!铁饭碗!整个海城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她竟然说要送人? 沈姝璃拿下她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没疯,我很清醒。”她盯着李清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知道,咱们这届高中毕业,没法考大学了。你家里那情况,你那两个哥哥都闲着,工作轮得到你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李清禾的痛处,她温怒的神色都沉默了下来。 沈姝璃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了,“我听到点风声,上面可能很快就要组织没工作的青年,上山下乡。清禾,我不想你去。” 前世,李家为了保住两个儿子,毫不犹豫地将年纪最小的她推了出去。 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的姑娘,最终在乡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死在了恢复高考的那一年。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李清禾愣愣地看着她,心头巨震。 上山下乡…… 她不是没听过,可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现在被沈姝璃这么一点,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李清禾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说沈大小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最近街道办的人跟苍蝇似的,天天往我家跑,这风口浪尖上,你把工作给我?我看你是真疯了!” 她一副“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揍你”的凶狠表情,瞪着沈姝璃。 “况且,你那工作可是你妈妈捐了那么多产业才换来的!那可是能传家的金疙瘩,你给我?我李清禾脸有那么大吗?” “再说了,你把工作给我,你怎么办?你也想体验一把乡下生活?我告诉你,不好玩!你别犯傻!” 李清禾气得直跺脚,她是真的急了。 第22章 说服李清禾接受工作 最近街道办的人三天两头往家属院跑,动员她那两个游手好闲的哥哥下乡,家里的气氛早就紧张得不行。 可李清禾潜意识里总觉得,天塌下来有两个哥哥顶着呢,怎么也轮不到她。 沈姝璃看着她张牙舞爪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这头小母老虎,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嘴巴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 沈姝璃光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没当回事。 “清禾,你觉得,如果每家都必须得出一个人去,你爸妈是舍得让你那两个宝贝疙瘩哥哥去,还是舍得让你去?” 沈姝璃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从头凉到脚。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给她耐心分析:“他们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若是他们被下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返城呢,估计只能在乡下找媳妇。” “你爸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他们愿意让儿子在乡下找媳妇,将户口直接落到乡下,永远没有回城的希望吗?” “所以,你好好想想,最后必须下乡的只能是谁?” 一字一句,像小锤子一样,精准地敲在李清禾最脆弱的地方。 李清禾本就不是脑子愚钝的。 听了沈姝璃的分析,她的脸色渐渐失去颜色。 李家的算盘,她心里何尝不清楚?重男轻女是刻在骨子里的。 真到了那一步,被推出去的,只可能是她这个迟早要嫁人的女儿。 李清禾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嘴唇也失了血色。 可她还是猛地摇头,倔强地梗着脖子,态度坚决:“那也不行!你的工作我不能要!” “阿璃,你还是太天真了!就算你把工作给我,我能保得住吗?我那两个哥哥眼睛都盯着呢!家里不可能花钱给我买工作,就算真买了,最后也落不到我头上!我守不住的!” 她越说越绝望,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孤勇,最后咬着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这工作我绝对不能要!我会想办法留在城里的!大不了……大不了我随便找个人嫁了!” 反正,绝不能下乡! 沈姝璃看着她这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不过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可这妮子都不听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拒绝了。 两辈子。 能拥有这样的真心对彼此的朋友,她真的已经很知足了。 她拍了拍李清禾的手背,安抚道:“你放心,你担心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若是这个工作只要女人呢,他们还会不会和你抢这个工作?” 李清禾愣住了,傻傻地看着她,半晌才蹙着眉问:“你工作那不是管档案的吗?啥时候还分男女了?” “我有门路,”沈姝璃胸有成竹,“我打听到,纺织厂刺绣部有个绣娘刚怀上,胎不稳,想换个清闲岗位。我记得你针线活好得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刺绣?” “刺绣?”李清禾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为李清禾量身定做的机会。 改革开放后,刺绣这些手工工艺可是很吃香的。 到时候,那些有钱人都喜欢买刺绣相关的手工定制华服。 就拿沈姝璃这种有资本家背景的人来举例。 若是条件允许,她肯定更喜欢穿私人高端定制的衣服,有刺绣的华服那些,这样才能彰显她的身份和地位不是。 若李清禾现在好好学习这门手艺,将来肯定能用这个手艺开铺子做生意。 李家就算想要抢李清禾的工作,那也得人家部门愿意要男绣工才行啊! 至于李家会不会拿钱给李清禾买工作。 沈姝璃也打算好了。 若李家不掏钱,那就让李清禾一边工作一边还债,否则就收回工作。 李家能有什么办法抢工作? 李清禾听完,立刻心动了。 她从小就喜欢这些缝缝补补的,手巧,脑子也灵,简单的花样子看一眼就能绣个七七八八。若真能进刺绣部,那简直是掉进了米缸里。 可那光芒只亮了一瞬,就迅速黯淡下去。 “不行……”她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闷闷的,“阿璃,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把你推进火坑。” “我听说最近风声很紧,你是资本家小姐,我怕你家出事……你可千万要想办法保全自己啊!” 这死脑筋! 沈姝璃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板起脸,下了剂猛药。 “你呀你!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要把工作处理掉啊!” “你放心,我是什么成分,我自己清楚,下乡是早晚的事,躲不掉的。”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所以这个工作我必须处理掉,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给你。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见李清禾还在犹豫,沈姝璃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要走:“你不要就算了,我这就找人卖掉,总能换几个钱!” “哎!你别走!”李清禾一把拽住她,眼圈都急红了。 她知道,沈姝璃说的是实话。 若沈家真的在劫难逃,下乡,或许真是的唯一出路。 她死死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行!我……我要!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像是怕沈姝璃觉得自己占便宜,她又急忙地补充道,声音都带着一丝忐忑的颤抖:“要是他们不同意出钱,我……我能不能先欠着你?等我发了工资,我每个月就留五块钱生活,剩下的……全都给你,行吗?” 沈姝璃心里一暖,脸上却依旧绷着,快速交代:“行。不过你记住了,别说漏嘴是我的工作。你就说,你打听到有个绣娘要卖工作,开价一千块。他们要是拿不出,就说可以先付一部分,剩下的等你上班了,从每个月慢慢还。” 李清禾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好,我知道了!等他们下班回来,我就去说!” 和李清禾说定后,沈姝璃一刻也不耽搁。 她得尽快把工作的事敲死,免得夜长梦多。 骑着车,她直接去了自己挂职的单位——海城百货大楼。 这栋楼,曾是沈家的产业,五零年那会儿,由她母亲亲手捐给了国家。 也因此,组织上为了安抚沈家,特地给了沈姝璃一个清闲的档案管理员职位。 虽然清闲没实权,但胜在轻松体面。 第23章 找人互换工作 沈姝璃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 那个绣娘怀孕的消息,是她前世无意间听自己科室的王主任提过一嘴。 巧的是,那绣娘就是王主任的儿媳妇。 当时她没当回事,如今,这却成了她为李清禾铺路的关键一步。 办公室。 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埋头在一堆文件里。 “王主任,忙着呢?”沈姝璃敲了敲敞开的门。 这百货大楼曾是沈家的产业,楼里不少老人儿都认得她,但像主任这种级别的,早就换了一拨人。 王主任对沈姝璃这位“前朝公主”的背景心知肚明,组织上给她安排的这个档案管理的闲职,不过是全了沈家捐赠产业的面子情,所以她平日里迟到早退,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王主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是小沈啊,快进来坐。有事吗?” 沈姝璃见办公室里没旁人,便也不兜圈子,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主任,我听说您儿媳妇怀孕了,身子不爽利,正想给她换个轻省点的工作?”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握着钢笔的手也停在半空。 这事他可没跟科里任何人提过! 家里人更是三缄其口,生怕有点风吹草动,影响了儿媳妇的工作。 他心里警铃大作,她是从哪儿听说的? 这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的事。”王主任矢口否认,语气也淡了下来,“小沈同志,你这是听谁说的风言风语?” 沈姝璃看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也不戳破,反而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哦,那是我弄错了。”她说着,干脆利落站起身,“我原本还想着,我这工作干得也烦了,要是您有这个意向,我就把我这工作跟您儿媳妇换换呢。既然弄错了,那我还是问问别人去。”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沈姝璃转身就往门口走,姿态潇洒,没半点留恋。 王主任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炸了! 换工作?! 他听到了什么?换工作?! 他儿子结婚近十年,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么个金孙,全家当宝贝似的供着。 绣娘那活儿,一坐就是一天,费腰费眼,他们哪里还敢让儿媳妇干? 可如今这世道,一份正式工作比什么都金贵,谁家舍得卖? 他们家想的,一直是找个合适的人换。 但谁都不傻! 放着清闲的工作不干,跑去吃苦受累当绣娘? 他万万没想到,这天大的馅饼,竟然会从沈姝璃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 眼看沈姝璃的手都快碰到门把手了,王主任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上去拦人。 “哎哎哎,小沈同志!别急着走啊,咱们坐下,坐下慢慢说!” 他一把拉住沈姝璃,脸上堆满殷勤笑容,赶紧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双手递过去。 “那个,小沈啊,你……你刚刚是说,想卖工作?”王主任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姝璃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知故问:“是啊。我听说您儿媳妇想换工作,我看上绣娘那活儿了,才想着咱们能不能换一下。”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可您刚才不是说没这回事吗?” 王主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搓着手,“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小沈啊,不瞒你说,我家确实是想给我儿媳妇换个工作。你……你这工作这么好,你真舍得?” 沈姝璃见他彻底松了口,才重新坐下,坦然道:“主任,实话跟您说,这工作不是我要,是我给一个朋友找的。” “我那朋友性子软,我怕我这工作给了她,回头被她家里人抢了去。绣娘这活儿有技术门槛,还得是女人,别人就没法打主意了。” 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嘴上还是假意关心道:“原来是这样,可你把工作给了朋友,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沈姝璃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资本家大小姐特有的散漫,“实话跟您说吧主任,我压根就不想上班。要不是这个班实在清闲,我都不想来。所以啊,还不如直接处理了。” 王主任不敢再多劝,生怕一句话说错,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他搓着手,试探着问:“那……那你看,咱们今天就把这手续办了?” 沈姝璃闻言,却笑了。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让王主任的心也跟着一跳。 “王主任,我这工作有多金贵,想必您心里有数。” “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六块,福利待遇样样顶格。最关键的是,活少,清闲,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您儿媳妇那绣娘工作呢?且不说进去得从学徒干起,工资待遇是最低那档,能不能转正还得看运气。就说那工作强度,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咱们虽说是换工作,可您也不能让我吃这么大亏,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姝璃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眼神直直地看着王主任,看得他额角开始冒汗。 王主任被她看得额头冒汗,心里那点想占便宜的小九九,被人家当面掀了个底朝天。 他原还存着一丝侥幸,想仗着自己是主任,糊弄这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把这事给办了。 没想到,人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忘了这位大小姐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对对对!小沈你说得对!”王主任连连点头,后背都湿了,“你看我,一激动就糊涂了。你放心,伯父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两个工作之间的差价,到底该怎么补。 沈姝璃慢悠悠继续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王主任心上。 “我这工作,要是放出风声去卖,肯定有无数人打破头都要抢。您说呢,王主任?” 第24章 在百货大楼购物 六月初,停止高考的文件正式下达,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无数应届毕业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上不了大学,就得找工作。 若今年找不到工作,明年后年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城里的工作岗位却只有那么多。 竞争只会越激烈。 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 所有路,条条都窄得逼人。 可城里的岗位本就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后面几届的毕业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竞争只会惨烈到无法想象。 这些王主任心里清楚。 沈姝璃手里那份清闲的能长草的档案员工作,此刻在外面是什么样的行情。 那简直就是一块滚烫的肥肉,谁见了都想扑上来撕咬一口。 而他儿媳妇那份绣娘的工作,听着好听,实则是个苦差事。 新人进去得从学徒熬起,熬不出头,一辈子就是拿着微薄工资的临时工,还有随时被踢走的风险。 沈姝璃的工作能卖两千块都不会有人嫌贵,但绣娘的工作,五百块说不定都嫌贵。 两份工作,云泥之别。 所以,根本没办法等价交换。 王主任那点想占便宜的心思被沈姝璃戳破,老脸一阵发烫,心里暗骂这丫头看着呆傻没心眼,没想到是个精明的。 王主任知道沈姝璃不是好糊弄的性子,为了将这份工作拿到手,他准备大出血。 “这样吧,小沈,我再另外给你补一千六,你看如何?” 沈姝璃觉得差不多,再多指不定就要结仇了。 “行,钱一到位,我随时能办手续。”沈姝璃应得爽快。 “哎哟!好好好!”王主任大喜过望,激动地搓着手,“我现在就回去筹钱!小沈,咱们可说定了,你可不能变卦啊!” 他担心自己筹钱回来,对方变卦或者把工作高价再卖给别人,那他可得到她跟前好好哭一场。 “放心,下班前,还是这儿。”沈姝璃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好,我下班前肯定回来。”王主任得了准话,脚步匆匆地离开。 沈姝璃还有事情要办呢,肯定不会在这里傻乎乎等着。 正好来了百货大楼,就不能空手而归。 沈姝璃的玉佩空间里,灵田沃土,不缺口粮。 至于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在这年头拿出来就是催命符。 她需要囤积的,是能让她在未来几年安稳度日的物资。 例如下乡后,要用到普通百姓通用的布料、脸盆、暖水瓶、水壶、水杯、锅碗瓢盆、护肤品、毛巾、床上用品等。 库房的几个仓管员早就跟她混熟了。无他,只因她这位沈家大小姐出手阔绰,每次来都像散财仙子,谁不喜欢? 主要是沈姝璃本就是资本家大小姐,不喜欢和别人抢着买东西。 她比较喜欢直接和库房的人拿货,并会给出超出物价的费用。 这些仓管们自然也愿意悄悄给沈姝璃开后门。 沈姝璃将所需的现金和票据都准备好,直接来到库房。 而她每个月名义上来单位上班那几天,还不如说是来消费的。 沈姝璃前世对这些人就很客气,毕竟要用到人家呢,自然不能甩脸子。 虽然前世的自己被朱明月故意养废,但骨子里的利己主义思想是没办法改变的。 “沈同志!您可算来啦!” 嘴最甜的赵甜甜第一个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沈姝璃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给你们几个分的,最近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拿出来瞧瞧。” 糖果的甜香瞬间收买人心,几个库管员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 “那您可来着了!”赵甜甜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这儿可给您藏了个好的宝贝,就等您来呢!” “我这次要的东西可不少,得麻烦你们了。” 几个仓管员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这又是要做大买卖的节奏! 赵甜甜笑盈盈道:“沈同志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别说买点东西,就算你要把这仓库搬空,我们都给你想办法!” 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沈姝璃听了只是笑笑,不会当真。 “大白兔奶糖、水果糖、麦芽糖都还有不?我这次想多买点,之前买的糖果都被我发完了。”沈姝璃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视着货架。 赵甜甜特意给沈姝璃留了不少大白兔奶糖,毕竟只有给她多留一些,她们这些帮忙留东西的人才能甜到嘴不是。 “大白兔奶糖给你留了五斤,得亏你来得早,不然要是等到月中,我们也不好一直私藏着不给前面卖。” “其他糖果数量倒是还多着。” 一斤大白兔奶糖一块五,五斤就是七块五,够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奢侈品了。 沈姝璃豪气道:“大白兔我全要了,其他糖果各给我来10斤吧,你们装好放一起就行。” “好嘞。” 赵甜甜立刻指挥其他几个伙伴帮忙称重算价钱,她继续服务沈姝璃。 “红糖、白糖、盐、豆油、花生油各来十斤。” “我家暖水瓶被我不小心打破了,你们有货不,给我拿两个吧。” “我家牙膏也用完了,牙刷也得换新了,我家里人多,各帮我拿十套吧。” “我看看最近有什么新到的布料,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帮我各拿一匹吧。” “解放鞋,按着尺码,从三十五到四十四,每样来两双。雨鞋也各来两双。” “干活用的手套也来一捆。” “手电筒给我来十个,电池也来十副。” “友谊雪花膏、雅霜、百雀羚各给我来五套,68蛤蜊油来二十个。” “金钢钻牌发膏、海鸥洗发膏、蜂花皂、香皂、肥皂各十份。” “铝饭盒库存多不?给我拿二十个吧。” “酱油、醋、香油、花椒、大料、香叶这些做饭的香料都有没?也都给我拿一些” “……” 她一口气报出长长一串单子,听得几个仓管员心花怒放,每个人分工明确,赶紧为其拿货。 赵甜甜一边伺候,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位大小姐以前来,买的可都是紧着她自个儿用的稀罕玩意儿,今儿个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买的全是些过日子的东西,还一买就是这么多。 不过,有钱赚就行,管她买来干嘛。 沈姝璃突然想起女生必需品,赶紧追问“对了,咱们这里有没有卫生巾?” 赵甜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可是稀罕物,得去友谊商店用外汇券才能买到。” 沈姝璃:“那月事带给我来五十条吧。” 赵甜甜:“好嘞。” 赵甜甜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物,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凑到沈姝璃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沈同志,特地给您留了一块上海牌的新款女士手表,正经的稀罕货!您要不要瞧瞧?” 赵甜甜的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沈姝璃脑中被忽略的角落。 第25章 王主任的诚意 沈姝璃这才意识到。 她光顾着囤积那些下乡求生用的必需品了。 竟然忘了。 她沈姝璃,最不该缺的就是这些能彰显身份的奢侈品。 “快!带我去看看!”沈姝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催促道。 赵甜甜立刻眉开眼笑地将她引到一旁,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沈同志,这可是上海牌今年的最新款,专供出口的,咱们楼也只分到两块,一块刚摆出去就被人买走了。我瞧着这块秀气,想着肯定衬您,就斗胆给您留下了。” 赵甜甜没敢打开**,只是那副神秘又献宝的模样,已经将人的期待值拉满。 沈姝璃对赵甜甜的机灵劲儿很满意。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上,心跳漏了半拍。 她家里名表十几块,可没有一块是这个年代的国产精品。 前世她对这些不屑一顾,如今却觉得,这小小的机械表盘里,藏着一个时代的印记。 赵甜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感兴趣,连忙补充道:“我偷偷看过展品了,表盘小巧,表带是银色的,特别秀气,衬您的手腕,绝对好看!” “算你机灵。”沈姝璃接过盒子,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又顺手从兜里抓了一把奶糖塞给赵甜甜,“我很喜欢,待会儿一起结账。” “哎哟,谢谢沈同志!”赵甜甜喜滋滋地把糖揣好,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有好东西,我不想着您想着谁呀!” 有了这块手表打底,沈姝璃接下来的采购更是随心所欲。 库房里的货架,在她眼里就跟自家的储藏室没什么两样。 将整个仓库都仔细逛了一圈。 有很多自己没想到的物资,在库房转一圈,觉得能用得上的,沈姝璃也一口气买了不少。 到最后。 沈姝璃要的东西就把库房门口都给堆满了。 赵甜甜和另外几个仓管员拿着算盘,反复核对了几遍,才把账单递给沈姝璃。 “沈同志,一共是两千六百零二元,票据也都在上面了。” 这个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干上十年。 沈姝璃眼皮都没眨一下,爽快地付了钱票,又给在场的每人塞了一张大团结作为辛苦费。 临了,还趁人不注意,又给赵甜甜多塞了一张。 她要的,就是这份人情。 日后她若真下了乡,赵甜甜这条线,就是她从城里获取稀缺物资的渠道。 所以才格外优待她。 这一番操作下来,所有人都笑开了花,恨不得沈姝璃天天都来。 “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搬到后门那边,我叫了一辆车,待会就过来了。” 大家都很积极。 只留一个年纪最小的小伙子看库房,其他人都帮忙搬东西去。 百货大楼后门基本没人路过。 沈姝璃让大家帮忙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打发他们回去。 “你们赶紧回去上班吧,别被人抓到小辫子,扣你们工资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甜甜几人也不敢离开岗位太久,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赶紧回去上班了。 沈姝璃见人彻底走远,附近没人之际,赶紧把所有东西都收入空间。 其实百货大楼的库房物资储备还是很多的。 但沈姝璃不能太明目张胆地买太多了,毕竟知根知底,若是被人怀疑上,立刻就把她揪出来调查。 她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日常消耗品,也基本都是一两月的用量,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已经快要到约定时间了。 沈姝璃原本还打算去友谊商店看看能不能买到卫生巾。 估计现在过去,那边也该关门了。 沈姝璃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发呆,实则意识进入空间整理刚买的东西。 没有买到棉花和棉衣。 百货大楼的库存也刚好没货,沈姝璃刚巧没买到。 将没买到的东西写在本子上,免得忘记。 沈姝璃在古宅的五进院子里,找了一间空厢房,专门用来存放自己的东西。 这样方便她快速找到取用。 而后退出古宅,看了眼灵田水稻的生长进度。 水稻刚种下十几个小时,进度已经五分之一了。 看到蓝色光幕操作面板上,有了新的任务提示「施肥」,沈姝璃点击操作。 她亲眼看到,古井里的灵泉水飞出去一泡,而后均匀地洒在水田中。 沈姝璃有些傻眼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享用灵泉水呢,怎么就先给水稻用上了! 不过她也反应过来了。 古井里已经凝聚出了新的灵泉水! 她赶紧跑过去查看。 看到古井口上,有稀薄的雾气在飘荡。 但用眼睛根本看不到深井底部到底有多少灵泉水了。 只能用意识探查。 结果让沈姝璃很意外。 井底已经有一寸高的灵泉水了。 且她丢下去的十颗灵石,才消耗了不足一颗的十分之一。 沈姝璃赶紧用意念操作,从仓库取出一个搪瓷杯,再次用意念取一杯灵泉水。 她上辈子得到这个空间后,对灵泉水的研究最多。 知道这灵泉水有催生植物、淬炼身体、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疗伤解毒等众多神奇功效。 现在在外面,她只浅浅喝了一口解渴。 免得喝太多身体变化太大,被人注意到。 等回去再私底下偷偷加餐吧。 沈姝璃看到灵田那块牧场上空空荡荡一片,得尽快买点鸡鸭鹅兔之类的养起来才行。 她继续操作面板。 看到牧场功能里有个商城,有个「鸡苗」的图标亮着。 沈姝璃原以为,牧场里饲养家禽,得自己在外面购买呢,结果牧场商场里就可以购买。 她立刻点击购买。 发现弹出一条「余额不足,请充值」的提示。 沈姝璃研究了半天,这才发现,这空间里所有操作都是需要付费的。 刚开始一键种植水稻、一键浇水、一键施肥都会消耗金币。 账面上原本有3个初始金币,都被她给用完了。 现在购买鸡苗需要充值。 而充值方法,只能用黄金。 只要将黄金放在蓝色光幕右上方那个充值按钮上,光幕就会自动吸取黄金。 黄金和金币的比例是,1克:1金币。 沈姝璃眼皮子微微抽搐了一下。 现在一克黄金价值十六元人民币呢。 她光种个地、浇个水、施个肥就消耗了48元! 这地! 太贵了! 不种也罢! 若是收成时,这些粮食的价值值得前期的投资吗? 原本。 沈姝璃还想着,这空间还能一键操作,不用亲自下地干活能节省很多时间和体力,真的超级无敌方便。 她不用干活就有粮食吃,多香啊! 可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要花金子的! 虽然沈姝璃手里的金子几百辈子都用不完,但她也是会心疼的啊! 沈姝璃原本不打算买这些嚼用一类的物资的,可她现在有些后悔了。 不过现在还在摸索阶段。 沈姝璃还想先体验一下,看看种一次地,到底要投入多少本钱,和最后的收获是否成正比。 思索再三,沈姝璃还是取了一块小黄鱼进行充值。 一块小黄鱼重31.25克,充值余额倒是分毫不差没有克扣。 余额显示为31.25金币。 沈姝璃点开牧场商城,点击购买「鸡苗」。 一只鸡苗价值1金币,沈姝璃有些肉疼。 但还是买了当前最大上限,五只。 一公四母。 有公有母才能保证永远能鸡生蛋蛋生鸡。 购买成功后。 沈姝璃看到牧场里多了五只可可爱爱黄橙橙的小鸡仔。 它们已经在叽叽喳喳地巡视领地,低头啄地面的牧草了。 「叮!牧场商城已解锁新商品,为了您的家禽健康,请及时购买。」 沈姝璃定睛一看,商城里赫然多出三样东西。 「木鸡窝」lv1:1金币,能容纳五只鸡。 「鸡水槽」lv1:1金币,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将放置于木鸡窝中。 「垃圾桶」lv1:1金币,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鸡粪便,可自动制作成鸡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沈姝璃已经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空间是真的贪啊,这是恨不得掏空自己家底呢吧! 但鸡都已经买了,沈姝璃还能不给鸡买窝买水槽吗? 哎。 沈姝璃只能认命。 将这三种商品全都买了。 下一瞬,牧场上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3米x3米的木质鸡窝。 五只小鸡仔像是收到了指令,叽叽喳喳地排队跑了进去。 鸡窝内的水槽自动续满了灵泉水,小鸡们欢快地喝了几口水,然后……挨个开始拉稀。 那垃圾桶立刻发挥作用,一道微光闪过,所有排泄物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异味都没留下。 垃圾桶上方还出现了处理进度条,十分钟就能将粪便转化成肥料。 牧场里有牧草,小鸡饿了可以随便吃。 而灵泉水才是肥鸡的鸡饲料,能催生小鸡快速生长发育。 鸡仔的排泄物做成肥料后,还能继续促进牧草生长。 闭环了。 这套全自动养殖系统,虽然贵,但确实省心。 完全不需要沈姝璃操心。 牧场里已经没有可以操作的内容了。 沈姝璃将视线放在了操作面板里的果园图标上。 果园那块灵田也同样空荡荡一片呢。 沈姝璃点击进入果园,看到果园商城里,只解锁了苹果树。 只能购买五颗树苗,每颗树苗价值1元。 沈姝璃看了眼余额,还有23.25金币。 咬牙!买! 五棵小树自动种好,且每颗苗间距三米。 而后看到果园里有「浇水」「施肥」两个任务。 沈姝璃只好再次花两个金币做任务。 不过肉眼可见的,五棵树苗明显要比刚种下时翠绿了很多。 最后一块是药园。 药园同样空荡荡的。 药园商城里面只有人参种子,一次购买上限是五粒。 沈姝璃对人参还是很看重的。 人参可是排名第一的药材,关键时刻是真的能救命。 凡是有点家底的人家,肯定都会想办法准备人参。 前面都花那么多了,人参也必须种啊! 好在人参种子价格也不贵,同样是1金币。 种下后,也同样出现了浇水和施肥等需要操作的任务。 沈姝璃点击后,再次消失两个金币。 看了眼余额,只剩下9.25金币了。 这没几分钟。 系统就消耗了三分之二的小黄鱼啊! 沈姝璃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王主任还没回来,想来是筹钱不顺利。 她也不急,耐着性子,闭目养神。 终于,在下班前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主任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皮包。 他看到沈姝璃还安稳地坐在那儿,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咚”的一声落了地。 “小沈,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筹钱……花了点时间。” “不急,主任先喝口水。”沈姝璃笑着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王主任是真的渴了,也顾不上客套,咕咚咕咚将一整杯水灌了下去,这才喘匀了气。 他抹了把嘴,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尴尬。 “那个,小沈啊,我……我跑了一下午,家里实在凑不够那么多现金,只凑到了一千四。” 听到这话,沈姝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梢轻轻挑起。 王主任见状,心里一咯噔,连忙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用手帕仔细包好的票据,摊在桌上。 “不过你放心,伯父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拿了些票据来抵,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绝对超过三百块,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那堆票据上。 她拿着票据翻看了一下,有面额五尺的布票一共有二十张。五张工业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手表票。 还有十斤棉花票和五百块煤球票。 还有不少全国粮票、肉票、鸡蛋票、水果票、麦乳精票等。 总价值已经超过三百元了。 原本说的价格是一千六,这些票据折算成现金的话,总价值已经超过一千七了。 这些票据,在这个年代,有些比钱还硬通!特别是那几张大件票,拿到黑市上,价格能翻好几番! 王主任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沈姝璃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这王主任,是个实在人。 她也不客气,将钱和票据都收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主任太客气了,这些票可比现金难得,是我占便宜了。” 王主任见她收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连连摆手:“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第26章 李清禾的处境令人窒息 沈姝璃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这王主任,是个实在人。 她也不客气,将钱和票据都收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主任太客气了,这些票可比现金难得,是我占便宜了。” 王主任见她收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连连摆手:“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对了主任,”沈姝璃把东西收进挎包,“你儿媳妇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可别到时候我朋友去了,交接上出什么麻烦。” “放心!”王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我回去就跟她打好招呼了,刺绣科那边也都通过气,你朋友随时可以去报到!” “我还特地找了科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带她,保管让她尽快上手,误不了事!” 沈姝璃点点头,这王主任办事效率倒是真高。 看来,自己这份清闲工作,在他眼里确实是个天大的香饽饽。 沈姝璃也不墨迹,说道:“那咱们先把我的工作手续办一下,下午等那边上班后,咱们再去办。” 王主任见她如此爽快,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 正好劳动科的张主任还没走,王主任拉着沈姝璃就往那边赶。 为了事情顺利,王主任手里藏着一张一斤面额的肉票,悄无声息塞到张主任手里。 张主任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下,瞥了眼双方自愿的申请,大笔一挥,很快将手续办妥。 刚好在下班时间前全部办完。 “人下午就能来上班了,”办完事,张主任靠在椅背上,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桌子,“不过老王,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个岗位换了人,就得有换了人的样子,可得好好工作。” “再像以前那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让人抓到把柄举报上去,你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可不一定能保得住。”张主任忍不住提点他两句道。 王主任心里一凛,点头笑道:“放心吧老张,我心里有数,回去会好好敲打我那儿媳妇。” 他哪敢让儿媳妇学这位大小姐的派头。 反正那个岗位工作清闲得很,绝对是最难得的好工作了。 旁边的沈姝璃面上没有丝毫反应,好似人家不是在点她。 办完事,王主任办成了心头大事,满面红光地招呼着沈姝璃:“小沈,走,伯父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我得好好谢谢你!” 沈姝璃笑着摇头拒绝:“不了主任,我还得赶紧通知我同学,让她将上班的资料都给准备好,免得耽搁时间。” 王主任见她不是客套,也不强求:“那行,下午你们直接去纺织厂,我带我儿媳妇过去和你们办交接手续,省得你们来回跑。” “好,那我先走了。”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沈姝璃骑上车,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知道,真正的难关,在李家。 从空间里摸出两个早上买的肉包子,就着几口灵泉水下肚,便有了饱腹感。 她知道李家对自己这个“资本家小姐”没什么好脸色,特意掐着饭点过去,就是不想看人脸色下饭。 她太清楚李家人的德性,若不是为了李清禾,她一辈子都不想和那种人家打交道。 棉一家属楼。 沈姝璃和看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后,直接来到李家。 筒子楼的楼道里。 油烟味、饭菜味、吵嚷声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涨。 饶是沈姝璃活了两辈子,也依旧无法适应这种毫无隐私、拥挤不堪的生活。 远远的,她就看见李清禾一个人在逼仄的公用厨房里忙碌,身影单薄又熟练。 自打毕业,李家所有的家务和一日三餐,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沈姝璃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可这件事怎么着都得早点让李家人知道。 至少得给他们时间准备买工作的钱不是。 虽然沈姝璃已经做好了要将工作直接转给李清禾的打算。 但名义上,肯定要让李家拿钱的。 沈姝璃也不知道为什么。 活了两世,她都对李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或许是因为,李家人间接害死了李清禾,她心里的这根刺永远不会消失吧。 “清禾。”沈姝璃轻唤了一声。 正在煮面条的李清禾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眼睛先是一亮,可随即,那点光亮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满脸的灰败和歉疚。 沈姝璃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阿璃……”李清禾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歉疚,还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这工作,我要不了……” 刚刚,李父李母下班回来,李清禾满心欢喜地说了工作的事。 起初,李父李母还以为天上掉了馅饼,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就盘算着把这工作给哪个儿子。 可一听说是绣娘的活儿,只能女人干,两人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们甚至当着李清禾的面,商量着先把工作买下,再想办法卖掉或者跟别人换个男工的名额。 李清禾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家里,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物件。 “他们……他们要把工作卖了,给我哥换工作。”李清禾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换不成,他们也会把工作给大嫂,或者未来的二嫂、三嫂……总之,不会让我一直占着。” 沈姝璃气得心口发堵,这家人简直是长在人身上的烂疮,恶心到了极点! “那你愿不愿意搬出来自己过?房子我来想办法。”沈姝璃盯着她的眼睛。 只有脱离这个家庭,李清禾才能喘口气。 李清禾麻木地摇头。 她知道沈家条件好不缺房子,若阿璃给她找房子,那肯定都是她家顶好的小洋楼。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她太了解他们了,知道自己父母有多重男轻女,为了儿子,做事有多没底线。 家里只有两个卧室,她却有三个哥哥。 父母和未婚的二哥三哥一间屋子,她和大哥大嫂一间。 好在家里打了上下铺,拉了帘子,才能勉强住得下。 二哥三哥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 若非他们都没找到工作,家里的房子也住不下,估计早就找到对象结婚了。 若是他们知道沈姝璃给自己安排了住处,一定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霸占房子,榨干她最后一滴血。 她虽然对这份工作很心动,但她知道,她与之无缘。 “不行的,阿璃,我守不住的。”她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绝望的孤勇,“他们毕竟是我父母,只要他们去闹,说我不孝,说我是白眼狼,我活不下去的。到时候,连这份工作都得被他们搅黄。” 她惨然一笑,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别再为我费心了,大不了……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总好过下乡。” 看着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沈姝璃心头一痛,眼眶也跟着热了。 她都还没见到李父李母呢,就已经能从李清禾身上感觉到了那股绝望。 她原以为。 李清禾性子火爆嘴巴毒,在外面从不吃亏,在家里定然也是被捧在心尖尖上的。 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不堪。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尖厉刻薄的叫骂。 “死丫头,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饭好了没有!” 李母王招娣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人也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沈姝璃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站在门口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女儿,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好你个贱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离这种人远点!她家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非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你才甘心?” 李清禾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她看着沈姝璃的眼神充满歉意和愧疚。 沈姝璃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属实没想到,李家对她的恶意竟然会这么大。 王招娣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左右邻居探头探脑的目光。 “妈!你小声点!”李清禾又羞又急,想把母亲拉回屋里。 “滚开!别碰我!”王招娣正在气头上,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不仅打蒙了李清禾,也让周围准备端饭回屋的邻居们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李清禾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撞翻滚烫的炉子,沈姝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李清禾的小腿还是蹭到了火炉边,裤腿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嘶啦——”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姝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看着她腿上迅速红肿起泡的伤口,怒视着王招娣:“你疯了吗!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害她!” 王招娣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但看到李清禾痛苦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盛。 这死丫头,让她把工作让出来就是不肯,还非说她干不成谁也别想干! 这才借机发脾气想要整治一番。 现在还敢当着外人的面给她没脸!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借机发作,声音更大了:“我打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一来我们家就没好事!” 李清禾看着母亲那张狠毒的脸,心彻底凉透了,感觉心比腿上的伤更痛。 她知道,她妈就是故意的。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她突然挣脱沈姝璃的手,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呜呜呜,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你就要抢去给你儿子!现在你为了不让我去,还故意烫伤我!你是要逼死我吗!” “好!那我现在就去死好了,把这条命还给你,从此再也不欠你们李家了!” 说完,李清禾猛地转身,疯了一样朝墙上撞去! “清禾!”沈姝璃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冲动。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带她去医院治伤。 不止沈姝璃反应快,把人拦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被这阵仗吓坏了,七手八脚地上前拦着。 李母也没想到,这丫头会突然发疯寻死。 她脸色很不好看,特别是听到李清禾说的那些话,让她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邻居们也没想到李清禾会突然寻死,赶紧站出来安慰。 “就是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能动手把孩子往火炉上推!” “哎哟,清禾丫头,你可别犯傻啊!这多大的事啊,不至于要死要活的。” “对啊,有什么事你们自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着来,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王招娣,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好好的为什么要对自己女儿下这么重的手,你想给你儿子找工作没问题,可你也不能把你女儿往死里逼啊。” “小四多好的丫头啊,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帮着你操持家里,她好歹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把她往火上推,万一伤到脸毁了容可怎么办?” “还不快带孩子去医院!这要是留了疤,以后还怎么嫁人!” 王招娣被邻居们指着鼻子骂,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怕,干脆转身“砰”的一声摔上门,躲进了屋里。 压根不打算管被她烫伤的女儿。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指责她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沈姝璃气得冲上去拍门:“开门!你把你女儿烧成这样你就打算这样不管了!你以为躲起来这事就能躲过去吗?”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回事!你看不到你女儿腿上这么大一块烧伤吗,你赶紧给你女儿拿钱,带她去医院啊!” “你是真要逼死你女儿吗?”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清禾见状,心彻底凉透了。 她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们让步。 第27章 凉薄的李父李母 楼道里站了这么多人,邻里邻居的,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她不过是想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未来,再争取一次罢了。 李清禾靠在沈姝璃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心中已然做出决定:“好,你们不管我,我现在就去街道办,让领导给我们分家!我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李家没半点关系!” “分家”这两个字,像是两根针,狠狠扎在了屋里人的要害上。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清禾的父亲李大海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脸上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沈姝璃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估量和忌惮,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去。 “闺女,你妈今儿个干活累着了,还体力不支中暑了,脾气这才不好,你心疼心疼你妈,别怨怪她。你拿着这钱去医院看看,可别留了疤。” 那皱巴巴的五块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狠狠扇在李清禾的脸上。 她攥着那几张钱,指节用力到泛白,心口像是被刀子反复搅动。 沈姝璃握了握李清禾冰凉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 她抬眼看着李大海那张和稀泥的脸,冷笑一声,故意扬高了声音,确保整个楼道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清禾,这工作是我托关系特地给你找的,既然你家里不愿意给你出钱买工作,那就算了。” “这纺织厂的绣娘,虽然只要女人,但想必,有的是人家愿意给自家女人买个前程!我不愁卖不出去!” 沈姝璃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大海的脸,又扫向那扇紧闭的门。 “你妈要你的命,你爸拿五块钱糊弄你,他们不心疼你,我心疼!” “只不过,以后再有这种好事,我可不敢再来找你了。你们这家属楼的风气,我算是长见识了,我怕再来一趟,你的小命就真没了!” “走,我先送你去医院!”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波涛汹涌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沈姝璃的话,不仅让李大海和门后偷听的王招娣脸色煞白,更是让所有竖着耳朵看热闹的邻居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原以为是李清禾自己找的工作门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陌生丫头带来的! 而且还是纺织厂的工作! 纺织厂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这年头布料很稀缺,能在纺织厂工作,员工能优先购买布匹! 听说每个月发的布票都比其他单位多不少呢! 虽说这工作只能年轻女人做,可谁家还没个年轻女的了? 如今这年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工作岗位,不赶紧抓住,还在这里和孩子耍心眼? 李家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简直是不知好歹,愚蠢到家了! 几个反应快的婶子已经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热情地拉着沈姝璃。 “哎呀,姑娘,你别生气,李家有眼无珠,我们慧眼识珠啊!来婶子家,婶子给你切西瓜!” “就是!姑娘,到我家坐坐,我那侄女啊,跟你差不多大,手可巧了!” 沈姝璃直接甩开对方拉扯的手,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不了,我怕了你们这儿的风气!自己亲闺女都能往死里磋磨,我一个外人,还不得被你们生吞活剥了?” “以后这棉一家属楼,我再也不敢踏进一步,也得好好跟外面的人说道说道,免得好人进了狼窝还不知道!” 这话一出,邻居们更是急了,纷纷将矛头对准李家人。 “李大海!王招娣!你们两口子是要害死我们整个家属楼是吧!” “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还把孩子害成这样,你们安得什么黑心!”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败坏了我们整个家属院的名声,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对!敢败坏我们家属楼的名声,你们立刻滚出去!” 李大海和王招娣没想到沈姝璃还挺有手段,三言两语就挑唆的邻居全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两人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但吓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李清禾心里清楚,沈姝璃这是在用激将法逼她父母,她赶紧配合,不能让事态真的失控。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先别激动,让我劝劝我同学。”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这陌生女娃子明显看重李清禾,应该会听劝。 吵闹的楼道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李清禾握着沈姝璃的手,语气满是无奈和歉意:“阿璃,谢谢你看在同学的面子上给我这个机会,是我没福气,把握不住。对不起,还害你受了惊吓。” “这个工作肯定有很多人抢着要,我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妈是不可能给我买工作的,你还是卖给别人吧。” 围观群众都在等这句话呢。 一双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沈姝璃。 若是她现在敢开口说要转卖这个工作名额,他们就是打破头也得把这个机会抢到手! 李大海这才知道,搞了半天,是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专门为她女儿安排的工作! 看这架势,自家媳妇儿刚才那通做派,已经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他此刻无比后悔。 就应该先把工作买下来,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偷偷卖掉,也不至于现在直接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大海赶紧推开人群,谄媚地看着沈姝璃,讨好道:“那个……姑娘,你是清禾的同学吧?这里头有误会,我们没说不给清禾买工作,肯定是她听岔了。” “我现在就给她把这工作买下来,要不,咱进屋说?” 沈姝璃斜睨着他,将他眼底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糊弄? 沈姝璃一点没给他留脸面,“你是清禾的亲爸?” 李大海立刻点头笑道:“是是是,我是清禾父亲。” “呵,”沈姝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亲闺女的腿都伤成这样了,你这个当爹的不见半点心疼,反而有闲心在这儿跟我谈工作?” “你们不心疼她,我心疼!” “清禾,走!咱们先去医院!” 说完,她扶着李清禾,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路中,径直往楼下走去。 李大海被晾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戏谑目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几个心思活络的邻居,眼珠子一转,立马回家拿上钱票,也紧跟着往医院的方向跑。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李大海也不是个蠢的,一看这架势,哪能不知道这些邻居打的什么主意。 他也顾不上脸面了,赶紧跑回家抓了钱,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 医院。 李清禾小腿外侧那一大片,看着就骇人, 李清禾的小腿外侧一大片红肿水泡,看着就很骇人,沈姝璃看得都揪心。 可李清禾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反而还反过来安慰她。 “阿璃,你别着急了,我不疼的,真的。” 沈姝璃知道这妮子是在强撑着,就怕她担心。 不过她空间里有灵泉水。 等到了医院,她会找机会给她用灵泉水。 保证不会让伤口留一点疤痕,还能让她以最短的时间恢复。 中午的医院急诊室也有医生值班。 沈姝璃把人扶进急诊室,让医生处理伤口,自己麻利地去办理挂号交费等手续。 考虑到李清禾回家肯定没好脸色看,沈姝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她办了住院,让她在医院好好养两天。 顺便把那双已经有些粗糙的手也给好好养一养。 毕竟要做绣娘,手也得保养好才行。 医生本来觉得没必要住院,这点烫伤开点药回去抹就行了。 但看着沈姝璃坚持,又把住院费都交齐了,也就没再多说。 病房里,那几个心思活络的家属楼邻居脸上挂着比亲人还亲切的笑容,借着探望李清禾的由头,实则将沈姝璃围得密不透风。 一张张热情的脸上,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清禾啊,疼不疼啊?这王招娣也太不是东西了!” “对,你放心,以后有婶子给你撑腰!” “小同志,你看清禾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工作的事可不能耽误啊!你考虑考虑我家呗。” “就是啊,我家那闺女,手巧得不得了,做绣娘再合适不过了!” 沈姝璃心中冷笑,面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和这群人精打着太极,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没多久,气喘吁吁的李大海也赶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看到这阵仗,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骂这些邻居下手真快! 可大家都是一个家属楼的,都打着“关心”他女儿的旗号,他也不好当场撕破脸皮赶人。 李大海只能挤开人群,搓着手上前,对着沈姝璃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急切地表明态度,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工作给李清禾买下来。 “姑娘,你看这事闹的,我们家肯定是要这个工作的,你可不能听他们的。” 邻居们顿时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病房里瞬间跟菜市场一样。 沈姝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拿乔。 她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嘈杂声竟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她看着李大海,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李叔,这份工作是我看在清禾的面子上才想着她的。” “我当初弄到这个名额也花了大价钱,你们要是真有诚意,就准备好一千块钱,咱们下午就能去纺织厂办手续。” “一……一千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李大海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有点僵硬,他虽然早就知道了几价格,可事到临头,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眼神闪烁游移不定,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得失。 他这一犹豫,旁边的邻居立刻骚动起来。 一个眼尖的婶子见李大海犹豫了,她猛地一拍大腿,立刻见缝插针道:“闺女!一千块是吧?不贵!我现在就让我家那口子送钱来!这工作给我闺女,她绣活可好了!” 另一个瘦高个的女人也不甘示弱,甚至直接加价:“小姑娘,我家出……出一千零五十!我儿媳妇也没工作,她手巧着呢,你看我这衣服,就是她缝的,针脚多细密!” 邻居们的竞价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李大海心上。 他猛地回神,要是今天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一咬牙,也顾不上肉疼了。 “买!我们家买了!”李大海急吼吼地喊道,“姑娘,我现在身上带的钱不够,你容我回去筹钱,两点!两点前我肯定把钱凑齐!” 沈姝璃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故作大方地点了点头:“行,那你可得快点,我下午还有别的事,没功夫跟你们一直耗着。” “好好好!”李大海连声应着,又假惺惺地嘱咐,“那还得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清禾。” 见沈姝璃点头,李大海便火烧屁股似的冲出了病房。 其他邻居一看没戏了,也都悻悻地找了各种借口,陆陆续续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清禾看着沈姝璃,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眶却有些发红。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感慨:“阿璃,你这招真厉害……竟然能从我爸手里把钱给逼出来。” 沈姝璃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清明:“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爸估计还惦记着先把工作弄到手,再想法子转给他儿子呢。” 李清禾心里也清楚,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不过你放心。”她凑近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他暂时不敢打你工作的主意。” 李清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办法?” 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沈姝璃附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用其他的工作名额吊着他们就行了。” “不过,你也得给我争气,尽快在纺织厂站稳脚跟。” 第28章 李清禾不是李家血脉! 朱明月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工作都是沈家安排的。 如今他们准备偷渡跑路,这些工作岗位自然会空出来。 沈姝璃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名额抢到自己手里,绝不能便宜了那群白眼狼。 当然,她不可能真把工作卖给李家,不过是借此给李清禾争取成长的时间罢了。 等到必须强制下乡时,也得68年了。 中间还有两年时间呢,足够李清禾成长了。 到时候她应该能护住自己这份工作了。 李清禾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想过,平日里那个看着嚣张跋扈刁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心思竟如此缜密。 如果真有别的工作机会吊着父母,他们短时间内确实不会再盯着自己不放。 “阿璃……”李清禾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不能让你家占这么大便宜,你可别真把工作卖给我家啊。” 沈姝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你爸妈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她心中早有盘算,等她把自家的事了结后,她就能抽出手来,想办法把李家那两个宝贝儿子直接给弄到乡下去!永远都别想回来! 就在这时,沈姝璃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空间系统提示音。 「叮~」 她以为是空间里的灵田有了新的任务,准备抽空用意念操作一下。 可当她看到任务时,直接愣住了。 因为面板上突然多了一个任务图标,内容是: 「主线任务1:帮李清禾脱离李家。任务奖励:100金币。」 「主线任务2:帮李清禾找到亲生父母。任务奖励:1000金币。」 看完任务,沈姝璃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李大海夫妇对亲生女儿能狠心到那种地步! 为什么王招娣会发疯一样将李清禾推向火炉,事后却毫无愧疚! 重男轻女是一回事,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和算计,根本不像对待亲生女儿。 原来,李清禾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从李父李母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们早就该知道这个真相,却还把李清禾养在家里磋磨,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哪,并且过得很好! 怪不得,前世李家舍得让李清禾下乡,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她当成家人! 沈姝璃定定地看着李清禾,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心疼。 李清禾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阿璃,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害怕……”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是否告诉对方。 想来,以李清禾的坚韧,知道真相或许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清禾,我突然发现,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爸妈啊。” 李清禾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笑着打趣:“是啊,邻居们都这么说,可能是我运气好,专挑了他们的优点长吧。” 她的把沈姝璃干沉默了。 沈姝璃知道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李清禾是不会相信的。 “你是什么血型?” 李清禾点头:“知道啊,我是ab型。” “你父母呢?”沈姝璃追问。 李清禾摇头,“那不知道。不过我三个哥哥的血型我倒是知道,大哥是o型,二哥三哥都是b型。” 沈姝璃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清禾,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生物课成绩不是挺好吗?你现在反推一下,你父母应该是什么血型。” 李清禾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笑着说道:“他们只能是b型或者o型了,至于谁是b……”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变得惨白一片。 那双紧紧捏着被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良久。 李清禾那双失焦的眸子才缓缓有了神采,她像是从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中惊醒,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是了……我三个哥哥是o型和b型,父母血型组合里不可能出现a……他们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我……” 那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割裂了她过去十几年的认知。 这些年被忽略的细节,被刻意遗忘的委屈,此刻洪水般涌上心头。 沈姝璃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这个残酷的真相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李清禾的人生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短短几分钟,李清禾脸上的神情经历了数次变幻。 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心碎、怒怼,最终,竟在一声压抑的抽泣后,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有解脱,有释然,更有压抑了太久的快意。 她先是低低地笑,肩膀不住地颤抖,而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捂着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顺着指缝滚滚而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骇人的亮光。 “阿璃!”她猛地抓住沈姝璃的手,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太好了!原来他们真的不是我亲爸妈!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这么对我!” 她像是甩掉了一个背负了十多年的沉重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以前总想不通,总怨他们有眼无珠,宁愿宠着那三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愿多看我一眼。现在我懂了,我全懂了!” “幸好!幸好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原谅他们了!哈哈哈!” 沈姝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为她高兴,这姑娘骨子里的韧劲儿,远超她的想象。 从不内耗,只爱自己,才能活得好。 “既然想通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沈姝璃适时地提醒。 李清禾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他们平日里的态度看,他们八成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猜,我那个所谓的‘妈’,当年肯定也生过一个女儿,否则这事根本瞒不住那么多邻居,至于我为什么会在李家,他们应该心里门儿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我现在还不能走。他们不是想要工作吗?我得让他们大出血!先把工作拿到手,再把李家搅个天翻地覆,最后再跟他们撕破脸,断得干干净净!” “好,我帮你。”沈姝璃满意地点头,她欣赏的,就是她这股狠劲。 沈姝璃知道她中午还没吃饭,便借口出去买饭。 拐进无人的楼梯间,她从空间里摸出五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又取出一个全新的搪瓷杯清洗干净,倒了半杯热水,悄悄兑了些灵泉水进去。 这个年代的肉包子,个头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肉馅扎实,香气扑鼻,一人两个足以吃到撑了。 “中午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再带你吃好的。” “阿璃,有你真好。”李清禾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下去。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这么香的肉包子是什么时候了。 “瞧你那点出息,以后想吃,我管够,让你吃到吐。”沈姝璃故意打趣她。 “嘿嘿,还得是我家阿璃,爱死你了!”李清禾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几个包子下肚,又喝了加了灵泉水的热水,李清禾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连腿上的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整个人精神焕发。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李大海提着个布包,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沈姝璃心里冷笑,这速度倒挺快,看来是真怕工作飞了。 “闺女,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啊?”李大海走到床前,脸上堆满了关切,眼神却在李清禾和沈姝璃之间来回打量。 李清禾此刻再看李父这张脸,心中已无半分怨愤,只觉得像在看一出滑稽戏。她眼神轻快,甚至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李大海却会错了意,以为女儿是为自己要给她买工作而高兴,心中暗自得意,盘算着等工作到手,怎么哄着她把工资都交出来。 “医生说伤得有点重,怕感染,让住院观察两天。”李清禾垂下眼睑,声音听起来乖巧又懂事。 “行,那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李大海立刻接话,“你妈已经知道错了,正在家伤心地抹眼泪呢。” “你也知道,我俩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压力大啊。你别跟她置气,母女哪有隔夜的仇。” 李清禾顺从地点头:“爸你说得对,我会体谅你们的。” “对了,五块钱根本不够用,我同学帮我垫了不少钱,这钱你赶紧还给人家,别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了我的工作。” “等我工作了,我就把工资都交给你们,帮家里减轻负担。” “放心吧,爸知道。”李大海听了这话,心里很是熨帖,立刻趁热打铁,从布包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你瞧,为了给你买工作,咱家跟亲戚朋友借了八百块钱!家里拉了不少饥荒!” 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要为之前的事找补。“你之前真是误会爸妈了,我们不是不愿意给你买工作……” 李清禾面无表情道:“嗯,我知道的爸,是我误会你们了。” 李大海赶紧把钱递给李清禾,催促道:“快,把钱给你同学,让她点点。” 李清禾看都没看那钱,直接递给沈姝璃。 沈姝璃也不客气,当着李大海的面,一张一张仔细地点了起来。 “一千零二十块。这二十块是?”沈姝璃故作不解地拿着两张大团结询问。 李大海赶紧解释道:“这钱是清禾的住院费,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垫付,你快收起来吧。” 沈姝璃自然不会客气:“行,那咱们现在就去办交接手续吧。” 李大海脸上露出一丝迟疑:“那个……闺女啊,我厂里马上要开会,实在走不开。能不能让你同学陪你去办一下?” 李清禾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为难,最后还是“勉强”答应:“好吧,那你把户口本给我。” 李大海赶紧将户口本递过去,又苦口婆心地演戏:“闺女,真是对不住了,不是爸妈不愿意陪你去,我们要是请假,得扣不少工资呢,这欠的债可就更还不上了。幸好我闺女懂事,知道体谅父母。” 李清禾根本听不进他卖惨,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哎,好,好。那姑娘,就麻烦你了啊!”李大海对着沈姝璃点头哈腰,这才放心地离开。 看着李大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清禾拿起户口本,翻开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上面印着全家所有人的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嘿嘿,阿璃,我有个绝妙的好主意……” 沈姝璃见她笑得不怀好意,便知道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行了,别笑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过去。”沈姝璃扶起她,“你这腿,能走吗?” 李清禾试着下了床,腿上的伤口竟然真的不怎么疼了,她只当是医院的药好。 “不怎么疼,我能坚持!快走,先把工作拿到手我才安心!” 沈姝璃点点头,扶着她走出医院,骑上自行车,直奔郊区的国营纺织厂。 到了厂门口,王主任和他的儿媳妇陈秀红已经在等着了。 “抱歉王主任,我同学出了点意外,去了趟医院,来晚了。”沈姝璃扶着李清禾,歉意地解释道。 王主任和陈秀红看到李清禾腿上缠着的纱布,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咱们进去吧。” 陈秀红已经提前和厂里劳动科打过招呼,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办完手续,陈秀红便要亲自带着李清禾去刺绣部门拜师父。 “我给你找的,是咱们厂里手艺最好的顾千雪老师傅。”陈秀红笑着说。 沈姝璃心中了然,这拜师,可不能空着手去。 她让大家等她一会,半小时后,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破旧的包裹。 第29章 李清禾被收关门弟子 几人穿过廊道,来到刺绣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专注而宁静的气息。 数十名绣娘垂首而坐,指尖银针翻飞,只听得绣线穿过绷紧绸缎时那细微的“簌簌”声。 仿佛汇成一片静谧的乐章,让人心神不自觉地跟着沉静下来。 光影下,一幅幅绣品色彩斑斓,仿若无声的诗篇。 几位巡视的师傅,步履轻缓,眼神却锐利,如监考官般审视着每一处针脚。 顾千雪着一个身素色盘扣套装,站在坊间尽头,只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端庄雅致。 她目光扫过一名绣娘手下的活计时,淡淡开口:“针脚乱了一分,拆了重做。” 那绣娘的脸瞬间白了,却不敢有半句辩驳,立刻低头拆线。 整个刺绣坊的气氛,因她一句话而愈发紧绷。 顾千雪这才抬眼,注意到门口的陈秀红一行人,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去旁边的办公室说话。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陈秀红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地介绍:“顾师傅,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过的姑娘,叫李清禾。她脑子活,在学校里可是顶尖的尖子生。”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做衣服的针线活也不错,学刺绣的悟性肯定差不了,您看……” 顾千雪端坐于主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静如水。她并未立即答话,一双平静无波的清亮眸子落在李清禾身上,细细打量,仿佛穿透人心的审视。 她的视线从李清禾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滑到她腿上渗着血丝的纱布上时,原本舒展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刺绣,尤其是顶尖的刺绣,靠的就是一双巧手。 至于腿上的伤,她不知缘由,自然不会说什么。 这双手,养得太粗了。 顾千雪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但面上不显,并未开口。 这细微的变化,让李清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清禾被她看得心头发紧,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清禾,这位就是顾师傅,她是咱们厂里手艺最好的师傅。”陈秀红在一旁提点李清禾,“你要是能入她的眼,往后能少走不知多少弯路。” 李清禾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位顾师傅看在了眼里,那些自己无法掩饰的窘迫和伤痕。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李清禾心一横,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往前挪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字字清晰。 “顾师傅,我叫李清禾!我喜欢做针线活,我真心想学刺绣!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学,绝不半途而废!”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燃着一团破釜沉舟的火焰。 “若我违背今日之誓,不用您开口,便亲手废了自己这双手!”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发下毒誓,是她此刻唯一能拿出的诚意。 自打见到顾千雪的第一眼,她就明白,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条能让她彻底脱胎换骨的路。 抓不住,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陈秀红和王主任都听得一愣,没想到这姑娘看着文静,性子却这么烈。 顾千雪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见过太多想走捷径的年轻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没几个能真正沉下心的。 这女孩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不是讨好,而是一种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执拗。 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唯一收过的那个徒弟,当初也曾信誓旦旦,同样满怀热忱,那个最后却在风雨飘摇时弃她而去的关门弟子。 自那以后,她便再没动过收关门弟子的心思。 可眼前的李清禾,让她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生出了一丝裂缝。 顾千雪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亲自走到李清禾面前,将她扶正,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神情依旧清淡,带着几分疏离,可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眸,却泄露了一丝暖意。 “好,我就收下你,做我的关门弟子。” 李清禾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温婉动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她甚至没理解“关门弟子”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沈姝璃也没料到,事情会顺利到这个地步! 她心中一喜,这简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这个年代,徒弟和关门弟子,天壤之别! 前者是领进门,后者,几乎等同于半个女儿,是要倾囊相授,传承衣钵的! 见李清禾还在发愣,她赶紧从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同时将那个破布包袱塞到她手里。 “顾师傅,这是清禾给您准备的拜师礼,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说完,她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顾师傅,里面的东西,现在不方便见光,等没人的时候您再打开。” 顾千雪的目光瞬间锐利了几分。 她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包袱,手指在粗布上轻轻一捻,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 这个节骨眼上,送不能见光的东西? 这两个小丫头,是胆子太大,还是不懂轻重?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将东西放到了一边,并未多问。 李清禾终于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得到了怎样一份天大的机缘,眼眶一热,不顾腿伤,“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将那份拜师礼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脆。 “徒儿李清禾,拜见师父!” 顾千雪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这丫头,骨子里有股韧劲。 她连忙将人拉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好徒儿,快起来。你这腿伤,还疼不疼?” 李清禾咧着嘴傻笑,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嘿嘿,师父。” 王主任和陈秀红见状,心里羡慕得不行。 这顾师傅眼光多高啊,居然就收了她做关门弟子,这丫头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陈秀红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她下午还要去百货大楼报到,不能多留。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顾千雪看着李清禾,温声道:“你这伤得养些日子,等你伤好了,再正式行拜师礼。” “这样,从今天起,你就搬来跟我一起住。养伤这段时间,顺便养养手,我先教你些基础针法,你拿碎布练练手,也让我瞧瞧你的天分。” 沈姝璃诧异地看了顾千雪几眼。 她原本还想着给李清禾找个住处,好让她脱离李家,没想到顾师傅直连住处都解决了,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虽然系统任务还没提示完成,但姐妹的前程显然更重要! 能从任务里得知小姐妹不是李家人的消息,就已经价值万金了! 那两个任务能不能完成,沈姝璃根本不在意。 李清禾却想到了家里的户口本和那些糟心事,她必须回去做个了断。 她有些为难地开口:“师父,我……我下午还得去迁户口,还得去粮站一趟……” “我明天再过来找您,好不好?” 顾千雪担心徒弟的伤势,主动说道:“你腿上有伤别乱跑了,这些我帮你办好。把你户籍资料和入职证明给我。” 李清禾有点受宠若惊,也不好意思刚拜师就让师父帮她跑腿。 “不用了师父,我能行的……” 沈姝璃见状,也主动道:“清禾,你现在的确不方便,要不我和顾师父一起去办吧,你在这等我们。” 顾千雪没给李清禾拒绝的机会,接过资料证明,和沈姝璃一起离开。 城市子女被国营或集体单位录用后,户口需强制迁入单位集体户口,由单位统一管理。 还要拿着集体户口去粮站办理商品粮等事。 好在顾千雪对这些熟门熟路,各单位的人都卖她面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都办好了。 李清禾看着自己的户口就这样从李家脱离了出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阿璃,我终于从那个魔窟脱离出来了!” 沈姝璃:“嗯!你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叮~」 「主线任务1:帮李清禾脱离李家。任务奖励:100金币。」(已完成) 「奖励:100金币。」 沈姝璃没想到,这个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心里很替她高兴。 顾千雪看得出,自己的小徒儿在原来家庭里生活艰难,但那些都过去了。 她温柔道:“你明天过来什么都不用带,师父都会给你准备好。” 李清禾的眼泪再次滑落。 她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生活十八年,从未感受过这般细致入微的疼爱。 而眼前这位只见了一面的师父,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关爱与暖意。 果然,她和李家,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沈姝璃和李清禾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 顾千雪看着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的破包袱,眉心微蹙。 她本不是贪图外物之人,但徒弟的一片心意,她不好当面驳回。 她解开布包,里面的东西却让她呼吸一滞。 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在如今已是难得的体面礼物。 一包雨前龙井,茶香清远,显然是上等品。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下一件礼物上时,那份平静再也无法维持。 那是一套纯金打造的刺绣专用针,针身纤细,针尖锋利,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又夺目的光芒,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是纯金的顶针。 顾千雪的手指轻轻拂过,金器独有的沉甸甸的质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头一颤。 这礼物不仅仅是贵重,更是对她这个师父的极致尊重。 这还没完。 最让她震惊的,是一块折叠整齐的丝绸云锦,色泽流光溢彩,暗纹若隐若现,触手生凉,是前朝宫里才有的贡品! 这东西,如今早已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最后,是一个紫檀木匣子,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珍珠和螺钿,工艺精巧绝伦,可做传家宝。 打开匣子。 里面是满满当当、数十种颜色的蚕丝绣线,许多颜色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品质更是远超纺织厂的特供品。 顾千雪终于明白,为何那个叫沈姝璃的姑娘要特意嘱咐她私下再看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更别说这样凑齐了六样。 这绝不是李清禾那样的家庭能拿出来的! 顾千雪终于明白,为何那个叫沈姝璃的姑娘要特意提醒她私下再看。 她轻轻抚摸着那块丝绸云锦,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得出,送礼之人并非炫富,而是真正用了心思的,送来的每一样都是她这个绣娘用得上,且梦寐以求的宝贝。 必定是她那个小姐妹,为了给朋友铺路,不惜拿出压箱底的宝贝。 能为朋友做到这个份上,这份情谊,比这满桌的珍宝还要贵重。 顾千雪心中一片柔软,对自己这个刚收的徒弟以及她的好友,又多了几分喜爱和怜惜。 …… 自行车在石子路上轻快地颠簸着。 出了纺织厂,李清禾腿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她双眼亮得惊人,抓着沈姝璃的胳膊,声音里压抑着一股狠劲。 “阿璃,带我去我们那边的街道办!” “我要给李家那两个懒货报名下乡!” 沈姝璃嘴角一扬,心领神会。 不愧是能跟她玩到一起的小姐妹,这股子狠劲儿,她喜欢! 她脚下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直奔棉一家属楼附近的街道办。 李清禾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悄悄塞到这位干事手中,压低了声音,“婶子,麻烦您个事,给我二哥三哥报个名,这事儿……您先别声张。” 这名干事认识李清禾,也知道李家那两个游手好闲的儿子是街道办的重点“关照”对象。 她眼睛一亮,收钱的动作快得像阵风。 她早就为李家这事头疼了,不知上门动员了多少次,王招娣次次都撒泼打滚,说儿子身体不好,就是不肯配合。 现在倒好,亲妹妹亲自送上门来! “放心,婶子懂!”她麻利地拿出表格,“这政策好啊,下乡补贴一个人一百块,来,这是两百块,你拿好。” 李清禾毫不客气地将那两沓崭新的钞票揣进兜里。 这笔钱,以后就是她自己的底气。 她提笔,在去向那一栏,毫不犹豫地填上了南边的云省。 听说那里的庄稼一年两熟,从春忙到冬,一年到头不是在种地,就是在去种地的路上,最是磨炼人的好地方。 最适合改造他们那一身的懒骨头了! 她这绝对是为他们好! 办完这件大事,李清禾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两人回到李家,家里果然只有老二老三在呼呼大睡,大嫂挺着肚子在木沙发上晒大肚子,对她俩的进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清禾迅速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临走前,她将那本全家的户口本,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跟着沈姝璃离开。 户口本放在这么扎眼的地方,等下乡通知一来,家里闹翻了天,谁又能说得清,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两人再次回到医院。 病房里,沈姝璃从口袋掏出厚厚一沓钱,数出六百块递给李清禾。 “这个工作,市价也就四百,多出来的六百是我故意讹你家的,你拿着,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李清禾看着那六百块钱,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阿璃,这我不能要!我有了工作,还有了师父,这一千块花得太值了!你快收回去,不然我跟你急!” 对她而言,这哪里是钱能衡量的?这是她灰暗人生里照进来的第一束光! 第30章 周明朗一家全被抓了! 沈姝璃却不容她拒绝,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板起脸教训。 “你跟我急?你拿什么跟我急?李清禾,你清醒一点!” “你以后要跟李家断绝关系,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你不攒钱买个落脚地?” “你拜了师父,拿什么孝敬人家?就凭你那张嘴?还有,你将来不嫁人了?谁给你准备嫁妆?就靠你那一个月十八块的学徒工资?”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把李清禾说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姝璃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强势,“傻子,把钱收好,明天就去银行存起来。我沈姝璃好歹是曾经的海城首富,还在乎你这点钱不成?” “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别让我担心,比什么都强!” 李清禾被说得抬不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紧紧攥住了那笔钱。 她知道,这是阿璃在为她的将来铺路。 这份情,她只能先记在心里。 为了庆祝这双喜临门的一天,沈姝璃拉着李清禾去国营饭店吃饭。 红烧肉、糖醋里脊、锅包肉老母鸡汤……中午说好的大餐,一样都不能少。 两人吃得满嘴流油,连盘子里的汤汁都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撑得直打嗝。 看着李清禾脸上终于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沈姝璃心里也跟着畅快。 将李清禾安顿好,又留下一搪瓷杯稀释过的灵泉水,叮嘱她喝完。 有灵泉水治疗,她腿上的伤最多三天就能好利索,绝不会影响明天去师父那报到。 暮色西沉,海城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沈姝璃骑着车离开医院,直奔港口公安分局。 本来沈姝璃想找纪若云,让她代为将钥匙转交给局长的,这样也能帮她在局长面前刷刷好感,更能让对方记她一个恩情。 可有点不巧。 纪若云带着队伍去周家帮她追回财产了,不在局里。 沈姝璃只能亲自去找方局长。 方局长握着那串钥匙,像是握住了解决全局住房困难的希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沈姝璃犹豫了一下,看着方局长问询:“局长,我想问问,这些人的罪责定了吗?会是什么下场?” 方局长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姑娘,和蔼地解释:“民政局的王建仁,收受巨额贿赂,伪造国家证件,已经被开除公职,明天就押送青市农场改造。” “银行那个刘立国,罪行严重。他不仅作伪证,还涉嫌金融诈骗,金额巨大,性质恶劣,已经被抄家。三天内执行枪决。他的家人,也一并下放农村改造。” “至于周明朗,骗婚,诈骗,贿赂,数罪并罚,同样是三日内处决。” 沈姝璃心中对这几人的判决还是很满意的! 他们就该是这个下场! 方局长说到最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至于你父亲……他的事有些复杂。他咬死自己只是为了你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还没来得及直接诈骗你财产的罪证,恐怕最多关押一个月,教育一番就会放出来。” 只关一个月? 沈姝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太轻了!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她要的,可不是区区一个月的牢狱之灾! 既如此! 那还不如早点把人放出来! 她要让他早点出来,去犯下更大的罪行,让他好好品尝一下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让他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被人挂上牌子游街示众,被人用唾沫和石头羞辱,最后被送到最苦最累的农场,在绝望中度过余生! “局长,我爸他……我爸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他肯定只是一时糊涂……我作为女儿,也作为受害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我,能不能……能不能请求你们从轻发落?只关十天,让他知道错了就行,行不行?” 方局长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太软了。 对那么个狼心狗肺的父亲,竟然还念着父女之情。 “唉,你这孩子……”他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这个受害者都不再追究给他求情了,我去法院那边打声招呼。” 沈姝璃立刻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的感激之情仿佛要溢出来:“谢谢方局长!太谢谢您了!” 直起身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怯意和为难:“对了方局长,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我祖宅发生敌特,还有我已经把房子租给你们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爸?” “他……他一直把我们沈家的东西看作是他的,我怕他知道后会闹事,不肯租给你们。等你们彻底搬进去,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您看呢?” 方局长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觉得这孩子想得周到。 这番话听在方局长耳朵里,更坐实了她善良又怯懦的形象。 他立刻点头:“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敢来我们公安局叫嚣!”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局长也不想节外生枝。 目的达成,沈姝璃心中大定。 她要让苏云海以为,祖宅暗室里的巨额财富还安然无恙,让他继续做着他的发财大梦。 她还要给渣爹预留了五天时间,就让他有时间犯下更大的罪行! 沈姝璃刚走出公安局大门,迎面就撞上一队风尘仆仆归来的公安,为首的正是纪若云。 纪若云一见是她,几步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和无奈。 “阿璃,你来了?真对不住,周家嘴硬得很,什么都没搜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们把周明朗的父母和他大哥大嫂都给带回来了,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顺着纪若云的视线,沈姝璃看到了被公安押着的周建忠和王芳红夫妇,还有他们的大儿子周明亮和儿媳。 周建忠夫妇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姝璃。 王芳红像是见了救星,挣扎着就要凑过来,尖厉的声音划破了公安局门口的宁静。 “阿璃!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一下!那些东西都是你自愿送给我们家的!他们凭什么让我们交出来!” 她头发散乱,面容扭曲,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端庄贤惠的模样。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那些财产早已刻上了周家的名字:“你快和他们说清楚啊!那些现在都是我们周家的了!” 沈姝璃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周建忠的眼睛。 不同于王芳红的歇斯底里,周建忠异常平静。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评估着猎物,盘算着从哪里下口最致命。 这个男人,比他那个愚蠢的儿子和贪婪的老婆,要难对付得多。 沈姝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瞬间切换了模式,仿佛被王芳红的恶毒言语刺伤,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眶霎时就红了。 “王阿姨……”她的声音又轻又颤,充满了委屈和心碎,“我把你们当成最亲的家人,可你们……你们怎么能联合我爸爸,用假结婚证来骗我,算计我的钱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儿子周明朗既然早就和苏婉婉勾搭在了一起,大可以直接跟我退婚!我沈姝璃,难道还要和别人抢一根烂黄瓜不成!” 这句话又狠又脆,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周家人脸上。 “我算是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了!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贪得无厌的畜生!” “呜呜呜……” “反正周明朗已经和苏婉婉领了证,我和他的婚约就已经自动作废了!我凭什么要把我的钱,送给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到最后,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眼神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些钱,你们一分也别想拿到!我就是全部捐给国家,捐给政府,也绝不会便宜你们!” 沈姝璃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王芳红任何插话的机会。 王芳红被她一席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情已经捅破,再狡辩也无济于事。 沈姝璃的目光越过无能狂怒的王芳红,再次与周建忠对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审视,冰冷、黏腻,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沈姝璃看。 沈姝璃心头一凛。 她知道,她必须趁热打铁,在公安面前把周家钉死! 不能给周建忠反扑的机会! 她立刻转向纪若云,声音里还带着未干的哭腔,多了几分急切:“公安姐姐,昨晚是银行的保安和经理,亲自开着押钞车,帮我把钱财运到周家祖宅的。他们都可以作证!” “我猜,周家这么精明,肯定不会把东西还藏在祖宅,毕竟银行的人都知道了那个地方。他们八成……已经把东西转移了!” “你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查,一定能查到他们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证据确凿的事,由不得他们抵赖!” 纪若云干练地点头应下:“小沈同志,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去周家那边调查,还会把银行的人请过来对质,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谢谢公安姐姐,那我先走了。” 沈姝璃转身离开,但在与周建忠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地滑过她的后颈。 她脚步未停,余光却瞥见周建忠那张平日里和善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盘算着如何致人于死地的冷静。 这个周建忠,远比他那个咋咋呼呼的老婆和愚蠢的儿子要难对付。 沈姝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他们有什么算计,前提是他们能离开公安局! 周建忠不过是机械厂的一个会计,周家哪里弄来的五十多万巨额家产? 这里面的猫腻,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现在周家的人都被扣在局里,他们家可就是一座空城了。 正好,方便她进去探探底。 不过现在天色尚早,家属楼里人多眼杂,不宜行动,等天黑后在行动不迟。 天不亮就出了门,折腾到现在,也该回家了。 趁着渣爹不在家,沈姝璃要回家去,好好会会朱明月和她那几个野种。 朱明月有两对双胞胎子女。 老大苏长安和老二苏平安,老三苏婷婷和老四苏婉婉。 苏长安兄弟俩都已娶妻,拖家带口住在沈公馆。 苏婷婷年前嫁了人,倒是省了她一点功夫。 也不知家里这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知不知道他们的好爸爸苏云海,要在里面吃好几天的牢饭。 …… 沈公馆。 沈姝璃刚踏进门,一阵饭菜的香气和欢声笑语就飘了出来。 餐厅里,朱明月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得热火朝天,桌上摆着清蒸鱼和红烧鸡块,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沈姝璃的嘴角缓缓噙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看来,这群寄生虫的消息还真不怎么灵通。 他们的主心骨都进去了,他们倒还有心情在这里大快朵颐。 原本热闹的饭桌,在看到沈姝璃进门的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尴尬和心虚,像是被当场抓包的窃贼。 沈姝璃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眼神轻蔑地扫过每个人的脸,用她惯有的嚣张跋扈的语气开口。 “呵,主人家还没上桌,你们这群东西倒先吃上了?” “用着我沈家的钱,住着我沈家的房,天天大鱼大肉。怎么,是想让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沈家大小姐,吃你们的残羹剩饭?” 她踱步走近,目光扫过桌上几乎见了底的盘子,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脸!”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桌布的边角,狠狠向下一扯! “哗啦——哐当!” 满桌的碗盘、菜肴、汤水,瞬间如同天女散花般飞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碎瓷片和食物的狼藉铺了一地。 油腻的汤汁溅了朱明月一家六口人满身满脸。 第31章 沈姝璃掀桌,整治继母一家人 朱明月精心打理的衣裳上沾着一块黄腻的鸡皮,她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她以为这死丫头今天又跑出去野了,晚上不会回来吃饭,才特意做了这顿好菜,和自己的儿女好好吃一顿。 这么好的饭菜,她忙活了一下午,就这么全毁了! 谁能想到,这个贱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杀了回来! 早一点,她还能假惺惺地说是特意为她做的。晚一点,他们吃完收拾干净,也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就这么撞上了! 朱明月看着一地狼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心疼得直抽抽,胸口更是气得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脸上那股子怒意转瞬间化为无尽的委屈。 “阿璃,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说掀桌子就掀桌子!” 她颤着声音,泪水说来就来,“阿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哥哥嫂嫂他们上了一天班,饿得慌,我这才让他们先动筷子……” “厨房里给你留了一份,还是热着的呢!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掀了桌子!” “我当牛做马伺候了你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不把我当亲妈,也不能这么羞辱我这个长辈啊!” 朱明月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身子一歪,顺势就倒在了旁边反应过来的苏婉婉怀里。 苏婉婉立刻扶住她,跟着红了眼圈:“妈,您受委屈了……” 有了朱明月带头,其他人便找到了攻击的由头。 苏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装作斯文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姝璃,你怎么能这样对妈说话?她含辛茹苦照顾这个家,你怎么能这么刻薄。” 他媳妇李娇娥也在旁边助威:“就是,妈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五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着,你倒好,一点良心都没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二媳妇张兰花也不甘示弱温柔地劝着:“姝璃,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妈年纪大了,你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呢?就算爸不在家,你也不能这么欺负长辈啊!” 沈姝璃听着这些虚伪的话,差点没被气笑。 她冷笑着反击:“含辛茹苦照顾我?算计我的钱算计得挺辛苦的吧!” 她环视众人。 “一群戏子,演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沈姝璃又补了一句:“你们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蠢货吗?” “一群寄生虫,靠着吸我沈家的血才过上好日子,还有脸在这里装好人?” “真当我是好糊弄的傻子,看不出你们这些虫豸的嘴脸?” 苏平安是朱明月的二儿子,性格无脑冲动,最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骂骂咧咧走到沈姝璃面前,伸手就要给沈姝璃甩巴掌:“你个死丫头,敢这么跟我妈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贱丫头!” 沈姝璃对家里这几个野种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 早就防着这些人对自己动手呢。 朱明月、苏长安、李娇娥、张兰花、苏婉婉全都在旁边看戏,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沈姝璃也不甘示弱,她立刻跑回厨房,拿起一把最大的刀,还顺势把厨房里的其他刀都收入空间,防止别人效仿她。 而后快速跑到客厅,恶狠狠地就要朝苏平安的手砍下去。 “你们这些畜生,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谁的手!” “苏平安,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让我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苏平安没想到沈姝璃会突然跑进厨房,他刚追到门口,就看到她拿着刀跑了出来。 见沈姝璃毫不犹豫就要拿刀砍他,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开口叫嚣让沈姝璃放下刀。 “你、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别冲动啊!” 朱明月、苏婉婉、苏长安、李娇娥、张兰花全都傻眼了,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疯癫! 朱明月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身子瑟瑟发抖,紧紧抓着苏婉婉的胳膊。 苏长安本来想上前帮弟弟,结果看到那把明晃晃的菜刀,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几步。 他吓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整个人贴着墙根不敢动弹。 李娇娥和张兰花更是吓得躲在墙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生怕沈姝璃一个不高兴连她们一起砍。 他们都不敢上前阻止沈姝璃,担心殃及自己。 苏婉婉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开口:“妹妹,你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阿璃,你别冲动啊!你这样是犯法的!”朱明月颤抖着声音。 “就是,你想坐牢吗?还不快把刀放下!”苏长安色厉内荏地叫嚣。 “阿璃,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张兰花还在装温柔,但声音里明显夹着哭腔和颤音。 沈姝璃冷笑着环视一圈,刀尖指着这些人。 “谁敢对我动手,我就剁了谁!别以为我不敢!” 沈姝璃恶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都给我听着!告诉你们一个难过的消息。” “你们的好丈夫和好爸爸,已经被公安局抓走了!估计很快就会被判刑了!”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 朱明月脸色变得像白纸一样惨白,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云海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能犯什么事?!” 苏长安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沈姝璃,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爸一向老实本分,公安怎么会抓他!” 李娇娥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会不会是你故意编造的谎话?想吓唬我们?” 苏平安更是直接,瞪着眼珠子吼道:“放屁!我爸好端端的,凭什么被抓!你这个疯婆子别胡说八道!” 张兰花虽然表面温柔恬静,但此刻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恐。 “阿璃,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爸他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会被抓啊……” 苏婉婉抱着朱明月的胳膊,蹙着眉头脸上满是不相信。 “妹妹,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爸爸他真的出事了?你以为公安局也是你家开的啊!” 沈姝璃看着他们一个个惊恐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行。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人不会信自己的话。 “不信是吧?” 她冷冷地看向苏平安。 “苏平安,你不是最心疼你爸吗?不如你现在就去港口那边的公安分局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苏平安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很听苏云海的话,打心眼里崇拜他爸。 听到沈姝璃这么说,他立刻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要是你敢骗我们,老子回来弄死你!” 沈姝璃这才放下菜刀,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狼藉。 她指着地上的汤汤水水和碎碗片,对几人命令道:“现在,你们几个立刻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都给我跪着擦!” 朱明月脸色难看得要命:“凭什么让我们跪着擦?你也太过分了!” 苏长安更是气得咬牙:“沈姝璃,你别太嚣张!就算我爸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李娇娥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又不是你的奴才!” 沈姝璃冷冷扫视这群人。 “不愿意干活是吧?那就给我滚出沈家!这是我沈家的房子,我沈家的地盘!” “你们这些和我不相干的外人,在我家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连收拾个卫生都不愿意?“ “要么跪着把地擦干净,要么立刻给我滚蛋!” 朱明月几人面面相觑,现在苏云海下落不明,她们哪里敢真的和沈姝璃撕破脸。 万一真的被赶出去,她们能去哪里? 最终,几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开始收拾地面。 朱明月几个女人跪在地上擦着油腻的汤汁,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还得装出委屈配合的模样。 苏长安这个从来不干家务的男人也得跪着擦地,他心里都快气疯了,恨不得将这个贱人撕碎才能解气。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担心沈姝璃又拿刀发疯。 他们刚刚在厨房看过了,一把刀都没找到。 就算想用刀和这个贱人互拼都没办法。 不到一个小时,苏平安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大喊:“妈!完了!爸真的被抓了!” 朱明月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屁股坐在了饭渣上。 “什么?竟然是真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平安急得团团转:“公安说爸涉嫌贿赂民政局和银行的工作人员,还说什么欺骗沈姝璃领假结婚证,想要谋取她名下财产!” “不光是爸,还有周叔叔一家五口也全被抓了!周明朗更惨,都在传他三天后就要被处决了!” “妈,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啊!不然就全完了!” 听到这些话,朱明月和几个子女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周明朗更是三天后就会被处决! 苏婉婉的傻愣愣地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沈姝璃冷冷看着他们。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真是傻啊,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合谋算计我!” “你们今天一直催促我,让我去和周明朗领证,结果,那什么狗屁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上面的名字是苏婉婉这个贱人!” “你们还想觊觎我妈给我存在银行里的资产,你们这群人渣当真狼子野心好大的胆子!” 朱明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万万没想到沈姝璃竟然全都知道了! 她脸色青白交替,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全都完了! 明明再有十四天她们就要偷渡去香江了。 可船票和全部财产都在苏云海手里呢! 苏云海被抓走,她们根本无法逃到香江去啊! 必须想办法把苏云海救出来! 苏长安也是脸色铁青,额头冒着冷汗。 他们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难道就要这样泡汤了? 李娇娥和张兰花这两个做媳妇的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并不多,不太了解状况。 两人对苏云海而言,终究是外人,自然不会对她们说太多。 但她们看到丈夫和婆婆的神色,也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婉婉终于反应过来,她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肚子里还怀着周明朗的孩子呢! 现在周明朗要被处决,她该怎么办? 沈姝璃看着他们一个个惊恐失措的样子,心里有种隐秘的畅快划过。 前世。 这群人渣看着自己被他们算计的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也是这种心情吧! 这一世。 她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来,才能抚慰前世受尽苦难的自己! 苏婉婉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妈!你快想想办法啊!明朗哥真的要被处决了!” “我不能没有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啊!” 朱明月看着女儿哭成这样,心里也慌得厉害。 周家可是她们家的重要盟友,周明朗更是女儿刚领证的丈夫。 “婉婉,你别哭了,让妈想想办法……” 可她一个乡下出身的泥腿子,在海城还没站稳脚跟,能有什么门路救人,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苏婉婉自然也知道自己母亲靠不住,她突然爬到沈姝璃脚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妹妹,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勾引明朗哥的,是我不要脸!” “我承认我嫉妒你,看不得你过得比我好,所以才会和明朗哥勾搭在一起。” “可他现在是我丈夫了,我真心喜欢他的!” “妹妹,我给你跪下了,求你救救明朗哥吧!” “只要你开口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就能被放出来了对不对!”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沈姝璃看着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苏婉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的表情。 她缓缓蹲下身子,仔细欣赏苏婉婉这张状若疯癫的面容。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前世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豪门千金姿态? “苏婉婉,你这样说,我心里也难受。” 沈姝璃叹了口气,眼圈微微发红,“虽然你们伤害了我,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朱明月见状,赶紧凑过来,“阿璃,你是不是有办法?” 沈姝璃故作犹豫地点点头,缓缓站起来。 “我今天在外面,碰到一个和沈家关系要好的长辈,他偷偷告诉我一个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海城很快就要对所有资本家进行全面清算了!” 朱明月脸色再次发白,这个贱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32章 五份工作名额到手 朱明月紧张的看着沈姝璃,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沈姝璃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就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沈家也在清算名单里!” “到时候不仅要抄家没收所有财产,还要被挂牌子游街,开批斗大会!最后还要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改造!” 苏长安推了推眼镜,微眯着眼睛故作镇定地看着沈姝璃呵斥,“沈姝璃,我劝你别危言耸听!” 沈姝璃没有理他,继续着。 “现在必须赶紧想办法把我爸救出来,他毕竟是沈家家主,得让他给我们想办法拿主意啊!不然等清算开始,谁也跑不掉!” 朱明月微微一顿,谁也没想到,这个贱人拐了那么大一个弯,最后却是这个意思! 这个蠢货! 不过几人心里都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贱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所有计划! 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偷渡去香江了,只要能把苏云海救出来就行! “那你刚刚说的熟人能帮忙吗?” 张兰花温声细语地看着沈姝璃问,把大家拉回正题。 其他人也都齐刷刷紧张的看着沈姝璃。 沈姝璃咬了咬唇,这才说道:“他说可以想办法,但需要一大笔钱打点各方关系。” “还有,我也需要工作名额拿去疏通关系,你们的工作名额得交给我处理。” “如今这世道,有时候钱都不一定有工作名额好使呢。” 李娇娥有些不舍,一脸警惕地看着沈姝璃:“那可是我们的工作,凭什么让你拿去做人情!” 沈姝璃冷冷看着她呵斥,“闭嘴吧,蠢货!”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作!等我们全家都被抓了,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他们都很认同沈姝璃的话。 朱明月心里盘算着,反正很快就要离开海城,这些工作留着也没用。 而且苏云海被抓,她心里慌得要命,必须得把人救出来才行! “就是,阿璃说得对,你快闭嘴吧!” 朱明月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她也瞪了大儿媳一眼,觉得这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而后看向沈姝璃。 “好!阿璃,工作我们都交给你处理!只要能救出你爸,什么都值得!” 事已至此,苏长安夫妻、苏平安夫妻也全都点头同意。 既然都要偷渡了,工作确实不重要了。 若是没办法把苏云海救出来,他们全都走不了不说,到时候沈家还要被清算。 说不定真的会被下放改造,到时候工作肯定保不住! 还不如拿出来铺路。 沈姝璃满意点头,“那你们快去准备工作转让协议,我明天就拿去疏通关系。” 众人忙不迭地去准备文件。 苏婉婉还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沈姝璃,“妹妹,那明朗哥哥呢?” 沈姝璃脸色一沉,摇摇头,“婉婉,我实话告诉你,周明朗的罪名太重,三天后就要被处决。我能力有限,真的救不出来。” 苏婉婉如遭雷击,瞬间瘫倒在地,“不!不可能!明朗哥哥不会死的!” 她疯了般抓着沈姝璃的衣角,“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救救他!” “我说了救不出来就是救不出来!”沈姝璃一把甩开她,“你真以为海城是我说了算的吗?” “还是说,你不想救父亲?他平日里那么疼爱你这个继女,关键时刻,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他的安危!你太令我失望了!” 沈姝璃趁机挑拨离间。 朱明月和苏长安等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转移到了苏婉婉身上,眼里都带着怨怪。 朱明月失望地看着苏婉婉,恨铁不成钢道:“婉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为了别的男人不管你爸!” 苏长安平静地看着苏婉婉,语气冰冷道:“小妹,都这个时候了,你得顾全大局,咱们全家都快自身难保了,你怎么能想着外人!” 苏平安也咬牙切齿地看着苏婉婉,眼里都是愤怒:“就是,小妹,你也太不懂事了!能把爸救出来就不错了!” 苏婉婉无视亲人对她的苛责,瞪着沈姝璃,眼中满是怨毒,“沈姝璃!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想救明朗!你这个毒妇!” 沈姝璃冷笑一声,“苏婉婉,你还有脸恨我?你肚子里的野种都三个多月了吧?明明是你抢了我未婚夫!你可真是恶毒又下贱!” 苏婉婉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重要吗!”沈姝璃淡淡地看着她,“若你乱搞男女关系未婚先孕,抢妹妹的男人,败坏风俗的消息传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不!你不能说出去!”想到那个后果,苏婉婉就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不止苏婉婉害怕。 朱明月和她的儿子儿媳都无法承受这个结果。 他们心疼苏婉婉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或许会被苏婉婉牵连,引起多方势力的注意。 那他们可就没办法离开海城,偷渡去香江了啊! 朱明月赶紧上前,将苏婉婉给拉起来,不让她在沈姝璃面前蹦跶。 “老二,把你妹妹关房间里去,这几天别让她出来捣乱。” 苏平安人高马大壮得像个牛犊子,大步走到苏婉婉面前,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他的钳制。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朱明月带着哭声心疼地劝说:“婉婉,听话,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们会把你放出来的。” 沈姝璃嘴角浮现一抹讥笑,这群人,还真全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货色啊! 一点小小的矛盾就能瓦解他们,让他们四分五裂! “你们赶紧把工作转让协议写好交给我。”沈姝璃扫视一圈那几个有工作的人,不忘提醒道:“对了,还有苏婉婉的工作也得交出来。” 朱明月也赶紧催促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们:“快去快去,这时候就别心疼工作了,先把你们父亲救出来才要紧!” 苏长安几人立刻行动,很快把工作转让协议写好交给沈姝璃。 苏婉婉知道救不了周明朗,根本不愿意把工作交出来。 可她在朱明月和苏平安的胁迫下,不得不签工作转让协议。 沈姝璃手里拿着五份工作名额,心中很是满意。 这些人渣,最后的退路也被自己给断了。 到时候,若是这些人知道根本无法离开海城,会是什么心情? 朱明月突然想起,沈姝璃手里也有一份工作呢,还是全家最体面最清闲的工作,她眼馋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个,阿璃啊,你现在手里有了这么多工作名额了,应该够用了……” “你那份工作是你们兄妹几个里最好的,你三姐姐已经嫁人了,不是沈家人了,想来不会被牵连……” “要不,你把你这个工作转让给你三姐姐吧,她也能有一份工作自保,好不好?” 朱明月的三女儿苏婷婷已经嫁人了,但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要在家里伺候男方一大家子,苦哈哈的跟个老妈子一样。 朱明月一直惦记着沈姝璃的工作呢。 到时候老三一家肯定不能跟着他们离开,她只能给女儿找一份工作安置她,再和她暂时断绝关系,才能保全她。 沈姝璃看着朱明月挑了挑眉头。 她属实没想到,到了现在,朱明月竟然还在惦记她的工作呢。 前世。 沈姝璃将银行的资产拿回沈家后,她就立刻被渣爹一家和周家人给控制了起来。 渣爹和朱明月还逼迫她把工作名额交出来。 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认命。 可这一世,沈姝璃已经提前把工作给悄悄转了出去。 还把朱明月子女手里的工作也给抢走了。 她竟然还不忘惦记自己的工作? 沈姝璃却没有拒绝,脸上带着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啊,没问题。” 朱明月的眼睛顿时亮了,她根本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惊喜地看着沈姝璃,忍不住催促道:“真的吗阿璃?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把这件事给办了吧?” 沈姝璃立刻说道:“我的工作值两千块,既然你是要给你女儿买工作,那就掏钱吧。” “你总不会想要白嫖我的工作吧?那我还不如把工作拿出来,给我爸打点关系呢。” 朱明月嘴角微微抽了抽,她没想到,沈姝璃竟然还要和她要钱! 她都把自己儿子儿媳,还有女儿的五个工作名额都交给她了! 这个贱人竟然还要跟她要钱! 可现在工作要紧,不能得罪她,万一惹她不高兴,她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好,两千块!阿姨这就去给你拿钱。” 沈姝璃立刻点头:“行!拿去吧!” 朱明月转身回到房间,心有不甘地取了两千块现金交给沈姝璃。 沈姝璃毫不犹豫拿过钱,这才说道:“明天我还要去给我爸疏通关系,等把我爸救出来,再去办工作转让吧,毕竟事情有轻重缓急,你说呢?” 朱明月脸色僵硬难看极了。 这个贱人!竟然把她架在火上烤! 既然不着急给她转工作!干嘛这么快收钱! “对!你说得对!都依你!”朱明月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行了,我要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办呢。” 沈姝璃不忘继续给这群人找事情做。 “对了,你们继续把客厅给我收拾干净,若我明天起来发现家里还是一团糟,别怪我和你们翻脸!” 说完便上了楼,不管这群渣渣的脸色有多难看。 朱明月几人虽然都很不情愿,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茬,只能默默干活。 当然。 干活的只有朱明月和李娇娥、张兰花这三个女人。 她可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做这种事情。 沈姝璃回到卧室,放水准备泡澡。 今天早上在祖宅遇险那一幕,沈姝璃一直没有忘记。 她要尽快将自己的体质提升起来,免得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危机,自己没有反击之力。 沈姝璃意念一动,整个身体直接进入空间,她取了一大杯灵泉水,咕咚咕咚全部喝完,喝到实在喝不下为止。 而后将全身衣服褪去,仔细感受身体变化。 很快。 沈姝璃感觉到,灵泉水中的能量好似一股热流,慢慢朝全身覆盖。 身体的每个细胞好似都活了过来一般,全都在愉悦地吸收灵泉水中的能量。 整个人的状态舒服极了。 没多久。 全身的肌肤表面开始浮现一层,肉眼可见的杂质和油垢,肚子也开始有些不适。 沈姝璃立刻退出空间,来到卫生间里,先解决生理问题。 而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将全身洗得干干净净。 这种感觉,好似脱胎换骨跟新生了一样,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沈姝璃从空间取了一箱十斤的黄金掂了掂,发现自己力气的确增长不少。 若是之前的她,拿个五斤的东西都嫌重。 可现在,这十斤的东西放在手里,都感觉有些轻飘飘的。 她又拿了一箱十斤重的黄金和之前的摞在一起,用单手托了起来,感觉有些吃力了。 但沈姝璃已经很满意了。 灵泉水不是仙丹妙药,喝一次就能让她直接蜕变成大力士。 只要每日坚持服用,她就能越来越强。 光喝灵泉水没用,沈姝璃还得练习一些防身术才行。 否则就算身体素质再强,也是空有花架子,能被练家子一拳头撂倒。 空间仓库里,有很多第一代家主和历代家主搜集的武功秘籍。 沈姝璃前世就为自己挑选了一份最适合自己的功法。 是一份专门为女子量身打造的柔骨杀人功法。 只要练好了,对付这个时代的人形机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沈姝璃在空间里整整练习了四个小时才结束。 这副身体是第一次练习,难度还是很大的。 好在有灵泉水辅佐,每次身体不适受不了之际,她就会喝一口灵泉水缓解。 这才勉强能坚持到四个小时。 现在已经半夜子时。 沈姝璃再次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一套深色衣服。 她悄悄打开房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朱明月那群人此刻应该已经睡熟了。 最先来到朱明月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沈姝璃母亲和渣爹的婚房。 可现在。 苏云海早就让朱明月这个老贱人堂而皇之的住了进去!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住我妈的房,睡我妈的床,嫖我妈的男人,偷我妈的珠宝和嫁妆,还欺负我妈的女儿。 当真是可恨! 沈姝璃从空间取出一瓶迷药,放在朱明月的鼻下让她吸进去。 这东西能让人昏迷至少十个小时。 感觉朱明月的呼吸加重了几分,沈姝璃知道药效起效了。 她狠狠拍了朱明月两巴掌,都没能把人打醒,这才放心大胆地准备搬家。 第33章 搬空沈公馆和周家 沈公馆里。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古董字画、名贵瓷器等,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渣爹给陆陆续续偷偷拿走,换成了普通的现代工艺品。 全都是不值钱的破烂货。 但好在家里那些值钱的红木家具,渣爹没办法动。 沈姝璃准备将这间卧室里的所有家具等,全部搬入空间。 就连朱明月现在睡的这张床,沈姝璃也没落下。 就算这张床已经被朱明月和渣爹给睡脏了,但这曾经是奶奶给妈妈准备的金丝楠木架子床,是妈妈的嫁妆呢。 值钱得很! 沈姝璃可不舍得就这么丢掉! 擦洗擦洗还是一张宝床! 就连窗帘布幔也全都拆下来带走。 若非把木地板扣了会破坏房子的美感,还没办法二次利用,沈姝璃都想给扣干净! 看了眼躺在地上只穿着单薄睡衣的朱明月,沈姝璃特地将卧室的所有窗户都打开。 还从空间拿出一双男人的鞋子,在灵田里蹭了不少土,故意在窗户边上踩了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 仿造有人入室抢劫的假象。 做完这些犹不解气。 沈姝璃又直接扒了朱明月的衣服,在她身上到处都掐了不少红印子,伪装她和人偷情的假象。 特别是难以遮掩的脖子、耳后、手腕、小腿等部位,红痕更是又密又急。 感觉杰作不错,沈姝璃这才满意离开。 下一个。 是苏长安和李娇娥的房间。 他们的房间在一楼。 不止他们俩,苏平安和张兰花,以及苏婉婉的房间都在一楼。 他们名义上毕竟是苏云海的继子继女。 是没有资格住到二楼主房的。 沈姝璃同样给苏长安和李娇娥闻了迷药。 两人沉睡后,沈姝璃继续搬搬搬。 同样将房间搬得一丝不剩。 将两个赤条条的人扔在地上就不管了。 接着是隔壁苏平安夫妻俩的房间。 而后是同样的操作。 看着同样赤条条的小两口,沈姝璃眼珠子一转,一个计策涌上心头。 她嘴角泛起一抹邪肆笑容,将苏平安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挪到了隔壁苏长安的房间。 而后把苏长安挪到了苏平安的房间。 原本。 沈姝璃是打算将李娇娥和张兰花的位置换一下的。 可想到两人毕竟是女人,她还是有点同理心的。 所以选择调换两个男人的位置。 那过错方就是男人了。 她很想看看,这兄弟俩发现各自出现在亲兄弟的房间里,还和兄弟的媳妇赤条条躺在一起。 这两妯娌能不能分清这两个长得八分像的男人。 这兄弟俩会怎么解决这个令他们尴尬又难堪的场面。 光想想就觉得刺激~ 沈姝璃有点小期待了~ 最后一间,是苏婉婉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一楼主卧。 在苏婷婷嫁人前,和苏婉婉住在同一间屋子,所以是最大最好的房间。 而这间房子,原本是沈姝璃奶奶的房间。 房间里原本布置得低调典雅,符合奶奶的年龄和气质。 可苏婷婷和苏婉婉搬进来后,既眼馋奶奶的那些古董家具,又嫌弃家具风格老旧沉闷,就重新布置了一番。 结果把好好的房间给弄得不伦不类的,让人没眼看。 沈姝璃同样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空,让苏婉婉睡在地上。 不仅要把这些人的房间搬空。 沈姝璃还将整个沈公馆里,家里能移动的家具摆件,粮食物资全部搬空。 包括藏在地下暗室里的东西,都是苏云海偷偷藏匿的值钱物件,还没来得及运到祖宅那边的财产。 现在全都被沈姝璃给搜刮一空了。 回到自己房间。 沈姝璃也将除了床之外的所有东西全部搬空。 她自己还要睡觉呢,等明天起来再收床也不迟。 而后躺在床上,清点今日份收获。 凌晨在祖宅那边搬空渣爹的财产,还没来得及查看清点物资。 沈姝璃准备好好清点一下。 渣爹藏匿起来的财产足有大大小小三十几箱。 其中光黄金就有五箱,加起来足有一百多斤,价值近百万! 还有五箱是沈公馆的家里摆放的各种名贵古董、还有好几幅历代名人字画墨宝。 还有天青釉无纹水仙盆、七彩莲花式温碗、一对玉壶春瓶等汝窑瓷器就有三箱。 这些东西若是拿去拍卖,至少价值上百万了。 还有两件青铜器、两尊佛像。 美钞、港钞、大团结各一箱。 沈母的几套顶级珠宝首饰头面,就有三十多个首饰匣子。 上等昂贵锦缎面料也有五大箱。 还有三个箱子里,竟然装着手枪、步枪、各种型号的子弹等军备。 可见渣爹也担心去了香江那边没有武器傍身无法立足。 最后几箱零零散散的、也很值钱的物件也在里面。 唯独没有各种票据。 想来国内的票据拿到外面就是废纸,渣爹已经全部处理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总价值,至少有五百万了! 沈姝璃属实没想到。 渣爹从一个乡下全家差点饿死的泥腿子,入赘沈家后,短短二十年就摇身一变,成了首屈一指的富豪! 可他竟然还要觊觎她名下的沈家全部财产! 一点不给她这个沈家正儿八经的血脉留! 甚至还要亲自送她去死! 简直丧心病狂不配为人! 沈姝璃有点压不住心中攀升的戾气,恨不得现在就去牢里把渣爹给毙了。 “啊啊啊——!” 不过她此刻藏在空间里,朝着库房撕心裂肺地怒吼了好几声,才把胸中郁结散去。 好在这些东西,都被自己收回来了。 这一世,沈姝璃绝对不会让渣爹和朱明月一家,再沾染沈家半点好处! 沈姝璃又翻看从渣爹房间搬走的那些家具里都有什么东西。 衣柜里,渣爹和朱明月的衣服多到穿不完。 朱明月的衣柜里,还有一多半都是母亲留下的衣服。 这个贱人竟然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偷偷藏着! 若非这个时代太乱,这些衣服都不适合穿出去。 估计朱明月早就迫不及待把母亲的衣服给穿了! 沈姝璃虽然没见这个老贱人穿出来过,但她在房间时,肯定偷偷穿过! 母亲身材纤细苗条,衣服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而朱明月腰宽体胖,把好几件衣服都给撑变形了。 足以证明,这个贱人私下里没少偷穿妈妈的衣服。 沈姝璃恨得咬牙切齿! 默默将妈妈的衣服全都挑拣出来,另外存放起来。 虽然妈妈没有机会再穿这些衣服了,但沈姝璃还是想要留下来当个念想。 任何东西只要进了空间。 沈姝璃都能清晰感应到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例如那些被藏在衣柜里,以及梳妆台里,还有架子床底隐秘位置里的好东西。 全都被沈姝璃给找了出来。 好家伙! 沈姝璃看到光朱明月名下的存折就有三个! 里面的钱加起来足有五万了! 渣爹苏云海名下的存折也有五个。 但里面的钱早就被渣爹取光了,上面一分钱都没有。 被渣爹拿走的属于沈姝璃的两张存折,也在朱明月手里。 和她猜的一样,上面一分钱都没有。 所有账户里的钱一到账,就被人给取走了! 日后还会有人按时给这两张存折里汇款,沈姝璃必须把这两张存折拿在自己手里。 另外,朱明月还私藏了几件沈母的珠宝首饰,有一对珍珠耳钉、一条珍珠项链,还有一个看起来不算很贵的翡翠手镯,和一个玉佩。 沈母最好的珠宝都被苏云海给运走了。 这几样品质只能算中等首饰,估计是朱明月留下来平日里偷偷带来解馋过眼瘾的。 沈姝璃又将苏长安和李娇娥、苏平安和张兰花,以及苏婉婉的房间里搜刮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房间里的家具都有什么沈姝璃心里有数。 但他们私底下藏了多少钱财,沈姝璃就不知道了。 沈姝璃将这五人的东西私产全都给翻了出来。 直接把沈姝璃给震惊到了! 好家伙! 这些人不过在沈家待了五年时间。 苏长安、苏平安和苏婉婉这三个贱人手里的现金和存折里的钱,加起来都超过一万块了! 就连李娇娥和张兰花两人的存折里,也都有一万多块! 朱明月可没有工作过,她四个子女全靠苏云海养着,他们参加工作也不过三五年。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除了吸沈家的血外,沈姝璃想不到其他途径! 除了现金和存折里的钱之外。 苏婉婉兄妹四人平日里的所有开销可也不小。 除了已经被吃喝掉的没办法计算外。 包括他们里里外外的衣服、鞋子、皮包、皮带、自行车、手表、被子等值钱的东西,可都人均配备着。 苏长安和苏平安这兄弟俩手里的手表,更是至少有三四块! 至于李娇娥和张兰花这两个媳妇,她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户口。 苏云海能让儿子娶她们,也是看在她们背后的娘家不会太差。 否则怎么配做首富沈家的儿媳妇? 虽然沈姝璃不知道渣爹和朱明月给了她们多少彩礼,平日里又补贴了多少。 但数额肯定不会少! 这些人名下存折里的钱,沈姝璃都必须全部取出来! 清点完这些畜生的财产,沈姝璃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必须要去一趟周家了。 现在周家所有人都被公安关起来了。 正是防备空虚的时候,正好方便沈姝璃操作。 周家在机械厂家属楼,是一间四室的大房子。 和其他人比起来,条件不要太好。 因为周建忠夫妻俩只有两个儿子,三室的房子刚好够他们住。 还有一个房间,是周建忠的书房。 同一个家属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周家呢。 沈姝璃悄悄离开沈公馆,骑着自行车,一路只敢走僻静无人的小巷子。 昨天清晨刚经历了一次危机,沈姝璃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但她一定要将周家给彻底搬空,才能安心! 就算忍着害怕,也要去做! 好在这个时间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沈姝璃一路顺利来到机械厂家属楼。 这边家属楼里是没有养狗的,沈姝璃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来到周家。 周家大门上着锁,沈姝璃没有钥匙。 但她带了作案工具,用大号虎钳直接将锁剪断。 顺利进入周家。 沈姝璃立刻将房门轻轻关上,而后迅速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搬入空间。 周家家境的确殷实。 光摆在明面上的,就有一台电视、还有两台缝纫机。 其中一台九成新的,是周明亮媳妇的彩礼。 另外一台是全新没有拆**的。 原本是给沈姝璃准备的彩礼。 但周家已经要偷渡离开了,这彩礼就没打算给沈姝璃。 前世,周家在离开前,会偷偷将家里的东西全部处理掉。 包括这套房子也会偷偷卖掉。 家具也都是当下最时新的款式,且看起来都很新。 沈姝璃一点都不客气,将客厅,三个卧室以及厨房里的东西,全都搬走。 最后在周建忠的书房里,沈姝璃打着手电筒大概看了眼。 光书柜就有三个。 但书柜里的书加起来还不够放满一个书柜。 因为这个时代特殊性,很多书都不能摆在明面上,所以书柜都是空空荡荡的。 反而摆放了不少摆件,还有茶具茶叶之类的东西。 沈姝璃照例将所有家具全部收入空间。 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没有遗漏的东西,正准备心满意足地离开。 可她一脚踩到一块松动的地板砖,这声音,听着好似下面是空的。 沈姝璃眉头微微挑了挑。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个位置之前是摆放书桌的位置。 这块地板砖刚好是放脚的地方。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沈姝璃立刻蹲下去仔细研究。 用手敲了敲,果然是空心的! 她想要把这块地板砖抠出来,可四面的缝隙太小,抠不出来。 她便尝试用空间操作,结果,空间立刻把地板砖给收走了! 沈姝璃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发现下面是个四四方方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四方木匣子。 沈姝璃再次用空间把东西取出来。 而后也不敢打开里面的东西,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桑眼里跳出来了! 这种感觉沈姝璃前世遇到过好几次,她知道这是有危险即将来临的预感! 帮她避开了好几次危机! 她必须赶紧离开周家! 沈姝璃并不知道。 她几乎刚离开机械厂家属楼,就有几个人偷偷溜了进来,直奔周家! 回到家中,天已经快亮了。 沈姝璃直奔卧室,直接躺床上闭目休息,用意识探查从周家拿到的东西。 周家最值钱的东西早就在昨天就已经送到了沈姝璃卧室。 所以现在周家特别值钱的东西并不多。 从周家收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衣柜、床之类的家具。 所有现金加起来只有两千多块。 周建忠和王芳红名下还有三张存折,里面的钱也早就被取光了。 倒是周明亮和他媳妇的存折里还有一万多块钱。 沈姝璃更关心的是,周家发现的那个匣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身体进入空间,将小匣子打开。 发现里面有一半都是信封,另一半是个笔记本。 信封都是开口状态,沈姝璃将信封打开,一一看完。 这些信件里面的内容,好似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 看得沈姝璃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但她不想相信,周建忠把这东西藏这么严实,就是为了藏几封家书! 沈姝璃又翻看那本笔记本。 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无色! 笔记本里,有周建忠记录的暗语密码。 那些信件里的人名,地点,事件,故事等,其实都是暗语! 这笔记本里记录的,全都是他如何勾结敌特出卖情报的罪证,以及每次出卖情报后,敌特给他的具体巨额赃款数额! 不止如此。 这里面还记录着周建忠利用工作之便,贪污的机械厂的公款! 甚至还联合敌特,在机械厂里搞破坏,想要阻止国家发展的证据! 笔记本里还有一份名单,上面除了和周建忠合作的敌特外,还有好几个其他钢铁厂、纺织厂、棉一厂、汽车厂、粮油站等重要单位里的潜藏的敌特分子! 他们经常暗中联系,在一起谋划如何搞破坏! 只要成功破坏了厂子的正常运行,他们就能从敌特那里得到巨额钱财的补偿! “怪不得!” “周家祖上五代根正苗红,现在的周家也不过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周建忠还只是机械厂的一名拿死工资的会计。” “可周家竟能拿出价值五十多万的彩礼送到沈家!” “我前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细节!” 沈姝璃只觉自己全身都渗出了冷汗! 这周建忠,竟然是个卖国贼! 沈姝璃大脑快速运转着。 若是如此。 那周家送来的这些‘彩礼’,自己是不是不能动了? 这些可毕竟是赃款,是罪证! 可沈姝璃不想放弃这笔巨款,若是将东西交给公安,说不定还会给周家减轻罪名…… 思来想去。 沈姝璃心中最终有了决断! 周家这笔钱财,她必须拿到手! 但,她也必须要举报周建忠! 将这份罪证交给公安,让公安好好按照笔记本上的名单线索深入调查才行! 第34章 一觉醒来天塌了! 沈姝璃担心,公安内部有腐败分子,会做不法分子的保护伞。 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将这份罪证誊抄一份,将原件保存下来,免得被恶人销毁证据。 并非沈姝璃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实在是前世的经历,让她看透了人间的最黑暗的一面,让她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沈姝璃仿写字迹能力超强。 很快,一份以假乱真的证据便被她临摹了出来。 可接下来。 沈姝璃只需要找一个完美借口,再将这份交出去就好了。 忙完这些,沈姝璃进入系统空间查看种田任务。 灵田里的水稻已经长出了嫩绿的秧苗,长势喜人。 她花费金币一键除草、除虫、浇水、施肥等任务。 而后看到系统显示水稻的生长进度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进度,这批水稻三天就能成熟,速度远超预料呢。”沈姝璃脸上挂着满意笑容。 忙完这些事,天色已经大亮。 沈姝璃原本打算直接出门办事。 但想到朱明月她们中了迷药,还要昏睡好几个小时,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决定先补个觉。 毕竟爱睡懒觉才是她的一贯作风,举止反常反而会让这些人疑心。 她还得假装,自己也和他们一样中了迷药,一晚上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才行。 刚睡得迷迷糊糊间。 沈姝璃被系统定时的铃声叫醒。 她大脑强制开机,过了好几秒,才彻底清醒。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整个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因为,好戏要开场了! * 沈姝璃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嘴角裂开一抹弧度,而后快速将床收入空间。 穿好特意留下的一套衣服,快速离开沈公馆。 她要去一趟街道办。 苏长安兄弟俩跑错房间,且还和对方的老婆赤条条躺在地上,这场大戏,怎么能缺少观众呢? 她要把这盆脏水,狠狠泼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群什么烂人! 若是渣爹苏云海知道自己老婆儿子儿媳集体乱搞后,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精彩表情呢? 沈姝璃光想想就高兴地直哼哼。 她脚步轻快地朝街道办走去。 一到街道办。 沈姝璃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可怜无助的模样,一把抓住张主任的胳膊就开始哭诉。 “呜呜呜……张主任,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附近的住户都认识沈姝璃,知道这就是一个嚣张跋扈、拿鼻孔看人的资本家大小姐,平日里没少得罪人,所以街道办的人对她没多少好感。 这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可怜委屈的模样,一个个都朝她投去看戏的眼神。 张主任心里虽然也烦她,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只能耐着性子公事公办。 “小沈同志,你先别哭,有话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得说清楚,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啊。” 沈姝璃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抽噎道:“张主任,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搬空了,太吓人了,呜呜呜呜……” “不止我房间,我家客厅、书房、厨房里的所有家具,柜子、床、被褥,全都被人搬空了啊!就连窗帘都被人给弄走了,就差被人薅地板了啊……” 沈姝璃继续声泪俱下的表演,表情演绎的十分到位。 “实在太吓人了,呜呜呜……到底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将我家所有东西搬走啊……” “可怕的是我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啊!” “若是这些贼人也惦记上别人家怎么办啊?” “张主任,您可得想办法帮我找到那些贼人啊!实在不行,我就去报公安吧……” 街道办的人一开始听着,心里还有种隐秘的兴奋和看戏的心态。 谁让沈家那么有钱,家里的所有家具全都是最奢华最顶级的好东西? 这下被人惦记上了吧? 活该! 可听完沈姝璃的描述,所有人都后背发凉了起来! “张主任,这件事太可怕了,咱们必须尽快将这个可恶的贼人找到,否则,咱们整个社区岂不是都危险了!” “是啊,张主任,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否则咱们晚上还怎么敢睡觉啊!” 张主任的脸色也相当不好。 沈家那些家具,可全都是最奢华最顶尖的红木料子,听说家里还有好几套梨花木的家具,特别值钱呢! 那些沙发也全都是从国外花大价钱运回来的! 自己背后的领导可早就眼馋那些家具了。 可现在,这些东西,竟然全都被人给偷走了?! 简直可恶!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把那些东西找回来! 沈家那么多家具,想要被人一夜之间全部搬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肯定会留下不少痕迹和破绽,说不定还惊动了其他人,能被找回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当然,若是找回来了,也绝对不可能还给沈家,正好可以借机送给领导,那自己的职位肯定还能再提一提! 张主任想清楚这些,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立刻义正言辞道:“小沈同志,你放心,我们街道办会尽力帮你调查清楚!” “现在你快带我们去你家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免得耽搁得越久,那些贼人越不好找!” 沈姝璃欣喜地点了点头,立刻就要带人离开。 可她刚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了,她脸色十分难看僵硬,言辞闪烁。 “啊,那个,张主任,我我我,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这件事要不算了吧,我不能带你们去我家……” 沈姝璃支支吾吾的突然推辞,那神色一看就有问题。 张主任和其他干事见状,心里都替她着急,忍不住催促起来。 “哎呦,我说小沈同志,你还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赶紧带我们去啊,说不定那些贼人还没跑远呢,千万别耽搁了。” “对啊,小沈,这么大的事,你可别拖延时间了,有啥问题你就快点说出来,我们尽量帮你解决啊。” 张主任心里着急,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沈姝璃走。 “小沈同志,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这件事我们街道办管定了,快带我们去,别耽搁了。” “张主任,你们先听我说,我还有件事,可我实在没脸说啊……呜呜呜……” 沈姝璃挣脱张主任的手,这才用一种既羞愤又惊恐的语气,把憋在心里的事给添油加醋抖了出来。 “我醒来发现自己房间被搬空了,而后就赶紧去其他房间查看情况……” “结果,我看到……” “我看到,我父亲房间也全都被搬空了,继母朱明月躺在地上,全身都是红印子……也不知道她昨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被贼人给打了……” “我叫不醒她,只能跑下楼去叫大哥二哥他们帮忙……” “可结果,我居然看到,我大哥在二嫂房间,他俩抱在一起…… “我二哥却在大嫂房间,两人也……”” “呜呜呜,我这才知道,他们……他们居然在乱搞男女关系啊,呜呜呜……” “他们想怎么不要脸,我这个做继妹的管不着,可他们住的是我沈家的房子啊!他们怎么能在我家做这么肮脏、这么恶心的事啊,呜呜呜……” 整个街道办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大瓜给砸懵了! 好家伙! 要不要这么劲爆啊! 原本早就急不可待的张主任,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属实没想到,沈家居然还发生了这种龌龊事! “简直过分!” “小沈同志,你说的可是真的?”张主任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兴奋,“小沈同志,这种事情可不能胡编乱造啊,我记得你两个继哥长得有八成像吧?你会不会看错了?” 沈姝璃立刻乖巧点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张主任,我绝对不会看错!我两个继哥发型完全不一样,很好分辨的!” 张主任闻言,眼睛更亮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这是作风问题,是道德败坏的大问题! 是给街道办白白送功劳的大好事! 张主任一脸正气地拍桌而起,看着沈姝璃的眼神也热切了几分:“简直是胡闹!伤风败俗!这件事我们街道办必须管!好好清一清这不良风气!” 沈姝璃眼眶顺势一红,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对了,张主任,我出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还在房间里乱搞呢,也不知道现在搞完了没……” “万一这种事情是他们早就合谋好的,醒来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各归各位,咱们贸然过去,估计他们肯定咬死也不会承认的。”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全都是我继母的人……他们说不定会联合起来,反咬我一口,说我污蔑他们,到时候再想办法报复我……呜呜呜……” “张主任,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啊,求你们想办法救救我吧……” 沈姝璃她清楚街道办这些人对自己的成见,她若自己直接说出解决办法他们未必会听,必须得让他们自己掌握主动权才行。 张主任和几个干事对视一眼,这种家庭内部的龌龊事,他们处理得多了,心里门儿清,对付的手段多的是。 “这样,小沈同志,你家不是有后门吗?你先偷偷带我们进去。”张主任果然上了钩,“若是他们还没办完事,正好来个捉奸拿双。” “要是真如你所说,他们已经各归各位,你要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话,要是真的,他们肯定会露出马脚。” 她话锋一转,带着审视的意味:“可你要是敢恶意造谣,败坏家人名声,那我们肯定要好好给你上思想教育课!” 无论结果如何,街道办都不亏。 要是真的,就是一桩大功劳,要是假的,正好教训一顿这个平日里不服管教的资本家大小姐。 怎么着都不亏就是了。 其实,张主任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这种腌臜事,谁会凭空编排自己的家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沈姝璃自己脸上也无光。 沈姝璃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我全听主任的,我一定配合你们。” 她又补了一句,故作担忧:“对了张主任,我继母还在昏迷着现在都没醒,我继妹苏婉婉的身体最近也不好总是不舒服,我得顺便给她们请个医生看看,别耽误了病情。” 她就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把朱明月趁丈夫不在家也野男人乱搞,把苏婉婉勾搭她未婚夫未婚先孕的惊天大雷也给引爆! 她自己最后还能落下一个善良,被人欺骗的小可怜人设,一举多得! 朱明月这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见光死! 张主任听了,对沈姝璃的印象稍稍改观,没想到这丫头看着嚣张跋扈尖酸刻薄,心肠倒还挺善良。 “行,我们跟你走一趟,省得你来回折腾。” “那太好了,辛苦主任你们了。” 很快,沈姝璃请来了卫生所的医生,领着张主任和十来个干事,猫着腰从沈家后门溜进了小洋楼。 张主任把医生拉到一旁,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他务必配合。 医生一听,眼睛都亮了,本以为只是简单出个诊,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猛料! 他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连连点头保证绝对不吱声。 沈姝璃不确定,家里的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 她将街道办的人和医生安顿在后门副楼的一个房间稍等,自己先摸进去查看情况。 “啊啊啊!” 她刚踏进客厅,就听到一道尖锐的惊叫。 打破了沈公馆的宁静。 沈姝璃立刻反应过来,好戏要开始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把张主任一行人请了过来。 她暂时不能让街道办的人直接去拿人,她安排的这场戏,总要让人看过瘾才行。 她带着一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他们卧室后面的窗户底下,一个个蹲下身子靠着墙,正大光明地偷听,活像一排等着偷瓜的猹。 这边虽然隔着窗户,效果比看现场要差一些,可仔细听的话,里面的声音也能听个七七八八的。 而沈姝璃则进入房间,准备去正门堵人。 * 苏安一觉醒来。 并没有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 因为他近视,没有戴眼镜,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还把人搂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可渐渐的。 苏长安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以往,他媳妇早就欲求不满,要开始主动出击了,且她的声音根本就没有这么娇软动听。 他忍不住说道:“媳妇,把眼镜递给我。” 正沉浸在爽快体验中的张兰花,被对方的话给打了一激灵! “眼镜?什么眼镜?”她男人什么时候要戴眼镜了? 戴眼镜的不是大哥吗? 张兰花这才睁开朦胧的眼睛,仔细去看身上的男人。 一开始。 张兰花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苏长安和苏平安长得有八成像,一眼看上去并不好区分。 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到有不小差异的。 因为两人的发型完全不同,体型也差异明显。 苏长安的头发较长,身材较为瘦弱。 而苏平安却是寸头,体型要魁梧壮实不少。 张兰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啊!大哥!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张兰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赶紧把一把推开身上的人,蜷缩在一边护着光溜溜的身子。 她声音带着哭腔,委屈极了,却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低声抽噎。 苏长安也反应了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他媳妇的声音。 顿时被吓到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躺在硬邦邦空荡荡的地板上。 他发出刺耳的惊叫:“啊啊啊!这、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儿!床呢?还有那些家具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张兰花担心他的声音吵到别人,她赶紧伸手捂住对方的嘴,抽噎道:“呜呜呜,你别叫了,让人发现了我可怎么活啊!” “还有,大哥,你,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啊,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 张兰花更多的重点,放在自己的清白和名声上,根本没心思考虑房间家具丢失的问题。 毕竟自己的清白和那些东西相比,才更为重要。 苏长安此刻也脸色吓得惨白一片。 因为他也发现了,这房间的装修风格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弟弟的! 难道他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昨晚睡觉的时候,自己是在自己房间的! 身边的人也是自己的妻子才对! 还有,房间里床、被子、衣柜、柜子等,怎么全都不见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35章 找外援,将家丑公之于众! 想到什么。 苏长安的脸色一变! 既然自己在弟弟房间,那弟弟呢?他怎么不在房间? 苏长安赶紧给张兰花道歉,脸色急迫道:“弟妹,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我并不知道是你,以为是你大嫂才……” “还有,我弟弟呢?他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我担心他在我房间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得先把这件事瞒过去,免得被人发现,否则咱俩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我先离开,咱们晚点在解决这件事,你看如何?” 苏长安看着张兰花的眼神很是忐忑,担心她拒绝,将事情闹大,那可就没办法收场了。 张兰花也想到了这一点,也得趁这件事被人发现前,先赶紧各归各位才要紧! 男人或许无所谓,可若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她梨花带雨地抽噎着点头,“那你快走吧!” 苏长安光溜溜地站起来,眼神朦胧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终于看到地上散落着一条裤衩子和背心,然后就再无一物了! 他虽然嫌弃这是弟弟穿过的,但现在别无他法,他只能忍着心理不适穿上,想要赶紧离开再说。 张兰花也赶紧将房间里仅剩的那件睡衣穿上。 这些衣服,还是沈姝璃大发慈悲,给他们留下的最后的遮羞布,否则,她可不愿意看到这些人一丝不挂的丑陋模样。 她怕自己长针眼。 苏长安和张兰花两人很是尴尬,根本不敢看对方。 “我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再给你找件你嫂子的衣服……” 张兰花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紧紧捂着胸前,默默点了点头。 苏长安深呼吸一口气,这才鼓足勇气打开房门。 可他没想到。 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 把他吓了一激灵! 沈姝璃已经在门口站了小一会了。 她昨晚刚用灵泉水洗涤了一次身体,听力和视力都提升了一小截。 就算隔着门,她也能听到房间里两人的对话和动作。 她属实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来真的! 还真有意外之喜啊! 苏长安打开房门,压根没有防备门外竟然站着人。 他顿时被吓了一跳,但他看不清对面是谁,只能假装认出了此人。 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他很心虚,但他不能暴露这件事,他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得暂时扮演弟弟的角色。 “你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该干嘛干嘛去。”苏长安学着弟弟的口吻和神态说话。 张兰花见状,知道大哥看不清人,赶紧走过来打配合道:“阿璃,你不是要去帮爸爸疏通关系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吧,争取早点把爸救出来。我和你二哥现在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沈姝璃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演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她故作惊讶道:“张兰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明明就是苏长安啊!” “苏长安!你怎么在你弟弟房间!” “你俩这副衣不蔽体的样子……简直无耻至极!” “我刚刚都听到了!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啊!竟然在我沈家这么胡作非为,玷污我沈家门风!” 苏长安和张兰花没想到,沈姝璃会直接戳穿他们的身份,将他们那点见不得人的事给挑破了。 张兰花吓得脸色苍白无色,软软地跌倒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长安心里也慌得很,但他还想要强撑着把事情糊弄过去。 “阿璃,你听听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苏平安,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简直不可理喻!” 沈姝璃直接戳穿他。 “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苏平安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咬文嚼字了?” “你是不是在搞笑!你以为你在苏平安房间,你就是苏平安了?” “你这张脸,还有你这发型,我绝对不会认错!” “咱们昨晚可刚见过,苏平安明明是寸头,你却是分头!你别说你的头发一夜之间就长了这么长!” 话音落下,苏长安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他身子软了软,强撑着靠着墙这才没倒下。 “苏长安,张兰花,你们这是搞破鞋!” “苏平安呢!他去哪了!他该不会在他大嫂房间吧!” 说完。 沈姝璃不顾两人脸色,大步朝隔壁房间走去。 她的声音可不算小。 但隔壁房间却始终没人打开房门。 沈姝璃能听到,房间里还有剧烈的运动声。 那声音可比苏长安和张兰花两人的动静大多了。 就连苏长安和张兰花都能隐约听到。 两人立刻明白,隔壁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差了! 沈姝璃没有叫门的打算,她要抓现行! 她手里有全家房间的备用钥匙,昨晚偷偷做完大事离开后,并没有给房间反锁。 她直接拧开房门,就看到两个人在地上激烈的战斗。 她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回避。 但她心里却很是好奇,把刚转开的脸又转了回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现场。 正在兴头上的李娇娥和苏平安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李娇娥赶紧趴下去,她想要拿什么遮盖,这才注意到,他们竟然搞到了地上! 而四下看去,房间里竟然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赶紧把自己蜷缩起来,捂住关键部位,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咒骂着。 “沈姝璃!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大早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苏平安也被吓得直接软了。 但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也忍不住朝沈姝璃怒吼。 “你这个贱人!还不赶紧滚出去!小小年纪也不怕长针眼!” 紧跟其后的苏长安和张兰花两人,也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幕。 虽然两人心里都很不舒服,觉得对方竟然也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但两人心里却都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做错事的不只是他们…… 那事情就有回转的余地…… 苏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张兰花,张兰花立刻看懂了他眼中的深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沈姝璃懒得理会两人的叫嚣,她直接戳破两人的关系。 “苏平安,你竟然和你大嫂李娇娥搞在了一起!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刚刚我可亲耳听到,苏长安和张兰花在隔壁房间乱搞呢!” “天哪天哪!你们这兄弟俩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沈姝璃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 地上的苏平安和李娇娥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李娇娥侧头仔细看了眼男人的头发,她全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整个人都清醒了! 而苏平安从未体验过媳妇这么开放热情的一面,意识还迷迷糊糊的,他干脆在闭着眼尽情享受。 所以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现在,他才瞪着两只眼,看到旁边蜷缩着的人竟然是李娇娥! 他顿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还有。 两人都听到了沈姝璃的话。 原来,不仅他们弄错了! 苏长安和张兰花也弄错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几人的声音不小,正好把对面房间里苏婉婉的清梦也给搅了。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加上有迷药的作用,根本没能彻底醒过来,就这么在地上睡了一夜。 她醒来后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疼,难受得厉害。 听着门外持续的吵嚷,她心头火起,忍着脾气趿拉着鞋走出来,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大清早扰人清梦。 当她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哥和二嫂衣衫不整,半裸着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而大哥的房间里,二哥和李娇娥光溜溜被人堵在地上,这情景不用人解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婉婉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姝璃见苏婉婉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将四人的恶心事又说了一遍。 最后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刀,“你这两位哥哥嫂嫂……玩得老花呢!” 苏婉婉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她难以置信地扭头,视线在两对衣衫不整的兄嫂间来回扫动。 见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竟没有一人出声反驳,就知道沈姝璃这个贱人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沈姝璃蹙了蹙眉头,这就晕了?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抗压能力也太差了! 她懒得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苏婉婉,现在,她得趁热打铁,把朱明月那个老贱人也给拉下水! 沈姝璃冷冷扫视几人一眼。 “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你们妈给叫过来,我倒要当面好好问问她,她是怎么教养儿女的,能教出你们这么一群不知廉耻的脏东西的!” 苏平安又急又怕,下意识就想去拦人。 这种丑事,绝对不能闹到妈那里去! 虽然他妈肯定会护着他们,但他们也实在没脸啊! 可他现在还光着腚,大哥和媳妇就堵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根本动弹不得。 李娇娥更是把头埋在手臂里,恨不得自己当场死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苏平安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硬着头皮朝他大哥求饶:“大哥,你……你们快拦住那个贱人,别让她去妈那儿胡说八道啊!” “等我……等我穿好衣服,我再跟你们解释……” 苏长安和张兰花也知道,一直这么堵着不是个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能先退开,让他们穿衣服。 他们此刻心情沉到了谷底,因为两人都看到了,这个房间里也全都被人搬空了! 根本找不到能遮羞的衣服。 苏长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苏婉婉,见她身上穿着睡衣,赶紧对张兰花说道。 “婉婉房间应该有衣服,咱们先把她抬回房间。” 张兰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合力搀扶着,把苏婉婉送回房间。 可。 当他们打开苏婉婉的房间,看到同样也是一片空空荡荡,再次傻眼了! 苏长安脸色难看的把苏婉婉拖到房间,就这么把她丢在地上。 他二话不说,立刻跑到其他房间去查看。 结果。 他惊恐发现,全家上下都被人搬空了! 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他只觉好似有恶鬼在往他骨头缝里吹冷空气,全身透心凉! 张兰花显然也看到了,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她起码还有一身长衣长袖的睡衣遮体,没有苏长安的处境尴尬。 “要不,咱们去楼上看看……?”张兰花弱弱地提议。 苏长安脸色难看,没有应声,但迈开腿朝楼上走了上去。 沈姝璃早已跑到了二楼最里间,朱明月的房门前。 朱明月早就醒了。 可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全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当场吓傻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直抽冷气。 脖子上,胳膊上,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到处都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她昨晚睡得太沉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这些痕迹,她立刻明白,自己恐怕是遭了贼人的道,被人给…… 她此刻心慌得厉害,光看身上的痕迹,就知道昨晚侵犯她的人肯定对她下了药,否则她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这力道,对方绝不是善茬。 若是以后再来,她该怎么办! 朱明月越想越害怕!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朱明月忍着剧痛下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东西呢?房间里的东西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她忍着全身酸痛,挣扎着从地上赤条条站起来,想要找件衣服遮羞,可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件细吊带丝绸睡衣,勉强将她的大腿覆盖。 她的脖子、手臂、小腿全都露在外面,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迹根本无法遮掩! 她试图找东西遮盖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据,可房间里真就什么都找不到,连窗帘都被人给扒干净了! 她着急想要出门,可她根本不敢下楼,生怕被孩子们看到她这副模样,指责她男人刚走一晚,就迫不及待在外面乱搞。 到时候她怎么有脸面对自己的孩子和男人…… 她这哑巴亏,找谁说理去? 还有。 到底是什么人,能悄无声息把她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走啊?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沈姝璃‘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看到朱明月失落地坐在地上发呆,沈姝璃心里冷笑,这个老贱人,这次看你如何破局! “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发呆!” “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了,你知不知道!” “还不赶紧下楼去看看!” 沈姝璃嘴里的嘲讽和戏谑毫不掩饰。 朱明月被吓得一哆嗦,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又沉浸在自己被侵犯的事情中,根本没听到楼下的吵闹。 “出……出什么事了?”朱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几乎瞬间想到,难道是昨晚那个贼人,也对家里的其他女人下手了?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朱明月来不及听沈姝璃解释,就满脸慌乱地要朝门外跑去。 可她刚走到门口,又猛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痕迹,站在门口焦急不已! 苏长安和张兰花正好迎面赶来,他们将楼上的所有房间都跑了一遍! 发现全家都被人搬空了! 一个多余的物件都没有留下! 两人这才来到父母门口,刚好听到了沈姝璃的话。 两人心里头一紧,赶紧一左一右架住朱明月,先把她带下楼再说。 朱明月一眼就注意到了,只穿着大裤衩子的长子,可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两人带到了楼下书房。 沈姝璃看着他们欲盖弥彰的蠢样,心里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天真! 她没再理会这群乱成一锅粥的人,直接转身出了门,带着街道办的人转移阵地继续吃瓜看戏。 第36章 狼人内讧了 此刻。 楼下。 书房内。 朱明月、苏长安、李娇娥、苏平安和张兰花五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几人正尴尬地站在空荡荡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朱明月头疼欲裂,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家里竟然发生了这种惊天丑闻! 原来昨晚出事的不止是她! 她本以为是昨晚的歹人色胆包天,对两个儿媳妇下了手。 结果,不是外人作祟,竟然是自己的两个亲儿子,和对方的老婆搞到了一张床上! 她打心底里不信是儿子的错,肯定是这两个骚蹄子儿媳妇平日里就不安分! 她恶狠狠地剜了李娇娥和张兰花一眼,恨不得在她们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李娇娥和张兰花都缩着脖子低着头,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最可恨的是,一个晚上时间! 家里竟然被人彻彻底底给偷了个精光! 偌大的沈公馆,竟然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凑不出来! 苏平安,苏长安兄弟俩只有大裤衩子和背心,根本无法遮盖尴尬部位。 李娇娥和张兰花还好一点,两人的睡衣至少是长袖长裤。 而朱明月,也比两个儿子好不到哪里去。 吊带睡裙前后领口很大,前面的两个都有点遮不住,两条光洁的腿也露在外面,让她觉得在儿子儿媳面前羞愤欲死。 苏长安找不到眼镜,为了能看清视物,只能微眯着眼睛。 让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里闪着精明又阴狠的光。 他自认是文化人,凡事讲逻辑。 家里不仅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还被人偷了家,哪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极其要命的大事! 可现在。 他们只能先解决最要命的那件事! 他们几人身上的丑事! 毕竟,这件事不止他们自己知道了,还有沈姝璃那个不和他们一条心的外人也知道了! 最先要解决的,必须是这件事! 苏长安彻底清醒后,仔细分析了整个事件,他笃定自己不可能半夜梦游到弟弟房间。 “老二,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半夜把我弄到你房间去的?”他率先发难,声音压得极低,“你早就觊觎你大嫂了吧?想把脏水泼到我和你媳妇身上,你好脱身?”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家里只有这个四肢发达的弟弟能扛得动他一个大男人。 而且,他可没聋! 刚才李娇娥那贱人的叫声,浪得他都觉得骚得慌! 平日里跟他搞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激情! 难道他苏长安还比不上这个莽夫弟弟? 他打心里认为,他们被调换房间,应该不是昨晚那群窃贼搞的鬼。 否则,他想不通,那些窃贼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不仅要偷光他们的家,还要诬陷他们,让他们内乱?这对那群窃贼有什么好处! 苏平安一听就炸了,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知道这锅不能乱背! 他脖子一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粗着嗓门就嚷嚷开了。 “大哥,你放什么屁呢!我觊觎大嫂?你睁大眼睛看看,她那干瘪的身材,有我媳妇一半有料吗?” 说着,他还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一脸的理直气壮,那模样,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再说了,我睡觉什么德行全家谁不知道?雷打不动,一觉到天亮!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他反而用怀疑的目光直直射向苏长安,“我看,是你惦记我媳妇身材好吧!” 他向来口不择言,此刻更是毫无顾忌。 苏长安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脑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兰花那丰腴的触感。 确实比自己媳妇有料太多了。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胡说八道!”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张兰花,正好对上她投来的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张兰花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早那双手可没闲着,在她身上摸索了好一阵,现在还敢说不是觊觎她! 但她不敢挑明,只能垂下眼帘,继续扮演那只受惊的鹌鹑,只是捏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 苏长安被那一眼看得心头发虚,赶紧移开视线。 朱明月听着两个儿子狗咬狗,心里突突直跳,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肯定是昨晚那个不仅侵犯她,还偷了全家的那些贼人干的! 一定是他们! 说不定,那些贼人把两个儿媳妇也给糟蹋了,再故意调换两个儿子,就是想让他们苏家彻底乱套,兄弟反目,家宅不宁! 这些恶贼简直可恶至极!不仅偷人!还要把他们全家都给偷光!简直没有人性! 那些天杀的恶贼!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把她家当成自己的后花园,想来就来,一次就能偷三个人! 好歹毒的算计! 朱明月一想到自己被那两个骚蹄子连累,看向她们的眼神就充满了淬毒般的厌恶。 若不是她们先招来了贼,自己怎么会被顺带…… 真是该死! 朱明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和怒火,看着两个儿子,声音沉痛。 “行了,都给我闭嘴!” “老大,老二,我猜,肯定是昨晚那些偷家的贼人给咱们下了迷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你们两个大活人搬来搬去。” “那些贼人……说不定还糟蹋了你们媳妇,这才故意调换你们,让你们也……也跟着犯错……” 朱明月的话说得含糊,却又充满暗示。 她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分析。 “你们自己想想,出了这种事,你们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媳妇?怎么面对自己的亲兄弟?你们俩是不是就要为了这件事,一辈子当仇人了?” “他们肯定还惦记着家里这两个骚浪蹄子,故意设计这一切,这样他以后就能常来家里跟这两个贱人搞破鞋了!” “所以,你们兄弟二人绝对不能中了他的奸计,不能内讧!” 朱明月眼神犀利地扫过两个儿子,她只有这两个儿子,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绝不能因为两个不干净的女人反目成仇! 至于这两个儿媳妇,她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让儿子休妻了! 这种被人糟蹋过的破鞋留在家里,她儿子还怎么碰?脏不脏!还不如直接换掉! 凭她苏家的家底,还怕给儿子娶不到干干净净的黄花大闺女吗! 当然,这些话现在不能说,得等事后私下里跟儿子们好好合计。 李娇娥和张兰花没想到婆婆竟然会这么恶意羞辱她们,两人的肺都要气炸了。 尤其是李娇娥,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她被小叔子糟蹋了不说,现在还要被婆婆扣上一顶‘引来贼人’的黑锅,凭空污蔑她的清白! 她这暴脾气哪里还能忍得住! “你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些贼人坏了我们的清白!” “你空口白牙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看我不撕烂你的破嘴!” 李娇娥在娘家本就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憋了一上午的火气,此刻如同火山喷发。 不止李娇娥,就连一向沉默的张兰花和苏长安、苏平安,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 贼人就算要偷人,直接搞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费那么大劲把他们两个大男人换来换去? 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朱明月没料到李娇娥这个破鞋还敢对自己动手,一时不察,被她扑了个正着。 她哪里是年轻力壮的李娇娥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按倒在地,并不结实的肩带直接被她一把扯断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还敢对长辈动手!长安,平安,你们俩是死人吗!就看着你们的亲妈被人打啊!”朱明月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苏长安和苏平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过去拉架。 可苏平安刚和嫂子不清不楚,心里忌讳得很,压根不敢碰她,生怕再被人说嘴。 “李娇娥,你疯了!赶紧松手!” 苏长安倒是冲了上去,甩了李娇娥一巴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拉开。 但李娇娥已经打红了眼,犹不解气,死死拽着朱明月的衣领子。 “刺啦”一声。 朱明月的另一个肩带也被硬生生扯断了,丝绸材质的衣服就这么顺滑地滑落了下去。 这一下,客厅里所有人都怔愣住了。 朱明月那从脖子蔓延到胸口,再到腹部的暧昧红痕,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几人这才注意到之前被他们忽略的细节,朱明月身上的痕迹,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李娇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都是过来人,她一眼就认出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她死死盯着朱明月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婆婆脖子上,昨天还干干净净的! 公公昨晚可被关在公安局,根本没回来! 那她身上这些痕迹是哪来的! 李娇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尖叫起来:“是你!婆婆!是你干的对不对!” “是不是你昨天晚上跟别的野男人搞破鞋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贼人,根本就是你招来的奸夫对不对!是不是你让他故意调换你两个儿子!” “你这个老不要脸的贱人!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毒啊!” “公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耐不住寂寞找野男人了!” “你自己搞破鞋还不够,还要拉着我们给你垫背!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算计!” “更可恨的是,你竟然还联合那些窃贼,将我们全家都给搬空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一直缩在边上垂泪的张兰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 她猛地起身,冲过去就要看个究竟。 朱明月早在衣服被撕破时就慌了神,此刻正死死捂着胸口。 张兰花却不管不顾,直接上手去扒拉她的衣服,嘴里还奶凶奶凶地喊着:“你给我撒开!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在背后算计我!” 苏长安和苏平安也看见了老娘身上的痕迹,一看就是很新鲜的印记。 都是过来人,他们哪能不清楚那是什么! 再听李娇娥那么一吼,兄弟俩瞬间醍醐灌顶! 怪不得!怪不得母亲会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媳妇被贼人给糟蹋了! 原来,是她自己和贼人乱搞的,肯定也是她把那些贼人招来的! 而那些窃贼,不仅搞了他们妈,还顺手把他们四个都给算计了! 一瞬间,兄弟俩看向朱明月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恶心、还有被愚弄的愤怒! 他们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张兰花。 朱明月此刻彻底慌了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竟然会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在全家人面前被揭开! 但朱明月怎么可能承认! 她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前的张兰花,一边破口大骂。 “贱人,你给老娘起来!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滚开啊!” “老大!老二!你们要信妈啊!妈怎么可能背叛你们父亲!” 朱明月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狡辩着,“我身上这些……是我自己掐的!真的跟别人没关系!” 这话一出,屋里反而安静了一瞬。 苏平安这个脑子不灵光的都听不下去了,他指着朱明月光溜溜的后背,一脸的匪夷所思。 “妈,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糊弄呢?谁的手能长后脑勺去,把自己后背掐成这副鬼样子?” “就算你是亲妈,也不能这么侮辱儿子的智商啊!” 窗外。 沈姝璃听着书房的闹剧,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百倍。 她本来还在琢磨,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把朱明月这个老白莲也拖下水。 结果! 人家自己人先内讧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秘密都抖了个干净。 朱明月身上的痕迹,自然也是沈姝璃的杰作。 她一觉醒来感觉身体酸痛,不过是在冰冷的地板上吹了半宿冷风,不舒服是必然的。 可她自己心虚,硬是往那方面想,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硬要攀扯两个儿媳妇往那样不堪的方向引导。 这下好了,被两个儿媳妇抓住把柄,直接把她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街道办的人,将整个现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这还有什么好墨迹的? 直接抓人就完事了! 管他们是自愿搞破鞋,还是被人陷害,只要违反了纪律,就必须拿下! 沈姝璃原本还想再听听,看看这群人狗急跳墙之后,会怎么商量对付自己。 但身后的外援们明显已经等不及了。 张主任压低声音,忍不住催促:“小沈同志,真相大白了,你现在就赶紧带我们进去,把这些人都控制起来!” 旁边几个干事也是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眼里全是八卦的火苗,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抓人法办。 沈姝璃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带着人就往门口冲。 张主任还挺有经验,留了两个男同志守在书房的窗户下,防止有人狗急跳墙,跳窗逃跑。 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间书房是苏云海的私人地盘,早就偷偷换了锁,沈姝璃自然没有钥匙,可渣爹却给了朱明月一把。 可见在苏云海心里,朱明月是绝对的自己人! 沈姝璃只能抬手敲门。 “开门!都赶紧给我开门!你们在我家书房密谋什么呢!” 房间里嘈杂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们这才想起,这个家里,还有沈姝璃这个外人在呢! 苏长安的眼睛里满是阴郁和烦躁,“她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家人光顾着吵架内讧推卸责任了,竟把这个最大的麻烦和变数给忘了!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苏长安看了一圈所有人,压低声音警告,“得赶紧想办法把她解决了!” 李娇娥和张兰花也顾不上撕逼婆婆了,两人脸色惨白地看着苏长安,等他拿主意。 “长安,你快想个办法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一家子就全完了!”李娇娥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一家子人里,苏长安的脑子最好使,就连脾气暴躁的苏平安也眼巴巴地看着大哥,等他想办法。 苏长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吐出几个字:“先把人关起来!无论如何,我们的事,绝对不能让这个贱人说出去一个字!” 朱明月心里还惦记着被抓的苏云海,一听要对付沈姝璃,顿时急了。 她赶紧攥紧衣领,遮住身上的痕迹,“不行!只有她才能救你们父亲!把她关起来,谁去救人?你们想等着被上面清算,跟着一起完蛋吗?” 李娇娥现在虽然很厌恶婆婆,但觉得婆婆这话没毛病,她立刻附和道:“对!对!不能动她!还得指望她把爸弄出来,我们才能拿着钱去香江避难!” 张兰花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苏长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沉吟片刻,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那就先哄着她,别给她乱说话的机会。” “我有个办法,不如这样,”他扫视了一圈家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淬了毒,“咱们把她骗进来先控制一晚。妈,你那个野男人呢?今晚把他叫到家里来,到时候让他………” 他顿了顿,阴冷一笑,“等这个贱人失了清白,咱们手里攥着她的把柄,我看她敢不敢出去乱嚼舌根!” 话音一落,房间里其他几人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这个主意好啊! 凭什么他们一家名声扫地声名狼藉,她沈姝璃还能清清白白、高高在上地置身事外! 第37章 隐藏的恶鬼暴露了! 朱明月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好!妈都听你的!”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哪来的野男人啊! 她急忙解释:“儿子,你们真的误会妈了,我真的没有……” “行了!”苏长安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就别狡辩了!等事办成了,那个贱人自身难保,肯定不敢把你的事告诉爸。我们几个也都会帮你瞒着,但你以后,必须跟那个野男人断干净!否则,我们可保不住你!” “还有,你必须让那群人渣把东西一个不落的全都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们和你翻脸!” 苏平安和李娇娥、张兰花三人也眼神凶狠地瞪着朱明月,心里都快恨死了! 要不是她犯蠢,他们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连衣服都没得穿,还被人堵在房间里的地步! 朱明月有苦说不出,她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咬碎了牙,硬生生把这个黑锅背了下来。 门外。 沈姝璃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真是蠢到家了,也坏到了骨子里! 还想逃去香江?还想毁了她的清白? 死到临头了,还净想着这些美梦! 看来张主任留下的那两个蹲墙角的人,可真是留对了! 他们肯定把这些话也全都听到了!到时候这些可都是垂在他们身上的铁证! 沈姝璃转过身,脸上切换成一副无辜又焦急的模样,看向身后的张主任,“主任,他们不开门,我叫不开啊,这可怎么办呀?” 张主任给身边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同事使了个眼色,声音一沉。 “小王,去把门给我撞开!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把咱们街道办的人拦在门外!” “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人渣,在里面还密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男同志立刻点头,上去就用拳头“砰砰砰”地砸门,那声音震得门框都在抖。 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开门!街道办检查!再不开门我们可就强闯了!” 这动静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朱明月本就被打得腿软,更是直接跌坐在地,狼狈不堪。身前的衣服再次敞开,露出红白交织的痕迹。 苏长安心里也发虚,毕竟房间里的几人全都衣不蔽体,根本没脸见人。 但他是家里长子长兄,只能强作镇定。 他严肃地看着几人,压低声音警告道:“都别慌!把你们脸上的神情收一收!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别让人看出破绽!我去开门!” 李娇娥给了张兰花一个眼神,两人过去把朱明月扶起来。 她们还好心地把朱明月断掉的肩带给打了结,让她稍微体面一点,免得把脸丢到街道办面前。 李娇娥没好气道:“真是个老不要脸的,赶紧把衣服穿上,竟然当着自己两个儿子的面袒胸露乳,真下贱!” 朱明月心里气得要死,但现在根本拿这个大儿媳妇没办法!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打开。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依旧被门外的人给吓了一跳! 他以为街道办只来了一两个人。 结果。 门外呼啦啦站着十几个人! 就连街道办的张主任都亲自到场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射在他袒露的身上上下扫视,那眼中的戏谑、鄙夷、打量、不屑、火热的眼神让他很是不自在。 苏长安心中恼恨这群人不亲自来,红着脸强颜欢笑地解释。 “张主任,你们怎么来了,实在抱歉,我家昨夜被人给偷得什么都不剩了,连身衣服都没给我们留,还望你们不要多想多多包涵……” 张主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强行狡辩,也不语,直接抬手一挥。 街道办的人便如狼似虎地涌了进去,两两一组,将里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全都给控制了起来。 朱明月几人没想到,街道办的人上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拿人。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谈话全都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个个都在全力挣扎反抗。 “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们!”朱明月作为家长,率先尖叫出声,“你们怎么能随便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主任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朱明月面前,那眼神像是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上上下下把她扫了好几遍,直把对方看得浑身发毛,叫嚣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朱明月脖子上那些刺眼的暧昧痕迹上。 啧啧。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还真以为这是苏云海的杰作呢。 结果~ 没想到啊~ 这个贱人竟然趁着丈夫不在家,后脚就敢领野男人回家乱搞!这胆子可真够肥的! 她就不怕自己男人回来后看到她身上的痕迹吗? 朱明月被她看得心虚,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赶紧放开我们……” 苏长安脑子转得最快,他看到和张主任站在一起的沈姝璃,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贱人!是她把人带来的! 不用多问,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贱人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贱人!是你!谁让你不和我们商量就把人带回来的!”苏长安目眦欲裂,猛地挣扎起来,冲着沈姝璃的方向嘶吼:“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我们全家!你怎么这么歹毒!” 苏平安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沈姝璃投去怨毒的目光。 沈姝璃仿佛被苏长安的疯狂吓到了,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是……我没有……”她一副百口莫辩,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是看到家里被盗了,特意去找人来帮忙调查的……你们误会我了……” 张主任见不得这种自己做了错事还敢威胁别人的嚣张样子。 她眼神犀利如刀,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 “闭嘴!你给我放正态度!”她厉声呵斥,“自己犯了严重错误,还有脸攀扯别人!你们刚刚说的那些龌龊事,我们街道办所有同志,不仅听得一清二楚!还看得一清二楚!” 毕竟沈姝璃将家里所有窗帘全都卸掉了,躲在窗外吃瓜的人哪里能忍住不偷看? 此话一出,苏家几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朱明月!你昨晚趁自己男人不在家,把野男人带回家里搞破鞋!你脖子上的痕迹就是证据!” 朱明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去捂脖子,可惜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还有,沈家被盗之事,是不是你勾结你的野男人做的!” 朱明月一听,脸色都吓白了,她根本没有勾搭什么野男人,更不会联合外人偷自己家啊! 她哀嚎着解释:“不!我不是!我没有!” “真的不是我啊!” 可此刻的她心乱如麻,已经失了分寸,只知道否认,一点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像个笑话。 张主任心里已经认定,绝对是朱明月这个荡妇趁着丈夫不在家,就联合奸夫把全家给搬空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心里微微安定了不少。 只要有目标和线索,那些家具很快就能被追回来! 自己升职指日可待! 张主任看着她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她机会反驳,话锋一转,指向另外两对。 “还有你们!” “苏长安,你和弟妹张兰花乱搞!” “苏平安,你和嫂子李娇娥乱搞!” 张主任的声音愈发高亢,充满了革命的激情与正义的愤怒! “好啊!你们一家子可真是了不得!如今可是国家肃清不良风气的关键时期,你们搞这种封建糟粕的搞破鞋行为,就是在给社会主义抹黑!” “你们身为新时代的新青年,这种行为是对革命事业的公然背叛!是对革命队伍的无耻挑衅!”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明月几人脸上! 他们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同伙’,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其他街道办的同志也被张主任的情绪带动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旁边一个年轻的干事也激动地跟着附和:“张主任说得对!伟人教导我们,‘一切**派都是纸老虎’!你们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就是**派行为!就该被肃清!” 另一个大妈也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伟人也说过,‘不破不立,破字当头,立也就在其中了’!你们这种腐朽肮脏的生活作风,就该被彻底砸烂!批倒!批臭!” 街道办的人为了证明是日日背诵伟人语录的革命好同志,几乎每个人都站出来将伟人语录搬出来挪用,在场的所有人每人都说了一句才算完。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像你们这种人,就是在浪费革命资源,败坏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必须把你们拉出去游街!让全海城的同志都来看看你们的丑恶嘴脸!让你们接受人民的制裁!” 朱明月五人被这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语录砸得头晕眼花,给他们扣上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压得他们连气都喘不过来,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朱明月拼命想要挣脱,可她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钳制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大声喊冤:“我们没有!我们家一向积极响应伟人的号召,绝对不会做违背革命精神的事情啊!我们都是被人陷害的啊!” 苏长安四人也全都在大声反驳,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们无论怎么解释,街道办的人都充耳不闻。 笑话,街道办那么多人亲耳听见,亲眼看到,还能有假?岂能让他们随意狡辩混淆视听蒙混过关? 这时。 守在窗外的两个人也跑了进来,神情激动。 其中一人抢着向张主任邀功:“张主任!我刚刚亲耳听到,朱明月这几个人竟然想要离开海城逃去香江!” 另一人也赶紧补充:“没错!张主任!我也听到了!他们这种行为就是背叛咱们革命友谊!是叛逃!是卖国!咱们坚决不能让这些人逃走!” 张主任闻言,脸上原本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此刻瞬间僵硬,眼神也沉了下来。 她负责在暗中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上面的人可还等着她汇报消息呢!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群贱人竟然敢在背地里策划逃跑! 看来,这朱明月暗中勾结奸夫搬空沈家,就是想要提前处理财产后逃走! 这怎么能行! 这人要是跑了,她怎么跟上面交代! 沈姝璃敏锐地捕捉到了张主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毒辣,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 或许,这个张主任,是某个势力安插在附近的眼睛,专门盯着沈家的一举一动! 自己现在必须立刻和朱明月这群人彻底划清界限,免得自己被牵连其中! 毕竟,她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太容易被火星子燎原了! 沈姝璃当机立断,向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大声宣誓立场。 “各位同志,我作为沈家的女儿,坚决拥护你们的工作!” “伟人教导我们‘要划清敌我界限’,我今天,就要和这些思想腐朽,反革命的败类划清界限!” 她清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志们,想必你们都知道,朱明月是我爸后来娶的女人,根本不是我亲妈!” “苏长安、苏平安、苏婉婉和已经嫁人的苏婷婷,他们都是朱明月和她前夫的孩子,跟我沈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父亲苏云海既然已经娶了朱明月,还把她的孩子都改姓了苏,那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越说越激动。 “他肯定知道朱明月这一家子是什么烂人,却竟然还愿意要她们,还处处护着他们,说明我父亲思想也有严重的腐朽问题!” “我作为一名纯洁的革命同志,绝对不能和这样的败类同流合污!我要求登报,和我父亲苏云海断绝父女关系!” “从今往后,苏云海,朱明月和她的孩子,都只是苏家人!和我沈家再无瓜葛!” 她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还有!我还要举报!我父亲苏云海联合我未婚夫周家,将我名下所有沈家财产全都骗走了!” “原来,他们是早就策划好了,要带着沈家财产偷渡香江!好在苏云海和周家人全都被公安局抓起来了!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港口的公安分局核实。” “张主任,同志们,我绝对是你们站在统一战线的好同志!你们可不能误伤友军啊!” 街道办的人对沈家的破事早有耳闻。 如今的沈公馆虽然还叫沈公馆。 但整个沈家只有沈姝璃一个人。 如今的沈公馆,住着的都是苏家人,当家做主的也是苏云海。 沈姝璃这个正牌大小姐,反倒像个外人。 更何况,是沈姝璃亲自去街道办报案家里被盗的,这才引发了后面这些事情。 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沈姝璃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大家对沈姝璃还是有点信任基础的。 当张主任听到沈家财产已经被转移,并且苏云海和周家人都已被抓的消息,心头狠狠一跳! 这件事,她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若是已经苏云海秘密将沈家财产全部转移走了,那上面的人肯定会迁怒于她! 毕竟沈家财产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张主任迅速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调整好情绪,面上不动声色,让自己面上看起来很是平静。 她满意地看着沈姝璃,语气中装出来的温和,沈姝璃怎么听都觉得有些破防。 “小沈同志,我们都相信你的立场。” “你放心,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牵连你,否则那就是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是旧社会的糟粕思想,是思想腐朽!” 其他街道办的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也不会为难沈姝璃这个刚成年的好小同志,立刻附和张主任。 “张主任说得对,小沈同志你就放心吧,咱们不会为难你这个好同志的。” “是了是了,咱们都是新时代的好同志,绝对不会沿用旧时代连坐那一套,你就放心吧。” “对,小沈同志,你既然已经表态要和这些人断绝关系了,我们相信你。” “小沈同志,你爸也太过分了!居然联合外人谋取你沈家财产!我们可都清楚,沈家财产和他这个姓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居然敢把沈家财产全部转移!简直狼子野心!” “确实过分!小沈同志你放心,沈家可是红色资本家,你太奶奶、你奶奶还有你母亲,她们可都没少出钱资助我们这些困难家庭!这时候我肯定会帮你和你爸划清界限!不会让他们牵连你的。” 张主任听到同事的话,眉心忍不住狠狠跳动了几下。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们真没必要对沈家这么表忠心啊! 但她又不能明说!心里烦躁得很。 因为张主任心里清楚。 沈姝璃好歹也是沈家血脉!她名下怎么可能没有其他财产! 光她知道的,沈公馆这套小洋楼就在沈姝璃名下呢! 瘦死的骆驼也肯定比马大! 无论如何,都得把沈姝璃控制在自己手里才行! 第38章 苏婉婉未婚先孕被曝光! 张主任已经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慈爱面孔,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变得慈爱起来,仿佛在看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晚辈。 她拍了拍沈姝璃的肩膀:“阿璃啊,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跟张姨说,张姨肯定帮你。” 沈姝璃现在还真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张主任帮忙。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握着张主任的手,神色坚定。 “张主任,我已经决定,要和我父亲断绝关系,可他现在被关在公安局,没办法给我签断亲书,说不定还要故意拉我下水不肯签……” “能不能麻烦你们街道办帮我跑一趟公安局,让他帮我签了断亲书,等拿到断亲书,我会登报公证,让全海城百姓帮我见证。” 沈姝璃心里笃定,张主任肯定会帮她办这件事! 且不说现在是张主任和沈姝璃打好关系最好的机会。 最重要的一点。 若是沈姝璃能和她唯一的亲人彻底断绝关系,那她就彻底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盯着沈家的那些人想对她这个孤女做点什么,绝对更加容易得手! 张主任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冲动,现在就要和亲爹断绝关系! 她眼神闪了闪,心里快速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只思考了几秒钟,就有了决断,她笑着说道:“阿璃,你确定已经想好了?若是一旦签了断亲书,那就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 登报断亲绝对是大众百姓都认可的事情! 一旦断亲,就很难有挽回的余地! 除非做戏! 沈姝璃已经看透张主任的心思,她明明巴不得自己断亲,现在还假意劝阻,只不过是想要在大家面前做戏罢了。 她坚定地点头:“张主任,我想好了!自从我知道,我父亲联合周家人,将我妈妈留给我的财产全都抢走,还要丢下我逃去香江时,我就知道他的人品有问题!” “我宁愿做个孤女,也不愿意认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做父亲!” 张主任不再劝,说道:“行,既然你决定了,张姨肯定会帮你,那你现在写一份断亲书,我亲自去趟公安局!” 沈姝璃立刻在书房找到纸笔,写了三份断亲书,还签上了自己的姓名按了手印交给张主任。 张主任慎重的把断亲书收好,说道:“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现在得先把人抓回去教育,还得送去割尾会那边,等我把事情给你办好,再来找你说说话。” 沈姝璃见张主任用长辈的慈爱眼神看着她,但眼里的算计却没能很好地隐藏,她心里生出警惕。 她属实没想到,今天这一闹,竟然还炸出了这么一条潜伏的大鱼! 这个张主任,绝对是沈家对家派来的人! 看样子,还想趁机和自己拉近关系,从自己这边套取信息和好处呢吧! 那就先让自己收点利息吧! 沈姝璃心里想法没有泄露丝毫在脸上,她立刻感激地看着张主任连连道谢。 “谢谢张主任!我等您的好消息。” 张主任笑得满意。 朱明月几人,眼睁睁看着沈姝璃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要趁机和他们断绝关系划清界限,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可是沈家人!这家还是苏云海在做主! 这关系是她说断就断的吗!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 而街道办的人不仅要把他们抓起来批斗,还要把他们送去割尾会! 割尾会! 那是什么地方! 那种地方,他们进去了,不被活活剥掉几层皮,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朱明月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她死死地盯着沈姝璃,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得当场将她生吞活剥。 她被两个健壮的妇女同志架着,头发散乱,妆容花了,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婉贤淑。 “你这个贱人!我嫁的是你爸苏云海,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替他做主!”朱明月状若疯癫,被两个壮汉架着,还在奋力挣扎,声音尖厉刺耳。 “等云海回来,看他怎么撕了你这个不孝的逆女!” 苏平安更是像一头被困住的蛮牛,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球充血,死死瞪着沈姝璃,要不是被人死死按住,恐怕早就扑上来了。 “死丫头!是你!是你去街道办举报的!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敢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他猛地向前一挣,却被两个大汉死死按住,徒劳的怒吼在沈公馆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力。 李娇娥一想到要去那种地方接受批斗,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发颤,她尖声叫骂:“沈姝璃你个黑心肝的贱货!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整死你才甘心!” 张兰花则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凄凄惨惨地哀求。 “阿璃,阿璃你救救我们吧!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啊!你快跟张主任解释一下,我们都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一道道或怨毒,或哀求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沈姝璃身上。 一时间,求饶声、咒骂声混作一团,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沈姝璃,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沈姝璃只是静静地站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前世今生,这些人哪个不是想置她于死地,谋夺她沈家家产的豺狼虎豹? 她和他们之间,只有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作证? 她只会作证,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既然今天当面撕破了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没打算给任何人留后路。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渣爹联合周家骗婚夺财的事捅出去,让那些暗中觊觎沈家的各方势力,都把目光死死盯在渣爹和周家身上! 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朱明月这几个人,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 至于那个被关押的渣爹,等他九天后出来,面对的将是一个天翻地覆的沈家。 至于她自己,虽然也会成为焦点,但局面已经比前世好了千百倍。 大不了,她就报名下乡,天高海阔,谁也别想再算计她! 沈姝璃看向看严肃的张主任,一脸的痛心疾首,还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后怕。 “朱明月,你们还有脸在这里恐吓我?你们还是先想想,等我父亲回来,你们干的这些好事怎么和他交代吧!” “我倒想看看,他到时候是选择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是打死我这个一身清白的女儿!” 朱明月几人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们这才意识到,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狂风骤雨等着他们呢! 沈姝璃见她们全都变了脸,嘴角噙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转身看向张主任。 “张主任,您都看到了,这些思想腐朽的坏分子,到现在都毫无悔过之心,竟然还想逼我作伪证包庇他们!”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担忧:“他们的思想已经烂到根子了,这种人要是放出来,迟早会成为社会的害虫!” “您可得把人多关几天,好好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把伟人的思想给他们灌输进去才行!不然放出来迟早是社会的祸害!” 张主任见沈姝璃一个受害者都这么有觉悟,对她更是高看一眼,严肃地点点头:“放心吧,沈同志,我们心里有数。” 她一挥手:“走,把人都带回去!” 眼看一行人就要离开,沈姝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张主任,苏婉婉还晕着呢,要不……你们等王医生一起走?” 张主任觉得看个病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便同意了,不过她觉得一直待在别人家书房不合适。 让大家把人带到外面的客厅等着。 沈姝璃立刻转向一旁全程吃瓜的王医生,客气地说道:“王医生,苏婉婉在她自己房间,我带您过去吧。” 王医生虽然吃了一肚子惊天大瓜,但本职工作还没忘。 “行,带路吧。” 王医生和苏婉婉都是卫生所共事的同事,对她还算了解,平日里看着是个健康活泼的姑娘,应该没什么大毛病。 推开苏婉婉的房门,两人一起走进来。 一眼就能看到苏婉婉被人随意地丢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 她身上那件布拉吉的下摆被掀到了大腿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就那么露在外面,毫无遮掩。 王医生顿时羞得老脸一红,连忙退了出去。 沈姝璃赶紧尴尬解释:“抱歉,王医生,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先给她整理下,您稍等!” 王医生沉默着点头,同时还把身体转到一边去,担心看到不该看的。 沈姝璃走进去,面无表情地帮她整理好衣服,这才将王医生请进来。 表面功夫,总要做得滴水不漏,否则就太刻意了。 王医生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他是中西医结合的医生,他见人昏迷很深,先是翻了翻苏婉婉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见生命体征平稳,这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只是片刻,王医生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脸色黑沉黑沉的。 他皱着眉,又换了一只手,反复确认了几次,脸色变得愈发古怪。 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一脸“关切”的沈姝璃,神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沈姝璃心里门儿清,知道王医生这是诊出苏婉婉未婚先孕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问:“王医生,她怎么样了?我记得她身体向来很好,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的。” “今天……今天她亲眼看到自己两个哥哥和嫂子乱来,受了刺激,突然就晕过去了,她妈和哥哥们也没一个管她的。她……她到底怎么了?病得很严重吗?” 王医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苏婉婉这是典型的喜脉,加上急火攻心受了刺激,才导致的晕厥。 可这话怎么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 他本不想多嘴,可苏婉婉的亲妈和哥哥嫂嫂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 她继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关了起来。 现在连……这个看起来最清纯无辜的苏婉婉也未婚先孕…… 他觉得这一家子简直烂透了! 这事儿,他真不知道该跟谁说。 眼下能主事的,恐怕还真就只有眼前这个继妹了。 犹豫再三,王医生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小沈同志,小苏同志她……她这是……怀孕了,看脉象,得有三个月了……” 王医生自己都觉得荒唐:“我跟她共事两年,从没听说她谈过对象啊,这怎么……怎么能乱来,还把肚子给搞大了呢!” “什么?!” 沈姝璃闻言,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眼眶瞬间就红了,准备多时的眼泪哗一下就滚了下来。 “王医生,您说……您说她怀孕了?!” 她踉跄着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医生,她还没结婚,怎么可能怀孕!您……您是不是看错了?” 看着沈姝璃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也有些不忍,这丫头生活在一群品性败坏的人身边,还真不容易。 他声音柔和了几分,“我行医十几年,还反复确认了三次,喜脉绝不会看错。她确实是怀孕三个月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送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沈姝璃像是失了魂,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 她捂着嘴,声音破碎,断断续续地道:“原来……原来婉婉这么早就和我未婚夫周明朗勾搭在了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周明朗带我去领证,结果结婚证上写的却是他和苏婉婉的名字!”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就搞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既然他们早有私情,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还要打着和我结婚的名义骗我领证,难道都是为了我沈家财产吗……”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啊……”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一字一句,如泣如诉,清晰地传进了王医生的耳中。 王医生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零碎的信息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知道沈姝璃有个未婚夫叫周明朗,更知道苏婉婉是沈姝璃的继姐。 但他属实没想到…… 苏婉婉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周明朗的! 这群人这还真是不给沈家独女留一条活路啊!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可怜姑娘,再看看地上那个搞大了肚子、家里还一窝子烂事的苏婉婉…… 王医生心中那点同事情谊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鄙夷和愤怒。 第39章 沈母的爱女之心! 王医生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歉意和无法掩饰的厌恶,看着沈姝璃的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一丝敬佩。 他的语气略显严肃:“小沈同志,苏婉婉未婚先孕,搞大了肚子,这已经不是私事了,是作风问题!” “我作为她的同事,也作为一名有觉悟的公民,必须把这件事立刻向张主任汇报!” 他顿了顿,看着沈姝璃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声音放缓了些。 “小沈同志,你想开点,别太难过了,早点看清这一家子的真面目是好事……这些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流一滴眼泪。幸好你及时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现在脱身,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完,王医生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像是生怕在这屋里多待一秒就会沾上什么脏东西。 沈姝璃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脸颊上冰凉的泪水,那双刚刚还水汽朦胧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苏云海、朱明月、苏婉婉、周家……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客厅里,张主任一行人正等得有些不耐烦。 王医生铁青着脸走过来,立马将苏婉婉怀孕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张主任和街道办的干事们个个目瞪口呆,义愤填膺,纵然他们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在沈家见识到的丑事,简直闻所未闻! 一家子乱搞男女关系就算了,连这个看起来最清纯无辜的苏婉婉,竟然也背地里勾搭了妹妹的未婚夫,还珠胎暗结! 这哪里是人干的事!简直畜生不如! 张主任气得双手狠狠拍着大腿,脸都青了,“这个苏婉婉,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勾搭自己妹夫,还搞大了肚子!简直伤风败俗!” 她立刻对身边两个空着手的妇人喝道:“你们两个,去把苏婉婉也给我抓起来!这种思想腐朽的旧社会毒瘤,必须彻底铲除!” 那两个妇人早就义愤填膺,一听这话,立刻应声。 “我的天!苏婉婉竟然勾搭自己妹妹的未婚夫!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可不是嘛!没准周明朗那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一对狗男女罢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破坏革命同志家庭的坏分子!” “没错!伟人教导我们‘斗私批修‘,像他们这种自私自利、不知廉耻的行为,就是最典型的坏分子!就该拉出去好好批斗!” 两人说着,便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苏婉婉的房间。 被按着跪在墙边的朱明月五人听到王医生的话,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连苏婉婉都保不住了! 她未婚先孕的丑事,就这么被掀了个底朝天! 原本,他们还指望着苏婉婉能留在家里,好歹能去给苏云海递个信,等他出来后想办法救人。 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 彻底完了! 朱明月五人齐刷刷地转头,那几道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是你!是你故意找来医生的!”朱明月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你为什么连婉婉都不放过!你这个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 沈姝璃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被这恶毒的咒骂伤透了心,哽咽着为自己辩解。 “我……我没有……我只是看婉婉晕倒了,你们都不管她,我怕她出事,才想着找个医生来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委屈。 张主任听不下去了,对着朱明月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怕人知道吗!我看你们这一家子,根子都烂了!” 朱明月被张主任凶狠的眼神一瞪,满腔的恶毒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很快,那两个妇人就合力将还在昏迷中的苏婉婉给抬了出来。 张主任见人到齐,对沈姝璃说道:“小沈同志,我们先把人带走了。这些人都要交给上面处理,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家,凡事多留个心眼,小心再被人盯上。” 沈姝璃知道,张主任这话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彰显她的胸怀和体贴。 但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沈姝璃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沈家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孤女在家。 这栋大宅子,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家里若是发生点什么,她可就孤立无援了! 沈姝璃轻咬银牙,却还得感激对方:“谢谢主任提醒,我会小心的。” 张主任笑得意味深长,而后继续说道:“还有,你家被盗,这件事肯定和朱明月有关,你就不用惊动公安了,我们街道办一定会帮你查清楚。” 沈姝璃心中冷笑,这个张主任,肯定是盯上了自家丢失的这批顶级家具了。 可惜,她永远都不会找到! 沈姝璃眼神真诚地看着张主任:“好,我知道了张主任,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主任点了头,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沈公馆立刻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喧嚣和污浊,但沈姝璃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净。 她知道,朱明月这群人,一旦落到割尾会那帮人手里,再想出来就是天方夜谭了! 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沈公馆了! 他们身上最大的罪名,不止是乱搞男女关系,败坏社会风气,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们还和她沈姝璃这个海城最大的资本家小姐有牵连! 那他们身上的罪孽就会被无限放大!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那些小红兵们将他们往死里整。 一口气解决了六个仇人,沈姝璃心头畅快无比。 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她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银行那边马上要下班了。 沈姝璃想着回房间换一身衣服,可刚走了两步,脚步就顿住了。 她这才想起,整个家里都被自己搬空了,就有些无奈。 虽然设计陷害了朱明月一家,可她怎么感觉,自己这是把自己也给坑了啊? 看来,自己还得弄点简单的家具回来掩人耳目,把这几天凑乎过下去啊。 好在。 沈姝璃昨天只把家里搬空了,没有动院子里的东西。 她骑着自己的凤凰自行车离开了沈公馆。 沿途路过隐蔽的巷子,沈姝璃躲进空间,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旧衣旧裤,又找了顶旧帽子压低帽檐,继续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巷口。 中途,她拐进好几个无人的弄堂,闪身进入空间,几次迅速换装、改变发型,将自己原本惹眼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这才确定甩掉跟踪者。 最后,在黄浦区一处属于沈家空置的小院附近,沈姝璃找到一部公用电话,给银行的张志远拨了过去。 电话里,她只报了一个地址,通知张志远带上陈彩霞立刻过来,没有说多余的话。 挂断电话,沈姝璃返回小院的地下暗室,从空间取出十口沉甸甸的箱子。 还有刚拿到手的,从朱明月一家手里和周家搜刮来的那几本存折,也被她一并放在了箱子上。 而后回到院子里静静等待。 这小院离汇丰银行总行不远,张志远和陈彩霞来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院门就被敲响了。 两人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沈姝璃面前,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小小姐!我们来了,有事您尽管吩咐。”张志远依旧是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一进门就略微急切地索求任务。 陈彩霞则心细得多,她快步上前,心疼地打量着沈姝璃这一身刻意打扮出来的寒酸模样,柔声道:“小小姐,您放心,我们过来时很小心,没人跟着。” “跟我来。”沈姝璃对他们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来到地下暗室,示意他们看屋子里的那十口大箱子。 “张叔,陈姨,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沈姝璃对陈彩霞的细心很是满意,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切入正题。 “我需要你们帮我把这些现金换成黄金,什么规格的都行,越多越好。” 她又将一沓存折分成两份递给两人,“这里还有一些存折,想办法帮我把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一样换成黄金。” 这几张存折虽然是记名的,但没有密码,只要能拿到存折和本人户口本,就能将里面的钱取出来。 巧的是,沈姝璃手里有这些人的户口本。 张志远和陈彩霞都下意识将存折打开看了眼,看到上面的名字后,两人惊讶地对视起来。 沈姝璃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周家和朱明月他们给我的补偿,这是他们的户口本,但你们也要低调,别被人注意到。” 张志远和陈彩霞经常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两人心里并没有真的相信小小姐的话,但也不会揭穿。 只会绝对服从。 “小小姐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张志远刻板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了一抹隐秘笑容,好似很欣赏小小姐的做法。 陈彩霞脸上的笑却丝毫不加遮掩,看着沈姝璃好似再看自己家女儿一般,格外宠溺。 沈姝璃最后将目光落在张志远身上,“对了,你手里应该还保管着我名下的主存折吧?” 这张存折一直在张志远手中保管着,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恭敬地递上。 他递过来的不是一本,而是一叠。 “小小姐,我今天特地将您这张主存折带在身上,您请过目。” “这个笔记本上还有账目明细,每一笔钱的去向我都记录在册,您可以随时查验。”张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于对这笔巨款的敬畏。 沈姝璃翻开第一本,上面的交易记录密密麻麻,早已写满。 为了延续记录,张志远又另外补了五本新存折,就连最后一本最新的折子,也用了一多半。 沈姝璃接过存折,指尖触碰到纸张,竟觉得有些沉重。 她翻开仔细查看。 存钱记录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白。 每个月都有三十多笔汇款入账,数额大小不一,但每一笔入账,都代表着一处产业的定息。 最高的一个月,所有定息加起来超过了三百万,最少的时候,也有一百多万。 沈姝璃被苏云海拿走的那两张存折,也是张志远每个月按时汇的款。 而这张主存折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不多不少,正好是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这笔钱的去向,张志远和陈彩霞都用另一本账册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全都按照母亲定下的比例,分给了沈家那批忠心耿耿的仆从。 难怪沈家忠仆个个忠心耿耿,他们手里是真的不缺钱啊! 沈姝璃一页页翻下去,当她看到最后一页的总额时,呼吸蓦地一滞。 一亿五千多万! 这么一大笔钱,想要在如今这个时局下全部取出来,简直天方夜谭! 沈姝璃这才恍然,这张存折,才是母亲留给她最厚重、也最滚烫的礼物! 沈家名下原本有上百家产业,都是海城最赚钱的行当,但有三分之二都被母亲无偿捐给了国家。 只留下最赚钱的这三分之一,虽然也交给了国家公私合营,但每年光是定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母亲……她或许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才会这么早,就为她铺好了这条用金钱堆砌的后路! 沈姝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泪意,声音有些发紧:“那我母亲……她自己名下有没有存折?” 张志远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他沉痛地摇了摇头:“没有。大小姐早就将她名下的大额存折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存在了您的名下。” “她失踪前,手里只有两张小额存折,一张是日常花销,另一张里面也只有一百万存款。” “大小姐说,这些钱足够她花了,沈家的财产迟早都是您的。所以当初国家号召公私合营时,她干脆就用您的名字开了户,让银行把每个月的定息直接存在您的名下。” “可大小姐失踪后,她的那两张存折……也跟着不翼而飞了。” 张志远继续解释道:“但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每个月依旧会往那两个账户里,按照之前的习惯存两笔钱进去。” 沈姝璃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好似要将手背烫穿。 母亲温柔美丽的音容相貌,瞬间侵占了她的脑海。 让她想起了很多母亲陪伴自己的画面。 母亲总是那么温柔有耐心,教她弹琴绘画,给她讲故事,再将故事掰开揉碎,给她分析故事背后的深意,教会她如何更好地做人。 这么好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失踪!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但沈姝璃知道,母亲的失踪,绝对和苏云海那个人渣脱不了干系! 否则!为什么母亲刚失踪一个月,渣爹就敢迫不及待把朱明月和她的几个野种接回沈公馆! 若不是确定母亲已经遇害,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渣爹一定知道内情! 沈姝璃暗暗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定要撬开渣爹的嘴,打探到母亲的下落! 哪怕……哪怕是她最不愿听到的消息,她也要找到母亲的遗体,将她风风光光送入沈家祖坟,不能让她的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第40章 将犯罪证据送到公安局 “我知道了。”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抹去眼泪,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你们能否想办法,把这笔钱弄出来?能换成黄金最好,不行的话,现金也行!” 张志远和陈彩霞对视一眼,脸色极其凝重。 张志远沉声道:“小小姐,实话告诉您,您名下这张存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笔钱的数目太大,国家层面都知道您名下资产。” “最近的风声越来越紧,咱们海城的领头人正在严密排查所有资本家,沈家……绝对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沈家也绝对会被放在被监视的首位。” “一旦您动了取钱的念头,恐怕会立刻惊动各方势力!” 陈彩霞也忧心忡忡地补充:“是啊小小姐,您若有离开海城的打算,手里现有的资产足够您在任何地方安稳度日了。” “这笔巨款,还是不要轻易动用的为好。否则,我担心您非但走不了,反而会被他们控制起来!” 沈姝璃心中一片冰凉,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这笔钱若是取不出来,恐怕很快就会被那些割尾会的人,以“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吞掉! 有多少人就是靠着当小红兵抄资本家的家,一夜之间改变了阶层,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她也明白,她个人力量太过渺小,无法改变这个时代的洪流,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 “好,我知道了。”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向两人保证,“把存折先放在我这里,我不会动里面的钱。” 张志远没有迟疑地点头:“好。” 这张大额存折里,日后肯定还会有定息打进来。 沈姝璃肯定是要继续交给张志远打理的。 以后每个月还要继续给沈家忠仆们分红。 这些都是母亲定好的规矩,沈姝璃这个新任家主自然不会随意更改,免得让沈家忠仆寒心。 但她现在拿着这张存折还有大用,需要暂时拿着。 她心里发誓,一定不会让这笔钱被人坑掉!甚至还会干一票震惊全国的大事! 沈姝璃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雏形! 她继续对两人说道:“我可能很快就要下乡,你们俩这段时间尽快帮我处理完手头能动的财产。” “另外,若是你们信得过我,也尽快把工作处理掉,带着家人去乡下躲几年,等风头过去再回城。” “你们手里的钱足够花销,若是担心票据和粮食物资不够,我来想办法。” 她的空间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的传家宝空间里,二十五亩灵田的农作物三天就能成熟一批,供应自己人吃喝,绰绰有余。 张志远和陈彩霞的面色都变得异常沉重。 他们从未想过要辞掉这份体面的工作,这可是当年大小姐捐赠了几家钱庄才为他们铺好的路。 可如今的世道,确实让他们心生不安。 反正手里不缺钱,躲去乡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彩霞最先表态,她眼神果决:“好,我听小小姐的!等把您的事办妥,我就立刻带着家人离开海城!” 她家里人口简单,加上她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这事不难办。 可张志远却面露难色,他家里人口众多,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想说服那么一大家子人跟他去乡下避难,几乎不可能。 他脑中念头飞转,片刻后,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小姐,我会尽力说服家人。若是他们实在不同意,我就分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沈姝璃,“然后,我想带着我老婆孩子,跟随您去!您……” 张志远担心被拒绝,眼神忐忑地看着沈姝璃。 陈彩霞闻言,眼睛也亮了,这倒是个好主意! 既然大家都要去乡下避难了,那还不如去同一个地方岂不更好? 陈彩霞赶紧说道:“小小姐,我也要和您去同一个地方,这样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在您身边照顾您了。” 张志远也连连点头,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未来的美好景象。 沈姝璃看着眼前两人坚定的神情,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可她还没想好去什么地方。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得很。 普通老百姓没途径了解自己城市之外的其他地方,根本不会知道其他城市是什么样的环境和条件。 沈姝璃必须好好斟酌一番才能再做打算。 “可以,但我还没定好去处,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们。若是条件允许,咱们一起走。”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志远和陈彩霞脸上都笑开了花,心里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这套院子的钥匙,你们拿着。”沈姝璃取出一串备用钥匙交给二人。 “这些东西你们一下子带不走,先放在这里慢慢处理,但你们一定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若是一旦察觉身边有危险,可以随时放弃钱财,先保重自己才最重要!听到没!” 沈姝璃严肃警告两人。 想要不引人注意,悄无声息将这么大一笔现金换成黄金,就不能全部在银行兑换。 那么就只能去地下钱庄、赌场、或者黑市那种地方,可这些地方是没有法律约束的。 这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张志远昨天知道有这个任务,心里已经做好了规划。 他胸有成竹地解释道:“小小姐放心,咱们沈家最不缺的就是忠仆了。” “我会把现金分拆开,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办,每次只交易一小笔,就像蚂蚁搬家,保证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这份自信,源于沈家几代人积累下的人脉和恩情。 沈家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背后有不少拥趸者,都在等着为沈家效劳呢。 但沈家忠仆里,却出了刘立国那个叛徒。 为了谨慎起见,他必须将沈家忠仆严格筛查一遍,确保没有叛徒才行。 沈姝璃没想到张志远已经做好了周祥规划,心里踏实了不少,不愧是母亲看好的人。 “好,交给你们我放心。” “换好的黄金也先放在这里,过几天我再过来取。” 两人点头应下。 沈姝璃没有久留,迅速离开小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回之前的衣服,然后径直奔向公安分局。 她要趁热打铁,把周建忠叛国的罪证交上去,将周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 公安分局。 纪若云一看到沈姝璃,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 她觉得自个儿有点对不住这丫头。 沈家那笔巨额财产,她们没能找回来。 周家人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若是不交代肯定要被判刑。 他们还要着急偷渡去香江呢,绝对不能被判刑。 所以亲口说出了那批钱财的藏匿地点! 公安顺着口供找过去,并没有找到东西,为此还特地带着周建忠和王芳红去了一趟。 他们信誓旦旦东西就藏在这里。 但怪异的是。 这些箱子还是当初沈姝璃交给周家的箱子,箱子上的锁也是原来的锁。 可里面的东西,却全都是破石头! 周建忠和王芳红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建忠最先反应过来,一口咬定,是公安见财起意,故意将钱财全都调包了! 就是想要瓜分这笔巨款! 他的话直接把纪若云和她队里的公安给气坏了! 公安们一致认为,肯定是周家人用了障眼法,偷偷将这笔钱给转移了。 周建忠却一口咬定,他们就把东西藏在这里,肯定是公安给偷偷转移了! 双方根本扯皮不清楚。 所以纪若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姝璃解释,才能洗清自己人身上的嫌疑。 “阿璃,你来了,快进来,刚好我正有事要跟你说。”纪若云把人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来回踱了两步,才停下来,一脸懊恼地开口,将事情经过告知对方。 “阿璃……我们虽然找到了他们藏东西的地点,可挖出来的箱子里,装的全是破砖烂瓦!” “我们虽然没经过周家和你的同意就打开了箱子,但我们是有权利当场清点查验物品是否能和银行记录对上的,谁能想到里面都是破烂!” 纪若云越说越气。 “我们以为找错了地方,还特地把周建忠和王芳红带到了现场,那两个老东西信誓旦旦说东西就在那儿,结果……他们却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公安见财起意,把钱财给调包了!” “简直是血口喷人!他们这是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纪若云看着沈姝璃,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真诚,“阿璃,你可得相信阿姨,我们公安队伍里绝不会有这种败类!” 沈姝璃自然是相信公安的。 因为东西是她亲自调包的! 她眼神坚定地看着纪若云,诚恳道:“纪阿姨,我相信你们公安,肯定是周家想要霸占我家财产,这才耍了手段!” 纪若云听她这么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沈姝璃趁机将一直抱着的破布包裹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纪若云面前。 她的话掷地有声:“而且,我有证据证明,周建忠不是好同志,是罪大恶极的卖国求荣的坏分子!他的话肯定不能信!” “纪姨,这是我在清点周家昨天给我送来的所谓‘彩礼’时发现的,这里面有周建忠卖国求荣的罪证,您一看便知。” 纪若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匣子上,疑惑地伸手打开。 匣子里,一本小小的笔记本最先映入眼帘。 她随手翻开,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本子主人与敌特每一次的交易时间、地点、金额,以及出卖的国家机密! 纪若云的呼吸一滞,翻动书页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终于意识到,沈姝璃口中那句“卖国求荣的卖国贼”到底是什么分量! 她一页一页翻着那本陈旧的笔记本,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本子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都有些发僵。 这本子上记录的,分明是一张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的叛国大网! 她完全没想到,周建忠竟然是罪大恶极的坏分子! 周建忠在机械厂任职的十几年里,利用职务之便,犯下的案子密密麻麻,竟有五十多起!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是怎么从机械厂和敌特两头捞钱的,犯罪金额竟高达五十多万! 这些证据足够枪毙他一百回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证据里,还牵扯出了十几个和他一样被渗透的奸细! 这些人潜伏在海城各个重要单位,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 纪若云“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头看着沈姝璃,声音都有些发哑:“阿璃,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能确定就是周建忠的东西?” 沈姝璃一脸严肃地点头,眼神清澈又坚定:“我确定!昨天周家把全部家当抬到我家向我提亲,我才会跟周明朗去领证。当时我没细看,等发现他们是骗婚后,我气不过,回去就想清点一下他们送来的那些东西后再还给他们,结果就在一个箱子夹层里,发现了这个匣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我认得周建忠的字,这绝对是他的东西!而且,他是机械厂的会计,这些信件和笔记里的内容,桩桩件件都和事实对得上!估计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我不小心发现了。” 纪若云略微思索,便想通了所有关窍! 难怪周家那么急着骗婚,那么急着想拿到沈家的财产!原来不只是贪财,这群人早就想好卷款跑路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这群王八蛋!”纪若云气得低声骂了一句。 沈姝璃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愤慨和后怕:“是啊,我没想到周家竟然是这种吃里扒外的奸细!我很庆幸昨天没真的和周明朗领证。否则我沈家几代人的清誉,就要被这群卖国贼给彻底毁了!” “像周家这种卖国贼,有一个就该抓一个,有一个就该枪毙一个!绝对不能让他们再祸害咱们国家!” 第41章 甩黑锅 纪若云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女孩,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后怕。她紧紧握住沈姝璃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跟到底!从周建忠开始,这根藤上结的烂瓜,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阿璃,你先在这里坐会儿,这件事太大,我必须立刻向局长汇报!”她看着沈姝璃,眼神里满是赞许:“这次,你立的功劳,绝对小不了!” 沈姝璃却摇了摇头,神情真挚:“纪姨,我不是为了功劳。我只是不想我沈家被他们牵连,更不想让这些蛀虫继续危害国家!” “像周家这样的败类,都该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纪若云重重地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放心,有这些铁证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我保证,会让他们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你等着,我这就去向局长汇报这件事,申请立案调查!” 沈姝璃话还没说完,纪若云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她压根来不及阻止,无声的叹了口气。 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纪若云终于去而复返,这次身边还跟着方局长。 方局长一见沈姝璃,脸上就笑开了花,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着了亲闺女。 他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原因无他,全拜眼前这位小沈同志所赐。 小沈同志为局里捐的大宅院房间又多又大,不止解决了分局公安的住房难题。 连另外两个附近的分局同事的住房问题也给解决了。 虽然这边距离他们分局有点远,但远怕什么! 还能比没房子住可怕吗? 另外两个公安分局的同志们别提有多感激沈姝璃同志了。 而今天。 小沈同志更是给他们分局送来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线索! 这次他们局里绝对又要拿到一次不小的功劳! 方局长心里自然感激沈姝璃。 “小沈同志,你可真是我们公安系统的福星啊!”方局长握住沈姝璃的手,用力摇了摇。 “因为你那套宅子,不光我们分局,连带着兄弟单位的住房问题都解决了!他们一个个都很激动,说以后谁敢找小沈同志你的麻烦,他们第一个不答应!还说什么时候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让他们也来认认脸,免得以后走在路上碰到都不认识你。” 这话虽是玩笑,却也实实在在表明了沈姝璃如今在公安系统里的人缘。 “还有,小沈同志,你放心,我会交给纪队长负责这个案子,你的功劳我们不会忘记!” “还有,谢谢你信任我们的同志,相信他们的清白!” 沈姝璃心里受用,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方局长您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主要还是您和纪姨领导有方。” 一句话把两人都捧了起来,方局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方局长看着沈姝璃的眼神也更加慈爱了,这绝对是一个好同志啊! 纪若云看着沈姝璃,眼里多了几分心疼和愧疚,她郑重道:“阿璃,周家那边的案子我会亲自跟,一定把他们吞了你的钱都给你撬出来。” “纪姨,这事不急。”沈姝璃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她的脸色突然有些不自然的看着纪若云和方局长。 她一脸忐忑道:“那个,方局长,纪队长,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纪若云看着沈姝璃眼眶发红,泪眼朦胧的模样,立刻就心软了,赶紧追问道:“阿璃,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怕,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做主!” 方局长也蹙着眉头,以为沈姝璃受了什么委屈,关心道:“小沈同志,有什么事只管说,有我们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沈姝璃闻言,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周家放在我家里的这笔钱,我可能没办法交出来了……” 方局长两人闻言,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这笔钱财可是周家最重要的罪证!若沈姝璃舍不得交出来,那就是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担的起的! 方局长沉默了,看着沈姝璃的眼神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纪若云严肃的看着沈姝璃,耐心的给她讲这里面的道理。 “阿璃,你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这笔钱财虽然数目巨大,但你若贪墨扣下,组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本来你举报周家是有功之臣,能获得一份荣誉嘉奖,可你若是因此犯错,反而会害了你,将你打成坏分子,你明白吗?” 方局长十分认同纪队长的话,他严肃道:“纪队长说的没错,小沈同志,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否则,一旦被组织打上坏分子的标签,你这辈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欺负的!” 沈姝璃知道,两人都理解错了,但她没有打断他们,而是等他们说完,她才开口解释。 “方局长,纪姨,您误会我了,我从未想过要贪墨周家这些脏款,您听我给您解释……” 沈姝璃赶紧把家里被‘贼人’搬空,连带那批钱财也一起‘丢失’的事,以及朱明月等人搞破鞋被街道办的人抓走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纪若云闻言,虽然对沈姝璃的事松了半口气,但还有半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 “什么?丢了?被偷了?” 纪若云对朱明月几人的烂事不感兴趣,她的全部注意力全都在那批赃款上。 方局长愣住,但他没有开口,继续让纪若云控制局面。 沈姝璃委屈的点了点头,赶紧解释道:“幸好我昨天发现的早,担心家里不安全,就把这个证据单独藏在了外面,否则,我不敢想象,若是这东西连带那批赃款一起丢了就完了,到时候我就算想举报,也拿不出来证据啊……” “纪姨,你说,偷我家东西的人,他们的主要目的,会不会就是这个证据啊?” 沈姝璃趁机祸水东引,想把这件事推到周建忠和他背后之人身上。 纪若云一听,眼睛里泛起了灼人的目光,她口气狠厉道:“很有可能!阿璃,那你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她担心的上下查看沈姝璃是否安好。 按照纪若云对敌特的了解,他们若是对沈家起了疑心,应该会一并将沈姝璃带走才是! 沈姝璃猜到了纪若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心里咯噔了一下!是她疏忽了!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她赶紧解释道:“我没事,就是睡了一晚的地板,身体有点不舒服,我猜想,或许是那些人担心我们把目标放在周家身上,这才没有动我……” 纪若云心里着急,说道:“阿璃,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方局长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就是在思考这整件事。 他虽然信任沈姝璃,但这件事是她片面之词,他们作为公安,自然要调查清楚。 “小沈同志,你别担心,让纪队长亲自跟你走一趟!我们一定将这件事调查清楚!若是你所言属实,局里肯定会给你应有的奖励。” 反之。 若沈姝璃说谎,想要昧下这批巨额赃款,那他们也只能抛开情面,公事公办了。 沈姝璃听懂了方局长的言外之意,但她现在特别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他们查。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好,谢谢方局长和纪队长,麻烦你们了。” 纪若云骑着自行车,跟着沈姝璃一起来到沈公馆。 沈姝璃打开房门,将人请了进来。 “纪姨,实在抱歉,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招待您了。” 纪若云现在压根没有心思想这些,摆了摆手道:“别和阿姨客气,你带我四处转转吧。” 沈姝璃乖巧点头:“好。” 沈姝璃带着人,将沈公馆楼上楼下,所有主楼副楼的房间都勘察了一遍。 除了地上薄薄一层灰外,真就连个垃圾都看不到。 看到这样情形,纪若云的眉头忍不住紧紧锁了起来。 “阿璃,你确定,你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纪若云有点信了沈姝璃的话。 这沈家,还真遇到了无比诡异的盗窃大案了! “真的,估计我们被吓了迷药,我家里其他人也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本来家里有人习惯早起的,可今天全都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才起来,他们也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察觉。” “只是他们都被街道办的人抓走了,要不您去找他们问问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纪若云自然要向他们核实情况,她点了点头,提醒道:“阿璃,你这几日千万要小心点,若真是敌特故布疑阵,他们没能找到那个账本,说不定还会来找你的麻烦!” “不行,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太危险了,要不,你去阿姨家住几天?反正你捐给局里那套院子里还有不少空房间,你暂且住那边,有我们公安保护你,你会安全很多,等这件事调查结束,你再搬回来。” 沈姝璃见纪若云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安危,心里微暖。 但她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去了那边住太不方便了。 她摇头拒绝道:“纪姨,我有地方住的,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见她坚持,纪若云不好强求,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她还得去周边走访调查。 沈家那么多家具被一夜之间搬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要尽快找到线索,解决那些贼人,沈姝璃这丫头才能彻底安全。 送走纪若云,沈姝璃也悄然离开了沈公馆。 想到周家也即将得到应有的下场,沈姝璃心情很是松快。 但她还得尽快出门囤购物资,为将来下乡做足准备。 拐进一个无人注意的死胡同,熟练地进入空间,将自己从上到下重新伪装了一番。 几分钟后,镜子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千金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皮肤粗糙的三十岁妇人。 她甚至还用了一些锅底灰混合油脂,将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抹了一遍,看着就像常年干农活的。 她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沙哑又低沉。 那是她前世在大西北,被风沙磨损后的嗓音,带着一种被生活磋磨尽了所有水分的干涩感。 每模仿一次,都像是在撕开旧日的伤疤,但现在,这却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她要去一趟黑市。 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稀缺物资。 特别是活家禽之类的。 空间商城里买鸡苗太贵,一金币就是十六块钱,纯纯的冤大头。 最主要的是,空间里系统里的商品太过单一,沈姝璃想尝试扩展一下。 花同样的时间,若是能同时多养点鸡鸭鹅、猪牛羊,还有各种果树药材之类的。 那自己的口粮不就能丰富起来了? 她想试试,从外面弄来的活物和种子,空间牧场到底认不认,能不能在空间里养活。 整个牧场、果园和药田基本都还空着呢,就这么荒着,她看着都心疼。 要是能自己养殖繁育,那她的物资储备才能真正实现质的飞跃。 沈姝璃骑着自行车,到了浦东区黑市附近,便将车子收进空间。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扮,确认没有破绽后,才揣好钱票,朝那条幽深的巷子走去。 不起眼的巷口,两个穿着旧工装的汉子蹲在墙角,看似在抽着旱烟闲聊,但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沈姝璃心头一跳,知道这就是黑市的“看门神”。 前世今生两辈子,沈姝璃都没有做过这种事,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想到自己手里有保命底牌,这才放松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迈着小碎步,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刀疤脸汉子站起来拦住她的去路,他上下打量来人,发现是个面生的,他警惕地呵斥撵人道:“女同志,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没热闹看,没事别来这边,快走快走!” 沈姝璃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抱着怀里的布包连连后退,用那副沙哑的嗓音颤巍巍地解释:“同……同志,我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孩子饿得直哭……我就是想来……想来换点粮食……求您行行好……” 她那副既害怕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普通妇人,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警惕的神色稍缓,吐了口烟圈,不耐烦地伸出手:“买东西,入门费,两毛。” “哎,哎!”沈姝璃赶紧从层层包裹的手帕里,用颤抖的手指捻出一张皱巴巴的贰角钱,恭敬地递了过去,嘴里不停道谢:“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刀疤脸收了钱,却没完全放心,对同伴递了个眼色,便一言不发地跟在沈姝璃身后,摆明了是要监视这个陌生人。 沈姝璃并不在意,这样反而说明这些人谨慎,安全能有保障。 她颤巍巍回头,问道:“那,那个……大哥,我头回来,不认路……我想问问,这里头……有卖活鸡活鸭的地方吗?我想给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补补身子……” 刀疤脸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没料到这瘦弱的女人还想买这种“硬通货”, 不过来这里买什么的都有,倒也不奇怪。 他冷哼一声,惜字如金:“有。跟我走。”便在前面带路。 沈姝璃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沿途所见,让她大开眼界。 来这里交易的人不少,个个都用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交易时也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认出来。 整个巷子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诡异的气氛。 能看到这里交易的物资种类不少,粮食、布料、旧家具,甚至还有市面上见不到的紧俏药品。 沈姝璃甚至还看到了有人在卖棉花,价格贵得吓人。 她决定先办正事,买完家禽再来逛逛买点棉花。 “到了。” 刀疤脸带着她越走越深,拐进了一条更窄更暗的岔路。这里的人明显少了,但个个眼神凶悍,不好招惹。 他最终在一个紧闭的院门前停下,他抬手,在斑驳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看了看刀疤脸,又扫了沈姝璃一眼。 “开门,有客。”刀疤脸沉声道。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股家禽粪便和草料混合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 这院子弥漫着一股家禽特有的味道,混杂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鸡圈里的鸡鸭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叫声。 沈姝璃心领神会,从包裹里摸出一毛钱递给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道了句谢。 那刀疤脸倒也不客气,钱入手就揣进了兜里,人却没立刻离开,反倒靠着院门旁的墙,目光依旧盯着沈姝璃,摆明了要继续盯着,要亲眼看着这笔买卖做完才放心。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陌生面孔总要多提防几分。 沈姝璃没在意他,径直走到那个卖家面前蹲下。 “同志,你这鸡苗怎么卖?” 卖家的脸和之前的汉子一样,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从身形和穿着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见有生意上门,男人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嘶哑地说道:“有家禽票的话六毛,没票一块。” 他赶紧指着一个鸡圈里那一窝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子介绍,“你瞧瞧,我家的鸡苗养得都很壮实,我婆娘养的,个个精神头十足,每只都快有半斤重了,这价钱绝对不亏你!” 这年头,在黑市里交易,风险和价格都是成正比的。 万一被那些戴红袖章的撞见,扣上一顶“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沈姝璃来之前就打听过行情,这么大的鸡苗,市价在三毛到六毛之间。 黑市卖一块钱,确实贵了不少,但胜在不要票,而且看着也确实壮实,还是能够接受的。 总比买不到好。 沈姝璃仔细打量了一下,鸡圈里大概有二十来只小鸡,便试探着开口道:“我没票,大哥你看能不能便宜点?要是价钱合适,你这些我全要了,也省得你散卖费时费力。” 男人浑身一震,那双警惕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 全要了? 他家婆娘是养鸡的一把好手,可政策管得严,城里人家最多只让养两三只。 更何况,城里买小鸡仔的人本来就少。 这些鸡崽子一天天长大,再卖不出去,就真要砸手里了,到时候越养越大,吃的粮食越多,他们根本没有粮食喂养。 能一次性清空,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男人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一咬牙,报了个实诚价:“这样,最低八毛一只!再低我可就亏本了!” 沈姝璃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飞快。 八毛钱一只,虽然还是贵,但比起在空间里用金币买,那简直是白捡! 她故作肉疼地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头:“行!八毛就八毛!你给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说着,她还不忘给自己找补理由,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要不是我娘家在乡下,地方大,家里人口又多,还有两个孕妇等着这鸡长大下蛋补身子,我可舍不得下这血本。” 这番话,既解释了她买这么多鸡的动机,也打消了旁人的疑虑。 这里可是大城市,是强制规定家里不能多养家禽的! 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她把她给举报了! 那卖家和旁边监视的壮汉听了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紧绷的神情果然松懈了不少。 毕竟在大城市里,粮食供应紧张,谁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养一群鸡跟人抢口粮吃? 原来是给乡下亲戚买的,这就说得通了 第42章 黑市购物 卖家手里一共有23只幼鸡,大小都差不多。 算下来是18.4块钱。 他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抹了零头:“得嘞,一共18块,我再给你送几个鸡笼子,要不然你不好拿!” 沈姝璃心里很是满意。 在空间商城里买,一只鸡苗就要一个金币,23只就是23个金币,换算成钱可是368块! 现在只花了18块! 里外里,省了整整20倍!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这二十几只鸡加起来也就十来斤重,她一只手就能轻松拎起来。 她爽快地付了钱,拎着叽叽喳喳的鸡笼,心情极好地继续在这个专门卖家禽的小院里转悠。 这院里,卖成年鸡和老母鸡的人最多,但沈姝璃下意识觉得,从小鸡开始养,口感肯定比成年鸡味道好。 所以不打算买成年鸡。 反正小鸡在空间里长得快,用不几了天就能长大,免得空间里没办法一键操作,给自己增添负担。 这里卖鸭子和鹅的就少得多了,转完整个院子,才找到两家。 最后沈姝璃只买到了10只幼鸭、6只成年鸭。 幼鸭论只卖,不要票一只1.2元钱。 成年鸭子按斤卖,一斤2元钱,一只大概三四斤左右。 一共花了36元。 最贵的,还得是鹅。 整个黑市里,卖鹅的独此一家。 幼鹅一只就要2块钱,成年的更是要4块钱一斤,一只大鹅动辄就八九斤重。 沈姝璃看着那几只伸长脖子,神气活现的大白鹅,心里着实肉疼了一下。 但一想到空间里同样需要鹅来解锁新功能,她还是咬牙买了7只幼鹅和9只成年鹅。 光是买鹅,就花掉了她338块钱! 这年头的鹅,真是堪比黄金啊! 这独一份的生意,人家没坐地起价就算厚道了。跟供销社比,也没贵得太离谱。 饶是沈姝璃有空间傍身,花这笔钱的时候,心头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鹅,可真不是一般的金贵! 不过,心疼归心疼,账还是要算的,所有家禽加起来一共花了397元钱。 今天买的这些家禽,要是全在空间里用金币买,没有880块根本拿不下来! 这么一想,那点心疼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还不知道空间里什么时候才能购买鸭和鹅呢。 所以沈姝璃觉得这些钱花得还是挺值得的。 家禽总份量太重。 沈姝璃一个人拎不动。 她和卖家商量,帮忙给她送到外面的街上。 卖家爽快答应。 “哎,同志同志,稍等一下!” 沈姝璃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快步朝她跑来,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沈姝璃站定,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婶子,有事?” 那婶子眼神飞快地扫过沈姝璃脚边的几个大笼子,笑意更深了:“闺女,我看你买了不少鸡鸭,我就是想问问你,鸽子你要不要?” “你要是买,我现在就回家给你抓去!” 鸽子? 沈姝璃心头一动。 鸽子可是滋补的好东西! 她刚才在黑市里转悠了一圈,卖的都是常见的鸡鸭鹅,压根就没瞧见鸽子的影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故作迟疑地问:“鸽子是成年的还是乳鸽?都是什么价位?若是太贵我可没办法做主,得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 婶子一听有戏,立刻报上价格:“我家就是专门养鸽子的,肉鸽乳鸽都有!一个月左右的算乳鸽,两块钱一只。大点的论斤称,一斤也是两块。” “大妹子,这价钱可一点不贵,乳鸽炖汤,老鸽子入药,各有各的好处,你看你要多少?” 这个价格在黑市里算公道。 沈姝璃心里盘算着,嘴上却道:“那肉鸽和乳鸽我先各要五只吧,两种都要一只公鸽子。” 婶子一听这是个大单子,立刻喜笑颜开:“行!大妹子你在这儿等我,我这就回家给你抓,十几分钟就给你送过来!” “别送这儿了,”沈姝璃指了指外面,“你直接给我送到街口那个巷子里,我家里人待会儿到那边接我。” 她心里是想多买一些的,这毕竟是滋补的好东西,自然多多益善。 这里可是黑市,人多眼杂的,跟前还有一个人随时在监视她。 况且她一口气就已经花了近四百块钱了! 万一被人盯上,想要谋财害命怎么办? 她必须谨慎一些,还晃了晃手里空瘪的手帕,做出钱已经花光的模样。 对婶子而言,这绝对是个大单子,她已经很满意了。 婶子赶紧应下,不来黑市正好,还能省去一笔入门费呢。 谈妥之后。 沈姝璃让那几个卖家帮忙把货送到指定位置的巷子口。 这个位置是沈姝璃提前看好的,巷子附近比较清净,有个拐角,正好能挡住黑市那边的视线。 等卖家走后,沈姝璃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又在附近装作闲逛,实则用精神力探查四周。 确认没有人跟着,她才迅速用意念将地上所有的家禽,一股脑收进了空间牧场里。 而后观察空间里的系统操作面板上是否有变化。 几乎是同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沈姝璃的意识立刻进入空间,果然看到商城界面上多了几个新图标。 「叮!牧场商城已解锁新商品,请及时购买。」 「木鸭窝」lv1:1金币,能容纳五只鸭。 「鸭水槽」lv1:1金币,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将放置于木鸡窝中。 「垃圾桶」lv1:1金币,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鸭粪便,可自动制作成鸭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木鹅窝」lv1:1金币,能容纳五只鹅。 「鹅水槽」lv1:1金币……(功能同上) 「垃圾桶」lv1:1金币……(功能同上) 没有犹豫,沈姝璃直接选择全部购买。 下一刻。 牧场的草地上便出现了两个崭新的木窝。 但一个窝只能放五只家禽,她买的鸭和鹅都各有十几只,这根本不够用。 纵然木窝里的空间看着很大,可她个根本没办法把家禽强塞进去! 若是想要将所有家禽全都放进去,系统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花金币重复购买木窝,要么花金币升级木窝。 沈姝璃略一思索,就看出了门道。 若是重复购买木窝,需要花费1金币,加上水槽垃圾桶就是3金币。 如今刚买了23只鸡,至少需要5个木窝,加上配套的水槽垃圾桶,就是15金币。 鸡鸭鹅每天都是会产蛋的,日后若是一键操作,是按窝收费,怎么想都觉得吃亏。 若是升级同一个木窝,消耗金币会逐一升级。 升到二级需要2金币,升三级需要3金币以此类推。 但配套的水槽和垃圾桶也会跟着一起升级,不需要额外花费金币升级。 而木窝升级后有个明显优势,有任务需要一键操作时,只需要耗费1金币。 长远来看,沈姝璃觉得还是升级木窝更有性价比。 “真是个吞金兽啊!” 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账户里只剩下2.25金币,她快速充值了十根小黄鱼,账户余额瞬间暴涨到314.75金币。 这次购买的鸭子和鹅都是16只,她将鸭窝和鹅窝都升到了四级,足够用了。 最后,她将视线放在了鸡窝上。 这次买了二十三只小鸡,加上原有的五只,总共二十八只,需要将鸡窝升到五级才行。 花费14金币,将鸡木窝升到五级后,沈姝璃发现原本的木质鸡窝发生了质的变化。 华光闪过,原本的小木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砖黛瓦的精巧小屋! 原本的木栅栏鸡窝,升级成了两米高的青砖院墙! 原本简陋的木棚子,鸡睡觉的地方铺的是干草垫子。 而现在。 木棚子也变成了青砖房,地面上原本铺设干草的地方,全都变成了柔软的鸡绒毛。 而且是每只鸡都有一个柔软舒适的小窝,环境看着就很让人舒心。 除此之外,整个鸡窝的空间,包括院子和房子的空间全都扩大了五倍! 但从外面看起来的规格还是3米长x3米宽,占地面积并没有变大。 “好家伙,这系统还挺懂生活的!”沈姝璃被这意外之喜给逗乐了。 她再看看旁边还略显寒酸的鸭窝和鹅窝,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升!都给我升到五级!都住上豪宅!” 又是两笔14金币消失,鸭窝和鹅窝也摇身一变,成了同款的豪华砖房。 想到待会还要买鸽子。 沈姝璃翻看了一下,发现牧场商城里并没有解锁鸽子窝。 只能暂时作罢。 看着账户余额变成了266.75金币,沈姝璃心疼得直抽抽。 好在,空间里的回报也是实打实的。 最开始养的那五只鸡,才两天功夫,已经从巴掌大的小鸡仔长成了可以下蛋的成鸡。 母鸡下蛋后,系统也是会给任务提示的让一键‘收蛋’的。 但沈姝璃心疼金币,都是自己进到鸡窝里自己亲手捡的。 反正每天就四颗蛋并不费事,动动手指就能省下十几块钱,沈姝璃表示乐意得很。 主要是这些鸡蛋都是受精蛋,若是不及时收走,母鸡会有孵蛋意识,会将小鸡给孵出来。 沈姝璃眼下不缺鸡,但缺鸡蛋,便打算先攒上一批鸡蛋再说。 看看时间,卖鸽子的那位婶子也该到了。 操作完空间里的所有任务后,沈姝璃的意识退出空间,耐心等待。 养鸽子的婶子很守时,不到十五分钟就提着笼子小跑着过来了。 “哎呀大妹子,对不住,让你久等了!”婶子人未到,爽朗的道歉声先到了。 对方明明没有迟到,但这份态度却让沈姝璃心里很舒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敞亮,不磨叽。 “没事,您来得正正好。”沈姝璃笑着应道,目光落在了婶子身后跟着的一个国字脸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竹笼,里面的鸽子咕咕地叫着,很有精神。 察觉到沈姝璃的视线,婶子赶紧解释:“这是我儿子,让他搭把手送过来,不然我这老胳膊老腿提的费劲,非得耽误工夫不可。” 她拍了拍笼子,一脸的自信和骄傲。 “你看看,妹子,这可都是我给你挑的最精神的鸽子,保准你带回去个顶个的好养活!” 沈姝璃对养鸽子没什么研究,但笼子里的鸽子确实看着羽毛光滑,眼神活泛,没有一只蔫头耷脑的。 她爽快地数出三十块钱递过去。 婶子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连带着她儿子也憨厚地笑了笑,两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等人走远,沈姝璃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两个沉甸甸的鸽子笼瞬间消失在原地。 意识进入空间,牧场商城的界面立刻弹出新的商品提示。 「木鸽子窝」lv1:1金币,能容纳五只鸽子。 「鸽子水槽」lv1:1金币…… 「垃圾桶」lv1:1金币…… 她毫不犹豫,直接将鸽子窝升到二级,把所有鸽子都放了进去。 和鸡鸭鹅那种半开放的围栏不同,鸽子窝是全封闭的竹编网,高十米,长宽各有六米,足够鸽子们在里面自由飞翔。 边上一面是木制的小屋,顶部也用细密的竹网封死,完全不怕鸽子飞丢。 见鸽子们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扑腾着翅膀在新家里安顿下来,她才放心地退出了空间。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原地观察了一阵,见黑市那边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个角落才放心下来。 再次走进黑市,入口那两个大汉对她的警惕明显淡去了不少。 毕竟这位在黑市花了不少真金白银。 再次进入黑市,大汉并没有再次收取入场费。 沈姝璃不知道短时间出入几次黑市会不会重复收费,但她依旧笑着递过去两毛钱入门费。 她不是不心疼钱。 但若是给了这份钱,这两个大汉就会保她在黑市里的安全,这笔交易在她看来,是十分划算的。 果然,两个大汉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其中那个刀疤脸汉子还主动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姝璃知道,这钱花得值,以后再来,至少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次回来,她能明显感觉到,黑市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黏在她身上,热得烫人。 那不是看肥羊的眼神,而是看财神的眼神。 第43章 购买棉花 不少摊主看到沈姝璃走近,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货物,盼着这位出手阔绰的主顾能看上自家东西。 沈姝璃目不斜视,脚步飞快,直奔自己之前看好的几个摊位。 先是在一个布料摊子前停下,买下了四匹有瑕疵的素白印花布。 布料上的小菊花很好看,只是有些地方染得不太均匀,还有几块霉点,但胜在便宜。 这点小瑕疵,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一匹布长三十米,宽90厘米,一尺需要5角钱。 接着又买了四双合脚的千层底布鞋,一双一块五,结实耐穿。 又花八块钱买了两双雨天能穿的胶鞋。 路过一个肉摊,她又顺手买下三斤五花肉,两只处理干净的野兔,两斤红糖,还有五斤水灵灵的豆腐。 甚至看到一个角落里有卖手工打的大铁锅和菜刀的,她也毫不犹豫地各买了一个。 这些东西,以后到了乡下可都是紧俏货。 最后,沈姝璃在一个卖棉花的摊子前停下脚步。 卖棉花的是个干瘦男人,见有大主顾上门,眼睛都亮了,立刻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沈姝璃。 “同志,”沈姝璃的语气很平静,“这棉花怎么卖?是新棉花还是陈货?” 男人见终于有人对他的货感兴趣,精神头立刻就来了,赶紧推销。 “妹子,你可真有眼光!我家这棉花,都是去年的新棉,我婆娘亲手把里头的籽和杂质一点点挑得干干净净,还要天天拿出来晒,你瞅瞅,保准一个虫子都没有,雪白蓬松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麻袋里揪出一大团棉花,那棉花在他粗糙的手里,显得格外洁白柔软。 “而且,这可不是咱们本地的棉花,是我儿子跑长途,从疆省那边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绝对比供销社的货暖和!” 沈姝璃一听“疆省”运来的,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好地方,疆省长绒棉,是全国出了名的,没想到在这黑市里,还能碰上这种尖货。 她耐着性子听男人解释。 男人说到价格,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都小了些:“就是……这价格嘛,也比咱们这儿的贵一些,要……要六块钱一斤。” “大妹子,你别嫌贵,这玩意儿一分钱一分货,我这棉花绝对值这个价,不信你上手摸摸,跟咱们这儿的棉花比比就知道了。” 说着,他把手里的棉花递给沈姝璃,让她自个儿感受。 沈姝璃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 六块钱一斤! 太贵了!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到现在还摆在这里无人问津了。 要知道,在海城,棉花可也是紧俏物资,市价在八毛到一块二之间浮动,还得凭票供应。 只有家里有红白事的,才能凭街道办开的介绍信购买,还得有棉花票才行。 所以棉花的价格一直都是最高价一块二。 就算在黑市,不要票,价格最高也不会超过两块五。 这男人张口就要六块钱,比外面翻了足足五倍,寻常人家谁能买得起? 也就是海城藏龙卧虎,有钱人不少,估计也是自己运气好,才没让别人捷足先登。 不过,她沈姝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棉花可是好东西,能做新棉被,做棉衣,做月事带,要是量足够多,还能纺成细棉布做贴身衣裳,那可是顶好的亲肤料子,要比市面上的布料舒服不少。 沈姝璃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开始砍价:“大哥,你这价格也太高了,六块钱,我在供销社都能买五斤了!” 男人也知道自己要价狠,一脸的为难,可这是儿子定下的死价钱,卖低了,儿子那趟车就白跑了。 他也是头一回出来卖东西,嘴笨,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人一来一回地拉扯。 想降价,又怕儿子亏钱,只能抿着嘴,急得额头冒汗,生怕把这唯一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沈姝璃看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自己都替他着急。 “大哥,你给我透个底,你家到底有多少这种棉花?我家里亲戚多,都等着买棉花办事呢,只要价格公道,不愁没人要。” 她话锋一转,敲打道:“再过几个月,今年的新棉就下来了,你这棉花再好,也成了陈货。要是一直这个价卖不出去,最后不全砸手里了,岂不是得全亏进去?” 这话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男人的心口上,把他给惊得不轻。 他确实有些发愁。 去年儿子一次性就拉回来了五吨棉花,儿子儿媳都卖了快一年了,市场都快饱和了都没卖完。 手里还剩下不老少。 可儿子犟,不降价,不然这么好的紧俏货,哪能留到现在? “大妹子,我……我家的棉花可不少,你真能吃得下?”男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信,小心翼翼地问。 沈姝璃点点头,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道:“放心吧,我虽然没多少钱,但我乡下的亲戚早就把钱备好了,就等着遇到这些紧俏物资呢,你先说你家里有多少吧,万一太多了,我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沈姝璃笑着问道:“一百斤?” 一百斤对她而言,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男人猛地摇头,嘴唇有些干涩地吐出三个字:“一千斤!” 轰! 沈姝璃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千斤! 好家伙,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家人。 这男人看着忠厚老实,他儿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一千斤疆省棉花,这得投进去多少本钱?这年头敢倒腾一千斤天价棉花,这已经不是投机倒把,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想想也是,辛辛苦苦跑车两个月,若是货拉少了反而才亏本呢。 看来这男人家世也不一般呢。 否则他儿子怎么敢一次性投入这么多钱? 沈姝璃心里已经做好了,要把所有货都拿下的准备。 这一千斤新疆棉,足够她用一辈子了,还能给赵叔那些忠仆们都备上一份。 反正空间地方大,放不坏,钱更不是问题。 男人看沈姝璃半天不说话,以为把人吓到了,赶紧补救:“大妹子你放心,我肯定不赖上你。能拿多少拿多少,这样,我给你一斤让两毛钱,这真是最低价了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儿子真要赔钱了。” 这年头,一斤能让两毛钱,已经是下了血本的骨折价了。 沈姝璃也不想再为难这老实人,便说道:“行,那你带我去你家看看货,要是质量都没问题,我肯定多买。” 男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儿子正好跑车回来在家,我看能不能让他再给你便宜点。” “好,那咱们走吧。” 男人赶紧背起麻袋,带着沈姝璃往家走。 这一路上,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这大叔的儿子敢跑疆省,绝不是普通人。 自己虽然易了容,看着像个中年妇人,但终究是单身少女,万一对方起了歹心就麻烦了。 好在她有空间傍身,真要有什么不对,她也能全身而退。 男人家住得不近,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让沈姝璃意外的是,对方住的竟是个独门独院的三合院,地段不错,院墙也高,看着就很气派。 一进院子,能看到整个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两边整齐的搭着晾晒的架子,竹匾里铺满了雪白蓬松的棉花,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勤快地给棉花翻面。 阳光下,整个院子都像铺了一层雪,空气中都带着棉花被暴晒后的暖香。 看来,这家人是正儿八经想做生意的,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沈姝璃那点戒备心,瞬间就放下了。 “阿红,快,客人来咱家看棉花的,你快好好招待一下!”男人一进院子,就冲着自己媳妇喊道。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跟个女同志说话,也怕人说闲话。 那叫阿红的妇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满脸和善地迎了上来。 “哎哟,同志,你来买我们家的棉花可真是来对了!”妇人嗓门敞亮,比她男人会说话多了,“你瞅瞅,这棉花可是我儿子千里迢迢从疆省拉回来的,整个海城都找不出第二份这么好的!绝对是顶好的东西!来,你摸摸,这手感!” 妇人抓起一把棉花,不由分说地塞到沈姝璃手里,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又把自家的棉花夸上了天。 沈姝璃笑盈盈地附和着,手指捻起一撮棉花,在指尖细细感受着棉丝的质地和弹性。 “看起来的确不错。”她点点头,话锋一转,“但价格方面,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听大哥说你这里还有一千来斤的存货,要是价钱合适,我全要了。” 吴亮亮刚跑了趟长途车回来,正补觉呢,强行被父亲吴栓子叫醒。 一听老爹说来了个大主顾要买棉花,还问能不能便宜,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新棉花再有三个月就下来了,这批陈棉要是砸手里,那可都是钱。 吴亮亮用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急匆匆地走出屋,正好听见沈姝璃那句“我全要了”,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他快步走了出去,正好对上沈姝璃看过来的目光。 吴亮亮微微一愣。 这大妹子看着相貌平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镇定和底气。 一开口就要吃下他全部的存货,这绝不是一般人。 “妹子,快,咱们进屋说。妈,您也进来陪着坐。”吴亮亮脸上堆着笑,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迎。 沈姝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皮肤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但眼神精明,身上有股子走南闯北的闯劲。 她猜得没错,这人才是真正能拍板的主儿。 进了堂屋,吴母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泛着琥珀色光泽的蜂蜜水。 这年头蜂蜜可比白糖更加金贵,能拿这个待客,不仅说明家里条件的确不一般,也足见这家人对这笔买卖的看重。 沈姝璃浅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润了润嗓子,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大哥,既然你能做主,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给个诚心价。” “若价格合适,我一次性全清了,对你我来说,都省时省力,你说是吧?” 吴亮亮闻言,点了点头,他心里又默算了一遍成本。 零卖的话,少了6元钱绝对不能卖。 若非之前的老主顾摆明了要坑自己的货,这批货也不会被压到现在都出不了手。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一千多斤的大单…… 这批棉花在疆省收来是两块一斤,可他从海城跑过去,再把货拉回来,路上光景就耗了两个月! 更别提沿途那些伸手的,过路费、打点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一斤棉花的本钱就奔着四块去了。 卖六块,真没多要。 可眼下资金压得太久,再过三个月新棉就要下来了,这批货要是砸在手里,那可都是压着的本钱。 而七八月份疆省那边的葡萄、无花果、蟠桃可都是抢手货,他正愁本钱不够,不能大干一场。 可若是对方直接要拿一千斤的货,价格倒是可以稍微让让步。 他父亲也告诉他了,他每斤给便宜了两毛钱,已经很优惠了。 想到这里,吴亮亮一咬牙,伸手比了个六:“妹子,最低五块六一斤!这价钱您出去打听打听,绝对是良心价了。再低,我这一趟可就真白跑了。” 又便宜了两毛! 沈姝璃心里一喜,一千斤就能再省下两百块!这趟没白来! 她面上不显,只沉吟了片刻,在吴亮亮紧张的注视下,才缓缓点头。 “行,就这个价我全要了!”她从随身的布包里,不紧不慢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这是一千块定金,你点点。我给你个地址,晚上麻烦你帮忙送过去,货到后我结算剩下的。” 吴亮亮看着那沓崭新的钞票,眼睛都直了,他爹吴栓子和吴母更是激动地搓着手,连声说道:“好好好!没问题!妹子你放心!” “我刚从疆省拉了一车货回来,还没来得及卸货,我现在就去卸货,晚上保证准时给你送过去!”吴亮亮笑呵呵地说道。 沈姝璃闻言,眉毛轻轻一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吴亮亮被她看得老脸一热,那点小心思像是被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他脸颊顿时有些发烫,嘿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妹子,让你见笑了。” 沈姝璃倒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心思活络,敢闯敢拼,这样的人活该比别人过得好。 第44章 购买疆省特产 沈姝璃顺水推舟:“既然大哥车上有货,不如带我去瞧瞧?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并捎带些。” 吴亮亮的眼睛“噌”地一下亮得像两个灯泡,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本以为还要自己费番口舌,没想到这妹子这么上道!要是能把车里的货也清掉大半,他歇两天就能立刻再出发! “哎!好嘞!妹子这边请!” 吴亮亮立刻领着沈姝璃往后院走,去看自己的大宝贝,吴栓子和吴母跟在后面,脸上的喜色也怎么都藏不住。 后院靠着山,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 沈姝璃看到一辆解放ca10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油布和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看得出车主对这车货物的宝贝程度。 “妹子,不好意思啊,昨晚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找买家,所以包得严实了点。”吴亮亮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跳上驾驶室,从里面搬出几个样品箱子。 “样品都在我这儿,我拿给你看。”他从车座底下掏出几个箱子,一打开,各色干果的香甜气息便扑面而来。 有葡萄干、杏干、无花果干,还有大个的核桃和饱满的巴旦木。 另一箱里是奶香浓郁的酸奶疙瘩、驼奶疙瘩和**好的牛奶片。 除此之外,还有两样东西最吸引沈姝璃的目光。 一捆品质极佳的原色羊毛线,触感柔软细腻;还有几卷叠好的地毯,只看露出的边角,就知道花色繁复,做工精良。 每一样可都是高营养的稀罕物,在海城供销社里根本见不着影子,沈姝璃有时候也根本买不到这些好东西,她全都想要。 “这些怎么卖?价格合适的话,我也买些。”沈姝璃问道,心里清楚这一车货价值不菲。 解放ca10能拉四吨,她可不敢说全包,免得引人怀疑。 虽然她有底气能全包,但也得考虑后果。 万一被人盯上,查她身份怎么办? 吴亮亮就喜欢和这种爽快人做生意,立刻报起价来。 “妹子,看在咱们这么投缘的份上,我每样都给你算便宜点。” “核桃和巴旦木都是1元/斤。” “葡萄干1元/斤,杏干0.5元/斤,无花果干0.6元/斤。” “酸奶疙瘩0.5元/斤,驼奶疙瘩0.75元/斤,牛奶片1元/袋。” “羊毛线是纯羊毛线的,价格很贵,要25元一斤。” “毛毯更是高档货,我总共就抢到五条,小的是1.5米x2米的,一条100元,大的是2米x3米的,一条180元。” 沈姝璃听完,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吃的那些,都给我来一百斤。” 吴亮亮一家三口倒吸一口凉气,光这些干果零食,又是好几百块的大单子! “羊毛线来十斤。至于毛毯……”沈姝璃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卷毛毯上,淡淡地说道:“毛毯,我全要了。大哥,这个总得给个实在价吧?” “全……全要了?”吴亮亮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知道这妹子是大客户,但没想到豪气到这种地步!那五条毛毯加起来可是要七百多块钱! 这些毛毯可不便宜,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包了! 吴亮亮也是个爽快人,当即拍板:“行!妹子你这么爽快,我吴亮亮也不能小气!每条毛毯,都给你便宜十块!那羊毛线,也给你按二十四一斤算!” “至于那些吃食,都是薄利多销,实在没法再让了,已经是最低价了,还请妹子多担待!” 沈姝璃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这些东西从几千公里外运来,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而她现在不缺钱,缺的就是这种能搞到好东西的门路。 这趟黑市,来得太值了! “好,你列好物品清单,把总价算一下,和棉花一起,送到我给你的地址。” 吴亮亮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妹子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悄悄给你送过去,绝对不让外人注意到。” 沈姝璃更满意了,这个吴亮亮,不仅会做生意,还很懂规矩、心思细腻,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 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和地点,沈姝璃便离开了吴家。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她要购买一些粮食种子、蔬菜种子、果苗以及药材种子。 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黑市能买到的,大多都由各地的农业站严格管控。 想买到,就得找对门路,找到那些专做偏门生意的“鼠道”。 沈姝璃并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凭着前世的经验,径直去了海城郊区一个不起眼的鸽子市。 这里不卖鸽子,只卖消息。 她找到一个正在角落里斗蛐蛐的干瘦男人,递过去两块钱和几张粮票。 男人眼皮都没抬,接了钱票揣进兜里,含糊地吐出一个地址和时间。 下午五点。 沈姝璃出现在一个破败的大杂院门口。 院子里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神情警惕,脚边放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互相之间都隔着安全距离。 这里就是种子的地下交易点,比之前的黑市冷清得多,来往的人都压低了帽檐,行色匆匆。 院子里摆着几个不起眼的摊位,卖的东西却五花八门,全是跟地里刨食相关的。 沈姝璃径直走向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庄稼汉,低声问:“小麦和玉米种子怎么卖?” 男人打量了她一番,报了个价。 “我要一百斤小麦种子,一百斤玉米种子,一百斤小米种子。”沈姝璃语速平稳,仿佛在说买一百斤白菜。 那庄稼汉瞬间愣住了,手里的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闺女,你……你没说笑吧?要这么多?” 沈姝璃没废话,直接从布包里数出一沓钱和票。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姑娘。 老头坐直了身子:“妹子,你这要的量可不小,是给大队买的?” “我替人办事,您只管说有没有货,什么价。”沈姝璃滴水不漏。 “有,当然有!”老头搓了搓手,“都是去年的好种,价格可不便宜。” “黄豆、绿豆、花生、芝麻、糯米这些,也一样来五十斤。”沈姝璃没理会他的打量,继续报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一番讨价还价,沈姝璃以一个公道的价格全部拿下。 她又看中了摊位角落里的几袋子东西,“这是红薯苗和土豆?” “妹子好眼力,这土豆可是从东北弄来的,个大高产,一百斤。红薯苗十斤,芋苗五十斤,都是好东西。” “都要了。” 付了钱,约定好取货的暗号和地点,沈姝璃又转向另一个卖果苗的摊子。 卖苗的是个倔老头,宝贝他的那些树苗跟宝贝自己孙子似的。 “苹果、梨、桃、枇杷、樱桃、蓝莓、石榴、柿子、橘子……每样五棵。”沈姝璃一口气报完。 老头吹胡子瞪眼,“你这女娃口气不小,你知道怎么养吗?我这可都是好苗子,不能糟蹋了!” “您放心,保证让它们都活得好好的,以后结的果子给您送一筐尝尝。”沈姝璃笑着应付,顺手又多付了些钱。 钱是最好的通行证,老头虽然嘴上不乐意,但还是帮她把一棵棵带着土坨的小树苗都打包好。 就连百香果、草莓和葡萄这些藤蔓类的水果,她也剪了不少健壮枝藤,准备回去扦插。 最后,她去了几家中药铺。 药材种子不需要票证,但珍稀药材种子却不好买。 她跑遍了半个城区,才将常见的十几种药材种子各买了十几颗。 人参种子最为稀缺,问了七八家铺子,才凑了不到十颗,每一颗都贵得吓人。 等全部采买结束,天已经黑透了。 沈姝璃寻了个僻静无人的死胡同,心念一动,堆积如山的麻袋、树苗和枝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长舒一口气。 身体沉入空间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果不其然,果园多了很多任务。 「叮!检测到大量果苗可种植!」 「叮!是否一键种植苹果树苗?」 「叮!是否一键种植梨树苗?」 「叮!是否一键种植桃树苗?」 「叮!……」 药田里的任务也不少。 「叮!检测到大量珍稀药材种子可种植!」 「叮!是否一键播种人参种子?」 「叮!是否一键播种三七种子?」 「叮!是否一键播种石斛种子?」 「叮!是否一键播种蒲公英……」 短短几息时间,空间刷新的任务足有上百个。 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等待确认的种植任务,沈姝璃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好在金币余额还算充分。 她的手快速在透明屏幕上点击确认,金币数值哗哗下降也不在意。 全部选择一键种植,而后该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肥。 一通操作下来,原本还有288.75金币,最后只剩下了12.75金币。 这还是没有种植粮食。 灵田中还种着水稻呢,估计到明天上午才能收获。 而灵田和果园、药田不同。 沈姝璃不想让这块就只有二十五亩的灵田,还要分出几小块种各种粮食。 不如直接全部种一种粮食,反正最多三天就成熟了,收获后再慢慢种另一种农作物。 反正暂时不缺粮食吃。 短短几分钟,空闲的灵田,已经被一层清浅的绿色所覆盖! 这片空间,正在以她期望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丰饶。 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浓。 沈姝璃在一家临近关门的国营饭店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胃里暖烘烘的,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现在的每一分忙碌,都是为了将来能随心所欲地安稳生活。 眼看时间差不多,沈姝璃立刻动身,朝着黄浦区那套小院赶去。 那套院子,沈姝璃准备当成临时的中转站和仓库。 顺便,也该给张志远和陈彩霞他们留些物资,想来他们也正需要。 来到院子,沈姝璃先是熟门熟路地去了趟地下暗室。 她心里本没抱太大期望,却没想到张志远和陈彩霞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这才短短半天功夫,他们就已经兑换了价值二十万的黄金,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暗室的木箱里。 沈姝璃挥手间,黄金便消失无踪,尽数被收入空间。随后回到院中,静静等待吴亮亮送货上门。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上,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 沈姝璃立刻警觉起来,悄悄拉开院门的一条缝隙向外窥探。 今晚的月色昏暗,巷子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正缓慢移动。 等对方走近了,借着微弱星光,她才看清是吴亮亮和他父母,他们每人推着一辆沉甸甸的板车,正吃力地朝这边走来。 她松了口气,将院门完全打开,对着几人无声地招了招手。 吴亮亮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加快了脚步。 “大妹子,没耽搁你时间吧?”吴亮亮压低声音,气息有些不稳。 沈姝璃摇了摇头,示意他们赶紧把车推进院子再说。 “东西都搬进堂屋就行。”她指了指正屋。 “好嘞!”吴亮亮应了一声,便和父母一起,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货。 一袋袋沉重的货物被搬进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麻袋上用黑色的毛笔清晰地标注了货物品名,让人一目了然。 这家人果然细心。 全部搬完后,吴亮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了过来,上面是货物明细和总价。 “妹子,你点点货,一共是八千零九十块。咱们也算认识了,那九十块的零头哥给你免了。” 他搓了搓手,又道:“你给了一千定金,再给七千就成。” 话虽说得爽快,但吴亮亮心里其实也揣着几分不安,生怕对方赖账,甚至来个黑吃黑。他下意识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硬家伙,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沈姝璃没想到他这么大方,九十块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个年代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她也不墨迹,将早就准备好的钱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七沓递了过去。 “这是七千块,你点点。” 第45章 闺蜜沐婉珺登门 吴亮亮接过钱,虽然感觉对方不像会赖账之人,但还是出于职业习惯和谨慎,还是当面仔细清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爽朗:“大妹子,钱数没错,正好七千!咱们这次的买卖就算成了!” “等我把手头这批货清完,就准备再去一趟疆省。到时候那边的水果正好上市,你要是有什么想捎的,我顺道给你带回来。” 沈姝璃对疆省的水果不甚了解,但多个路子总归是好的。 她想了想,说道:“等你回来估计要两三个月之后了,我那时候可能已经不在海城了。你留个电话吧,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家人。” 吴亮亮要出远门,肯定不好联系,只能和他父母联系。 吴亮亮立刻在清单上写下自家附近公用电话的号码。 “行,若是有需要直接打这个电话,让他转叫我爸妈就行。” 一旁的吴母一直惦记着棉花的事,忍不住插话,指着那几袋棉花叮嘱道:“闺女啊,那棉花为了好装运,都压得比较实。你用的时候,记着放太阳底下好好晒晒,再拍打拍打,就蓬松了。我们可没弄虚作假,给你的都是好的新棉花。” 沈姝璃看着这位质朴的阿姨,脸上也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知道了,谢谢吴姨。” 送走吴亮亮一家,沈姝璃立刻将院门反锁,回到堂屋,意念一动,堆积如山的物资便被尽数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进入暗室。 她从中取出二百斤棉花,又将买来的各种干果零食各分出二十斤,整齐地码放在角落。 这些是给张志远和陈彩霞的,让他们看着给沈家忠仆分发下去。 至于那几条地毯和羊毛线,数量不多,她打算自己留下。 担心张志远他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沈姝璃找来纸笔,特意留下一张字条。 “这些物资你们看着分下去,若有急缺的,再留条告知,我尽量想办法。” 字条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却也透着关心。 没有在此地久留,沈姝璃借着夜色,悄然返回沈公馆。 空无一物的沈家,此刻成了她最安全的港湾。 回到房间,沈姝璃舒舒服服地用稀释灵泉水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而后直接在空间的寝房休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养足精神的沈姝璃神清气爽。 她在外面随意买了些早点填饱肚子,便径直去了街道办。 她得去问问,朱明月、苏长安、苏平安那几个人,到底等来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街道办的人一见沈姝璃上门,脸上都堆满了笑,一个个热情的不行,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她的来意。 张主任在这件事里可是立了大功,得了不少好处,此刻见到沈姝璃,更是热情得像见了亲人。 她乐呵呵地将沈姝璃请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等沈姝璃开口,就主动说道:“小沈同志,你来得正好,正要跟你说呢!上面对朱明月那几个人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 “人啊,我们已经转交到割尾会那边去了。” “今天一早,割尾会那边就拉着那六个人游街!要足足游上十天,向全海城百姓公开他们的罪行!” 张主任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十天后,苏长安和李娇娥、苏平安和张兰花,那两对不知廉耻的东西,因为罔顾人伦,乱搞男女关系,会一起被下放去西北农场劳改!” “至于朱明月和苏婉婉母女俩,哼,搞破鞋的货色,伤风败俗,影响恶劣,组织决定直接下放墨省,听说那边冷得很,正好让她们去了那边好好清醒清醒!” “对了,还有那个周明朗!”张主任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虽然这两人刚领了结婚证,但周明朗在领证前,和你是有公开婚约在身的,也从来不否认和你处对象,这种人比搞破鞋还恶心人!” “就算他明天就要被拉去吃枪子儿,搞破鞋这一条也得给他算上!我亲自去公安分局打了招呼,必须把这条罪证给他钉死在脑门上,得让他多受一颗枪子!” 沈姝璃听着这些人的下场,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激动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她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垂下眼帘,露出一副落寞伤感的神情。 在她看来,这点惩罚,对于前世那帮人带给她的血海深仇,还远远不够。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颤抖:“张主任,我真没想到……她们竟然是这样的人。要是可以,我真的……只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 张主任见状,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慰了几句。 “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明明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顶风作案!” 张主任突然想到什么,歉意地看着沈姝璃说道:“对了,我也见过你父亲了,还把你家的事告诉了他,他都快气疯了,也不愿意给你签断亲书……” “不过你放心,我这几日多往那边跑跑,一定把这件事给你办好!” 沈姝璃心中遗憾。 若是渣爹不知道朱明月那些烂事,或许还能顺利签断亲书。 可现在,渣爹肯定不肯轻易和自己这个女儿断绝关系划清界限! 也不知道这个张主任是真蠢还是故意的! “那就麻烦张主任了。”沈姝璃双手紧紧握着张主任的手,心中的急切丝毫没有隐藏。 “张主任,那个,偷我家东西的盗贼找到了吗?他们什么时候能把东西还回来啊?我家连个床和锅碗都没有,我压根没办法在家里住啊……” 沈姝璃眼巴巴看着张主任,希望能听到一个好的结果。 张主任脸上有些尴尬,她撬不开朱明月几人的嘴,根本问不出那群盗贼的下落。 更可恶的是,他们根本找不到那群盗贼的蛛丝马迹,更别提顺着线索找到人了。 她歉意的看着沈姝璃,语气无奈:“抱歉,小沈,朱明月坚决不肯供认同伙,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只能辛苦你这几天你先凑合一下了……” 沈姝璃满脸失望,叹了口气道:“好吧,那我想想办法克服一下困难吧,我待会就去旧货市场淘点旧家具回来,先凑合几天……” “张主任,请您尽快帮我将家具追回来啊……” 张主任心里也着急,不走心的答应道:“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沈姝璃便不再多待,起身告辞。 走出街道办,沐浴在阳光下,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深邃的笑意。 西北农场?墨省? 那可都是些能把人活活磨掉一层皮的好地方。 不过,这还不够! 她要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回到沈公馆,将院门和房门直接反锁。 沈姝璃现在心情很好。 她慢悠悠从空间仓库中,挑挑拣拣取出一套看起来很陈旧的家具。 例如一张旧八仙桌,四把旧椅子摆在餐厅,用来日常吃饭。 还拿出了一张软塌,当临时沙发用。 还把家里之前做饭用的锅碗瓢盆,以及一些日常调料等都拿出来了几个。 而后又回房间,单独弄了一张床垫铺在地上,在垫子上简单铺了一件床单,拿了一个枕头,床就算弄好了。 其他的,沈姝璃都没有往外拿,因为暂时用不到。 反正一般没人来家里,就算有人来,自己也可以借口,说是刚置办的旧家具。 忙完这些,沈姝璃下楼,在厨房烧了一壶茶,给自己泡了一杯顶级龙井。 茶叶是从龙腾玉佩空间拿出来的,用的是家里水龙头里的普通自来水。 可当热水冲泡开的瞬间,一股清洌的茶香便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客厅。 仅仅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茶汤入口,温润的暖流滑过喉咙,涤荡着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和算计都仿佛被这杯茶洗刷得一干二净。 将一泡茶喝完,沈姝璃只觉神清气爽。 她立刻进入空间,开始练习那套柔骨功法。 结果让她颇为惊喜,喝过灵茶后再锻炼,效果竟远超以往! 只练了两个小时,便抵得上昨天的四个小时,身形也愈发轻盈迅捷。 这灵茶,果然是宝贝。 锻炼结束,沈姝璃正准备离开空间回卧室冲个澡。 空间里的古宅虽好,但里面全都是古代建筑,洗漱方面终究不如外头的小洋楼方便,还得自己烧柴煮水,着实麻烦。 所以沈姝璃几乎不在空间内洗漱。 就在这时,脑海里却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水稻已成熟,请及时处理。」 放眼望去,那二十五亩灵田已经化作一片金色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饱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丰收的喜悦扑面而来。 她心念一动,选择了「一键收获」。 眼前的金色稻浪瞬间消失,下一秒,所有稻谷被系统收入了系统背包中。 而水田里的稻秆则自行分解,化为养料回归土地,水田也变回了旱田。 沈姝璃激动地取了一把稻谷在手中检查,发现这些稻谷不仅颗粒饱满,而且是完全晒干的状态,可以直接入库。 系统背包可以直接显示稻谷重量,足足有六万两千五百斤! 这要是脱了壳,也至少能出五万斤大米! 饶是早有准备,沈姝璃还是被这逆天的产量惊到了。 这块灵田拢共也就二十五亩,亩产直接飙到了两千五百斤! 这产量,在这个时代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当成笑话! 沈姝璃仔细算了算。 从种下水稻起,每天都有四个固定种植任务「浇水」「施肥」「除草」「除虫」,三天加起来就是12金币。 加上一开始的「一键种植」和最后一次「一键收获」,三天一共花费了14金币。 换算成现金就是224元人民币。 如今大米的市价,普通大米0.11元一斤,最好的大米能卖到0.23元一斤。 沈姝璃看得出,灵田生产的大米,绝对比外面最上等的大米品质都要好十倍! 就算按0.23元一斤来算,这五万斤大米也价值11500元了! 收获是一键播种所消耗的224元的51倍! 绝对是大赚特赚! 最主要的是,完全不需要沈姝璃自己下地干一点活! 至此,沈姝璃再也不会嫌空间种地烧金子了! 沈姝璃迅速点击背包里的稻谷,将其拖动到古宅五进院子中,那个专门存放粮食的空仓库里。 系统背包虽好,但不能保鲜,只能临时储存,不如存放在古宅仓库中保险。 下一秒,那个空粮仓里瞬间被稻谷填满。 接着,沈姝璃又熟练地「一键播种」小麦种子,浇水施肥,一气呵成。 所有农作物种植后,三天就能成熟。 但沈姝璃想试试。 若是自己经常用灵泉水浇灌,能否再次缩短种植时间。 想到就做。 沈姝璃取出用来浇花的浇水壶,灌满灵泉水,而后走到灵田中均匀浇灌附近一小块灵田。 观察后发现,灵泉水的作用是有限的。 应该说,灵泉水对植物某个生长阶段是有限的。 刚刚种下小麦种子后,沈姝璃就一键操作浇过水了,现在又浇了一遍灵泉水,看起来并不会叠加效果。 沈姝璃也不失望,三天就能成熟一批粮食,对她而言已经是逆天的宝贝金手指了。 水稻成熟后,沈姝璃看到灵田商城内又多了一个新商品——「粮食加工厂」,售价依旧是1金币。 沈姝璃正愁不知道怎么把这些稻谷加工成大米呢,她毫不犹豫选择点击购买。 灵田、牧场、果园和药田都不能放置这个粮食加工厂,她便将加工厂安置在了古宅第九进,离灵田最远的一间后罩房内。 这间厢房足有五十平,刚好能放下这台庞然大物。 放置成功的瞬间,沈姝璃发现这加工厂和房子融为了一体,里面全是她从未见过的超前设备,线条流畅,充满了科技感,与古宅的画风格格不入。 她虽看不懂如何操作,好在系统贴心地提供了一键操作功能。 她控制系统操作面板,将粮仓里的稻谷拖到加工厂的图标上。 嗡—— 机器立刻开始低声轰鸣运转。 沈姝璃好奇地看着,却只能看到一个个封闭的金属箱体在运作,根本瞧不见内部流程。 很快,最后的出口处,雪白晶莹的米粒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颗颗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米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旁边的杂物口,排出了不能吃的稻壳,可以拿去喂鸡鸭或者肥田。 加工厂自带的临时储存仓很快就满了,沈姝璃手忙脚乱地将加工好的大米转入古宅粮仓中。 短短一个小时,除了预留的两百斤种子外,六万两千斤稻谷全部脱壳完毕。 最终出米量,达到了五万两千斤大米! 大丰收! 沈姝璃的心态发生了微妙变化。 这系统简直是在做慈善啊! 这种全自动化的黑科技加工厂,竟然也只要1金币,简直不要太良心! 沈姝璃心里美得冒泡,当即退出空间,来到厨房,淘了些新米,准备给自己熬一锅白粥尝尝鲜。 前世被下放后,她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干过,做饭这点小事早已不在话下。 半小时后,粥香四溢。 一碗香气扑鼻的白粥摆在餐桌上。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粒软糯,米油丰厚,入口即化。 那股纯粹的米香在舌尖炸开,根本不需要任何配菜,就能让人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白米粥! 一锅粥,愣是被她喝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直接连锅收进空间里,下次拿出来吃还是热乎的。 吃饱喝足,浑身舒坦,沈姝璃刚准备出门,门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 怀着一丝警惕,她走到院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却愣住了。 她猛地想起来,重生这几天光顾着和渣爹一家斗智斗勇,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婉珺,你怎么来了?”沈姝璃连忙拉开大门把人请进客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来人是沐婉珺,她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 沐婉珺所在的沐家在海城也算名门,但比起沈家几百年的底蕴,终究是差了一截。 只因她与沐婉珺投缘,两家才走得亲近。 前世,沐家也是第一批被清算的目标,因为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来不及转移资产做好准备。 一夜之间,整个家族十六口人,全都被抄家下放,最后……竟无一生还! 想到这里,沈姝璃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抽痛。 眼前这个巧笑倩兮、鲜活明媚的沐婉珺,和记忆里那冰冷的死亡名单重叠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尝试一下,不能让沐家再发生前世那样的悲剧! 第46章 沈姝璃出谋划策 重生后,沈姝璃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那就是沐家的事。 她自己尚且在泥潭里挣扎,连自保都费尽心力,更不知该如何去提醒沐家,让他们躲过那场灭顶之灾。 加上这几日家中变故横生,她竟将此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好在,沐婉珺自己找上门来了,让沈姝璃想起了这件事。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沐家再次走向前世悲剧。 沐婉珺和沈姝璃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沐婉珺要早出生半天,算是姐姐。 她也刚满十八岁,长着一张圆润白嫩的包子脸,瞧着比实际年龄小两岁。 可她的身材却发育得极好,却和脸蛋完全相反,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她的性子和李清禾是两个极端,是个十足的社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是沈姝璃主动上门寻她玩。 所以,当沈姝璃看到沐婉珺主动找上门来时,心里还是很诧异的。 沐婉珺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小鹿一般。 此刻,那双鹿眼里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一片,双手死死抓着沈姝璃的手臂,指尖都在发抖。 “阿璃,我、我做了个噩梦,太可怕了……” 她声音都在颤,带着浓重哭腔。 “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都说梦不能当真……可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我觉得那不是梦啊……” 沈姝璃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自己若非亲身经历过前世种种,恐怕也会把那些记忆当成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难道说…… 沐婉珺也重生了? 只是她自己应该没意识到,只以为那段血淋淋的过往只是梦魇? 沈姝璃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她放柔了声音安抚:“婉珺,别怕,有我在呢。你做了什么梦,能和我说说吗?” 沐婉珺抽泣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复,断断续续地讲起那个让她恐惧的“梦”。 “阿璃……我梦到,我们家……突然就被抄了,我们被下放到不同的地方去改造……” “我还梦到……我们沐家所有人都……都出意外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都死得好惨……” “还有,我梦到我在下放的地方,嫁给了一个知青,可他……他骗了我,他为了别的女人,最后害得我一尸三命……” 沐婉珺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姝璃听着她的讲述,拳头越攥越紧!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沐婉珺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阿璃,我知道这很荒唐,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我真的好怕!”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姝璃。 “而且……我还梦到了你家的事……” “梦到你生日那天,跟周明朗领了证,你带着月华阿姨留给你的资产回到家里,然后就被你爸和你那继母关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将你们沈家是所有财产卷走跑去了香江,留下你一个人被下放到西北改造……” “可我这两天让我爸妈打听了你家的消息,发现你家发生的事和我梦大相径庭。” “在我的梦里,你父亲没有被公安局抓走,你继母和继兄妹也没有被发现乱搞被抓起来。” 沐婉珺越说越乱,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紧张地解释:“阿璃,你别误会,我不是盼着你出事,我是真的感觉,梦里那些情景好像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我真的分不清了……为什么会不一样呢?阿璃,我不是故意咒你出事的,我只是……呜呜呜……” 沈姝璃的心揪得生疼。 她百分百确定,沐婉珺也是重生的。 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以为前世的记忆成了她脑中的噩梦。 而自己,因为带着记忆,提前动手改变了前世既定的轨道,这才让沐婉珺的“梦”出现了偏差,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混乱和迷茫。 「叮~系统任务已刷新,请及时查看~」 脑子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姝璃差点没从软塌上弹起来。 「主线任务1:帮沐婉珺认清现实,她所经历的并非噩梦,而是预知梦。任务奖励:100金币。」(新) 「主线任务2:帮李清禾找到亲生父母。任务奖励:1000金币。」 「主线任务3:帮书中炮灰沐婉珺觉醒,让她远离书中男主陆彦琛,避免炮灰命运重演。任务奖励:1000金币。」(新) 「主线任务4:帮沐家人改变前世惨死命运。每改变一个人的结局,奖励1000金币,成功帮所有沐家人改变结局:奖励100000金币。」(新) 沈姝璃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系统……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一直以为空间里的系统,是龙凤玉佩合二为一后自带的产物,是老祖宗留下的。 可现在看来,处处都透着古怪。 沈家家大业大,老祖宗何必弄这么个玩意儿,让后辈为了区区金币去做任务?安安稳稳靠着祖业当大官,做生意不好吗? 难道是因为传家宝有预知能力,祖宗单纯地想要帮身边的人改变悲惨命运? 她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 一个怯生生的小奶音就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宿主你听小统子解释……是小统子不小心和您的空间融合了……” “!” 沈姝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子猛地一抖。 活的?! 这劳什子系统竟然是个活物! 沐婉珺见她半天不说话,还突然哆嗦了一下,以为自己真的惹她生气了,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阿璃,我真的没有坏心思的,对不起,我不该咒你过得不好的,你别不理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呜呜呜……” 沈姝璃回过神来,知道沐婉珺想多了。 她赶紧在心里对那个“小统子”说了句“晚点再收拾你”,然后连忙安抚沐婉珺。 她抽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帮沐婉珺擦掉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婉珺,你听我说,我觉得……你这个梦,可能不简单!” 沐婉珺含着泪,呆呆地看着她:“阿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婉珺,不瞒你说,你梦里关于我家的事,差一点就全都应验了。” “如果不是我无意中偷听到我父亲和朱明月的计划,我真的会和周明朗领证,然后把我母亲存在银行的所有东西都带回家。” “而我的下场,也会和你梦里的一样,会被他们关在地下室,等他们会卷走沈家一切后就会偷渡去香江,抛下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沐婉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她没想到,若非阿璃机警,那场噩梦就会变成现实! 她后怕得浑身发冷,嘴唇都在哆嗦。 那……那我家的事呢? 我梦里那些血淋淋的场景……难道也全都是真的?! “阿璃,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梦到的那些,可能都是真的?”沐婉珺的声音发颤,抓着沈姝璃胳膊的手指冰凉,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沈姝璃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信你!阿珺,你或许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能在梦里提前看到一些警示。” 沐婉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了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 这些天她被噩梦折磨,跟家里人说,却只换来一句“胡思乱想”,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快要把她逼疯了。 现在,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抱着荒诞秘密、无人相信的孤魂。 “你真的信我?” “我信。”沈姝璃的回答干脆利落,“所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梦里,沐家会被抄家,所有人都会被下放,甚至惨死……我们得想办法,让沐家避开这个死局!” 沐婉珺是6月6号晚上做的噩梦。 她梦到沈姝璃和周明朗结婚后被算计,可现实中,沈姝璃却先一步把苏家那群牛鬼蛇神送进了局子。 因为这件事,让沐家人,包括她的父亲沐鸿祁,都觉得她的梦不过是无稽之谈。 沐婉珺的父亲沐鸿祁,是在6月7号那天亲自来的沈公馆外,恰好撞见街道办的人带走朱明月母子,跟女儿梦里的场景完全大相径庭。 这也让他对沈姝璃放心了不少,同时也觉得自己女儿的梦就是无稽之谈,更加不会当真了。 沐婉珺见梦境和现实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也开始质疑自己的梦是假的。 可紧接着,她又连续做了两晚同样的噩梦,梦里沐家和沈家还是没逃过被抄家的命运。 就连梦境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尤其是梦里沐家被抄家,亲人惨死的画面,让她夜夜惊醒,冷汗湿透衣床。 家里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她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沈姝璃倾诉。 “阿璃,我该怎么办?梦里那些人太可怕了,他们冲进家里,像一群疯了的强盗,见什么抢什么,还动手打人……我奶奶,我奶奶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一想到那血腥场面,沐婉珺就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沈姝璃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前世沈姝璃自身难保,根本不知道沐家发生的事,等回城后才得知沐家满门覆灭的噩耗。 她不敢深想,好友一家究竟经历了何等惨绝人寰的折磨。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好友重蹈覆辙。 她刚刚有注意到系统任务。 里面有个任务提到了,要让沐婉珺远离男主。 沈姝璃不是蠢人。 什么人才能被称为男主? 想到这种可能,沈姝璃就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应该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不过既然系统是活物,能沟通,沈姝璃打算随后就弄清楚这些谜团。 “阿珺,别怕。”沈姝璃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既然我们提前十几天就知道了,就不能坐以待毙。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了!” 在沈姝璃的安抚下,沐婉珺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跟着沈姝璃的节奏走。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满是依赖地看着沈姝璃:“阿璃,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沈姝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说,割尾会的人抄了沐家,还把你们一家人拆散了,下放到最苦的地方去改造?” 沐婉珺用力点头,将梦里的细节说得更清楚了些:“对!我记得清清楚楚,二叔一家五口被送去了青省,三叔一家四口去了藏省,都是活不下去的地方。” “我们大房一家五口,被分去了墨省,虽然那边粮食产量高,但……” 她就是在那里没的。 沈姝璃心里有了计较,开口道:“阿珺,你想想,那些人为什么要清算你们家?说白了,不就是眼红你们家的家产,想找个借口据为己有吗?”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出击。” “第一,你回去后,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你父亲,让你父亲,沐家现在的家主,立刻暗中转移家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否则,没有钱,你们一大家子就没办法好好生活下去。” “第二,明面上,你们要大张旗鼓地捐出一部分家产,但要对外说是全部家产!态度要做足!” “光这样还不够,最关键的一步是,你们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全家主动报名上山下乡!” 沈姝璃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就有七八个,若是全都报名去上山下乡,你们父母也主动申请,作为家长陪同子女一起去建设新农村!” “你想想,你们沐家整个家族,为了响应号召,举家下乡,这是何等的崇高荣誉?你们还得想办法,让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你们沐家思想觉悟高,是主动为国家分忧的。” “一旦宣扬出去,你们沐家立刻就会成为整个海城思想进步的标杆!是海城所有家庭的榜样!” “这样一来,那些人就失去了清算你们的最好借口。到时候,你们沐家头上顶着这层光环,那些觊觎沐家的人,还敢随便动一个‘革命家庭’吗?” “你们甚至能主动和组织提出要求,希望能一家人安排在同一个地方,相互照应,上面的人也只会觉得你们沐家团结和睦,对国家忠诚可靠,更容易批准。” 这个时代,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绝对是最重要,最具荣誉的事。 就算是割尾会的人,也得避其锋芒。 沐家只有举家离开海城,一起去下乡,才能最大程度改变命运。 第47章 炮灰逆袭系统 沐婉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沈姝璃的用意。 这个年代,上山下乡是无上的光荣。 与其被动地被拆散、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等死,不如主动出击,投身于这股洪流,就能把一场灭顶之灾,变成一次自救的远行! 将劣势化为优势! 沐婉珺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立刻说道:“好,我听你的!” “阿璃,那你呢?你会下乡吗?我梦到你被送去了西北农场,那里跟戈壁滩一样,你绝对不能去!” “我当然也会报名,只是还没想好去哪里。”沈姝璃没有隐瞒。 沐婉珺立刻脱口而出:“不如我们一起去墨省吧!我梦到我们一家就被分到了那里,虽然环境也苦,春夏要下地挣工分,但至少冬天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休养生息,粮食产量也高,至少饿不死人。不像西北,一年到头都在跟风沙对抗,还根本弄不到水喝,简单的日常洗漱和吃喝用水都是极大的考验。” 在梦里,她虽然被害死了,但墨省那个大队,确实比二叔三叔去的青省和藏省以及西北要好上太多了! 沈姝璃看着她,刻意提醒道:“可你不是说,你就是在那里被人害死的吗?一尸三命。你忘了?你不怕?” 想到那个害死自己全家的罪魁祸首,沐婉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脸上刚浮现的血色又褪了下去。 但很快,她便振作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怕……当然怕……但换个角度想,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全新的开始,正因为我知道哪里有危险,才更能规避风险。墨省那么大,咱们不去那个大队不就行了?换个地方,总不至于还那么倒霉吧……” 沈姝璃点了点头,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强,能这么快克服心里恐惧。 “这个不着急定。”沈姝璃严肃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怎么说服你爸妈。他们不信你,想让他们转移家产、举家下乡,恐怕不容易。你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提到这个,沐婉珺很头疼,但随即她挺直了腰杆。 “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实在不行,我就偷偷把他们的小金库偷出来藏起来。” “我们沐家,祖上可是御厨世家,手里有的是吃饭的本事。只要给家里留下一点家底,只要人还在,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握紧了拳头,脸上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彩。 对于这一点,沐婉珺还是很有自信的。 因为沐家祖上是御厨世家,他家里世代都是做菜的好手。 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一大把。 只要他们的人能好好活下来,翻身只是迟早之事。 沈姝璃对沐婉珺的话深信不疑。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声音沉稳:“我这几天就开始悄悄准备下乡所需的物资,也会顺带把你们家的那份给囤上。” “你要做的就是说服家里人,转移资产,尽快报名下乡,这样你们一家才有可能被分到同一个地方插队。” 沐婉珺眼眶微热,感动地看着沈姝璃。 阿璃可是海城出了名的娇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怎么能让她做这些粗活? “不行阿璃!你可是千金娇小姐,置办东西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 “我会尽快说服我爸妈和两个哥哥,让他们赶紧置办下乡物资的,你的那份包在我身上了。” 沈姝璃笑了笑,她有空间在手,囤货这种事再方便不过,神不知鬼不觉,还不容易被人盯上。 好不容易将沐婉珺劝住,沈姝璃让她先回去想办法搞定她爸妈。 沈姝璃对沐家人很了解。 沐婉珺的父亲沐鸿祁是沐家嫡长房,沐家老爷子过世后,沐家如今便是沐鸿祁当家做主。 只要沐婉珺能想办法搞定她父亲,她的另外两个叔叔也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沐婉珺的两个叔叔是沐老爷子的外室所出。 老爷子在世时,对这两个庶子还算疼爱。可随着老爷子和妾室相继离世,这兄弟俩在沐家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 为了保住自己那份家产,两人明面上不敢和大哥作对,但背地里的小心思,可一点都不少。 这对沐家如今的局面而言,十分不利。 沈姝璃原本不打算囤普通粮食,但沐家人多,里面还不知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她可舍不得用空间里带着灵气的粮食便宜了那些人。 她还想另外囤些猪牛羊肉,可惜这年头活的家畜幼崽不好弄,不然高低得在空间里养上几百头。 念头刚起,她心中一动,试探着唤了一声。 “系统?” 一道奶呼呼的机械音几乎是秒回:「小统子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空间里?”沈姝璃的语气带着审视。 系统立刻给出解释:「系统是一种特殊能量体,能与宿主灵魂绑定,不被外界探查,旨在帮助宿主快速成长。系统本身也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得能量值,从而升级并更好地反哺宿主。」 「本系统原为炮灰逆袭系统,通过虚拟规则,赋予炮灰角色打破命运桎梏、逆天改命的机会。」 「但本统在与宿主灵魂融合时,也意外与您的空间融合,导致程序异变,升级为炮灰逆袭种田系统,今后将以种田为主,逆袭为辅。」 「宿主此前使用的‘一键操作’、‘商城购物’等功能,都是系统融合后带来的新功能,并非您空间原有功能哦~」 「若是没有本统辅助,宿主估计得亲自管理那上百亩灵田~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哦~」 沈姝璃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空间里那些逆天的功能,都是这个意外绑定的系统带来的。 怪不得要耗费那么多金币,任务也奇奇怪怪的。 但不得不承认,有了系统确实方便太多,否则光凭她自己,想把那百亩灵田完全利用起来,非得脱层皮不可。 系统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沈姝璃这才知道,她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融合了多本年代文的书中世界。 而她,沈姝璃,原本也是一个书里的炮灰女配,女主是她的继姐苏婉婉,男主是周明朗。 她的存在,就是给书中男女主,送资源的大冤种,是给他们的感情添砖加瓦的催化剂。 她前世的凄惨下场,不过是为了成就男女主的光辉成就罢了。 因为家传玉佩的缘故,她带着记忆重生,已经主动打破了既定的炮灰命运,所以系统才没有给她发布关于自身的任务。 至于李清禾和沐婉珺,她们是另外两本书里的炮灰女配,因为与她产生了交集,这才激活了相关任务。 只要完成任务,帮朋友们逆天改命,她就能获得奖励,系统也能升级,从而更好地反哺她。 搞清楚这一切,沈姝璃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知道这系统是个能为己所用的好东西,她就放心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也不会完全信赖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物种。 她眼珠一转,试探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地里的活你帮我干了呗,反正任务简单,你动动手指就能做了。” 「宿主~这个不可以哦,系统不能直接干涉或代替宿主完成任务,所有任务必须由宿主亲力亲为哦~」 看来这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沈姝璃心里有了数,不再多问。 就在刚刚,沐婉珺已经彻底信了沈姝璃的话,让她轻松完成了「主线任务1」。 「主线任务1:帮沐婉珺认清现实,她所经历的并非噩梦,而是预知梦。」(已完成) 「奖励:100金币。」 看着余额里多出来的100金币,沈姝璃心情还算不错。 在客厅休息了几分钟。 沈姝璃回房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她推出了自行车,准备去一趟肉联厂。 全市的肉都得从肉联厂出。 她记得,母亲在世时,有个忠心的下属就在肉联厂当主任,或许能从他那儿走个后门,多弄点肉。 骑上自行车,沈姝璃不紧不慢地往肉联厂赶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上午那批肉肯定早就卖光了,下一批得等下午宰杀。 初夏时节,天气渐热,肉容易变质,所以厂里不会一次性屠宰太多。 路过黑市,她顺便拐进去,不动声色地买了一百多斤大米白面收进空间。 掐着点到了肉联厂,沈姝璃看见看门的大叔,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顺手递过去一包大前门。 “叔,我想进去找赵主任,他是我远房亲叔,您给行个方便?”她笑得眉眼弯弯,透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保安大叔见惯了想走后门的人,但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方的小姑娘,一出手就是一整包大前门。 这烟得三毛钱呢,可不是小数目。 他认识检验科的赵主任,两人关系还行,但确实没听说赵主任有这么个水灵的侄女。 “闺女,这可使不得,咱们不兴这个。”保安大叔嘴上推辞,手却没动。 沈姝璃直接把烟塞进他口袋,笑道:“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您记住我这张脸,下次我再来,您可不能拦我了。” 这话说的敞亮,倒让他心里舒坦不少。 他心里美滋滋地收下了,但职责所在,还是不放心,万一这姑娘是给赵主任惹麻烦的呢? “行,我带你过去认认路。” 沈姝璃心知肚明,这大叔是不放心自己,她乖巧地点点头。 保安大叔锁好大门,领着她往里走。 厂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生产区,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前。 赵主任是检验科主任,管着所有肉的质检,是厂里的实权人物。 大叔自然不能让一个陌生姑娘随随便便就进去找人,万一出了事,他可担不起责任。 他带着沈姝璃上了二楼,在挂着“检验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保安老刘推开门,领着沈姝璃走进去,笑着对着办公桌后的男人解释道:“赵主任,这位女同志说是您侄女,特地过来看您,我给您带过来了。” 沈姝璃迈步走进去,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记忆瞬间被拉回几年前。 那时候母亲还在,这位赵主任时常会来沈公馆拜访,态度恭敬有加。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重合,他比几年前苍老了些,但那份精明和干练丝毫未减。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她不确定这位沈家旧人,在母亲失踪后,这份曾属于沈家的忠诚还剩下几分,是否还认她这个新上任的沈家继承人。 赵主任正埋首于一堆文件后,闻言不耐地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在看清沈姝璃那张明艳照人的脸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一般,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没握住。 竟是大小姐的女儿,小小姐! “赵叔,您还记得我吗?”沈姝璃脸上不见丝毫怯意,从容地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坦然地迎上对方震惊的目光,平静地打着招呼。 赵主任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走到沈姝璃面前,之前那份属于领导的散漫和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恭敬。 “小小……”赵主任猛然察觉这个称呼不妥,强行顿住转移说辞,“你来了。” “老刘,这是我亲侄女小小,多年没见了。辛苦你跑一趟了。”赵主任对着门口的保安说道,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保安是个眼尖心亮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人家有要紧话说,自己留下纯属碍事。 “欸,好,好,你们聊,我还得回去上班。”老刘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沈姝璃听到保安的脚步渐渐离去,心中也微微放松下来。 “小小姐……您怎么会来这儿?”赵主任手脚都有些无措,赶紧拉过一张椅子请沈姝璃坐下,又用崭新的搪瓷缸子给她倒了杯热茶道,“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老赵去办?” 看赵主任的态度和表现,心里应该还敬着沈家。 沈姝璃的心安定了些,但她如今不是前世那个不谙世事自以为是的沈家大小姐了。 凡事无论多谨慎都不为过。 第48章 订购猪肉 “赵叔,我来是想找您弄点猪肉,不知您能否帮忙?”她不露声色,开门见山,语气不卑不亢,“您放心,钱和票我一分都不会少,甚至可以多给。” 她刻意用上客气的称谓和疏离的口吻,就是在试探。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赵主任心上,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小姐,您这是在打我的脸!在我面前,您永远是少主子,可千万别再用‘您’这种敬称了,您叫我老赵就行!” “大小姐失踪后,我没能去府上看望您,是我的不对。可那时局势动荡,我实在是担心走得太近,反倒给沈家招来祸事,并非要和沈家划清界限啊……”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您,早就该找机会跟您说清楚的……” 赵主任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懊恼。 沈姝璃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母亲失踪后,那些围绕在沈家周围的人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 后来家里连佣人都不能留…… 偌大的沈公馆,最后竟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她被苏云海和朱明月一点点拿捏架空,孤立无援,那时候的她,不是没有恨过这些人的“背叛”。 可重活一世,她看得更明白了,也想通了许多事。 后来沈家能被平反,这些人怕是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她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赵叔,快别这么说,我能体谅你们的难处。”沈姝璃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见她笑了,赵主任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他生怕小小姐记恨自己,如今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赶紧抹了把脸,急切地想为她做点什么来弥补:“小小姐,您大概需要多少肉?只要厂里有,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给您弄来!” 沈姝璃想了想,问道:“除了猪肉,厂里能弄到牛羊肉吗?” 赵主任立刻来了精神:“猪肉是最多的,下面那些大队和国营养猪场,每天都得往咱厂里送来三百头猪。但这牛羊肉就金贵了,得碰运气,有时候说不定一个月也碰不到几次。” 沈姝璃心里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你能想办法每天给我供应一头猪吗?要刚宰杀的,连续送七天。这期间要是有牛羊肉,也一并给我留着。” 赵主任原以为小小姐只要几斤肉,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要一整头猪,而且还得是连续七天。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虽然办起来有些难度,但也不是全无办法。他只迟疑了片刻,便重重点头应下。 “小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沈姝璃点点头:“那你每天晚上11点,帮忙把肉送到沈公馆后门,不用分解,一整扇的就行。” “好,没问题。保准让您收到的都是顶新鲜的肉。”赵主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眼神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宠溺。 沈姝璃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斤猪肉市价八毛,肉联厂的出厂价会低一些,但她不能让赵主任难做,更不能让他自掏腰包,自然要按市场价算。 一头猪按200斤算,就是160块,七头猪就是1200块。 一斤猪肉一张肉票,加起来得1400张票。 她出门前,钱和票都备足了,全是之前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来的,肉票有好几千张,放着也是浪费。 “这是1500块钱,和1500张肉票,你点点,要是不够,最后一天我再补。” “对了,猪头,猪下水、内脏也都帮我留着,我全要。” 赵主任看着她从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票,眼皮直跳。 这年头不太平,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带这么多钱票在身上,跟揣着个炸药包没区别! 这要是路上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小小姐,您以后可千万别带这么多钱票出门,太招眼了!”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再说,这钱和票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他想把这些钱票推回去,他这些年没少拿沈家的分红,压根就没想过要沈姝璃的钱。 沈姝璃却没给他推辞的机会,态度坚决。 她如今是沈家家主,上位者最忌公私不分,占下属便宜。 她和赵主任之间,除了母亲维系的那点旧情并无深厚主仆情谊,更需要建立牢固的、以利益和规矩维系的新关系。 不能因为一点小矛盾和误会反目成仇。 推拒不过,赵主任只好收下,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多给小小姐弄些好东西补上。 离开肉联厂,沈姝璃又去黑市转了几圈,囤了些杂七杂八的物资,直到天色擦黑才骑车回家。 到了约定的时间,沈姝璃悄悄来到沈公馆的后门等着。 夜色里,板车轮子压过青砖路的轻微声响由远及近。 她凝神细看,果然是赵主任带着两个面生的壮汉走了过来。 “赵叔。”她压低声音小声招呼。 赵主任快步上前,指了指敞开的后门:“先进去说,免得隔墙有耳。” 沈公馆是独立洋楼,四周空旷,但小心无大错。 “小小姐,今天运气好,给您弄到一头上好的大肥猪,足有二百八十斤。就是这天热,肉放不住,您得尽快处理。”赵主任低声说道。 “放心吧赵叔,我会存在冰箱里,而且这些肉也过不了今晚,就会被人拿走。” 沈姝璃之前搬空沈公馆时,将家里的四台电冰箱都收了进来,她刚刚抽空全都搬出来挪到这间厨房中。 反正这边是副楼,基本没人过来,没人会知道这个厨房藏着四台价值不菲的电冰箱。 赵主任三人都看到了这几台冰箱,心里便有了数。 两个壮汉搭着手,‘嘿咻’一声将一整扇白花花的猪肉抬进了后厨。 赵主任三人没多逗留,放下东西便推着板车匆匆离去。 沈姝璃打着手电筒,看着后厨案板上那庞然大物,肥膘厚实,确实是头好猪。 可她却偏爱肥瘦相间的五花,不过眼下有的吃就不错了,她毫不挑剔,心念一动,整扇猪肉凭空消失。 “小统子,收了猪肉,真能解锁分割车间?” 「是的宿主~您进牧场商城就能看到,有新的商品设备更新啦~」 沈姝璃的意识立刻进入空间,商城界面果然多了一个“全自动分割车间”的图标。 她毫不犹豫地花费1金币购买,一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分割车间被她安装在粮食加工厂隔壁的空厢房内。 大致了解了新车间的功能后,沈姝璃心里直呼太值了! 这个全自动化的超时代科技的车间,别说1金币,就是花一万金币也是值得的! 现在她才明白,之前买鸡鸭鹅苗后自动出现的家禽圈,原来都是系统耗费能量和其他系统朋友兑换来的。 日后只要沈姝璃的空间里新增新东西,系统都会尽可能为沈姝璃做更周全的安排。 但前提是沈姝璃要多花金币,让系统积攒能量和其他系统兑换。 这系统,还挺贴心。 “谢谢小统子~”她由衷地道了声谢。 「嘻嘻~宿主满意,统子就开心~」系统撒娇道,「那宿主,说好了哦,每天都要给小统子一升灵泉水哦~」 “没问题,你自己取就行。”沈姝璃十分大方。 她知道,这系统如今怕是比她更离不开这个空间,有了灵泉水这个更高级的能量源,系统现在巴不得一辈子都赖着她。 分割车间就位,沈姝璃意念一动,将那扇猪肉拖拽进车间图标里。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车间便按照她的指令开始工作。 清洗、去毛、切割、去骨、分类一气呵成。 猪皮上的毛根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猪头猪蹄光洁如玉,就连最难处理的内脏下水,也被清洗得毫无异味。 前提是她得提前给车间水箱灌满水。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 处理好的肉分门别类的被打包好,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中,整齐地码放在车间的展示货架上,看着就让人心生满足。 沈姝璃将猪肉全都转移到古宅仓库中,而后挑了一盒品质最好的五花肉,回到厨房,准备做一顿红烧肉犒劳自己。 她手艺一般,但架不住有灵泉水和灵米这两样仙品加持。 几滴灵泉水下去,普通的炖肉能升华成珍馐。 浓郁的肉香混着灵米饭的清香,很快便飘满了整栋小洋楼。 趁着炖肉的功夫,她在空间里锻炼了两个小时,出来洗了个澡,红烧肉也正好出锅。 晶莹剔透的米饭,配上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简直是人间绝味。 筷子尖刚碰到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沈姝璃的动作猛然一顿。 “砰!” 她敏锐听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不是风声,倒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 心头一紧,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后院果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拖沓的脚步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街道办的张主任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张主任那些人就算要动手,也该是悄无声息的,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担心被自己发现?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将饭菜收回空间,悄无声息朝后院摸去。 刚靠近后门,就见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离得近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 这人到底是谁! 这人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简直比刚刚才被收入空间的那扇猪还要刺鼻! 她心下更沉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张主任那些人想对自己下手,也不至于派这么个满身血腥味的人过来吧! 这几日,沈姝璃一直在用灵泉水调理身体,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她可以万分确定,外面只有这一个人,没有其他同伙! 饶是如此,她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把冰冷的手枪。 只要这人敢踏进沈家后门一步,她就立刻将其击毙! 然后把尸体往空间里一丢,埋在灵田下面,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 谢承渊靠着墙,感觉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他这两日追查敌特有了重大突破,却也因此暴露,被一群人追杀导致身受重伤。 血流了太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若是被敌人顺着血迹找过来,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他本不想靠近这栋小洋楼,可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味实在太过诱人。 他太饿了,伤势又重,再不补充点体力,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他只想偷偷进来找点吃的就走,没想到,刚一靠近,屋里的主人就察觉了! 谢承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这家人。 他察觉到门后之人的戒备,沙哑着嗓子开口:“抱歉,同志,原本想来讨点水喝的,是我莽撞了,我这就离开。” 这声音…… 沈姝璃的耳朵动了动,觉得有点耳熟。 她猛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前几天在祖宅暗室里,那个抓了自己现行的男人的声音吗! 他怎么会带着这么重的伤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又在执行什秘密任务,还受了重伤? 谢承渊没等到回复,强撑着准备离开。 可他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刚转过身,突然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沈姝璃在门后站了片刻,确定这人暂时对她没有威胁,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走出门,想要确认这人身份。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张极其平凡普通的大众脸,根本不是那个英俊男人的模样。 “真没想到,这两人的声音竟然这么像。” 无法确认此人身份,也就无法得知此人是好是坏,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身受重伤的。 若是贸然救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正纠结。 系统立刻发布了任务。 「主线任务1:请及时救下谢承渊,帮谢承渊处理伤势。奖励:10000金币,一亩灵田。」 沈姝璃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这个容貌平平之人,竟然真的是谢承渊? 通过这个任务,她意识到什么。 她立刻追问系统:“小统子,你的意思是,他就是谢承渊,而且,他也是书里的炮灰?” 系统立刻回复:「是的宿主~但谢承渊并不是炮灰男配,而是重要反派角色哦~」 「若是宿主不救他,他很快就会被敌特抓走,被坏人秘密关押起来折磨做人体实验。他们会破坏他的大脑,植入新的记忆,让他为敌特做事!」 「届时,谢承渊会成为了多本书中的重要反派人物,是给很多个男女主送功劳送机缘的垫脚石哦~」 「咱们必须扭转遇到的每一个可怜炮灰的命运~才能获得更好神秘奖励哦~」 沈姝璃万万没想到,救下谢承渊这个“大反派”,奖励竟然如此丰厚,甚至还有一整亩的灵田! 第49章 这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沈姝璃想到自己还有好几个主线任务挂着没完成,忍不住问道:“这些任务有没有时间限制?如果失败了,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系统:「没有时间限制哦!宿主请放心~也没有任何惩罚,就算一直不做任务也无妨的~」 那她就放心了。 “小统子,任务奖励的灵田,和我空间里的是同一种灵田吗?” 系统:「作用是一样的~」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田可是真正的宝贝啊! 金币固然好,但灵田可是能种出灵米灵蔬的宝贝,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正发愁自己那点灵田不够种呢!没想到系统这么给力,连这种好东西都能弄到! 这买卖,血赚! 不再犹豫。 沈姝璃立刻上前,忍着那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咬牙,弯腰将失去意识的男人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一楼的保姆间。 沈公馆的保姆间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很是方便。 房间里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 沈姝璃从空间取了一张油布铺在地上,暂时把人放在地上。 他身上一直在渗血,要是直接放在木地板上,只怕地板都会被血浸透要报废,清理起来更是麻烦。 她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掰开谢承渊的嘴,用勺子强行喂了几口。 灵泉水下肚,谢承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沈姝璃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跳,感觉强健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她找来剪刀,毫不客气将谢承渊身上浸满血污的衣服裤子全部剪开、撕掉,露出他满是伤痕的结实胸膛和两条线条流畅笔直的大长腿。 当看清他身上的伤势时,沈姝璃的瞳孔骤然紧缩!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新伤旧痕交错纵横,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受过这么多伤! 最致命的新伤,是右胸那道子弹贯穿伤,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翻卷着,血肉模糊,看着就触目惊心! 他的左臂和腿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沈姝璃倒吸一口凉气,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红色。 这样一个用血肉之躯保家卫国的青年,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沦为多本书里被人操控,遭世人唾弃、下场凄惨的大反派! 这简直荒唐!也太不公平了! 这一刻,沈姝璃终于有些明白,系统为什么要让她拯救这些所谓的炮灰和反派了。 因为他们的人生,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沈姝璃用灵泉水将一双手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消毒。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探入那可怖的贯穿伤中。 伤口边缘的皮肉还是温热的,这种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让她心里不适几欲作呕。 还好,没有异物卡在里面。 她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翻开另外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用灵泉水不计成本地冲洗。 奇迹发生了。 “没想到,灵泉水疗伤的效果,比催生植物更加强大!” 在灵泉水的治愈下,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蠕动、慢慢平复愈合。 这种足以让普通人躺上一个月的重伤,在这短短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里,最深的伤口已经看不见森白的骨头。 系统立刻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捧哏:「是的呢宿主~灵泉水可是宇宙级的稀有宝贝,您却用之不竭~简直是天选之女~」 「若是宿主用灵泉水配合草药制成药剂,效果还能翻倍哦~」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亮了。 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药,这可是传说中神仙才有的手段!谁不想要?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 在这个时代,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若她真研制出这种神药,恐怕自己会先一步被送去切片研究,连骨灰都留不下。 “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见谢承渊的伤势已经稳住,不再有性命之忧,她便停下了使用灵泉水。 从空间找出最好的金疮药,细细为他敷上,再用纱布包扎妥当。 处理完伤口,她又打来一盆温水,拧了毛巾,仔细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污。 谢承渊始终深度昏迷,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等把他正面清理干净后。 沈姝璃从空间取了一张最普通的木床,铺上干净柔软的床垫和细棉床单,这才将人抱起来,让他趴在床上,继续处理背后的伤。 等所有伤口和脏污都处理完毕,沈姝璃又给他灌了几口灵泉水。 感受到他原本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变得强健有力,她才彻底放下心。 「主线任务1:请及时救下谢承渊,帮谢承渊处理伤势。(已完成)」 「奖励:10000金币,一亩灵田。」 系统提示音刚落,新的任务紧接着就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1:请及时清理痕迹,避免谢承渊的仇人顺着线索找上门来。奖励:100金币。」 系统提示音刚落,沈姝璃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差点忘了最要命的事! 谢承渊伤得这么重,这一路过来,留下的血迹肯定不少!他的仇家顺着痕迹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虽然不后悔救人,但也绝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可是会死人的! 这凭空多出来的麻烦,还是让她一阵心烦气躁。 沈姝璃不敢耽搁,立刻打着手电筒冲出沈公馆。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刺眼又醒目,让她头皮发麻。不敢耽搁,她心念一动,连带着石板表层的血迹一同被收入空间。 墙角泥土里的血色,也被她直接刮起一层土和杂草收走,为了不引人怀疑,还在地面上洒了薄薄一层稀释灵泉水,催生杂草掩盖痕迹。 谢承渊是翻墙进来的,墙头白色的涂料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血手印脚印和血癍,沈姝璃看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飞快跑进杂物间,翻出备用涂料,将墙上的血迹完美覆盖。 好在沈公馆的院墙每年初夏都会重新粉刷院墙,新旧涂料几乎没有色差。 处理完家里,她循着沿途微弱的血迹,一路用空间清理,足足清了两公里远。 光清理还不够,必须伪造现场。 她心思一转,从空间里抓出一只肥母鸡,当场抹了脖子,将鸡血洒向对面通往闹市区的方向,制造出一条新的线索。 只有将敌人引向人多眼杂的闹市区,才能最大限度地混淆视听,为自己争取时间。 谢承渊的伤势不轻,不确定还需要在家里养多久的伤,在他能自由行动之前,只能拖延一日算一日,不能让人发现。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沈公馆时,已经夜半三更了。 「主线任务1:请及时清理痕迹,避免谢承渊的仇人顺着线索找上门来。(已完成)」 「奖励:100金币。」 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沈姝璃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既然系统已经下发了奖励,就说明那些人暂时不会找过来。 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一夜之间,入账10100金币,还多了一亩灵田!这买卖,值! 她立刻进入空间查看。 看到那一亩新增的灵田已经和原有的土地完美融合,好似是原来的灵田区域延伸出来了一亩地,和之前的灵田没有丝毫差别。 「小统子,要不,这块灵田专门用来给你刷能量吧?你说种什么耗费时间最短,能让你获得更多能量?」 系统:「宿主对小统子真好~要不宿主种竹子吧~有灵泉水加持,一个小时就能长出来一批~主要是竹笋还很美味哦~」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竹笋这一茬! 想到脆嫩的竹笋,沈姝璃都有些忍不住吞口水了。 可她囤粮食种子时,压根没有遇到竹子这种啊。 “我空间里没有和竹笋相关的植物,你能帮我想办法弄来不?” 「没问题哦宿主~我还有一点能量,等我一会,我这就去和其他统子交易~」 沈姝璃等了大约十分钟。 系统就带着十几种品种的竹节根回来了。 看到灵田任务已经刷新,沈姝璃果断「一键种植」、「浇水」、「施肥」。 深埋在黑色土壤下的竹节根,就已经肉眼可见地冒出了脆嫩的尖尖角。 预计顶多一小时就能长出来一批。 沈姝璃不由期待起来。 她刚想回房,紧绷的神经还未松懈,就听到前院竟又传来异样的响动! 她的脸色唰地变得煞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该不会是谢承渊的敌人追来了吧! 可脑海里一片寂静,系统并未发布任何与谢承渊相关的警示任务。 这说明,今夜闯入沈公馆的,应该另有其人。 沈姝璃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客厅一扇窗户前,这个位置正好能对准院门方向。 借着外面清冷的月光,沈姝璃隐约看到一道瘦削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攀着梯子翻墙。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沁出细密的冷汗。 下意识想从空间里取出手枪防身,可脑中立刻闪过昨日被谢承渊抓个正着的画面。 那冰冷的手铐和公安局里严肃的问询,让她打了个寒颤。 沈公馆对面不远处就是个人口密集的居民社区,枪声一响,必然会惊动四邻,引来天大的麻烦。 思及此,她念头一转,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明晃晃、泛着森然寒光的杀猪刀紧紧握在手中。 眼看着第一个人已经翻过墙头,第二个人也紧跟着爬了上来。 先下来那人蹑手蹑脚地顺着梯子溜到院内,而墙头那人则趴在上面,一边守着梯子,一边警惕地四下望风。 相隔太远,加上天色昏暗,沈姝璃根本看不清这两人的长相。 见真正潜入行动的似乎只有一人,她稍稍定下心神。 不知这贼人究竟有何目的,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个瓮中捉鳖,逐个击破! 沈姝璃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将门锁轻轻拧开一道缝,确保入侵者能够顺利进来。 而后,她整个人缩进门后最深沉的阴影里,如一头蛰伏的猎豹,静待猎物上门。 很快,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那人走到了门前,试探着转动门把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竟被轻易推开。 门外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咦”,仿佛不敢相信这小洋楼的门锁如此轻易就被打开了。 他没有多想,迅速推开门,憋着一口气,像只耗子般溜了进来。 就在他刚关上房门后,还未适应屋内黑暗的刹那,一道劲风从门后袭来! 沈姝璃出手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她没有用刀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对准来人的后颈窝,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嗯!”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连惨叫都没能出口,便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沈姝璃动作不停,一把抓住这人的头发,直接把人拽进了空间的一间不见阳光的昏暗小厢房内。 墙头那人还趴在原处,一动不动,显然是在为同伙望风,丝毫没有察觉房内的一场。 沈姝璃眼神暗了暗。 她脑子里快速迅速分析着这两人的目的。 念及此,沈姝璃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她不再犹豫,转身回到自己卧室,将房门反锁,这才再次进入空间。 偷窃?不像。这两人行动间毫无专业窃贼的章法,倒更像是临时起意的混混,而且目标明确。 寻仇?苏家和周家的人已经全都被控制了起来,她一时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家。 她脑中念头飞转,将所有可能觊觎沈家的人都过了一遍。 最后,一个最恶毒也最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沈家刚刚惨遭失窃,所有钱财宝贝家具全都被偷得一干二净。 这两人的目的,肯定不是家里的东西。 他们,怕不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眼底的寒意更甚。 见外面暂时没什么危险,沈姝璃再次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古宅厢房内。 她将本就厚实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让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中。 她要让这贼人以为,自己还在沈公馆的某个房间里。 沈姝璃走到那人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杀猪刀,用厚重的刀背对着他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男人嘴里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腿骨仿佛被生生砸断,他疼得满地打滚,凄厉的叫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却传不出去分毫。 剧痛让他瞬间从昏迷中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腿,只碰到一片火辣辣的肿胀,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涔涔。 剧痛与黑暗,将无边的恐惧放大了数倍。 “救命!救命啊!来人啊!”他扯着嗓子,企图引起外面同伙的注意。 可惜,这里是沈姝璃的空间,任凭他喊破喉咙,声音也传不出去分毫。 他身处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那条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 “你是谁?来沈家想做什么?” 一道经过伪装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冰冷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蜷缩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腿,牙齿都在打颤。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就贴在他的脖颈上。 (宝子们,前文33—41章、59—68章的内容大改了一下,中间加了三万字左右,有两段新剧情,有兴趣的可以回头看一下,避免你们看到和后文有冲突的地方。) 第50章 废掉赵家父子的命根子 赵卫国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谁?谁在那里!放我出去!” “老实交代,否则,下一刀,就不是你的腿了。” 死亡的威胁下,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竹筒倒豆子一般,事无巨细全交代了。 “别……别杀我!我说!我全都说!”他带着哭腔,声音颤抖,“我……我是赵卫东……是……是我妈!是我妈让我来的!” “我妈说……让我……让我来睡了沈家大小姐……坏了她的名声……” “我妈说,沈家现在就剩下一个孤女,只要……只要我把她睡了,她的清白就毁了。” “我妈说……到时候就让她给我当暖床贱婢,事事都得听我的……说不定还能从她手里拿到一笔沈家财产……” 听着这番污言秽语,沈姝璃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握着刀的手越收越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般无二! 好狠毒的计策,好歹毒的人心! “你妈是谁!” 那道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赵卫东的耳膜。 赵卫东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蜷缩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腿,牙齿都在打颤。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赶紧交代:“我……我妈……我妈是张秀兰……” 沈姝璃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竟会用如此歹毒的计策来害她。 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早就成了街坊邻里间的谈资,沸沸扬扬地传了不知多少遍。 姓张的人家不少,总得知道是哪一家。 只是,沈姝璃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怀疑,在她心底渐渐清晰。 她需要确认。 她眼神一厉,追问道:“张秀兰是谁!” 赵卫东疼得快要晕厥过去,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张秀兰……是我妈啊!” 沈姝璃被狠狠噎了一下,这个蠢货! 她心中怒火翻腾,没有再问,直接举起手中的刀,用厚重的刀背再次狠狠砸在他另一条完好的小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啊啊啊——!” 赵卫东爆发出比方才更加凄厉的惨嚎,两条腿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神志撕裂。 “张秀兰,是不是街道办的张主任?” 冰冷的刀锋压在他的喉管上,那刺骨的寒意让他濒临崩溃的神智又强行聚拢。 “是……是……我妈就是……就是街道办主任……饶命……求你饶了我吧……” 赵卫东疼得涕泪横流,连一个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果然是她! 得到答案,沈姝璃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看来,自己白天的判断并非错觉! 这个张主任,从一开始就对沈家图谋不轨! 沈姝璃看着地上这个蠕动的废物,视线愈发阴鸷。 “你们的计划,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剁碎了喂狗!” 赵卫东闻言,吓得肝胆俱裂,他毫不怀疑,这个藏在黑暗中的魔鬼,绝对说到做到! 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将所有计划全盘托出。 “我说……我都说……”赵卫东因为剧痛,说话断断续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妈说……今晚……今晚要是我……我成事了……就把你……就把你扛回我家……” “我妈说……到时候……就对外说……说是你为了巴结我妈……想让我妈以后罩着你……就……就主动勾引我……想和我结婚……” 他大口喘着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生命。 “我妈说……要是……要是你抵死不从……闹出了动静……被……被人发现了……我爸……我爸就会立刻冲进来……” “到时候……就反咬一口……说是你邀请我们来沈家做客……结果……结果你勾引我不成……还想故意陷害我……” “我妈说……无论哪种结果……你的名声都毁了……到时候……就只能任由我们拿捏了……” 沈姝璃静静地听着,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好歹毒的计划! 这张主任,果然是心思缜密,心狠手辣! 这两条毒计,算计得万无一失,无论哪一条,都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怪不得能当上街道办主任,这份脑子,这份狠毒,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沈姝璃这才知道,门外那个鬼鬼祟祟趴在墙头的人影,就是张主任的丈夫,赵胜利! 好一个全家总动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家人,为了算计她,当真是倾巢出动,连脸都不要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废物,心头的怒火与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想毁了她的清白?还让她当暖床贱婢?这张家怕不是想复辟想疯了吧! 既然他们想让她清白尽毁、身败名裂,那她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没有废话,举起手中的杀猪刀,用厚重的刀背对着赵卫东的后颈,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赵卫东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彻底昏死过去。 沈姝璃眼神平静,嘴角噙着邪肆笑容,手中的刀锋一转,对准了他两腿之间。 她要毁掉的,不仅是这个畜生的色心,更是张秀兰后半辈子的指望! 做完这一切,沈姝璃没有片刻停留,心念一动,利用空间隐身,光明正大地从前厅离开,径直朝着院墙走去。 赵胜利还浑然不觉。 他依旧尽职尽责地趴在墙头上,伸长了脖子,焦急地往院子里张望。 “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儿子已经办成了,正在享受这个娇嫩的资本家小姐呢?” 他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打着鼓,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无形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沈姝璃听到了赵胜利口中的喃喃自语,心里恶心得要死,火气也更旺盛了一些。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巨力传来,硬生生将他从墙头拽进了另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啊——谁!” 赵胜利的惊叫声还来不及在夜色中散开,人已经天旋地转,摔在了一个坚硬的地面上。 等他声音完全发出时,人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尖叫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把地上本就疼得神志不清的赵卫国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赵卫国那被捣烂的命根子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冷不丁又被这凭空冒出的尖叫声一吓,惊惧交加之下,两眼一翻,竟是彻底昏死过去。 沈姝璃从梯子上下来,顺手将那架碍眼的梯子也收入了空间,抹去了他们潜入的最后一点痕迹。 她再次进入空间,看着地上那对丑态百出的父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用同样的办法,将赵胜利的裤裆也给捣碎。 然后,她像处理两件垃圾一样,将父子二人身上的衣服扒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总不能一直把这两个废物藏在空间里吧? 沈姝璃思索了几息,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隐着身,悄然来到社区门口。 心念一动,将那对赤条条的父子,直接丢在了社区大院的正门口。 夜深人静,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个白花花的,下身被捣碎的两具身体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格外醒目。 沈姝璃垂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天一亮,这出好戏,很快就会有观众了。 她很想知道,当那位运筹帷幄的张主任,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丈夫和宝贝儿子,以这样一种不堪入目的方式,出现在街坊邻居的视野里时,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她更想知道,当她发现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命根子,已经成了一滩烂泥之后,是会气急败坏地冲上门来找自己算账,还是会强忍下这口血,另外想更歹毒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无论哪一种,沈姝璃都表示很期待。 忙活了一夜,早已精疲力竭。 沈姝璃灌了好几口灵泉水才感觉身体轻松不少。 肚子实在很饿,想把之前做好的红烧肉拿出来吃…… 可当她看到红烧肉那一刻,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谢承渊那一身狰狞伤口,她立马收回空间,又喝了不少灵泉水,才把胃中不适压下去一些。 想到空间里实在没什么蔬菜,沈姝璃拿了几颗空间母鸡下的蛋,做了个蛋炒饭。 不得不说,用灵泉水喂养的母鸡下的蛋,味道就是美味~ 她大口大口炫完,刚种下的那批竹笋已经可以采摘了。 沈姝璃立刻一键收获,但每种竹笋只收了十分之九,留下了十分之一让它们继续生长成竹子,才能继续繁衍出更多的竹笋。 “小统子,能不能把这块灵田挪到果园那边?我觉得这块地干脆弄成竹林算了,挨着果园比较合适。” 「可以的~」 一个眨眼,这块灵田就被转移到了果园边上。 沈姝璃很是满意:“干得漂亮!” 沈姝璃去保姆房看了眼睡得安稳的谢承渊,没有发烧和发炎迹象,这才回房休息。 这一晚,沈姝璃睡得极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醒,生怕那些人找上门来。 好在,后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她便下楼查看谢承渊的情况。 她刚推开房门,一道虚影便动作快如闪电,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门口,死死将她锁定。 谢承渊赤着上身,浑身肌肉紧绷,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带着凛冽的杀气,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眼神里的杀气犹如实质,让沈姝璃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惊得连连后退。 当看清来人,谢承渊眼中的杀气瞬间褪去,化为浓浓的错愕:“沈同志?怎么是你?!” 沈姝璃稳了稳心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一声不吭跑到我家,不是我,还能是谁?” 谢承渊他没来过沈公馆,对这附近不熟,自然不知道自己闯进了谁家。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家,给你添麻烦了……”他想起自己身上的烂摊子,脸色有些难看。 “何止是麻烦!”沈姝璃一想到昨晚的提心吊胆和辛苦劳累,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拖着一身血跑过来,沿途都是你留下的痕迹,害得我一晚上没睡,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清理血迹,生怕你的仇家摸上门来把我俩一锅端了!”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抱怨,谢承渊的脸上的愧疚更深了,他严肃道:“抱歉,是我鲁莽了,我这就离开,我一定不会连累你。” 说着,他迈步要走,他必须亲自去确认痕迹是否清理干净才放心。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连累她! 沈姝璃还记挂着他身上的伤势,问道:“你昨天伤得挺重,现在感觉好点没?” 她眼神不经意地往对方身上扫了几眼,脸颊瞬间就热了起来。 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昨晚就被自己给剪烂丢进垃圾桶了。 对方身上只穿了一个四角的大裤衩子。 谢承渊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上一阵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从脖子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扔进了滚水里。 他虽然也看到了身上的伤被人仔细处理包扎过,但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完了! 自己的清白……全都被这个女人看光了! 谢承渊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弹跳着蹿回床上,一把抓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姝璃:“……” 她看着床上那个鼓起来的大包,有些哭笑不得。 她虽然也觉得有些尴尬,但社死的不是自己。 她装得很是淡定的轻咳一声解释道:“抱歉,昨天你伤势太重,伤口又多,我实在没办法给你脱衣服,只能剪掉再给你处理伤口……” “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一套合适的衣服……” 家里之前住了三个男人,但只有苏平安身形高大魁梧,和谢承渊的体型勉强接近。 沈姝璃在空间里,找到苏平安的衣柜,从他衣柜里翻出一套没见他穿过的,看起来很新的黑色中山装。 其实昨晚沈姝璃就发现了,谢承渊那最后一件遮羞的大裤衩子上面也沾满了血。 但她实在没好意思给人家扒个精光,只能给他留下。 也不知道他那块地方有没有受伤…… 沈姝璃当然不会拿苏平安穿过的大裤衩子给谢承渊穿。 她又从空间仓库里翻出一条全新的白色丝绵大裤衩子。 本来还想找件背心,但仓库里都是些百年前的老款式,根本没有这个时代款式的背心。 沈姝璃只好又拿了一件苏平安的背心,带着衣服直接去找谢承渊。 她这次学乖了,敲了敲门,隔着门板瓮声瓮气道:“衣服我放门口了,我去煮早餐,你半个小时后来餐厅吃饭。” 房间里,谢承渊身上的热度丝毫没有退去。 直到察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才敢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脸上已经捂出了一头汗,他深呼吸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想象着昨晚她是怎么摆弄自己的。 突然想到什么,谢承渊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嘴角还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肆笑意。 平复好心情,谢承渊这才下床检查自己的伤势。 刚刚那一连串动作,他竟没感觉到多少疼痛,这时才猛然想起,昨晚自己的伤有多严重。 可现在…… 他惊讶发现,胸膛那个被子弹贯穿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也愈合了大半。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沈家姑娘到底用了什么神药,能让他的伤恢复得这么快? 第51章 谢承渊的心思 ‘难道,我昏迷了很久?否则这些伤怎么解释?’谢承渊心里忍不住嘀咕。 可如果自己真的昏迷了很久,那些人居然没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沈同志应该把所有痕迹都清扫干净了! 想到这里,谢承渊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布袋子,赶紧拿进来,将房门反锁。 看到里面的衣服面料还很新,心里对沈姝璃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可当他看到,里面还有一条面料细腻柔软丝滑的白色大裤衩子时,脸颊又不可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她她她……竟然连这个都给自己准备了! 谢承渊没有立刻穿衣服,而是将身上的绷带全都解开查看了一番伤势,见愈合得很好,可以适当沾水,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冲澡。 身上虽然被清理过,但他还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洗掉心里不舒服。 就算穿上衣服也掩盖不了气味,若是出去遇到人,肯定会被闻到。 简单冲洗了一番,身上清爽了很多。 谢承渊看着伤口没有出血的迹象,对沈家的药更加好奇了。 穿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情绪,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沈姝璃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白粥是昨天早上煮的,还有昨晚烧的红烧肉,前两天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 她又简单炒了个空间出产的鸡蛋,和新鲜的竹笋炒木耳。 这顿早餐准备得相当丰盛。 主要是看在谢承渊是个重伤员的份上,否则她自己吃点粥和包子就够了。 当然了,那份红烧肉沈姝璃依旧没有动的欲望,直接推在谢承渊面前,让他独享。 谢承渊也没想到,这沈家大小姐一大早的伙食就这么丰盛,他好像又闻到了昨晚那个引诱他的香味。 沈姝璃看到他走了过来,笑着看向他:“快来吃饭吧。” 她此刻看着谢承渊的眼睛特别亮! 因为她从未想过,谢承渊竟然能把这套衣服穿得这么勾人! 这个时代的衣服通常都偏宽松,比正常尺寸要大一两个码。 苏平安穿上肯定是松松垮垮的。 可穿在谢承渊身上,却分外合身,甚至将他宽阔的胸膛都撑得有些臌胀,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 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看着挺细,却能把裤子撑得笔挺。 这套衣服,将他那副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他的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湿气。 额前一缕碎发上,有一滴水珠滚落,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的剑眉入鬓,鼻梁挺拔,薄唇微抿,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此刻,他正好走进一缕从窗外透进来的金色暖阳中,阳光笼罩着他,那英俊的面容泛着金光,美得让人有些窒息。 沈姝璃第一次被谢承渊的容貌结结实实地暴击了!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 谢承渊此刻并没有注意到沈姝璃的神情。 因为他还在为刚刚近乎裸奔的事情羞囧,正低着头看地面走路,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谢谢沈同志。”他低着头在餐桌旁落座。 沈姝璃回过神来,给他盛了一碗粥:“你伤得这么重,流了那么多血,多吃点肉蛋好好补补。” 谢承渊脸上故作镇定,但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对了沈同志,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抬头询问。 沈姝璃的面色严肃了几分,看着他的眼睛,担忧地问:“才一个晚上,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她担心自己处理得太过草率,让对方伤势加重了。 谢承渊听完,瞳孔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身上的伤我自己清楚,就算用最好的药,只一个晚上,绝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语气笃定,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沈姝璃,仿佛要将她看穿。 沈姝璃心里咯噔一下,失策了!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她光想着赶紧救人,却忘了这伤势恢复得太快,根本不合常理。 她大脑飞速运转,随即抱起胳膊,面上却扬起下巴,露出一贯的骄矜神色,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你以为我沈家是什么地方?能在海城立足几百年,靠的是什么?自然是旁人没有的保命底牌。” 她慢悠悠地伸出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比画了一下。 “为了救你,我可是用了两瓶祖上传下来的保命药水!那药丸金贵得很,用一瓶就少一瓶,我手里拢共也就剩下最后三瓶了!”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一字一顿地敲打他:“所以谢同志,所以你记清楚了,你欠我的,不止是一条命,还有两颗无价的救命丹药!” 谢承渊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怔。 他这几日在海城暗中调查,对沈家的情况有所耳闻。 他知道沈姝璃所言非虚,这样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有些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阴差阳错闯进沈公馆,更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会舍得用如此珍贵的丹药来救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之人! 这份恩情,未免太过沉重。 一时间,谢承渊看着沈姝璃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轻轻触动。 外界传言,沈家大小姐张扬跋扈,仗势欺人,是个被宠坏的草包美人。 可在他看来,她生得极美,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明艳长相,并非传闻中那般空洞。 她的眉毛天生就有着英气十足的剑眉形状,不用修饰就透着一股凌厉的美感。 那双勾人摄魂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既有少女的纯粹,又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光芒。 整个人如同一株带刺的玫瑰,明艳,热烈,却又带着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锋芒。 她明明生得那般明艳动人,浑身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劲儿,与传闻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即使被唯一的亲人差点算计得一无所有。 她依然保持着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美丽,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摧毁她身上的光芒。 就算是见过无数美人的谢承渊,也不得不承认,沈姝璃绝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颜狗。 因为以前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从未为哪个女人心动过。 现在,他终于明白。 是那些人美得不够突出,都没能撞击到他的心巴上。 尤其是此刻,她故作凶狠地算账,那副斤斤计较的小模样,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鲜活的可爱。 他承认,第一眼见到她时,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为她心动过。 可这几次接触下来,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在绝境中机敏、果决,勇于冷静反击,救了人还嘴硬心软的姑娘。 在他心里,已经是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好姑娘了。 值得他为之倾心。 谢承渊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不受控制地骚动起来。 他沉默了几息,在心中打着小算盘。 现在,两人再次相遇,她还看光了自己的身子,又用传家宝救了自己的命…… 这算不算是天赐的缘分? 自己现在追求她,应该不算突兀吧? 心中有了决断后,谢承渊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姝璃,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沈同志,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会用一辈子来还。” “现在,我郑重向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谢承渊,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军人,未婚,没有谈过对象。老家在京市,家中情况尚可,自认与沈家门当户对。”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重要汇报,掷地有声地抛出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现在没有心仪的男同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哐当——” 沈姝璃手里的汤勺没拿稳,掉在碗里,发出一声脆响,溅起几滴滚烫的米粥。 她震惊地看着谢承渊,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人怎么突然就要和自己谈对象了? 她以为这家伙醒来后会想方设法赖掉这救命之恩,谁能想到,他竟然……恩将仇报?! 救了他,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嫁给他? 这是什么道理! 虽然谢承渊的这张脸和身材确实无可挑剔,让她也忍不住心跳加速,但她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这人怎么回事,难道胸膛里的那颗子弹贯穿后,拐了个弯,又打进了他的脑子里?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唐感,扯了扯嘴角:“谢同志,你若是不想报恩,大可不必如此为难自己,何必开这种玩笑搪塞我?” “我没有开玩笑!”谢承渊见她误会,急了,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沈同志,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当时我以为你和敌特有牵连,心里还遗憾了许久。现在你又救了我,说明我们有缘分。” 他越说越急,耳根都红透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而且,你……你把我浑身上下都看光了,我的清白都没了,你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你要是不对我负责,就是耍流氓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谢承渊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眼神躲闪,羞臊得根本不敢再看沈姝璃。 这话一出,沈姝璃的脸“轰”的一下也红了,那白皙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更显得娇俏动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又羞又气,“我那是为了救你!再说了,我不是还给你留了条底裤吗?你哪里就没清白了!” 谢承渊看着她这副娇嗔薄怒的模样,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他讷讷地看着她,坚持道:“沈同志,我是认真的,请你务必考虑一下。” “说实话,我见你第一面起,就有这个心思了。” “我这几天打听过你的情况,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他索性把话挑明,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的身份是军人,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是军属。到时候,就算是街道办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也绝对不敢再动你分毫。你……可以利用我的身份,摆脱眼前的困境。” 谢承渊把话说得直白,几乎是在恳求沈姝璃利用他了。 沈姝璃没想到,谢承渊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愣了好几分钟,没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谢承渊并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看似平静,实则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沈姝璃的大脑的确有些卡壳。 她重生后,从未想过要和男人结婚,更没想过,要通过嫁人的手段来摆脱眼前困境。 可现在。 这个男人竟然直接送上门来,求着被自己利用。 沈姝璃承认,自己是个自私之人。 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个看似荒唐的提议,反而真的在认真权衡其中的利弊。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她看人还是很准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他刚刚提到,他的家世和沈家门当户对。 他有这份自信和底气护住自己,说明他的家庭背景,绝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但也正因如此,意味着他的家庭关系也极为复杂。 反观自己这个大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在当下这个年代,绝对是很多位高权重的家庭避之不及的成分。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靠着椅背,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承渊,下巴微微扬起:“你确定,你真的能护住我?” 那慵懒又带着几分审视的姿态,像一只优雅而警惕的猫。 谢承渊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一松,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保证!我一定能护住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坚定。 沈姝璃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会错了意,忍不住嗤笑一声:“若你家人欺负我呢,你能为了我不惜和他们为敌?” 谢承渊这才意识到,沈姝璃的顾虑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家庭内部的矛盾。 他想到了自家那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神色凝重了几分,但也只思索了片刻,便给出了郑重的答案。 “若你嫁给我,我绝对以你的感受为先。若是我家人让你受了委屈,我一定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致对外!” “不过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家里的亲戚关系确实复杂,有些长辈或许会干涉我们的生活。” “不过,我想让你和我随军去部队生活,咱们远离那些是非便是,你不用和我那些家人打交道。” 沈姝璃眼皮子忍不住抖了抖。 这家伙还真是想得够远的啊! 她还没答应和他谈对象呢,他连婚后生活都规划好了! 说实话,这样的男人,在婚姻里确实很加分! “你想多了,我还没答应你。这件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赶紧吃饭,吃完就该离开了。”沈姝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下了逐客令。 谢承渊那张原本阳光明媚的俊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垂着眼帘,用一种委屈又受伤的神情看着沈姝璃。 这么一张帅气逼人的脸,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很难硬下心肠说出拒绝的话。 沈姝璃面上依旧维持着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可心里却到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谢承渊突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嘶……我的伤……”他眉头紧锁,脸色也白了几分。 沈姝璃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跑过去:“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伤口出问题了吧?” 谢承渊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 想来对自己还是有些好感的吧? 看来,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在没有把人彻底拿下之前,绝对不能离开沈公馆! 否则,自己就连这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第52章 张主任上门闹事 “抱歉,伤口有点疼,我……我能不能先回房休息?”谢承渊咬着牙,像是忍着巨大的疼痛,看着沈姝璃的眼神里带着祈求。 沈姝璃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一个重伤员赶出去,只能点头:“行。” “你还没吃东西呢,我给你送房间里。” 谢承渊没有拒绝。 他的伤虽然没有疼得那么难以忍受,但也不是装的,确实一直在持续犯疼。 他也的确需要补充营养,免得真落下什么毛病,免得以后没办法跟她长相厮守。 谢承渊自己先回了房间。 沈姝璃很快将饭菜分出来一份,端着送了过去。 她猜想,可能是自己刚才委婉的拒绝让他心里难受了,便想着让他自己在房间里消化一下情绪。 可看到他那副强忍痛苦的样子,她还是不放心,迟疑地开口问道:“要不要我……重新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承渊心里雀跃,但为了演得逼真一些,他借着被子遮掩,狠狠在胸口那个贯穿伤和腿上的刀伤上使劲按了一下。 剧痛传来,他额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地问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姝璃见他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他还在矫情什么。 “别废话了,赶紧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 谢承渊心里美滋滋,面上却故作扭捏。 沈姝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大老爷们,怎么比姑娘家还扭捏。 “快点,你要是真不乐意,我可就走了。”她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走。 话音刚落,谢承渊就已经动作极其麻利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下五除二就开始解扣子脱衣服,连背心都直接给扒了,甚至已经在脱裤子了。 嘴巴还不忘说道:“反正我的清白都被你看光了,也不怕你看第二次了。” “要是你不和我处对象,我就赖在你家给你做上门女婿算了。” 谢承渊并不是说着开玩笑,而是在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心里话。 沈姝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得满脸通红! 她原本想着,他身上的小伤应该已经都快好了,唯有那两个严重的伤需要检查一下。 完全不需要露多少皮肤。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嘴里还不忘强调让自己负责对方的清白! 谢承渊给她的印象,让她以为他是个高傲的、不可触碰的、不染凡尘的高岭之花。 结果,竟然是个恨嫁的小奶狗? 简直离了个大谱! 但不得不说,沈姝璃打心眼里,对谢承渊还是很满意的。 除却初次相识,对方对自己有些误会外,整体印象还是很好的。 可她沈姝璃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主,立刻反击道:“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说了需要考虑。你再这么逼我,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谢承渊看着她羞恼的样子,眼神更加委屈了,眼眶甚至都泛起了一层薄红,活像一只被主人凶了的大型犬。 他是真的有点伤心了。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敢再给对方施加压力,生怕真把人给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那你还帮我处理伤口吗……”谢承渊委屈地看着沈姝璃。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兽。 沈姝璃没好气地走过去,她这才注意到,谢承渊竟不知何时将纱布都给摘掉了。 胸前那道子弹贯穿伤,和他左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都在往外渗着血珠。 刚换上没多久的洁白背心和短裤上,重新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沈姝璃微微抿唇,转身去旁边的桌子上取来药箱。 她还是没忍住,劝道:“你还是好好静养吧,别再乱动了,你看看,伤口又让你给撕裂了,疼死你得了。” 话虽说得难听,但她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她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正是灵泉水。 她用干净的纱布蘸着灵泉水,仔细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又在他伤口前后都洒了些灵泉水,这才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打结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冷着声音道:“这药水可是我沈家祖传的秘药,又为了你浪费了一瓶。你这条命,合该就是我的。” 这家伙,救了他还想恩将仇报娶自己。 哼,想得美。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自己救的,理应归她才对! 谢承渊能闻到,沈家秘药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他混沌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听到她那句霸道的话,他立刻顺杆往上爬:“恩人说得对!那我以后就是恩人的人了!你可千万不能赶我走!” 沈姝璃气得银牙紧咬,手上又加了三分力,狠狠地打了个死结。 “嘶——” 谢承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喊出声,反而咧着嘴,乐呵呵地看着沈姝璃傻笑。 沈姝璃算是彻底见识到这个男人脸皮有多厚了,她反而有些招架不住,丢下一句“好好躺着”,便落荒而逃。 看着沈姝璃仓皇离去的背影,谢承渊心情极好。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再次被弄脏的衣服,有洁癖的他忍无可忍,索性全部脱掉拿去卫生间洗干净,然后挂在窗户边晾晒。 做完这一切,他才钻进被窝里,将那份早餐吃完,而后闭上眼睛,安心地休息起来。 沈姝璃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把谢承渊那个无赖给骂了好几遍,这才勉强消了气。 今天是周明朗被处决的日子。 沈姝璃已经打算好了,要去亲眼见证这一刻。 毕竟。 周明朗是前世害死自己的凶手之一,若不能亲眼看着仇人伏法,她会抱憾终身。 “叮咚!” 刚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干净,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沈姝璃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如今家里可是藏着一个麻烦缠身的大麻烦,还有昨晚那赵家父子之事…… 她担心,有麻烦上门! 果然,不出所料,还真是麻烦找上门来了。 就在沈姝璃思忖间,她隐约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咒骂声。 “沈姝璃,你这个贱人,你给老娘滚出来!” “贱人,开门!赶紧开门啊!你个黑心烂肺的娼妇,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呜呜呜,老娘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沈姝璃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了张主任那死了猪一般的哀嚎。 远远的。 她就能看到院门口围堵了不少街道办的干事,和一些闻声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沈姝璃深呼一口气,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与被惊扰的恼怒,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张主任看到沈姝璃出现,情绪更加激动了。 她双目猩红,双手紧紧握着大门上的雕花铁栏杆,像是要将那冰冷的铁条捏碎,恨不得立刻伸手穿过缝隙去抓挠沈姝璃的脸。 沈姝璃隔着门,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并没有开门的打算。 她脸上带着被吵醒的薄怒和一丝不解,看着门外那群人,声音清冷中带着颤巍。 “张主任,你们这是做什么?大清早地堵在我家门口,还骂得这么难听,我们沈家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张主任此刻早就没了往日的持重,只想立刻撕了眼前这个小贱人。 她歇斯底里地拍打着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嘴里喷出最恶毒的咒骂。 “开门!你个小贱蹄子,你还敢装!就是你把我男人和我儿子害成那样的!你好狠的心啊,你竟然把他们的命根子都给废了!” 沈姝璃故作惊愕地睁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张主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把你男人和你儿子的命根子给废了?” 她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况且,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男人和你儿子,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对他们下这种毒手?” 张主任已经让人帮忙将赵胜利和赵卫国父子俩送到了医院,那血淋淋的场面,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 一个住在附近的老太太,最是看不惯沈姝璃这“资本家大小姐”做派,立刻倚老卖老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教训的意味。 “小沈啊,不管怎么说,人家张主任都找上门了,你把人伤成那样就是你的不对。” 人群里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袖章的老大妈,立刻就站了出来,指着沈姝璃的鼻子,也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看见了,赵家父子俩被人抬走的时候,裤裆里全是血,那叫一个惨啊!你年纪轻轻的,心怎么就这么毒呢?”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着沈姝璃,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张主任为什么别人家都不找,偏偏就堵在你家门口?肯定是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人群里一个年轻些的姑娘,看着沈姝璃的眼神里满是嫉妒,语气酸溜溜的。 “你这种资本家大小姐,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肯定是你嫌赵家父子冲撞了你,才下此毒手!这是严重的思想品德问题!必须严惩!” 一句句指责,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沈姝璃。 三言两语间,她就被钉在了加害者的耻辱柱上。 张主任见有人帮腔,气焰更加嚣张,哭嚎声也更大了:“你们听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沈姝璃,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大门口,让你家变成凶宅!” 沈姝璃听着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愈发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她没有去跟张主任争辩,反而转向那些邻居,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说话可要讲证据。张主任说我害了她家人,可有人亲眼看见了吗?”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就因为她在这里哭闹,你们就都信了她的话,反过来指责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吗?难道就因为我家以前有点钱,我就活该被人泼脏水,被人欺负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那些义愤填膺的邻居头上。 是啊,谁亲眼看见了? 都是听张主任一面之词,再加上道听途说,就认定了是沈姝璃的错。 人群的议论声小了下去,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张主任,这事儿没调查清楚之前,您也不能就这么堵在人家小沈同志家门口闹啊,影响多不好。” “对啊,凡事都要讲证据,沈同志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可能……” 人群里,两个同样穿着街道办制服的年轻干事,忍不住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两人没想到,这番话捅了马蜂窝。 张主任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就猛地扫了过来,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证据?你们两个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胳膊肘往外拐,帮着资本家说话,我看你们俩的思想觉悟也很有问题!”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两个年轻干事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默默地退回了人群里。 其他几个原本也想帮腔的街道办同事,见状也都噤若寒蝉。 可总有那不怕事的。 一个在附近工厂退下来的老师傅,最是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派,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声如洪钟。 “张主任,你这就过分了啊!人家小同志说句公道话,怎么就思想有问题了?你少拿你的官威吓唬人,街道办是你家开的?你想让谁滚蛋就让谁滚蛋?你这是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小心我们去区里举报你!” “就是!”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也跟着嚷嚷,“你再这样,我们可要去革委会举报你了!” 眼看就要激起民愤,张主任心里一慌,知道不能再跟这些人纠缠,她再次将矛头死死对准沈姝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愈发尖厉。 “你们都被沈姝璃这个贱人给骗了!就是她干的!” 张主任理直气壮地拍着铁门。 “昨晚!就是昨晚!她亲自打电话,邀请我男人和我儿子来她家做客!说是要感谢我们街道办对她的照顾!” “结果呢?我男人和我儿子来了就再也没回去!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浑身是血地丢在巷子口!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什么?她邀请人家去家里做客?” “我的天,这不就是鸿门宴吗?” 刚刚还帮着沈姝璃说话的邻居们,此刻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怀疑、鄙夷、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次将她推上了审判席。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年纪轻轻,心思就这么歹毒!” “把人请到家里再下毒手,这也太嚣张了!必须把她抓起来,好好进行思想教育!” “对!抓起来!” 指责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第53章 公安真的来了! 沈姝璃不退反进,她往前走了两步,隔着冰冷的铁门,目光清凌凌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张主任,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张主任,你说我邀请你丈夫和你儿子来我家做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倒想请问一句,我,沈姝璃,跟你丈夫和你儿子很熟吗?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邀请两个大男人来我家?” 沈姝璃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家昨天刚被贼人搬空,连口锅都没有,这件事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就算想招待客人,也是有心无力。张主任,你觉得我拿什么来招待你家的贵客?用西北风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要感谢街道办,要邀请也该是邀请您这位主任本人吧?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脑子又没病,深更半夜的,邀请你家两个男人来我这孤女的家里做什么!你是生怕别人不说闲话吗?” “还有。” 沈姝璃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子般刮过张主任的脸。 “你作为一个女人,怎么就放心让你丈夫和儿子,大半夜地来我一个单身女同志的家里?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该不会是看我现在无父无母,无人撑腰,就想打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主意吧!” “最重要的,你刚刚,我给你打电话邀请的你们,可我家的电话早就被贼人偷走了,我就算给你打电话,也得去有电话的地方吧,你们随便问问,我昨天可有去打过电话!谁有帮张主任转接过电话!” 沈姝璃的声音再次拔高,字字如刀,“张主任,你总得拿出我打电话的人证或者物证吧!总不能就凭你红口白牙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主任的脸上。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张主任她昨晚本是要跟着丈夫和儿子一同前来的,可临时被娘家表哥叫走商量要事,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谁曾想,这一去就错过了这场“好戏”,这也成了她此刻无法辩驳的致命漏洞,被沈姝璃这个小贱人抓得死死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沈姝璃的鼻子,声音愈发尖厉。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昨晚把我男人和我儿子请到你家做客,才害得他们变成这样!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把他们害成那样就必须拿命来偿!” “你快把门打开,给我出来!不然我烧了你家房子!” 一听到放火烧家,沈姝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前世被活活烧死的恐怖场景。 她已经失去了继续和她争辩的兴致。 “既然你认定是我,多说无益。那就报公安吧。” 沈姝璃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让公安同志来好好查一查,看看你丈夫和你儿子昨晚究竟做了什么,又去了哪里,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我想,公安同志明察秋毫,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还我一个清白。” “报公安”三个字一出,张主任的脸色“唰”地就白了,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脸色猛地一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围观的街坊邻居也不是傻子,一看她这反应,心里那杆秤瞬间就歪了。 “对啊,张主任,既然你言之凿凿,那就让公安来查嘛,查清楚了,我们也好帮你作证啊。” “就是,光在这儿嚷嚷有什么用?小沈同志一个姑娘家,名声多要紧啊。要是真是小沈同志干的,公安肯定不会放过她。要不是,也不能让人家平白蒙冤啊。” 群众的议论声让张主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眼看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张主任急得眼前发黑,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这件事可是她一手主导策划的,根本经不起查! 可眼下被架在这里,她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用胡搅蛮缠那一套。 “我男人和我儿子都已经亲口指认了,你们都是听见了的,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害他们的人!就是你这个贱人!你必须赔偿我家的损失!否则这事没完!” 从“拿命来偿”到“赔偿损失”,这其中的转变,让众人看她的眼神更加鄙夷。 沈姝璃原以为这张主任是个多精明难缠的角色,没曾想竟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一旦没了道理,就只会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了。 她彻底失了耐心,懒得再与她纠缠。 “我还是那句话,凡事讲证据。你若执意认为是我干的,那就报公安。你要是不报,我自己报。” 沈姝璃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身上。 “哪位好心的同志能帮我跑一趟公安局?若让张主任这样聚众扰民闹下去,影响的可是我们整个社区的名誉。” 她话音刚落,人群外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都让一让!”有人高声喊道:“公安来了!公安同志来了!” 沈姝璃和张主任皆是一愣。 两人都没想到,公安会来得这么快! 沈姝璃很快镇定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坦然地站在原地,静候公安同志的到来。 张主任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狠厉地扫视着身后的街坊邻居,尖声质问:“谁!是谁让你们多管闲事去报公安的!” 百姓们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但也没人敢去拦公安的路,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等看清来人。 沈姝璃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赶紧过去开门迎人。 “纪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来。” 前来的公安,穿着笔挺公安制服的纪若云。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制服的男公安。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个街道办帮忙带路的干事。 这阵仗,不像是来做客的。 围观群众全都紧张地看着公安,下意识退的稍远一些,生怕和公安沾上关系。 在看到纪若云的第一时间,沈姝璃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 纪若云摆了摆手,声音洪亮,确保周围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 “是这样,沈姝璃同志,我代表我分局来给你送表彰来了!” 昨晚,上面终于将沈姝璃的功劳给定了下来。 纪若云一大早上班后,就马不停蹄带着两个同志,直接上沈家送表彰。 为了帮助沈姝璃传播喜讯造大声势,他们特地去了一趟街道办,让街道办的人帮忙带路。 实则就是敲山震虎,让街道办的人心里也有杆秤,别对沈家孤女生出什么歪心思,让他们尽量多照顾一下沈姝璃。 沿途很多邻居看到有公安带着街道办的人路过。 出于好奇心理。 不少人都远远跟在后面,想看看这次是哪家犯了事,竟然惹到公安局的人亲自上门抓人。 结果。 公安局的人竟然在沈公馆门前停下了。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细细一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以至于,现在沈公馆门外的人汇聚的越来越多了! 沈姝璃心思剔透,一瞬间就明白了纪若云的良苦用心。 她顺势从门内走出,配合地站到纪若云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应有的羞赧和局促。 “公安同志,表彰这么快就下来了吗?我做这些其实并不是为了这些表彰的……”沈姝璃脸上带着羞赧,想要拒绝。 但纪若云哪里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立刻双手握住沈姝璃的手,眼神慈爱激动地看着沈姝璃。 “沈姝璃同志,你可不是做了件小事!你协助组织抓捕了重要敌特,保住了即将被敌特窃取的重要资料,为国家避免了无法估量的重大损失,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说着,纪若云从身后一位公安手中接过一个烫金封皮的红色荣誉证书,双手郑重地递到沈姝璃面前。 “沈姝璃同志,你抓获的这个敌特,身份极其特殊,他窃取的资料关系到我国最尖端的军工科研项目,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组织决定……特地授予你二等功一次!” 纪若云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明亮,周围围观的群众都竖起了耳朵。 围观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都变了! 街道办的张主任听完,脸色忽青忽白。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沈姝璃,竟然不声不响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 早知如此,自己昨晚就不敢策划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 这两日。 张主任一直在等表哥的指示,可上面好像发生了更加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让她轻举妄动。 可她,昨晚就没忍住,偏偏迫不及待地动了! 这个沈家独女,竟然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份功劳!摇身一变成了有功之臣! 那他们若是再想对她下手,一旦被人查出来和组织作对,后果不堪设想! 张主任不敢想下去,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而且!”纪若云提高了音量,再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这个敌特还供出了一个重要的间谍网络,我们顺藤摸瓜,短短两日,就抓获了五名潜伏多年的间谍分子!” “沈姝璃同志为国家挽回的财产损失,初步估计,价值至少在千万元以上!” 话音落下,纪若云又从男公安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除了荣誉证书,组织还特别奖励你现金两千元,这是你应得的,你可千万不嫌少啊。” 竟然还有两千元现金奖励! 这才是最实惠的东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姝璃接过证书和信封,脸上的激动恰到好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公安同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碰巧……” “不!”纪若云打断她的话,声音铿锵有力。 “这不是碰巧,这是你的觉悟和智慧!如果没有你的机警和果敢,那些机密资料一旦流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代表组织郑重感谢沈姝璃同志!” “谢谢你为了保护国家机密和财产的英勇奉献!” 说完第一个表彰,纪若云顿了顿,环视一周,再次开口,声音愈发严肃。 “不仅如此,沈姝璃同志还向组织实名举报,揭发了海城机械厂会计周建忠的严重违法乱纪行为。” “经过我们的调查,周建忠长期收受敌特巨额贿赂,故意破坏机械厂的正常运作,阻挠重要设备的生产进度。” 纪若云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在任期间,贪污公款高达二十多万元!” “他利用职权暗中联络各单位员工,被他秘密策反的叛徒,足有三十多人!” “更可恶的是,有部分叛徒还任职各单位重要岗位!这群社会的毒瘤,国家的蛀虫,躲在暗处企图窃取各厂的重要技术资料!” “这些资料涉及我国重要的工业机密,一旦泄露,将严重影响国家安全发展等重要问题!” “若不是沈姝璃同志及时提供的关键证据,这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巨大隐患,还不知道要危害国家多久!”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彻底引爆! 有些脾气火爆的群众已经忍不住愤慨发言了。 “这个周建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何止胆大妄为!简直畜生不如!他这行为就是卖国的狗贼!” “竟然有三十多个叛徒!简直是挖出了一个叛徒窝啊!” “抓得好!沈姝璃这孩子,真是好样的!为民除了一大害啊!” “必须把这些叛徒给公开游街审判!让我好瞧瞧是谁家养出来卖国贼!” 纪若云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又从另一位公安手中,接过了第二份荣誉证书和第二个厚厚的信封。 “沈姝璃同志不仅协助我们抓获了重要敌特,还揭露了这个危害极大的内部腐败分子,又为国家立了一件大功!” “因此,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再次给沈姝璃同志授予二等功一次,奖励现金两千元!” 又一个二等功!又一个两千块! 这下,连邻居们议论的声音都小了,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羡慕。 沈姝璃再次接过证书和信封,坦荡地接受围观群众投来的敬佩目光。 “沈姝璃同志,你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爱国爱党的革命好同志!” “你母亲如果还在,看到你有这样的觉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纪若云握住沈姝璃的手,眼中满含欣慰。 张主任此时庆幸自己这边的人还没有对沈家出手。 原以为沈姝璃只有一个表彰,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来了两个二等功! 任何时候,二等功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想记二等功,是要授予给在重大任务或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个人或单位的。 沈姝璃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一下子就获得了两个二等功! 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上面若是想要对沈家动手,必须格外谨慎才行!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各位邻居,”纪若云转向围观的群众,“沈姝璃同志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大家都要向她学习!”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些大妈开始夸赞沈姝璃。 “这孩子真是了不起啊!” “沈家出了个好女儿!” “人家这才叫有觉悟!” 沈姝璃看着原本这些和自己关系僵硬的邻居们,此刻都在用热切激动的眼神看着自己,好似在看一个英雄。 她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些邻居们,之前还对她各种看不上眼,现在却全都恨不得贴上来好沾光的样子,当真可笑。 “公安同志,真的太感谢组织对我的认可了。”沈姝璃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母亲虽然已经失踪了五年,但她从小就教育我,让我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没有辜负母亲的精心教导!” “我日后还会继续努力,一定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好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纪若云感动地拍了拍沈姝璃的肩膀,“组织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纪若云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她终于为这丫头做了一件实事! 第54章 沈姝璃的心机被看透 这几日。 局里没有任务的公安,都在加班加点修缮,沈姝璃租给局里的那套四进的四合院。 住房紧张的公安全都抽签入住了进去。 这几天,所有公安的脸上,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话里话外都在感激沈姝璃这个好同志呢。 纪若云的丈夫也在公安局工作,职位比她还高,是经侦科大队长。 因他丈夫资历高,在第一批就分到了一套两居室的家属房。 但他们两口子有三个儿子,还全都结婚了,老大还有了孩子。 四对夫妻住在六十平的两居室内,根本住不开。 纪若云虽没有分到房子,但单位里有她的宿舍,她便和丈夫挤在宿舍,将房子让给儿子们住。 这次分房子。 纪若云因沈姝璃送到她嘴边的两个功劳,加上她之前的资历,分到了两间顶好的连在一起的前院的主屋。 一间主屋足有三十多平,足够夫妻俩敞开住了。 她的小儿子也在局里做文职工作。 但小儿子上班时间短,且没有立功表现,至少五年内都没有资格分房子。 纪若云夫妻便将另一间分给小儿子夫妻住。 家属楼那套两居室,刚好让大儿子夫妻和二儿子夫妻住。 沈姝璃拿出来的房子,实实在在解决了纪若云一大家子的住房问题。 纪若云自然也很想为沈姝璃做点什么聊表心意。 “对了,十二点整,局里要去刑场处决周明朗和刘立国,你要不要去看现场?”纪若云在沈姝璃耳边小声询问。 沈姝璃没想到她还想着这件事。 对方估计想让自己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 就算她不主动提议,她也准备要去一趟的。 这个时代。 处决犯人是完全公开的,就是想让百姓亲眼看到犯罪的下场,给世人警醒的。 所以处决犯人的地方一般都是固定且公开的。 沈姝璃立刻问道:“我可以去吗?” “可以,不过我担心画面血腥,给你心里留下不好的阴影,你确定要去吗?” “去!”沈姝璃斩钉截铁! 她要亲眼看着,那些前世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鬼,一个个走向他们应得的结局! “好,那你到时候直接去公安局找我,我带你过去。”纪若云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呢,现在过去太早了。 “好~”沈姝璃甜甜应声。 纪若云办完了事,这才注意到,好像自己来之前,沈家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她笑着询问沈姝璃:“阿璃,你家这是做什么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沈姝璃心中有了计较,立刻将张主任闹事的事完完全全说了一遍。 “纪姨,您来得真好,要不您帮我们好好查查这件事吧,不然我这名声都要被人给搞坏了……”她故作委屈地看着纪若云,眼眶都泛红了。 纪若云一听,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曾经去过街道办,当时这个张主任对阿璃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怎么才一晚不见,就要随意往沈家泼脏水了? 她立马严肃地看着张主任,义正词严道:“张同志,正好,这件事让我们公安好好帮你查查,免得诬赖了好人,也放过了真正的坏人,你觉得呢?” 张主任哪里敢让公安介入这件事,她脸色悻悻道:“不不不,公安同志,我们之间只是小矛盾,是我误会小沈同志了,就不劳烦你们为这点小事耗费精力了,我现在就和小沈同志道歉。” “沈姝璃同志,实在抱歉,是婶子没有弄清楚,冤枉了你,婶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婶子以后不会再因这件事找你的麻烦了,请你原谅婶子吧!” 沈姝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张主任不愧是主任,果然能屈能伸。 在局势对己不利的情况下,说放下面子就能放下,这等魄力,可比很多男人都要强得多! 这也让沈姝璃对她的警惕更高了一些! 毕竟! 双方都心知肚明! 赵氏父子的伤,就是她亲手而为! 赵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沈姝璃也不能揪着这件事不放:“既然张主任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张主任,我还是希望你尽快找到伤害你丈夫他们的人才行,否则,我这有理也说不清了。” 沈姝璃就是故意恶心张秀兰,让她尽快找个替罪羊出来,否则,这件事肯定没完! 张秀兰自然听懂了沈姝璃话中的暗示,咬牙切齿地点头道:“沈同志放心吧,我会尽快把害我家人的人找出来的!我还得去医院,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张主任几乎是溃败而逃。 纪若云看了张主任的背影,这才说道:“这个张主任肯定还记恨着你,你这段时间千万多加注意才是,免得着了她的道。” 沈姝璃接收到对方的关心,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纪姨,我会小心的。” 纪若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两位公安离开。 送走公安。 街道办的人和邻居们立刻将沈姝璃包围起来,想要打听沈姝璃到底是怎么抓到敌特的。 属实是他们也眼馋这份表彰啊! 都想从沈姝璃身上取取经,看看自己能不能也捞一份功劳。 他们有些人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刚刚是怎么指责谩骂沈姝璃的。 沈姝璃看透了这些邻居的心思,脸上带着谦和笑容耐心解释。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们,不是我想藏着掖着故意不告诉你们。” “实在是这件事事关敌特机密,公安那边让我签了保密协议……” “若是大家真的好奇,不如去和公安打听?他们比我知道的更详细呢。” 众人哪里敢问公安这种事情,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慢慢散了。 送走了公安和意犹未尽的邻居,沈姝璃见还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不愿离开,眼神还在自己身上流连。 她“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将所有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她拿着两个厚实的信封和两份沉甸甸的荣誉证书慢慢往家里走,指尖摩挲着证书上烫金的字,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心慢慢沉浸下来。 四千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得让普通人辛苦工作八九年才能赚到的巨款! 但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是这两份盖着红章的二等功! 这东西,可比钱金贵多了,这才是她在这动荡时局里最强大的护身符,在任何地方都能快速站稳脚跟的底气! 以后,无论是街道办的张主任,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这两份功勋的分量。 “演得不错。” 一道带着懒洋洋笑意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谢承渊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身上穿着那套半干不干的衣服,悄无声息地从房间溜出来,躲在院墙的死角。 透过栅栏的缝隙,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沈姝璃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最开始,他将她送到公安局。 她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从得知死者是敌特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动声色地引导审问她的公安,暗示自己不仅无罪,反而有大功。 为了把这份功劳彻底坐实,她甚至眼睛不眨地捐出了一套价值连城的祖宅,用这种谁也挑不出错的“阳谋”,把整个分局的人都拉上了她的船,让他们尽心尽力地为争取这份功劳鞍前马后,心甘情愿地为她奔走。 后来,他又得知她拿到了周建忠叛国的罪证,没有就近报案,反而舍近求远,偏要送到熟悉的纪若云手里。 这份心思,无非是想将利益最大化,把功劳牢牢攥在自己信得过的人脉圈里。 “呵,真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白兔呢,我好像更加喜欢了呢。”谢承渊嘴角勾起,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这么优秀的姑娘,值得我全心全意追求。” 沈姝璃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才发现谢承渊正斜倚在墙角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半干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身体轮廓,头发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 湿透的背心有些小透明,能隐约透过衣服,看到对方那性张力十足的坚实胸膛。 “你怎么起来了?外面的动静你都听到了?”沈姝璃皱眉,下意识压低声音。 谢承渊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和痞笑:“嗯,担心有人找你麻烦,不放心,起来给你掠阵。” 他上下打量着沈姝璃,啧啧有声,“没想到,竟然看了这么一出好戏。那副羞赧又坚定的模样,连我差点都信了。” “那两个男人的杰作,是你干的吧?”谢承渊笃定的看着她,“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不会插手的。”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将两个壮年男人制服的?能不能和我说说?”谢承渊昨晚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他的确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姝璃被人看破心机,脸颊有些发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有,你伤还没好,不好好躺着养伤,乱跑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压着嗓子警告。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要是被人发现,我一个独居未婚少女家里藏了个男人,还穿成这个样子,传出去我的名声都要被你给毁了!” 更严重的后果是,心存歹念的人或许会以此为把柄,抨击自己刚到手的这两份表彰! 到时候,那些铺天盖地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沈姝璃! 那些人说她德不配位,私生活不检点,反而会被反噬,到时候功劳都可能变成催命符,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谢承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尖,小声嘟囔:“你给我一个名分不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了。” 沈姝璃如今的听力何等敏锐,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一时语塞,扬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谢承渊,我杀了你!” 谢承渊立刻站得笔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等待对方发泄情绪。 “你别生气,听我解释。”他嘴里却飞快解释:“我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优秀军人,这点反侦察能力还是有的,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况且,我心悦你,绝不会做出任何陷你于不利的境地中的!” “请你相信我好吗!” 沈姝璃扬起的手微微一顿,落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胸膛上,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 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对上他那双真挚的眼,听着他郑重其事地保证。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收回手,嘴上依旧不饶人。“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谢承渊垂着眸偷偷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心里松了口气,立刻开始吹捧。 “那是自然!沈姝璃同志,我为你的英勇行为感到自豪,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纵然是重活一世的沈姝璃,还是很享受听那些奉承话的。 她一时没忍住,那小嘚瑟劲没藏好,一溜烟跑了出来。 她得意道:“那还用你说~” 谢承渊脸上的笑意却收敛了几分,他忽然伸出双手,扶住沈姝璃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我心疼你。” “以后别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了,好吗?” “若不是我的人牵制绊住了那敌特和他背后的势力,现在找上门来的,或许就不是送表彰的公安了,而是给你收尸的人!” “还有,昨晚那种事,你应该将我叫醒,让我来处理的,否则,一旦你处理不好,后果你应该清楚!” “还有,你以为你举报的只是一个周建忠吗?” “不,他的背后,可是海城的一位大人物,极其位高权重!若不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暗中盯着,给他使了不少绊子,他恐怕早就对你下手了!” 沈姝璃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那点得意和轻松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她以为,自己重生一世,步步为营,已经将一切都算计在内。 却没想到,这两件看似独立的案子背后,竟有如此深的牵连,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潜藏着如此致命的危险! 她更没想到,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竟会在暗中为她挡下了致命的危险! 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你身上的伤……难道是因为我?” 谢承渊没想到她如此聪慧,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点。 可他不想看她内疚自责,索性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得意地扬起嘴角:“哎呀,被你识破了~” “你看,我为你受了伤,又巧合地倒在你家,还巧不巧被你救了……” “咱们俩这缘分,是老天爷亲自绑的红线,活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这是命运的安排,你得信!” “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对象?包甜的呢!” 沈姝璃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感动和愧疚,瞬间被他这副臭屁嘚瑟的模样给冲散了,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呵,你还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她一把推开他,“你说你受伤是为我,就一定是事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忽悠啊!” 谢承渊看她炸毛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被你识破了……嘿嘿,我喜欢的小兔子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糊弄。” 沈姝璃嘴上不信,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清楚,谢承渊没有骗她。 他那身手,普通人根本伤不了他。 能让他差点丧命的,必然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一切,恐怕还真是因她而起。 或许,真的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 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有些闷。 谢承渊赶紧松开手,看她脸色不对,想说点什么哄哄她。 “中午我要出去一趟。”沈姝璃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待着,千万别乱跑,别被人发现了。” 今天是周明朗的死期,她必须亲眼见证! “去哪儿?我陪你去。” 谢承渊想也不想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他要为自己争取表现的机会。 他紧盯着沈姝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听说公安局那边要将你的英勇事迹登报,你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海城,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你。”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沈姝璃摆摆手,下意识拒绝,“你一个伤员,就别跟着乱跑了。” 这家伙伤还没好利索,跟着自己乱跑算怎么回事。 万一再牵动伤口,自己还怎么拿出沈家秘药给他用! 毕竟她之前找的烂借口,秘药可就只剩下最后两瓶了! “我的伤真的没大碍了。”谢承渊朝她走近一步,目光灼灼,几乎是在恳求,“我若待在家里,也是为你提心吊胆,根本没办法静心养伤。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好吗?” 他话说得恳切,眼神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沈姝璃看着他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头一软,原本坚决的态度终是松动了。 第55章 一起去刑场 “那好吧,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必须马上告诉我。” “好!”谢承渊立刻点头,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笑容荡漾。 沈姝璃这才注意到,谢承渊身上还穿着洗过没干透的背心,皱巴巴的,带着一股湿气。 她皱了皱眉,口气有些不悦:“你受着伤,怎么能穿湿衣服?先回房去脱了,我再给你找一身。” “好。” 谢承渊乖乖应下,看着沈姝璃转身离开,那道倩影消失在视线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身回到保姆房,立刻将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又仔细洗了一遍才挂到窗边晾晒,然后光溜溜地钻进被窝里,美滋滋地等着。 沈姝璃在苏平安的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能看得上眼的。 她莫名地有些抵触心理,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让谢承渊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思来想去,她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沈姝璃语气恭敬:“您好,沐奶奶,我是沈姝璃,请问婉珺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说。” 电话那头是沐婉珺的奶奶。 老人家认识沈姝璃,知道她是自家孙女最好的朋友,乐呵呵地答应了。 “是阿璃,你等会儿,奶奶去喊人,我待会让她给你打过去。” “好的奶奶,麻烦您了。” 沈姝璃耐心等了五分钟,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阿璃,是我,你找我有事吗?”沐婉珺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沈姝璃立刻听出了不对劲,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关切地追问:“阿珺,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沐婉珺也没瞒着,委屈地小声解释:“还不是我爸妈,我跟他们说不通,他们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一着急就……” “不过你放心,他们还是很疼我的,已经答应会提前做些准备了,不过我看着他们那样子,总觉得是在敷衍我。” 沐婉珺叹了口气,“不说他们了,你找我什么事?” 沈姝璃听得心里一沉,看来沐婉珺根本没办法说服父母。 沐家人估计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谁会随意相信别人的一个梦,而后抛弃祖业举家逃去乡下避难? 这种事关一个家族的未来,可不是敢随便仓促做决定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真正意识到危机才行。 沈姝璃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不算上策的计策。 干脆找个时间,偷偷去沐家走一趟,把他们家值钱的东西都“搬”进空间,到时候看他们还慌不慌! 她压下心里的盘算,说道:“我急需几套男人的衣服,你方便帮我买一些让人送过来吗?我现在不太方便出门。” 沐婉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啊,给谁买的?尺码多少?我马上去办,然后亲自送过去。” 沈姝璃:“我帮别人买的,你不用特地跑一趟,找个跑腿的送来就行,你家里的事要紧。你拿纸笔记一下尺码,别买错了。” 沈姝璃将谢承渊的身材尺码报给了沐婉珺,不仅要了外套长裤,还要了背心、袜子和鞋子都配齐了。 唯独没提男人穿的裤衩子。 这种私密的衣物,她自己开不了口,更不能让沐婉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买这些。 反正她空间里有不少全新的存货,也不知道是沈家哪一任男主人备下的,各种尺码都很齐全,倒是不需要额外去买。 沐家离百货大楼近,沐婉珺办事也利索。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拉黄包车的壮年就将一个大布包送到了沈公馆门口。 沈姝璃打开一看,好家伙,沐婉珺这妮子是把柜台搬空了吗? 光外套就有五个款式,中山装、列宁装、工人装、军便服和人民装,每种款式还分了三个不同的颜色。 背心有九件,黑白灰各三件。 袜子十双,清一色的白。 鞋子更是配了六双,两双不同款式的牛皮黑皮鞋,两双网球鞋,两双解放鞋。 这丫头,办事还是这么周全。 沈姝璃提着沉甸甸的布包,敲响了谢承渊的房门。 谢承渊没想到她找衣服找了这么久,不小心等的睡着了。 “进!”他被敲门声惊醒,嗓音还有些沙哑。 沈姝璃将一堆袋子放在桌上,“你自己挑喜欢的穿,我在客厅等你。” 谢承渊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朦胧,他呆呆地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的衣服袋子,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怎么这么多衣服? 可沈姝璃已经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谢承渊起身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 他随手打开一个袋子,发现里面的衣服竟然都是全新的,吊牌都还在。 他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随即乐开了花,龇着牙翻看这些衣服。 嘴上说着让他别乱跑,背地里却特地跑去给他买新衣服。 “这丫头,嘴上说着要赶我走,心里却比谁都细,对我这么好,还不肯和我处对象,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谢承渊心里忍不住自我攻略起来。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套仿军装的军便服。 可转念一想。 他又记起之前沈姝璃看到自己穿中山装时那惊艳的眼神,心思一动,果断挑出了一套灰色的中山装,又配了双锃亮的黑皮鞋。 别说,这小丫头眼光还真毒,给他买的衣服鞋子尺码都刚刚好。 这身装扮,将谢承渊身上那股军人的硬朗气息收敛了几分,反而衬出一种清冷如玉的矜贵气质。 沈姝璃趁着这段时间,也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她换上一身朴素的灰色对襟短袖,将一头乌发利落地梳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露出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完美的后脑勺,越是简单的打扮,越是凸显出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等她来到客厅,谢承渊已经坐在软塌上等着了。 谢承渊看到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我说沈同志,你家好歹是海城首富,家里怎么空成这个鬼样子?该不会是遭人嫉妒被洗劫了吧?” 沈姝璃嘴角抽了抽,自己洗劫自己算不算? “对啊,让你说着了,可不就是被人洗劫的连个垃圾桶都没给留么……” 沈姝璃将家里发生的事简单和他讲了一遍。 谢承渊闻言,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这沈家的人,还真是……够乱的啊…… “看情况,你家这些家具很难找回来了,要不要我找人往家里买点家具?”谢承渊问道,他很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 沈姝璃摇头,“算了,估计也住不了几天了,就这么将就几天吧,反正我很快就要下乡去了,没必要。” 谢承渊闻言,眼神微微闪了闪,没再说什么。 沈姝璃这才注意到已经焕然一新的谢承渊,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走出去,不怕身份暴露?” “放心,我执行任务的时候,脸上都是有伪装的。”谢承渊轻松一笑,随即又贫了一句,“再说了,现在有你这个大功臣罩着,谁敢动我?” 沈姝璃这才想起来,昨晚救他时,他的脸确实和现在大不一样。 他起床后,已经自己把脸上的伪装给洗掉了。 “油嘴滑舌!”沈姝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从后门走,外面可能有人盯着我,家里还有其他自行车,你自己挑一辆骑。” 沈姝璃刚刚获得了两份荣誉,那些暗中盯着她的视线本来就不少。 如今只会更多。 若是一个陌生男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跟她一起出去…… 别人肯定会猜测,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沈家的,他们孤男寡女地在沈家都做了什么…… 用不了多久,那些流言蜚语就会将沈姝璃冲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谢承渊心里清楚,自然不会给她添麻烦,识趣地从后门悄悄离开。 两人约好在国营饭店汇合。 一路上。 沈姝璃刻意放慢脚踏车的速度,时不时侧过头,佯装欣赏沿途的街景。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后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谢承渊绕了一段路,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他很有分寸,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将她纳入视线看护对方周全,又不至于引人注目的距离。 他说了要护她周全,就一定会做到。 当他注意到沈姝璃频频“看风景”的动作时,心里那点因伤口带来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她一定是在担心我!看吧,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这想法一冒头,就像雨后的春笋,一个劲儿地往上蹿,谢承渊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几乎压不下去。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了港口区的国营饭店。 这里离沈公馆有段距离,不必担心碰上熟人被说闲话。 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沈姝璃将菜单推了过去。 等会儿要去刑场,那地方晦气,场面也血腥,得先填饱肚子,免得待会儿被吓得吃不下饭。 “想吃什么?我请客。”沈姝璃语气随意,毕竟对方是伤员,口味上得照顾着点。 谢承渊这才猛然想起一个尴尬的事实,他身上一分钱、一张票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俊脸上升起一丝窘迫,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个……我忘了身上没带钱票,以后我一定补给你……” “对了,我原来的衣服里有些钱票,你怎么处理的?” 谢承渊这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 无论对方怎么处理的那些衣服,自己这话都有质疑别人人品的嫌疑。 但沈姝璃却没放在心上,她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只是她自己有点尴尬。 当时情况紧急,她哪有心思去翻他的口袋。 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她将所有带血的衣物,连同那张被血浸透的床单,全都收进了空间里,还没来得及处理。 沈姝璃知道这男人自尊心强,肯定不好意思让自己一直花钱养着。 她不动声色地用意识探查了一下,那堆破烂里,还真有几百块钱和一沓粮票。 她从手包里取出五百二十块钱,推到他面前:“我瞧见了,你那些钱票加起来有五百二十多块,可惜全被血浸透了,暂时没办法用,得找人处理才行。” “这钱你先拿着,你那笔钱就当抵给我了。” 谢承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锐利了几分。 他有点想不通,她看着可不像是会去碰那种污秽之物的人。 可若没碰过,又怎会知道得如此精确?连零头都一清二楚? 这个女孩,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谢承渊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钱,爽朗一笑:“行,那这钱就算我借你的。那些脏东西就别留着了,找个地方烧了,免得惹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有,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你破费了。养伤这段时间,我们的花销由我来负责,行吗?” 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沈姝璃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即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谢承渊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她不抗拒,就说明自己有戏! 他立刻拿起菜单,殷勤地询问沈姝璃的口味。 沈姝璃暂时不想吃油腻的,但看在他伤势的份上,特地点了一份老母鸡汤,让他好好补补。 剩下的,谢承渊便做主点了两道清淡的蔬菜。 吃饱喝足,两人各自骑着车,并肩前往港口公安分局。 纪若云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一看到沈姝璃,立刻迎了上来。可当她瞧见与沈姝璃一同走进来的谢承渊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两人站在一起,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明艳动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同志,阿璃,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纪若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沈姝璃刚要解释,谢承渊已经抢先一步,他一脸坦然地开口:“纪队长,我们刚在国营饭店碰巧遇上,就一起吃了顿便饭。听沈同志说要来您这儿,我正好也顺路,就一道过来了。” 纪若云哪里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闻言只当是缘分,笑着调侃道:“那可真是巧了。” 她拉过沈姝璃的手,亲热道:“走,阿璃,咱们现在就过去,时间刚刚好。” “好。” 纪若云领着两人来到院里。 那里停着一辆八成新的长江750侧三轮摩托车,她拍了拍车身,一脸骄傲地炫耀。 “阿璃,瞧见没?这可是咱们局里的大宝贝!今天阿姨特地跟局长申请出来,就是想带你兜兜风!” 长江750三轮摩托,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寻常单位根本见不着。 这种摩托车,主要装备在军队、公安、司法等系统里才能看到,那些偏远落后的省城都不一定能见到。 纪若云料定沈姝璃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就算家里再有钱,也肯定没坐过这种“大挎子”。 沈家之前原本是有几辆汽车的,但国家时局动荡,沈母早就把沈家所有汽车也全都捐了出去,把代步工具换成当下挑不出错的自行车了。 而这个时代生产力普遍很低,摩托车根本无法普及,哪怕到了八十年代,也都是很昂贵且稀有的资源。 就算是前世的沈姝璃,也没机会坐过。 她看着这辆威风凛凛的摩托车,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眼里也亮晶晶的,透出几分小女孩该有的新奇和欢喜。 “谢谢纪姨!我今天可算是有幸能坐一坐这大宝贝了!” 纪若云看着她难得露出这样鲜活的雀跃神情,心里很是熨帖。 不知为何,她总能从这孩子身上感受到不符合年纪的沉寂,就怕她心理出现问题,这才特意想着带她出去转一转,释放一下情绪。 眼看两人就要上车,谢承渊可不想被撇下,立刻一步上前主动请缨:“纪队长,不如让我来骑吧。正好我也要去刑场,亲眼看着那些人伏法。” 今天,不止是周明朗和刘立国被处决的日子,更是这两起案子牵扯出的所有敌特和奸细的末日。 作为主要负责人,谢承渊确实得到场。 纪若云一想也对,便爽快答应了:“行,那你来开。阿璃,你坐旁边的侧斗,安全些。”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你一个姑娘家,跟个男同志挤在后座,不合适。” 谢承渊心里的小算盘瞬间落空。 他原本还想着,让沈姝璃坐自己后面,这样两人就有机会近距离贴贴了。 谁能想到,竟然被男女大防给打败了。 他那点一闪而过的失望,被沈姝璃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偷笑起来。 纪若云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暧昧气氛,催促着他们赶紧上车。 沈姝璃的笑意还未散去,看着谢承渊跨上摩托车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昨晚还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现在就要逞强开这种震动剧烈的摩托车了! 这要是再把伤口颠裂了,难不成真要赖在沈公馆养到过年? 他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合该就是她的! 怎么能由着他这么糟蹋! 第56章 周明朗和刘立国,卒 沈姝璃没忍住,直接开口劝道:“谢同志,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纪若云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谢承渊这两次执行任务时,的确受了不轻的伤,她一时间竟给忘了。 她连忙摆手:“抱歉,谢同志,瞧我这记性!你身上有伤,要不还是别去了,先回去把伤养好要紧。” 谢承渊眼睛黏糊糊看了沈姝璃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他当然不会回去,他笑着摇头道:“纪队长,放心,我的伤无碍,任务在身,不容有失。” 纪若云歉意道:“那你还是坐侧斗吧,我骑车稳得很,你放心。” “那就麻烦纪队长了。” 纪若云连忙摇头表示不麻烦。 若真要按照两人的级别论事,谢承渊的级别可比她高了一大截,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纪若云骑车果然很稳,她载着沈姝璃和谢承渊,一路朝郊外驶去。 谢承渊一坐进侧斗,那视线就跟长了钩子似的,牢牢挂在触手可及的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皮肤灼穿的视线,让她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摩托车突突的轰鸣声,都盖不住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这道视线的强力干扰,让沈姝璃一路上都没品出坐大宝贝摩托车的滋味,车就停了。 刑场设在郊外一座草木稀疏、动物绝迹的孤山上。 等沈姝璃三人爬到半山腰的刑场,才发现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纪若云见沈姝璃有些惊讶,立刻向她解释:“今天这批罪人的罪行,早就向全城百姓公开了。” “咱们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敌特和卖国贼,所以很多人一大早就过来了,都想亲眼看着这些人的下场!” 沈姝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些人里。 不止有义愤填膺的普通百姓,恐怕还有很多犯人家属也隐藏在其中,等着给犯人收尸呢。 纪若云带着沈姝璃和谢承渊,朝另一侧没什么人的地方走过去。 那边是司法部门的专属通道,普通百姓过不来。 纪若云担心靠得太近,画面太血腥,会给沈姝璃留下心理阴影,特意挑了个能看清全局又不会太刺激的位置。 “咱们就在这里看吧。”纪若云温和的声音传来。 她挑选的位置在刑场侧上方,视野清楚,但又不是直面行刑,能看到过程,却又不会被最恐怖的画面直接冲击。 “好。”沈姝璃对此倒是无所谓。 她也担心自己靠得太近,看到太过恐怖的画面,心里承受不住,反而得不偿失。 沈姝璃的视线在刑场上扫视,试图从那些跪着的背影中找出她恨之入骨的仇人。 今天要被处决的犯人足有四十四人。 他们全都被粗绳绑着,面向百姓的方向跪成一排,一个个都低垂着脑袋,不敢见人。 沈姝璃的位置刚好在犯人的侧后方,根本无法辨认出周明朗父子和刘立国的位置。 纪若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给她指认:“左边数第十一个,身上编号068的是刘立国,他旁边的121是周明朗。” 沈姝璃感激地看了纪若云一眼:“谢谢纪姨,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任谁都能感觉到,她此刻周身的气压很低。 谢承渊看着沈姝璃和纪若云,说道:“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去前面盯着,必须确保犯人身份没问题。” 纪若云点头:“好。” 谢承渊径直走到犯人面前,一一对照名单和人物肖像,防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狸猫换太子暗箱操作。 检查没问题后,谢承渊直接在主审的位置坐下,和行刑队长坐在一起,亲自监察这次处决。 很快。 时间到了。 行刑队长拿起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高声宣读罪犯姓名、罪名及判决结果。 “……” 一连公布了十个罪犯的罪证后,终于轮到了刘立国。 沈姝璃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嘴唇也被咬得微微发白。 “罪犯刘立国,因犯诈骗罪、受贿罪、作伪证罪,职务罪……等多罪并罚,经我院判处死刑,并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现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6767“砰!” “罪犯周明朗,因犯骗婚罪、诈骗罪、流氓罪、侵占罪……等多罪并罚,经我院判处死刑,并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现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砰!” 纵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沈姝璃依旧能清晰地听到。 刘立国和周明朗这两人在面临死亡时,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和语无伦次的求饶。 可随着一声声枪响,他们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软软落下刑罚台。 他们的声音,也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从此以后,这两个人,便永远被这个世界除名了! 至于周建忠,他犯的也是必死之罪,但他身上的案子还没有彻底查清,暂时不会被处决。 沈姝璃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心头压抑许久的浊气这一刻尽数吐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从心底最深处涌起,冲刷着四肢百骸。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这两人在死亡面前那狰狞扭曲的表情,但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前世的怨,今生的恨,都在这一声声枪响中,烟消云散。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所有的沉重。 沈姝璃环视了一圈围观群众,并未从这些人里,发现周家和刘家的亲属。 她还想再等一等,看看是否会有人出来给这三人收尸。 可纪若云已经站起身,不想再让她继续待下去了。 “阿璃,欺负你的人已经全都伏法了,走,阿姨带你回去。”纪若云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正好,阿姨有个好去处,准备带你去逛逛,去去晦气。” 沈姝璃知道对方是好意,顺势点头:“好啊,纪姨,我也很久没有好好逛过海城了……” 67她下意识地朝谢承渊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谢同志还在下面呢,咱们不等等他吗?” 纪若云笑着解释:“他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呢,放心吧,今天局里来了不少人,怎么着都能把他捎回去,一个大男人,丢不了。” “我去和他说一声,你先下去等我。” 沈姝璃点头,慢慢往山下走去。 很快,纪若云追了上来。 纪若云担心沈姝璃下山不便,一直牵着她的手,小心地照顾着她。 沈姝璃能感受到,对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好似家里的长辈那般亲和可靠。 孤寂冰封了许久的心,好似有种慢慢回温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 沈姝璃终于能好好体会一次摩托车的滋味了。 纪若云跨上摩托,一拧油门,长江750发出一声雄浑的轰鸣,载着两人绝尘而去。 将那座孤山上的血腥与哀嚎远远抛在身后。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刑场上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沈姝璃靠在侧斗里,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景色,那份大仇得报的癫狂与畅快,正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纪若云没有直接回局里,而是带着沈姝璃一路向市中心驶去,最终在豫园门口停下。 豫园位于海城黄浦区老城厢东北部,是明代江南古典园林,1961年正式对公众开放。 这里是海城的老城厢,是最富盛名的明代园林,亭台楼阁错落,古树奇石相映,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既是江南园林的缩影,也是上海七百年的文脉承载之地。 这里与郊外刑场的荒凉肃杀截然不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江南的温润与人间烟火气。 一步踏入园中,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曲折的回廊,玲珑的假山,每一处转角都别有洞天。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木头和湿润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姝璃跟在纪若云身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指尖拂过廊柱上细腻的雕花,一股熟悉的温凉触感从指尖蔓延开。 她走到一座九曲桥前,看着桥下水中悠然自得的锦鲤,一时有些出神。 记忆深处,一幕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 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午后。 那时的自己还是个小不点,自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着,走在这座桥上。 母亲的手很暖,声音很柔,指着水里的鱼,笑着问她哪条最漂亮。 她还记得,母亲给她买了园门口最好吃的桂花糕,那香甜软糯的滋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可如今,物是人非。 母亲失踪,仇人伏法,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重温旧梦。 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因复仇而用涌现的那股混杂着快意与空虚的汹涌情绪,此刻在园林的静谧中,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孤寂的情绪所取代。 随之而来的,是对母亲更深的思念。 “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能让人静心凝神。”纪若云察觉到她的沉默,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嗯,很好。”沈姝璃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妈妈……以前带我来过这里。”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母亲温柔的笑语,告诉她这块太湖石像什么,那座亭子又有什么典故。 那时的阳光,似乎也和今天一样,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前世今生,两段记忆交叠,让沈姝璃一时有些恍惚。 纪若云心里一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的空话,只是温和地开口。 “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沈姝璃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骄傲吗? 或许吧。 但她更希望母亲能在身边,哪怕只是像小时候那样,再牵一次她的手。 两人沿着池边慢慢走着,纪若云没有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这种无声的陪伴,反而让沈姝璃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看着园中一草一木。 这些景物历经百年风雨,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 她的那点恩怨,放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似乎也显得不那么惊心动魄了。 脑海中,血腥的画面,撕心裂肺的哀嚎,都随着这园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渐渐远去。 心底的戾气,正被这园林的静谧一点点洗刷干净。 她现在是沈姝璃,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缕被仇恨禁锢的幽魂。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做,绝不能止步于眼前。 就在沈姝璃心境彻底平复下来时,纪若云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阿璃,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 纪若云的语气严肃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叮嘱。 沈姝璃闻言心头一凛,认真的看着纪若云。 “周建忠背后那条线,我们还在深挖,牵扯到的人,职位不低,势力也不小。” “你这次立下两个二等功,影响很大,报纸很快就会刊登你的事迹,到时候,你就会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尤其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大人物,他现在不敢明着动你,但难保不会用别的阴损招数,对你不利。” “不过你放心,组织这段时间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直到这件事情彻底落幕。” 今早,沈姝璃已经被谢承渊提醒过一次了,现在又被纪若云提醒一次。 她敏锐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血雨腥风! “纪姨,我会小心的!”沈姝璃面容严肃道。 纪若云见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放心一些。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去吧。”纪若云道。 “好。” 十几分钟后。 纪若云带着沈姝璃回到公安分局。 沈姝璃准备去看守所里,看望一下自己的好父亲苏云海。 “纪姨,我能去看看我父亲吗?我们好歹是亲生父女,我想给他带点东西,让他在里面生活得好一些。”沈姝璃看着纪若云询问。 纪若云叹息一声,说道:“可以,我带你过去吧。” 就在这时。 谢承渊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抿着嘴,面部线条绷得死紧,周身都笼罩着一股低气压,一步步走到沈姝璃面前。 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股子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家伙,好大的怨气! (宝子们,前文33—41章、59—68章的内容大改了一下,中间加了三万字左右,有两段新剧情,有兴趣的可以回头看一下,避免你们看到和后文有冲突的地方。) 第57章 探视苏云海 难道,他是在怪自己刚刚把他抛下了? 不得不说,沈姝璃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谢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就这么看着沈姝璃。 心里的苦水快凝聚成一片汪洋了。 “沈姝璃同志,我刚刚接到组织的安排,上面让我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沈姝璃震惊得一双凤眸都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若云也看到谢承渊黑沉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谁惹到这个煞神了。 可听了他的话,她就瞬间明悟了! 原来,组织上面,竟然派了这个超级战王来贴身保护沈姝璃! 有他出马,那沈姝璃的安全绝对万无一失了! 估计,他是觉得组织竟然派他来保护一个举足轻重的小姑娘,是大材小用,心里不痛快了吧! 怪不得,这家伙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她赶紧上前打圆场:“谢同志,由你来保护沈姝璃同志,那真是太好了!” “你也知道,这孩子连亲生父亲都要算计她,如今跟个孤女没什么两样,实在可怜得很。” “你和沈同志怎么着也算有点交情,由你来保护她再合适不过了。” “你放心,这几天,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一定尽快结案,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的!” 谢承渊知道纪若云会错了意,但他根本不打算解释,这正好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他心里反而还给纪队长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会说你就多说点! 谢承渊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我是个大男人,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会不会不太合适?” “万一被人传出闲言碎语,我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可沈姝璃同志是个姑娘家,她的清白要是受损了,那可怎么办?”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还傻愣着的沈姝璃,心里忍不住窃喜。 纪若云一听,也反应过来,倒是把这一点给忘了。 这个年代,还是很讲究男女大防的。 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要是天天黏在一起,确实会引人误会,对两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纪若云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主意。 “要不,我再找个年轻女公安来配合你工作?” “到时候就对外说,女公安是沈同志的远房亲戚,来沈家暂住。你呢,就扮演女公安的丈夫,这样也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沈公馆了,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行!”谢承渊想也不想地当场拒绝,“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把不相干的女同志牵扯进来。其他女同志的名声,也很重要!” 他拒绝得斩钉截铁,还快速地扫了一眼依然神游天外的沈姝璃。 “沈同志,你觉得呢?” 沈姝璃正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了。 “啊,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纪姨的提议就挺好的……” “不过,确实对谢同志和那位女公安的名声都不太好,我不能为了自己拖累别人……” 谢承渊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立刻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姝璃:“那不如这样……” “沈同志,不如对外就宣称,我是你母亲失踪前,就给你定下的未婚夫。最近才收到你的消息,知道你近况不好,特意从部队赶来履行婚约,要照顾你……” “等任务结束,咱们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对外澄清这件事,你看如何?” 纪若云的意见被否定后,正在绞尽脑汁继续想办法。 听到谢承渊的提议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和她的提议异曲同工啊!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谢同志是高级军官,职务和名头都摆在那,等公开后,大家肯定不会乱嚼舌根的。” 沈姝璃看着谢承渊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就知道这个家伙没憋好屁! 要不是有今天早上在沈公馆的那一出,她肯定会天真地以为,他真是为了任务,没有半点私心! 结果呢? 这家伙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自己处对象! 还真是会抓机会,处心积虑地往上爬! 说实在的,沈姝璃心里对谢承渊,的确有那么几分好感。 若是没有经历过亲人的背刺、未婚夫的背叛,她的世界还是一片纯净,对世界依旧充满热情和期待,或许真的会期待和他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可现在,她是真的怕了…… 她的心,再也经不起一次背叛带来的重创了。 所以,她早上才会委婉地拒绝谢承渊。 不过…… 要是借着公务的名义,两个人试着相处一下,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万一在相处期间发现彼此不合适,也能干脆地掐灭两人心中所有的念头。 沈姝璃只简单思考了几秒钟,便做了决定。 但这短短几秒,对谢承渊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纪姨,我觉得,谢同志的提议可行,不如就按照他说的做吧。” 谢承渊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答应自己这个提议! 他以为她会抓住这个机会,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让自己别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就好像对方真的同意了要和自己处对象一般,激动得难以自持。 纪若云也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爽快地应下。 但她单纯地以为,沈姝璃心思善良,不想把别人牵连进来,宁愿自己出面。 一时间,心里对沈姝璃的怜惜更多了。 纪若云笑呵呵地拍板:“行,既然你们俩都同意了,那另外找个时间,我陪你们一起回沈公馆,顺便给街坊邻居们透露点风声,免得他们乱传。” 沈姝璃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带你去看你父亲吧。”纪若云还没忘这茬,主动提议。 谢承渊不想错过和沈姝璃独处的机会,立刻说道:“纪队长,让我陪沈同志去吧,正好我们熟悉熟悉,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纪若云觉得也有道理,笑着点头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纪若云一走,谢承渊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沈姝璃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呵,你还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啊!” 谢承渊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把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往沈姝璃面前凑了凑。 “嘿嘿,当然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摆在眼前了,我要是不抓住,岂不是白当一回男子汉大丈夫了?” “不过,还得谢谢阿璃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是认真的!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一脸正色。 “还有,我一定会把握好这次机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要让你知道,和我成为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绝对是你这辈子最不后悔的选择!” 沈姝璃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发誓的男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执着和认真。 她相信,在此时此刻,这个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绝对是真心的! 但…… 谁又知道,这样的真心,能保持多久呢? 沈姝璃伸手压了压胸口,那颗不听话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她避开那道过分灼热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别油嘴滑舌了,先带我去看苏云海。” 谢承渊见她岔开话题,也不紧逼,只当是小姑娘害羞了,愿意给她时间慢慢思考。 他心情极好地在前面带路。 苏云海已经被判了刑,已经从分局的拘留室转移到了黄浦区的看守所。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直奔看守所。 看守所门口守卫森严。 谢承渊直接掏出一个证件,门口的守卫查阅后,连问都没问,敬了个礼就立刻放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地方怎么也能随便进?”沈姝璃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她原本猜,谢承渊在部队里至少是个营长级别的军官,不然公安分局的方局长不会对他那么客气。 可现在,他居然能随意出入由公安系统管辖的看守所。 要知道,军队和地方是两个系统,地方看守所归公安系统管辖,非司法人员(包括军队干部)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进入。 就算是营长级别的军事干部,没有法定程序是无权直接干涉地方事务的。 沈姝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是个普通的军人,”谢承渊含糊地解释了一句,“只不过我正好在负责这次的敌特案,所以有点权限。” 沈姝璃听了,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卷进来的这桩案子牵连甚广,谢承渊作为专案组的负责人,有特权也说得过去。 谢承渊没带她去普通的探视窗口,而是让看守所的人,直接把苏云海带到了一间单独的谈话室。 谈话室。 很快,苏云海被两个公安押了进来。 他穿着囚服,几天不见,他头糟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苏云海在看清来人是沈姝璃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了! “沈姝璃!是你这个逆女!我杀了你!”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挣脱开两名公安的钳制,像一头野兽般朝沈姝璃扑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面目狰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将沈姝璃狠狠吓了一跳,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张狰狞可怖脸狠狠刺痛了她努力压制的恐怖记忆! 让她不由自主浮现了前世临死前的情景! 前世,自己拒绝交出沈家家产,这个人连同周明朗,强行把自己拖拽回房间,被他生生敲断全身骨头,而后活活放火焚烧! 这张狰狞扭曲的面容,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噩梦! “啊!你不要过来!别杀我!” 下一刻,原本端庄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的沈姝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地就想往门外冲。 谢承渊也没料到,一个父亲见到亲生女儿,竟是这般不死不休的仇恨模样。 看着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吓得花容失色,他心底的戾气瞬间冲破桎梏。 他长臂一伸,将惊慌失措的沈姝璃捞进怀里,紧紧护住,让她的头埋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隔绝了那道骇人的视线。 随即,他看都没看扑过来的人,抬腿就是一脚,又快又狠地踹在苏云海的腹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苏云海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上,又摔在地上。 “噗——” 苏云海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嘴里喷出一口混着黑血的酸水,疼得在地上蜷缩着,像一只熟透的大虾,身体不停地抽搐。 那两名押送的公安也吓傻了,赶紧冲过去将人死死按住,生怕他再暴起伤人。 谢承渊此刻还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娇小身子还在害怕地发抖。 可见刚刚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对着那两个公安命令道:“给我绑起来!再敢乱动,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 两名公安不敢怠慢,立刻找来绳子,将还在地上扭曲的苏云海拖起来,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好了,苏云海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不会伤害到你了,咱们不怕他了好不好?” 谢承渊心疼地摸着沈姝璃的后脑勺安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想不通,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恐惧到这个地步。 也想不通,苏云海为何会如此憎恨自己的骨肉血亲! 但这些都不重要。 就算苏云海是她的父亲,他也绝不允许他再伤她分毫! 沈姝璃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里是看守所,不是苏云海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是她反应过激了…… 直到鼻尖传来独属于谢承渊的清洌气息,她才猛然意识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谢承渊怀里。 脸颊和身体紧紧贴着对方宽阔结实的胸膛,她还能清晰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 她的脸“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虽然,的确挺不好意思的…… 但不得不承认,靠在这个男人怀里的时候,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稳。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她触电般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窘迫地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承渊看她害羞的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该道歉的是我,”他打断她的话,心疼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是我自作主张,冒犯到你了。” 沈姝璃没想到他倒是坦荡,反而过来向她道歉,她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抬头看了眼他的脸,又迅速避开。 “那我们扯平了。” 她说完,快步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到苏云海身上。 谢承渊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一双冷冽的眸子始终锁定着苏云海,像一头护食的猛兽 只要他再敢有异动,他不介意亲手废了他! 苏云海疼得满头大汗,面容扭曲,却不敢再发出一声痛哼。 他现在清楚地认识到,女儿身边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看着苏云海狼狈不堪的样子,沈姝璃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盯着苏云海,一字一顿,问出了埋在自己心中两世的疑惑。 “我问你,我母亲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苏云海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副狰狞的表情,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脸上。 他显然没想到沈姝璃会突然问这个,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随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否认。 “逆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妈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承渊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苏云海那一瞬间的失控和心虚。 他也没想到,沈姝璃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立刻意识到,沈姝璃或许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 这个男人,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沈姝璃,更是将苏云海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虚伪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猜对了! “你撒谎!” 沈姝璃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苏云海的心里。 她的眼神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怨毒。 “若你当真不知道我母亲失踪的内幕,怎么敢在她失踪才一个月,就把朱明月和她那四个野种的户口迁进我沈家!” “你就不怕我母亲突然回来,一刀一刀剐了你吗!” “是你!就是你做的对不对!说!我母亲她到底在哪里!” 苏云海心头巨震!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逆女从拿到户口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怀疑他了!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你别胡思乱想胡搅蛮缠!” 苏云海色厉内荏地咆哮,“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妈失踪后你整天寻死觅活,我怎么会想着找个女人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我早就猜到,你母亲肯定是出事了,否则她怎么可能那么久不回来对你不闻不问!我这才把朱明月一家接进沈家!” “如今这时局,若我不给朱明月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沈家,我怎么敢随便往家里带佣人伺候你!”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这个逆女,简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沈姝璃根本不听他那套颠倒黑白的狡辩,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撬不开他的嘴,她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她意念一动,一粒漆黑的药丸便无声无息出现在掌心。 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苏云海走过去。 第58章 审讯 谢承渊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知道苏云海身上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担心沈姝璃会吃亏,立刻起身,紧紧跟在她身侧,充当她最坚实的后盾。 “逆女,你要做什么!”苏云海从未见过对方这般平静的眼神,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却看得他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我劝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姝璃的心上。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母亲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就在苏云海张嘴还想叫嚣的瞬间,沈姝璃动了。 苏云海只觉眼前一花,下颚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扎。 紧接着,一颗黑色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他喉咙,顺着唾液滑了下去。 “咳咳咳!逆女!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云海只觉喉咙一凉,那东西便滑了下去,他心里顿时慌得要死,用被绑着的手,拼命往嘴里抠,想要把东西吐出来。 沈姝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冷笑:“别白费力气了,药入口即化,只要沾上一点,神仙难救。” 她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你还有五分钟。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给你解药。否则,你就等着享受万蚁噬骨的滋味吧。” 沈姝璃自然是在吓唬对方。 只不过给他喂了一颗痒痒丸而已,这药丸只会让他全身奇痒无比,但却能让他误以为吃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苏云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恐慌! 这个逆女,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说不定,她只是拿个什么糖豆在诈自己! 苏云海强迫自己冷静,忍着腹中隐隐传来的绞痛,咬牙切齿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 沈姝璃也不急,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就连一旁的谢承渊,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猜不透她是来真的,还是虚晃一枪。 但很快,苏云海的脸色就变了。 药效发作了! 起初,只是皮肤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很快,那感觉就变成了千万只蚂蚁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啃噬着他的血肉,撕咬着他的骨髓。 他被绑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想靠摩擦来缓解这种折磨,却无济于事。 他想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像一只漏气的风箱。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很快就浸湿了衣襟。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逆女没有骗他! 她真的敢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药! 苏云海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担心留给自己自救的时间不多了! “阿璃……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快把解药给我……”苏云海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爸求你了,我可是你亲爸!你难道要背上弑父的罪名吗!” 看着苏云海痛不欲生的丑态,沈姝璃心中却涌起一股病态的畅快。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古井无波,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随身的小包里,再拿出来时,粉嫩指尖夹着一颗糯白的小药丸。 “你还有四分钟,拖延的时间越久,你的痛苦只会加倍哦。” 苏云海知道,自己若是不说,这个逆女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不信她,他怕自己说了,这逆女也不会给解药。 自己的下场还是死。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沈姝璃,喘着粗气,“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信你!你把解药交给公安同志,只要我说了,他们必须把解药给我!” “对,”沈姝璃眼神幽幽看着苏云海,声音犹如千年寒玉般冰冷,“你不信我,我同样也不信你。” “所以,我怎么确定,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编制的另一个谎言?除非,你能拿出证据!” “你还有三分钟!” 苏云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啃噬骨肉的剧痛,已经钻进了骨头缝里!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脚下积了一滩水渍。 “逆女,你!” 苏云海的确是打算先编个谎话糊弄过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沈姝璃,心机竟深沉至此! 三言两语,就将堵死了他退路全部! 他咬碎一口钢牙,眼神怨毒地盯着她:“你放心,我有证据!” 沈姝璃不再耽搁,直接将那颗白色药丸递给谢承渊。 谢承渊又转手交给了旁边一位站得笔直,却努力将自己当成背景板的年轻公安。 那公安同志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心里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啊! 虽然觉得这犯人家属的举动实在有违规矩,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没发话,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苏云海见解药到了公安手里,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稍稍落下。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看着沈姝璃,嘴角突然挂上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眼神狰狞而狠辣,仿佛要用目光将她一寸一寸凌迟。 沈姝璃确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梁,不能在这个卑劣小人面前露出一丝胆怯! 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听着。 “你母亲,不是失踪,她是跟我的亲大哥私奔了!” “她临走前,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只不过被我藏起来了。” “只要你拿到那封信,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姝璃闻言,脸色僵硬了几分,旋即,她的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看着苏云海的眼神好似再看一个死人! 因为她根本不信苏云海的话! 一个字都不信! 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爱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她绝对不会为了别的男人抛弃自己的孩子和丈夫! 记忆中,父亲和母亲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怎么可能和那个觊觎沈家财产的大伯父私奔! 为什么! 父亲的性格会变得如此陌生扭曲! 为了逃脱自己的责任,竟然如此毫无底线地诋毁自己的母亲! 何其歹毒! 谢承渊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他查过沈家的资料,他虽然不了解沈姝璃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从他查到的资料来看,沈母绝对不是那种会丢下女儿,和其他男人私奔之人! 况且。 沈母有多爱自己的女儿,从她为沈姝璃做的那一切就能看出来。 她怎么能抛下女儿和其他男人私奔! 苏云海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眼看沈姝璃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谢承渊胸中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他大步上前,攥紧的拳头裹着风声,狠狠一拳砸在苏云海的脸上! 苏云海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谢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姝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个念头一闪而逝,成功被沈姝璃清晰地捕捉到! 等等! 突然想到什么,沈姝璃的瞳孔瞬间紧缩!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惊悚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她的脑海!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吓得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她下意识伸出手,死死抓住身旁谢承渊的衣角,才勉强站稳。 谢承渊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回身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安慰:“阿璃,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要相信你母亲的人品!” “我知道……我知道的……”沈姝璃嘴唇失了血色,声音干涩得厉害,“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抬起头,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你……你帮我把他衣服撕了,看看他的后腰,有没有一个……红色柳叶形状的胎记。” 这话一出,苏云海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原本只想刺激一下这个逆女!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个被他深埋了五年的秘密! “逆女!你想做什么!” 苏云海担心自己深藏的最大秘密被曝光,极力地在椅子上挣扎,一看就知道他心虚得很! “公安!解药!快把解药给我!我已经说了实话,你们必须说到做到,把解药给我!” 苏云海忽然想起了什么,拼命伸长了被捆住的手,要去抓拿解药的公安。 公安看了看时间,五分钟差不多了,他们绝对不能让犯人在被人探视期间出事,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承渊,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没有谢承渊点头,他们不敢乱动。 谢承渊当然不能让苏云海就这么死了,他点了点头。 公安立刻上前,将解药塞进了苏云海口中。 解药入喉,瞬间融化。 苏云海的心立马安定了不少,许是心理作用,他真的感觉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不少。 可他一口气还没喘匀,谢承渊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谢承渊一脚踹在椅子腿上,连人带椅子直接被踹翻在地! “啊!” “啊啊!” 苏云海痛得吱哇乱叫! “公安,快阻止他啊!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打吗!” 两名公安可不敢管谢承渊的事,只脸色僵硬的站在几步之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苏云海。 谢承渊懒得废话,蹲下身,用力一扯!苏云海后腰的衣服就被掀了起来。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可苏云海的后背和椅背紧紧贴着,什么都看不到。 谢承渊让两位公安将绳子解开,苏云海还在奋力挣扎,他直接给了对方几拳这才老实。 许是知道大局已定,苏云海也渐渐不再挣扎,一副认命的模样。 谢承渊这才看清,苏云海的后腰上,干干净净一片,什么印记都没有。 他沉默地回头,朝着沈姝璃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沈姝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靠在了桌沿上。 她难以置信。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走到苏云海旁边,亲眼看到苏云海的后腰。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你不是我爸爸!” 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 “你是!苏!云!山!” 最后三个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阿璃!” 谢承渊脸色大变,一把将苏云海扔在地上,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将昏倒的女孩接进怀里,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他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对那两名公安冷声命令:“从现在起,苏云海列为特级要犯,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接触!” “是,谢同志!” 两名公安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他们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这个苏云海身上绝对还有重大秘密需要挖掘! 两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将瘫软在地的苏云海重新捆好,拖了出去。 谢承渊心急如焚,抱着怀里不省人事的沈姝璃,大步冲向看守所的卫生室。 值班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病人是郁结于心,又一时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需要好好休息,醒来的时间说不准。 谢承渊不想让她待在这种地方休息。 他抱着她,一路从黄浦区,走回长宁区的沈公馆。 怀里的人不过八九十斤,此刻却重若千钧。 为了不让她感到颠簸,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 短短七公里的路,他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为了避人耳目,谢承渊特地绕到僻静的后门,将她送回卧室休息。 谢承渊本就重伤在身,这两个小时耗费了不少气力,让胸口和腿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往外渗着血。 但他丝毫不觉得疼,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而后一直守在沈姝璃的床边,寸步不离。 这一守,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光乍亮,沈姝璃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脑子里来回搅动。 谢承渊坐在地上,趴在床边休息,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就被惊醒了。 “阿璃!你醒了!” 沈姝璃的大脑还有些混沌,茫然地看着他:“谢承渊?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谢承渊见她一脸迷茫,心中一紧,赶紧解释:“你在看守所晕倒了,我就把你带了回来。” “没想到,你直接昏迷了十五个小时。”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昨天……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审讯室里那张怨毒的脸,那句恶毒的污蔑,那片光洁的后腰,还有那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排山倒海般地涌了回来。 沈姝璃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再也撑不住,猛地将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哭声。 “啊……呜……呜呜……” 谢承渊见她这副模样,慌得手足无措。 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测愈发清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 “阿璃……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帮你,好不好?” “呜呜呜……” 沈姝璃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嘶哑,整个人都哭到脱力,才终于勉强压下心底那滔天的悲恸。 她缓缓抬起头,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神情空洞又无助。 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呜呜呜……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我爸爸!我爸爸的后腰上,有一个柳叶形的胎记!” “他是我爸爸的双胞胎大哥苏云山!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冒充我爸爸!” “呜呜呜,我爸爸和妈妈……肯定都被他给害死了,呜呜呜……” 这个念头一旦钻进脑子里,就再也挥之不去。 沈姝璃在确定对方身份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 原来,她两辈子都恨错了人!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又痛又空! 第59章 噩耗!苏云海是假的! 可在这无边的痛苦中,又夹杂着一丝扭曲的庆幸。 她伤心。 是因为自母亲失踪后,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后爸,让她觉得自己成了这世上最孤单又无依无靠的人。 她庆幸。 是因为这个对自己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是她的父亲。 而她真正的父亲,从未变心,从未背叛过她的母亲!父亲也一定还像从前那般疼爱自己。 可她心里也清楚,她的亲生父母,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疯狂拉扯,让她几乎崩溃。 若不是想清楚这一切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昏了过去,她恐怕会当场疯掉! 谢承渊听着她破碎的哭诉,眼眶也渐渐泛红。 他心疼地将她颤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结实的腹部,无声地安抚。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已经将沈家的所有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不敢确定。 直到此刻,听她亲口说出,他才敢肯定,自己猜得没错。 果然如此! 要知道。 海城首富沈家,在海城一直都是热门话题。 几乎全海城的人都知道。 曾经的首富沈月华和丈夫苏云海情深似海,恩爱不移,人尽皆知,绝非逢场作戏。 两人对自己唯一的女儿沈姝璃更是视若珍宝。 谢承渊之前一直想不通。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在深爱的妻子失踪才不到一个月,就火急火燎地把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四个孩子迎进家门! 原来,此人根本不是苏云海! 而是他的双胞胎大哥,苏云山! 是他冒充了苏云海! 这个恶毒的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害了沈姝璃的父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鸠占鹊巢,摆明了要霸占沈家的一切! 想通了这一切,谢承渊心里竟生出一丝后怕。 他庆幸,苏云山这伙人贪图的是沈姝璃名下那笔巨额财产,这才没有直接对沈姝璃这个孤女下杀手。 否则,她肯定无法安稳地活到十八岁这一天! 若不是那天沈姝璃在祖宅阴差阳错地遇上自己,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她现在……或许已经被那一家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谢承渊根本不敢深想下去。 此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念头。 这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是为了让他和她相遇。 沈姝璃不知道谢承渊在想什么,只是闭着眼睛,贪恋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靠着他默默的抽泣,消化着这足以将她摧毁的真相。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谢承渊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已经派人回苏云山的老家调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只要坐实了苏云山的身份,查清他和朱明月以及那四个孩子的关系,我保证,一定让你亲手报仇!” 沈姝璃早就知道苏长安、苏平安、苏婷婷和苏婉婉都是苏云山的种。 可前世的她,从未怀疑过父亲的身份。 她一直以为,是父亲背叛了母亲,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了这些野种。 原来,她的父亲,从未背叛过母亲! “我还没问到……我爸妈的下落,他肯定知道什么!”沈姝璃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哪怕只是他们的尸骨,我也要把他们带回来,把他们葬入沈家祖坟,让他们的灵魂能够找到归家的路。”她脸上的泪珠再次滚落,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 谢承渊一把按住她。 她现在的样子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他怎么可能让她出门。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语气也前所未有地温柔。 “阿璃,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需要休息。把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我有一万种办法,能让他自己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比你去要有效得多。你相信我,好吗?” 沈姝璃看着谢承渊,绝望的心底,终于透进一丝光亮。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他可是常年和穷凶极恶的敌特打交道的人,他审讯的手段和效率,绝对比她强上百倍! “好……”沈姝璃仰起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希冀地看着他,仿佛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谢同志,我相信你!请你……请你一定尽快帮我问出真相!” 谢承渊从未在这个明艳张扬的沈家大小姐脸上,看到过如此卑微哀求的神情。 这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刺入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样子的她,深深刺痛了谢承渊的心。 他猛地半蹲在床前,让自己与她的视线齐平。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她虽然害怕,也哭了很久,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放下所有的骄傲。 他语气严肃,态度诚恳得近乎起誓:“阿璃,你记住,从今以后,你都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它就是你的!我这辈子心甘情愿为你当牛做马!哪怕你要我的心,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还会亲手挖出来交到你手上!” 理性告诉沈姝璃,男人的鬼话不能信。 或许,他这一刻对自己是真诚的。 但世事难料,人心易变,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可现在的她,明显感性那一半天秤占了上风,感性彻底压倒了理智。 深受打击的她感觉自己坠在深渊中无法自救。 她任性地想,自己可以小小任性一次,就信他一次。 就算他将来变了心,那也是将来的事。 未来的自己肯定会比现在的自己更加强大! 能够更好地处理任何事情! 沈姝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泪水已经褪去。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当真了。” “嗯!” 谢承渊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光彩。 “求之不得!” 谢承渊伸手,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声音压得低沉:“厨房里熬了粥,你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端上来。” 沈姝璃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撑着身体,心念一动,整个人进入空间。 冰凉甘甜的泉水滑入喉咙,那股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去,让她找回了一点精神。 大喜大悲最是伤身,沈姝璃深有体会。 她没敢喝太多灵泉水,怕待会儿一口饭都吃不下。 而后快步走到系统操作面板前,将昨晚积压的任务全部一键处理、 看到鸡鸭鹅鸽都下了不少蛋,她手脚麻利地一一捡起,分门别类地存放好。 竹笋长时间没有管理,鲜嫩的竹笋已经全部长成了参天竹林,她立刻一键铲除了八成。 竹竿不用丢,可以留着备用,被她晾在空旷的牧场上晒太阳。 又将一批状态最佳的鲜嫩竹笋一键收割。 一番忙碌下来,她呼吸有些急促。 沈姝璃有些无奈:“小统子,这竹笋长得太快了,一个小时不处理,就会继续长成竹子,我以后若是没时间进来操作,那竹林岂不是要爆满了?” “你得给我想个办法解决,你真的没办法帮我托管任务吗?” 系统软软弱弱地回道:「回宿主,小统子真的没有这个权限哦~只能等统子升级到五级,才能解锁这个权限~」 「不过,小统子可以给你弄来一些吃竹笋的动物,这样就能用来抵消竹子的过度繁育了,宿主需要吗?」 沈姝璃闻言,心头微微松快了一些。 不过,她对动物还是很感兴趣的。 毕竟空间里,除了家禽外,她还没弄到其他动物呢,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你真的能帮我弄到其他动物?”沈姝璃激动地问。 系统:「宿主,系统已经升到二级了,可以给您解锁更多的牧场动物了,按照系统设定,二级会解锁一批新品种。」 「农田新解锁了的小麦、粟米,果园新解锁了梨树、桃树,牧场新解锁了鸭子、猪,药园新解锁了石斛和冬虫夏草。」 「鉴于宿主已经提前主动解锁了小麦、梨树、桃树、鸭子,所以,小统子有权限更改一项解锁内容。」 「宿主若是授权,小统子可以将鸭子更换成其他动物。」 沈姝璃立刻点头,好奇问道:“同意同意,不过,你要解锁什么动物来消耗竹子?” 系统:「有两种动物可选,第一种是大熊猫,但因为物种珍贵,上限只能购买一只。另一种是竹鼠,购买上限是五只,且竹鼠繁育速度快可食用,听说很美味的~」 沈姝璃一听到大熊猫,眼睛都亮了! 毕竟这可是国宝啊! 她从小只见过一次,可软糯可爱了! 她心里很想在空间里养一只。 可经过慎重考虑后,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主要是大熊猫只能购买一只,一只大熊猫每日消耗竹笋的量十分有限。 她的主要目的是消耗竹笋,不能本末倒置。 竹鼠繁育速度快,一个月就能快速繁育出一个鼠群,且还是一种很不错的肉类食材,更符合自己当下的实际情况。 至于大熊猫,等时机成熟后,再解锁也不晚。 “帮我解锁竹鼠吧。” 「好的宿主~」 「叮!牧场商城已解锁新商品,请及时购买。」 沈姝璃立刻点击牧场商城查看。 「木猪圈」lv1:1金币,能容纳五头猪。 「猪水槽」lv1:1金币,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将放置于木猪圈中。 「猪食槽」lv1:1金币,每日定时定量刷新五餐,含三餐主食,两餐果蔬加餐,将放置于木猪圈中。 「垃圾桶」lv1:1金币,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猪粪便,可自动制作成猪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 「木竹鼠窝」lv1:1金币,能容纳五只竹鼠。 「竹鼠水槽」lv1:1金币,能盛放一日用水量,将放置于竹鼠圈中。 「垃圾桶」lv1:1金币,能自动收集处理分解竹鼠粪便,可自动制作成竹鼠肥料,可肥灵田和牧草。 沈姝璃立刻全部购买,并且直接将猪圈和竹鼠窝升级到五级。 五级的房子条件要更加舒适美观,沈姝璃现在不缺金币,直接一步到位。 猪圈只能被放置在牧场上,被沈姝璃放置在鸽子窝隔壁。 沈姝璃看到。 养猪需要自己准备饲料,好在沈姝璃刚处理了一批水稻,那些麸皮刚好是养猪的好饲料。 她直接往猪圈仓库里放置了十吨麸皮,还用一键割了五吨鲜嫩的牧草。 猪食槽每天会定时定点自动调用这些饲料喂养,很省心省力。 而竹鼠是专门为竹林解锁的。 竹鼠窝可以直接放置在竹林中。 竹鼠的口粮便是竹笋和竹子。 沈姝璃不需要另外给它们准备食材,它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离开小窝去竹林里觅食。 处理完牧场。 沈姝璃看了看农田和果园,虽然更新了新种类,农田里已经种了小麦,果园里也已经种植了不少梨树和桃树,暂时没任务可做。 而药田里,石斛已经种了一批,超过了五棵,唯有冬虫夏草可以养殖。 冬虫夏草繁育过程极其复杂,还需要特殊的环境和气候,沈姝璃不确定这东西在气温相对恒定的药田里能否长出来。 沈姝璃一键种植后,还来不及细细观察,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间紧迫,沈姝璃一直在赶时间做任务,等她退出空间时,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赶紧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假装活动身体,掩饰自己的异常呼吸。 谢承渊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白粥,一碟清炒鲜笋,还有两个剥好了壳的水煮蛋。 厨房里的食材,都是沈姝璃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掩人耳目的。 每样的量都不多。 谢承渊半夜做饭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沈公馆的厨房看着空荡,可每一样食材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鲜香。 单是熬一锅白粥,那浓郁的米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个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自己重伤的那个晚上,他就是被这股诱人的香气吸引,才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他记得,当时还有一股更霸道的肉香味,就是那碗颜色普通,味道却一绝的红烧肉! 他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海城传承千年的大户,这底蕴就是不一样,连吃的米都比京市的特供都要香。 谢承渊将托盘上的饭菜在书桌上摆好,声音温和:“这粥是我半夜煮的,怕你半夜醒来饿,这粥我一直用小火温着,现在喝温度正好。” 沈姝璃知道家里没什么东西,所以对这简单的饭菜并不意外。 反倒是谢承渊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竟然会下厨为她做饭。 这又刷新了沈姝璃对谢承渊的固有认知。 “谢谢,倒让你这个伤员反过来照顾我了。” 话一出口,沈姝璃才猛地想起,谢承渊自己还是个重伤号。 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谢承渊胸口的位置,仿佛要穿透那层衣服,看清里面的伤势。 第60章 沐婉珺和李清禾来访 谢承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她的视线,伸手将她按在椅子上。 “吃饭。” “放心,你给我用了那么多沈家秘药,我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反倒是你,这两天必须在家里好好歇着。”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 “我待会儿出门一趟,办完事就名正言顺登门正式拜访,免得再生变故。” 沈姝璃突然想到。 若是谢承渊为了保护自己时刻陪伴自己左右。 那自己的行动就会十分受限制。 这几日,自己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事要处理,到时候该如何悄然脱身去办私事? 还得想个办法把他支开! 沈姝璃心里有了计较,顺势开口:“好啊,那你待会儿顺便去趟菜市场和供销社,家里太空了,多买点菜和日用品回来呗。”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没什么食材,我可不想顿顿吃大米粥,这也太寡淡了一些。” “还有,我还想要吃肉……” 说到肉,沈姝璃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猛地想起,她跟肉联厂的赵主任约好了,每晚十一点,他会送一扇猪肉过来…… 昨晚自己昏迷了,也不知道赵主任来没来…… 谢承渊在身边,果然有点麻烦呢。 “对了,昨晚有人来找过我吗?” 谢承渊这才想起这事,赶紧回答:“有,昨晚十一点左右,后门来了三个人,送来一头猪肉。” “我目前身份不方便,就没露面,一直躲在暗处看着。” “我看他们跟你很熟,等了你半天没见人。” “领头的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还悄悄上楼进了你的卧室,发现你在睡觉没敢打扰就下去了。” “后来他们三个在后院厨房,把肉都切成小块,放进了那几个冰箱里,然后就走了。” 沈姝璃松了口气。 看来赵主任这人,是真能处。 昨天那种情况,赵主任肯定不知道她家里藏着一个人。 他要是真存了坏心思,昨晚就是天赐良机,自己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可他不仅没乱来,还贴心地把肉都处理好,这份忠心,难能可贵。 “那些猪肉是给别人保管的,我待会儿打电话让人来取走。”沈姝璃随口编了个理由,好把谢承渊支使得远远的,“你去外面看看能不能买到别的肉,鸡鸭鱼都行。” 沈姝璃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糊弄过去。 谢承渊没多想,只当是家里多了他一张嘴,自然要多备些口粮。 他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不过我得先去一趟公安局,办完事就去买菜。你在家好好休息,想来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敢来沈家找麻烦。”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女士手枪,递到沈姝璃面前。 “拿着防身,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当心。” 沈姝璃接过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款式也是她没见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谢谢你!”她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虽然空间里还有不少武器弹药,但那些东西不能太名正言顺地拿出来使用。 这个时代刚好是全民皆兵的年代,基本十之五六的家庭都至少拥有一把枪。 沈家资本家的家底摆在这里,拥有武器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但当下也是最敏感的时代。 资本家和普通百姓根本不敢随意使用枪支弹药,若是被人举报,扣上私藏枪支、反革命、叛国等罪名,届时枪支就会变成最致命的罪证。 可谢承渊给的这把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绝对名正言顺,经得起调查。 “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我会尽快回来。” “好。” 沈姝璃点头,忽然又叫住他:“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点药,你的伤不能耽搁。” 说完,她快步跑下楼,在一楼大厅里假装翻箱倒柜,弄出不小的动静。 实则趁机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批小瓷瓶,兑换了一批稀释了十倍的灵泉水一一装满。 看这架势,谢承渊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她得提前备好药,也方便他自己取用。 谢承渊从楼上走下来,沈姝璃顺手将一个小瓷瓶抛了过去。 他稳稳接住。 “拿着。”沈姝璃下巴微抬,“这是我沈家研制的疗伤药水,还未对外公开过。效果虽然比不上我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保命秘药,但也是很珍贵的。” 她指了指一旁的抽屉。 “药就放在这个抽屉里,一天三次,你自己记得按时吃。” 谢承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呢。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承渊没有拒绝直接应下。 这样才好。 若两人之间牵扯得深了,羁绊不就自然而然地深了嘛? 等他欠她的多到一辈子都还不清,不就正好能顺理成章地以身相许了嘛。 这买卖,划算! 谢承渊拔开瓶塞,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嗯?怎么一点药味都没有,反而有点甜。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连伤口那持续的钝痛都减轻了不少。 吃完药,谢承渊将空瓶子冲洗干净,摆在窗台的阳光下晒着。 沈姝璃这才发现,家里不知何时,又被满满当当的家具给填满了。 但她知道,一定是谢承渊做的。 这些家具,虽然比不上沈公馆丢失的那一批顶级家具。 但也都是海城能买到的最好的家具了。 而且,这些家具的风格,和沈公馆的装修极其搭配。 他在尽最大努力,想给她一个舒适的家。 沈姝璃的心头被深深触动。 谢承渊,好像从来都不止嘴上说说而已,他想要为她做的,他就一定会默默做好。 “谢承渊,这些家具是弄过来吗?”沈姝璃看着谢承渊,声音格外轻柔。 谢承渊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笑容。 “嗯,昨天早上让我的人帮忙在城里买的,本来想问你的的意见的,可你在昏迷,我就自己做主看着摆放了,若你有觉得不喜欢的,我立刻让人换掉。” 沈姝璃立刻摇了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麻烦你了,这些家具花了多少钱票,我拿给你。” 谢承渊笑得无奈:“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况且你还救了我一命呢,咱们之间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沈姝璃沉默了片刻,只能暂时应下来。 “我先走了,你在家注意安全。” “嗯。” 谢承渊离开后,沈姝璃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她将家里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发现谢承渊在她昏迷期间,竟然将家里所有房间的家具全都购置齐全了。 并不只是把客厅和她的卧室布置了起来。 这份执行力,沈姝璃即欣赏又佩服,心里还有种还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来到后院副楼的厨房, 她打开冰箱检查。 家里一共四台冰箱,全都被她藏到了这间厨房,里面全都被塞满了肉。 沈姝璃动作麻利地将所有肉都取出来,收进空间里码放整齐。 只在冰箱里留了十几斤肉,备着这几日吃。 处理完这些,她回到客厅,拨通肉联厂赵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赵叔,是我。” 赵主任听到是沈姝璃的声音,态度下意识变得恭敬:“啊,是小小……啊,有事吗?” 沈姝璃的话说得隐晦。 “是这样,我这几天家里可能不太方便。” “之前让您帮忙捎的东西,能不能先别处理?找个地方放几天,等我有空了再过去取。” 她原本是想让赵主任帮忙留一批宰杀好的猪肉,方便直接存进空间。 可现在家里多了个谢承渊,她不能让赵主任每天往家里送肉了。 每天这么多肉还不见人来家里拿,结果肉还天天会消失,他一定会怀疑。 她只能改变计划。 活猪更好。 收到空间里养上一段时间,用灵泉水喂养,肉质只会变得更鲜美。 但肉联厂有规定,一般不养活猪。 否则一旦猪生病,容易传播疾病影响全厂的肉质,说不定还会危害人类健康。 赵主任心思缜密,立刻听懂了沈姝璃话里的暗示。 这个年代。 电话线路都有第三方监听的,说话必须小心谨慎,重要的事情基本没人会在电话里说。 赵主任:“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再联系。” “麻烦您了。” 沈姝璃刚挂断电话,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再次响起,她顺手接起。 “喂。” “阿璃,是我!” 沐婉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竟然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和激动。 可见她此刻心情很好。 沈姝璃有些意外,沐婉珺一向文静,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婉珺?听你这声音,是遇上什么大喜事了?” 她顺手从旁边拉过一个高脚圆凳坐下,做好了要和闺蜜煲电话粥的准备。 “嗯呐!”沐婉珺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我跟你说,我爸妈他们,现在终于相信我的话了!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我太开心了!” 沈姝璃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完全没想到,沐家父母会这么快就相信女儿那听起来荒诞不经的“预知梦”。 “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敷衍你吧?” “我确定!他们真的信了!”沐婉珺的声音里透着笃定,“哎呀,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去找你当面说!” 沈姝璃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在电话里确实不方便聊,便立刻答应了。 挂掉电话。 沈姝璃不紧不慢地回到卧室,将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把卧室和厨房归置得井井有条。 约莫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沈姝璃打开院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不禁有些讶异。 来人不止沐婉珺,还有李清禾。 两人手里都提着点心和水果。 “清禾?你怎么也来了?跟婉珺约好的?” 她们俩一个住城南一个住城北,方向天差地别,平时很少会碰上。 三人都在同一个学校上高中。 但沈姝璃和李清禾是一个班,沐婉珺被分到了隔壁班。 因为沈姝璃的关系,李清禾和沐婉珺关系也不错,但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终究差了一层。 特别是沐婉珺性子内向的很不怎么爱说话,李清禾又很外向活力四射的小炮仗,两人单独相处有点不融洽。 只有沈姝璃在场时,李清禾和沐婉珺交流的才会多一些。 “我这不是想着你嘛!” 李清禾一见她,就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解释起来。 “我养了三天,腿上的烧伤已经好了大半,我刚搬到我师父那边和她一起住,东西才收拾利索。” “明天我就要正式去绣坊上班了,估计接下来一阵子都没空来看你。所以今天特地跟师父请了一天假,想来陪陪你。” “没想到在前面街口,正好碰上婉珺,就一块儿过来了。” 旁边的沐婉珺也笑得一脸灿烂,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气。 “看来今天还真是个约会的好日子呢,快进来,咱们姐仨好好聚聚。” 沈姝璃一手一个,牵着两人进门。 她亲自去厨房烧水,准备给两个小姐妹泡壶好茶。 平日里,这些活计都是朱明月在做。 毕竟她能留在沈家,名义上就是伺候她这个沈家大小姐的,表面功夫向来做得十足。 “哎,阿璃,”李清禾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家今天怎么冷冷清清的?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咦,你家还刚换了新家具啊?” 她还没听说沈家的事,所以并不知道,朱明月和她的四个野种已经被抓走了。 更不知道沈家被人搬空的事。 不等沈姝璃开口,沐婉珺主动开口替沈姝璃解释,将沈家最近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李清禾。 她的声音格外温柔婉转,像是在讲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讲得扣人心弦,把沈家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娓娓道来。 从苏云海的算计,到周家的骗局,再到朱明月联合奸夫将沈家搬空,害人害子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李清禾听得身临其境沉迷其中。 听完整个事件,李清禾目瞪口呆! 李清禾心疼地看着沈姝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阿璃,抱歉,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阿璃家里都一滩烂事了,她竟然还要分心帮自己解决工作,安排后路。 可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李清禾本就是个感性的人,一想到这些,心疼和愧疚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你被那帮畜生算计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心安理得地让你帮我……我……我对你的事却毫不知情,连最基本的关心和问候都没有做到……” “呜呜呜……我不配!我真不配做你的朋友!” 李清禾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哭声。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把沈姝璃都给整不会了,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哄。 “哎哎哎,你先别哭啊……” “我家是出了不少事,可朱明月那几个人是咎由自取的,事情也都已经完美解决了。” “再说了,她们本来就不是我沈家人,现在被抓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你不该替我高兴吗?” 李清禾闻言,大脑好似有一瞬间的宕机,哭声戛然而止。 李清禾脑子恢复正常运转后,这才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话虽是这么说……” “可我就是心疼你,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烂事,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这个做朋友的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心里堵得慌!” 李清禾在李家那些年,最懂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她将自己代入到沈姝璃身上,也会切身体会到,沈姝璃在沈家孤立无援无人可依的感受,她是真的心疼她。 若是十八岁的沈姝璃,或许真需要人安慰。 可现在的她,芯子已经是个三十岁的成熟灵魂,一个人足以冷静地处理这些糟心事。 “别替我难受了。”沈姝璃拍了拍李清禾的肩膀,“我现在可是这几年来,心情最好的时候,你们都别担心了。” “婉珺,你带清禾去客厅坐会聊聊天,我这边马上就好。” 沐婉珺点了点头,她轻轻拉着李清禾的袖子,糯叽叽把人拽了出去。 李清禾知道沐婉珺身娇体软,生怕自己一挣扎再把这娇滴滴的小姐给碰坏了,只能顺着力道被拉走了。 第61章 未婚夫高调登场 沈姝璃见人离开,转身从空间里取出灵茶,等水烧沸,提着茶壶走到客厅给两人泡茶。 “我最近得了些好茶叶,特地拿出来给你们尝尝鲜。” 茶水一冲,一股清洌的茶香瞬间弥漫整个客厅,沐婉珺和李清禾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哇!阿璃,这茶也太香了吧!”沐婉珺一双鹿眸亮晶晶的,声音又软又甜,“比我爷爷珍藏的那些茶叶闻着都香!” 她家境优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这么霸道的茶香,还真是头一次闻到,光是闻着,就觉得通体通透了不少。 李清禾平日里不怎么喝茶,也品不出好坏,对她来说,茶水就是一股树叶子味。 可今天这茶不一样,这股清洌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这个没吃过细糠的,也立马品出这茶叶不是凡品。 “乖乖,我这没见过世面的,都闻出来这茶叶金贵了!阿璃,你对我们也太大方了吧!” “行了,都别贫了。”沈姝璃笑道,“喜欢就多喝点,我这儿还有不少,待会儿你们一人带一包回去,经常喝对身体绝对有好处。” 沐婉珺和李清禾哪能不知道这茶叶的金贵,两人想也不想就摇头。 “阿璃,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我可不能要,给清禾带点就行。” “别给我,我一个粗人不爱喝这玩意儿,你给婉珺就行,她爱喝这个。”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齐齐一愣,而后相视一眼,一个捂着嘴偷笑,一个龇着牙笑。 她们虽然平日联系不多,但心里也都记挂着对方,是真心把彼此当朋友,处处会为对方着想。 沈姝璃看着两个好友相处融洽,心里也高兴。 “都别谦让了,让你们拿着就都拿着,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李清禾那条受伤的腿。 “对了,清禾,让我看看你的伤如何了。” 李清禾下意识将腿往沙发下面缩了缩,但面对两道灼灼目光,她才墨迹着将腿伸出来,掀起了宽松的裤腿。 她腿上的烧伤痕迹还是很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到有成年女子手掌那么大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 但上面的结痂已经掉了一半,露出了新长出来的粉红色新皮,痕迹明显。 李清禾当时的伤势有多重,沈姝璃心里有数。 若是她没有及时使用灵泉水为其治疗,估计她的腿现在还在化脓阶段呢。 这才两三天,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个奇迹了。 李清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说道:“我师父也说,我这伤口恢复得很快,比正常人快多了。” “我估摸着,再有两三天,这层痂就能全掉了。” “嗯,确实恢复得不错。”沈姝璃嘴上应着。 心里却明白,李清禾的伤口恢复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因为她没有持续使用灵泉水,之前饮用的灵泉水,该吸收的已经被身体吸收完了,还有一部分被身体代谢掉了。 她体内留下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了。 必须再次服用灵泉水,恢复效果才能提升。 沐婉珺不知道李清禾受伤的事,光是看着那块疤就觉得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抓着李清禾的手,心疼地问:“清禾,你这是怎么弄的?” 李清禾大大咧咧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姝璃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往茶壶里又加了些灵泉水。 三人在客厅聊了两个多小时。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沈姝璃心里一动,猜到应该是谢承渊回来了。 “你俩坐着,我出去看看。” 她拉开院门。 果然,门外站着谢承渊。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穿着公安制服的纪若云。 两人推着三辆的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 “纪队长,您怎么来了……”沈姝璃心领神会立刻进入状态,热情地跟纪若云打招呼。 旋即又装作不认识谢承渊的样子,故作疑惑,“这位男同志是?” 纪若云和谢承渊这一路过来,本就惹眼,附近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纪若云这个女公安,这会儿正有好些邻居跟在后面看热闹。 纪若云的声音爽朗又洪亮,确保后面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沈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承渊同志,特地从京市过来找你的。” “京市来的?” 沈姝璃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诧,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上下打量谢承渊几眼。 “纪队长,我和这位同志素不相识,他找我做什么?” 纪若云笑呵呵地解释:“谢同志说,他是你娃娃亲未婚夫。这不,一听说你家里出了事,特地跟部队请了假就赶过来了,想跟你履行婚约呢。” 她又补充道:“我跟他家算是拐着弯的远房亲戚,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贸然登门,就请我这个长辈过来带个路。” “轰——”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在沈姝璃脑子里炸开,也炸得后面看热闹的邻居们一片哗然! “不不不!纪姨,这不可能!” 沈姝璃满脸不可置信,一双漂亮的凤眼瞪得溜圆,连连摆手,甚至还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震惊和荒谬。 “我从未听说过,我有什么娃娃亲未婚夫,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纪若云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她偏头看了眼谢承渊,示意他自己来。 谢承渊立刻上前一步,从随身的皮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郑重地递到沈姝璃面前。 “沈姝璃同志,可能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门婚事,但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这,是我们两家的婚约书,请你过目。” 谢承渊的声音洪亮,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议论声。 “我自小就听我母亲说过,家里给我定下了一门娃娃亲,这个婚约,是我母亲和你母亲十年前亲自定下的,绝对不会有错。” “你仔细想想,十年前,你父母是不是带着你在京城定居了一段时日?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是在那时候定下的。” “只是后来你们海城这边的生意出了问题,就从京城搬回了海城,但我们两家的联系从未断过,这门婚事绝对是还做数的。” 他从怀里郑重地掏出婚书,让沈姝璃查看。 “我有此婚书为证,我这份婚书上的婚词是你母亲亲笔所书,上面还有我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绝对不会有错,你可以随便查验笔迹。” 这份婚书自然是假的,是谢承渊刚找人做的,但上面的字迹,却是他模仿沈母的笔迹,足以以假乱真。 沈姝璃没想到,这家伙为了演好这场戏,准备得如此周全。 她像是被惊雷劈中,呆呆地接过那份婚书,指尖触碰到纸张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啊,这,这真的是我母亲的字迹!上面的生辰八字也是我的没错……”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可,我从未听我父母说过我有娃娃亲啊!我也从未见过我那份婚约书。”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尖锐了几分。 “不对!要是我十年前就定了亲,我爸去年为什么还要把周明朗介绍给我?!” 纪若云立刻抓住话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替她解惑。 “沈姝璃同志,难道你忘了,你父亲给你介绍周明朗,背后目的就是为了谋夺沈家财产吗?” “况且,最后和周明朗领了结婚证的并不是你,而是苏婉婉啊!所以,你和周明朗的婚约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你和周明朗的婚约本不是不做数的!” 纪若云的话锋一转,指着沈姝璃手里的婚书,加重了语气。 “但谢同志手里的这份婚书,既然你确认了上面是你母亲的字迹,那这就绝对是真的!” “来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看守所,亲自审问了苏云海。他已经全部招了!你和谢承渊同志确有婚约在身,而属于你的那份婚书,已经被苏云海给偷偷毁掉了。” “你要是不信,随时可以亲自去看守所,当面问问你父亲。” 沈姝璃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像是在努力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其实,她是在给旁边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们,留足消化的时间。 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沐婉珺和李清禾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得不轻。 两人早就按捺不住,跑出来站在沈姝璃身后,满脸呆滞地现场吃瓜。 沈姝璃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酝酿好情绪,声音带着哭腔,呐呐地开口。 “可,可我已经被骗了一次了,我已经被骗怕了……况且,我沈家财产还全都被周家霸占着不肯归还,我现在可以说一无所有……” “我和这位……军人同志并不门当户对……” “谢家……真的还愿意和一无所有的我,履行婚约吗?” 谢承渊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如松。 他表态道:“沈姝璃同志,我是一名军人,信守承诺,忠于情义,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我母亲时常对我说,沈家的女儿,是她见过最灵秀聪慧、风骨无双的姑娘,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把我丢在部队里,千锤百炼,要把我历练成世界最强的男子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成为那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洪亮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姝璃同志,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谢家看重的是人品和家风,是我母亲和你母亲当年的情谊,更是沈姝璃同志你的美好品质和风骨!” “我知道你被周明朗那个畜生伤透了心,对婚事有了阴影,可我不是他!” “我谢承渊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前途尽毁,万劫不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铿锵有力,既有军人的铁骨铮铮,又有男人对心上人的无限柔情。 围观的邻居们彻底被镇住了,看向谢承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赞赏。 且不说这个小伙子的家世如何。 光他这比常人高一个头的健壮挺拔的身体,还有这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蛋,就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他们再看向沈姝璃时,那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 “哎哟,这小伙子可真是个好样的!听听人家这话说得多敞亮!这才是真爷们!” “是啊,人家是军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有担当有魄力!” “可不是嘛!之前那个周明朗,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这位谢同志比,就是一坨烂泥!” “什么叫门当户对?我看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有功之臣,一个是英雄军人,配!太配了!” 人群里的张主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张主任死死盯着谢承渊,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还自称姓谢,又是从京城来的……难道是京城谢家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主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真是那个谢家,别说她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就是她背后撑腰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一个个信息,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眼花,身子摇晃,手脚冰凉。 沈姝璃眼眶里蓄着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挣扎。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晕了头,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纪若云见时机差不多了,适时地走上前,握住沈姝璃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 “阿璃,你看,谢同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他和他家人从来没有嫌弃你如今的处境,反而千里迢迢来探望你,要履行这个婚约,这份情谊何其珍贵。” 她转头,目光扫过所有邻居,像是长辈在为自家的孩子撑腰。 “谢同志是什么样的人,我纪若云敢用我这身制服担保!” “他是京城来的,是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家里长辈都是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老革命!他自己更是战功赫赫的青年才俊!” “这样的好男儿,打着灯笼都难找!这门亲事,是你母亲为你千挑万选的,她的眼光,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说着,她又转向谢承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谢同志,阿璃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纪队长放心!”谢承渊立刻立正,庄重地敬了个军礼,“我谢承渊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纪若云的话,再次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天哪!还是老革命的后代!” “难怪这孩子气质这么好,原来是红色军人家庭出身!” “沈姝璃这丫头,真是苦尽甘来了!这福气,真是羡慕死个人!” 谢承渊看着沈姝璃,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阿璃,我理解你的顾虑,我不会逼你。这份婚书,你先收好。” “它不仅仅是一纸婚约,也是我们两家情谊的见证,更是我谢承渊对你一生的承诺。” “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但请你相信,从此刻起,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却又是为了替她不平。 “还有,虽然你的那份婚书虽然被你父亲毁了,但只要有我这份婚书在,只要我谢承渊还活着,这门婚事,就永远作数!” “为了能让你更加安心一些,我会让我母亲重新补写一份你那份婚书邮递过来。” 他的话如初夏的风,像是一股暖流,慰帖着沈姝璃那颗饱受创伤的心。 或许。 纪若云会以为,谢承渊只是在按照计划,滴水不漏地演着一场戏。 可沈姝璃心里却清楚。 这一刻。 谢承渊看着自己的神态,认真到容不得半点虚假,绝不是演给外人看的! 第62章 沐婉珺搞定父母 要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军人,军衔还不低! 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就等于烙印,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否则,一旦食言,败坏的是他自己、他背后的谢家,乃至整个军人的声誉! 他这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正大光明地逼自己给他一个名分! 沈姝璃怎么都没想到,谢承渊一开口,就是如此沉重的承诺,态度坚决到近乎偏执。 这家伙……也是在逼他自己,当真是不给自己留一丁点退路啊! 沈姝璃心中说不震撼是假的。 她嘴唇微微发颤,站在他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真的想好了?” 谢承渊目光灼灼看着沈姝璃,他就知道,她懂自己是认真的,绝非做戏。 他重重点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想好了,此生无悔!” 沈姝璃沉默了几息。 几秒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要是你家里人知道你做事这么不计后果,会不会找你算账?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影响你在家里的地位?” “还有我……我的身份,会不会给你家带去麻烦?” 谢承渊没想到,她竟然能为他考虑到这些,心里一暖。 他就知道,她心里有他! “放心,我在部队的功劳,全是我拿命换来的,跟家里没关系。他们顶多气我先斩后奏,自作主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痞气的自信。 “不过你放心,我有自信,只要我把你这个仙女带回家,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责罚我。” “就算你的身份有什么麻烦,我也不会让我们的事牵连到谢家,我会自己解决好,你不用担心。” 沈姝璃见他思想成熟稳重,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各方面都考虑得周全,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这也足以说明,谢承渊性格稳重可靠。 否则,她的灵魂实际年龄怎么着都有30岁了,心里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男生。 事已至此。 沈姝璃只能选择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尝试培养感情。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份承载着所谓“两家情谊”和“一生承诺”的婚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是握着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她抬起头,望着谢承渊,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回答。 “……好,我信你一次。” 纪若云见两人事情敲定,立刻笑着上前打圆场。 “阿璃,既然你俩有婚约在身,不如就让谢同志这几天先在沈家住下,你们也好尽快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 “要是感觉合适,就尽快打结婚报告把证领了,以后你也是有婆家撑腰的人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纪若云完全沉浸了进去,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怎么看怎么登对。 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姝璃脸颊泛红,羞赧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纪若云的话。 谢承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龇着一口大白牙,立刻顺杆往上爬。 “谢谢纪姨!我会尽快和部队申请打结婚报告的!” “好好好!”纪若云满意地点头,“那我们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谢同志,以后可得好好对我们阿璃。” “纪姨放心,我一定会的!”谢承渊立刻保证,看向沈姝璃时,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全程吃瓜的沐婉珺和李清禾,彻底懵了。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来一趟沈家,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 两人回过神,赶紧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拉住沈姝璃的胳膊,将她往院门里拽。 李清禾性子急,心里难免着急,担心沈姝璃在冲动下仓促做决定,被人给骗了。 她受的伤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被伤害了! 谁知道这男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安的是什么心! “阿璃,你别冲动,这人你都不认识,谁知道他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他说是你的娃娃亲未婚夫,他就是啊?” 沐婉珺也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她顶着外面那一双双探究的视线,心里承受着巨大压力。 她强装淡定,跟着软声劝道:“清禾说得对,阿璃,你可别冲动,咱们弄清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谢承渊和纪若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姑娘,心里一点都不慌。 沈姝璃和他们可是一国的! 沈姝璃拍了拍两人的手,低声安抚。 “放心,我心里有数。那婚书我看过了,确实是我妈的亲笔字迹,生辰八字也对得上。” “还有,那个女公安是我的熟人,她已经去过看守所向我爸求证过了,不会骗我的。” 她看两人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不放心,晚点我们一起去趟看守所,当面问问我爸不就清楚了?” “现在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先把人打发走要紧,不然一直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好吧。” 沐婉珺和李清禾见她头脑清楚,条理分明,没有被冲昏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出大戏,总算是在邻里街坊的见证下,圆满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纪若云和意犹未尽的邻居们。 “砰”的一声。 沈公馆的大门缓缓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尽数隔绝。 院内,立刻恢复了宁静。 谢承渊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邀功和得意。 他凑到沈姝璃跟前,压低了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未来媳妇儿?” 沈姝璃脸上那点羞赧和感动也退得一干二净,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那份婚书往他怀里一塞。 “谁是你媳妇儿!油嘴滑舌!”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清楚,今天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不仅给了谢承渊一个名正言顺出入沈家的理由,自己也多了一层强硬的后盾。 谢承渊这个男人,虽然脸皮厚了点,也无赖了点,但确实……为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沐婉珺和李清禾看着两人这亲昵自然的互动,面面相觑,脑子彻底乱了。 “阿璃,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瞅着你俩很熟悉的样子啊?” 李清禾伸手指着你来我往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沈姝璃差点忘了这两个好友,赶紧转身,一手牵着一个,把人拉到屋子里。 “进来,我慢慢跟你们解释。” 客厅里。 沈姝璃给三人重新泡了茶,顺便把自己和谢承渊之间的事,挑挑拣拣地说了个大概。 “啥玩意儿?!” 李清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人。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今天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给他找个光明正大保护你的理由?” 李清禾瞪大眼睛,努力消化这个超出意料之外的消息。 这消息,比她刚喝那口茶还烫嘴! “咳咳。”谢承渊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们的猜测。 他郑重其事地解释:“虽然确实有演戏的成分,但我心悦沈姝璃同志是真的,我说的那些话,也句句属实,字字真心!” 李清禾和沐婉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又吃到了一个新鲜的惊天大瓜! 这瓜太大,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沈姝璃一个眼刀甩过去,谢承渊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麻溜地站起身。 “我刚买了不少菜,还顺便把咱们的自行车都取回来了。” “你们聊,我……我去把菜收拾一下。” 说完,他脚底抹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厨房。 李清禾和沐婉珺立刻像两只好奇的猫,又围着沈姝璃问东问西,沈姝璃只好捡着能说的又解释了一遍。 她信得过这两人,知道她们嘴巴严,绝不会把消息往外传,这才放心地全盘托出。 “对了,婉珺,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要紧事跟你说。”沈姝璃没忘记沐婉珺家的正事,她转头对李清禾嘱咐,“清禾,你在自己坐会儿,我俩谈点沐家的私事。” 李清禾知道沐婉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时候特地跑来找阿璃,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她不是那种会吃飞醋的人,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管我,正事要紧。” 等两人离开后,李清禾在客厅转悠了一圈,眼睛滴溜溜一转,便撸起袖子,跑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开始勤勤恳恳地打扫起卫生来。 谢承渊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见沈姝璃的客人竟然在干活,赶紧过去阻止。 “李同志,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这个,快放下歇着,等会儿我来弄就行。” 李清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切,我跟阿璃的关系不比你熟啊?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她停下手里的活,双手叉腰,像只护崽的母老虎,毫不客气地警告他。 “我可告诉你,不管你跟阿璃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揣着什么花花肠子,你都绝对不能欺负她!” “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哼!” 李清禾傲娇地甩了甩自己的两个麻花辫,转过身,继续仔仔细细地擦着桌子去了。 谢承渊被她这番话给呛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是真心实意地把阿璃当朋友护着。 他很高兴,阿璃身边能有这样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朋友。 卧室。 沈姝璃和沐婉珺坐在卧室套房的小会客室内。 沐婉珺的事太过离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算是李清禾,沈姝璃也打算瞒着。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让她知道这些离奇之事,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沈姝璃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婉珺,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跟你爸妈说的?他们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沐婉珺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但眉眼间也透着一股倦色,她温声细语地解释:“我又做了个预知梦,不过这次,梦里的细节特别多。” “我提前一天告诉我爸妈,第二天家里每个人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事无巨细。连我妈什么时候会打碎碗,我爸什么时候会被鱼刺卡了喉咙,这种小事都说得一清二楚。” “结果第二天,家里的所有事情全都应验了,和我的梦分毫不差。我爸妈当时脸都吓白了,这才彻底信了我的话。” 沈姝璃敏锐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止能梦到未来的危险情景,连日常琐事都能梦见,还记得清清楚楚?” “对,”沐婉珺腼腆地点了点头,“就是有点累,晚上感觉跟没睡一样,弄得我一白天都没什么精神。” 沈姝璃立刻明白了。 任何不寻常的能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沐婉珺频繁做预知梦的代价,就是消耗她的精气神。 长此以往,恐怕会亏空身体。 也不知自己的灵泉水,能不能帮她抵消这种不良影响……沈姝璃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那你能不能控制自己,不做那些没意义的梦?” 沐婉珺有些迟疑:“我不确定。前天晚上我就是太着急了,结果就做了那个详细的普通预知梦。” “可我昨晚一点都不焦虑,就什么梦都没做,连我家出事的梦也没再梦到了。” “我这几天会好好研究一下,看看那些梦会不会和我的主观意识有关联,要是能被我自由控制就好了。”沐婉珺弱弱地开口。 “可以,但千万要注意身体。”沈姝璃点头:“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说服你家人,没想到效果比我想的还好。” 沐婉珺叹了口气:“哎,关于我预知梦的事,我不会告诉我二叔三叔他们的。” “想必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同意,让他们的孩子报名上山下乡,他们自己更不可能愿意跑去农村吃苦。” 沈姝璃知道,这种事情没几个人会心甘情愿。 除非这些人也和她们一样,要么能预知未来,要么能重生一次。 否则,谁会轻易放弃眼前的富贵日子不过,跑去乡下自讨苦吃? “尽力而为吧。反正他们跟你爸也不是一条心,你能提醒一句,帮他们改变前世的悲惨结局,就已经对得起这份亲情了。” “要是他们不听劝,你也别强求,先顾好你们的小家才是要紧事。” 沐婉珺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许多细节,确保沐家能在风暴来临之前,做到万无一失全身而退。 “阿璃,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沐婉珺忽然开口,目光灼灼看着沈姝璃,整个人跃跃欲试。 沈姝璃知道这丫头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美食,沐家祖传菜谱都快被她研究透了。 正好今天李清禾也在,谢承渊又买了那么多好菜。 顺便让两个朋友跟谢承渊正式认识一下。 “行啊,咱们下去看看都有什么食材,你看着发挥就行。”沈姝璃没有拒绝,拉着她一起走下楼。 刚到楼梯口,两人就看见李清禾正撅着屁股,趴在楼梯上擦地。 第63章 沐婉珺献艺 沈姝璃快步走过去把人拉起来,脸色不太好地看着她:“清禾,你这是干嘛呢?谁让你干这些的?” 李清禾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哎呀,阿璃,我就是闲不住,自己随便找点事情做。” “你看你家都没人收拾,到处都是灰,我看不下去就顺手干了。” “怎么,你在自己家里没干够,还要来我家继续干啊!”沈姝璃没好气地开口,“你来了我家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这些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把你当朋友,故意在家里霸凌你呢!” 李清禾见她是真有点不高兴了,这才放下手里的抹布:“好了好了,我不干了还不成嘛,别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 “那可不行,得罚!罚你多喝几杯茶,然后给我写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品后感!” “啊?阿璃,你认真的?你还不如杀了我!我才不要写!” 李清禾尖叫一声,转身就跑,结果直接被沈姝璃一把揪住了麻花辫,疼得她龇牙咧嘴求饶。 “哎呀,疼疼疼疼!我的大小姐你快松手啊!” 沐婉珺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捂嘴偷笑。 谢承渊正在厨房给午餐备菜,听到外面传来的打闹声,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沈姝璃将打扫卫生的工具全部收好,这才带着沐婉珺和李清禾走进厨房。 这才半个小时,谢承渊就已经将所有菜全都整理好了。 看这效率和成果,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做表面功夫在人前表现。 “谢同志,家里这么多女孩子,哪能让你一个男同志在厨房里忙活,你快出去休息休息喝喝茶,午饭交给我们就好了。”沈姝璃赶紧催促对方离开。 谢承渊也不强求,笑着脱下不合身的围裙放在灶台上:“好,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喊我。” 沈姝璃点了点头,不忘提醒道:“记得把药吃了。” 谢承渊嘴角噙着笑,朝沐婉珺和李清禾点了点头,这才离开厨房。 他一走,沐婉珺和李清禾就一直在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的背影。 沐婉珺附在沈姝璃耳边悄声道:“阿璃,你还别说,这男人模样长得可真俊俏。” “我刚才观察了半天,觉得这人很不错,应该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脉。” 李清禾双手抱臂,微微仰着下巴,一脸的不赞同。 “婉珺,我觉得不妥,这家伙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歹心?” “正常男人哪里会这么不顾脸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宣扬追求女同志的?” “还殷勤的故意来厨房表现自己,这表演痕迹实在太重了,绝对目的不纯!咱们可不能害了阿璃。” 沐婉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阿璃受到伤害。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她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姝璃,“这男的来路不明,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万一他跟周明朗一样,也是个骗子怎么办?” 沐婉珺也跟着点头,柔声劝道:“清禾说得对,阿璃,这件事太大了。你身边就我们两个朋友,我们得帮你把好关。” 沐婉珺没有工作,时间自由,她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就搬过来陪你几天,顺便帮你盯着他,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清禾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眼睛都亮了,她立刻附和:“这个主意好!婉珺留下正好!要不是我明天就要去绣坊报道,我也想留下来陪你!” 沈姝璃心里暖洋洋的,但觉得这个主意不妥,立刻摇头拒绝。 主要是沐家的事比较重要,她不能让沐婉珺留下,耽搁家里的事。 “婉珺,你家里的事才是头等大事,留给你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见沐婉珺还想说什么,她神情严肃了几分,“你家里那么大一摊子事需要处理,不然他们肯定忙不过来,你得帮他们。等你家里的事处理妥当,再来陪我也不迟。” “你们放心,谢同志是军官,更是组织上派来保护我的。他只会尽全力护我周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不用担心。” 听她这么说,沐婉珺和李清禾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两人对视一眼,都打定了主意,以后一有空就得往沈公馆多跑跑。 三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准备备菜。 谢承渊这次买回来的食材种类丰富,品质极好,新鲜得能掐出水来,能做的菜不少。 沐婉珺一看就来了兴致,当即大展身手,准备大干一场。 “阿璃,我准备凉菜做糖醋小排和清蒸鲥鱼,热菜就来个清炒虾仁、红烧肉、草头圈子,再炒个酒香草头,汤的话……我看家里有不少鲜笋,就做腌笃鲜。主食就简单点,焖米饭,你看怎么样?” “要是你们有什么不爱吃的或者想吃的,我可以看着调换。” 沈姝璃和李清禾没有忌口,光听菜名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两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知道,沐婉珺的手艺,那可是比国营饭店的老师傅都略胜一筹呢,等闲可吃不着。 征求同意后,沐婉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食材,那娴熟的模样,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我去问问谢同志有没有忌口。”沈姝璃说着,转身出了厨房。 谢承渊正坐在客厅喝茶,耳朵却一直竖着,厨房里的欢声笑语像羽毛一样,轻轻刮着他的心。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谢同志,你有什么忌口吗?”沈姝璃将菜单复述了一遍。 “没有忌口,什么都能吃。”谢承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好好歇着。”沈姝璃赶紧把他按回沙发,“你可是伤员,老实待着就行。午饭可能要等一会儿,饿了就先吃点水果点心垫垫。” “好吧。”谢承渊只好点头。 说完,她又一阵风似的刮回了厨房。 谢承渊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不想继续在客厅干坐着,他干脆回房间补觉。 沈姝璃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他就守了她多久,又演了那么一出大戏,现在的确有些精神疲惫,需要补个觉。 厨房里,三个姑娘一台戏。 沐婉珺是当之无愧的主厨,切菜行云流水,刀工精湛,火候精准。 沈姝璃和李清禾打下手,负责洗菜择菜,虽然偶尔手忙脚乱,但热情高涨。 三人愉快地聊着天,整个厨房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两个小时后,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陆续出锅,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沈公馆。 沈姝璃见谢承渊不在客厅,便去保姆间寻人。 她敲了敲门,没动静。 推门进去,看到谢承渊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沈姝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毕竟说好了,今天中午要一起聚餐的,把他落下不太合适。 “谢承渊,醒醒,吃饭了。” 话音刚落,原本熟睡的男人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那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看得沈姝璃心头一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好在,那骇人的气势只持续了一秒。 待看清是沈姝璃后,谢承渊眼中的戒备才快速消退,转而一脸惊喜看着她,温柔中带着歉意:“阿璃,抱歉,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姝璃定了定神,摇了摇头,她能理解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这样才能在任务中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没有。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起来一起吃饭?” “我没事,我去洗把脸。”说着,他已经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漱。 沈姝璃点了点头,而后就在房间里等着。 谢承渊很快收拾妥当出来,看到她还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知道,她担心自己一个人过去会尴尬,这才会特地留下来陪着自己。 沈姝璃的确是这样想的。 餐厅里,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菜肴。 按照海城的规矩,谢承渊理应是贵客,被安排在了主位。 沈姝璃紧挨着他左手边坐下,沐婉珺则坐在沈姝璃旁边。 李清禾性子活泼,被安排在了谢承渊的右边,负责活跃气氛。 谢承渊原本没打算坐主位的,可海城规矩,贵客就必须坐主座,况且他的职位是在场几人中绝对最高的那位,坐主位无可厚非,他只能听从主人安排。 几人落座后,沈姝璃端起茶杯,正式介绍双方。 “谢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沐婉珺,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她着重强调,“婉珺家祖上可是御厨世家,开了不少酒楼,后来响应国家号召捐了不少家产,在海城是有名的红色资本家。” “今天这桌菜,可都是她的拿手绝活,她一般很少做菜的,机会难得,你待会可得赏脸多吃一些。” 谢承渊立刻端起茶水,朝沐婉珺举杯,他目光清正地看向她,言辞恳切:“沐同志辛苦了。久闻沐家菜肴甲天下,今日能品尝到沐同志亲手做的家宴,是我的荣幸。” 他姿态放得端正,目光清朗,言辞恳切,没有半分轻浮,让人心生好感,也让内向的沐婉珺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沐婉珺本就害羞,被他这么郑重地一夸,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也连忙端起茶杯,声音细若蚊蝇:“谢同志客气了,就是些家常菜,您别嫌弃就好。” 谢承渊笑着应道:“哪里的话,感激还来不及,都是自己人,咱们都无需如此客套。” 沈姝璃见沐婉珺不怯场,心中满意地向她点了点头。 她继续指着另一边的李清禾介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亲昵熟稔的揶揄。 “这位是李清禾,也是我的好姐妹,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这人吧,性子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嘴巴虽不饶人,可心却跟豆腐一样软,若有无意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多担待一些。” “谁是小炮仗!” 李清禾佯怒地瞪了沈姝璃一眼,随即转头,一双灵动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谢承渊。 “谢同志是吧?” 她端起茶杯,不像沐婉珺那般羞怯,反而带着几分审视和警告,她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你记住,阿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李清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飒的笑,‘砰’的一声,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眼神冰冷决绝。 “我李清禾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有烂命一条,我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会从你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这话说得直白又带刺,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下马威,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沐婉珺在一旁紧张地捏紧了衣角,目光死死盯着谢承渊,观察他的神色,生怕他这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男人会当场发作,到时候场面就难看了。 沈姝璃却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唇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眼角的余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谢承渊身上,想看看他要如何应对这个小辣椒。 出乎意料,谢承渊脸上没有丝毫恼怒。 他坦然地迎上李清禾那双冰冷的眼睛,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目光格外真诚。 “李同志请放心。”他声音沉稳,态度磊落,“我谢承渊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阿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我随时接受你的监督。” 他态度磊落爽快,这番话既化解了尴尬,又无形中抬高了李清禾,让她那股子蓄势待发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 李清禾‘哼’了一声,这才举起茶杯向谢承渊的方向举了举,而后抿了一口,表示暂时认可了他。 “算你识相!行了,吃饭吃饭!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沈姝璃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她立刻暖场,热情招待谢承渊和两个好姐妹。 “谢同志,今天算你有口福了,我们婉珺可是轻易不下厨的,她的手艺一绝,绝对不输国营饭店的大厨。” “清禾,你身上有伤,多吃点肉补补。” “婉珺,今天辛苦你了,你也多吃点。” 她一边说,一边用公筷给三人布菜,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餐桌上摆着八道菜,糖醋小排、红烧肉、清炒虾仁……道道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不像家常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谢承渊看着这些菜各个摆盘精致美观,色香味俱全,眼神就亮了起来,味蕾瞬间就被打开了。 他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送入口中,排骨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爆开,鲜美得让他称赞不已。 若非他亲眼所见,绝对会以为这几道出自高档酒店了。 第64章 李父李母被抓 “阿璃说得没错,这些菜味道都极好,比我在京市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都要好。沐同志这手艺,名不虚传。”谢承渊由衷夸赞,“沐同志要是自己开门做生意,绝对能火遍海城。” 沐婉珺被夸,脸颊悄悄爬上一层红晕,她虽然不喜欢被人关注,但被表扬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窃喜。 她声音温软道:“谢同志客气了,你若喜欢就多吃点。” 沈姝璃也夹起一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放入口中,那醇厚软糯、肥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是她怀念了两辈子的味道。 一时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那股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前世,自己历经磨难才好不容易返回海城,而两位好友却香消玉殒……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如今,她们能再次安稳地坐在一起吃饭,恍如隔世,她异常珍惜。 沈姝璃喉头微哽,那股酸涩直冲鼻腔,她连忙低下头,借着扒饭的动作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点细微的变化,还是被一直偷偷关注她的谢承渊察觉到了。 他没有点破,只默默关注,用公筷夹了她爱吃的清炒虾仁,不着痕迹地放进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姝璃抬起头,对上谢承渊满是关切和理解的眼神,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懂。 那股翻涌的酸涩情绪竟被抚平了不少,一股暖意从她心底升起。 是啊,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她回来了,她的朋友们都还好好的,她们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这就够了。 她很快调节好情绪,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热络的笑容,席间的气氛也愈发融洽起来。 “我的天!阿璃,你家这米饭也太香了!我感觉我今天能干三碗!”李清禾忍不住喟叹。 她吃的第一口就被香喷喷的米饭给征服了,吃得两眼放光一脸陶醉。 沐婉珺也早就闻出来了,这米饭在焖煮阶段,香味就霸占了整个厨房,早就把她的馋虫勾引出来了。 沐婉珺也点头附和忍不住赞叹:“是啊,阿璃,我也从未吃过这么香的米饭。” 这米饭用的可是空间灵田种出来的灵米,味道自然霸道。 沈姝璃早就猜到,大家这顿的饭量要比之前多一些,特意多闷了不少。 “大家都敞开肚子吃,我特意闷得多,能吃多少是你们的本事哦。”沈姝璃宠溺地笑道。 “嘿嘿,那我可真不客气了!”李清禾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顿饭,四个人吃得心满意足,桌上的饭菜被席卷一空。 一顿开心的聚餐很快结束。 沈姝璃让谢承渊回房休息,她们三个女生则默契地收拾起碗筷。 李清禾和沐婉珺抢着洗碗,沈姝璃便负责擦桌子,三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们两个要不要午休一下?”沈姝璃询问沐婉珺和李清禾。 李清禾立刻摇头:“不要,我好不容易抽空陪你一天,怎么能浪费时间睡觉。你下午有什么计划吗?我陪你。” 沐婉珺脸上带着歉意看着两人:“抱歉,阿璃,清禾,我下午得去趟银行,恐怕不能陪你们了。” 沈姝璃知道沐家转移财产的事耽误不得,立刻道:“说什么傻话呢,正事要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李清禾也赶紧附和:“对对,你快去忙你的,忙完咱们再约时间就是了。” 她虽然不知道沐家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见两人都没有主动和她提的意思,她便知道沐家肯定有大事要处理,不方便她知道。 她能做的就是不添乱不拖后腿。 “好,那我先回去了,清禾,你多陪陪阿璃。”沐婉珺嘱咐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李清禾拍着胸脯保证。 临走前。 沈姝璃将早就打包好的茶叶递给沐婉珺:“记得把茶叶带上,回去给你爸妈和哥哥都尝尝,这可是养生好茶。” 沐婉珺早就忘了这茬,她也打心里不想拿的,本想推辞,可见沈姝璃不容拒绝的态度,只好收下。 送走沐婉珺,客厅里只剩下沈姝璃和李清禾两人。 李清禾再也憋不住,拉着沈姝璃坐在沙发上,“阿璃,我跟你说件大快人心的事!” 沈姝璃好奇地看着她仔细聆听:“好啊,你快说来我听听。” 李清禾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李家这几天的鸡飞狗跳。 “知青办的人昨天上李家,催我那两个好哥哥下乡,听说我养母当场就撒泼打滚,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可惜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师父家里,没能亲眼见证这痛快人心的一幕……” 李清禾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昨天。 知青办的人上李家通知老二李波和老三李涛下乡,直接把李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大海和王招娣当场就炸了。 知青办的人没少上李家做思想工作,可李大海夫妻俩就是油盐不进从来没有松过口。 猛地得知有人偷偷给他两个宝贝儿子报了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夫妻俩为了阻止儿子下乡,一顿操作猛如虎,事情闹得很大,直接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不惜闹自杀胁迫知青办的人。 本来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响应国家政策上山下乡,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情。 这是对整个家庭的名声、工作和升职都是很有利的好事。 可李大海夫妻俩心疼儿子,还要自杀威胁知青办的干事,可知青办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根本不吃他们这套,直接将事情捅到了两人的单位。 单位领导知道两人的愚蠢行为后,立刻在单位公开通告他们的无耻行为,直接让他们丢了工作。 到最后,李大海夫妻俩不仅没保住两个儿子,到头来连铁饭碗都给作没了。 就连他们所居住的棉一家属楼也被单位收回了。 李大海还有个长子李洋。 李洋也在棉一厂工作,好在这件事没有牵连到他,让他也丢了工作。 但他因为家里的破事也被波及,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背后戳脊梁骨。 李洋压根不知道两个弟弟报名下乡的事,还以为能凭借此事让家里沾光,说不定还能借着这股东风,让自己的技工级别也往上提一提。 结果,父母这波反向冲锋,不仅没保住两个弟弟,搞丢了工作,还把房子也给冲没了。 他只能带着怀孕的妻子和女儿,灰溜溜地借住在单位的单人宿舍。 事后,李大海和王招娣这对卧龙凤雏,竟把矛头指向了长子李洋的妻子。 两人认定是她心黑手辣,偷偷给两个小叔子报了名,婆媳因此打了起来,李洋妻子差点流产。 李洋对父母心中生出不满,为了不让父母连累到自己,他借着此事,扬言要和父母断绝关系。 李大海夫妻俩没想到,大儿子会这么绝情和他们断绝关系。 想到老二老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城,这两个儿子跟没有了一样,大儿子还要和他们断绝关系,王招娣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一天之内,李大海夫妻俩直接失去了三个儿子。 不。 不止三个儿子。 还有李清禾这个听话的好女儿。 李大海这时候想到了刚找到了工作的女儿,为了找个落脚地,他不惜在李清禾的单位门口闹事找人。 李清禾迫于压力,只能去见他。 但李清禾的师父顾千雪可不是吃素的,全程陪着她。 李大海知道女儿在单位有宿舍,他直接要求要和女儿一起住。 直接被李清禾拒绝了。 顾千雪知道李家人来者不善,更清楚他们并非徒儿的亲生父母。 她直接表态,单位根本不会给李清禾这种刚入职的新学徒分宿舍,她现在是借住她家,每个月都得交房租,亲师徒明算账。 李大海又无耻地要求李清禾先预支半年工资,让他们去租房子。 往后每个月都得将工资全部上交给父母。 李清禾忍无可忍,当众揭开真相,曝光李大海和王招娣是人贩子,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直接报公安,让公安处理这件事,并且提议验血型作为证据。 李大海压根没想到,李清禾会知道这件事,当场心虚的要走。 可李清禾不给他机会,在工友的帮助下,强行带着人去医院验血型。 最后结果公布于众,李清禾和李大海夫妻俩血型不匹配,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李大海和王招娣被公安带走问话。 最终,李大海夫妻俩承认,他们早就知道孩子抱错了,所以对李清禾并不好。 但两人都拒不交代,和哪家孩子抱错了。 公安立刻展开调查,却发现医院找不到十八年前的生产资料了,没办法帮李清禾找到亲生父母。李大海夫妻俩因此被判了七年。 真相大白后,李清禾以受害者和弱势者的一方,在顾千雪和公安的帮助下,彻底和李家划清了界限,也直接登报和李家断绝了关系。 自此,李清禾彻底从李家脱离了出来,再也不用担心被李家牵连了。 “清禾,真没想到,你这办事效率,简直跟开了倍速一样。”沈姝璃忍不住感慨。 李清禾能彻底脱离李家那个泥潭,沈姝璃便安心了不少。 她还有师父罩着,以后自己就算离开海城,也能放心一些。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我感觉现在是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李清禾脸上漾着满足的清甜笑容,仿佛甩掉了千斤重担。 两人又聊了一会,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沈姝璃想去友谊商店逛一逛多屯点稀缺物资。 也不知谢承渊睡好没。 “你在这儿坐会,我去看看谢同志醒了没。”沈姝璃说道。 “好。” 谢承渊的房门虚掩着。 沈姝璃透过门缝,看到谢承渊还在熟睡状态。 不想打扰他休息,便不准备叫醒他,但留了纸条放在床头柜上,免得他醒来看不见人着急。 返回客厅。 “清禾,跟我上楼,咱们换身行头再去。”沈姝璃拉着李清禾上楼,进了自己卧室。 “啊,阿璃,别了吧,我这身衣服还是我师父刚给我做的呢,我今天第一次穿呢。”李清禾有些抗拒。 沈姝璃笑着解释:“你别误会,咱们待会要去友谊商店,那种地方,看人下菜碟,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咱们必须在穿着外貌上精心打扮一番,免得被人看不起。” 李清禾这才明白小姐妹的用意。 她这辈子就没去过友谊商店,连门口都没路过,自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样啊,那好吧……”李清禾有些羞囧,脸颊上都悄悄爬起了一层红晕。 沈姝璃和李清禾的身材相仿,都是纤细高挑的身形,但李清禾要比沈姝璃矮五公分,只有一米六三。 沈姝璃为其精心挑选了一件修身大翻领衬衣,搭配一条军绿色仿军装修身长裤和一双八成新的白色回力鞋。 又给她梳了一个四股辫的蓬松单马尾,还给她搭配了一款半新的五一牌手表,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沈姝璃也穿了一套差不多的款式,但手表是之前在百货大楼买的那款最新款的上海牌手表,脚上穿的是一双棕色牛皮皮鞋。 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像一对从文工团走出来的姐妹花,特别亮眼。 实在是这个时代太过特殊。 无论男女,穿衣都不自由。 穿颜色鲜亮的布拉吉会被定义成修正主义,穿西装会被认为是资产阶级,穿旗袍会被认定是封建余孽。 稍微花哨的衣服都会被打成‘奇装异服’,统统都会被批判! 这个时代的青年,只能穿颜色沉闷的黑白蓝绿灰,将青春和热血都奉献在这个单调荒芜的时代洪流中。 如今,军装和革命装才是时尚主调。 而军装更是大部分青年追逐的潮流风向标。 两人打扮妥当,沈姝璃和李清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艳。 来到前院。 沈姝璃准备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清禾前往友谊商店。 看着院子连廊下停放着一排闲置的自行车。 之前,沈家每个人都配备了一辆自行车,所以家里根本不缺自行车。 想到这些车子在离开前都得处理,沈姝璃突然福至心灵,询问李清禾的意愿。 “清禾,朱明月和她的子女都被抓起来了,我也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的自行车都是我沈家出钱出票给他们买的。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你要不要挑一辆给自己?都是八九成新的呢。” 李清禾的眼睛“biu”一下就亮了。 她可太缺自行车了! 可她一想到,沈家的自行车,不是永久牌的,就是凤凰牌的,加上自行车票,没有260元根本拿不下来。 她眼里的光又‘咻’一下熄灭了。 她纠结的眉毛都快打结了,还是没扛住诱惑:“阿璃,我……我钱够,就是没票。你能不能先给我留一辆,等我搞到票就来提车!” 沈姝璃一看就懂,这妮子宁可自己费劲,也不想占朋友便宜。 好姐妹之间,谈钱伤感情,但谈感情,有时候也伤钱。 毕竟这不是一两块的东西。 她不能说送,否则对对方而言不是帮忙,而是侮辱,是将情谊踩在地上。 “我家这些车最新的也用了半年,肯定不原价处理,就凭咱俩这关系,我肯定不和你要票,你给个友情价120元就行。” 李清禾倒吸一口凉气,120元?还不要票! 她家这几辆自行车,大部分都是永久牌,卖价在160——166元之间,还要自行车票。 凤凰牌的自行车价格更贵。 六年前,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绝对是自行车中的奢侈品,卖价高达650元! 即使是现在的凤凰牌,也至少180元外加一张名牌自行车票! 而现在,黑市一张普通自行车票都快炒到50元一张了,凤凰牌和永久牌更是名牌,票价更高得离谱,没有100元根本买不到! 可。 沈姝璃只报价120元,这简直是骨折价啊! 李清禾心动得不行,但原则不能丢。 她纠结再三,最终下了决定,她目光灼灼看着沈姝璃,态度坚决道:“阿璃,亲姐妹明算账。我没票是事实,但我也不能占你这么多便宜。” “我更喜欢凤凰牌的,这个给我当嫁妆绝对有面子,我出200元买下,若是你不同意,那我宁愿不要!” 沈姝璃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心里暖的同时又有点无奈。 清禾在这方面的确看得很重,一点便宜不愿意沾她的。 这傻姑娘,用金钱的界限,拼命维护着友谊的纯粹。 第65章 友谊商店疯狂购物 沈姝璃只好点头,指着其中一辆崭新的车:“行吧,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辆是苏婉婉的,刚买半年,跟新的一样,绝对不亏。” 沈姝璃自己也有一辆凤凰牌,骑了两年了,保养得跟新的一样,是她的专属座驾,肯定不卖。 李清禾立刻点头应下,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璀璨笑容。 “嘿嘿,就它了!以后咱俩就是拥有同款座驾的姐妹了,太酷啦!” “对了阿璃,你真的全都要把这些自行车处理吗?”李清禾眼巴巴看着沈姝璃问道。 沈姝璃闻言,眉头微挑,这妮子,看来还有其他想法呢? “对啊,怎么,一辆还无法满足你啊?” 李清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哔哔:“那个……我师父的车太破了,我想着……机会难得,想给她也换一辆嘛……” 沈姝璃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这丫头手里有多少存款,她一清二楚。 可她竟愿拿出两百块给新拜的师父也换一辆自行车,这份赤子之心,何其难得。 “行,你看中了哪个一并拿走就是了。”沈姝璃大方道。 李清禾眼睛笑成了月牙。 她也想给师父换一辆凤凰牌的,但最后一个凤凰牌的车子看起来比她自己选的那个要旧一些。 这辆是朱明月之前骑的,有四个年头了。 沈姝璃道:“这辆的话,已经四年多了,你给120就行。” 李清禾知道闺蜜绝对报价低了,她道:“不行,至少得180,我可不能占你太多便宜了。” 沈姝璃知道这妮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只能点头:“行,都依你!” 李清禾立刻开心了,拉着沈姝璃手臂撒娇:“嘿嘿,阿璃你真好,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呐~” “不过我现在没带钱,我明天中午下班后把钱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沈姝璃戳了下她的脑门:“行了,赶紧走吧。” 李清禾立刻骑上自己那辆大宝贝,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美滋滋跟沈姝璃肩并肩,朝友谊商店驶去。 友谊商店不接待普通百姓。 但沈姝璃有特殊通行证,主打一个畅通无阻。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和外面的灰扑扑截然不同,是国家对外展示肌肉和文化底蕴的窗口。 李清禾第一次来友谊商店,心里有些发虚。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野猫,一进友谊商店的大门,瞬间秒变鹌鹑,头都快缩进领子里了。 “怂什么?给我抬头挺胸把腰杆挺直了。”沈姝璃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咱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搞破坏的,别畏畏缩缩看着像个心虚的坏分子。” 李清禾心里还是发虚,但想着有沈姝璃陪伴,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友谊商店里人还不少,每个柜台都挤满了人。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有钱有票的人能够随便进来的。 能进来这里的,不是官员就是干部,要么就是手持外汇券的外国人。 可见,海城有权有势的人何其多。 沈姝璃拉着李清禾,开启了扫货模式,一路从门口柜台往内一一扫荡。 友谊商店具有特殊政治意义和外交使命。 要承担国家级外宾接待任务,需通过商品展示“新中国建设成就”与“传统文化魅力”的重要职责。 店里商品琳琅满目,从全国各地调集了多达2700多种稀缺商品,涵盖丝绸、工艺品、名酒、高档服装等。 包括苏州真丝面料、手工刺绣真丝旗袍、东阳木雕屏风、景德镇仿乾隆青花瓷、北京景泰蓝器皿、茅台酒、日立彩电、雪花牌电冰箱、索尼收音机、上海牌缝纫机、凤凰牌、永久牌自行车、龙井茶、进口黄油奶酪等。 而且所有商品库存绝对充足,是全国绝无仅有的品类最齐全的商店,没有之一! 但不包含日常所需米面粮油蔬菜之类的物资,大部分都是稀缺高档货,专供二十多个国家的外宾。 在如今这风声鹤唳的“割资本主义尾巴”“杜绝享乐的资本家做派”的时代,也只有友谊商店,才敢正大光明售卖各种奢侈品,简直是“逆行者”的天堂。 若是以往。 沈姝璃对这里也心生畏惧,一般不会来这里。 除非有什么想买又特别难买的才会来。 家里的几台冰箱和自行车就是在这里买的。 沈姝璃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电器之类的,家里基本都有,走的时候会全部装空间带走。 她要买的是家里没有的,下乡后也会用到的稀缺物资。 沈姝璃带着李清禾,径直走向布料柜台,姿态从容地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阿璃,这……这些布料也太好看了吧!” 李清禾看着那些泛着柔光的丝绸和质地精良的出口布料,全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睛都看直了。 沈姝璃笑了笑,直接对热情似火的柜员报数。 “把你们柜台上,包括丝绸、锦缎、细棉等所有花色的布料各来五匹,正红色的额外多来五匹。” 柜员是个见过世面的,但也被这口气惊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都真诚了几分。 看她这出手阔绰的豪气姿态,以为是帮老外购买物资的采购,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开了单子。 “好嘞,请稍等,我这就帮您搬货。” 李清禾在一旁看得咋舌,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沈姝璃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扫货”。 沈姝璃来到旁边的烟酒茶柜台,对柜员直接报数。 “茅台,10箱。”(8元/瓶)(茅台虽然是正常价格,但需要120张侨汇券,算下来一瓶至少需要140元了。) “那个带马的洋酒,10箱。”(80元/瓶) “还有那个苏格兰威士忌,也来10箱。”(30元/瓶) “龙井茶(10元/斤)和云南普洱茶(5元/斤)各来10斤。” “万宝路香烟(2元/包)、骆驼牌香烟(1.5元/包)、中华牌香烟(1.2元/包)、大重九(0.4元/包)各来50包。” 李清禾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她一把拉住沈姝璃:“我的乖乖!阿璃你没发烧吧?你这是买东西呢还是进货呢?是不是报错数了?” 沈姝璃笑得眉眼弯弯,示意她稍安勿躁。 沈姝璃示意李清禾稍安勿躁,带着她来到对面的糖果区。 “大白兔奶糖(12元/斤),还有所有口味的糖果(8元/斤),每样来100斤。” “瑞士巧克力10盒(5元/盒)、瑞士雀巢速溶咖啡5罐(12元/罐)、友谊牌全脂加糖奶粉10罐(15元/罐)、上海牌麦乳精10罐(10元/罐)。” 还有护肤品专柜也没落下。 “法国香奈儿no.5香水(30ml)10瓶(80元/瓶)、上海牌雪花膏10瓶(精装版)(1.5元/瓶)、百雀羚……” 李清禾已经麻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陪朋友逛街,而是在看神仙撒钱。 当沈姝璃走到手表柜台,指着那几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手表时,李清禾已经彻底不淡定了,感觉她的双腿都在发抖了。 那块闪着金光的瑞士浪琴女式腕表(镀金),标价600元! 旁边那个瑞士奥米茄手表,标价500元/块! 站在最中央的那块瑞士劳力士手表,更是标着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数字——2000元! 这价钱都够在城内盖个青砖黛瓦的四合院了! 然而,沈姝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柜员道:“这三块,浪琴、劳力士、欧米茄,都包起来。” 李清禾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已经放弃劝说了,只是跟在后面,默默地看着沈姝璃指点江山。 服装区。 沈姝璃要了2双欧美女士皮鞋(25元/双)、2双双钱牌解放鞋(5元/双)、2双定制手工皮鞋(50元/双)、还有尼龙丝袜也买了10条。 本来她想买点手工定制服装的,但想到将来要下乡,没有适合的场合穿,且还需要制作时间,她便没定制。 另外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稀缺商品。 例如:卫生纸、香皂、洗衣粉、洗发水、医用凡士林纱布、氧化再生纤维素(orc)都买了一些。 (宝子们,友谊商店的商品价格比普通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物价都要高几倍。当时的国策为了为回笼货币、抑制通胀,政府允许部分商品以高价、敞开供应的形式销售。通过溢价销售平衡国际收支,同时避免冲击国内票证体系,高价本质是外汇回笼手段67。) (另,标价的都是查到了价钱的,取的最高价,没标的就是没查到具体价格38(′797979`38)) 最后,沈姝璃直奔一个最重要的目标——卫生巾。 这东西对她来说,比黄金还重要。 进口的kotex牌卫生巾,一盒12片,要10外汇券。 “这个,先来四十盒。” 沈姝璃盘算着,这差不多是一年多的量,暂时够用了。 在友谊商店买东西,收的不是人民币,而是外汇券和侨汇券。 沈母早就为她备足了这些,所以沈姝璃一出手,阔绰得让所有柜员都把她当成了财神爷供着,服务态度殷勤到了极点。 等最后结账时,柜员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报出了一个让李清禾差点当场昏过去的天文数字。 “女士,您好,一共是……一万六千三百二十块五毛。” 李清禾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一万六千多!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一栋小洋楼就花出去了! 沈姝璃却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外汇券和各种票据,淡定地付了款。 整个友谊商店的柜员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已经不是热情,而是敬畏。 东西太多,沈姝璃没办法带走。 而且要往空间里藏的,也不能带回沈公馆。 否则,谢承渊那双火眼金睛可不是摆设,她根本不敢自作聪明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麻烦帮我把所有货,送到这个地址。” 沈姝璃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也是沈姝璃名下一个空房产,好几年没人居住了。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安排,预计一个小时内送达。”柜员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沈姝璃点点头,拉着还处在魂游天外状态的李清禾走出了友谊商店。 “阿璃,你……你太吓人了,以后这种事可别找我了,我怕我心脏承受不住……”李清禾捂着心口喘气。 沈姝璃被她逗笑了,顺手将一盒巧克力和一斤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怀里。 “拿着,给你解解馋。” 这些是特地为她留的,所以一直拿在手上。 李清禾哪敢要这么金贵的东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再推辞,朋友都没得做。”沈姝璃板起脸,“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得过去收货,就不招待你了。” “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一点都不累,浑身都是劲儿!”李清禾拍着胸脯,刚才的震撼已经转化成了亢奋。 沈姝璃看她那红光满面、激情四射的样子,就知道她今天受的刺激不小,这会儿正兴奋着呢。 “放心,那边有人干活。你快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头上班。”沈姝璃不由分说地把她推上自行车,叮嘱道,“对了,你的那份茶叶和衣服还没拿呢,明天来取车的时候记得带走。” 李清禾看了看时间,日暮已经西沉。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李清禾,沈姝璃跨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纸条上的地址飞驰而去。 浦东区,一栋僻静的小洋楼。 这房子沈姝璃已经五年没来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她抵达目的地,看到本该上锁的铁大门是虚掩状态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明显,有人趁主人不在,光顾过这里。 她立刻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将谢承渊给她的那把小巧手枪藏于袖中。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栅栏门。 引入眼帘的肆意蔓延的野草,足有一人高,一看就是常年无人踏足的样子。 沈姝璃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空间的三米探查功能扫视着前方。 站在入户门前。 这道门同样是未上锁状态,门锁也被人暴力破坏了。 沈姝璃眼神一冷,没有贸然进去。 她集中精神,空间自带的三米探查范围如雷达般扫过门内。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轻轻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迅速反手关上,而后整个人瞬间躲进空间。 利用空间能力,让自己处于隐身状态。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室内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 所有的柜子、抽屉都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甚至连一些小件的家具,比如桌子、凳子、沙发、地毯、装饰瓷器等,都消失不见了,只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轮廓,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存在。 “看来,是有人知道家里常年没有主人回来,忍不住入户抢劫了。” 沈姝璃上楼下楼走了一圈,所有房间无一幸免,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当初沈母买下这栋楼目的只为投资,并未来住过,所以除了基础家具,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很显然,能搬走的,基本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些大件不好拿的家具才有幸被留了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猖狂到如此地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入室抢劫! 这种被人闯空门的冒犯感,让她怒火中烧! 第66章 深夜访客 确定屋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后,沈姝璃心念一动,利用空间,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收走。 重点是将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连带一寸厚的土层整个铲走,地面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营造出一种家里有人住的假象。 好在这片是小洋楼区域住户稀疏,家家户户隔得远,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她刚做完这一切,外面就传来了货车驶近的声音。 友谊商店的送货车,到了。 沈姝璃让司机将货车直接开进院子,把货物全部卸下堆在院中,便干脆利落地打发司机离开。 她没急着动手,先利用空间隐身,将周围几家邻居的情况探查了一遍。 刚刚货车过来的动静那么大,她担心有人注意到。 果然不出所料,有几道视线正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窥探。 好在沈公馆的院墙足够高,他们顶多只能看到车子进了院,里面的具体情形根本瞧不见。 沈姝璃迅速将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货物全部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里取出厚厚一沓房契,足足三十多套房子都需要处理。 有了今日这栋房子的示警,沈姝璃担心其他房产也会有类似情况,她必须全部摸一遍底才能放心。 将所有地址一一记下来,在脑中规划好路线。 将院门重新锁好后,沈姝璃直接骑自行车离开,消失在巷口。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全程躲在空间里,利用空间那三米无敌隐身范围,骑着车子如入无人之境,悄悄进出每一套房子。 除了刚刚那套小洋楼被人入室盗窃过,其他几栋空置的洋楼也都有被人光顾过的痕迹,只是痕迹没那么明目张胆。 沈姝璃没时间找线索追责,直接将所有房子里的家具全部搬空。 接着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四合院,同样有被小偷光顾过的痕迹,沈姝璃照旧搬空。 唯有几套筒子楼里的房子,因为家具简单破旧,且这边人口密集,没人敢动歪心思,倒是保存完好。 沈姝璃也没放过,照例全部搬空。 这所有家具,当初都是奶奶和母亲亲自挑选置办的,全是时下最新潮的款式,用的也都是最好的实木料子,价值不菲。 虽然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房子和家具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沈姝璃一点不嫌弃。 这些木料哪怕现在看着有些陈旧,等有时间了找人重新打磨上漆,立马会焕然一新,照旧会很值钱。 她一边往黄浦区那套小院赶,一边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些房产。 卖? 卖是绝对不可能卖的。 这些房子现在看着不起眼,可地里位置都是黄金地段,再过些年,房价能翻上几十倍。 她沈姝璃,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心里很快有了计较,人也到了黄浦区的小四合院。 院门锁着,里面没人。 她悄然进入,反手将门闩搭上,直奔地下暗室。 好几天没来,也不知道张志远和陈彩霞进度如何。 当她打开手电,光束照亮那几口存放黄金的红木箱时,饶是早有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短短两三天! 他们竟然已经兑换了近三分之一的现金,足足四百多斤黄金,金灿灿地堆在箱子里,晃得人眼晕。 沈姝璃毫不客气,挥手将所有黄金全部收入空间。 另一个箱顶上,还压着十几张存折,正是朱明月母子和周家那些人的。 上面的余额已经全部变成了零,看来张志远他们已经把钱都取干净了。 她留下的棉花和疆省特产已经不见了,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小小姐,东西我们收下了,这些物资确实急需,就不跟您客气了。” “海城所有黑市我们都走了一遍,为避免被人盯上,短期内不能再继续兑换了。我已经安排人手去了周边城市的黑市,估计需要些时日,请小小姐耐心等待。” “另外,小小姐是否还有渠道弄到棉花和红花布?家里不少年轻人都想趁这段时间抓紧将婚事办了,急需这些东西。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沈姝璃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张志远和陈彩霞的忠心与能力,远超她的想象。 这么快就把沈家所有忠仆都动员了起来,这份执行力,效率高得惊人,实在难得。 下属有需求,她这个做主子的,自然必须满足。 沈姝璃毫不吝啬,直接从空间取出了五百斤棉花,五匹大红色的纯色布料,还有五匹能做被面的大红花布。 这些红色布料是稀罕货,还是今天逛友谊商店顺手买到的,她手里存货也不多。 除此之外,她还拿出了二十斤大白兔奶糖,各种口味的水果硬糖共百斤,以及二百斤花生瓜子。 供销社能买到的普通烟酒,也各拿了一些出来。 最重头的,是整整一千斤空间灵米,让张志远分发下去,给大家改善伙食,也算是对他们辛苦付出的犒劳。 分配好物资,沈姝璃留下一张新的纸条。 内容很简单,主要是让张志远帮忙,将她名下除了沈公馆之外的所有房子,全部租出去,租期暂定十年。 她特意嘱咐,租客的人品必须严格把关,免得将来收房时扯皮。 为了方便他们办事,她将那一沓房契也一并留了下来,方便对方办手续。 处理完所有事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姝璃担心谢承渊在家等得着急,锁好院门,立刻骑着车往回赶。 刚到沈公馆所在的巷口。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大门外,像一尊门神。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此刻黑得能滴出水来,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 心虚的沈姝璃手一抖,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自行车龙头一歪,差点没把自己摔下去。 这家伙……气场也太强了! 隔着这么远,她都感觉到了那股低气压! 谢承渊见她骑车摇摇晃晃的样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虽然还绷着,但人已经动了。 他迈开大长腿,几步冲到她面前,宽厚的大手覆上她的手,稳稳扶住了车把。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沈姝璃觉得,他心里肯定骂得挺脏。 “那个……你什么时候醒的?”沈姝璃干笑着,试图打破这要命的僵局。 谢承渊的脸依旧冷沉,声音里压着火气。 “五点。” 刚开口,谢承渊的火气便怎么都压不住了,一股脑的全都宣泄了出来。 “沈姝璃,你出门为什么不叫醒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还敢一个人私自乱跑!万一你被那些亡命之徒抓走,海城这么大,你让我去哪里找你?!”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沈姝璃确实心虚了。 虽然她有空间这个超级底牌,安全绝对不成问题,但她忽略了,谢承渊不知道自己有保命底牌。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独自出门就是把自己置于险境。 对方肯定会着急。 沈姝璃立刻端正态度,用那双水汪汪的凤眸湿漉漉看着谢承渊,诚恳认错。 “抱歉,我看你一晚上没睡好,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我以后不会了。” 她赶紧打开手包,让他看到里面那把精致的手枪。 “我很小心的!我带着你给我的枪呢!不信你看!” 谢承渊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紧绷的下颚线也松动了一些。 但语气依旧强硬:“哼,再有下次,就别怪我把你绑在裤腰带上,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沈姝璃想到那个场景就感觉头皮发麻,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嗯嗯嗯!我记住了!” 谢承渊这才松开她已经汗湿的手,从她手里接过自行车,声音总算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晚饭做好了,回家吃饭吧。” 沈姝璃心中一暖,站在谢承渊身侧,相伴往家走去。 谢承渊做了炸酱面,面条都已经擀好切好了,就等沈姝璃回家直接下锅了。 沈姝璃洗了手,站在谢承渊旁边看他有条不紊地煮面。 她还真没想到,谢承渊一个大男人,做饭的手艺竟然这么出挑。 虽然跟沐婉珺那种御厨传人没法比,但这味道绝对是中上水平了,比她自己做的可好吃太多。 “你还真会做饭呐。”沈姝璃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承渊,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谢承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在部队经常外出执行任务,条件不允许的时候就得自己动手。” “为了不委屈肚子,特地花功夫学过,不过肯定比不上沐同志。” 谢承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沈姝璃这妮子,绝对是个小馋猫! 看来以后想把人彻底拿下,还得先从征服她的胃开始! 这厨艺,必须得再精进。 只是,有沐婉珺这个御厨后人在前,他要怎么才能超越,把这小馋猫的魂儿彻底勾到自己身上? 谢承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很快,劲道的面条出了锅。 谢承渊麻利地将面拌好,放到沈姝璃面前:“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谢谢,你也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沈姝璃催促他赶紧也给自己弄一碗。 谢承渊点了点头,转身进入厨房给自己盛饭。 “好好吃,这面条好劲道!”沈姝璃吃了一大口,忍不住夸赞。 心里琢磨着,这要是换成空间里的灵麦磨出来的面粉,那味道不得翻上十倍! 她心念一动,意识立刻沉入空间,查看小麦的生长进度。 很好,再有四个小时,第一批小麦就能成熟收割了。 沈姝璃心里顿时有些激动,看来今晚得熬个夜了。 谢承渊听着沈姝璃毫不吝啬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 他就知道,对付这个小馋猫,最快的办法就是攻略她的胃! “还有面条呢,吃完我再给你煮,别着急。”谢承渊看她嘴角沾了点酱汁,下意识拿出手绢帮她擦掉。 沈姝璃正沉浸在美食里,下意识地噘着嘴配合他,谢承渊的动作愈发温柔了。 沈姝璃胃口不大,虽然嘴上还想吃,但肚子不争气,一大碗下肚就已经撑了。 谢承渊见状,将剩下的全部吃完,两人都不是愿意吃隔夜饭的人,所以必须全部清空。 两人都吃得很撑,谢承渊拉着沈姝璃在后院空地上溜达消食。 他练着养身五禽戏,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沈姝璃则继续练她的柔骨功,身段柔软得不可思议。 谢承渊很意外,沈姝璃练的这套功法他竟然从未见过,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尤其适合女子练习,他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一起练。 两人都练得大汗淋漓,各自打了声招呼,便回房洗漱。 谢承渊冲完澡,直接敲响沈姝璃的房门。 “怎么了?”沈姝璃疑惑地打开门。 谢承渊解释:“晚上比较危险,我得保护你的安全,我在楼下离你太远,万一有事支援不及时,所以,我打算在你门外的楼道上守夜,你有事直接喊一声就行。” 沈姝璃心头划过一丝暖流,她没拒绝,想了想,反而说道:“要不你去我卧室旁边的会客厅或者书房打地铺吧。” 她顿了顿,话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你在外面守着,就算有人想对我下手,也没法越过你偷偷溜进来。” “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摸进来,我可不想让那些宵小跑掉。” 沈姝璃没有丝毫隐藏,直接把自己内心的阴暗面直接摊开。 她倒想看看,这位一身正气的军人,会怎么看待一个本质上并不纯白无瑕的自己。 谢承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自己进她的私人空间。 虽然昨晚他也在她房里守了一夜,可那是情况特殊,性质完全不同。 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沈姝璃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若真有人摸进来想害她,那对方都存了害人的心思了,作为受害者,凭什么不能果断反击? 他反而觉得,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自保手段。 “这样……可以吗?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吧?”谢承渊假意迟疑。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问这话,生怕她反悔。 可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为了满足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就不顾她的名声。 “所以,是我会往外传,还是你会往外传?”沈姝璃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承渊反问。 谢承渊咧开嘴,笑得像个偷到腥的猫:“咱俩当然都不会!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立刻抱着自己的铺盖卷,迈着大步就冲了进去。 谢承渊选了离沈姝璃卧室最近的小会客厅,特地找了紧挨着她卧室墙壁的那个角落。 沈姝璃给他准备了茶水和点心,还有几份报纸和几本政治正确的书籍让他打发时间。 她临走前提醒道:“外面走廊尽头有个公卫,你若是想去卫生间,可以去那边。” 谢承渊:“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沈姝璃点了点头,回了自己卧室。 这一晚,两人都毫无睡意。 谢承渊是下午睡饱了,这会儿精神正好,干脆坐在沙发上看书。 沈姝璃则是要掐着时间,等着空间里的小麦成熟。 一个小时后。 “叩、叩叩……” 静谧的夜里,突然传来轻微的敲击玻璃声。 这声音瞬间惊动了沈姝璃和谢承渊。 谢承渊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沈姝璃卧室门口,压低声音:“可能是我的人,别紧张,我去看看。” 沈姝璃轻声应道:“嗯,你小心点。” 敲窗的位置,正是谢承渊白天休息的一楼那个保姆间的后窗。 因为都是后院的窗户,所以楼上沈姝璃的房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进卧室,敲窗声再次响起。 谢承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刻从窗外站直了身体。 果然是他的手下,秦烈。 “进来再说,走后门。”谢承渊声音冷沉。 “是,老大!”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铿锵有力的劲儿,底气十足。 谢承渊将后门打开,将人放了进来。 两人在房间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低声交谈。 “老大,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查到了。” (宝子们,前文33—41章、59—68章的内容大改了一下,中间加了三万字左右,有两段新剧情,有兴趣的可以回头看一下,避免你们看到和后文有冲突的地方。) 第67章 沈姝璃得知残酷真相 秦烈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怒火。 “看守所里的那个人,果然是苏云山!朱明月就是他在乡下娶的婆娘,她那四个孩子,也全都是苏云山的种!” “桐山大队的人对苏家的事都很了解,都可以作证。” “八年前,苏云山就开始频繁离开村子,借口是来海城投靠他那个入赘沈家的弟弟。后来,他跟村里人说,他弟弟在城里给他找了份体面工作,就很少回去了。” “七年前,苏家老两口前后脚没了,苏云山就把朱明月和那四个孩子全部接到了城里,自此就跟桐山大队那边断了联系。” “村里人根本不知道苏云海夫妻俩出了事,更不可能想到,苏云山这个当大哥的,敢胆大包天冒充自己亲弟弟,带着自己老婆孩子登堂入室,鸠占鹊巢!” “好在苏云山和苏云海都是在桐山大队一起长大的,村里人对这兄弟俩还是很了解的。” “他们也都知道,苏云海身上有个红色叶子胎记,是最有利的区分两人的证据。” 谢承渊点了点头,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子,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嗯,那老三那边情况如何了?” 秦烈将一份审讯记录拍在桌上,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气。 “老三那边也撬开了苏云山的嘴,他全撂了。” 苏云山承认,他想取代苏云海是蓄谋已久。 早在八年前,他找上沈家,借口让苏云海帮忙找工作,在沈家一住就是大半年。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没干,就在暗地里偷偷模仿苏云海的言行举止,学他一言一行。 后来苏云海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份工作,让他搬了出去,可他还是三天两头往沈家跑,每次都提着东西,礼数周全到挑不出一丝错。 沈月华和苏云海夫妇俩,压根没发现他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他像阴沟里的毒蛇,窥伺着沈家的一切,竟真的让他挖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苏云山发现,沈月华和苏云海,不只是明面上的红色资本家,更是为国家在刀尖上行走的无名英雄。 12年前,也就是1954年,夫妻俩将沈家绝大部分家产上交国家后,两人便秘密加入了地下革命组织,一直在暗中为国家清除潜伏的敌特。 五年前,沈月华夫妇在执行一次秘密任务时,苏云山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夫妻俩身份暴露,被敌特围堵,九死一生。 紧急关头,苏云海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让他的亲大哥带走沈月华,自己留下断后。 可苏云山并非真心救人! 他将重伤的沈月华带到一处废弃房子,嘴上说着回去救弟弟,转头就把敌特引了过去! 他亲眼看着,那伙人将他重伤的亲弟弟和弟妹当场击毙,带走了尸体。 从那以后,两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苏云山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冒充苏云海,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沈公馆。 那时沈家大小姐还在寄宿学校,对家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家里的佣人也被遣散得只剩一个,根本没发现男主人已经换了芯子。 整整一个月,风平浪静。 苏云山终于确定,弟弟和弟媳是真的回不来了,这才迫不及待地将朱明月和自己的四个孩子接进了沈家。 这一住,就是五年。 若不是这次沈姝璃足够机警,这个秘密,恐怕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谢承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淬了冰的杀气。 按照苏云山的供词,苏云海夫妇,恐怕真的已经…… 谢承渊没想到。 沈姝璃的父母,不仅是为国为民的红色资本家,更是无名革命英雄! 而这样的英雄,却死在了自己亲人的背叛之下。 “桐山大队那边,带几个人证过来。”谢承渊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我要直接将苏云山按死!” “放心吧老大!”秦烈立刻应声,“我把桐山大队的生产队长,还有苏云山的几个堂叔堂兄弟都带来了,有他们当面指认,这畜生抵赖不了!” “张世文那边,情况如何了?”谢承渊话锋一转。 提到这个人,秦烈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老大,事情棘手。我们的人折了几个,才勉强把袭击你的那批人给端了。但张世文手底下的人太多,支援来得太快,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他的书房拿到证据。” 秦烈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声音里满是懊恼和不甘。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他已经有了防备,再想拿到证据,难如登天……这次任务,说不定……唉!”秦烈说不下去了。 这次行动,他们折损了好几个兄弟。 如果任务失败,牺牲的兄弟不仅拿不到功勋,甚至可能因为行动失败,死后还要背上处分。 谢承渊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让弟兄们先全部蛰伏,静观其变。先把苏云山的事情处理干净,其他的,等我伤好了再说。” “是,老大。” 秦烈虽然不甘,却也只能听令,他看着谢承渊,忍不住问,“老大,你伤得那么重,不去医院,躲在这沈公馆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沈家和苏家的破事,跟咱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耽误事吗?” “我自有安排。”谢承渊打断他,“你今晚直接把人证带去看守所,尽快让苏云山的罪行,公之于众。” “好吧,老大,那我先走了。”秦烈不再多问。 “等等。”谢承渊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十个小瓷瓶丢过去,“这里有些药,你和受伤的兄弟们分了,一人两瓶,尽快养好伤。” 兄弟们的伤势比他轻很多,两瓶足够大家恢复个七七八八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给我送一万块现金,再弄些各种票据过来,我有用。” “行,知道了老大。”秦烈稳稳接住。 他也没多想,只当老大给他的是普通的伤药,随手揣进兜里,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烈离开后,谢承渊独自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沈姝璃在听到有人闯入时就醒了,但楼下一直没有动静,她猜到来的是谢承渊的人,便没有妄动,也无意去偷听他们的机密。 等着等着,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承渊推开她的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呼吸均匀绵长,恬静的睡颜上看不出丝毫隐藏在心里的悲痛。 可他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脑海里,全是秦烈刚刚汇报的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英雄的父母,恶毒的伯父,被蒙在鼓里、被算计了整整五年的她…… 他回到沙发上,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零点,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沈姝璃脑中响起。 沈姝璃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特殊的世界。 空间里。 二十五亩的小麦已经全部成熟。 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金色麦浪,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丰收的气息。 沈姝璃心念一动,一键收割,麦穗瞬间被清空,堆入系统背包。 背包显示,小麦总重量达到了62500斤! 这产量,和水稻的总量一般无二。 而后,她将小麦拖到粮食加工厂中,让机器将小麦加工成面粉。 加工面粉有多种选项,可选低筋、中筋、高筋、黑面、以及各种星级等几十种不同精细效果的面粉。 毕竟面粉的效果不同,用法也有区别。 加工出来的黑面和外面的黑面看着相差不多,可以混淆视听,但味道绝对要比普通黑面粉好吃十倍。 对于选择困难症的沈姝璃而言,所有面粉种类全选就对了,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加工面粉需要两个小时。 沈姝璃趁着这个空档,又马不停蹄地一键种植了十亩玉米、十亩谷子(小米)。 另外五亩灵田,沈姝璃种了不少瓜果蔬菜。 包括豆角、茄子、青椒、辣椒、番茄、黄瓜、南瓜、丝瓜、西葫芦、青菜、油菜、白菜、萝卜、土豆、红薯等。 还种了不少葱、姜、蒜、香菜等调味品的菜。 把之前在黑市能买到的所有菜种一个不落都种了一遍。 每种菜只需两三分地大小就能结出很多来,这些菜就够沈姝璃吃好久了。 种类太多的弊端就是,每个种类触发任务时,都得单独付费金币一键操作。 但沈姝璃如今账户里的金币已经过万,这点消耗她已经不放在心上。 反正最后收获时,绝对不会亏本就是了。 清完农田,她又把果园、药园、竹林和牧场的任务都处理了一遍。 又将今天从所有房产里收回来的家具、购买的物资全部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她特意关注了一下竹林。 那三只母竹鼠的肚子都圆滚滚的,看样子是怀上了,估计再有几天就能生。 这两天的竹子生长速度还是很快的,因为竹鼠数量太少了只有五只,每日消耗的竹笋始终杯水车薪。 沈姝璃只要有时间,就会抽空进来收割一批鲜嫩的竹笋和竹子,不然竹林很快就密得没地方下脚了。 面粉终于全部加工结束。 沈姝璃将面粉挪入古宅仓库中保存。 所有面粉加起来,净重足有50000斤,可和大米净重相比,少了2000斤。 可见加工精细面粉的损耗会更高一些。 但这产量也足够惊人了。 砻糠和麸皮都是喂猪和家禽的好饲料,沈姝璃也一点不浪费,全都收集起来存放在仓库中备用。 完成所有任务后,沈姝璃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忍不住对系统抱怨:“等下次粮食成熟后,我要调整种植时间,最好每天早上起来做这些任务,不然我每次都得熬到半夜,人都要变老了。” 系统立刻奉承:「可以的呢宿主~您可以随意安排时间哦~」 沈姝璃再次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 沈姝璃难得睡了个懒觉,睁开眼时,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让她积压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她洗漱穿戴好,走出卧室。 一眼就看到谢承渊站在小会客厅的窗边,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逆着光,仿佛感觉对方的身形都显得格外挺拔有力又神圣。 沈姝璃感觉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嘴角噙着笑走过去。 “抱歉,我起来晚了。” 谢承渊听到声音立刻转身,朝她迎了过来,看着她睡饱后红润的脸颊,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没关系,在自己家,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早餐准备好了,要吃点吗?” “好啊,不能浪费你的劳动成果。”沈姝璃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她可没打算再让人把饭端到楼上伺候着。 谢承渊紧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懂得珍惜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不愧是我喜欢的姑娘,果然人美心善。 吃完早餐,沈姝璃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 谢承渊在她身侧坐下,神情有些严肃。 “阿璃,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沈姝璃挑了挑眉:“你说。” 谢承渊将昨晚得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了她。 沈姝璃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炙烤着掌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她心里早已认定,是苏云山亲手害死了她的父母! 因为前世,就是苏云山那个恶魔,将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最后还放火将她活活烧死! 他那面目狰狞扭曲的狠厉模样,还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中! 她每每想起,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恐惧就会再次席卷而来。 那样一个残忍狠毒的人,如果真的策划了那么久要对她父母下手,怎么可能假手于人! 他一定会亲手解决掉他们,确保斩草除根万无一失,那才是他的作风! 所谓的敌特,或许只是他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 她缓缓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确定,他没有撒谎?这些话不是他为了活命编造的?” 谢承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怀里,却只能克制着。 “阿璃,苏云山不可能骗过我的人,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要我陪你去趟看守所,你亲自审问?” 沈姝璃并不知道父母投身革命的事,但她又觉得那绝对是父母能做出来的事。 她此刻心痛如刀绞,盯着谢承渊:“苏云山说的那些信,又是怎么回事?” “你父母确实给你留了信。”谢承渊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再刺激到她,“他们每次秘密执行任务之前,都会给你留一封信,算是……遗书……” “就是怕……怕发生意外回不来,来不及和你当面告别……” 谢承渊能理解沈父沈母的做法。 因为他们这些军人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时,也都会留下一份遗书。 他的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沈姝璃最后的坚强。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原来……这才是真相! (宝子们,前文33—41章、59—68章的内容大改了一下,中间加了两段新剧情,有兴趣的可以回头看一下,避免你们看到和后文有冲突的地方。) 第68章 沈父沈母的信(遗书) 可正是如此,得知父母的英勇大义,沈姝璃更心如刀绞! 如此完美优秀的父母,竟然就这样毁在了苏云山那个心思恶毒的人渣手里! 她恨不得将苏云山那个人渣千刀万剐! 沈姝璃来不及控制情绪,一把抓住谢承渊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信……在哪儿?” 谢承渊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和掌心渗出的冷汗,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最迟中午,就会有人把所有东西都送过来,我们再等几个小时,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至于苏云山污蔑你母亲私奔的信,他已经交代,全都是他模仿你母亲的笔迹,提前伪造的铁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母亲身上,用来堵你的嘴,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怨恨里,是他打压你的手段!” “我保证,今天,就会让苏云山的所有罪证都会被公之于众!” “还有朱明月和她的那几个孽种,助纣为虐,我会让人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翻出来,谁也别想逃!” “还有朱明月和她的那几个孽种,他们助纣为虐罪加一等!加上他们之前犯下的事,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一个都跑不了!” 沈姝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股噬骨的冰冷顺着脊椎一路攀升。 她突然想起,朱明月有四个儿女,她还漏掉了一个人。 “我差点忘了,还有苏婷婷呢。” “她以为嫁了人,就能置身事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该整整齐齐。” 赶尽杀绝? 对付这些畜生,就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谢承渊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地应下。 “好!” 他立刻起身,抓起客厅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话语简短而森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去把苏婷婷带回去,顺便好好查查她,事无巨细。” 挂断电话,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谢承渊默默坐在沈姝璃旁边,静静陪伴。 沈姝璃此刻手肘放在大腿上,双手托着额头,努力消化着情绪。 不多时。 有人按响了门铃。 沈姝璃准备起身去开门,谢承渊立刻制止她。 “你坐着吧,我去看看。” 沈姝璃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不认识。” 谢承渊闻言,点了点头。 沈姝璃趁着谢承渊走在前面,她趁机喝了几口灵泉水消除红肿的眼睛。 等走到院门前,她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外人难以看出她的异常。 门外来客,是李清禾和她的师父顾千雪。 沈姝璃这才猛然想起,昨天和李清禾约好了今天来取自行车。 她被父母的事情冲击得心神不稳,竟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顾师父,清禾,你们来了,快请进。”沈姝璃迅速敛起情绪,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屋。 “嘻嘻,阿璃,我师父非要当面谢谢你,就陪我一块儿过来了。”李清禾停好自己的新坐骑,亲昵地挽住沈姝璃的胳膊解释。 沈姝璃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千雪身上,真诚道:“您对清禾真好。” 顾千雪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温柔。 “姝璃,贸然登门拜访,没有提前知会你一声,实在抱歉,这是阿姨自己做的点心带给你尝尝,千万不要嫌弃。”她将手中**精美的礼盒递给沈姝璃。 沈姝璃连忙双手接过,有些受宠若惊:“顾师父您太客气了,快别这么说,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顾千雪被她郑重的模样逗笑了,无奈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我就是个普通手艺人,以后啊,你就叫我雪姨,别叫顾师父了,听着生分。” “好,雪姨。”沈姝璃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雪姨,清禾,快坐,我给你们泡茶。” 谢承渊见她来了客人,不欲打扰她们叙话,便朝着顾千雪和李清禾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沈姝璃拿出自己珍藏的灵茶,为两人沏上。 茶香瞬间溢满整个客厅,那股清洌甘醇的香气,让顾千雪精神为之一振,忍不住赞叹:“好茶!” 李清禾将一个布袋子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沓整整齐齐的钱。 “阿璃,这是昨天你借我穿的衣服鞋子,我昨晚都洗干净晾干了,手表我也放在这个袋子里了。” 她又从里面掏出一沓钱递给沈姝璃:“这是我和师父买车的钱,一共四百,你点点。” “那个……阿璃,我师父说,既然要换车,就想换个新点的,牌子无所谓。我瞧着你院里那辆永久牌的就挺新,能不能也按两百块卖给我们?” 说到这里,李清禾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觉得自己临时变卦有些对不住小姐妹。 沈姝璃对此倒是无所谓,爽快道:“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哪辆就挑哪辆。” 顾千雪顺势接过话头,温声问道:“姝璃,听清禾说,你打算把家里的自行车都处理掉?” 沈姝璃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好奇地看着她:“是啊,雪姨,您有什么想法吗?” “是这样,”顾千雪的眼神亮了亮,“我们厂里好多同事都缺自行车,可自行车票实在难弄。你要是愿意出,他们肯定抢着要,价钱上绝不会让你吃亏。你看可以吗?”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沈姝璃正愁这些车子怎么处理,顾千雪这提议,算是帮了她的忙。 除了已经卖掉的这两辆,她手里还有沈家剩下的五辆,再加上从周家那边弄到的那五辆,足足还有十辆车呢。 “当然可以!”沈姝璃喜上眉梢,“只是这些车子买的年头不一样,新旧程度也不同,价格肯定有差别。您看是让他们过来挑,还是我想办法给您送过去?” 顾千雪来之前显然已经盘算好了,她笑着说:“不用你来回折腾,我来的时候看到巷子口有租牛车的,待会儿我直接去租一辆,一趟就都拉回去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和清禾是好姐妹,给我们的是友情价,可卖给外人不能这么算。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雪姨不能让你吃亏。” 顾千雪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我和清禾买车虽然没要票,但到手价是二百三一辆。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沈姝璃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她还以为顾千雪会让她按之前的低价卖呢,没想到这位长辈如此拎得清,处处都在为她着想。 “行,都听雪姨的。”沈姝璃笑着应下。 随后,她便带着两人去前院挑车。 顾千雪给自己挑了那辆最新、保养得最好的永久牌。 原本沈姝璃想要按照昨天说好的180元直接让她拿走,可她愣是给加到了200元。 沈姝璃只能由着她了。 剩下的几辆,沈姝璃根据新旧程度和购买年限,都定了市场价,并且把自行车票的价钱按黑市半价折算了进去,价格公道又划算。 定好价钱,沈姝璃看着两人,状似随意地说道:“我后院库房里还停着几辆,成色没这几辆好,你们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从周家弄来的那五辆自行车,只有两辆是永久牌,剩下三辆是红旗、金鹿这些牌子,价格本就便宜些,票也相对好弄。 最主要是这两种自行车只要普通自行车票,比永久凤凰牌的票便宜一多半。 且都还堆在空间里呢。 她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从空间里取出来,一次性全处理掉。 顾千雪一听还有,眼睛更亮了。她们刺绣部人多,就算再来几辆,也绝对能内部消化掉。 “要!当然要!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沈姝璃便借口去后院库房,趁机将空间里的五辆车取了出来,推到了前院。 最后,十辆自行车的总价,一共是1480元。 顾千雪来时显然带足了钱,当场就将钱给了沈姝璃。 “雪姨,您这是有备而来啊。”沈姝璃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哭笑不得。 顾千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听徒弟说了这事,她就动了心思。 她自己的车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了,时不时总会出现问题,早就该换了,但她原本没什么物质追求,就一直将就着。 之前手里的自行车票都处理给别人了,所以她现在手头也暂时没有票。 现在有了徒儿,她的生活里好像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人也有了动力和热情,她也想趁机将自行车给换了。 更重要的是,她真心想帮沈姝璃解决麻烦,顺便也给单位同事谋点福利。 只是没提前打招呼就上门“扫货”,她也怕沈姝璃觉得她太会算计。 但沈姝璃心里只有感激,人家帮她省了天大的事,她高兴还来不及。 眼看时间不早,李清禾师徒俩下午还要上班,便起身提出告辞。 沈姝璃坚持把昨天那套衣服和手表都送给了李清禾,又给两人都带了一罐灵茶。 李清禾早就跑去巷口租好了牛车,在车夫的帮助下,师徒俩高高兴兴地把自行车装车拉走了。 送走两人,沈姝璃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恍惚。 刚刚被这么一打岔,她有点忘记下午的安排了。 这时,谢承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们走了?” “嗯,刚走,她们下午还得上班。” 谢承渊沉默了片刻,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忍,最终还是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看着沉甸甸的。 “刚刚,我的人来过了……这是你父母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沈姝璃的身体猛地一僵,记忆瞬间回笼。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那个文件袋,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回房间了,你自便。”她丢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看谢承渊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冲上了二楼。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谢承渊嘴唇紧抿,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停在她的房门前,高大的身躯靠着冰冷的墙壁,就那么静静地守着。 房间里。 沈姝璃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毯上。 她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未拆封的信。 有些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带着岁月的痕迹。 每一封信的封面,都用清秀或刚劲的字迹写着同一行字——“吾女姝璃亲启”。 她的眼泪,在看到字迹的那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的角落标注着日期:1956年,冬。 那是10年前,她还在小学,父母第一次将她送去寄宿学校。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信纸,一张是母亲秀丽的簪花小楷,一张是父亲龙飞凤舞的行书。 母亲的信里写着: 「我的乖囡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和爸爸或许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哭,我的宝贝。人生总有别离,只是我们的方式,或许有些特别。记住,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珍贵的宝贝,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太阳生长。」 父亲的信则简短有力: 「小阿璃,爸爸此去,是为国,亦是为家。若有不测,勿要悲伤。沈家的女儿,当有铁骨铮风,要坚强,要勇敢。照顾好自己,爸爸爱你。」 短短几行字,却像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每一次爸妈出“远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原来,他们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告诉她,他们走的是一条何等艰险的路。 她一封一封地拆开,一封一封地读。 有的信写于深夜,字里行间透着疲惫;有的信写于清晨,带着对新一天的期许;有的信里夹着一片风干的树叶,有的信里画着一个滑稽的小人……每一封信,都充满了他们对她深沉而克制的爱。 直到她拿起最后一封,也是最厚的一封信。 信封上的日期,定格在了五年前的那个秋天——他们失踪的前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展开信纸。 这一次,是父母合写的。 「我们最最亲爱的女儿小姝璃: 请原谅爸爸妈妈,再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与你告别。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任务,我们都心存侥幸,希望能平安归来,再亲亲你肉嘟嘟的小脸。那么这一次,我们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孩子,原谅我们的自私,选择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路。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土地,我们总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们见过太多的苦难和牺牲,我们希望,我们的女儿,以及千千万万和我们的女儿一样的孩子们,能生活在一个没有硝烟,没有压迫,和平安宁的国家。 这个理想,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捍卫。 我们给你留下了足够你一生无忧的财富,但孩子,物质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更希望你拥有的,是善良、正直、勇敢的品格,是爱与被爱的能力。 这些年,我们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没能陪在你身边,看你一点点长大。 若我们回不来,不要为我们报仇……你要做的,是带着我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去爱你所爱的人,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不要被仇恨束缚,不要被过去牵绊。你的未来,应该是广阔而光明的。 我们或许不是合格的父母,但我们对你的爱,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若有来生,我希望我们生在盛世,能继续做你的父母,一定好好陪着你,弥补所有遗憾。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沈姝璃将那叠信纸紧紧抱在胸口,蜷缩在地板上张着嘴无声大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任由悲伤将自己吞噬。 第69章 向苏云山收利息! 父母的音容笑貌,那信纸上熟悉的字迹,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沈姝璃的心。 原来他们是英雄,是她一辈子都该引以为傲的父母。 可这样的英雄,却被苏云山那个畜生亲手推入深渊,死得不明不白!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这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去看守所,将苏云山那个人渣碎尸万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间悄然流失。 沈姝璃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脆弱和悲恸已经被一片冰冷的死寂取代。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最名贵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信件一一叠好,郑重地放入其中,而后将木盒收入空间妥善封存。 打开房门,沈姝璃愣住了。 谢承渊竟然就靠在门外的墙上,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见她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毫不掩饰。 这份笨拙又真诚的守护,让沈姝璃冰冷的心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他脚边放着一碗面条,看着像坨了,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你还好吗?”谢承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姝璃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没事。” “我饿了。”她不想让他担心。 “好!我马上去给你热饭!”谢承渊如蒙大赦,立刻端着盘子转身就往楼下冲。 看着他有些仓惶的背影,沈姝璃垂下眼眸,跟着一起下楼。 谢承渊重新煮了一碗面条端给沈姝璃。 但沈姝璃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 她轻声道:“我想去看看苏云山。” 谢承渊干脆利落地应下:“好,我带你去。” 自行车穿行在暮色的街道上。 谢承渊骑着自行车。 沈姝璃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环住谢承渊劲瘦的公狗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休息一下。”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依赖。 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着后背,那股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谢承渊的身体瞬间僵住,心如擂鼓,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好。”他喉结滚动,车子骑得愈发平稳。 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看守所外。 下了车,沈姝璃看向谢承渊,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般无波。 但谢承渊知道,她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却是狂风骤雨。 “你有办法把朱明月母子,包括嫁人的苏婷婷,都带到这里来吗?” 谢承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沉静而坚定:“可以。” 阴冷潮湿的谈话室里。 苏云山再次被带了进来。 不过两天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花白,眼神涣散,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死气,显然这两天没少被‘特殊关照’。 当他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沈姝璃时,浑浊的眼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亮,竟一把挣脱公安的钳制,双膝一软跌落在地上,涕泗横流地朝沈姝璃爬了过去。 “姝璃!我的好侄女!伯父错了!伯父真的错了!” “求求你,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了!” 沈姝璃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如蛆虫般蠕动,胃里一阵翻涌,眼底的厌恶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理会他,只是偏头对谢承渊道:“可以让他们先出去吗?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谢承渊点点头,对那两名公安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了她。 苏云山见状,以为沈姝璃心软了,爬得更起劲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沈姝璃的鞋尖时,沈姝璃动了。 她缓缓从手包里,取出一把泛着寒光的水果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在苏云山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她猛地蹲下身,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将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手背! “噗嗤——” 刀锋穿透皮肉和筋骨,死死地将他的手掌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啊——!”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几乎要冲破天花板,在空旷的谈话室里激起回响。 门外。 谢承渊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那张俊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里面传出的不是凄厉的惨叫,而是窗外的虫鸣。 而另外两名公安却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下意识就想冲进去,却被谢承渊一个冰冷的眼神死死盯在原地,他们只能按捺破门而入的冲动,在原地焦灼地等待。 房间内。 苏云山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一直娇生惯养、不堪一击的侄女,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一言不发就直接废了他的手! 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攥住血流如注的伤处,那张枯槁苍白的脸因剧痛而憋得通红,额角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扭曲的面容狰狞可怖。 沈姝璃此刻双眸隐隐泛红,嘴角却噙着一抹邪肆的冷笑,手腕狠狠一转,带动着刀柄,在血肉中无情搅动。 “啊——呃啊啊啊!” 苏云山的痛呼拔高了数个调,嗓子都喊破了音,那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沈姝璃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抽动,她俯视着脚下这条卑贱的臭虫,声音淬着冰碴:“痛吗?” “痛……痛!”苏云山的面容已经完全变形,牙齿打着颤。 “原来你也是会痛啊!”沈姝璃心中的恨意如岩浆般喷涌,猛地将匕首拔出! 温热的猩血溅上她的脸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让她原本清冷矜贵的容颜上,平添了一抹令人心悸的邪魅。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苏云山看着她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吓得魂飞魄散,他紧紧捂着血肉模糊的手,身体惊恐地在地上倒退着蛄蛹,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狗,不顾一切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魔鬼。 他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咒骂起来:“你这个贱人!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早知道!早知道这个小贱人是如此心狠手辣的恶鬼,五年前他就不该贪图沈家那些钱财,就该一不做二不休,连她一起除了,永绝后患! 何至于留下今日这等祸患! 沈姝璃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云山的心上。 “可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爸妈!他们是你的亲弟弟和弟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奉献自己的所有,你却为了自己那点阴暗龌龊的私欲,亲手把他们推向死路!” “苏云山,你到底有没有心!” 苏云山已经被逼得退到了墙角,再退无可退。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沈姝璃,眼底的恶毒瞬间被恐惧取代,嘴里又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错了……姝璃,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放过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嚎着,一边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扑过去。 沈姝璃的身影犹如鬼魅,她再次举起刀,趁着苏云山挣扎起身的瞬间,一刀狠狠刺入了他企图发力的小腿上! “噗嗤!” “啊——!” 苏云山刚撑起一半的身体轰然摔倒在地,抱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沈姝璃俯下身,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他,掌管理智的弦已经寸寸断裂。 “不如,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看看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好不好?” 她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复仇。 她要一刀一刀刮了这个两世的仇人,一寸寸敲碎他的每一根骨头,再留着他一口气,将他丢进滚烫的油锅! 让他也好好尝一尝,被人当做鱼肉的滋味! 就在她猩红着眼举起刀,准备刺向苏云山胸口的那一刻—— “砰!” 谈话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在刀锋落下前,紧紧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阿璃,够了。” 谢承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将她从疯狂边缘拉回。 沈姝璃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谢承渊那双盛满了担忧与心痛的深邃眼眸。 “别为了这种人渣,脏了你的手。” 谢承渊凝视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外面都是公家人,你若冲动行事不计后果,你的人生也要被这些人拖入万丈深渊。” “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要为了他们毁了自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熄灭了沈姝璃心中熊熊燃烧的魔火。 她眼中的血色,一点一点慢慢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对。 谢承渊说得对。 刚刚的自己,的确被仇恨的情绪支配了。 攥着刀柄的手指一松。 “当啷——”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沈姝璃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谢承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遮住了她脸上和身上的点点血迹。 而后,他弯腰,打横将她抱起。 他转身,对站在门口那两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公安,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命令。 “把医生叫来,别让他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烂泥,语气森然,“另外,把朱明月母子五人全都带过来,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在这里团聚团聚。” 十分钟后,另一间更宽敞的谈话室内。 经过简单包扎,暂时止住了血的苏云山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还在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沈姝璃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她坐在苏云山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姿态优雅地小口啜饮着,仿佛刚才那个疯魔嗜血的魔头只是一个幻觉。 谢承渊则像一尊门神,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强大的气场笼罩着整个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朱明月母子五人全都被带了进来。 朱明月、苏长安、苏平安、苏婉婉四人,这几日天天被割尾会的人打压教育,每天两次把人拉去游街,向全城百姓通告他们的罪行。 除了苏婷婷是刚被抓过来的,整个人看着还很精神外。 其他人全都被剃了阴阳头,每个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丝毫没有从前的光鲜和体面。 朱明月几人一进来,就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当看到苏云山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状时,五人脸上全都浮现出惊恐和难以置信。 “当家的!你……你怎么了这是?!”朱明月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爸!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脾气最暴躁的苏平安更是双目赤红,握着拳头就想找人拼命。 苏婉婉和苏婷婷也全都朝苏云山扑了过去,两个人哭哭啼啼叨叨个不停。 “呜呜呜,爸、你怎么样了爸……” “都闭嘴!”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沈姝璃轻蔑地看着几人,那眼神中不带丝毫感情。 朱明月几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将充满怨毒的目光投向她。 “沈姝璃!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把我爸害成这样的!”苏平安怒吼着,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挥着拳头就朝沈姝璃冲了过来。 沈姝璃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道黑影闪过。 谢承渊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苏平安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抱着自己脱臼的手臂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人全都吓傻了。 空气瞬间死寂,只剩下苏平安的惨叫和苏云山粗重的喘息。 朱明月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发疯,却又畏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谢承渊,一个字都不敢说。 沈姝璃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吵死了。”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面前这几个面带惊恐的人,调侃道。 “啧啧啧,几天不见,你们,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朱明月几人一想到这些,看着沈姝璃的眼神更加憎恶了。 “我们这样不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贱人!”朱明月忍不住朝沈姝璃愤怒地咆哮。 沈姝璃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你这话从何而来?” “是我让你半夜和野男人乱搞的?还是我让你那两个儿子儿媳互相乱搞的?” “难不成,也是我让苏婉婉勾引周明朗,未婚先孕的?” “你们今日这般下场,不是你们自己咎由自取的吗?这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要扣在别人头上,才会让你们心里觉得好受一些吗?” 朱明月和苏长安几人,看着沈姝璃的眼神更加愤恨了,但又被怼得哑口无言。 第70章 朱明月一家的认罪书 相对冷静的苏长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沈姝璃和她身旁那个气势迫人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心头涌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阻止崩溃的母亲和兄妹几人发疯,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姝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姝璃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朱明月脸上。 “朱明月,”她轻启红唇,声音平淡无波,“五年了,你们这群人渣,住着我沈家豪宅,花着我沈家钱财,过着花天酒地的富足生活,感觉如何?” 朱明月浑身一震,对上沈姝璃那双洞悉一切的冰冷眸子,心虚得不敢直视,下意识开始了她的表演。 “姝璃,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姨听不懂……我们一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父亲他……” “我父亲?”沈姝璃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眼神转向瘫在地上的苏云山,“你说的,是这个畜生吗?”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朱明月和她四个子女的脑中炸开。 苏平安脑子简单,还没反应过来,怒吼道:“沈姝璃,你这个贱种!你怎么敢这么侮辱我爸的!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啪!” 苏长安狠狠一巴掌扇在苏平安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斥:“你给我闭嘴!”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沈姝璃,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苏婷婷和苏婉婉那两张八成像的容貌露出一般无二的神情,全都惊恐地看着沈姝璃。 苏婉婉这几日受尽折磨,胆子小了不少,只敢哆嗦着嘴唇,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沈姝璃。 而苏婷婷,是被谢承渊的人,刚从婆家被抓过来的,还没受过半点罪,气焰依旧嚣张,完全分不清情势。 向来嚣张跋扈没有脑子的她,此刻已经忍无可忍,立刻尖叫起来,指着沈姝璃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姝璃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嫉妒我们!我爸才是沈家的主人,你一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欺负我们!” “我爸养你这么多年,结果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看你就是找了个野男人给你撑腰,你才应该被抓起来批斗!” “啊啊啊,老娘打死你这个贱人!” 谢承渊想要直接把这个嘴巴不干净的贱人嘴巴打烂,可他一个男人,实在不想碰对方脏了自己的手。 他委屈地看着沈姝璃,那眼神好似在询问,你来还是让其他公安来? 沈姝璃看懂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勾。 她直接起身,速度快捷的一把揪住苏婷婷的头发,把她的脑袋狠狠按在桌子上,哐哐砸了好几下。 “铛!” “我是贱人?” “铛!” “你爸养的我?” “铛!” “我是白眼狼?” “铛!铛!铛!” “你们一家就属你最蠢笨,我好好给你开开窍,清醒了吗,蠢货!” 砸完人,沈姝璃这才一把把人甩开狠狠丢在地上,眼睛冷冷看着她。 苏婷婷被砸得头晕脑胀疼得厉害。 她眼神惊恐地看着沈姝璃,心中无比畏惧。 她刚刚被牵制得根本动弹不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对方给打死了,她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排队,可看着沈姝璃那恶魔般的眼神,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她心里委屈,手脚并用爬着去找妈妈了。 “呜呜呜,妈妈,她打我,呜呜呜,你给我报仇啊!” 朱明月吓得惊魂失色,一把将苏婷婷死死搂在怀里,感受着女儿在怀中瑟瑟发抖,心里虽然恨得要死,可她哪里敢有半分报仇的心思。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眼神却冷得像冰的沈姝璃,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她苦心经营了五年的美梦,彻底碎了! 朱明月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着,企图用旧情蒙混过关。 “姝璃……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呀……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婷婷姐姐不懂事,阿姨替她给你赔不是了……” “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阿姨自问这些年对你照顾的还算尽心尽力……” “能不能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将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沈姝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直接打断了她的惺惺作态。 “阿姨?你也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地上那滩烂泥,“你男人苏云山可全都已经承认了,他精心谋划八年,假扮我父亲五年!” 此话一出,整个谈话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长安、苏平安、苏婉婉和苏婷婷四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遭雷击。 沈姝璃冷眼扫过他们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声音里淬着冰碴。 “你们这一家子,为了谋夺我沈家财产,还真是**协力的卧薪尝胆啊!” “你们鸠占鹊巢,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家人’二字?” “吃着我沈家的,用着我沈家的,还反过来算计我这个真正的主人,你们不配为人!” 苏平安和苏婷婷脑子嗡的一声,虽然惊惧,但骨子里的蛮横让他们不相信沈姝璃能把他们怎么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婷婷仗着被母亲护着,又开始尖声叫嚷,“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你斗得过我们吗?我爸才是沈家家主!” 苏平安也跟着叫嚣:“就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们磕头认错,不然等我们出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沈姝璃已经懒得跟这两个蠢货废话,一个眼神递过去,谢承渊心领神会,高大的身影一晃便到了两人面前。 他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将苏平安和苏婷婷从朱明月身边拎了出来,死死按在地上。 沈姝璃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不休。 她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甩了两人十几个巴掌,直打得两人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长安和苏婉婉吓得浑身哆嗦,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打得像死狗一样,卑躬屈膝地向沈姝璃道歉求饶。 “别打了!别打他们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苏长安还算有点脑子,立刻向沈姝璃求饶,“姝璃,求求你,看在我们都是苏家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吧!等我们回去后,马上就从沈家滚出去,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苏婉婉哭得梨花带雨,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凄切地哀求:“姝璃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求你和割尾会的人求求情,让他们放我们回去吧,我们一定立刻离开海城,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几天在割尾会的经历,她是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了。 沈姝璃能把他们从割尾会弄到这里,说明还是有人脉的,求她肯定没错。 朱明月几人一听,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重要信息,此刻全都真心实意的乞求沈姝璃网开一面。 沈姝璃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心中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脸上却缓缓绽开一抹笑意,那笑容明媚,却不达眼底。 “想让我保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朱明月几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全都死死地盯着她。 沈姝璃的笑容加深,慢条斯理道:“只要你们,把这些年来,你们一家是如何密谋算计,如何一步步侵占我沈家财产的计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写下来,写清楚你们每个人的分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像在欣赏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后,签上你们的大名,按上手印。再对外公开你们的真实身份,承认你们鸠占鹊巢的罪行。只要你们做到这些,我,作为唯一的受害者,就念在旧情上,选择原谅你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朱明月几人心中狂喜,这个条件听起来,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 写个认罪书,公开身份,换一条命,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这看似生路的背后,是沈姝璃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们写!我们马上就写!”朱明月第一个点头如捣蒜,生怕沈姝璃反悔。 “对对对!我们都听你的!只要你放我们走!”苏长安也急忙附和。 一家人,全都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谢承渊立刻会意,对着门口守着的公安打了声招呼,很快,纸和笔就被送了进来。 朱明月几人像饿狼扑食,争先恐后地抢过纸笔,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生怕写得慢了,那条活路就会被别人抢走。 只有瘫在椅子上的苏云山,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绝望的清明。 他知道,沈姝璃这个侄女,骨子里和他是一样的人,甚至比他更狠。 她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别写!你们这群蠢货!”苏云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她在骗你们!她要我们全家都死!” 朱明月写得正起劲,被他一吼,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她头也不回地尖声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全家给你陪葬!” 苏长安更是连头都懒得抬,急切地对沈姝璃保证:“姝璃你别听他的!我们写!我们马上就写好!” 苏云山看着这群被求生欲蒙蔽了心智的家人,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着,胸口撕裂般地疼。 隔阂,在这一刻,深深刻在了这家人心里。 很快,五份字迹潦草、内容却大概雷同的认罪书便摆在了沈姝璃面前。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摘干净,拼命将罪责往别人身上推,反而将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每个人的分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姝璃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讥讽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她现在才知道,苏云山的父母,也就是她的亲爷爷奶奶,竟然也是死于这家人之手! 根据朱明月几人的供词拼凑出的真相是——苏家二老无意中发现了长子一家的歹毒计划,老两口心急如焚,想要偷偷去城里给苏云海送信。 结果被朱明月发现,她立刻喊来苏长安和苏平安阻拦。 争执中,苏平安那个畜生,竟直接将两位老人从半山坡上推了下去! 苏老太当场丧命,苏老头也摔断了腿,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对外,他们只说二老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山的。 之后的一个月里,朱明月将苏老头锁在屋里,不给吃不给喝,竟将人活活饿死! 这群人,心思歹毒到令人发指! 谢承渊一直注意着沈姝璃的神情,见她捏着纸张的手指泛白,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立刻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那几份供词。 越看,他的脸色便越是阴沉,最后,那张俊脸上只剩下淬了冰的杀意。 他转身,对着门外沉声下令:“把所有人都拖下去,移交公安局,这些口供一并送过去,让他们彻查到底!” “是!” 朱明月母子几人还没从可以活命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就被如狼似虎的公安架着胳膊往外拖。 “我们已经写了!你们不能抓我们!” “沈姝璃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话!”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苏云山被拖走时,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沈姝璃身上。 他没想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丫头,一出手,竟是要让他断子绝孙,将整个苏家连根拔起! 可他自己身上的罪,已经足够死十次,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一场精心策划了八年的骗局,最终以这样一出荒诞丑陋的闹剧收场。 嘈杂的叫骂声渐渐远去,谈话室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沈姝璃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承渊。 刚刚那身足以将人凌迟的冰冷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可见骨的脆弱和哀恸。 她的眼眶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副模样,像一只被暴雨淋湿,找不到归途的幼兽,看得人心头发紧。 她走到谢承渊面前,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可以将苏云山一家秘密带走,由我亲自处置吗?” 沈姝璃心里清楚,这些人身上的罪孽深重,很快就会被执行枪决。 可直接让这些人痛快的去死,她心有不甘! 第71章 吻他的掌心 谢承渊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看着她那双盛满哀求和痛苦的凤眸,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只有让她亲手了结这一切,才能抚平她灵魂深处的伤痕,亲自拔出心中的心魔。 沉默了许久,他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我会想办法。” 沈姝璃震惊的看着谢承渊,瞳孔微微紧缩。 她没想到,自己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他竟然真的会答应!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就算被拒绝,她心里也不会怨怪他丝毫。 这样有求必应事事有着落的男人,真的很少见。 这一刻,沈姝璃心中无比感动,一股冲动在心中喷涌。 身体的行动快过脑子,沈姝璃突然双手牵起谢承渊的手,在他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谢承渊的身子更加僵硬。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嘴唇似火焰般灼烫,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 可他又贪恋她那柔软的触感,那只手生生僵硬在半空中。 几秒后。 沈姝璃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温,快速放开对方的手。 “抱歉,我,我……”沈姝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谢承渊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揽入怀中。 “是你主动为我盖了章,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耍赖。”就算耍赖,他也不会答应。 沈姝璃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主动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她低声呢喃:“谢承渊,谢谢你……” 若是没有他陪伴,她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更或许,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父亲是被人冒充的…… “小花猫,咱们回去吧。”谢承渊看着沈姝璃脸上的妖异红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姝璃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脸上满是血污。 她竟然还想用这样的脸蛊惑对方。 也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沈姝璃用衣领子遮挡着脸,快步急速往外走。 谢承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两步追上沈姝璃,和她并肩走出看守所。 回沈公馆的路上。 沈姝璃再次将脸颊贴在谢承渊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这一次,她的情绪已经彻底沉静,静静地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复仇之后,预想中的狂喜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仇人很快就要受到惩罚了,可她的父母,再也回不来了。 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此刻空荡荡的,冷风一吹,凉得透骨。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谢承渊骑车的速度放得更慢了些。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温柔:“在想什么?” “我在想……或许,我是时候离开海城了……”沈姝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 前世今生,她都活在仇恨里。 如今大仇即将得报,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像个没有根的浮萍。 谢承渊沉默了片刻,道:“你想去哪里,要不我们领证吧,到时候跟我去京城,若是不想和我家人一起生活,也可以和我去随军。” 谢承渊此刻心跳如雷,骑车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车把手,紧张地等待女孩的答案。 这句话,点醒了沈姝璃。 她直起身子,目光呆呆看着谢承渊的背影。 她这才恍然,好像,自己规划的未来中,还未有过谢承渊…… 可对方,却好像已经将自己规划进了他的未来…… “我,我考虑考虑再答复你,可以吗?” 沈姝璃心中纠结,却没有第一时间否决对方的提议。 这虽然不是谢承渊想要的答案,但比直接拒绝已经很好了。 他知道,她心里是有他的,他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免得吓退她。 “好。” 沈公馆。 两人刚到家,谢承渊正准备扶着车子停稳,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一道极其轻微的模仿夜莺的鸣叫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短促而急切。 是秦烈的紧急暗号。 他眉头瞬间蹙紧,看向刚从后座下来的沈姝璃。 “阿璃,我的人找我,可能有急事,我能让他进来吗?” 沈姝璃此刻心绪纷乱,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好,你们聊,我回房休息。” 她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沈姝璃转身上了楼,背影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萧索。 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谢承渊脸上的温情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他快步绕到后院,打开后门。 一道高大的黑影闪身而入,正是秦烈。 “老大。”秦烈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去我房间说。”谢承渊带着他去了一楼的保姆间。 房门刚一关上,秦烈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声道:“老大,出事了!张世文那个老狐狸有动作了!” 谢承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说。” “他已经把沈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查了个底朝天,知道苏云海是被人假冒的,并不是沈家真正的上门女婿。” “他断定沈家现在就剩沈小姐一个孤女,势单力薄,打算今晚就动手!”秦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怒火,“他要派人把沈小姐秘密抓走,逼问沈家藏起来的其他家产!” 谢承渊的眼神瞬间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这个张世文,竟真要对沈家动手! “他倒是敢想!” “我现在就去会会他,我要给他制造点混乱,把他的计划彻底搅乱!”谢承渊声音冷得像冰。 “是!老大,我已经将人调集了起来,随时配合你行动!”秦烈闻言,转身就要走。 “等等,”谢承渊叫住他,目光沉沉,“你留下,寸步不离地守着这里,保护好沈家大小姐。” 秦烈一愣:“老大,那你那边……” “人手足够了。”谢承渊的语气不容置喙,他看着秦烈,抛出一个惊天巨雷,“记住,保护她,不仅是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更是因为,她还是我认定的未婚妻,我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秦烈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地看着自家老大。 未……未婚妻?! 老大来海城才几天?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一个未婚妻? 他还以为老大对女人这种生物天生绝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面阎王呢! 秦烈脑子里瞬间刮过一阵风暴,他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已经不是单纯保护一个陌生女同志的任务了,这可关系到自家老大的终身幸福! 他心里抑制不住地好奇起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摘走这尊冷面阎王的心? “跟我上去见见人。” 谢承渊没理会属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转身便出了房间,径直上了二楼。 “是!”秦烈激动道。 谢承渊敲响沈姝璃的房门。 “阿璃,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 沈姝璃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依旧没什么神采。 “怎么了?” “我现在要出去执行一个紧急任务,可能会有危险。”谢承渊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柔,“我让秦烈留下来保护你,你若是有事,随时可以叫他。” “你们在家务必小心,若是我在八点之前没有回来,你立刻跟秦烈离开,他会你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姝璃看着他严肃凝重的神情,知道他今晚的任务非同小可。 她点了点头,忍不住叮嘱:“好,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注意安全。” “秦烈,这就是你嫂子,你切记要保护好她,我先走了。” “是!” 谢承渊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这才步履匆匆离开。 看到谢承渊离开,沈姝璃这才将视线放在一脸好奇打量着她的秦烈。 四目相对。 秦烈在看清沈姝璃容貌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女孩好似刚洗漱过,脸上不施粉黛,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凤眸清冷如月,偏偏眼尾还带着一丝刚哭过的红,平添了几分破碎的脆弱感,让人心头无端一颤。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心动? 秦烈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悟了。 怪不得老大这棵万年铁树这么快就沦陷了!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眼光高到天上去的大颜狗! 就在秦烈胡思乱想之际,沈姝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嫂子好!” 秦烈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向前一步,对着沈姝璃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声音铿锵有力地保证。 “嫂子您放心!老大不在,我秦烈就是您的贴身警卫!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您一根头发丝儿!” 那声嫂子叫得震耳欲聋,让沈姝璃有些不自在,但她也没好意思直接反驳,免得落了谢承渊的面子,向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秦烈同志,你好,辛苦你了。” 秦烈看着嫂子那明媚动人的笑容,腿都快软了,他立刻避开视线大声回道:“嫂子客气了!不辛苦!” “你自便,把这里当成自家就好。”沈姝璃无奈地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 秦烈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心里还在‘砰砰’打鼓。 他像一根标枪似的,笔直地戳在二楼楼梯口旁边的小厅里,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老大的眼光,真是绝了! 这嫂子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那股清冷又破碎的气质,别说是老大,他一个大老粗看着都觉得心尖发颤。 难怪老大一声不吭就一头栽了进去,这谁顶得住啊! 房间里。 沈姝璃靠在门后,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秦烈就在门外不远处,呼吸平稳,警惕性极高,是个顶尖好手。 谢承渊的突然离开,这正是她行动的最好时机。 她有一个预谋已久的大事必须完成,她得趁谢承渊不在家,抓住这个机会单独行动。 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而后换上一套方便行动的着装。 今天的行动虽然临时起意,但却是她早就规划好的任务,并非无脑的冲动而为。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原地消失,进入了空间。 下一秒,她又出现在原地,只是此刻的她,处于谁也无法察觉的隐身状态。 她悄无声息地旋开门把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楼梯口的小偏厅里,秦烈正襟危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无形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若有似无的极为清甜的香气钻入鼻腔。 秦烈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味道,眼皮便不受控制地沉重起来,脑袋一歪,整个人就软倒在了沙发上,沉沉睡去。 沈姝璃眼疾手快,迅速将秦烈收入空间古宅的一间厢房,妥善地安置在床上。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秦烈,心里默念了句‘抱歉’。 她不能把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独自留在这里。 万一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昏迷的秦烈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待在她的空间,才是最稳妥的。 做完这一切,沈姝璃立刻下楼,准备骑车出门。 可当她来到前院,看着空空如也的车棚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自行车呢? 该不会,是谢承渊那家伙,把她唯一剩下的代步工具给骑走了吧! 沈姝璃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忍不住腹诽,早知道就不该把家里的自行车卖得只剩一辆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靠两条腿了。 幸好灵泉水改造过体质,她的速度,并不比骑自行车慢上多少。 沈姝璃直接用空间隐身,全速奔跑在热闹的街道上,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清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沈姝璃今晚的目标,是汇丰总行。 她要将父母留给她的,属于她名下的那笔巨额存款,全部拿到手。 那可是一亿五千万的巨款,在这个时代,是一笔足以搅动风云的财富。 是父母留给她的保障,也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沈姝璃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白白便宜别人! 既然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取出,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金色的光辉笼罩着汇丰总行,像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金龙,庄严而肃穆。 沈姝璃在街对面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她从空间取出一瓶灵泉水,仰头灌下几大口。 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全身的疲惫。 第72章 沈姝璃中枪 沈姝璃正准备利用空间的便利,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可越靠近,沈姝璃越能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扫视银行四周。 很快,她便在几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潜藏着数道危险气息!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其中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形,那冷硬凌厉的侧脸轮廓,分明就是谢承渊! 他不是在执行任务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正靠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用极其专业的手势,向分布在四周的同伴下达着无声的指令。 而且看样子,周围那些气息危险的人,都以他为首,明显是同一伙的。 显而易见,他们的目标,赫然也是这座汇丰总行! 沈姝璃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清楚谢承渊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他所做的一切,必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打乱他的计划。 好在她此刻处于隐身状态,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的踪迹。 沈姝璃按捺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将自己完全隐匿于空间的保护范围内,悄无声息绕开谢承渊和他手下的包围圈。 她悄悄靠近汇丰总行。 现在刚过下午四点。 汇丰总行的大门依旧敞开着,穿着体面的职员和客户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她耐心地等在门外,趁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经理推门而入的间隙,身形一闪,如一缕轻烟般悄然滑了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个无形的闯入者。 沈姝璃对这里还算熟门熟路。 她轻车熟路避开人群,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一路畅通无阻。 汇丰总行的金库位于地下三层。 沿途的安保措施堪称铜墙铁壁,每一道关卡都守卫森严。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安保也愈发森严。 但在沈姝璃这个能隐身的外挂面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她最终停在了金库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前。 厚重得如同城墙般的合金大门紧紧闭合着,纹丝不动。 沈姝璃的空间虽然能让她隐身,却无法让她穿墙而过。 此刻金库区域除了安保并无其他人,沈姝璃只能贴着冰冷的墙壁,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的焦灼感让她有些心绪不宁。 她不知道谢承渊在外面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更不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是否会和他将要执行的任务产生冲突。 各种繁杂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她无法平静。 一个多小时后。 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沈姝璃眼睛一亮,机会,终于来了! 临近六点。 汇丰各个分行的现金、金条以及重要物品,开始陆陆续续被押运至总行金库集中保存。 五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押运着二十多个沉重的金属推车箱,径直朝着金库大门走来。 沈姝璃精神一振,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紧紧贴在墙角的阴影里,紧张地等待时机。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刺激感,还是让她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为首之人,一人拿着钥匙,一人转动密码盘。 “咔哒——” “嗡——” 数道复杂的机械锁扣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重达数吨的金库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金属、钞票和尘埃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在第一辆推车被推进金库的瞬间,沈姝璃的身影动了。 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紧贴着推车侧面,在那不足一秒的空隙里,闪身而入。 门外的安保只觉得眼前似乎有道微风拂过,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当是门内外气压差造成的错觉。 金库之内,灯火通明。 当沈姝璃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饶是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金库,这简直就是一座用财富堆砌而成的山脉! 一捆捆崭新的钞票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面面墙壁,散发着油墨的特殊香气。 一排排架子上,金砖像普通砖头一样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 金库的最深处,那面透明的玻璃展柜中,盛满了各色钻石和珠宝,璀璨的光芒交相辉映,宛如将整片星河都装了进来。 饶是沈姝璃两世为人,见识过沈家的富庶,还是被眼前这堪称恐怖的财富给惊得心神摇曳。 如此惊人的财富,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诱惑力绝对是毁灭性的。 一股原始的贪念,不受控制地从沈姝璃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把它们……全都带走! 只要她心念一动,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眼神都开始微微泛红。 不! 沈姝璃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取回父母留给她的东西,是拿回本就属于她的财产。 她不能成为被欲望驱使的窃贼! 更不想变成如同苏云山和周明朗那群人一样,被贪欲吞噬的怪物! 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窃取不属于自己的不义之财,那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也会葬送父母的牺牲和名誉! 父母一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为国为民,她不能给他们蒙羞。 想到这些,沈姝璃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她找了一个堆满黄金的角落,静静等待时机。 沈姝璃还不能直接动手。 必须等这些存钱的人全部退出金库,金库大门即将关闭之时,才是她行动的最佳时机。 否则,若是一旦被人发现钱财凭空消失发生混乱,她很可能会破坏谢承渊的计划。 沈姝璃的主要目标是黄金。 她已经提前换算好了,她名下的那笔存款有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六万现金,按照现在的金价,能兑换19045斤黄金。 她站在堆放金砖的货架前,提前锁定目标数量。 金库内的工作人员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清点和交接,推着空车陆续撤离。 在最后一名安保人员迈出大门之际,沈姝璃动了。 她白皙的手掌在那片金灿灿的光芒上轻轻一抚! 一堆黄金瞬间从货架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片刻停留,沈姝璃迅速离开金库。 “咔——轰!” 大门彻底落锁,发出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激起回音。 呼—— 沈姝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成功了! 她拿回了父母留给她的钱财。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异变陡生! “砰!砰砰!” 石破天惊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楼上传来,那恐怖的爆鸣声顺着楼梯通道灌入地下。 那声音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死神的鼓点,狠狠敲在沈姝璃心上! 出事了!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枪声,如同除夕夜骤然炸开的爆竹,夹杂着人们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哭喊,银行好似成了人间炼狱! 沈姝璃不敢耽搁,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已经有些发软的双腿,借着隐身的状态,发疯似的朝着楼梯口冲去。 越往上,枪声越是密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夹杂着血腥味的硝烟气息,几乎要将人熏得窒息。 整个通往大厅的宽阔走廊上,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沈姝璃的瞳孔骤然紧缩,险些惊叫出声! 不过短短片刻的交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尸体,鲜血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十几个头戴黑色面罩、手持冲锋枪的暴徒,正以专业的战术队形,和仅剩的几名银行安保人员激烈交火。 “哒哒哒哒——” 这些暴徒的火力极其凶猛,配合默契,行动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戾,显然不是普通劫匪。 暴徒手中的武器喷吐着致命的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在空中交错横飞,将大理石的立柱和厚实的柜台打得碎石飞溅,溅起一串串火花。 而银行的安保人员虽然拼死抵抗,但他们手中的小口径手枪,在对方的重火力压制下,孱弱得如同虚设。 “妈的!负隅顽抗!给老子全干掉!”为首的暴徒怒吼一声,声音沙哑而残暴。 下一波,是更激烈的冲击奔涌而来。 沈姝璃被密布的枪林弹雨冲击得避无可避。 “噗!” 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从腹部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一仰。 沈姝璃低头,看见自己浅色的衣衫上,一朵刺目的血花正迅速晕开。 子弹…… 她竟然中枪了!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她的神经,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沈姝璃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空间虽然能隐去她的身形,但并不是真的无敌,她还是会被外物碰到,会受到伤害。 她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强忍着腹部撕裂的痛楚,心念一动,整个人狼狈地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古宅内,沈姝璃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着牙,伸手探向伤口,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温热粘腻。 她没有犹豫,两根手指猛地探入皮肉翻卷的伤口,在剧痛席卷四肢百骸间,硬生生将那颗弹头给抠了出来! “唔……” 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强撑着身体,立刻打来一盆灵泉水,用干净的医用棉纱布蘸着,一遍遍清洗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清凉的泉水甫一接触伤处,那股灼烧般的痛感便被压下去了几分。 不敢松懈,她立刻吞下一颗老祖宗留下的秘药,又捧起灵泉水大口喝下,同时用浸满灵泉水的纱布死死按住伤口。 双管齐下,伤口的剧痛总算被压制下去,血也渐渐止住。 大厅里。 枪声已经稀疏下来,再没有活人的气息。 暴徒已经控制了局面,大部分暴徒正扛着工具,狞笑着冲向通往地下金库的楼梯。 沈姝璃一边忍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大厅里只留了十来个暴徒看守,那扇厚重的银行大门更是被七八个死死堵住,枪口一致对外,她根本没有机会冲出去。 可银行大门被五六个暴徒死死防守着,沈姝璃根本没办法离开。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悄悄挪到一扇被子弹打得稀烂的落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向外窥探。 银行外面的街道早已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百姓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旷。 最诡异的是,银行的斜对面,不到五百米就是海城最大的公安总局。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公安局的方向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阴谋味道。 就在沈姝璃心头疑云密布之时,她看到,谢承渊那些人动了! 街对面。 几道黑影从不同的建筑物阴影里闪了出来,动作迅捷如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银行这边包抄而来。 他们的行动利落、专业,彼此间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气息。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如枪,即便隔着一条街,沈姝璃也能一眼认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是谢承渊! 只见他隐蔽在一辆黄包车后,冷静地抬手,对着散布在四周的同伴,打出了一连串战术手语。 他们悄然利用周围建筑和押钞车的遮掩,不断朝银行靠近。 谢承渊动作麻利,悄无声息靠近暴徒开来的卡车以及银行的押运车。 银行的押运车已经被暴徒控制,他们洗劫金库,自然要有交通工具运送赃款。 谢承渊的目的,就是将所有车辆控制起来,断掉暴徒的后路。 车辆全都处于蓄势待发的启动状态,引擎发出的隆隆声,完美遮掩了谢承渊一行人靠近的细微声响。 他身后,四五个身手同样矫健的同伴紧随其后,分散开来,各自锁定了目标。 他们掏出最原始的军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收割那些暴徒司机。 躲在空间里的沈姝璃远远看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可变故陡生。 一个坐在驾驶室里抽烟的司机,似乎察觉到了车身一丝极轻微的晃动,他猛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瞳孔骤缩,来不及呼喊,下意识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也惊动了银行内的暴徒。 (宝子们,前文33—41章、59—68章的内容大改了一下,中间加了三万字左右,有两段新剧情,有兴趣的可以回头看一下,避免你们看到和后文有冲突的地方。) 第73章 暗中相助 “外面有情况!” 银行大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撞开,立刻有十几个暴徒端着枪冲了出来,支援外面的同伙。 车辆是他们撤退的唯一指望,不容有失! “砰砰砰!” “哒哒哒——” 后方隐蔽的同伴立刻开火支援谢承渊几人,又一轮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 沈姝璃见大门敞开,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悄悄溜出银行。 可外面的子弹更是漫天飞舞,她生怕自己再莫名其妙地挨上一颗,立刻躲入空间之中,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沈姝璃此刻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单独出来干票大的,竟然就撞上了这种九死一生的场面。 早知道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也不至于现在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双方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一时间竟是势均力敌。 但沈姝璃却愈发焦急。 暴徒的主力还在下面洗劫金库,一旦他们满载而归冲上来,谢承渊这区区二十人,估计会陷入弱势。 况且,对方武器的威力,明显比谢承渊他们手里的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沈姝璃死死咬着下唇,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来回扫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暗中助谢承渊一臂之力。 她立刻在空间仓库中寻找,目光在一排排古朴的木架上飞速扫过。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长条形的黑铁木盒。 上面的字条写着——诸葛连弩!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精巧的连弩,通体由寒铁打造,泛着幽幽的冷光。 弩臂上刻着繁复的云纹,箭匣里装着一排排细如牛毛、淬着蓝光的短箭。 此弩威力巨大,可十矢连发,百步之内,能穿透铁甲! 这可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枪声依旧密集,她小心地避开子弹横飞的区域,找到掩体躲避。 她架起连弩,透过准星,瞄准了一个正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的暴徒的后心。 ‘咻——!’ 淬着寒芒的弩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精准地没入了那名暴徒的后背! 那暴徒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冒出的血淋淋的箭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姝璃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迅速更换箭匣,调转弩口,对准另一个目标。 ‘咻——!’ 又是一阵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另一个暴徒应声倒地。 这诡异的一幕,终于引起了其他暴徒的注意。 “你们他妈的怎么了?!” 一个暴徒怒吼着回头,看到的却是两个同伴死不瞑目的尸体。 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谢承渊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激战的双方都出现了片刻凝滞。 谢承渊正利用一根石柱做掩护,准备更换弹匣,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没有枪声,没有来源,他的敌人就像被死神的镰刀凭空收割。 他瞳孔猛地一缩,虽然不知道这股神秘的力量来自何方,但他战场上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压制!”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吼一声,手中的枪再次喷出火舌。 银行大厅里,负责垫后掩护的暴徒们也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他们亲眼看到,十几根短箭像是从虚空中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收割着同伴的性命。 可他们什么也看不到,眼前除了呼啸的子弹,空无一物! “有鬼!有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差的暴徒当场崩溃,吓得浑身发抖,举起枪就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胡乱扫射。 “在那边!在那边!” 有人指着箭矢射出的方向,举起枪就开始胡乱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将沈姝璃藏身的石柱打得碎石飞溅。 沈姝璃立刻躲回空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谢承渊一方趁此机会,将外围的司机全部解决,他们没有恋战,迅速交替掩护,撤退到街道对面的阴影里,重新隐蔽起来。 枪声暂时停歇,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不减反增。 这么久过去,公安总局那边依旧毫无动静,仿佛成了聋子瞎子。 沈姝璃不知道金库里的那群暴徒主力军什么时候会冲上来,谢承渊他们的人数毕竟有限,一旦被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要不冒险再潜入银行,用空间里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将那群暴徒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可此刻银行大门被剩下的暴徒死死守住,她根本找不到进去的机会。 必须找到其他的路进去! 就在她准备寻找其他入口时,她看到谢承渊动了。 谢承渊带着四个身手最矫健的同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银行的侧面。 沈姝璃心中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谢承渊在一扇紧闭的窗户前停下,他冷静地对潜伏在正面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街对面负责掩护的同伴再次开火。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银行的玻璃窗上,密集的火力瞬间吸引了所有暴徒的注意。 就是现在! “砰!” 谢承渊趁机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击碎了侧面那扇不起眼的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正门的枪声完美掩盖。 他一个利落翻身,率先从窗口钻了进去,另外四人紧随其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沈姝璃最后进去,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银行侧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呛得人几欲作呕。 谢承渊五人落地无声,如五道融入黑暗的鬼魅,迅速贴着墙壁散开,用简洁利落的战术手语交流着。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身形一晃,率先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暴徒。 他身后四人立刻心领神会,动作迅捷如猎豹,悄无声息地各自锁定了目标。 大厅里,留守的十几个暴徒的注意力全都被正门的激烈枪声吸引,背对着侧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死角。 一个暴徒正靠着柱子更换弹匣,一道黑影从他视觉死角处闪出,冰冷的军用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无误地从他脖颈划过。 那暴徒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捂着喷血的脖子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战斗在几息之间便已结束。 残余的十几个暴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报,就悉数成了冰冷的尸体。 其中两人并未停歇,而是抽出匕首,快步上前,对着地上每一具尸体的心脏位置,都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确保,再无任何活口。 不给敌人任何一丝诈死反扑的机会,将危险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谢承渊快步走到银行大门后,对着外面打了几个暗号,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外面潜伏的战友们立刻鱼贯而入,迅速接管了整个大厅的防守。 一切准备就绪,谢承渊带着最初的四人,向着通往地下金库的楼梯口摸去。 楼梯口处,八名暴徒端着枪,将入口守得固若金汤 硬闯,必然会惊动里面的暴徒大军,到时候便是一场恶战。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后方的人用火力强行压制时,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忽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隐身的沈姝璃站在他们前方,悄无声息地拧开了一个小瓷瓶的瓶塞,对着楼梯口的方向,轻轻一扬。 一蓬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药粉,悄然飘向那八个暴徒。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八个杀气腾腾的暴徒,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七窍中缓缓流出乌黑的血迹,当场暴毙。 整个过程,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惊悚的一幕,让正准备发起突袭的谢承渊五人,脚步猛地顿住。 这突如其来的无声无息的死亡,让身经百战的谢承渊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暴徒蹊跷暴毙,吓得齐齐后退,死死捂住口鼻,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四周。 “谁丢的毒药!”谢承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身后的四名属下。 四人脸上皆是茫然与震惊,齐齐摇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谢承渊的脊背升起。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凭空出现的诡异弩箭,和眼前这见血封喉的神秘剧毒…… 他能隐约感觉到,暗中有个拥有着神鬼莫测手段的人,正在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帮助他们。 这股力量是敌是友,他完全无法判断。 这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等那股异香彻底散尽,谢承渊才打了个手势,五人端着枪,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警惕到了极致。 沈姝璃看着他们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她直接仗着隐身的便利,大摇大摆地走在五人前面,提前为他们清扫着零星的障碍。 于是,谢承渊五人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每下一个拐角,都能看到暴徒毫无预兆地倒下,而眼前这片空旷的走廊,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五个人高马大的铁血硬汉,此刻走得步履艰难,后背的冷汗就没落下过。 终于,他们抵达了地下三层。 金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敞开着。 门口,四个暴徒正靠在墙边抽烟,而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正是之前那些银行的安保和工作人员。 沈姝璃大摇大摆朝金库里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开启金库大门的那两名银行经理。 此刻,他们非但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样子,反而和暴徒有说有笑,嘴里叼着烟,脸上满是即将发大财的贪婪与兴奋。 “等拿到钱,咱们就去港城快活!听说那里的妞,可比海城的带劲多了!” “行了别墨迹了,老大那边拖不了太久时间。” 很明显,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惊天劫案! 沈姝璃的眼神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 内鬼,往往比外敌更可恨! 她没有犹豫,将剧毒粉末对着门口四个暴徒,轻轻一弹。 那四个暴徒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便如烂泥般软倒,眼耳口鼻中,渗出暗黑色的血丝。 沈姝璃的目光越过尸体,投向金库之内。 金库内,还有三十多个暴徒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着金砖和珠宝,像一群闯入粮仓的硕鼠,贪婪而丑陋。 只要一把毒药撒进去,就能将这群人渣一网打尽! 就在她准备将这群败类一锅端了时—— 一道刻意压低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群人训练有素,武器精良,背后肯定有主谋。”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战友下达指令。 “里面的暴徒头子和银行职员是重要人证,必须抓活的,撬开他们的嘴,才能把他们背后那条大鱼给钓出来,一网打尽。” “是!”他身后的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都压得极低。 沈姝璃扬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谢承渊说得对! 杀了这群喽啰容易,可他们背后的黑手若是逃了,后患无穷。 那两个银行的叛徒,更是重要的突破口。 她将瓷瓶放回空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谢承渊锐利的目光,看似在观察金库内的动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无一物的黑暗。 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机悄然消散,他紧绷的背脊,几不可查地松缓了半分。 那个暗中相助的神秘人,不仅手段通天,而且头脑清醒,能判断局势。 这,是好事。 金库内,暴徒终于将第一批金条和珠宝装箱完毕。 “快点!快点!先运一批出去!外面的兄弟撑不了多久!” 为首的暴徒头子大手一挥,手下立刻抬着沉重的金属箱,率先朝着金库大门走来。 第74章 沈公馆被包围! 谢承渊对着身后的战友,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第一个暴徒刚迈出大门走出门内人的视线,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便从侧面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冰冷的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另一个人稳稳接住箱子,避免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异响传出。 第二个,第三个…… 暴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金库,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门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直到最后,金库里只剩下两个暴徒,以及那两个满脸喜色的银行经理。 “动手!” 谢承渊一声令下,五道黑影瞬间扑了进去!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悉数按倒在地,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了他们的脑袋。 “不许动!” 其中一个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谢承渊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他后颈,世界瞬间清静了。 另一名经理见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裆里迅速蔓延开来。 躲在暗处的沈姝璃,见大局已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砖和珠宝,心里忍不住一阵肉疼。 好可惜。 这么大一座金山,就这么和自己擦肩而过了。 更让她郁闷的是,自己今晚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又是中枪又是放毒,结果功劳簿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有。 落在头上的二等功,怕是接不住。 等等…… 沈姝璃转念想到什么。 自己之前拿走的那一万九千多斤黄金,现在岂不是正好有了完美的替罪羊? 银行就算把账本翻烂,也只会把这笔账,算在这群倒霉的暴徒头上。 这波,不亏! 想到这里,沈姝璃心里的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谢承渊看着被控制的几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把这些活口全都带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秘密关押,撬开他们的嘴。”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骇人的杀意,“立刻联系京城那边,授权缉拿张世文。” “是!” 战友们动作麻利,将暴徒和银行经理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谢承渊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张世文,海城***,绝对手眼通天的人物。 今天下午,他以清剿境外敌特为由,刻意将全海城所有公安分局的人手,调离了城区。 这偌大的一座海城,在长达数小时里,变成了一座守备空虚的空城。 这无异于为这群暴徒,敞开了掠夺的大门。 他真正的目的,是趁着城内防备空虚,让这群暴徒洗劫银行,抢走沈家存在汇丰银行的那笔巨额存款。 事成之后,再将所有罪名,全都扣在沈姝璃这个无父无母、势单力薄的‘孤女’头上! 若不是谢承渊的人提前得到消息,带人潜伏在此。 恐怕今夜过后,阿璃不仅会被夺走巨额家产,更会背上通敌抢劫的滔天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招一石二鸟当真狠毒! 这次,若不是那个神秘人相助……自己这边人手准备不足,不一定能够顺利阻止这场阴谋,甚至会牺牲不少兄弟。 想到等天黑后,张世文或许安排了另一波人要对沈姝璃下手。 谢承渊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必须尽快回去!他要亲眼确认她的安全! …… 躲在暗处的沈姝璃,并不知道自己今日会有一劫。 她更不知道,自己今晚这临时起意的取钱行动,竟阴差阳错地,帮她躲过了一个必死之局。 眼见金库内的大局已定,她腹部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不敢再继续停留。 她借着空间隐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人间炼狱,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沈公馆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都像是被撕开一般,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在路过银行门口时,沈姝璃不忘将那些箭矢一一找回收入空间。 这些箭矢上,刻有沈家图腾印记,若是被官方或者谢承渊捡走研究,估计很快就会怀疑到沈家头上来。 可她将附近仔仔细细找了三圈,都找不到最后一枚箭矢! 她明明记得,自己发射了九次! 可只能找到八只箭矢! 她将银行大厅里也找了一遍,依旧没能找到最后一枚箭矢。 沈姝璃无奈,身上的伤实在拖延不得,她只能放弃寻找。 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熟悉的沈公馆就在眼前,沈姝璃心中一松,正准备加快脚步。 那种被危险笼罩的心悸感再次出现,让她僵在了原地。 她意识到前方有危险! 沈姝璃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扫视着公馆四周。 很快,她便在发现了数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影! 那些人影潜藏得极其隐蔽,身上都带着一股压抑的、与寻常人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有埋伏! 这些人,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沈姝璃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是张主任那边的人,要对自己下手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姝璃心中忍不住庆幸,若不是她今天心血来潮,临时起意去了银行,恐怕还真要危险了。 她立刻退到安全的巷口后躲入空间,她得等谢承渊回来,将他拦下,再商议解决办法。 空间古宅内。 “嘶……” 沈姝璃坐在床上休息,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伤口表面虽然已经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但每一次呼吸,腹部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都在提醒她,内里的创伤远未痊愈。 她重新用灵泉水浸湿纱布,小心翼翼地清洗了一遍伤口,那股灼烧般的痛感被压下去了几分,换上干净的衣物,洗去满身的血污和硝烟气。 可灵泉水纵然神效,也只能愈合皮肉之伤,子弹造成的内创,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忙完这一切。 她心有余悸地回想着今晚的凶险,若不是自己有空间傍身,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次的经历也让她清醒地认识到,灵泉水的效果始终有限,必须搭配药物才能将效用发挥到极致。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萌生。 她意识到,灵泉水的效果始终是有限的,更多的是一种催化和滋养,想要将效果发挥到极致,必须与精湛的医术相结合。 有灵泉空间在手,天下奇珍异草的供给根本不成问题。 她为什么不自己学医? 祖宗留下来的那些血封喉的毒药,起死回生的丹药,哪一样不是强得离谱? 况且还用一点少一点。 若自己能掌握医术,配合这逆天的空间和灵泉,这世上,还有什么伤病是她治不了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沈家的传承延续。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挥之不去。 沈姝璃对医术一窍不通,但她的空间里,却藏着一座足以让世间所有医者疯狂的宝库。 无数失传的传世药典,先辈们穷尽一生心血记录的病例脉案,甚至还有批注详尽的孤本。 她不再犹豫,立刻来到专门存放医学类的仓库中寻找起来,最终抽出了一本最基础的《药理入门》。 许是她本就聪慧,又经过灵泉水的洗涤伐髓,神思清明,让她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记忆力更是惊人。 书页上的字迹和图画,仿佛被直接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过目不忘。 就在她沉浸在医书的海洋中时,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让她瞬间警觉。 她心念一动,外界景象清晰呈现眼前。 是谢承渊! 他回来了! 他正骑着自行车,发了疯似地朝着沈公馆的方向猛踩,昏黄的路灯将他焦急的身影拉得老长。 沈姝璃立刻退出空间,迅速将昏迷中的秦烈从空间里挪了出来,轻轻放在巷子深处的墙角。 她才快步走到巷口,对着那道飞驰而来的身影轻声喊道。 “谢承渊,我在这里!”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谢承渊在听清是沈姝璃声音的刹那,脸上那副冷硬的面具轰然碎裂,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惊慌。 他猛地勒住车头差点摔倒,顾不上扶车,几个大步就冲了过来。 “阿璃!”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声音绷得死紧,“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沈姝璃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后怕和惊魂未定,指了指公馆的方向。 “我正准备睡下,就听见院墙外面有动静,我从窗户缝里看到好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往门缝里丢了好多东西,冒着白烟。” “我赶紧跑出去叫秦烈,就看到他已经晕倒了。”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巷子深处。 “我因为体质特殊,抗药性强,闻了那味道没什么感觉。我怕他们摸进来,就把秦烈偷偷从后门带了出来,一直藏在这里等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蓄满了惊惧,像是受了惊的小鹿,看得人心头发紧。 他快步走进巷子,蹲下身探了探秦烈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确认只是吸入了迷药,并无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后怕,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早知道自己就该多给她留几个人的! 若非她机警逃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谢承渊再也顾不上追问细节,一把将沈姝璃紧紧揽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事了,别怕,我回来了。”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姝璃将脸埋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杂乱无章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松懈下来。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谢承渊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那颗因后怕而狂跳的心脏,才稍稍落回原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再看向巷子深处不省人事的秦烈,一张俊脸瞬间冷得能刮下冰霜,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察觉到他周身气压骤降,沈姝璃心头一紧,生怕他把怒火撒在无辜的秦烈身上,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抢先一步开口。 “你别怪秦烈,我从小就接触沈家那些稀奇古怪的秘药,早就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一般的迷药对我作用不大,这事不赖他。” 她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她看着公馆的方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那些人还围着我家呢,咱们回不去,接下来怎么办?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 谢承渊看着女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出的维护之意,自己都差点出事了,还有心思替别人开脱,心头无奈又柔软。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蹭去她额前的冷汗,眼神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怒意。 “是张世文的人。”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你放心,我会尽快将他拿下,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打你的主意。” 沈姝璃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又陌生,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想不通这个人和沈家有什么过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承渊知道现在是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她了,他快速解释了一遍。 “张世文,海城最高掌权人,过几天海城的‘割资本主义尾巴的任务’,他就是主导。” “他早就盯上沈家了,企图将沈家吞掉。不止沈家,海城其他排得上号的资本家,他都派人盯着呢,只是沈家被放在首位。” 他又将汇丰总行发生了抢劫大案的事简单和沈姝璃讲了一遍。 沈姝璃这才知道,原来银行抢劫事件,竟然是堂堂海城***精心策划的! 他们不止要抢劫银行,还要把她抓起来,再把这个黑锅甩在沈家头上! 简直丧心病狂! 沈姝璃心中忍不住庆幸,幸好自己临时起意去了银行,破坏了对方的计划,成功让自己避开了一劫! 既如此,那银行被盗的黑锅,就让张世文好好背着吧! “你暂时不能回去了,”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容置喙,“去我那边住。” 似乎是怕她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些别扭:“就是……我那边住的都是些大老爷们,保护你肯定没问题,就是怕你住着不自在。” 沈姝璃哪里会在意这些。 她刚刚才从枪林弹雨里捡回一条命,现在还心有余悸,安全感才是最重要的。 “能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吗?”她问得很直接,“要是没有,我也可以去招待所。” “有!”谢承渊回答得斩钉截铁,“你住我房间。最近海城不太平,你必须待在我的人身边,我才放心。” 他这话里的强势和不容置疑,非但没让沈姝璃反感,反而让她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第75章 发烧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咱们回去吧。” 谢承渊将自行车推到沈姝璃面前让她骑,自己则走到巷子深处,像拎麻袋一样,毫不费力地将昏迷不醒的秦烈扛在了肩上。 谢承渊的住处也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楼,虽然远不及沈公馆那般气派,但胜在清净隐蔽。 他的二十多个手下都住在这里,一个房间通常要挤上两三个人。此刻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执行后续任务,整栋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亮着。 谢承渊将秦烈送回房间休息后,带着沈姝璃径直上了二楼。 他的房间是二楼的主卧,带着一个小小的盥洗室和阳台,是整栋楼里最好的房间。 房间虽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陈设简单,带着一股硬朗的军人作风。 “这两天你就先住这儿,我跟他们挤挤。” 谢承渊径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床单被罩,动作麻利地开始换床铺。 他英挺的侧脸在灯光下,好似戴了一层面纱,格外诱人。 沈姝璃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灯下忙碌,为她铺着一个温暖安全的避风港,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谢承渊将被褥铺得平平整整,转过身,看着灯光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姝璃,声音不自觉放低。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没胃口。”沈姝璃摇了摇头,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让她提不起半分精神。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这点伤就疼得死去活来,那谢承渊呢?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谢承渊身上。 前几天他伤得比自己重得多,可他硬是挺着,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晚上,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枪林弹雨。 也不知道有没有添新伤。 一丝她自己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沈姝璃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拽得在床沿坐下。 “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谢承渊挺拔的身躯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脚倒是麻利,抬手就要去解纽扣。 可他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又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一抹不正经的笑,刻意打岔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对我负责了?是不是在担心我?” 沈姝璃朝他递过去一个白眼。 这男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他那恨不得时时刻刻在自己面前孔雀开屏的德性,要是没事,这会儿衣服早就脱光了。 现在这副躲躲藏藏的样子,分明是心里有鬼,怕是今晚又添了新伤,怕她看见。 “别废话,”沈姝璃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赶紧脱了让我检查,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给你扒了?” 谢承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坐立不安。 他是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让她跟着担心。 可对上她那双温怒的凤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沈姝璃那不容置喙的目光逼视下,他终是磨磨蹭蹭地解开了衬衫,将衣服脱了下来。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结实的古铜色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崭新的伤口,皮肉翻卷,不知道是被子弹擦伤,还是被什么利器所划,虽然不深,但看着也足够骇人。 可现在,她就算想给他用灵泉水和丹药,可她总不能凭空变出那些疗伤圣药来吧,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家里有没有药箱?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也不知道我家外面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撤掉,要是能回去,用我沈家的药,你这点伤不出三天就能好利索。” 谢承渊看着沈姝璃为他担心的侧脸,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眼底的关切不加掩饰。 心里像是被温水填满了,又软又热。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我这边的事情能解决后,就立刻去处理那些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我知道的。” 事有轻重缓急。 沈姝璃知道他要负责银行劫案的后续,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暂时没时间处理自家门口那些苍蝇。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谢承渊胸口那道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贯穿伤。 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肉竟泛起不正常的红肿,边缘甚至有了发炎化脓的迹象。 想到他自从被自己救后就没正经歇过,今晚又经历了一场恶战……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给什么组织效力,真就是在拿命拼。 沈姝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也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必须尽快将医术学好,研制出更高效的药,给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英雄疗伤。 谢承渊拿来一个半旧的铁皮药箱,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红药水、纱布和棉签,连一瓶消炎药都没有。 沈姝璃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们竟然连好一点的疗伤药都没有,这生存条件也太差了吧。 但眼下也只能将就了。 她用棉签蘸着红药水,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 谢承渊一声不吭,只是一双灼热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专注的侧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骨子里。 简单处理好伤口,谢承渊正准备将衬衫穿上。 “老大!嫂子!” 秦烈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他似乎是刚醒,脑子还不甚清醒,满心都是愧疚与焦急,看着房门大开,想也没想就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自家老大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坐在床边,而他们那位神仙似的嫂子,正微微俯身,一只白皙的手还按在老大的胸膛上……两人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秦烈的脸‘轰’一下红透了,烧得他头皮发麻。 “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立刻猛地转身,背对着两人,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谢承渊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迅速将衣服穿好,沉沉的目光刀子似的刮向门口那个蠢货。 “滚进来。” 秦烈脖子一缩,通红着脸,一步三挪地蹭进房间,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压根不敢抬头看两人。 沈姝璃瞧着他那副窘迫样,心里觉得好笑,倒也没开口解释。 “什么事?”谢承渊斜睨着他,语气不善。 秦烈这才想起正事,也顾不上尴尬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那个,老大,”秦烈终于鼓起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大声道,“我没保护好嫂子,反倒要嫂子拖着我逃命,我……” “若不是嫂子机警,我俩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里了。我来跟你领罚了,你处罚我吧,任何结果我都接受!” 沈姝璃眼皮微微抖动,她知道这事怪不得秦烈,若非自己执意要擅自行动,也不会连累到他。 她抬眼看向谢承渊,那双清亮的凤眸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求肯,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谢承渊……” 谢承渊本就没打算真罚他,此刻见沈姝璃开了口,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散了,正好顺着台阶下。 他看着秦烈,冷声道:“你嫂子都给你求情了,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秦烈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头,感激地看向沈姝璃,眼眶都有些发热。 不愧是老大看上的女人,不但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心肠还这么好! “谢谢嫂子!谢谢老大!” “那老大,接下来还是由我保护嫂子吗?”秦烈挠了挠头,看着自家老大,眼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盼。 这根本不是自己平时的实力,今天发挥失常在嫂子面前丢了大脸。 他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现一次,将功补过来着,不能让嫂子觉得自己就是个还得靠女人保护的废物。 谢承渊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里碍眼。” 秦烈心里那点小火苗瞬间被浇灭,哪里还敢多话,只觉得老大周身那股子独占欲浓得快要化为实质,脖子一缩,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落荒而逃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谢承渊走到沈姝璃面前,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微乱的发丝,声音里的冷硬尽数化为温存,“今晚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随时喊我。” 沈姝璃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血丝和疲惫,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嗯,我知道了。” 谢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门外不远处。 知道他就守在外面,沈姝璃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腹部伤口处传来的尖锐的抽痛。 她强撑着从空间里取了一杯灵泉水灌下,这才感觉那股撕裂般的痛楚被稍稍压下。 她几乎是把自己随意丢在柔软的床铺上,便沉沉睡去。 夜半。 沈姝璃是被一阵阵发冷的寒意和灼人的热浪给折腾醒的。 她烧得迷迷糊糊,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是钻着冷风,偏偏皮肤又烫得吓人,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凭着本能,她伸出手,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过去,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搪瓷杯。 可她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指尖刚碰到杯子,手臂却阵阵发软,使不上半分力气。 “哐当——” 搪瓷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沈姝璃被这声音惊得清醒了几分,她睁开眼,看着地上的水渍和杯子,下意识就想翻身下床去收拾。 可身体软绵绵的,手脚像是灌了铅,她刚撑起身子,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地从床边栽了下去。 “砰!” “阿璃!” 谢承渊就守在外面,听到动静,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就冲了进来。 他快速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沈姝璃蜷缩在地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毫无血色,那副模样,脆弱得好似一碰就会碎掉。 “阿璃!” 谢承渊的脸色一下失去血色,他大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掌心触及她滚烫的肌肤,那温度烫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阿璃!阿璃你醒醒!”他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抱着怀里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女孩,转身就往外跑,“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沈姝璃还有一丝意识,她没想到,自己喝了那么多灵泉水,还吞了老祖宗留下的疗伤丹药,竟然还会发烧。 她不能去医院! 一旦医生检查,她腹部的枪伤就瞒不住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抓住他的衣襟,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一丝哀求。 “不用……我就是有点着凉,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把我送回房间,好不好……” 谢承渊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烧得泛红的眼眶和那双盛满哀求的眸子,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愧又怒。 一想到她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危险的场景,他心里就又悔又怕,若不是自己将她一个人留在公馆,她又怎么会受惊导致发烧! “不行!”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决。“必须去医院检查了我才能放心!” 沈姝璃没有力气阻止,只能认命地听从。 她靠着谢承渊结实有力的胸膛,晃晃悠悠中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姝璃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意识缓缓回笼,她记起了自己发烧昏倒的事。 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但那股灼烧骨髓的热度,总算是退了下去。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地包裹在一片温热粗糙之中。 “醒了?” 一道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姝璃偏过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第76章 枪伤被发现了 谢承渊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可满脸的憔悴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沈姝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扯出一个笑容,阻止道:“我没事了,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承渊拿起旁边的水杯,扶着她坐起来,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沈姝璃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怪不得他会如此憔悴。 “我没事了,就是普通的发烧,你别这么紧张。” 她不说这话还好,话音刚落,谢承渊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轰然崩塌。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沈姝璃看不懂的情绪。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压抑着滔天的巨浪。 “阿璃,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沈姝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都知道了?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自己受伤的事…… “你在说什么……”她装傻充愣。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会受伤?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谢承渊的情绪彻底失控,委屈、愤怒、后怕、自责……种种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你信任,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吗?!” 沈姝璃有些愣怔,他终究还是发现了…… 沈姝璃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解释的说辞。 她绝不能暴露自己去了银行,更不能让他把银行失窃的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看着他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沈姝璃知道,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示弱:“我带着秦烈从公馆后门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 “我怕你担心,也怕你怪罪秦烈,所以才……想着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清亮的凤眸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件事跟秦烈没关系,他当时已经晕过去了,你千万别怪他,好不好?” 沈姝璃并不知道。 此刻,房门外,秦烈就那么僵硬地站着。 他手里还提着两个温热的铝饭盒。 门内嫂子的每一句辩解和维护,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是他没用!是他无能! 是他没有保护好嫂子,让她受了伤,还要反过来替他这个废物说好话! 他想象不到,他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人用迷药放倒,像滩烂泥一样不省人事,嫂子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是怎么拖着他这个拖累,逃出来的。 她自己中了枪,流着血,却一声不吭,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替他这个废物开脱,生怕他受了处分。 秦烈死死咬着后槽牙,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又胀又疼。 他现在总算明白,老大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去,陷得这么深。 这样的嫂子,别说是老大,换了谁都愿意把命给她! 这份恩情,他秦烈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从今往后,谁敢动嫂子一根头发,就先从他秦烈的尸体上踏过去! 病房内。 谢承渊看着沈姝璃那副小心翼翼为别人求情的模样,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怜惜和自责。 “阿璃……”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能遇到你,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值了。” 沈姝璃的心尖被他滚烫的情绪烫得微微一颤。 她何尝不觉得幸运,上一世孤苦无依,这一世却遇到了一个愿意把她捧在心尖上疼的男人。 只是,眼下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想到自己昏睡了这么久,距离沈家被清算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七天了。 而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一股焦灼感涌上心头。 “对了,公馆那边……处理了吗?”沈姝璃眼里的急切藏也藏不住。 “放心,已经全部解决了,等你出院,就能直接回家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秦烈提着饭盒走了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家老大,只将目光落在沈姝璃身上,声音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和感激。 “嫂子,我买了小笼包和馄饨,您快趁热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好,麻烦你了,我正好饿了。”沈姝璃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秦烈见她笑了,也咧开嘴傻乐着,高兴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沈姝璃刚想伸手去接,谢承渊已经快她一步,将饭盒接了过来,随即一个眼刀甩向秦烈。 “没你事了,出去。” “是!”秦烈不敢有半句废话,见沈姝璃气色好了许多,也彻底放下心来,冲两人敬了个不甚标准的礼,转身就跑了。 沈姝璃是真的饿了,闻着食物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刚准备自己动手,谢承渊却已经打开饭盒,用勺子舀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馄饨,吹了吹,递到了她的嘴边。 沈姝璃脸上有些发热,但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神,心里那点别扭也散了,被动地接受着投喂。 温热的馄饨滑入腹中,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心里某个地方,也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填得满满当当。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一碗馄饨下肚,沈姝璃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身体里终于有了些力气。 可她心里却愈发焦灼。 谢承渊那双眼睛,跟长在她身上似的,寸步不离,连她想抬手擦个嘴,他都要抢先把手帕递过来。 这副恨不得将她揣进兜里看着的架势,让她心头又暖又无奈。 暖的是这份笨拙又真挚的关切,无奈的是,她现在浑身乏力,急需空间里的灵泉水和丹药来调理,可谢承渊守得跟铁桶似的,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再这么靠医院的药水吊着,等她伤好,黄花菜都凉了。 她必须尽快回家。 “我想回家休息。”沈姝璃看着他,“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闻着不舒服,睡不安稳。” 谢承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不行,你这烧才刚退,万一再反复怎么办?必须再观察一天。” 拗不过他,沈姝璃只能点头答应。 谢承渊立刻去叫了医生。 医生给沈姝璃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确认没问题同意出院,但嘱咐要静养,不能劳累。 谢承渊这才放下心来。 回沈公馆的路上。 谢承渊担心自行车会颠簸弄疼她。 一路小心翼翼抱着沈姝璃,坚决将人抱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好在天色尚早,街上没什么人,沈姝璃才不至于尴尬。 “对了,我家门口那些人……”沈姝璃 “放心,”谢承渊垂眸看着沈姝璃,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冷冽,“都处理干净了,不会再有后患。”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街坊邻居,仿佛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不过是一场被风吹散的幻觉。 沈姝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到沈公馆的路上,沈姝璃刚踏进客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空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闷,地板被擦得光可鉴人,窗明几净,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比她离开时还要整洁。 她疑惑地看向谢承渊。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门口站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是一贯的淡然。 “那些人被带走后,我让秦烈他们把家里上下都打扫了一遍,免得你回来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你不舒服。” 沈姝璃的心,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心思竟细腻至此。 他不止是为她遮风挡雨,更是小心翼翼的,想要抚平她可能会遇到的每一丝褶皱。 对自己,应该用情极深吧? 不能过早确定,还得再看看。 毕竟,当初的周明朗,不也表现过犹不及,最后不是照样对自己有所图谋吗? 沈姝璃自然不能轻易做决定。 “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晚饭我让秦烈送过来。”谢承渊将她送到二楼卧室门口,语气不容置喙。 沈姝璃点了点头。 “我就在一楼守着,秦烈也在,有任何事,立刻喊我们。那小子心里还愧疚着,让他守着你,也能安心。” “好,我知道了。” 沈姝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中很是无奈。 谢承渊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沈姝璃反锁上房门,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古宅内,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沈姝璃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没有耽搁,沈姝理捧起灵泉水大口灌下,又从药房的架子上取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子弹造成的内创,痛感立刻消退了七八成。 总算是缓过来了。 有了些许精神头,沈姝璃这才有时间巡视空间灵田。 她昏睡了近两天,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更快,好多蔬菜都已经熟透,再不采摘就要老的结子了。 沈姝璃立刻选择了“一键采摘”。 下一秒,田地里成熟的蔬果便被尽数收割,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仓库的货架上,省时又省力。 已经老了的蔬果口感很差,留着继续长,用来留种子。 处理完菜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竹林上。 竹子长得格外茂盛,又高又密几乎成了一片竹海,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沈姝璃迫不及待清理掉了九成的竹子和新冒头的竹笋,只留下最粗壮的一批继续生长。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去看看自己养的那几只宝贝竹鼠。 这一看,又是一个惊喜。 竹林深处的竹鼠窝热闹得不像话。 三只母竹鼠竟然都已经生了,每一只的身边,都围着十只粉嘟嘟、毛茸茸的小崽子,挤在一起“吱吱”地叫着,可爱得不行。 一下子就多了三十只小竹鼠! 按照空间里的生长速度,用不了半个月,这些小家伙就能成年了。 可紧接着,她就发现了问题。 系统提示,五级的竹鼠窝,最多只能容纳二十五只竹鼠。 此刻鼠窝早已爆满,最后一窝刚出生的小竹鼠,正被一层透明的光晕包裹着,处于系统保护的静止生长状态,动也不动。 这还得了! 沈姝璃立刻调出系统面板,一口气将竹鼠窝升到了二十级! 原本小小的竹鼠窝在一片金光中迅速扩大,变得宽敞又豪华。 系统在第二次收割小麦时就升到了二级,空间里的所有禽圈等级的上限全都提升到了20级。 所有禽舍的前十级,每升一级扩增五个位置,升到十级后,每升一级,便会增加到十个。 二十级的竹鼠窝,总共可以容纳一百五十只竹鼠,暂时足够用了。 系统的好处就在于此,她完全不必担心这些竹鼠成年后会发生近亲繁育的问题。系统会自动监控每一只竹鼠的血脉,筛选出最优的组合进行繁衍,确保后代的品质。 其他的家禽家畜,同样如此。 看着鼠窝里重新恢复活力的鼠崽们,又看了看其他禽舍里那些膘肥体壮的鸡鸭牛羊,沈姝璃的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除此之外,系统升到2级后,所有动植物的购买上限都提升到了10。 沈姝璃立刻又买了三公两母五只竹鼠,凑成了五对情侣鼠。 这两天,鸡鸭鹅都下了不少蛋,沈姝璃身上有伤,就不亲自去捡了,选择全部一键收获。 她又点开孵化功能,让母鸡母鸭们自己去孵蛋,同时财大气粗地将鸡舍鸭舍全都升到了二十级。 猪圈里,那头最早的母猪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 紧接着买了三公两母五头猪,加上之前的两公三母,这五对情侣猪主要是用来产猪仔的。 农田里。 金灿灿的玉米和谷子也已经全部成熟,全都沉甸甸地弯着腰。 第77章 存折上的一亿五千万,捐给国家 沈姝璃将收获的玉米和谷子,全部送进了旁边的粮食加工厂。 一键收获后,另外种植十亩黄豆、五亩绿豆和五亩花生。 而后将玉米和谷子放入粮食加工厂加工。 谷子可以加工成精小米、小米面粉、小米淀粉。 玉米能加工的种类就多了,可加工成玉米面,玉米淀粉、粗细不同的玉米碴子等。 沈姝璃将能选的品类全都勾选加工。 看着仓库里多出来的一堆已经干透的玉米棒子,她才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 她忘记留一批鲜嫩的玉米了。 因为过了采收的最佳时机,这些玉米都已经长老了,且这个品种的玉米都是特别绵的淀粉玉米,口感又干又面,煮着吃并不算美味。 等下次再种一批水果玉米,糯玉米和黑玉米之类的新鲜玉米。 搞定好所有任务。 看着井井有条的农场和茁壮成长的牲畜,沈姝璃心里那点因为受伤而产生的郁气,总算消散了大半。 眼看距离沈家被举报的时间已经临近,沈姝璃心里忍不住焦灼起来。 她得尽快将规划内的任务完成。 沈姝璃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依旧有些苍白的面容,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想了想,她取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那抹薄红,立刻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驱散了病容,添了几分明艳和明媚。 做好这一切,她才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和身体有节奏的闷响便从楼下客厅传来。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悄悄探头看去。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谢承渊正光着结实的上半身,做着标准的俯卧撑。 他古铜色的背脊线条流畅而紧实,汗水顺着宽阔的肩胛骨滑落,勾勒出每一块贲张的肌肉轮廓。 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但这点伤势似乎完全不影响他,每一次俯身、撑起,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秦烈穿着一件白背心,也在一旁陪着练,只是那速度和力道,跟谢承渊比起来,明显差了一大截。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谢承渊身上,看着那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画面,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心跳也漏了一拍。 “老大,老大!嫂子在上面看你呢!” 秦烈最先看到楼上的沈姝璃,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趴在地上,他赶紧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提醒自家老大。 沈姝璃被发现,只好红着脸往楼下走去。 谢承渊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臂猛地发力,一个漂亮的挺身,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气血旺盛,汗水涔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活力。 他抓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把脸和脖子,随即给了秦烈一个眼神。 秦烈立刻心领神会,抓起自己的衣服,冲着沈姝璃喊了一声‘嫂子’后,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谢承渊几步走到沈姝璃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垂下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阿璃,怎么下来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我很好。”沈姝璃摇了摇头,迎上他关切的目光,直接开门见山,“我突然想起有些事,需要立刻去办。” 谢承渊认真地听她说。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计划全盘托出。 “我手里有五份工作名额需要尽快处理掉,这栋洋楼也得安排好后路,毕竟这里有我和我父母的很多回忆,我想保下来。” “对了,我还要去一趟报社,苏云山冒名顶替,残害我父亲的事,也该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我要帮我父亲洗刷这五年来的冤屈和污名,公之于众。” 毕竟苏云山这五年冒充她父亲,背地里没少做败坏沈家和父亲名声之事,她肯定要为父亲正名。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我在汇丰银行还有一张大额存折,里面有一亿五千多万。这笔钱,估计没办法从银行取出来了。” “所以,我打算把这笔钱,以我和我父母的名义,全部捐给国家。其中一部分,我得定向捐给公安分局,我要兑现我之前的承诺。” 她之前承诺过纪若云要给他们局里捐款的。 虽然他们没能从周家手里追回她的财产——可那笔钱本就在她自己手里,是她给周家设的套,注定无法追回了——但公安局这个强大的保护伞,她必须牢牢抓在手中。 谢承渊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沈姝璃后面那番话给震得无以复加。 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拿着枪在战场上拼死拼活,见过无数生死,可乍然听到这个数字,依旧被震得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他知道沈家有钱,却从没想过会是如此惊人的数目。 这笔钱,对如今百废待兴的国家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巨款! 而她,竟然说要全部捐出去! 他死死地盯着沈姝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聪慧果决、懂得利用一切手段自保的资本家大小姐,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魄力和胸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问得格外艰涩:“你……真的舍得?将这么一大笔钱,全部捐出去?” 沈姝璃迎着他复杂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舍得。”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笔钱数额太大,我根本不可能从银行里安然无恙地取出来,留在手里,只会是招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把它捐出去,既能为国家做贡献,又能换来官方的庇护,更能为沈家博一个好名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她清醒又理智,将所有的利弊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可谢承渊知道,这世上能有如此魄力,将泼天富贵视作筹码,轻描淡写送出去的人,凤毛麟角。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脸色还带着一丝病弱,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孩,一颗心被一种名为折服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他彻底被她身上那股超脱于世俗的格局与清醒,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存在! 谢承渊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荡,沉声道:“你说的这些事,都不是小事,我们一件一件来。” “工作名额和洋楼的事好办,我来处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谢承渊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为你父亲正名之事,这个也简单,纪队长他们局里经常和报社打交道,肯定有认识的人脉,我待会就和她联系一下。” 沈姝璃挑了挑眉,心里对谢承渊的背景又多了几分猜测。 一个能随随便便统率二十多位兵王精英的人,人脉通达海城新闻界,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最关键的,是这笔捐款。”谢承渊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真的想好了?一亿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沈姝璃点头,语气没有丝毫迟疑,“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沈家的声誉,我父母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这笔存在银行里的数字,不过是她递出去的投名状。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笔钱一旦捐出去,她沈姝璃的名字,必将响彻全国。 有了这层护身符,日后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 反正她已经从汇丰银行,神不知鬼不觉将属于自己的那笔黄金给取走了。 至于汇丰银行的巨额亏空…… 银行只会将这笔账算在那群暴徒和他们背后的主谋张世文头上。 谁让那个倒霉蛋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把主意打到了汇丰银行呢。 两人还好巧不巧的,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行动了,这就是天意! 他策划了这么大的惊天大案,横竖都是个死,想必也不介意再多这一条罪名了……吧? 沈姝璃心里笑得猖狂肆意! 谢承渊见她主意已定,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抹赞许和深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让她的这份付出,利益最大化。 如今海城***张世文刚刚落网,新的领导班子还没到位,整个海城官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真空期。 沈姝璃若是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把钱捐给海城官方,怕不是肉包子打狗,不仅得不到应有的荣誉,反而可能被某些潜藏的势力给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庆幸自己提前处理了张世文,否则,若阿璃直接找上门去,张世文肯定不会让她活着走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越想,谢承渊的脸色越加凝重,同时心中也很快有了决断。 “阿璃,你等我几分钟。” 谢承渊让她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快步走到客厅那台奢华电话机旁,拿起话筒,熟练地摇动手柄,接通了长途专线。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平日里那股不经意流露的慵懒散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军人的,锐利而沉稳的气势。 电话很快被接通。 谢承渊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面对长辈时特有的恭敬。 “爷爷,是我……对,海城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估计还得耽搁几日……” “嗯,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需要您帮忙……” “……关于一笔巨额捐款,数额极其庞大,对国家有重大意义。” “捐赠人身份特殊,事成之前,必须绝对保密,也必须确保她的人身安全。所以,我想请您帮忙联系一下上面,最好能让她亲自面呈,将这笔钱,交到最稳妥的人手里。” “是,我明白其中的份量。我等您的消息。”简短几句话后,谢承渊便挂断了电话。 沈姝璃就坐在不远处,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头掀起一阵巨浪。 他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京城! 而且听这口气,电话那头的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甚至能直接和国家的人联络,可以想象身份何等高崇! 谢承渊走回沈姝璃面前,健硕的身影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压迫感,他半蹲在沈姝璃面前,抬眸看着她。 “想必你也听到了。”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如果你真的决定将这笔巨款捐给国家,不如亲自去一趟京城,当着国家最高领导的面,完成这次捐赠。” “我已经让我爷爷去和上面联系,最多一两日,就会有回信。到时候,你当面将这笔钱交上去,这样一来,你的功劳才不会被任何人抹去或侵占,对你,对沈家而言,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谢承渊的这番话,像一颗巨石投入湖心,在沈姝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去京城? 亲自面呈? 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沈姝璃虽然是资本家大小姐,但她所有的认知,都局限在商场博弈的层面,对于权力的运作,几乎一无所知。 可现在,谢承渊却为她铺了一条通往云端的通天路! 就像他说的,只有这样,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如此一来,这笔泼天的财富,才能真正变成沈家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谢承渊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安抚,“我们耐心等等,好吗?” 沈姝璃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和感激。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安排!” “谢承渊,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对一个人道谢。 谢承渊看着她眼底的真挚和信赖,心头一荡,脸上那副严肃的神情瞬间被一抹邪魅的笑意取代。 他身子微微前倾,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暧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勾引。 “为我伟大的未婚妻铺路,分内之事。” 第78章 沐家 沈姝璃的耳朵尖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他的大手牢牢按着后脑勺,动弹不得。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姝璃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况且,这件事对我而言,也极为有利。”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机深沉,算计了你?” 沈姝璃大脑微微一顿,若谢承渊不提,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她大脑飞速运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笔捐款,数额之大,足以震动全国。 这件事由谢承渊牵头,通过谢家,通过谢承渊的爷爷递上去的,这份天大的功劳,谢家自然要占一份,足以让谢家在未来的政局中,站得更稳,走得更高。 而她,对外是谢承渊的未婚妻。 她的荣誉,自然也会成为谢承渊身上最闪亮的光环。 他们两人如今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这婚约是假的……可事已至今,似乎也和假戏真做没什么区别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踏实的安定感。 能对谢承渊有利,对谢家有利,她反而觉得,这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毕竟。 若是两人感情发展稳定,谢家也将是自己的另一个强大靠山不是? 沈姝璃抬起头,迎上谢承渊深邃的眼眸,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浸满笑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你能从中获利,我只会更高兴。我们的关系,本就是互惠互利,不是吗?” 她反问,语气坦然。 谢承渊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作了更深的欣赏与无奈。 这个小女人,总是这么清醒,清醒得让他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滑腻,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你说得对,互惠互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清算利益的合作伙伴。” 沈姝璃的心尖,被他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嘴上却不饶人:“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好,一定让你满意。” 谢承渊朗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似乎能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他喜欢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像只竖起了全身尖刺,却露出了柔软肚皮的小刺猬,可爱得紧。 笑过之后,谢承渊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京市那边还得一两天,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你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干净。” 沈姝璃点了点头:“好。” “对了,我爷爷还说,他今天就会派人来接你过去,估计一两天内就能过来,你是想要让他们住家里,还是直接让人住招待所。”谢承渊问道。 沈姝璃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房子,给了他一个表情嫌弃的表情。 “你觉得呢?我现在还有必要为了招待客人去买家具布置家里吗?” 谢承渊也不尴尬,舔着脸道:“那到时候让他们住招待所,或者我那边。” 沈姝璃点了点头。 “我去处理其他事。”说完,他起身走到电话机旁,再次摇动了电话。 “喂,请帮我接港口公安分局,纪若云队长。” 电话很快被接通,谢承渊言简意赅地将沈姝璃想为父正名,揭露苏云山罪行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询问报社那边是否方便。 电话那头的纪若云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她身上。 她早就看苏云山那一家子不顺眼了,这种败类,就该登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丑恶的嘴脸! 挂断电话,谢承渊看向沈姝璃:“报社的事解决了,纪队长说明天一早就会派人过来,亲自为你做专访。” “至于那五个工作名额和这栋洋楼,”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晚点等我手下回来后,我立刻安排他们去办。” 沈姝璃点了点头,她现在除了信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都交给你。” “那现在,”谢承渊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不容置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走吧,我送你上去。” 沈姝璃没有反对,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上楼梯。 谢承渊将她送到二楼卧室门口,叮嘱了几句才转身下楼。 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沈姝璃反锁上房门,站在门口垂眸思考。 她大脑在飞速复盘着重生后的所有计划,唯恐有任何遗漏之处。 张志远那边兑换黄金的进度也不知道进行得如何了。 还有沈家忠仆撤离海城之事也不知道准备得如何。 最让她挂心的,还是沐婉珺的事。 她也不知道她家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沈姝璃思忖片刻,决定给沐婉珺去个电话问问情况。 她的卧室里没有装电话,但隔壁父母的房间里有。 电话都是谢承渊陆陆续续给添置的。 沈姝璃来到父母房间虽然空旷,屋子里一尘不染,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清香,是秦烈他们仔细打扫过的。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电话,熟练地拨通了沐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不耐烦。 “喂?哪位啊?” 是沐婉珺的三婶。 沈姝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客气:“三婶您好,我是沈姝璃,我找一下婉珺,她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又尖又刻薄。 “不在!” ‘咔嗒’一声,对方甚至没等沈姝璃再开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沈姝璃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沐三婶这个态度,显然是故意的。 她对婉珺一家的不满,向来不加掩饰。 如今沐家面临抉择,想必内部的分裂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沐三婶对沐婉珺一家早就心有不满,对婉珺的朋友态度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婉珺一家,怕是正处于风口浪尖。 他们想要顺利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 干坐着等不是她沈姝璃的风格。 想必沐家还在忙着处理家产,沈姝璃决定晚上再打一次。 若是还联系不上,她就必须亲自去沐家走一趟。 沈姝璃紧接着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另做安排。 回到房间。 沈姝璃吃过药,又喝了不少灵泉水,感觉伤口恢复了不少。 一下午的时间,她哪儿也没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空间取出那本《药理入门》,沉下心来,一字一句地钻研。 书上的知识,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她全身心都沉浸在其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倒退到今日上午。 沐家。 晨光熹微,沐家大宅的早晨,一向是规矩而沉静的。 沐鸿祁坐在书房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盖碗撇着茶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鸿宇,鸿诚,你们过来。”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偏厅坐着喝茶等着吃早餐的二弟沐鸿宇和三弟沐鸿诚立刻放下茶杯,快步走了进来。 “大哥,什么事?”沐鸿宇神情恭敬。 沐鸿祁放下茶碗,盖子与碗沿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街道办要核对户籍信息,更新档案,顺便统一办理新的粮食本,你们把家里的户口本拿来。”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沐鸿宇和沐鸿诚对视一眼,都没有多想。 大哥沐鸿祁掌管着家族最大的产业,向来说一不二,家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他在做主,他们根本不会怀疑什么。 “好,大哥,我这就去拿。”沐鸿诚性子急,说完便转身回自己院里去了。 沐鸿宇则多问了一句:“大哥,街道办最近是有什么新政策吗?” 沐鸿祁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常规核查,别大惊小怪的。” 很快,两本带着体温的户口本就交到了沐鸿祁的手上。 他接过来,随手放在桌上,挥了挥手:“行了,去吃饭吧。” * 知青办。 办公室里,墙上贴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红色标语,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办事员小李正埋头整理着一沓厚厚的档案,头顶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小李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 沐鸿祁在海城商界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沐……沐同志?您怎么来了?”小李连忙站起身,有些受宠若惊。 沐鸿祁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将三家户口本齐齐整整地放在了小李的办公桌上。 “同志,你好。我来给家里的孩子们报名,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发光发热。”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池塘。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拿起户口本,一页页翻过去,手指都有些发抖。 沐家这一辈,未婚的适龄子女,足有五个! 甚至还有两个已经成了婚生了子的男丁! 沐鸿祁竟然要把这七个孩子,全都送去乡下?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这年头,谁家不是想尽办法把孩子留在城里,削尖了脑袋想在城里找工作、找关系、开假证明,能躲则躲…… 这沐家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一送就是七个! 小李看着名单上还有三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以及两个结了婚的男丁,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沐同志,你确定……这几个全都报名?” “对,全都报。” 沐鸿祁的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国家号召,我们做家长的,自然要积极响应。孩子们年轻,就该去广阔天地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艰苦的地方好好锻炼锻炼,磨炼意志,将来才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沐鸿祁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滴水不漏。 小李激动的脸颊涨红,这可是从天而降的政绩!他必须得抓牢了,绝不能给对方一丝一毫反悔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拿起表格,正要落笔:“好!沐同志,我这就给您登记报名!” “不急。” 沐鸿祁却笑着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同志,我们沐家思想觉悟高,愿意为国家建设出份力,这是应该的。不过……我也有点私心,想跟组织提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生怕他变卦,或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转念一想。 沐家在海城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家要是主动带头响应号召,这事儿要是报上去,绝对是今年整个知青办最亮眼的典型! 想到这里,小李的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说话也愈发客气。 “沐同志请说,只要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一定尽量帮您解决困难。” 沐鸿祁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是这样,这几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海城,一下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所以想恳请组织,能不能……把他们都安排到墨省去?” “最好是能分在同一个生产大队,他们兄妹几个年纪都还小,凑在一起,也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能更放心一些。” 小李一听,高悬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 这要求,完全在他职权范围之内。 人家沐家思想觉悟这么高,为国家分忧,一次性送七个孩子下乡支援农村建设,这是天大的好事,在地址上给点优待,完全合情合理。 何况,还是去墨省! 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偏远艰苦地区,寻常知青躲都来不及,沐家人主动要去,更能体现他们家“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的崇高精神! 这不仅不是为难事,反倒把这份政绩衬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小李当即拍板,拿起桌上的红头印章,“沐同志,您放心!你们沐家这种积极响应号召的模范家庭,我们肯定要优先照顾!有权指定下乡地点的,这点好办!” “正好墨省那边还有名额,我马上就给您办!” 可话虽如此,他看着那几本户口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又有些犯难了。 第79章 沐父手段雷霆 “不过……把他们都安排去墨省,这个好办。但若是想全都分到同一个大队,恐怕有点困难……” 小李斟酌着解释:“沐同志,您也知道,一个大队的知青名额是有限的,您家这一下子就是七个年轻人,再加上他们里头已婚的,还有家属,人数太多,一个大队根本接收不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么多沾亲带故的年轻人扎堆在一个地方,肯定会抱团,到时候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只怕会让生产队干部很难开展工作。 见沐鸿祁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退缩,小李赶紧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沐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家正好是三户,不如就按户籍,把孩子们分到相邻的三个大队。这几个大队离得都不远,平日里走动也方便,孩子们一样能相互照应。” 沐鸿祁心里清楚,想把三家人硬凑在一起,本就不现实。 他今天替二弟三弟做了这个主,等他们知道了,不跟自己撕破脸才怪。 让孩子们分开些,反倒是好事,免得聚在一处,生出更多矛盾。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点头应下:“好,那就听同志的安排。” 见他同意,小李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他松了口气,拿起笔准备记录。 沐鸿祁沉稳的声音响起,再次打断了他。 “对了,同志,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组织能够体谅。” 小李的脸色微微一僵,心里嘀咕着这要求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但面上依旧耐着性子问:“沐同志,您说。” 沐鸿祁脸上露出一丝为人父母的担忧和不舍,语气恳切。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实在不放心孩子们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况且,我两个儿子都有了孩子,他们太小了离不开父母,让他们带着孩子去下乡也不现实,可总不能让他们骨肉分离……” “所以我们商量着,我们这些老的,也想跟着孩子们一起去乡下,也好帮着照看孙儿,让他们能安心劳动,为国家建设做贡献,你看成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小李脑子嗡嗡作响。 知青办成立这么久,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毕竟政策写得明明白白,已婚的、有孩子的青年,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根本就不在下乡的范围内。 小李彻底被这家人的觉悟给震住了。 沐家竟然主动提出,要举家搬迁? 这觉悟,高得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只见过全家被下放的,还没听过全家老少都去乡下当知青的……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拿着笔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片刻,他面露歉意地站起身。 “沐同志,您稍等片刻。您提的这种情况,我们还从未遇见过,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必须去跟我们主任商量一下。” “您放心,我们组织一定会认真考虑,你们家的实际情况和这种崇高的奉献精神!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 小李心里清楚,若是能促成这件事,沐家这种“举家下乡”的模范事迹,足以在全市范围内掀起轩然大波,对他们知青办的工作,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必须促成! 沐鸿祁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没有半分焦急。 他笃定,知青办的人,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很快。 小陈领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回来。 刘主任一看到沐鸿祁,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笑容,主动伸出双手。“哎呀,这不是沐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显然是认识沐鸿祁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沐鸿祁在海城商界名声赫赫,他家开的酒楼都是百年老字号,寻常人想进去吃顿饭都得排长队。 沐鸿祁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同他握了握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刘主任客气了,现在不兴叫老板了,叫我沐同志就行。” 两人客套了几句,刘主任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几本摊在桌上的户口本,脸上的热情更甚。 “沐同志,您家的这个思想觉悟,真是让我们这些做思想工作的人,都自愧不如啊!”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您刚才提的要求,我们经过紧急讨论,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况且,沐家愿意带头响应国策,我们知青办,没有理由不支持,必须全力配合!”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直接切入正题。 “沐同志,是这样,您家的情况特殊,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们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将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和未成年的孩童,直接将户口落到你们孩子插队的村子里,这样你们也能在身边照顾着点。” 他观察着沐鸿祁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商量:“不过这样一来,你们这些家长和幼童,就没有知青身份的补贴和待遇了,只能算作是村里的普通社员,靠工分吃饭,不知……您能否接受?” 这正是沐鸿祁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本就不是什么知青身份,而是用一个最合法、最稳妥的方式,带着整个沐家,远离海城这个即将到来的旋涡。 能陪在孩子们身边,有个社员的身份落脚,这已经是远超他预期的最好结果了。 就算不是知青,也至少是村里的社员,到了那穷乡僻壤,想必也没人会太过于为难他们。 “能接受,当然能接受!”沐鸿祁立刻点头,“我替全家感谢组织体谅,感谢刘主任为我们排忧解难!” 见他如此爽快,刘主任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双方都很高兴,刘主任亲自拿过报名表,拿起钢笔,给沐家的七个孩子都安排在了墨省最好的几个相邻的生产大队里,笔走龙蛇,很快就填好了表格。 随后,他又大笔一挥,将三家父母的户口,也一并转移到了各自孩子即将插队的大队。 红色的印章“砰砰”落下,这件事,便成了。 沐鸿祁郑重地向刘主任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知青办的大门,沐鸿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深深吸了口气。 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要打。 * 回到沐公馆。 已是午后,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尘埃。 沐鸿祁一踏进家门,就对着长子沐言盛沉声吩咐:“去,把你二叔三叔两家人都请到正厅来,就说我有要事宣布。” 没过多久,正厅里就坐满了人。 沐鸿祁的妻子高玲珑,带着长子沐言盛夫妻、次子沐言博夫妻和女儿沐婉珺,安静地坐在主位一侧,神情淡然。 很快,老二沐鸿宇和老三沐鸿诚两家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沐鸿宇大马金刀地坐下,身后跟着他那唯唯诺诺的妻子焦妙菱和两个低着头的女儿。 “大哥,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啊?”沐鸿宇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暴躁。 沐鸿诚则和他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妻子段含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们的一双儿女。 沐鸿诚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哥,这都快到饭点了,干嘛非在这时候议事。” 他妻子段含烟则用手帕扇着风,媚眼斜飞,娇声道:“大哥,您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大家都忙着呢。” 沐鸿祁没有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他放下茶碗,盖子与碗沿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让喧闹的正厅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沉稳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两个弟弟的脸上。 “今天请大家来,确实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沐家未来的大事,要和你们商议。”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今天去了一趟知青办。” “响应国家号召,我把家里所有适龄的孩子,都报了名上山下乡,到广阔天地里去锻炼锻炼。” “包括鸿宇你的两个女儿,鸿诚你的一双儿女,以及我家的三个,一共七个,全都去墨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如同一颗惊雷,在平静的正厅里轰然炸开。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砸得粉碎。 “大哥!你说什么?!” 老二沐鸿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指着主位上神情淡漠的沐鸿祁,唾沫星子横飞,“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的女儿做主!把户口本还给我!我们一家坚决不离开海城,更不会去那鬼地方下乡!” 三弟沐鸿诚也跟着跳了起来,他比沐鸿宇更激动,竟直接冲上去,一把掀翻了手边的红木桌! “大哥!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哐当——哗啦——” 桌上的茶具点心滚落一地,摔得满地狼藉。 “我们兄弟俩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为了不让我们分家产,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们全家都弄走!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吗!” “就是啊!” 他妻子段含烟也“噌”地站起身,刚才那副摇曳生姿的娇媚模样荡然无存,此刻柳眉倒竖,丹凤眼圆瞪,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大哥!你少拿国家大事来压我们!你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想怎么折腾那是你的事!我们家言俊可是独苗苗,是我们夫妻俩的命根子!你把他送去乡下刨地,你这是要断我们家的根啊!你安的什么心!” 她说着,就去捶打自己的丈夫,哭天抢地,“鸿诚!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大哥把咱们儿子的前程给毁了,把他往火坑里推吗!我的儿啊!我的命好苦啊!” 整个正厅乱成了一锅粥,咒骂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唯有主位上的沐鸿祁一家,依旧稳坐如山,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沐鸿祁等他们闹得声音稍歇,才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那盖子与碗沿磕出的清脆声响,不大,却诡异地让所有噪音都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沉稳的眸子缓缓扫过两个暴跳如雷的弟弟,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我已经替他们报完名了,红章都盖了,没有反悔的余地,你们只能接受。” 这话一出,沐鸿宇和沐鸿诚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沐鸿祁放下茶碗,又丢出一个更具毁灭性的炸雷。 “另外,我不止给孩子们报了名,顺便,也把你们两家的户口,都迁到了他们插队的大队。” “通知三天后就到,你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行李和物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苦的是你们自己的孩子。” “你——!”沐鸿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沐鸿祁喘不上来气。 “大哥,你别以为我们是傻子!”沐鸿诚红着眼睛嘶吼,“你把我们都弄走了,这偌大的家业不就都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好毒的心啊!” 沐鸿祁看着他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失望和冷意。 “我家的言盛、言博和婉珺,也一样要去。我这么做,不是在针对你们。”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声音沉了下去。 “你们在海城作威作福惯了,对外面的风声半点不闻。京市那边,资本家是什么下场,你们心里没数吗?这股风很快就会吹到海城,沐家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大的家业,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到时候,是想被抄家下放,还是主动去乡下避风头,你们自己选!” “我劝你们,识时务一点。否则,真到了清算那一天,谁都跑不掉,别说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给你们准备退路。” 这番话,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能让他们忌惮七分。 可此刻的沐鸿宇和沐鸿诚兄弟俩,一母同胞,向来共同进退,他们打心底里认为,这不过是大哥为了独吞家产,编造出来的借口。 “我不管!”沐鸿宇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你今天必须想办法把这事给我平了!把我们的户口给弄回来!否则,我就去街道办闹,我让你沐大老板的脸面丢尽!你要是今天不把这事给我摆平,从今往后,我沐鸿宇就没你这个大哥!我们断绝关系!” 沐鸿诚也立刻附和,梗着脖子吼:“对!你要是不管,咱们这兄弟,今天就做到头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段含烟见丈夫态度强硬,更是来了底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了啊!当大哥的要把弟弟弟媳往绝路上逼啊!我们不活了!今天就死在这儿,我看你怎么办!” 第80章 大张旗鼓捐家产 “断绝关系?好啊!” 一直沉默的高玲珑,忽然冷笑一声开了口。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沐鸿宇和段含烟的脸,那股长嫂如母的威严,压得两人矮了半头。 “你们当这家产是谁挣下的?是你们大哥!你们当这公馆是谁撑着的?也是你们大哥!你们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倒有脸在这里谈断绝关系?” 她走到段含烟面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语气极尽轻蔑。 “弟妹,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鸿诚没脑子,你也跟着他一起蠢吗?真等到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抄家游街的时候,你再哭也来得及!” 高玲珑的话,字字诛心。 段含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啊。” 沐鸿祁也随之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我求之不得。” 沐鸿祁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目瞪口呆的弟弟,以及他们那同样僵在原地的妻子。 “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干干净净。” 他转头,对着一直垂手立在身后的长子沐言盛吩咐道:“言盛,去我书房,把族谱和算盘拿来。” 族谱?算盘? 沐鸿宇和沐鸿诚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很快,一本厚重的,用锦缎包裹的族谱和一架沉甸甸的黄花梨木老算盘,被沐言盛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沐鸿祁面前的桌案上。 沐鸿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族谱的封面,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既然要断绝关系,那便依你们所言。从今天起,你们两房,就从我沐家族谱上,正式剔除。” 他翻开族谱,目光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名字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另外,你们在沐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吃白喝。家里养你们到现在,供你们读书,为你们安排工作,给你们置办房产,帮你们娶妻生子,再到帮你们养育儿女……这所有的开销,一笔一笔,咱们今天,就算个清楚。”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几颗算珠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心上。 “算清楚之后,将所有费用,全部归还沐家。然后,净身出户。” 沐鸿祁顿了顿,抬眼看着两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弟弟,丢出了最后一击。 “对了,你们的姓氏,也得改了。改成什么都随你们,就是不能再姓沐。” 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直接将沐鸿宇和沐鸿诚两人劈得外焦里嫩,当场就傻了眼。 他们闹,他们争,他们撒泼打滚,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多分家产,为了能一辈子趴在沐家这棵大树上作威作福,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能衣食无忧吗? 可现在,大哥不仅要将他们扫地出门,还要他们把吃了这么多年的全都吐出来! 甚至连他们赖以为生的姓氏都要剥夺!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你做梦!”段含烟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反驳,“我们的孩子也是沐家的种!你们就该养着,凭什么要算账!” “对!”沐鸿祁像是就等着她这句话,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你们两家的子女,身上确实流着沐家的血脉。所以,你们要走可以,孩子,必须给沐家留下。” 他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是你们执意要将孩子带走,那也行。他们的名字,同样从族谱上划去,从此改姓,与我沐家再无半分干系。他们也休想从沐家分走一分一毫的家产!” 这番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两家人的心脏,直接抽走了他们的脊梁骨。 沐鸿宇和沐鸿诚,只不过是沐老爷子养在外头的外室所生。 是他们母亲,费尽心机,耗尽青春,才让他们这两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认祖归宗,被记上了族谱,带回了沐家。 为的,就是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业,当一辈子的米虫。 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就像两条的蛀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沐家的一切,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一切会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他们的儿女,是他们后半辈子的指望和全部的脸面! 让他们妻离子散,让他们辛苦生养的儿子女儿不认自己,这怎么可能! 沐鸿宇和沐鸿诚两兄弟,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纵容的大哥,这次怎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手段这般狠绝。 “大哥……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沐鸿宇不甘心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沐鸿祁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是沐家家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沐家。你们若不服从,那为了整个家族,就只能先解决掉你们这两个最大的麻烦。”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况且,方才不是你们主动提出,要和我断绝关系的吗?怎么我同意了,你们反而不高兴了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沐鸿宇和沐鸿诚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是他们自己蠢,把刀柄送到了人家手上。 他们终于明白,从他们踏进这个正厅,叫嚣着要断绝关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大哥一向说到做到,若是他们再不知好歹地闹下去,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两家从族谱上剔除,让他们一无所有。 沐鸿宇看着主位上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给自己找回最后一丝颜面。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若敢骗我们,耍手段独吞家产,我沐鸿宇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一定想办法回来弄死你!” 沐鸿诚见二哥都服了软,自己更是不敢再有半分违逆,连忙垂下头,喏喏地附和:“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我们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撒泼的段含烟,也吓得赶紧躲在丈夫身后,用手帕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场几乎要将沐家掀翻的家庭风暴,就此尘埃落定。 沐鸿祁放下茶杯,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准备下乡要用的东西。有什么短缺的物资,只管列个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别磨蹭。” 这番话,总算带了点兄长的温度,让沐鸿宇和沐鸿诚心里稍安。 沐鸿祁的目光转向二弟,又补充道:“还有,老二,你尽快把你大女儿和女婿叫回来,跟他们把这里头的利害关系讲清楚。问问你女儿的意思,是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海城。你女婿那边又是什么想法,若是两人意见不合,是离婚还是就此和沐家断了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沐鸿宇和沐鸿诚听到这里,这才隐约相信,大哥或许……真的不是在为了独吞家产而算计他们,而是在为整个沐家的未来筹谋。 只是这筹谋的方式,太过霸道,太过不近人情。 “行吧,我……我尽快去办。”沐鸿宇有气无力地应道。 “至于沐家家产。”沐鸿祁气势也缓了下来,“等你们从乡下回来,只要这沐公馆还在,只要我沐鸿祁还活着,属于你们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二房三房的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 沐鸿祁的目光又扫过两人,声音沉了下来。 “最后还有一件事。你们尽快把自己房里那些不重要、不值钱的东西都理出来,交给我处理。我打算敲锣打鼓,再向街道办捐一批家产,做做样子。”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给,这是你们的私产,我不强求。但丑话说在前面,别到时候因为这点东西惹了祸,还想让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沐鸿宇和沐鸿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段含烟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让她把那些压箱底的宝贝交出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解决完家里的内部矛盾。 沐鸿祁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沐鸿宇和沐鸿诚如蒙大赦,各自带着妻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正厅。 只是,他们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真让他们把自己的家底交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等人离开。 沐鸿祁立刻带着妻儿,开始整理所有家当,做最后安排。 一下午,沐鸿祁也没等来两个弟弟交上来的任何一件家当。 他对此毫不意外。 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 这个时间,各大工厂的下班铃声差不多该响了,街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时间差不多了。”沐鸿祁站起身,“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 沐公馆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 十几辆牛板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沐公馆门前。 沐家请来的邻居,在沐言盛的指挥下,开始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周围的邻居们刚下工回家,正准备生火做饭,听到这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这是做什么?沐家要搬家吗?” “不像啊,搬家哪有这么大阵仗的?” 在众人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大家开始井然有序地往车上搬运东西。 一口口沉重的樟木箱子、一张张雕花的红木桌椅、几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还有一卷卷字画…… 一件件在普通人家看来足以当传家宝的物件,就这么被随意地搬上了牛板车,连多余的包裹都没有,仿佛运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古玩,而是一堆不值钱的旧家具。 紧接着,是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赫然是成沓的大团结! “天哪!那……那是多少钱啊!” “沐家这是要干什么?故意露富眼馋咱们吗!” 街坊邻居们围在远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沐鸿祁牵着妻子的手,缓步走出大门。 他对着长子沐言盛点点头。 沐言盛立刻会意,从旁人手里接过一面铜锣和鼓槌。 “咚咚锵——咚咚锵——” 清脆响亮的锣鼓声,瞬间响彻了整条街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了过来。 紧接着,他高亢的声音喊了起来: “海城沐家,响应国家号召,举家下乡献青春!” “为表决心,特将家产捐献国家,支援地方建设!” 邻居们这才反应过来,沐家这是要做什么! “天哪!我没听错吧?沐家要把家产都捐了?” “我早就听说他们家孩子都要去乡下当知青了,没想到觉悟这么高,连家产都不要了!” “看看人家这资本家,这思想境界!真是咱们海城的榜样啊!” 赞叹声、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沐鸿祁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亲自押着车队,走在最前面。 他脸上带着沉稳而恳切的笑容,不断地向着围观的街坊邻居们拱手示意。 “各位街坊邻居!我沐家在海城扎根百年,承蒙各位关照!如今国家有号召,我们沐家自当鼎力支持!孩子们下乡去建设祖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为国家再出一份力!” 说罢,他大手一挥。 “出发!去街道办捐赠全部家产!”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围观的街坊邻居们看沐鸿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来不是搬家,是捐赠啊! 还是举家下乡! 这沐老板的觉悟,可真是高啊! 十几辆满载着财富的牛板车,在震天的锣鼓声中,浩浩荡荡地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进发。 这番动静,实在太大。 整个社区都轰动了。 无数人从家里涌出来,跟在牛车队伍后面,形成了长长的人流,场面蔚为壮观。 第81章 沈姝璃去沐家 * 街道办。 王主任正和几个手下,激动地讨论着从知青办传来的消息。 “这沐家一下子送七个孩子下乡,还要举家搬迁乡下!可真是咱们社区的模范代表啊!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主任!主任!不好了!沐……沐家人来了!”一个小干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王主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了出去。 可当他看到门口那十几辆牛板车,以及车上堆积如山的财物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 “沐……沐同志!你们这是……”王主任看着沐鸿祁,嘴唇哆嗦着,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沐鸿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主任,我们沐家深受国家恩惠,如今要离开海城,去乡下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是无用,不如尽数捐献给国家,也算是我们沐家为国家做的一点贡献。”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街道办所有工作人员都冲了出来,看着那些古玩、现金、还有沐鸿祁递过来的几张房契和地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主任激动的脸颊涨红,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几张纸,声音都变了调:“沐同志!我代表组织,代表人民,感谢你们!你们……你们真是我们海城所有人民的榜样啊!” 他立刻招呼所有人:“快!都别愣着了!快帮忙卸车!清点物资!一定要把沐家的这份心意,一分不差地记下来!” 整个街道办都行动了起来。 点钱的,登记文物的,核对房契的……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却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最终的统计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金,整整三十万元! 各类古玩字画,共计一百三十七件! 市中心位置最好的旺铺,五间! 另有三处独栋小院的房产! 这些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将所有人的理智都炸得粉碎。 这……这已经不是捐赠了,这简直是把全部家底都给搬空了! 一时间,沐家“高风亮节,无私奉献”的名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传遍了整个海城。 他们不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资本家,而是成了街坊邻居口中,人人称颂,思想觉悟最高的革命好同志。 消息不胫而走。 一夜之间,沐家成了整个海城人人称颂的楷模。 他们高尚的品格和无私的奉献精神,被谱写成各种版本,在街头巷尾传扬。 沐家,用一笔惊天财富,和全家的成分,为自己换来了一道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间一晃而过,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到了休息时间。 沈姝璃借口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没再主动提出让谢承渊继续守在自己房间里。 谢承渊便很自觉的和秦烈都待在楼下。 即便如此,这两人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轮流守在客厅,将楼梯口看得死死的。 沈姝璃看着楼下的情形,心里有些无奈。 这两个人,是真不给她留一丝机会。 夜渐渐深了,时钟指向了十一点。 沈姝璃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从二楼的栏杆缝隙朝下看去。 客厅里,谢承渊就着地毯席地而坐,靠着沙发。 身前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借着那点微光,安静地看着一本书。 灯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褪去了白日的锐利和强势,多了一份沉静。 那副专注沉静的模样,与白日里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姝璃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迅速收回视线。 她不能再等了。 从前门走,必然会被发现。 唯一的通路,只有后门。 好在沈家的门窗质量都极好,平日里保养得当,开合间悄无声息,不会发出恼人的嘎吱声。 她早已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光着脚丫子,利用空间隐身,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一楼,避开客厅的方向,径直摸向了后门。 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出,再将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终于离开沈公馆。 沈姝璃站在清冷的街上,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让她因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迅速将鞋袜穿上。 沈姝璃不敢去前院拿自己的自行车。 她怕自己还没走到车前,就被家里那个耳朵尖得赛过猎犬的男人察觉。 可这深更半夜的,若是靠两条腿走到沐家,天都要亮了。 沈姝璃在夜色中穿行,路过街对面的一个家属院时,脚步一顿。 院子里,一排排自行车整齐地靠在墙根下,沈姝璃心思微动。 她心中默念一句‘借用一下’,仗着隐身,悄无声息地将一辆没有上锁的车子推了出来。 夜风清冷,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车轮压过路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沈姝璃在离约定的街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提前退出隐身状态。 今晚九点左右。 沈姝璃又接连给沐家打了三次电话,前两次都是沐三婶接的,直到第三次,才终于被沐婉珺接到了电话。 两人有很多事要说,电话里不方便,便约定了时间地点,沈姝璃这才会偷偷溜出来。 “阿璃,我在这里。” 一道纤瘦的人影立刻从梧桐树的阴影里迎了上来,是早早等候在此的沐婉珺。 沐婉珺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她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手心冰凉。 她不由分说,拉着沈姝璃就往自家小洋楼的方向快步走去,两人同样选择了从后门潜入。 整栋洋楼都静悄悄的,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两人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闪身进了沐婉珺的房间,将门轻轻反锁。 “婉珺,这几天准备得怎么样了?”沈姝璃看着她苍白的脸,开门见山地问。 “还算顺利,”沐婉珺给她倒了杯热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快意,“我爸妈已经把家里大部分能动的资产都转移出去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快意,又有几分彷徨。 她把家里今天发生的大事挑拣的和沈姝璃说了一遍。 “今天,我爸妈直接拿着家主的名头,把我二叔三叔家的户口本给收了,然后转头就去知青办,把家族里所有适龄的子女,全都报名下乡插队了。” “我二叔三叔知道后,当场就炸了,在客厅里又砸又骂,指着我爸的鼻子,扬言要跟我爸断绝关系。” 沐婉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的嘲讽和冷峭的弧度。 “可我爸早就料到了,根本不吃他们这套。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拿出了族谱。” 沐婉珺学着她父亲的语气,将当时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眼神里透出一股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霸气。 这场闹剧,最终以沐鸿祁的完胜告终。 沈姝璃听着沐婉珺的叙述,几乎能想象出沐家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场景。 心头对沐伯父的雷霆手段,又多了几分钦佩。 沐伯父这一手威胁除族的话,当真是釜底抽薪,又狠又绝啊! 看似无情,实则快刀斩乱麻,保全了整个沐家,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 可以说,沐伯父的做法,比沈姝璃的提议,做得还要更加完善。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既解决了家族内部矛盾和分歧,又为沐家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可谓一箭双雕。 沐婉珺的脸上,交织着疲惫与旗开得胜的快意。 她缓了缓,喝了口茶水,继续讲着接下来的事。 “我家举家下乡,以及大张旗鼓捐家产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街道办主任和知青办主任亲自上我家送锦旗,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整整夸了我家两个小时,说我们家是思想觉悟高的典范,是值得全海城百姓学习的榜样标兵!” “我那两个叔叔,就算心里恨得滴血,现在也不敢再闹了。他们要是敢闹,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就是对抗组织安排,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之前那些骂我们是资本家的声音好似一天之中都消失了,现在的街坊邻居见了我们,谁不夸我们沐家觉悟高?” 沈姝璃点了点头,赞扬道:“沐伯父已经做得很好了。” 舍小利而保大局,用一笔不算伤筋动骨的钱财,换来了一顶谁也动不了的‘红帽子’,简直不要太划算,这绝对是他们能拿到的最好的护身符了。 “目前最大的问题,出在了知青办。” 沐婉珺脸上的轻松褪去几分,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带着一丝愁绪。 沈姝璃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们家人口实在太多了,知青办的人说,一个生产大队根本接收不了这么多人,否则会给当地生产队造成太大负担,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生产队,要接受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呢,不可能只塞我们一家。” “不过好在,知青办看在我爸觉悟高的份上,给了我们家最大的便利。他们把我们三家的孩子,分别分到了三个相邻的生产大队,让我们三家的父母跟着各家的孩子走,把户口落在孩子所在的大队但是没有知青身份,只是普通社员。” 沐婉珺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们三家好歹都分在了同一个县城的辖区内,互相之间离的也不算太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我们三家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分开点也是好事,免得相看两厌。” 说到这里,沐婉珺看着沈姝璃的眼眸里满是崇拜。 “阿璃,这些主意都是你出的,真的帮了我家的大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能对得起你对我全家的救命之恩了!” 沈姝璃嘴角噙着笑意,没好气道:“这明明是你的预知梦帮了大忙,我不过是出个主意而已,况且,也是你父母果断睿智,手段雷霆,才有如今这大好局面,怎么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 沐婉珺知道,小姐妹这是不想让自己心里有太多负担,故意减弱自己的功劳。 沐婉珺抿了抿嘴,转移话题,看向沈姝璃:“阿璃,那你计划什么时候报名下乡?” 沈姝璃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我可能暂时还不能报名,我还得去一趟京市,处理点家产。” 她看着沐婉珺,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 沈姝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因为谢承渊的出现……我这边的计划可能会有变化。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想让我随军,或许,我就不会下乡了。婉珺,你会不会怪我?” 沐婉珺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开了一抹惊喜的光芒。 若小姐妹能有个更好的归宿,她高兴还来不及。下乡的日子有多苦,她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下乡是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但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好姐妹也跟着去吃那份苦。 她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用力握紧,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阿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了!” “那可是随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别犯傻!” 沐婉珺的语气急切又真诚。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这次至少我爸妈和两个哥哥都陪着我呢,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坎儿过不去?你千万不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听见没有?” 沈姝璃看着好友眼底真挚的关切,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心,一直淌进心底。 沐婉珺想到什么,她抓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神里闪动着不安。 第82章 代为保管沐家财产(加更一章) “对了阿璃,我爸妈已经将沐家大部分家产都安排妥当了,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看着沈姝璃,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总觉得,我梦里那些事……还是会发生。” “我担心,沐家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被人算计得全军覆灭。” 她紧紧抓住沈姝璃的手,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姝璃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那是梦魇留下的烙印,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抹去的。 就像她自己,面对苏云山时,总能想起他上一世,残害自己的那副恐怖面容。 沐婉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凑近沈姝璃,一字一句道。 “我想把我家藏宝贝的地方告诉你。若是……若是我家将来真的发生了不测,那些东西,也不至于蒙尘,更不能便宜了外人。你记得,一定要找机会把它们都取走。” 她说完,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当然,若是我家能顺利躲过这一劫,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嘿嘿。” 沈姝璃看着眼前这个故作轻松的傻妮子,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这是对自己有多深的信任,才能将整个家族的命脉,如此轻易地托付出来。 拒绝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可对上沐婉珺那双盛满了哀求和希冀的眸子,她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沐家的家产,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如放在自己的空间里来得安全稳妥。 等将来风平浪静,时局安定,再原封不动还给沐家便是。 她沈姝璃,还不至于贪墨好友家的这点家当。 想通了这一点,沈姝璃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她斜睨着沐婉珺,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 “啧啧啧,这么大的家业,你真舍得?” 沐婉珺被她这么一调侃,那股子悲壮的劲儿瞬间散了,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有些扭捏地小声嘟囔:“我……我知道你家比我家有钱多了,肯定看不上我家这点东西,说不定心里还嫌弃呢。” 沈姝璃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没好气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也是你们沐家祖祖辈辈,一分一毫打拼下来的家业。我一个从未给家族赚过半分钱的纨绔大小姐,有什么资格,去取笑你们沐家那些为了家业殚精竭虑的先祖?” 沐婉珺听她这么说,那双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像是缀满了星辰,心也立刻安稳了不少。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笑话我。” 她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再不犹豫,凑到沈姝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将沐家藏匿家产的地址和机关,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沈姝璃凝神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今晚就顺道将沐家的东西收进空间,妥善保管,永绝后患。 “那你们下乡的日子定下了吗?”沈姝璃问,眼底透出几分不舍。 “定了。”沐婉珺点了点头,心头也涌上一股怅然若失:“三天后,我们这一批知青就得起程去乡下了。到时候我爸妈和叔叔婶婶也会跟我们坐同一趟火车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天,我们得忙着邮递各种家当和物资,估计不得闲。” 沈姝璃将时间记下,点头道:“好,到时候,我一定去送你。对了,我给你家准备了不少物资,会让人尽快给你送过来。” “阿璃,谢谢你。”沐婉珺眼眶一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 夜色已深,沈姝璃不敢再久留,提出了告辞。 她若是回去晚了,被家里那个属鹰的男人发现,又是一番麻烦。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沈姝璃便起身告辞,在沐婉珺的掩护下,再次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冰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沈姝璃因离别而有些感伤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隐了身,按照沐婉珺给的地址,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 沐家的老宅。 离现在住的小洋楼并不远,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在月色下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如今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沈姝璃将自行车藏在暗处,借着空间隐身,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 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各处机关,来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假山旁。 按照沐婉珺的指点,她在假山底部一块毫不起眼的青苔石板上,以一种特殊的规律敲击了数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假山侧面,竟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一股陈旧而干燥的空气,从暗门后扑面而来。 沈姝璃闪身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莫四五十平的密室。 密室里,一排排厚重的红木箱子整齐地码放着,粗略一数,竟有三十多个。 沈姝璃没有耽搁,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霎时间,满室金光!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都是灿灿生辉的大黄鱼、小黄鱼。 她又接连打开了几个箱子,有的是各色珍稀的珠宝玉器,有的是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还有五箱,装满了花花绿绿的各国钞票和一些地契房契。 总价值至少五百万了! 沐家的底蕴,竟也如此丰厚。 沈姝璃心中感慨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是不慢。 她心念一动,密室里所有的箱子,连同那些散落的物件,便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尽数收进了空间的一间空仓库里,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原路返回,将机关复位。 假山,再次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紧接着,沈姝璃来到了肉联厂附近的一个农家小院中。 这个地址是她晚上打电话从赵主任那里要来的。 赵主任给她弄来的活猪,眼下就暂时寄养在这里。 夜深人静,院子里只传来几声猪的哼唧声,混合着泥土和牲畜特有的气味,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 沈姝璃推开虚掩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猪圈里那七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正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沈姝璃将这七头猪全部收入空间,安置在新扩建的猪圈里。 原本沈姝璃还担心,空间里那些没被阉割过的公猪野性难驯会有很强的攻击性。 可没想到,这些猪进了猪圈后很是温顺,各自划分了地盘,互不打扰,也丝毫没有要打斗的意思。 沈姝璃看着,放心了不少。 院子的角落里还用栅栏围着一头肚子滚圆的母羊,正安静地卧在草堆里。 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沈姝璃眼睛一亮。 立刻将母羊收进空间,系统商城里果然立刻解锁了羊圈等配套设备。 她毫不犹豫地买下,并直接将羊圈升到了五级。 紧接着,又财大气粗地在商城里买了五只公羊和五只母羊配种。 沈姝璃心满意足地离开小院,骑着车,熟门熟路地朝着黄浦区的那套四合院赶去。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码放在桌上的金条又多了不少,沈姝璃熟门熟路地进了暗室,一眼看到箱子里放着各种规格的金条,剩下的现金又去掉了三分之一。 张志远办事,果然牢靠。 她立刻将所有黄金和现金全部收入空间。 剩下的钱,沈姝璃不准备继续兑换黄金了,反正空间里的黄金储备已经足够多了。 且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时间偷溜出来,干脆就不兑换了。 沈姝璃将张志远留下的笔记本拿起来翻看。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详细罗列了那三十多套房子的出租情况,每套房子的租客情况,租金和租期信息,都用一个小本子记得一清二楚。 末了还特意感谢了沈姝璃留下的那些物资帮了他们大忙。 不过有一点让沈姝璃气笑了。 张志远居然另外给她留下一笔钱,说是大家收了那么多好东西,不能沾她便宜,他们将那份钱给补上了,让她务必收下。 否则他们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收她的东西了。 沈姝璃没有矫情,将钱全部收下,但嘴角没忍住上扬了几分。 将桌上的小本子收好,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批物资。 有一千斤白面,一千斤黑面,一千斤小米,一千斤玉米碴子。 各种品种的新鲜竹笋,还有空间里刚熟透的那批瓜果蔬菜,也都各留了五百斤下来。 鸡蛋也留了一百多斤。 另外。 沈姝璃将要给沐家的那份物资单独放在了一边,又留下一张纸条,嘱咐张志远两日内务必派人给沐家送过去。 给沐家准备的东西不多,但都是眼下最紧俏的。 大部分都是粮食,大米、小米、面粉各五百斤,还有一百斤棉花和几匹颜色暗沉的耐磨的布料。 至于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以沐家的底子,肯定能弄到,她没必要画蛇添足,况且他们下乡,也未必能带走那么多零碎东西。 唯独粮食和棉花,才是最难弄到的硬通货。 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沈姝璃不敢再耽搁,立刻动身赶回沈公馆。 回去的路上。 沈姝璃还不忘将那辆‘借’来的自行车,悄无声息放回原位。 她光着脚,提着鞋,像一只行迹鬼祟的野猫,慢慢靠近沈公馆后门。 后门的门锁,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她闪身进去,轻轻将门带上,蹑手蹑脚地摸到客厅。 脚步却微微一顿。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依旧亮着。 谢承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靠着沙发,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只是此刻,他的头微微垂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灯火摇曳,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沈姝璃站在楼梯的阴影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心底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上楼,而是转身进了空间,在空间烧了一壶灵泉水,而后倒进摆在客厅的暖水瓶里。 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茶几上,又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想要给谢承渊盖上。 就在毯子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原本熟睡的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随即在看清是沈姝璃的瞬间,所有的警惕和锐利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阿璃?”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83章 谢承渊发现破绽 沈姝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我看你在这里守着,怕你口渴,下来给你倒杯水。” 她说完,就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谢承渊就着被她抓住的姿势,顺势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 “是吗?”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心疼我呢?阿璃~” 沈姝璃被他撩得耳尖发烫,嗔怒地瞪着他。 “快放开我,你别想耍流氓。” 谢承渊靠得近了,突然嗅到沈姝璃身上有股清冷的风尘味道,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顺势松开她的手。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谢承渊语气温柔道。 沈姝璃点了点头,指着暖壶提醒道:“多喝点水,有利于你伤口恢复,别忘了啊。” 说完,便转身上楼。 谢承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幽深。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他这才转身,将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可看到后门和后院大门上留下的记号被人破坏后,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他实在想不通,家里这两道门是怎么被人破坏的,还能不惊动自己? 是行为异常的她吗? 按照他这几天的观察,她睡觉向来没有起夜的习惯,这都已经半夜三更了,她怎么会突然起来? 最主要的是。 他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夜半空气中才会有的特殊味道。 她刚刚一定在室外待过! 可她是怎么做到不惊动自己,离开房间的? 难道,她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例如……敌特? 谢承渊无法自圆其说,心情越发沉重。 次日。 天光刚透进窗棂,沈姝璃便醒了。 这两三天,在丹药和灵泉水的作用下,腹部的伤口恢复的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痒意,身体里的那股虚弱感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姝璃刚洗漱完准备下楼吃早餐,沈公馆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谢承渊第一时间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身穿一身笔挺公安制服的纪若云,她身旁还跟着两位扛着摄影器材、神情严肃的男人,以及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静的女记者。 “谢同志,我们是海城日报的记者,奉纪队长的委托,特来对沈姝璃同志进行专访。”为首的记者亮出了证件。 “请进。”谢承渊侧身让开路,将人引了进来。 秦烈见有客人登门,赶紧给客人泡茶招待。 “纪队长,记者同志,你们稍等片刻,我上去叫沈同志,她身上有伤,还在休息。” 谢承渊立刻向三位解释,担心他们觉得沈姝璃礼数不周,让她落下不好的名声。 纪若云一听,顿时坐不住了。 “要不我陪你上去吧,好好的她怎么会受伤?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纪若云眼神不善的看着谢承渊,语气忍不住严厉了几分。 谢承渊垂着眸,没有辩驳,一副任凭对方处置的模样。 秦烈在一旁看得有些焦急,他很想说,是他失职,才让嫂子受伤的。 可谢承渊的犀利眼神阻止了他的行为。 沈姝璃听到门铃声,已经穿戴整齐的走了下来,及时解救了谢承渊。 他给了秦烈一个眼神,两人默默退到角落里坐着,不打扰他们谈事。 沈姝璃看到纪若云和两个记者登门,顿时明白他们登门的目的。 她笑着朝纪若云快步走了过去。 “纪姨,您来了?快请坐。”而后又朝两位记者同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纪若云眼神心疼的看着沈姝璃,着急询问道:“阿璃,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要是身体不舒服,咱们改天采访也是可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你休养。” 沈姝璃见她一股脑问了很多问题,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她心里觉得很是温暖,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了。 “纪姨,您放心吧,我就是有点发烧,已经好了,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 纪若云闻言,立刻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的确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纪若云顿了顿,这才向沈姝璃介绍两位客人。 “阿璃,这位是王记者,那位是马摄影师,他们今天是来专门给你做采访的。” “之前你立了两个大功,我们本来早该登报发布你的英勇事迹的,可局里担心你的安危,这才压着一直没敢发。” “今天正好借此机会,等采访出来后,再一起登报公开,你看如何?” 沈姝璃自然没有意见,笑着点头:“好,都听您的安排。” “王同志,马同志,今天辛苦你们了,劳烦你们稍作片刻,我上去换身合适的衣服,这是我们家珍藏的上等好茶,还有点心和水果,你们尝一尝。”沈姝璃看向两位记者同志,招待道。 两位记者早就闻到了那霸道的茶香,但都没好意思动。 王记者笑着朝沈姝璃和善地点了点头:“好,沈同志,你快去吧,我们不着急。” 沈姝璃立刻回房间换衣服。 她没有穿那些精致昂贵的衣服,只挑选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衣和绿军裤,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素面朝天,却愈发衬得眉眼清冽,气质出尘。 那张明艳的脸庞因着这份朴素,反倒多了一股洗尽铅华的清丽和倔强,透着一股经历过风雨后的沉静与飒爽,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王记者和马摄影师看到她这副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和欣赏。 采访地点就在客厅进行。 没有多余的寒暄,采访很快开始。 沈姝璃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对着镜头和记者探寻的目光,她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记者将录音设备摆好,公事公办地提问。 “沈小姐,关于您父亲苏云海先生的事情,我们听纪队长说了一些,但我们还是想听您亲口讲述一遍,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姝璃迎着镜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第84章 采访 “事情是这样的,苏云山是我父亲苏云海的孪生哥哥,五年前,他为了谋夺我沈家家产,恶意引诱敌特,残害了我父母,并利用与我父亲别无二致的容貌,鸠占鹊巢,顶替了我父亲的身份,窃取了我沈家的一切。” 她将苏云山那里得到的口供,事无巨细条理清晰地转述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可那平静语气下掩藏的血海深仇,却让在场之人不寒而栗。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愤怒。 摄影师的镜头牢牢地对着她,女记者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听到苏云山连亲生兄长都不放过时,她捏着钢笔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 “简直是畜生不如!”王记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而后继续追问道:“那这五年,你……” “这五年,我被他蒙骗,认贼作父,被他和他的一家,当成牟利的工具。”沈姝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待沈姝璃说完,纪若云才对着镜头,面色严肃地补充。 “根据我们公安机关的调查,苏云山所犯罪行,他不仅犯有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侵占罪,我们还查明,他利用苏云海先生的名义,在过去五年间,多次进行投机倒把的非法活动,并与黑市势力勾结,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败坏了苏云海先生的名声,其罪行罄竹难书!”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公安局盖章的文件,声音铿锵有力。 “其一,谋害亲生父母、胞弟,弟妹,侵占沈家财产!其二,利用职权,贪污受贿,倒卖工厂物资!其三,伙同周家,谋夺沈家孤女名下巨额财产。其四,生活作风腐化,道德败坏……” 纪若云每念出一条,王记者和马摄影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跑了这么多年新闻,如此丧心病狂、骇人听闻的案子,还是头一回见。 听到最后,两人早已是目瞪口呆,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怒火,看向沈姝璃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记者手中的笔飞速记录着,所问的问题也愈发犀利,直指苏云山罪恶的核心。 采访持续了近一个钟头才结束。 结束时,王记者站起身,郑重道:“沈小姐,您放心,这篇报道,我们一定会如实刊登,还您父亲一个清白,也让全海城的人民,都看清楚苏云山和周家丑恶的嘴脸!” 沈姝璃感激地看着她:“多谢王同志为我伸张正义。” 纪若云不忘提醒道:“预计今天中午,苏云山一家的审判就会下来,你们若是感兴趣,可以去拍点素材。” 王记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后续,立刻点头应声道:“放心,我们肯定会将这则新闻追踪到底。” 两位记者同志没有久留,提出告辞。 沈姝璃亲自将纪若云和两位记者送到门口,诚恳道谢:“纪队长,今天的事,多谢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还英雄一个清白,让罪犯无所遁形,是我们的职责。”纪若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心,“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送走一行人,沈姝璃刚转身,就对上了谢承渊深邃的眼眸。 他一直等在客厅,见她进来,便直接道:“你那五份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么快?”沈姝璃有些意外。 谢承渊见沈姝璃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自己,不自觉挺了挺胸膛。 “我手下那二十多个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里头,不少人家里都困难,兄弟姐妹多,没个正经活计。这五份工作,岗位和待遇都是顶好的,他们抢破头都想要。” 谢承渊的语气很平静,“虽然要让他们家人背井离乡来海城,但为了这份工作,他们愿意拖家带口过来。” 沈姝璃听完,便明白了。 与其把工作卖给不熟悉的陌生人,不如卖给谢承渊的战友,既笼络属下人心,又能保证接手工作的都是可靠之人。 “这是好事。”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给了自己人,总比便宜外人强。” 她见谢承渊的脸上似乎还有几分迟疑,眼神闪烁,不由追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不好和我开口吗?” 谢承渊被她清亮的目光看着,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解释。 “我那些战友的家人,若是不远万里从老家过来,住房是个大问题。眼下这光景,想租到合适的房子不容易,更别提买了。他们拖家带口的,总不能一来就睡大街……” 他看着沈姝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 “所以,我想着……你这栋洋楼能不能租给他们?” 虽然沈姝璃将房子委托给他处理,可他问出这句话,依旧会觉得有些唐突。 这栋房子算是沈家祖宅,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她父母的回忆,意义非凡。 谢承渊怕她误会自己是在算计她的房子,立刻补充。 “当然,租金按市价算,一分都不会少。我的人你放心,都是最靠谱的,住进来,绝对会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护,保证不会弄坏一草一木,而且他们还能帮忙看家,定期打扫卫生修缮维护房子……” “若他们敢破坏房子,我一定会亲自把人丢出去,绝对不让你为难!” 沈姝璃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栋洋楼,承载了她和父母太多的回忆,她舍不得卖,可若是一直空着,在这动荡年代,反倒容易招人觊觎。 与其让它蒙尘,倒不如租给信得过的人。 租给谢承渊的战友家属,不仅解决了他们的住房难题,也等于给这栋房子找了最可靠的“管家”,还能收一笔租金。 既能让房子保持着人气,还能卖谢承渊和他手下一个人情。 一举多得。 想通了这些,沈姝璃的心情豁然开朗。 第85章 处理工作和房产 沈姝璃看着谢承渊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拒绝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故作沉吟逗弄他。 见她不说话,谢承渊的心微微提了起来,语气更急切了些:“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我再去想别的办法。” “好啊。”沈姝璃终于开了口,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 谢承渊诧异地看着她,还以为她会拒绝,他微微点了点头:“好,租金和细节,我稍后让秦烈拟一份正式协议。” 沈姝璃点头同意。 想到什么,旋即向谢承渊提出心中疑虑。 “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谢承渊立刻追问,神情认真起来。 沈公馆光占地面积就有两千多平。 除了三层高的主楼外,左右两翼和主楼背后还有三个一层楼的副楼,加上这栋主楼,所有房间加起来足有十七八间。 以前家里佣人多,基本上一人一间刚好够住。 可现在时代特殊,佣人都被辞退,家里很多房子都是闲置的吃灰状态。 沈姝璃本来想把这栋房子租给公家,若是用来办公,基本所有房间都能利用起来,维护方面肯定也会做得很好。 难道那五家人,还想一人住一间?他们出得起房租吗? 她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这五个工作,最多对应五户人家,他们也住不完这么多房间。届时大半的屋子都空着,难免不招人眼红,反倒是引火烧身,打房子的主意。” 谢承渊听完,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他显然早就将这一切都考虑周详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好了。”他拉着沈姝璃在沙发上坐下聊。 “我们部门,算上后勤,一共二十五人。我是这样想的,以我们部门的名义,将你的主楼租下来,对外就说这里是我们的临时宿舍和办公室,对外也有个名目。” “不过你放心,我们实际上不会过来住,还继续住在你那天去过的那套小洋楼。” “至于那五户家属,就让他们分开住在那三栋副楼里,这样既能住在一个大院里互相照应,又能保证各家有自己的空间,互不打扰。” 左右两边的副楼格局相似,各有五间厢房,中间那间房里是厨房和卫生间。 后面的副楼则有六个房间,同样厨卫齐全。 沈姝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不得不承认,谢承渊这个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 将主楼租给谢承渊的部门,就等于给这栋豪奢的洋楼挂上了一块官方的牌子,一顶谁也摘不掉的“红帽子”。 从此以后,谁还敢觊觎这里? 最妙的是,谢承渊他们并不会真的搬过来住,她和父母的回忆,这栋房子的原貌,都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这个主意好!”沈姝璃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既然你们不过来住,只是挂个名,那我也不能收你们房租。你们回头在门口挂个单位的牌子就行。” 谢承渊见她满意,得意地挑眉。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个提议。 “行。我已经和下属商讨过了,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每间屋子十块钱租金,他们租几间就付几间的钱,厨房和卫生间让他们免费用,水电等其他开销自理。你觉得如何?” 在如今的海城,想租到一间像样的屋子,没个七八块钱想都别想,更何况是沈公馆这样地段好、装修豪华、水电便利的房子。 十块钱一间,说是半卖半送也不为过,价格已是极度的公道。 “我没意见。”沈姝璃干脆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她看着谢承渊,这个男人不仅为她解决了眼下的难题,甚至连后续的琐事都考虑得周全妥当,滴水不漏。 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谢承渊见她同意,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我这就安排人拟合同,把事情落到实处。” 可下一瞬,沈姝璃那双清亮的凤眸微微一眯,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不对啊,”她歪着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探究。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是临时接到任务才来海城的。” “既然是临时出任务,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功夫安排家属过来?又是安排工作,又是租房子,你们的领导不会有意见吗?” 谢承渊脸上的笑意一僵,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赞赏。 “你总是这么敏锐,又让你找到破绽了。” 沈姝璃挑了挑眉,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谢承渊轻咳一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单位性质特殊而且不差钱,有权限以单位的名义购置或租赁房产,这房子就算我们一年半载不住,组织也会支付所有费用,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还有,我们现在住的那栋洋楼就是租的,不过我会自己买下来,然后再以单位的名义租你这栋房子挂牌。” “你放心,我们到时候依旧会在那边住,咱们可以另外签一份合同。” 沈姝璃心里的迷雾不但没有散开,反而更浓了。 而且,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不差钱的特殊单位?还能在任何城市随意购置房产?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普通的部队。 “你不是军人吗?怎么又有个什么特殊单位?” 谢承渊迎着她探寻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沈姝璃便明白了。 这是机密,他不能说。 她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如今,工作名额的事情解决了,这栋洋楼也有了最妥善的安排,报社那边最迟明天就会将苏云山的罪行公之于众,为父亲洗刷污名的心愿也即将达成。 压在心头的三座大山,渐渐化为烟雾,沈姝里只觉得浑身轻松。 就在她暗自松了口气时,谢承渊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第86章 最后的审判 “对了,”他看着她,神情变得严肃,“苏云山一家的判决,出来了。” 沈姝璃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承渊,等待最终的下文。 谢承渊迎着她的炙热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紧绷的小脸。 他没有卖关子。 “苏云山,策划谋害双亲、亲弟、弟妹,侵占巨额财产,勾结特务,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朱明月,合谋杀害公婆,教唆子女行骗,数罪并罚,同样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沈姝璃紧绷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彻底松懈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鼻尖,眼前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猛地闭上眼,将那份即将决堤的情绪强行压了回去。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血海深仇,那些午夜梦回时啃噬着她心神的梦魇,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点。 谢承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到她微颤的睫毛,和那张故作坚强却依旧泄露了脆弱的小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拧了一下。 “我没事,你继续说。”沈姝璃平静道。 他等了片刻,待她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苏长安知情不报,参与诈骗,且……”谢承渊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生活作风问题极其严重,与弟媳张兰花乱搞男女关系,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终身劳改。” “苏平安,是直接将你爷爷奶奶推下山坡的元凶,直接导致你奶奶当场死亡,爷爷半身瘫痪,同样参与诈骗,并与兄嫂李娇娥乱搞男女关系,数罪并罚,亦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终身劳改。” “至于乱搞的李娇娥和张兰花,作为共犯,被判下放西北农场改造二十年。” 西北农场……沈姝璃亲身经历了十五年,知道那是个比死还折磨人的地方。 活着,却永无出头之日,日日面对着黄沙与烈日,直到耗尽最后一身骨血,将生命奉献给那片大地。 对这些人而言,这确实是比一枪毙了更严酷的惩罚。 “苏婉婉和苏婷婷呢?” “苏婉婉犯多重包庇罪,且参与了周家的骗婚计划,未婚先孕,道德败坏,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改造二十年。” “苏婷婷犯多重包庇罪,且参与谋夺沈家巨额财产,被判下放墨省改造十五年。” “还有周家那边,也结案了。”谢承渊的目光落在沈姝璃身上,继续道,“周建忠的罪名牵连甚广,贩卖国家机密,贪污、诈骗、间谍罪……罪名累累,与苏云山、朱明月一道,于今日一并执行枪决。” “王芳红拒不交代侵占你名下财产的去向,负隅顽抗,参与骗婚,同样被判处下放墨省农场改造二十年。” “他们的长子周明亮夫妻,虽未直接参与,但受家庭成分所累,也被判处下放墨省劳改。” “他们全都被注销了海城户口,有档案里这些罪证,就算劳改结束,他们这辈子,也都别想再回城了。”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些人,前世今生,或多或少都是害死自己的帮凶和推手,沈姝璃虽然很想让他们全部祭天,可在律法之下,她无能为力。 但只要他们离开海城,去了乡下,她会想尽办法找到他们,用他们的血祭奠偿还前世的自己仇恨! 沈姝璃深呼一口气,目光炽热地看着谢承渊:“苏云山他们处决的位置,还是荒山那边的刑场吗?” 谢承渊点头,他心头发紧,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们今天中午就会被执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确定,你要亲自动手吗?” “嗯!我确定!”沈姝璃点头,她必须亲自动手!才能彻底了却心中梦魇! 谢承渊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 谢承渊骑着自行车,带着沈姝璃直接前往刑场。 荒山萧瑟,冷风裹胁着泥土的腥气,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里是海城郊外最偏僻的刑场,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在处决重犯时,才会响起划破死寂的枪声。 秦烈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到谢承渊和沈姝璃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公安制服递到沈姝璃面前。 “嫂子,衣服给你准备好了。” 沈姝璃没有半分迟疑地接过,转身藏在一个山坡后面换衣服。 再出来时,她身上那股属于资本家大小姐的娇贵与明艳,已被一身笔挺的制服彻底掩盖。 不多时。 一辆卡车驶来,苏云山、朱明月和周建忠三人被荷枪实弹的军人押解下车,像三条离了水的死鱼,瘫软在地。 他们的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头发凌乱,面如死灰。 死亡的恐惧早已抽干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三人脸色灰败,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水渍,散发着难闻的骚臭。 当他们看到站在刑场中央穿着一身制服,身姿笔挺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尽管看不清全貌,但那熟悉的下半张脸,他们至死都不会认错! 三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儿媳妇……不!”周建忠最先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朝着沈姝璃的方向跪行,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涕泪横流地哀嚎。 “沈同志!沈小姐!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钱!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不,我周家所有的钱都给你!” “对了,我还知道,张世文的金银珠宝藏在哪里!你放过我,我全都告诉你!求你饶我一命吧!” 朱明月也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磕头,额头在砂石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她涕泪横流,声音凄厉:“阿璃!我是你大伯娘啊!是我错了,我猪狗不如,是我被钱迷了心窍!是你大伯苏云山!都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在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求求你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苏云山则只是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姝璃,那眼神里全都是怨毒和疯狂,但此刻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87章 亲手送仇人上路 沈姝璃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这三张丑恶的嘴脸,任凭他们此刻看起来有多可怜,那张精致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他们狰狞的笑脸,冰冷的算计,被他们敲断全身骨头的,活活烧死的记忆,那些刻苦铭心的痛苦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深入骨髓的仇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她眼底的漠然。 时间已到。 沈姝璃从秦烈手中接过***枪,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枪身冰冷沉重,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扳机时,手臂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具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 谢承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握枪的手,不带一丝情欲,只有令人心安的温暖。 “别怕,我陪着你。”他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 那股微不可查的颤抖,瞬间被抚平。 苏云山三人见状,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却被秦烈几位军人眼疾手快地按住,将三人拖到了刑罚台上,绑在血迹斑斑的木桩上,再也动弹不得。 沈姝璃的目光,第一个锁定了周建忠。 在谢承渊的引导下,她将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偏差地对准了他的头颅。 “周建忠,你这个人渣,为了利益卖国求荣,蛀空国家财产,暗中勾结敌特,破坏国家经济建设,还妄图与苏云山合谋谋夺我沈家财产的败类,死不足惜!” “砰——!” 一声枪响,划破荒山的寂静。 沈姝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的画面。 几乎是在子弹出膛的同一时间,旁边的秦烈便眼疾手快地将一个黑色的布罩,猛地套在周建忠爆开的头颅上。 “啊——啊啊啊!” 滚烫的鲜血溅了旁边的朱明月满头满脸,那温热粘稠的触感,瞬间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吓得撕心裂肺地尖叫,腥臊的液体再次从她腿间流出,在地上洇开一滩水渍。 眼泪鼻涕糊了她满脸,她像个疯子一样,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惊叫,整个人状若疯癫。 沈姝璃没有半分心软,在谢承渊的支撑下,缓缓调转枪口,瞄准了那个还在嘶嚎的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面善心毒,为了荣华富贵,亲手将待她不薄的公婆推入深渊,又帮着苏云山这个畜生,将沈家搅得天翻地覆,坏事做尽! 不可饶恕!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朱明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秦烈再次上前,利落地将黑布罩套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那片血肉模糊。 最后。 沈姝璃将视线,落在了全场最后一个活物,苏云山身上。 那两声枪响,仿佛抽干了苏云山身上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他所有的伪装。 苏云山瘫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妻子和老友,脑袋被爆开,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面前。 这满地狼藉,原本的惊惧,此刻竟渐渐化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那张原本怨毒疯狂的脸,在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渐渐平静下来,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诡异狞笑。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姝璃,眼中是淬了毒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贱人,你杀了我啊!来啊!老子不怕死!” “你爹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我的计划,还要让我护着你妈离开!” “还有你妈那个贱人,明明我比苏云海更聪明能干,她却不选我,偏要选我那个废物弟弟入赘!她到死还要护着他!” “结果呢,他们最后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里!” “要是你妈早点选我,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不是吗!哈哈哈,反正老子也享受了五年的好日子,老子就算是死,也值了!哈哈哈……” 苏云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姝璃的心里。 沈姝璃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被血色浸染,猩红一片,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心里清楚,苏云山是在用言语激怒她,想求一个痛快。 可她怎么可能让他这么痛快地死去! 她要让他也好好尝一尝,前世那种骨头被一寸寸敲断,血肉被烈火活活焚烧的滋味! 让他的余生都要向自己的父母忏悔! 谢承渊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姝璃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还有那股从她纤细身躯里迸发出的滔天恨意。 他眉头紧锁,看着癫狂挑衅的苏云山,眼神冷冽如冰。 将她半揽入怀,声音低沉而有力,贴着她的耳朵安抚:“阿璃,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结局早已注定,别被他影响了心绪。” 沈姝璃微微仰起头,侧脸看向身后将自己完全护住的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一丝乞求。 “谢承渊,我想亲手来,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谢承渊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覆在她手上的大掌缓缓松开,却并未离开,依旧站在她身后,做她坚实的后盾。 沈姝璃重新举起了枪,这一次,她的手臂稳如磐石。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啊——!”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苏云山的胸膛,鲜血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衣,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弓,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他还活着!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剧痛带来的恐惧,他嘴角溢出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却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打偏了!你这个蠢货,连枪都拿不稳!” 他癫狂地大笑着,仿佛自己真的命不该绝,“你枪法不行啊!贱人,你杀不了我!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留我一条命!” “我死不了!你杀不了我!哈哈哈哈!” 看到子弹打偏,谢承渊和秦烈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第88章 活埋苏云山 处决犯人,有严格的流程。 一枪未死,若要补枪,必须重新上报,确认执行命令。 他们没有权力,私自补枪。 沈姝璃仿佛没有听到苏云山的叫嚣,她缓缓放下枪,那双清亮的眼眸弱弱地看向谢承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 “就这样……将他下葬,可好?” 一句话,让在场除了谢承渊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一个大活人……下葬? 谢承渊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的凤眸深处,藏着那抹挥之不去的伤痛和执拗。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好。” 他随即抬手,对秦烈等人打了个手势。 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命令——处理尸体。 秦烈等人心头一凛,再不敢有半分犹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狂笑的苏云山,拖着他就往不远处早已挖好的坟坑走去。 “不!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还活着!我没死!你们不能私自决定我的生死!” 苏云山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惊恐和哀嚎。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恶毒的贱人,根本不会给他留下生路,她要将自己活埋! 苏云山终于从那短暂的死里逃生的狂喜中惊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高大的军人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不!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滥用私刑!是谋杀!你们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 苏云山的哀嚎声,在空旷的荒山里显得格外凄厉,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垂死大鹅。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可架着他的那两名军人,手臂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身体在地上拼命地向后蠕动,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噗通——” 一声闷响,苏云山被丢进了那个散发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大坑里。 他砸在朱明月和周建忠的尸身上,那份属于死人的冰冷和僵硬,透过单薄的囚衣,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铁锹铲动泥土的声音响起,冰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落在他脸上,钻进他嘴里。 “咳……咳咳!救命!我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让苏云山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在坑底疯狂挣扎。 就在这时,沈姝璃清冷的声音传出。 “你们可以先离开吗?我想亲自动手。” 她看向谢承渊,那双刚刚褪去血色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谢承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舍不得她做这种粗活,他不想让她亲手去填平那段仇恨,他怕这仇恨的尘土,会永远蒙在她的心上。 更不想让这份血腥的仇恨,在她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劝哄。 “阿璃,你已经亲手了结了他们,恩怨已了,可以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做,好吗?”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要尽快从这份仇恨里走出来,不要让这些污秽再占据你的心,影响了你以后的生活。” 沈姝璃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清亮又执拗的凤眸,静静地看着他,好似不达目的,便不罢休。 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商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仿佛她不亲手埋葬过去,就永远无法走向新生。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是她为前世的自己,讨要的最后一份祭奠。 他知道,若是不让她亲手做个了结,这件事,才会真正成为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四目相对,谢承渊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无奈的倒影。 他终是败下阵来,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 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着秦烈等人沉声下令:“所有人,后退五十米,原地待命。” “是!” 秦烈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收队,齐刷刷地撤到了远处的山坡下,将这片充斥着死亡与仇恨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沈姝璃。 他们甚至很默契的全都背身过去。 风声呼啸,四下里只剩下沈姝璃一人。 沈姝璃走到坑边,捡起一把铁锹。 坑底的苏云山看到她,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他挣扎着喊道:“侄女……侄女!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求你……” 沈姝璃看着还在土坑里,像蛆虫一样挣扎求生的苏云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用精神力悄然探查了一下四周,确认谢承渊他们都背对着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心念一动。 坑底那个还在苦苦哀求的男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沈姝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挥动铁锹,一铲一铲地将泥土填进只有两具尸体的坟坑,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她的意识,却在同一时间,悄然进入了空间。 …… 土坑里,正手脚并用,试图爬出来的苏云山,只觉眼前一花。 周遭那股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恶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古朴的檀木清香。 他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内,身下的地面,是冰冷坚硬的青石板。 胸口的枪伤还在汩汩地冒着血,剧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这是哪里? 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未知和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笼罩! 就在这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是沈姝璃! 可眼前的她,身形有些虚幻,仿佛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散去。 “鬼……鬼!你是鬼啊!” 苏云山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的惊惧。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撕裂得更深,鲜血将身下的青石板都染红了一片。 沈姝璃的意念体飘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那笑容,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鬼面花,妖异而冰冷。 “苏云山,欢迎来到为你量身定制的地狱。” 第89章 京市来客 沈姝璃的声音空灵又缥缈,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天真,却让苏云山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 “往后余生,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地狱时光吧。” “期待一下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同青烟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苏云山一人,在这死寂的、未知的昏暗房间里,被无边的恐惧和剧痛,彻底吞噬。 沈姝璃的意识回归现实,手上填土的动作依旧机械地重复着。 她从未干过这种粗活,铁锹的木柄粗糙又坚硬,刚填了不到五分之一,勉强让人看不见坑里的尸体,她娇嫩的掌心就被粗糙的木柄磨得生疼。 “嘶——” 一个晶莹的水泡被磨破,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声极轻的抽气,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五十米外的谢承渊耳中。 他高大的身影猛地转身,几个大步就冲了过来。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铁锹扔在地上,不容置喙地拉起她的手。 看到她掌心那片刺目的红肿和破裂的水泡,谢承渊的眸色骤然转深,像是酝酿着风暴的墨海。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语气强硬,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却又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够了!不准再弄了!” 他转头,吩咐跟过来的秦烈:“把这里处理干净,给三人立个无字碑。” “是!”秦烈立刻应声,招呼着手下接管了后续事宜。 谢承渊则拉着沈姝璃,头也不回地朝着停放自行车的方向走去,他带着她先行回家。 * 一路无话。 冷风吹拂着沈姝璃的发梢,也吹散了她心头因大仇得报而升起的最后一丝燥郁。 前世今生所有的执念,似乎都在那几声枪响和一铲铲的泥土中,被彻底埋葬。 沈公馆的大门遥遥在望。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又执着的门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沈公馆的大门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 两人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谢承渊看到来人,骑车的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沈姝璃从后座下来,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 谢承渊“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 “他俩和我住一个大院,从小一块长大的,上次打电话,我爷爷说会派人过来接咱们,没想到……来的是他们。” 他更没想到,会这么快。 说话间,门口的两人也发现了谢承渊。 “承渊哥哥!”一道清亮又娇俏的女声响起。 那个身形高挑,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脸上立刻漾开灿烂笑容,提着步子就朝谢承渊快步跑了过来。 可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谢承渊身边的沈姝璃。 那陌生女孩身形高挑,皮肤白得像雪,五官明艳得好似画中人,即使一身简单的白衬衣绿军裤,也掩不住那张明艳到让人心生嫉妒的脸蛋和一身卓然的气质。 女孩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她几步跑到谢承渊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去挽谢承渊的胳膊,姿态亲昵,像是在宣示主权。 “承渊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这个女的是谁呀?怎么和你挨得这么近,也不怕被人看见了误会。”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谢承渊的衣角,就被男人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恼怒和难堪,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这时,另一个青年也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形颀长,相貌英俊,脸上挂着阳光般和煦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承渊哥,总算找到你了!” 可他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沈姝璃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天! 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这样夺目的女孩子! 那张脸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眼睛像含着一汪秋水,偏偏气质又清冷得像月下寒霜,矛盾又迷人,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耀眼夺目,让他一瞬间就看傻了眼。 “哥……这位女同志是?”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谢承渊的脸色沉了沉,他往前站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沈姝璃挡在身后,隔开了青年那过分灼热的视线。 他先和两人点了点头,立刻向沈姝璃介绍两人:“阿璃,这位是我好友,李向国。” 他指了指那个笑容阳光的青年,随即视线转向旁边的女孩,语气平淡了许多。 “这位是宁静柔,我的邻家妹妹。” “我们都是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 介绍完,他长臂一伸,十分自然地揽住沈姝璃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两人郑重宣布。 “向国,静柔,这位是沈姝璃沈同志,也是你们的未来嫂子。还不快跟你们嫂子问好。” 谢承渊立刻宣誓主权,别以为他没看到,李向国这狼崽子看自家未来媳妇的眼神都冒绿光了! 沈姝璃的脸颊“轰”地一下就热了,又羞又恼地给了谢承渊一个大白眼,还悄悄伸手在他后背的劲腰上揪起一块肉,狠狠拧了一把。 痛得谢承渊闷哼一声,嘴角却咧开,浮现了一抹气人的痞笑。 这家伙,还真要假戏真做了,总能抓住一切机会,宣扬他们的关系。 若到时候两人分手,看他如何收场! 沈姝璃压下心头的纷乱,抬眼看向对面两人,客气地点头问好,视线在宁静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没有错过,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不善和敌意。 看来,这女孩和谢承渊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猫腻啊~ 她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李同志,宁同志,你们好,你们来这边是找谢承渊的吧,你们进家里坐坐吧。” 李向国终于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心情有些失落,他挠了挠头,主动朝着沈姝璃伸出手。 “啊,原来是未来嫂子啊!很高兴认识你!” “怪不得嫂子能拿下我们大院这个冷面阎王!嫂子你长得真漂亮!绝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同志了!” 沈姝璃对别人的夸奖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抿嘴笑了笑,这话没法接。 一旁的宁静柔却再也淡定不了了。 第90章 宁静柔的妒忌 宁静柔怒瞪了李向国一眼。 李向国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还一直夸自己是全京市最漂亮的女孩!这个位子这么快就换人了?! 特别是,她听到谢承渊介绍自己只是个邻家妹妹时,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看着谢承渊的眼神充满了委屈。 此刻再听他直截了当地宣告别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这无疑又在她的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 那她呢!她算什么!就只是一个邻家妹妹吗!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追逐算什么? 她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承渊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你,你是认真的吗……你家里人知道吗,那我呢,我,我……” 她轻咬着娇软下唇,泫然欲泣,好似被人欺负了一样。 那双水汪汪的杏眸里迅速蒙上一层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可惜,她面对的是对任何人都可以冷酷无情的谢承渊。 谢承渊脸上的痞笑立刻收敛,揽着沈姝璃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看向宁静柔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宁静柔,注意分寸,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汇报了?”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阿璃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我爷爷和家里都知道。” 他不仅要断了她的念想,还直接搬出了长辈,将她所有未尽之言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宁静柔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承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从小护着她、纵容她的承渊哥哥,会用这么冰冷无情的语气对她说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宁静柔怨怼的目光死死地剜向沈姝璃,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沈姝璃烧出两个洞来。 眼看气氛僵到了极点。 李向国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承渊哥你别生气啊,这刚见面怎么就训起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朝沈姝璃投去一个歉意的笑容,“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啊,静柔她就是……就是这消息太突然了,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朝宁静柔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就坡下驴。 可宁静柔此刻满心都是屈辱和不甘,哪里看得见他的暗示。 沈姝璃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勾了下唇角,语气疏离又客气,似乎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抬眼看向谢承渊,又扫了眼门口的两人,声音清清冷冷地开口:“有什么话,还是先进屋说吧,总不能一直堵在门口让人看了笑话。” 她这话,既是台阶,也是提醒。 谢承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而后看着李向国两人,“走吧,进去说。” 李向国松了口气,连忙推了推还在抹眼泪的宁静柔,压低声音劝道:“行了,别哭了,先进去,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别被人看了笑话!” 宁静柔不情不愿地被他推进了门。 回到客厅。 谢承渊没有理会两位客人,他牵起沈姝璃的手,看着她娇嫩的掌心。 那片被磨破的红肿和水泡,好似比在刑场时看着更加严重了。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怒意从他眼底翻涌而起。 “怎么这么严重了,等下,我去拿药箱。” 沈姝璃微微颔首。 谢承渊不由分说地将沈姝璃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快步拿放在客厅的医药箱。 拿出药箱。 他单膝跪在沈姝璃面前,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熟练却又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他一点一点地仔细为她处理伤口,将两位客人给忽略了个彻底。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他抬起眼,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当沾着碘伏的棉签轻轻触碰到破皮的伤口时,沈姝璃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细细的眉头微微蹙起。 “抱歉,弄疼你了……” 谢承渊的动作愈发轻柔,几乎是吹着气帮她消毒。 沈姝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用行动,向那两个人宣告她的地位。 她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暖流,倒也没挣扎,任由他闹。 被彻底无视的宁静柔和李向国,尴尬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李向国则是一脸艳羡,看着谢承渊那副紧张宝贝的模样,再看看沈姝璃那张确实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他这位兄弟,怕是真的栽了。 自己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谢承渊那副专注而心疼的模样,让宁静柔宁静柔嫉妒地发狂,那眼神好似要将对方的手给剁了! “承渊哥哥……”她不甘心地开口,试图将谢承渊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谢承渊却头也不抬,只冷冷地丢过去两个字。 ”闭嘴。” 李向国捅了捅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宁静柔,压低了声音劝。 “你可千万别闹,承渊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在这儿跟他犟,没你好果子吃。” 宁静柔死死地咬着唇,眼底满是嫉恨和不甘。 她从小就喜欢跟在谢承渊屁股后面,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宁静柔是谢承渊未来的媳妇儿?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凭什么抢走她的承渊哥哥! 处理完伤势。 谢承渊这才回头看向李向国和宁静柔。 沈姝璃也站起来招待客人。 谢承渊这个不靠谱的她是不指望了,可她作为主人翁,还是赶紧招待一下客人吧。 “两位,家里简陋,别嫌弃,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李向国赶紧拉着宁静柔找地方准备坐下。 两人这才有心思打量房间,可都被眼前的场景给硬控到了。 近百平的客厅。 竟只有一套大小风格都不太合适这套房子的普通沙发,和一个红木茶几。 但这已经是谢承渊能买到的最合适的最优选了。 对面不远处还有一个更不搭调的古董贵妃榻。 除此之外。 几乎就都没有了,整个空间空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很重的回音。 按理说,这沈公馆,从外面看,就应该是很奢华很气派的豪宅才对。 怎么完全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 第91章 谢承渊的维护 沈姝璃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实在抱歉,我家前几天刚被一伙窃贼给偷得什么都没剩下,家具是临时过渡的,所以家里很空。” 谢承渊也配合打圆场,“你们来得实在突然,不然我就带你们去我那边了。” “沈家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你们别嫌招待不周,晚点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李向国一点不嫌弃,赶紧摆手说道:“哥,你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又不是来享受的。” 宁静柔的眼中由原来的震撼到鄙夷,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两人一路走过来,发现这片的小洋楼,就属沈公馆的占地面积最大,修建的最为奢华气派! 光看沈公馆的外面,就能想象得到,家里的奢华程度。 可谁能想到,里面竟然这么落魄!就是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罢了! 这让宁静柔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迈着小碎步快步跑到谢承渊旁边,眼神真挚地抬眸看着他。 “承渊哥哥,你就别替她遮掩了,这家人一看就是资本家做派,她们家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在咱们那边,资本家是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想必很快就轮到海城了,和这种人走得太近只会给成员哥哥你惹麻烦。” 宁静柔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原本就有些冷凝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向国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宁静柔,想不通她怎么会当着人家的面说出这么伤人又没脑子的话。 他急得直朝她使眼色,可宁静柔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昂着下巴,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执拗模样看着谢承渊。 谢承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空旷的客厅都冻住。 他正要发作,一只柔软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沈姝璃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清亮的凤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静柔。 “哦?”她轻轻挑了下眉,声音清清冷冷,在空旷的客厅里带起一丝回响,“这位宁同志,看来你对我们家的事很了解啊。” “不如你仔细说说,我们家是什么做派?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也好让我这个当事人,听听明白。” 她不急不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话里的压迫感,却让宁静柔心头一跳,脸颊莫名发烫。 宁静柔被她堵得一噎,她不过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和嫉妒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什么具体内情。 她梗着脖子,强行辩解:“我……我怎么知道!反正你们这种住大洋楼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家!承渊哥哥,你别被她这狐狸精的狐媚外表给骗了!” “你的前程一片大好,可别被她给连累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在客厅里炸开。 而是谢承渊一巴掌拍在了冷硬的茶几上。 他一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宁静柔,那眼神里的怒火和失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宁静柔,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否则,别怪我不顾念你我之间的情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得宁静柔浑身一颤,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 “我现在再郑重地警告你一遍,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做派!她沈姝璃,是我谢承渊这辈子唯一认定的革命伴侣,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谁敢挑衅她,就是在挑衅我!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打我谢承渊的脸!” “承渊哥哥……我……我不是,我没有……” 宁静柔愣愣地看着谢承渊,整个人都慌了,眼泪滚滚而落。 她没想到谢承渊会跟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会为了一个外人,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存在,自己是最后可能成为他未来妻子的人,而她也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未来的男人去看待。 可现在,他竟然有了未婚妻,那他将她置于何地? 宁静柔垂下头,遮掩眼中续起的眼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了……承渊哥哥,你吓到我了……” “别叫我哥!”谢承渊冷声打断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道:“现在,立刻,给阿璃道歉。否则,你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回京市去!”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得宁静柔和李向国两人都懵了。 李向国张了张嘴,想要求情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谢承渊是真的动了怒,这事儿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宁静柔浑身发抖,屈辱、难堪、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崩溃。 让她给这个狐狸精道歉?怎么可能! 她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承渊,试图用眼泪换来一丝心软。 可沈姝璃却在这时轻笑了一声,她走到谢承渊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昵地靠在他身上,抬眼看向宁静柔,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慵懒和轻蔑。 “算了,承渊,别跟女孩子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考量。 “不过,宁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家这成分,确实挺危险的,要不……我们的婚事,你再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谢承渊的脸更黑了,而宁静柔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希冀看向谢承渊。 谢承渊哪里看不出自家小狐狸是想要借机从自己身边溜走,他被气笑了。 他反手握住沈姝璃的手,力道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又霸道。 “不准胡说!” 而后,他再不看宁静柔一眼,直接对李向国道:“向国,带她走。去招待所给她开个房间,让她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给你嫂子道歉,否则就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第92章 借机敲打谢承渊 李向国一个激灵,再不敢耽搁,连声应道:“好,好!哥你放心,我马上带她走!” 他上前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宁静柔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朝沈姝璃道歉。 “嫂子,对不住,真的对不住!静柔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别跟她计较!” 宁静柔被他拖得一个踉跄,终于回过神来,她挣扎着,哭喊着:“我不走!我不道歉!承渊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砰”的一声,被关上的沉重门板。 厚重的房门合上,将宁静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外。 近百平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谢承渊高大的身躯紧绷着,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沈姝璃,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和紧张。 沈姝璃抬起眼,那双清亮的凤眸里带着几分玩味。 “谢承渊,你这邻家妹妹的嘴巴够厉害的。” “阿璃,你别生气。”谢承渊赶紧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训斥宁静柔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她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丫头,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 沈姝璃走到那张贵妃榻边坐下,姿态慵懒地靠着软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生什么气?”她红唇微勾,语气不紧不慢,“我只是在想,谢同志你这行情不错,这桃花,都从京市追过来了,人家对你,真是……情根深种啊。”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谢承渊的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胡说什么。”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软榻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靠背之间,“我跟她半点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没有!” “宁家和我家是世交,我爷爷和宁爷爷是过命的战友,静柔是宁家最小的孙女,比我小三岁,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我一直只把她当不懂事的妹妹看待。” “这次我爷爷派人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派了她和向国来。” 沈姝璃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当然不会把宁静柔那种段位的角色放在心上,不过是借机敲打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罢了。 谢承渊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烦躁。 “今天这事,是她越界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让她给你道歉的。” 沈姝璃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宁静柔而起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紧锁的眉头,慢悠悠为他抚平。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说不信你。”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不过,你那个邻家妹妹看我的眼神,可是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以后你若是因为这种事情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将麻烦源头直接铲除,你明白吗?” 沈姝璃要让男人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谢承渊看着沈姝璃那认真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危言耸听,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外界因素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姝璃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她伸出纤细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眼中全都是赞许。 “算你拎得清。” 谢承渊被勾得意乱神迷,他担心自己失控,轻轻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凉,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和烦躁尽数化为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声音低沉而磁性:“没有以后了,我的烂摊子,只有你一个,也只能是你一个。” 他凝视着她被自己重新包扎好的手,又心疼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的埋怨。 “手还疼不疼?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知道了,啰嗦……”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姝璃被他这番话撩得耳根有些发烫,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谢承渊听见了,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今天的事都了了,你心里也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他坐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两天后,我们该起程回京市了,我爷爷他们……很期待和你见面。” “这么快?”沈姝璃有些意外。 “嗯……” * 沈公馆外。 李向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又哭又闹的宁静柔拖到了街角。 “你放开我!向国哥,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你为什么帮着那个狐狸精!”宁静柔甩开他的手,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李向国被她吵得头疼,他抱臂靠在墙上,脸上的阳光和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宁静柔,我劝你清醒一点!你今天差点把承渊哥彻底得罪死,你知道吗?” “什么叫我帮着外人?沈同志现在是承渊哥认定的未来嫂子!你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狐狸精,一口一个资本家,你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李向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静柔,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承渊哥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他那个人,不开窍则已,一开窍,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他看嫂子那眼神,你没看见吗?那是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的疼爱,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我哪点比不上她!”宁静柔不服气地反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可她那样的家庭成分,只会拖累承渊哥哥!” “住口!”李向国厉声喝止她,“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要是再让承渊哥听见,他有的是手段折磨你,你信不信?” 宁静柔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终究是不敢再说什么。 李向国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头疼又是无奈。 “我先带你去招待所,你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明天,你去给嫂子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不去!”宁静柔猛地抬头,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怨毒,“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我没错!我说的都是事实!承渊哥哥就是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93章 宁静柔的心思 “你让我去道歉,不就是让我承认我输给了她吗?我宁静柔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更别说是她那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李向国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沈姝璃那张明艳迫人的脸,清冷又勾人,确实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声音更沉了几分:“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静柔,你别再犯浑了!如果你真的触到了承渊哥的底线,谁也救不了你。除非,你不想和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混了!” 李向国这句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宁静柔的身上。 宁静柔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 被他们的圈子排挤在外?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宁静柔之所以在京市能横着走,一半是靠宁家的背景,另一半,就是靠着谢承渊他们这个核心圈子的光环。 若是没了这层光环,她算什么? 想清楚,她周身的气焰才稍稍弱了下去,但眼底的不甘却愈发浓烈。 她从小到大,在他们那个大院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尤其是谢承渊,虽然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对她,总归是多了对常人都从未有过的纵容。 所有人都默认,她宁静柔,会是未来的谢家女主人。 可现在,一切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狐狸精给毁了! 李向国见她终于不再吵闹,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严肃。 “静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才跟你说这些肺腑之言。你刚刚没看到承渊哥看嫂子的眼神吗?那是要把人捧在心尖尖上疼的,是对别人从未有过的姿态。”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宁静柔抹了一把眼泪,眼眸垂下看着地面,“承渊哥哥肯定是被这个贱人蒙蔽了,我要让他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李向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你别乱来!这里是海城,不是京市,不是我们能撒野的地方!” “我不用乱来。” 宁静柔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配上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就不信,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谢家会允许一个成分有问题、家庭复杂的坏分子进门! 李向国看着她那副魔怔了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划过一丝疲惫。 “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你以前那些小手段,对付那些没背景的姑娘们还行,可沈同志不一样,她不是那些任你搓圆捏扁的软柿子。我瞧着,那是个有主意有手段的,人家还有承渊哥护着,你再这么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还有,你自己想想,我们这些兄弟为你处理了多少这样的破事,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早早将咱们之间的情分给彻底消耗殆尽!到时候看谁还乐意给你擦屁股!” 这番话,终于彻底击垮了宁静柔最后的骄傲。 她怔怔地看着李向国,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和疏离看得清清楚楚,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一直就是个不懂事的麻烦精。 她缓缓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怨毒和不甘,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了,向国哥……我错了。” “我……我明天就去跟……跟沈同志道歉。” 李向国见她终于服软,这才松了口气,只当她是想通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他伸手拦了辆黄包车,“走吧,我先送你去招待所,你好好休息一晚,冷静冷静。” 宁静柔没再反抗,麻木地被他扶上车。 道歉? 可以。 但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姝璃……一个破落资本家的小姐,凭什么抢走她的承渊哥哥!她不信这个女人身上是干净的! 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把她所有肮脏不堪的过去都挖出来,让承渊哥哥看看清楚,他护在手心里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宁静柔的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沈公馆。 秦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嫂子,这是五份工作的钱,一份工作1500元,一共7500元。” “他们五家这两日会陆陆续续赶过来。” “还有租房协议,也弄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姝璃接过钱,没有数,直接放在桌子上,示意他坐。 而后看了眼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一间房子一个月房租十元钱,厨房卫生间免费用,水电费和修缮维护费用自理。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上面的条款清晰明了:一间房月租十块,厨房厕所公用,水电开销自理。 另外,五家住户每周轮流打扫一次主楼卫生,房子的日常维修也需要定期检查修缮。 沈姝璃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随即开口:“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过来,估计也要带不少家当,一间房怕是挤不下。” 她的话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烈和一旁默不作声的谢承渊都看向她。 “这样吧,”沈姝璃直接做了决定,“每家分两间房,房租不变,还是十块。” 这五份工作虽然都是好工作,但工资最高的也才40元。 十块钱的房租已经剜去了一大块肉,他们还从五湖四海拖家带口过来,一间屋子估计住不下。 若是再租一间,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给他们十元钱租两间好了。 秦烈猛地一怔,随即眼眶就红了。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都不带眨眼的,此刻却被这份体谅给砸得心头发酸。 “嫂子,您……您这真是……真是大义!”他声音都有些哽咽,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这帮兄弟,往后就只认您这一个大嫂!旁的什么人,我们可不认!” 说完,他还特意拿眼角去瞥谢承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承渊一直靠在沙发上,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柔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姝璃。 听到秦烈的话,他才懒洋洋地抬起腿,对着秦烈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蛋!” “得嘞!”秦烈挨了一脚,不仅不恼,反而咧着嘴傻乐着溜了出去,“我这就带人去把房子拾掇出来,保准让他们一到就能住上干净屋子!” 虽然这五家人里,没有他的家人,但他把战友的家人都当成了自己家人,他同样认真热情地对待。 第94章 沈家洗刷污名 次日一早。 沈姝璃早早将灵田里的任务都清理了一遍,又种下了一批新的作物。 余光瞥见果林边缘的葡萄园里,第一批晶莹剔透的葡萄挂在藤架,旁边的草莓田里也有一批早熟的红得发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心里一喜,心念一动。 直接“一键采摘”,满满一篮果子凭空出现在手中。 她分别捻起一颗饱满红胖的草莓、以及黑黝黝的葡萄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浓郁的果香直冲天灵盖。 果然美味! 沈姝璃没忍住,一口气吃了大半篮,直吃得肚子滚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可惜这东西没法凭空拿出去给谢承渊和秦烈尝尝,那俩人没这个口福了。 心满意足地从空间里出来,她慢悠悠地下了楼。 “砰——” 刚走到客厅,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秦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还散着油墨香的报纸,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老大!嫂子!快看!报纸出来了!” 谢承渊闻声从厨房抬出身子,不满地蹙着眉头:“毛手毛脚的,注意着点,” 沈姝璃笑着走过去,一眼看到那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加粗黑体字,印着一个夺人眼球的标题—— 《惊天奇案!兄长为夺家产谋害弟妹,海城首富沈家奇案五年终昭雪!》 标题之下,附着一张半身照,正是沈姝璃。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乌黑的头发衬得小脸愈发白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半分落魄颓唐,一双眼眸清澈又透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整个人好似一场暴雨过后挺立的青松,飒爽挺拔。 秦烈激动的脸庞通红,指着报纸上的字,声音都在发颤:“嫂子,您看,整整两个版面!把苏云海那一家子畜生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抖落出来了!” “还有这儿,写了您这五年受的委屈,还写了您是如何沉着冷静,协助公安同志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的!” 整整两个版面,详尽地叙述了苏云海一家如何鸠占鹊巢、谋害双亲、亲弟,弟妹,又如何苛待烈士遗孤的桩桩件件,罪行罄竹难书。 字里行间,又用极具感染力的笔触,描绘了沈姝璃这五年来所受的委屈,以及她如何沉着冷静,一步步协助公安机关将这伙罪犯绳之以法的事迹。 报社还很巧妙地隐去了沈姝璃父母革命英雄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免得被潜伏的敌特分子盯上,给她招来无妄之灾。 文章的末尾,还附上了纪若云代表公安分局的官方声明,以及对苏云海、周建忠两家所有涉案人员的判决结果。 秦烈又翻了一页,指着另一个版面,声音更大了。 “还有这个!嫂子您看,您荣获的两份二等功,也登报了!天呐,这下全海城的人都知道您是英雄!看以后谁还敢嚼舌根,说三道四!” 沈姝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文章,脸上带着喜色,点了点头:“我看到了,纪队长和报社的办事效率很高。” 一份报纸,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竟占据了如此巨大的版面。 这两颗重磅炸弹,几乎是在报纸发行的瞬间,就轰地一下,在整个海城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 海市中,有无数人拿着报纸,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苏云山简直是畜生啊!连自己的亲弟弟和父母都害!” “可不是嘛!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大善人,原来都是装的!可怜了沈家大小姐,认贼作父五年啊!” “都说沈家大小姐嚣张跋扈,我估计是被苏云海这一家子故意败坏的,这孩子真是受委屈了……换我,早就被逼疯了。” “现在好了,恶人有恶报,真是大快人心!” “沈家姑娘真是不得了,竟然一下子就获得了两份二等功,这功绩,我那入伍五年的臭小子都拿不到。” “掐指一算,这丫头还真是时来运转了,后面还有好福气等着呢。” 沈姝璃并不知道外界对自己的议论已经彻底转了向。 她看着报纸上刊登的内容,心头那股激荡久久未能平复。 她素手一挥,拿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秦烈:“帮我跑一趟,买一百块钱的报纸回来,我要收藏。” 她要将这些报纸全都收进空间里。 以后谁敢拿她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说事,她就往那些人脸上甩一份报纸,用事实当场把脸打回去! 秦烈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接过钱,双腿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人又像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谢承渊在一边看着她这副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嘴角噙着压不下的笑容。 “好了,快吃早饭,粥要凉了。”他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沈姝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刚吃了一肚子水果,这会儿实在没什么胃口,但又不能浪费了对方的好意,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有访客上门。 谢承渊起身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宁静柔和李向国。 他原本温和的眉眼冷淡了下去。 宁静柔手里拎着个精致的保温桶,一见到谢承渊,眼睛就亮了,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 “承渊哥哥!我特地在国营饭店给你买了早餐。几个月没见你,你瞧着都瘦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铝饭盒篮举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好像眼里只能容下谢承渊一人。 谢承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宁静柔的距离,声音也冷淡了几分:“不必了,我们正在吃,你们有事吗?” 他的态度疏离又明确,直接将宁静柔的热情挡在了门外。 宁静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委屈和难堪。 第95章 宁静柔登门道歉 宁静柔咬了咬下唇,声音更显柔弱:“承渊哥哥,我们来海城就是来找你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李向国见谢承渊对宁静柔的敌意有点大,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宁静柔身前,挤出一个笑脸,打圆场道:“哥,你别这样,静柔知道昨天说话不妥当,她已经知道错了,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给嫂子道歉的。” 听到道歉,谢承渊冷硬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侧开身,算是把人放了进来,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进来吧。” 沈姝璃依旧坐在餐厅,对外面的事恍若未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谢承渊径直走到她身边,声音恢复了温和:“宁静柔来给你道歉了,不着急,你慢慢吃,吃完再说。” 说完,他才转身去招待那两人,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而后给两人泡了一杯茶。 宁静柔看着谢承渊对沈姝璃那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面前这杯寡淡的茶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们好歹有近二十年的情分,承渊哥哥竟然为了这个狐狸精,如此冷落她! 李向国感觉气氛尴尬得能凝出冰来,努力找着话题:“承渊哥,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能不能和兄弟说说~” 谢承渊想到两人初遇时的场景,清冷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的目光远远落在餐厅的沈姝璃身上,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模样,嘴角噙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命中注定。” 四个字,便堵住了李向国所有话头,他转而聊起了别的不痛不痒的事情,气氛却始终热络不起来。 沈姝璃一点都不着急,硬是慢条斯理花了半个小时,这才努力将一碗小米粥吃完,肚子已经撑爆了。 她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收拾好碗筷,不紧不慢地将碗筷收好,这才款步走到客厅,直接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目光扫过两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话却说得客气又生分。 “让两位久等了,招待不周,还请多谅解。” 李向国哪里敢嫌招待不周,连忙道:“没有没有,嫂子说的哪里的话,是我们打扰了。”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嫂子,静柔是诚心来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她。” 说完赶紧看向宁静柔,眼神催促她主动点。 沈姝璃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宁静柔的身上,不言不语,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宁静柔在她的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沈姝璃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沈同志……对不起……”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沈姝璃身子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轻轻一挑:“抱歉,听不见。既然宁同志不是诚心道歉,那还是请回吧。” 宁静柔气得双拳紧握,身体都在发抖。她猛地抬起头,又在对上谢承渊冰冷眼神的瞬间,屈辱地低了下去。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沈同志!对不起!昨天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她吼完,却没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长发垂下,完美地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阴鸷与怨毒。 沈姝璃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李向国紧紧盯着她,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这尊大佛不点头,让局面彻底僵住,那可就太难收场了。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是难缠,居然敢当着承渊哥的面这样刁难宁静柔。 反观谢承渊,则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靠在沙发背上,丝毫没觉得沈姝璃的做法有半点过分,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足足过了十几息,在宁静柔快要维持不住鞠躬的姿势时,沈姝璃这才勾唇一笑,慢悠悠地说道:“行,我看到宁同志认错的态度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话虽如此,却只字未提原谅二字。 “谢谢沈同志!”宁静柔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将满腔的屈辱与怒火强行压下,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她眼珠一转,像是没事人一样,故意走到谢承渊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挨得极近,用一种极为熟稔亲昵的语气,仰头看着谢承渊说话。 “承渊哥哥,我们可是奉了谢爷爷的命令来接你的,爷爷说,让你赶紧了结海城这边的事,尽快跟我们回京市呢。” “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她还示威似的瞥了沈姝璃一眼,特意加重了“接你”和“回京市”几个字,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示沈姝璃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外人,是他们京市圈子以外的微末存在。 谢承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不着痕迹地朝另一边挪了挪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满地挑眉反问:“你确定,我爷爷是让你来接我的?” 宁静柔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恼怒地咬了咬牙。 爷爷当然不是让他们专程来接承渊哥哥的! 恰恰相反,他们是来接沈姝璃这个贱人的! 谢爷爷嘱咐,说她一个女同志单独上路不方便,这才特地让她一起来,美其名曰给她做个伴! 她本以为就是个什么有点特殊背景的女同志,才会让谢爷爷如此重视。 自己还是看在承渊哥哥在这边,才想跑一趟的。 结果,一来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个让她陪同的女人,竟然是和他抢承渊哥哥的狐狸精! 让她亲口说出自己是来给情敌当作陪的,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宁静柔咬着唇,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只选择了屈辱的沉默。 谢承渊见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对她的这些小把戏感到厌烦。 他干脆站起身,长腿一迈,直接站到沈姝璃所坐的单人沙发旁边,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第96章 死皮赖脸留下来 “向国,我们后天出发,你订好回京的车票。” “好,我这就去办,那我先走了。”李向国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应下,他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宁静柔,语气轻快地催促道:“静柔,我们走吧。” 宁静柔哪里肯走,她今天受的屈辱还没找回来,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岂不是认输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楚楚可怜地望着谢承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现在不想回招待所,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人害怕。向国哥你还有事要办,我先留在这儿,等你办完事再来接我,好不好?” 说完,她又转向沈姝璃,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承渊哥哥,就让我在这儿陪陪沈同志吧,我们女同志之间也好说说话。”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示了弱,又将自己摆在了“陪伴者”的体贴位置上,仿佛她留下是出于一片好心,想要和沈姝璃化解干戈。 谢承渊的眉心拧得更紧,心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让她留下?那不是引狼入室,给阿璃添堵吗? 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语气疏离却不容置喙:“你在这里不方便,不如先去我那边,有几个你认识的人,正好可以陪你在海城逛逛。” 这是赤裸裸的驱赶。 宁静柔心头恨意翻腾,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为什么要赶自己走?为什么要这样护着沈姝璃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狐狸精! 可她深知谢承渊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眼珠一转,便将突破口对准了沈姝璃。 “承渊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沈同志会欺负我呀?”她说着,还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拔高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我俩之间有点小误会,但沈同志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更不会伤害我的。沈同志,我说得对吗?”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沈姝璃。 若是沈姝璃点头,那就必须捏着鼻子容下她。 若拒绝,那便坐实了她小气、容不下人,当着谢承渊的面欺负他青梅竹马的“妹妹”了。 沈姝璃眼底划过一丝冷嘲,这心机,这脑子,这段位,确实不是苏婉婉那种蠢货能比的。 可惜,她沈姝璃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眼看谢承渊脸色一沉,薄唇微启就要发作,沈姝璃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她才将目光懒洋洋地投向宁静柔,迎上她那看似柔善实则挑衅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 “宁同志可能不了解我。” “我这人呢,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若有人不长眼,非要犯贱犯到我面前,那我必定会让那人后悔招惹我。” 她睨着宁静柔僵硬的脸,哂笑道:“不过,既然宁同志这么死皮赖脸想留下,那就留下吧。免得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处败坏我的名声,说我欺负来客。” “你!” 宁静柔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狠狠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骂谁犯贱呢! 骂谁死皮赖脸呢! 我堂堂宁家大小姐,肯屈尊降贵留在你这破地方,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方还居然给脸不要脸! 然而,这些翻江倒海的怒骂,她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一个字都吼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一旦撕破脸,谢承渊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丢出去。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不然在承渊哥哥面前就要败坏名声了。 她脸上努力绽放出灿烂笑容:“沈同志放心,我宁家也是京市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怎么会做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朋友的。” 沈姝璃似笑非笑道:“你自己信了就行。”而后转头看向眼谢承渊:“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谢承渊点头道:“行,那你们聊。” 等人一走。 宁静柔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便寸寸皲裂,直至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同志,我还是第一次来沈公馆,你能不能带我到处逛逛?”宁静柔语调轻飏,听着像是在撒娇,眼底却淬着寒光,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母狼。 沈姝璃眉梢轻挑,这就按捺不住,要开始找茬了? 还挺迫不及待。 她心底觉得好笑,倒也想看看这位京市来的大小姐,究竟准备了什么新奇的戏码。 “行啊。” 她领着宁静柔在沈公馆里参观,却一言不发,两人之间除了脚步声,再无半点交流,气氛安静得诡异。 宁静柔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每个房间。 这沈公馆的骨架倒是大,可内里的陈设却让她心底的优越感疯狂滋长。 偌大的卧室里,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和一个样式老旧的衣柜,再无他物,与房间原本精致的雕花墙壁和西洋地板格格不入,显得寒酸又掉价。 她越看,嘴角的讥讽弧度就越发明显。 “啧啧啧,”宁静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惋惜,“我说沈同志,你们沈家好歹也是海城曾经的名门望族,这品味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她伸出纤纤玉指,嫌恶地虚点着那张木床,“这床板,这衣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乡下收来的破烂货。你们家布置房子,眼光也太差了些吧。” 沈姝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声轻嗤。 她就知道,这女人的脑子里除了攀比和贬低,装不下别的东西。 只是,她会在意犬吠吗? 她悠悠靠着门框,双臂环抱胸前,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吐出的话却格外气人。 “宁同志,你恐怕不知道吧?这满屋子的家具,从床铺到柜子,可都是你的承渊哥哥,亲自跑遍了海城,一件件挑选,又亲手布置的呢~”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看好戏的促狭。 言外之意,再直白不过。 你费尽心思想要踩我一脚的槽点,结果每一脚,都结结实实的、精准无比的,踩在了你心尖尖上的那个人的脸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7章 完美的陷害现场 宁静柔脸上的得意和轻蔑瞬间凝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她眼里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承渊哥哥……买的? 他亲自……布置的? 怎么可能! 承渊哥哥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为沈姝璃这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用来攻击沈姝璃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化作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武器,到头来却把自己戳了个对穿,荒唐又可笑。 宁静柔闻言,那张煞白的脸“噌”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羞愤与怨毒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她双目怒视着沈姝璃,那眼神如果能化作实质,恐怕早已将她千刀万剐! 这个贱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承渊哥哥为她如此心甘情愿地付出! “沈姝璃!你还要脸吗!”宁静柔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你和承渊哥哥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竟然就敢心安理得地收下他这么多东西!” “这些家具加起来不得上千块?你怎么好意思收的!你这种腐朽的资本家大小姐,思想早就烂透了!” 她往前一步,义正言辞地指着沈姝璃的鼻子,言辞间充满了正义凛然的控诉。 “你这种深受资本主义思想腐朽毒害的大小姐,就是在腐化我们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是宣扬奢靡享乐的歪风邪气!你这种人,就是我们新社会发展的蛀虫!” “你还想把承渊哥哥也拖下水,跟你一起过腐朽的资产阶级生活吗?你这种人,思想问题极其严重,就该被送到农场去好好改造,割掉你那条资本主义的尾巴!” 沈姝璃见她嫉妒得面目全非,连政治大帽子都扣上来了,心底愈发觉得好笑,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更气人了。 “宁同志,我当然是要脸的,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哥哥’‘哥哥’地叫,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急着倒贴的破烂货,一点女同志的矜持都没有。” “还有,”沈姝璃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冽,“谢承渊愿意给我花钱,那是因为我俩是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 “更是因为,我用我沈家祖传的秘药,救了他的命!他别说为我花这些钱了,就是现在把命给我,我也受得名正言顺!” 她上下打量了宁静柔一眼,目光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 沈姝璃猛地伸手,一把将宁静柔推到旁边那面穿衣镜前,迫使她直面自己此刻的模样。 “来,这边有镜子,你好好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这扭曲的脸,这怨毒的眼神,你觉得,哪个男人见了,还会对你有半分兴趣?” 宁静柔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当她踉跄着站稳,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她那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甜美脸庞此刻,五官因嫉恨而狰狞扭曲,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丑陋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这是她?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竟会在此刻呈现出如此可怖的模样!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宁静柔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强迫自己恢复平日里的高傲。 可那双死死盯着沈姝璃的眼睛里,恨意却如同淬了毒的藤蔓,疯狂滋长,几乎要凝成实质。 都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态! 怎么会暴露出这般不堪的一面! 这笔账,她记下了! 宁静柔心理素质确实强大。 在镜子前失态一瞬后,她几乎是立刻就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淡然神情。 “算了,这破屋子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去楼上的阳台看看风景。” 宁静柔说完,也不等沈姝璃回应,便自顾自地提着步子,脚步匆匆地朝楼上走去。 沈姝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二楼的露天阳台很大,角落里还养着几盆应季的花,但最近无人打理,已经有些蔫头耷脑。 “果然是资本家做派,还学布尔乔亚那套,你们沈家简直腐朽到了根子里!” 宁静柔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言语刻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底积压的妒火宣泄出万分之一。 沈姝璃闻言,只是淡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不如宁同志让你们宁家使使力,让上头下个命令,把全国能开花的东西都给灭绝了。否则,这些花花草草依旧会流入寻常百姓家,给各家各户的生活锦上添花。” 宁静柔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她宁家,哪有那么通天的能耐!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与沈姝璃做口舌之争,而是走到阳台边上,扶着栏杆,向下眺望沈公馆的景致。 说实在的。 如今的沈公馆,除了几处必要的绿植,地上连片像样的草坪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宁静柔转了一圈,目光无意间扫过后院,当看到那个正在打拳锻炼的高大身影时,她眼睛骤然一亮,一个恶毒的计策瞬间涌上心头。 “沈同志,你快过来看,”她忽然惊呼一声,指着一旁的雕花石柱,“这柱子是不是松了?这要是掉下去砸到人,可不得了!” 沈姝璃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但依旧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抬眸懒懒地瞥了一眼,淡淡道:“你看错了。” “哎呀,你仔细看看嘛!” 宁静柔见她不上当,竟是主动上前,一把死死抓着沈姝璃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手狠狠地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宁静柔的身体急速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石栏杆上,她双手死死禁锢着沈姝璃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带得向前倾。 一个完美的被人掐着脖子挟持,即将被推下阳台的惊险画面,就这么完成了。 第98章 互相试探 宁静柔朝沈姝璃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旋即换上惊恐万状的表情。 “啊——!救命!救命啊!” 一道凄厉的、饱含恐惧与绝望的尖叫声,划破了公馆的宁静。 宁静柔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双目圆瞪,眼底蓄满了惊恐的泪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推下高高的阳台,香消玉殒。 “沈姝璃!你……你疯了!你竟然想要杀了我!” 沈姝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套动作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底只觉得可笑。 就这? 这就是她憋了半天的大招? 沈姝璃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将手贴得更紧了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她俯下身,在外人看来的确像是加害者,她嘴唇却凑到宁静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你这戏,怕是连三流剧团的门槛都摸不着。叫得再大声一点,不然,你那承渊哥哥隔着这么远,可发现不了你这场大戏。” 话音落下。 沈姝璃顺势用力,纤长的手指掐住了她的咽喉,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其掐断。 宁静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一股真实的窒息感袭来,宁静柔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回的惊恐,倒是真实了几分。 “承渊哥哥!救命!她要杀了我!”她用尽全力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真实的恐惧。 宁静柔凄厉的尖叫声精准地穿透了空气,落入了正在练拳的谢承渊耳中。 他收拳的动作一顿,周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随即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朝着声音来源的二楼阳台望去。 只一眼,谢承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从他的角度。 只能看见宁静柔纤弱的背影紧紧抵着栏杆,身体呈现出一个危险的后仰姿态,而她的脖颈处,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扼住。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身形高挑的沈姝璃。 整个画面,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加害者,正欲将受害者推下高楼的惊悚场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姝璃竟然真的会对宁静柔动手! 纵然他从未将宁静柔视作未来的伴侣,可二十多年的竹马情分摆在那里,她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阿璃,你快松手!”谢承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凝重,“别冲动,有什么事,等我上去解决!” 阳台上的沈姝璃,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喊声。 她眼帘都未曾掀动一下,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这张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涨红的脸。 她如今手上的力道可不小,她若是想,随时都能挣脱这可笑的禁锢,但她偏不。 她算是看明白了,宁静柔的手段,无非就是颠倒黑白,构陷污蔑。 如今更是抓住了谢承渊这个“目击证人”,这盆脏水,完完全全泼在了她身上,让她辨无可辩。 好一招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她倒要看看,宁静柔敢用这个毒计陷害自己,有没有勇气承担后果。 沈姝璃虽然看破了,但依旧配合演戏。 她也想借此机会,好好试探一番谢承渊,看他面对这种局面,会做什么选择。 他,是否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这将关乎自己未来的抉择。 然而,宁静柔更阴毒的计策,还远不止于此。 当她看到谢承渊已经快步跑到阳台正下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抓着沈姝璃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整个人顺着那股后仰的趋势,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翻下了栏杆! “承渊哥哥,救我——!” 最后一声呼救,带着坠落的颤音,充满了死亡降临前的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凄婉。 “静柔!”谢承渊脸色剧变! 他几乎是身体快过了大脑,他几个大步冲刺上前,在宁静柔即将坠地的瞬间毫不犹豫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那道坠落的纤细身影接在了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半跪在地上才稳住。 怀中的娇小人儿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一张小脸惊魂失措,泪水涟涟,看上去我见犹怜。 宁静柔趴在谢承渊宽阔的胸膛上,发出了压抑的、委屈的抽泣声。 但她埋在他怀里的脸,却悄悄抬起一角,越过他的肩膀,朝阳台上的沈姝璃投去一个充满了胜利与挑衅的眼神。 而谢承渊,也在此刻抬起了头,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深深的不可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姝璃站在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半分被误解的愤怒与慌乱。 她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 沈姝璃确实没想到,这个宁静柔,对自己竟然能下此等狠手。 这里可是二楼,虽然不算太高,但若是角度不对,又或者,谢承渊没能及时接住她,就这么摔下去,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可她偏偏就赌了,赌谢承渊一定会救她,也一定能救下她。 她还赌赢了。 为了构陷自己,不惜以身犯险。 沈姝璃打心底里,倒是有些佩服这种人。 可惜,这点胆识和狠劲,全都用在了争风吃醋的腌臜事上,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沈姝璃走下楼时,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如冰。 谢承渊正半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给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宁静柔处理脖颈上的勒痕。 那道刺目的掐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听到脚步声,谢承渊的动作一顿,背影僵直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与走来的沈姝璃在空中交汇,他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有痛惜,有困惑,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挣扎,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他想问她,为什么。 却又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他知道,一旦问出口,他们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情分,或许就会彻底断裂。 第99章 选择 沈姝璃的目光却平静清冽的像个局外人,她就那么淡然地坐到主位上,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他,等着看这场戏的主角如何抉择。 这份沉默,最先被打破的,是那个急于将罪名钉死的宁静柔。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她瑟缩了一下,仿佛被沈姝璃的出现吓到,随即用一种嘶哑又破碎的声音,哭啼着开了口。 “承渊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沈同志,可她……她的心肠怎么能这么狠毒!……当着你的面就想杀了我……” 她说着,声音里的委屈与恐惧层层递进,脖子上的伤痕配合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要不是你及时接住我,我……我今天恐怕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揽住谢承渊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抽泣声。 “呜呜……承渊哥哥,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和她才认识多久,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她杀害吗……呜呜呜,你怎么跟我们两家人交代……呜呜呜……” 这番话,既是控诉,更是威胁。 她的话,都像是一根绳索,裹胁着两家的情谊与压力,朝着谢承渊勒紧。 他知道,宁静柔说得没错。 这件事如果闹到两家长辈那里,以宁家对这个女儿的宝贝程度,绝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阿璃的处境将会变得无比艰难。 沈姝璃的目光落在谢承渊那并未第一时间推开宁静柔的手臂上,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心情突然有些烦躁和憋闷。 终于,谢承渊费了些力气,才将像藤蔓一样缠着他的宁静柔轻轻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转头正视着沈姝璃,声音艰涩地开了口。 “阿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你亲口解释。”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颤抖。 沈姝璃闻言,看着谢承渊,眼神清亮而淡漠:“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怎么,难道我说我没有推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你就信吗?”她不答反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承渊被她问得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与周遭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淡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迎着她的目光,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对。”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那双紧盯着沈姝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紧张,他怕,怕他亲眼所见的,就是事实。 宁静柔脸上的泪痕未干,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她没想到,谢承渊竟会当着她的面,如此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沈姝璃。 那句“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承渊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她哑着嗓子失声尖叫,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当然会狡辩!难道她会亲口承认是她想杀我吗!” 宁静柔布满泪痕的脸涨得通红,她死死瞪着谢承渊,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呜呜……承渊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非要护着她,那我也只能为了我自己讨个公道!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查个清楚,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这番以退为进的威胁,让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谢承渊的心,随着“报公安”三个字,狠狠地往下沉。 他了解宁静柔的脾气,知道她说到做到。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无论真相如何,阿璃都将被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他的视线胶着在沈姝璃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沈姝璃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清浅浅,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谢承渊,我只说一次。”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抓着我的手,演了这么一出戏。也是她自己,算准了你会出手相救,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用苦肉计陷害我,逼着你在我们之间,做选择。”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凝着他,等着他的抉择。 谢承渊的喉咙发干,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愿意相信她,他的心,他的本能,都在叫嚣着相信她。 可理智却在疯狂地反驳。 他无法想象,宁静柔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去,万一他没接住呢? 轻则断手断脚,重则香消玉殒。 还有她脖子上那道深色的掐痕,分明是下了死手的样子…… 一个人,得有多大的恨意,多疯狂的念头,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构陷另一个人? 谢承渊眼中的挣扎与犹疑,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沈姝璃的心上。 刚刚因为他那句“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而悄然回暖的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冷下去,重新凝结成冰。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是不同的。 她以为,他会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人。 哪怕她真的杀了人,全世界都要审判她,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现实,却又一次给了她清醒的教训。 原来,男人的誓言,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唇边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眼底的光亮也随之缓缓黯淡下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怎么,你不信?”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 那未尽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谢承渊的心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姝璃周身的气场正在发生剧变,那扇好不容易为他打开一条缝隙的心门,正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决绝地关闭。 不!不能这样! 谢承渊的脸色瞬间煞白,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第100章 果断离开 谢承渊再也顾不上什么逻辑,什么证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到沈姝璃面前,在她把话说完之前,急切地打断了她,声音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阿璃,我信你!我信你!” 他喊得又急又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追回她那颗正在远去的心。 沈姝璃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晚了。” “你的信任,来得太迟了。” 沈姝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只剩下讥诮与冷漠,“谢承渊,你的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没有犹豫!”他急切地反驳,可那苍白的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客厅里。 宁静柔看着门口纠缠的两人,嫉妒与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一出戏,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不是为了看他们在这里上演情深不悔的! “承渊哥哥!” 宁静柔的声音变得尖厉而刻薄,再不见半分柔弱,“你昏了头吗!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连青梅竹马的情分都不顾了?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两家的长辈吗?” 她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指着沈姝璃,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当真如此色令智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谢承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脑子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撕扯。 沈姝璃淡淡地瞥了一眼状若疯癫的宁静柔,目光重新落回谢承渊的脸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谢承渊,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越过他僵直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仿佛要将这屋子里的一切,连同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都彻底抛在身后。 宁静柔见沈姝璃的身影彻底消失,心头那股被压制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逞后的快意。 她赢了!!! 可当她看到谢承渊那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模样时,心头警铃大作。 她绝不能让承渊哥哥去追那个贱人! “承渊哥哥,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她这就是心虚了!她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就逃走,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她想害我吗?你别再惦记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了,好不好?” 宁静柔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谢承渊的手腕,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腔调,带着哭腔劝。 “放手!” 谢承渊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丝毫温度。 他望着沈姝璃消失的方向,那决绝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心里的恐慌如野草般疯长。 他用力甩了甩手臂,竟没能挣脱宁静柔的钳制。 谢承渊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掰开。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冻得宁静柔心头一颤。 “要走也是你离开,”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冰渣,“你别忘了,这沈公馆,才是她的家!” 话音未落,他再不看她一眼,疯了般地朝着大门外冲了出去。 看着谢承渊毫不犹豫追出去的背影,宁静柔脸上刚刚浮现的得意瞬间凝固,心口那才降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又窜到了头顶,烧得她几欲发狂。 但此刻,她浑身发虚,刚刚经历了两次死亡的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她根本没有力气追出去。 她跌坐回沙发上,攥紧拳头,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沈姝璃,你这个贱人,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被承渊哥哥找到! 纵然谢承渊用尽了全力,两条腿跑得几乎要断掉,也没能追上沈姝璃。 在街道一个隐蔽的拐角处,沈姝璃目光复杂地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狂奔的身影,随即心念一动,连人带车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站在空间的白玉小广场上。 她眼睁睁看着谢承渊的身影从她刚刚消失的位置狂奔而过。 他像一头迷失方向的困兽,在空旷的街道上茫然四顾,嘶吼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里满是她从未听过的绝望。 “阿璃——!” 那一声声凄厉的呼喊,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沈姝璃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扎入,让她呼吸一滞。 她用力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不适,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冷寂。 她隐去身形,重新出现在街道上,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面无表情地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行去。 她要去街道办开介绍信,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 谢承渊没想到,沈姝璃会走得这样干脆,这样不留余地。 他彻底慌了神,发了疯似的在灯火初上的街头奔跑,挨个询问路过的行人,可每个人都摇头说没见过。 他就这样惊恐地发现,沈姝璃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如何疯狂地寻找,都再也捕捉不到她半点踪迹。 直到夜色深沉,万家灯火俱熄,他才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返回沈公馆。 这里是她的家,她总要回来的。 可终究让他失望了。 家里上上下下,他都没有找到沈姝璃的身影。 她好像,连这个家,都彻底不想要了。 宁静柔一直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耳朵却时刻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她在等,等一个对沈姝璃的最终宣判。 当大门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时,她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焦急与担忧,快步迎了上去。 门被推开,进来的只有谢承渊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颓败的气息,那张俊美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人的苍白。 宁静柔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狂喜——沈姝璃那个贱人,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她赢了! 第101章 谢承渊误伤宁静柔 宁静柔迅速敛去脸上的喜色,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快步迎上前,伸手就想去拉谢承渊的手臂,姿态亲昵而关切。 “承渊哥哥,你回来了……沈同志她……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见谢承渊毫无反应,她又靠近了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嘴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和担忧:“她是不是……畏罪潜逃,不敢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承渊的神情,见他没有推开自己,胆子更大了些。 “想来也是,她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死手,心里肯定发虚,不敢再回来面对你。”她摆出宽宏大量的姿态,柔声安抚,“不过承渊哥哥你放心,看在你和我的情分上,我不会去报公安的,免得给你添麻烦。”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棉花,柔软却致命。 “可是承渊哥哥,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你真的确定要让她做你的革命伴侣吗?她今天能这么对我,明天就可能这么对别人,这次是我运气好被你救了,若是别人没有我这般好运气呢,她真的会害了你,害了谢家的……” “闭嘴!” 两个字如同冰雹,狠狠砸下。 谢承渊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我不信她是那样的人!” 他一把甩开宁静柔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宁静柔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整个人向后踉跄,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沙发旁的红木茶几角上摔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尖锐的刺痛传来,随即眼前一黑。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很快,刺目的猩红在地板上洇开。 谢承渊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立刻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却发现她双眼紧闭,已经昏死了过去。 他直起身,朝着门外吼道:“秦烈!” 秦烈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也是一愣,但还是立刻立正:“老大,有何指示!” “我带她去医院,你现在立刻去通知所有没任务的兄弟,全城搜寻!就是把海城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你们嫂子给我找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安排好后,立刻去招待所通知李向国,让他去医院找我!” 秦烈并不知道公馆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此刻突然听到要找嫂子,顿时着急起来:“老大,嫂子被人劫持了还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着急地瞪着谢承渊,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护嫂子的,怎么还能把人搞丢啊! 谢承渊没时间给她解释,毕竟现在的宁静柔还昏迷不醒呢。 “别废话,赶紧去!先把人找到再说!” 秦烈不敢再耽搁,沉声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谢承渊在药箱里拿了两瓶沈家疗伤药水给宁静柔灌下保命,这才抱着她赶往医院。 * 原本,沈姝璃已经打算好了,要和谢承渊一道去京市亲自操办捐款的事。 可现在,要和宁静柔这种事精同行?光是想一想,沈姝璃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哪怕因此错过那个男人…… 最重要的一点,沈姝璃要捐款一亿五千万之事已经惊动了上头,若是她不去,便是戏耍国家,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更不能让整个沈家在京市的声誉蒙上污点。 她必须要去,但要自己一个人去将这件事解决。 主意已定,沈姝璃直接去了火车站,打算买最近一趟前往京市的票。 然而她来得终究是晚了些,售票窗口的长队挪动得缓慢,轮到她时,售票员冷淡地告知,明天一早车次的座票和卧铺票都已经售罄。 沈姝璃毫不犹豫地开口:“同志,给我一张明早五点去京市的站票。” 她已经盘算好了,等上了车,寻个没人的角落,直接躲空间里去。 买好票,沈姝璃转身去了百货商店,拎了两罐麦乳精和一包点心,径直往沐家走。 沐家下乡的日子就在明天上午,沈姝璃心里一直惦记着。 她本想明天亲自去车站送行,如今计划有变,只能今晚提前去送别。 免得明天和不想见的人撞上再纠缠不清。 夜幕下的沐家显得格外寂静,当沈姝璃踏入其中时,那股空旷感扑面而来。 沐鸿祁已经将所有家当悉数捐出,往日里精致华美的摆设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旷的回响,竟与前些日子被洗劫一空的沈公馆竟有几分同病相怜。 “阿璃,你怎么来了?”沐婉珺见到她,惊喜地迎了上来。 沐鸿祁和高玲珑也闻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沈姝璃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道:“沐伯伯,高伯母,婉珺,我后天有点事没办法去车站送你们了,就想着提前过来跟你们道个别。” 高玲珑接过东西,眼底带着几分关切和歉意:“孩子,放心吧,我们无论如何,一家人都还好好的在一起呢。倒是你,你一个人在海城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说起来有些羞愧,我和你沐伯父本来想着去看看你的,可这几天家里事情就给耽搁了,你可千万别怪罪我们。” “放心吧伯母,我知道你们很忙,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用担心。” 沈姝璃应着,又和沐婉珺聊了几句贴心话,嘱咐她到了乡下万事小心。 眼看时间不早,她便起身告辞。 “我送你。”沐婉珺拉着她的手,将她送到门口,依依不舍。 沈姝璃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汇入夜色之中。 * 沈姝璃前脚刚走,后脚谢承渊便登门了。 他派出去的人几乎把沈公馆附近的几个区翻了个遍,也没寻到沈姝璃的半点踪影。 焦灼之中,他猛然想起了沈姝璃在海城的两个朋友,沐家离得最近,他便抱着一丝希望寻了过来。 他将满身的疲惫与戾气尽数收敛,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沐家门口,对着开门的沐鸿祁微微颔首。 “沐先生,冒昧打扰,我来接沈姝璃同志……” 沐婉珺听到动静,从里面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谢承渊,立刻惊喜地跑了出来:“谢大哥,你来接阿璃吗?” 谢承渊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急切了几分:“嗯,她人呢?” 沐婉珺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当他是来接人的,便笑着回道:“哎呀,你来得真不巧,阿璃刚走没一会儿。你现在要是速度快点,兴许还能在路上追上她。” 谢承渊眼底骤然一亮,那点光几乎要压不住。 他立刻道:“多谢!我这就去追!”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背影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急切。 第102章 沈姝璃被尾随 看着谢承渊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沐鸿祁微微蹙眉,回头看向女儿:“婉珺,这年轻人是谁?瞧着和姝璃丫头关系不一般啊。” 高玲珑也附和道:“是啊,看他那着急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 “爸,妈,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阿璃的未婚夫,谢承渊。在部队里当大官的那个。”沐婉珺笑着解释,脸上满是为好友觅得良人的欣喜。 …… 谢承渊几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沈公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灌入他的喉咙,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压不住他心头燎原的焦火。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然而,那条并不长的街道,今夜却显得格外漫长而空寂。 他越追,心越沉。 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丝毫她经过的气息。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对劲。 谢承渊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派人守着沈公馆,若她回去,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沐婉珺说她刚走,那她绝不可能走得这么快,除非……她根本就没往家的方向去!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立刻调转方向,重新返回沐家附近,眼底的冷静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红的疯狂。 他的人已经闻讯赶到,他声音嘶哑地发布命令,“分头找!把这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巷子、街道都给我搜一遍!” 他对着赶来的下属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一整夜,海城的街头巷尾,总有几道身影行色匆匆,在夜色中反复穿梭,惊得野猫四处逃窜。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望也随之被消磨殆尽。 整整一夜,谢承渊和他的手下几乎将整个海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 沈姝璃离开沐家后,并未回家,而是骑着车径直拐进了黄浦区一处不起眼的四合小院。 院内寂静无声,她熟门熟路开锁进去,径直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内,零散地堆放着一些金条和成捆的现金,是张志远和陈彩霞他们没来得及换成黄金而收回来的钱款。 旁边还有一笔钱,大概两三千块,是上次她给沈家忠仆留下的那批粮食等物资的费用。 沈姝璃笑了笑,没有客气,将钱尽数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打着手电筒,从空间摸出纸笔,留下一张字条。 上面只写了一个位于墨省的详细地址,并言明自己会报名去那里下乡,若他们已经做好决定,愿意跟随,便可想办法一同前往。 解决了最后的挂念,沈姝璃再无逗留,骑着车直奔火车站。 她打算就在候车室里凑合一晚,明早直接登车离开海城。 夜已深沉。 火车站里却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食物和尘土的味道。 无数归家或远行的人蜷缩在地上,靠着行李或墙壁,在嘈杂中寻觅片刻的安宁。 沈姝璃夸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布包在人群中穿行,好不容易才在外面找到了一个无人角落。 她打算找机会进入空间休整一晚,明早直接上车离开。 就在她准备付诸行动时,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她的脚步蓦地一顿。 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身后,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 不止一个。 沈姝璃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她心里正压着一团无名火没处发泄,偏偏就有不长眼的撞到枪口上来。 正好,拿他们来泄泄火。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没发现一般,脚下未停,反而转身朝着车站外更加偏僻无人的小山坡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变得急促起来,听动静,至少有四五人。 沈姝璃走到山坡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佯装要解手,身影瞬间隐没在树干的阴影里。 而她垂下的手中,已经紧紧握住了一把寒光凛凛的杀猪刀。 这把刀,她用得很顺手。 眼见着猎物隐入树后,似乎再无退路。 那几个尾随的身影便不再掩饰,猖狂的笑闹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呈合围之势将大树包围。 “嘿,这小娘们还挺会挑地方,知道这儿僻静,是不是等着哥哥们疼呢。”领头的秃头男人淫笑着,目光像黏腻的虫子一样在她身上爬。 “大哥,这娘们长得可真带劲!比画报上的明星都好看,待会儿得让兄弟们也开开荤啊!”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急不可耐地附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滚你娘的蛋!”秃头男人一巴掌拍在瘦猴的后脑勺上,“老子先看上的,等老子玩腻了再说!你们都给我在后面排队!” “大哥说的是,大哥先请。”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连忙附和,但眼睛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不过大哥可得快点,兄弟们都等着喝口汤呢。” 最后一人嘿嘿笑道:“就是,这么个极品的小姑娘,可得让兄弟们都好好乐呵乐呵。”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几人已经为了“享用”的次序争辩起来。 沈姝璃隐在树干的阴影里,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调笑,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紧张地调整着呼吸,在为首那人淫笑着摸索过来,一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心念一动。 那男人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 他被沈姝璃直接丢进了空间,跟半死不活的苏云海关在了一处。 余下四人正吵嚷着争论先后顺序,并没有发现大哥已经没了动静。 “……大哥人呢?怎么没有动静啊?”瘦猴男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周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原本的目标和他们的领头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 一股寒意从四人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分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大树的位置包抄过去。 沈姝璃见他们有了戒备,四人站位有远有近十分分散,无法一次性全部收入空间。 若是让他们反应过来逃掉一个,自己的秘密便可能暴露。 第103章 不装了 沈姝璃心念电转,将杀猪刀收起。 “啊,救命啊——!” 她猛地尖叫一声,像是被吓破了胆,猛地从树后冲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坡上方更深、更黑暗处跑去。 “臭娘们!还敢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给老子站住!” 那四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顾不上管大哥那边,全都急吼吼地朝沈姝璃追了上去。 沈姝璃被灵泉水淬炼过的身体素质,远非这些酒色掏空的混混可比。 她一路跑,一路“惊慌”尖叫,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后面的四人追得气喘吁吁,累得像四条脱水的狗,肺部火辣辣地疼。 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后面追赶。 眼看着离喧闹的火车站越来越远,四周已是彻底的荒无人烟,沈姝璃脚下“不慎”一崴,像是再也跑不动了,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这个机会让后面手脚并用爬山的四人看到了希望,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上来。 站在沈姝璃不远的地方,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站,站住……呼呼……妈的,这贱人……怎么这么能跑……呼呼……”瘦猴撑着腿,上气不接下气。 “累……累死老子了……抓到她,非得……把她腿打断……” 那胖子也累得直翻白眼,还不忘恶狠狠地放话。 “贱人……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 沈姝璃蜷缩在地上,肩膀瑟瑟发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呜呜呜,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把钱都给你们……” 她的示弱让几人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瘦猴终于喘匀了气,狞笑着上前,骂了一句:“放了你?晚了!刚才跑得不是很欢吗?老子今天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胖子也目露贪婪地盯着沈姝璃,狠厉道:“妈的,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 说着,他便伸手要来抓沈姝璃的头发。 沈姝璃像是受惊的兔子,尖叫着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继续跑。 另外三人见状,立刻憋着一口气扑上来围堵,彻底断了她所有退路。 就是现在! 沈姝璃在他们全部进入空间可控范围的瞬间,顺势再次“摔”倒在地。 她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她不装了。 原本满是惊恐的脸上褪去所有表情。 她从布包里抽出那把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对着离自己最近、正伸手抓来的那个男人,毫不犹豫迎面劈了下去! 沈姝璃没准备要他们的命。 她毕竟不是嗜血狂魔,心里对人命存着最基本的敬畏。 可眼前这伙人今日的行径,绝非初犯,背后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姑娘妇人! 对付这种专挑柔弱女性下手的畜生,沈姝璃半点也不准备手软! 那把泛着寒气的刀,在沈姝璃手中灵巧地一翻,刀刃调转,厚重的刀背对准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啊——!” 紧接着,是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撕破夜幕,仿佛要将山顶的石头都震下来。 凄厉的声音穿透林木,连远处山脚下火车站里昏昏欲睡的旅客都被惊得打了个激灵。 被砸断手臂的男人抱着那截不自然扭曲的胳膊,疼得撕心裂肺地在地上打滚,这地狱般的景象也彻底惊醒了另外三个同伙。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另外三个还在喘气的混混。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原本瑟瑟发抖的“绵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让他们遍体生寒的冷意。 “妈的……这贱人手里有刀!” “快跑!快跑啊!” 三人吓得脸色煞白,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肝胆俱裂地转身就想分头跑。 可沈姝璃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在他们刚迈开腿的瞬间,她已经鬼魅般欺近第二个人。 她身形一晃,追上那反应最快的瘦猴,手中刀背毫不留情地横扫在他干瘪的手臂。 “噗——” 瘦猴只觉得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蜷缩着,连哼都哼不出来。 嘴角溢出了几道猩红液体。 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分头狂奔。 一个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山坡下冲去。 沈姝璃箭步跟上,手起刀落,一刀砸在他的大腿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咕噜噜地滚下了陡坡,沿途撞断了不少枝丫,最后撞在树上没了动静。 最后一个是那胖子,正拼命往山上跑,可他本就耗尽了体力,此刻更是被吓得两腿发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沈姝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直到胖子力竭,回头用惊恐的眼神看来时,她才抬手,刀背精准地砸在他的脚踝上。 “嗷——!” 胖子的哭嚎声,成了这片山林交响惨叫的最后一个音符。 沈姝璃面无表情,像是拖死狗一样,将四人一个个拖拽到一起,扔成一堆。 她用刀尖抵着伤势最重的瘦猴的喉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说,你们祸害了多少女同志!手里有没有人命!” 沈姝璃眼里燃烧着两簇火焰,显然,她心中的怒气远未平息。 瘦猴被刀锋的凉意激得浑身一哆嗦,捂着断裂的胸口,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不答:“姑奶奶饶命!我们……我们就是求财……没,没害过人命!” 另一个混混也跟着哭嚎起来:“呜呜呜,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杀过人啊呜呜呜……” 在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煞神面前,他们哪里还敢承认自己手上沾过血。 “是吗?”沈姝璃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交代,我可以看心情轻饶;谁说的不对,旁边的人可以指正,指正有功,罪责可减。但若有半句隐瞒……” 她的刀锋就要向瘦猴的脖子砍下去。 第104章 扭送公安局 瘦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抢着喊道:“我说!我说!我们……我们是祸害过几个……大概,大概五六个!但真没杀人!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向其他人,生怕他们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沈姝璃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她没再问话,而是举起刀,对着四人的腿,一人一下! “咔嚓!” “啊!” 那胖子本就体虚,此刻更是吓得两股战战,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 他再也扛不住了,哆嗦着指向一旁已经吓傻的瘦猴,涕泪横流地尖声道:“是他!是他!姑奶奶,他撒谎!他不止祸害了五六个,我记得至少是十五个!他还……还有两个小妹子……被他……被他失手弄死了!” “你他妈放屁!”瘦猴急了,也顾不上疼,指着胖子骂道,“那两个小妹子你他妈没份吗?” “你才放屁!那王寡妇和她的闺女,不是你带头把人卖给人贩子的?火车站南边那个卖烟的,你把人家的钱抢光了,还把人推下了站台!” “你……你也好不到哪去!”另一个腿上中刀的男人见状,立刻把矛头指向胖子,“你忘了前年在黑市,你把那个女学生的肚子搞大,为了赖掉钱,直接把人卖给了跑黑船的!” “你血口喷人!” 一时间,这片寂静的山坡上,只剩下几人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声嘶力竭地相互出卖、彼此攻訐的丑恶声音。 将一桩桩恶行尽数抖落了出来。 抢劫,欺辱,贩卖,杀人…… 原来,不止是求财,不止是好色。 这群人渣,就是彻头彻尾的畜生。 沈姝璃静静地听着,握着刀柄的手指一节节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听着他们如何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拖入深渊,听着他们如何抢走她们的钱财,毁掉她们的清白,再像扔垃圾一样把人卖掉,甚至为了一点口角就轻易夺走一条性命…… 那一张张在他们嘴里轻描淡写的受害者面孔,仿佛在沈姝璃眼前重现。 她眼底的冰冷渐渐被一片血色浸染,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戾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燎原。 原本,她只想废了他们,让他们再也无法作恶。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放他们活着离开,就是对那些枉死冤魂的亵渎,更是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受害者的不公! 这些人渣,根本不配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沈姝璃心中杀意已决,再不听他们狗咬狗,心念一动。 堆在地上哀嚎的四个人,连同他们吐出的污言秽语,瞬间从原地消失,被她尽数收入空间。 山顶,再次恢复了死寂。 下一秒。 那绝对由她掌控的黑暗空间里,骤然爆发出比刚才凄厉数倍的惨叫。 “啊啊啊——!” “鬼啊!这是哪里!”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嚎刺激得猛然一颤,残存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是苏云山。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像条蛆虫般努力往更阴暗的角落里蠕动,生怕那恐怖的声响和未知的折磨会波及到自己。 他胸前那个狰狞的枪伤,沈姝璃一直没给他处理,子弹还深深地嵌在血肉里,与骨头摩擦,带来永无休止的痛苦。 为了不让他这么快死去,沈姝璃每日都会给他灌上几口灵泉水吊着性命,然后在心情“好”的时候,随机敲碎他身上一块骨头。 她要让苏云山的余生,就在这种日复一日、不见天日的绝望折磨中度过。 除非她的父母能死而复生。 否则,他这辈子都永远别想解脱! 沈姝璃直接空间隐身,而后快速下山朝最近的公安局奔去。 一边用意识在空间里操作,让这五人写下彼此的认罪书。 等来到公安局门口。 这些人也全都写的差不多了。 沈姝璃直接把人绑了,丢在公安局门口。 并把他们的口供也一并留下。 故意弄出了一些动静,把值班的公安们给引了出来。 等到看到公安们看到这些人,和他们的认罪书,把人全都抓起来审问后,这才放心返回火车站。 想到未来可能会有需要销毁脏东西的时候。 沈姝璃在心中询问系统:“小统子,以后要是我有需要处理脏东西时侯,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注意?” 系统是唯一观众。 它非但不觉得自家宿主的做法有何不妥,反而兴奋的电子音都带上了颤抖。 它立刻激动地献策。 「小统子可以为您解锁一个焚烧炉哦~可以焚烧一切您不喜欢的垃圾~一丝残余都不会留下哦~」 沈姝璃挑了挑眉,被血色浸染的眼底掠过兴味,嘴角勾起抹邪肆的弧度:“这个主意不错!” 她心情颇好地许诺道:“今天必须给你加鸡腿,你自己去古井中取十升灵泉水拿去玩吧~” 系统激动的小奶音都变了调:「啊啊啊,宿主你太好了~小统子最爱你啦~」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提示音便在沈姝璃的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商城已解锁新商品,请及时购买。」 话音刚落,沈姝璃眼前的面板中便出现一个新的商品信息。 「焚烧炉」lv1:10金币。可焚烧殆尽世间万物,无残留,无污染,是您毁尸灭迹、清理废品的最佳选择。 沈姝璃看到新商品后,目光落在了它的价格上,略感惊讶地询问:“小统子,这个价格是10金币吗?涨价了还是这个东西本身就贵?” 系统立刻乖巧解释:「不是的哦宿主,是因为系统升到了二级,此后解锁的商品,起步价都是10金币了。」 「系统每升一级,商品的价格都会翻倍哦~」 沈姝璃虽不在乎这点金币,但骨子里的精明让她下意识就想钻系统漏洞。 第105章 登上火车 沈姝璃问道:“那你不升级的话,解锁的商品是不是永远都是1金币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甜糯,「不是的呢宿主,小统子的等级越低,能解锁的商品就越基础,种类也越少。只有小统子等级越高,才能为您解锁更多、更稀有、更强大的商品哦~」 沈姝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系统升级,是势在必行了。 她心中有了计较,对系统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让你升级的。” 沈姝璃立刻点击购买「焚烧炉」。 【叮~10金币已扣除,焚烧炉已发放至您的系统仓库,请注意查收。】 下一秒,巨大焚烧炉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这焚烧炉通体漆黑,造型透着一股子粗犷的工业感,像极了旧时代发电厂里那种高耸入云的大烟囱。 矗立在那里,与古宅的雅致和灵田的仙气显得格格不入。 这东西显然不能放置在室内,更不能离她的灵田和仓库太近。 沈姝璃蹙了蹙眉,在空间里寻摸了一圈。 最终在古宅后方的西北角落,划出了一片独立的区域,专门用来安置这个焚烧炉。 那里地势偏僻,既不碍眼,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区域。 沈姝璃研究了下,在非工作状态下,焚烧炉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运行时需要添加燃料,木材、煤炭之类的都可以。 沈姝璃瞥了眼古宅旁晾晒着的大量竹竿,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意念一动,成捆的干燥竹竿便被塞进了焚烧炉的燃料仓内,系统贴心地提示,使用时机器会自动传送。 准备就绪后,沈姝璃拍了拍手,一个念头,那五滩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烂泥便凭空飞起,精准地落入了焚烧炉巨大的炉口之中。 “轰——” 机器瞬间运转,熊熊烈焰升腾而起,炉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污秽。 沈姝璃只瞥了一眼,便再无兴趣。 她转身返回古宅。 径直走向主院的浴室,仔仔细细地沐浴,将身上沾染的血腥与晦气彻底洗净,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她才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空间。 沈姝璃悄然回到火车站附近,寻了个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身形一闪,再次进入空间里休息。 她的火车是清晨五点,需要乘坐二十六七个小时才能抵达京市,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系统闹钟一响,沈姝璃便准时起身,洗漱、吃饭,一切准备就绪后,提前半小时退出空间,汇入排队的人潮中。 检票,上车,一切顺利。 火车鸣着长笛缓缓进站,人群开始骚动。 刚踏上车厢,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汗臭、动物粪便,杂乱的食物等味道,熏得人头脑发昏,但也只能忍着。 她买的是站票只能找地方站着。 车厢内早已人满为患,过道上、座位旁,连接处、甚至厕所门口到处都挤满了人,脚下是横七竖八的行李,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连个落脚的空隙都难寻。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进空间,就是天方夜谭。 沈姝璃秀眉紧锁,目光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过,果断放弃了在硬座车厢寻找机会的想法。 她侧着身子,艰难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挤过,朝着卧铺车厢的方向挪去。 越前里走,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卧铺车厢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也安静了不少。 这里的大部分旅客都衣着整洁,神态安然,与外面硬座车厢的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姝璃面上维持着淡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只是路过,实则已经悄然动用空间,无声地探查着每一个包厢内的情况。 将所有硬卧包厢都巡视了一遍,沈姝璃发现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那些包厢要么已经满员,要么就是留守的旅客警惕性极高,她根本没有操作的余地。 她只能咬了咬牙,继续朝着软卧车厢走去。 越往前,人流越是稀疏。 软卧车厢的过道上空空荡荡,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旅客更少,并且不少包厢都门户紧闭,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沈姝璃意念微动,悄无声息地探查着几个包厢,发现确实有空置的包厢。 她心思微转,趁没人私自占用包厢固然省事,但万一中途有列车员查票,或是后续有旅客上来,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她打消了私自占用的念头,不如堂堂正正弄张票。 毕竟还有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有个安稳的落脚点至关重要。 她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的列车员休息室,打算补张软卧票。 为了增加成功率,沈姝璃从空间取出了那两份崭新的二等功荣誉证书。 “列车员同志,你好。”沈姝璃噙着礼貌的笑意,声音清甜地打了个招呼。 那是个年近五十的大叔,穿着笔挺的制服,回头见是个容貌明艳、气质出众的小姑娘,脸上的疲惫都散了几分,态度亲和不少。 “小同志,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尽管说,别客气。” 沈姝璃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将自己的介绍信、车票、连同那两份红彤彤的证书一并递了过去,轻声说明来意。 “同志,我只买到了站票,但路途太远,身体有些吃不消,我瞧见软卧车厢似乎还有空位,不知能否通融下,让我补张软卧票?” 列车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两份分量十足的荣誉证书给牢牢吸住了。 他下意识地先拿起证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当看清里面“抓获重要敌特”、“协助破获重大案件”等字样,以及那清晰的二等功功勋记录时,他拿着证书的手都郑重了几分。 再看里面的详细记功事由,竟是协助公安抓获了两名重要敌特,破获了两桩大案,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对漂亮小姑娘的和蔼,转变为满含敬意的郑重。 乖乖,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居然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这可是实打实的英雄! 他们列车上,无论如何都得给英雄同志优待才行! 第106章 补办软卧票 列车员自己没有权限直接安排软卧,必须向列车长汇报。 他连忙站起身,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沈同志,您在这边先坐会儿,稍等片刻。我得去跟列车长请示一下,看看能否给您协调出铺位来。这两份证书,我得先借用一下,作为申请依据。” “好的,麻烦您了。”沈姝璃点了点头,安静地在椅上坐下等待。 没过多久,那位列车员大叔便满面春风地快步走了回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高兴地对她说:“沈同志,好消息!列车长特批了,给你安排了一个软卧包厢!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说着,他将荣誉证书和介绍信恭敬地递还给沈姝璃,那态度,仿佛在交接重要的文件。 沈姝璃将介绍信和证书妥帖地放回布包里,实则意念一动,便将它们收入空间收好。 她起身跟在列车员身后,朝着包厢位置走去。 列车员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笑着解释:“沈同志,我们列车长听了我的汇报,当即就拍板了。他说您是咱海城的英雄,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危立下大功,咱们铁路局无论如何都得给您提供便利。这车票您不用补,我们单位直接给您报销了,您就安心在车上休息。” 沈姝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 她预想过证书能带来便利,却没料到铁路单位的同志们竟如此淳朴可敬,不仅为她协调了铺位,还直接免去了所有费用。 看来,这两份沉甸甸的荣誉,比她想象中还要有分量,还能赢得更多敬重。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愈发滚烫,也更加坚定了那个决定——尽快将就将那份空有其表的存折悉数捐给国家! 届时,换来的将是另一份足以享誉全国的荣誉,那才是真正属于她沈姝璃的,谁也夺不走的荣耀! 思绪翻涌间,人已经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谢谢叔,对了叔,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列车员大叔笑得和蔼,自我介绍道:“我叫冯铁军,你喊我冯叔就行。” 沈姝璃立刻点头应道:“冯叔,很高兴认识您~” 冯铁军推开门,里面是整洁的四人铺位,此刻空无一人。 “沈同志,这包厢暂时没人,这两张下铺你随便挑哪个都行。” 沈姝璃目光扫过,脸上漾开和煦笑意,她抬手指了指上面的铺位。 “冯叔,要不我还是睡上铺吧。我年轻,手脚也利索,爬上爬下不怕麻烦。这下铺还是留给后续有需要的旅客吧,兴许会有老人或者带孩子的同志上来呢,他们肯定更需要。” 这番话听在冯铁军耳中,心里对这位年轻女英雄的印象又拔高了一截。 瞧瞧,立下赫赫功劳,却丝毫不见骄矜之气,言行举止间满是谦逊自持,时时不忘替他人着想,真是品行端正的好姑娘。 他见沈姝璃态度真诚,并非故作客套,便不再坚持,笑着点头道:“行,那就依你。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太谢谢您了。”沈姝璃再次道谢。 等人离开,她随手将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半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她随便选了左手边的床位,将布包往上一抛,自己则手脚并用地轻松爬了上去。 在上铺坐定后,沈姝璃心思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半旧的蓝色格子单人床单,对折后铺在床铺上,尺寸刚刚好。 紧接着,又拿出条柔软的薄毯子,权当被子用。 沈姝璃之所以主动选择上铺,除了方才说的那些客套话,更深层的考量在于,上铺的私密性更好,方便她偶尔进出空间取用物品而不虞被人发现。 当然,这份便利的前提是包厢里没有旁人。 一旦有了新的旅客,她行事便会加倍谨慎,绝不会随意使用空间。 距离下一站还有几小时车程,沈姝璃将床铺整理妥当后,便阖上眼帘,进入了空间。 她先是利落地将空间里累积的任务清扫完毕,又补种上一批,随即开始专心致志地练习那套柔骨功法。 这几日的勤学苦练已让她初窥门径,身形愈发轻盈,她深知基础的重要性,不敢有片刻松懈,必须趁热打铁,将根基打得牢固。 心无旁骛地练了足足四个小时,直到浑身大汗淋漓,她才收了功法,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物,这才退出空间。 此刻已是正午时分。 包厢里依旧只有她一人,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列车尚未到站。 广播里开始通知供应午餐的消息,餐车独有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沈姝璃想了想,决定去餐厅看看,顺便尝尝这个年代火车上的饭菜究竟是什么滋味。 餐厅里人声鼎沸,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每个座位都挤得满满当当。 她蹙了蹙眉,一眼望去竟没个空位,她素来不喜与人拼桌,更受不了这种嘈杂的环境。 她默默排队,点了一份麻辣豆腐,一份红烧肉,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铝制饭盒打包,转身便回了包厢。 正好配之前存放的灵米饭。 “咦,味道竟还不错。”沈姝璃打开包厢的小窗透气,将饭盒放在窗边的小桌上。 她取出自己的灵米饭,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红烧肉肥而不腻肉质软糯,麻婆豆腐咸香适口。 她一边小口吃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山峦,她因谢承渊和宁静柔的而引发的烦躁情绪终于舒缓了些许。 用完午饭,沈姝璃将包厢门重新关好,闪身进入空间,把饭盒清洗得干净收起。 再度回到铺位上,周遭一片嘈杂,不免感到几分无聊。 她心思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医书,斜倚桌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姝璃感到车速缓缓降下,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列车稳稳地停靠在站台上。 她并未在意,依旧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医学的浩瀚世界里。 第107章 恶臭男找茬 起初。 沈姝璃学习医术,最初目的为了能研制一款顶级疗伤灵药,可以为前线的军人和病人减轻病痛折磨。 可随着了解的深入,她已然被这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深深吸引。 尤其是关于药材的部分,同一种药材,与不同的药草配伍,用量分毫之差,其效用便天差地别,便能应对千变万化的病症,救人亦可伤人。 其中的玄妙让她着迷。 这段时日,只要有空暇,沈姝璃便沉浸在辨识药草的乐趣中。 她脑海里已经牢牢记下了上千种药草的性状与功用,但这对于整个中医药理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在沈姝璃神游书海之际,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拉开。 一道尖酸刻薄、粗俗无礼的嗓门刺了进来,将她的思绪搅得粉碎。 “妈的!就是这个贱人抢了老子的名额是吧!” “看老子不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跟我抢位子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名身形滚圆的男人便将手里两个超大号行李箱往地上一掼,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面目狰狞地就朝着沈姝璃的面门挥了过来。 沈姝璃耳朵下意识动了动,眉心微蹙,眼睛不着痕迹从那两个大行李箱上快速扫过。 这才不慌不忙地将那本泛黄的古医书小心合上,妥善放好,这才缓缓起身,抬起眼帘,眸光清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身横肉的男人。 她已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指尖微动,随时可以让他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然而,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刚举起来就猛地顿住,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男人看到沈姝璃那张明艳绝伦、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动作彻底僵在半空,眼底的怒火顷刻间被赤裸裸的贪婪和淫念所取代。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妇女见状,吓得脸色发白,她死死拽着男人的胳膊,见他总算停下,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道:“大宝,你别冲动!我把我的床位让给你睡,你可千万别在这儿惹事,这里不是咱们家,真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被称作大宝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劝,他不耐烦地猛一甩手,将那妇人狠狠推开。 妇人后背重重撞在包厢的铁皮墙壁上,疼得她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却不敢再出声。 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试图用凶神恶煞的表情来恐吓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无力的美人。 “小妞,就是你抢了老子的卧铺票是不是!”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又充满了威胁,“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答应老子一个要求,老子今天就高抬贵手,放过你,怎么样?” 这边的巨大动静惊动了整个车厢的乘客,过道上很快就围拢了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饶有兴致地朝包厢里张望。 沈姝璃依旧那般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哦?不如说来听听,你想如何?”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怕了,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狞笑,那笑声粗嘎猖狂,在嘈杂的车厢里尤为刺耳。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的发黄的牙,笑得满脸横肉直颤,那双绿豆小眼里满是自得与淫邪。 “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猥琐的目光在沈姝璃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搓了搓手,自以为魅力十足。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今晚从了我,把老子伺候舒坦了,这床位的事,老子就既往不咎。不仅如此,等到了地方,我还让你继续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他这番话并未刻意遮掩,污言秽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乘客耳朵里。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哎哟,这男的怎么说话呢,太不要脸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女同志,还有没有王法了?” “嘘……小点声,你看他那样子就不好惹,别引火烧身。” “这小姑娘也真是倒霉,长得太好看了就是招苍蝇……” 那中年妇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拽着男人的胳膊,急切道“大宝!你胡说什么呢!快给人家姑娘道歉!这可是在火车上,要被乘警抓起来的!” “滚开!老娘们家家的懂个屁!”男人不耐烦地再次甩开她,目光始终黏在沈姝璃身上,仿佛已经将她视作囊中之物。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沈姝璃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脸上那份好整以暇的淡然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她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明艳至极,却不带半分温度,看得男人心头一荡。 “哦?陪你?”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就凭你这副尊容?”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脑满肠肥、言语污秽、举止粗鄙、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被猪油蒙了的脸,也就猪圈里的母猪不嫌弃你了!” 话音一落,满场俱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美人,嘴巴竟如此犀利刻毒,半点情面都不留。 字字句句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那张肥脸便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那点淫念被滔天的怒火与羞辱所取代。 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他看上的女人当众如此羞辱,是他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奇耻大辱。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看老子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势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打得跪地求饶。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娇弱女子被一拳打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就在那硕大的拳头即将触及她面颊的刹那,沈姝璃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轻轻一侧,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腕灵巧地翻转,搭在了男人粗壮的手臂上。 她指尖发力,顺着男人手腕的筋脉巧妙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刺耳。 紧接着,便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那壮硕如牛的男人,此刻竟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自己的力道带着踉跄前冲,一头撞在对面的铺位上,然后重重地滑倒在地,抱着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08章 老妻少夫?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手,只看到一个照面,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倒下了。 “大宝!”中年妇女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他身后的女人就已发出惊恐的尖叫,手脚并用地扑过去,试图将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可她那点力气哪拉得动这壮硕的身躯,只能搂着他干嚎。 “啊啊,大宝,你没事吧大宝!” 嚎了两声,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沈姝璃,嗓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贱人!你居然敢动手!看老娘今天不撕了你这个小贱蹄子!” 说着,她便张牙舞爪地要朝沈姝璃扑过来。 还不等她动作,地上的男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剧痛让他面部肌肉扭曲,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充满征服欲的邪肆笑容,“你别动她,让我来。” 那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不肯认输的狠劲。 他咬着牙,单手撑地,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中年妇女眼中燃起一簇不甘的怒火,却不敢对男人发泄分毫,只能将所有怨毒都汇成眼刀,一遍遍剐在沈姝璃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凌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沈姝璃脸上那片冰霜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她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惊恐。 “你你你……你这个臭流氓!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女同志耍流氓!” 她侧过身,朝着包厢门口那条窄窄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各位好心的同志们!能不能劳烦哪位去帮忙叫个列车员或者乘警过来!这个男人他……他刚刚想对我耍流氓!这位大婶,她还要帮着这个畜生一起对付我!呜呜呜……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奈何包厢的门实在太小,仅能容纳一人进出。 中年妇女和那恶臭男人正好堵在门口,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里头的具体情形,只能从缝隙里瞥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听着沈姝璃那凄惨的哭喊,见她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孤身一人,顿时同情心泛滥,正义感爆棚。 “小姑娘别怕!已经有人去叫乘警了!” “对!你先出来,那两个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小心他们在里头欺负你!” 这话一出,中年妇女和那男人都急了。 中年妇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嘶吼道:“你们这些看热闹的胡说什么!是这个小贱人自己不要脸,以为长得漂亮,是个男人就得对她有想法吗?” 她转过头,指着沈姝璃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可别诬赖我男人!这是我男人,他怎么可能当着我的面对你耍流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男人本就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更是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先是不满地瞪了身旁口不择言的女人一眼,而后又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恶狠狠地剜向沈姝璃,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姝璃闻言,声音一顿,整个人都震惊了! 好家伙!闹了半天,原来是一对老妻少夫? 她还以为这是一对母子!瞧这女人的年纪,给男人当妈都绰绰有余了。 怪不得这女人从一开始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那哪是帮腔,分明是护食啊! 想必自己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就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是个女人都忍受不了。 沈姝璃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眼底却全是讥诮。 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中年妇女的心窝。 “什么!你居然是这个流氓的妻子?”她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着两人,“你确定你们不是母子吗?抱歉抱歉,我眼神不好,真没看出来你们是两口子!” 话里嘲讽和鄙夷,像是无形的巴掌,一记接着一记,狠狠抽在女人的脸上。 沈姝璃继续声色俱厉地控诉:“可就算你们是夫妻俩,也不能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吧!” “这位女同志,你更加过分!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你男人对我耍流氓,你不仅不阻止,还要帮他一起欺负我!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啊!”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一听这话,全都炸开了锅。 他们也以为这是一对母子呢!毕竟那年龄差摆在那儿,怎么看都不像夫妻。 结果,居然是两口子?还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单身女同志? “我天!还真是两口子啊?这年纪差的,说是母子真有人信!” “我就在隔壁包厢,我作证!刚才这臭流氓就在门口嚷嚷,说要让人家姑娘伺候他,话脏得没法听!这婆娘就在旁边,屁都不放一个!” “还真是个恶臭男人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耍流氓,赶紧把他抓起来!” “对!抓起来!扭送给乘警!” 有性子火爆的壮硕男同志再也按捺不住,仗着身强力壮,奋力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抓那男人。 那恶臭男人见势不妙,虽疼得面目扭曲,但求生本能尚在。 他也不是吃素的,在对方冲进来的一瞬间,他猛地一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将包厢门狠狠甩上,并从里面反锁了! “开门!快开门!” “你想干什么!赶紧把人家女同志放出来,不然待会儿乘警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姑娘!姑娘你别怕啊!快想办法出来,别让这对恶毒夫妻欺负了你!” 门外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和焦急的呼喊声。 包厢内。 那男人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姝璃,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充满了疯狂和毁灭欲。 然而,沈姝璃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她行动迅速,从床铺上的布包里,抽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杀猪刀。 她抬起眼,迎上男人惊骇欲绝的目光,用口型无声挑衅道:“来啊!看我砍不砍你就完了!” 第109章 制服夫妻二人 男人脸上的疯狂和欲望,在看清那把杀猪刀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满眼的骇然与惊惧。 他不是没见过刀,可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一个美得像画中仙的女人,能用这样平静到令人胆寒的眼神,面带微笑地拎着一把杀猪刀。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生猪。 那笑容,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包厢门被反锁,这里成了一个密闭的囚笼。 而他们,就是笼中待宰的肥猪。 他身后的中年妇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沈姝璃见两人彻底被震慑住,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门外还围着一圈“观众”,她那娇弱可欺的形象可不能崩。 “跪下。”她红唇轻启,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各扇自己一百个耳光。” 她将刀尖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冰冷的刀刃几乎要贴上他的眼皮,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气音威胁。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身上多几个窟窿。要不要试试,是你们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夫妻俩身子一抖,惊恐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 原本的嚣张气焰,在明晃晃的刀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两人毫不犹豫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一般。 男人率先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那张肥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自己眼冒金星。 那中年妇女见状,也哭丧着脸,颤巍巍地抬起手,往自己那张松弛的脸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扇了起来。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极富节奏地在小小的包厢内回荡。 “啪!” “啪!” “……” 沈姝璃好整以暇地坐回下铺的床沿,单手掂着那把杀猪刀,刀背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神情惬意地欣赏着。 然而,包厢外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只能听到这连绵不绝、富有节奏的拍打声。 这声音,在不同人的耳朵里,被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一些心思龌龊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啧啧啧,听听这动静,够激烈的啊!这么快就配合上了?”一个贼眉鼠眼的老男人挤在人群前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诋毁,“我就说嘛,长得一副狐媚子样的女人,有几个是正经的?青天白日就跟人搞上了,真是骚浪贱!”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便怒目而视。 “你这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姑娘不正经了?刚才的经过没看到吗?人家姑娘明显是被胁迫的!” “就是!一把年纪了,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看你这种人才不是好东西!” “怎么会有你这种心思恶毒的人?你这种人也配坐软卧!我要去举报你,让列车员把你赶下车去!”旁边一位大婶也义愤填膺地指着他骂。 那老男人被众人围攻,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就是实话实说……” “别跟这种人渣浪费口舌!”魁梧壮汉一把推开老男人,焦急地拍打着门板,“还是赶紧想办法把门弄开,救那小姑娘出来才是正事!” 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而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来了来了!列车员和乘警同志过来了!大家快让让!”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围堵在过道上的人们立刻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之前给沈姝璃安排铺位的冯铁军,此刻正领着两名乘警和列车员快步赶来。 他脸上满是焦急与自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安顿好的英雄同志,转眼就在车上出了事。 “怎么回事?门怎么被堵着?”冯铁军用尽力气都推不开包厢门,脸色铁青。 “砰!砰!砰!” 一名乘警上前,用力擂门,声色俱厉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列车乘警!立刻把门打开,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听到乘警到来,沈姝璃知道时机到了。 见夫妻俩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一百个耳光也扇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冷声开口:“停下,滚到那边去,别堵着门。” 夫妻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到包厢的角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生怕慢了一步,那把刀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沈姝璃收起刀,重新换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朝着门外大声喊道:“外面的同志别撞门!门被堵着了!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冯铁军一听,立刻止住准备强行破门的同时,抢前一步,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门,应声而开。 他担心里面是不堪入目的画面,对身旁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列车员递了个眼色:“小刘,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女列车员小刘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看到最坏场面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想象中女孩被欺辱的凄惨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只见那对嚣张跋扈的夫妻,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跪在床边的角落里,两张脸肿胀得像猪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几乎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男人,抱着自己那条扭曲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脸,身体筛糠似的抖着,嘴里发出嗯嗯唧唧的痛哼。 而那位被大家担忧不已的漂亮女同志,正安然无恙地站在床边,手里……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虽然她脸上带着泪痕,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哪有半分真正的恐惧? 这……这跟她想象的画面,怎么完全不一样?! 刘同志脑子一片空白,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110章 夫妻俩另有猫腻 女列车员心下一紧。 赶紧招呼道:“小同志,快把刀放下!” 沈姝璃像是才回过神来,冲女列车员露出一个惊魂未定的、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见对方紧盯着自己手里的刀,一副随时要上来夺刀的紧张模样,她手腕一转,手脚麻利地将刀藏在了背后,这才开口解释。 “那个,列车员同志,这个刀是我防身的武器,我不会乱来的,你可不能给我收走。” 刘列车员闻言,有些为难。 这可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凶器,在这人员密集的火车上,真要是在车厢里引发什么不可控的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也从冯铁军那里听说了,这位女同志身份特殊,是立过大功的英雄,也不好用对待普通旅客的方式强制执行。 她只能先稳住沈姝璃,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里面没事了,你们进来吧。” 冯铁军和两名乘警闻言在门口守着,不让其他旅客有偷窥行径,听到声音这才敢向门内看去。 里面空间狭小,一眼就能看到底。 冯铁军见沈姝璃安然无恙,反倒是那两个气焰嚣张的闹事者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跪在地上,心下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带着两名乘警冲进去,一左一右,将瘫在地上的夫妻俩给控制了起来。 冯铁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姝璃面前,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她:“沈同志,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 沈姝璃龇着牙,笑得眉眼弯弯:“没事没事!他们都没挨到我衣角呢。” 冯铁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旋即面色一沉,转向那对夫妻,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姝璃不等那两人开口,便抢先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她说得很坦然,语气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委屈和愤怒。 “这个男同志,觉得是我抢了他的卧铺名额,一进来就要对我动手,想教训我。可他一看到我,就……就心存歹念,说些不堪入耳的浑话,想要欺负我。” “我从小到大,没少遇到这种心思龌龊的男人,所以家里人特地让我学了点防身功夫,我还随身携带着防身武器……” 说到这,沈姝璃将那把杀猪刀从背后拿了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快速藏回身后,条理清晰地解释。 “我力气比一般女同志大些,他没打过我。后来我拿出武器,他们俩就彻底认怂了,跪在地上自己打自己的脸,求我饶了他们。”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冯铁军和两名乘警,就连门口伸长脖子偷听的旅客们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打自己?还打成了这副猪头模样? 这得是多大的恐惧才能做到啊! 乘警的目光在沈姝璃那张娇美无害的脸上,和地上那对肿成馒头的夫妻脸上来回逡巡,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敬畏。 他转向那对夫妻,语气严肃地求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男人本就断了手,又被扇了一百个耳光,疼得神志都快不清了,此刻被乘警这么一喝,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是……是真的……是……是我们自己打的……姑奶奶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身旁的老女人更是早已吓傻,只知道抱着脑袋,一个劲地磕头:“警官同志,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这时,门外围观的人群里,那个之前力挺沈姝璃的魁梧壮汉高声作证。 “警官同志,我能作证!刚才这男的就在门口嚷嚷,说要让人家姑娘伺候他,话脏得没法听!大伙儿都听见了!” “对!我们都听见了!他还把门反锁了,想在里头干坏事!” “还有那个老娘们,也不是好东西,帮着她男人一起欺负人!” 群众的指证声此起彼伏,之前那个说风凉话的贼眉鼠眼的老男人,此刻早已缩在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冒了。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沈姝璃的行为便是自保,没人会指责她的不是。 她偷摸将杀猪刀放回布包里,这才看向冯铁军和两名乘警,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又似乎是出于公民责任感的语气说道。 “冯叔,还有两位警官同志,我怀疑这对夫妻身份有问题。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携带的行李箱里有动静,你们最好还是好好检查一下。” 沈姝璃在这两人刚进入包厢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们携带的四个行李箱。 那男人提着两个大号的皮行李箱,尺寸大得有些不正常,走动间,里面的东西还隐隐传来晃荡的闷响。 她当时便下意识用意念将里面的东西勘察了一遍。 结果令她大惊失色! 这两个大行李箱里,居然分别装着一个昏迷状态的小孩!好在呼吸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而另外两个小些的箱子里,则塞满了成捆的现金和用布包着的金条,看着就像是卷款潜逃的亡命之徒。 沈姝璃这才会耐着性子和两人周旋,故意激怒他们,又示敌以弱,一步步将事情闹大,拖延时间,只为等列车员和乘警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那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男人,脸色骤然大变! 那瘫软如泥的中年妇女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 “你胡说八道!那就是些换洗的衣裳和土特产!凭什么查我们的东西!”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疯狂挣扎起来,企图朝着行李箱的方向扑过去。 “对!你们不能乱翻我们的行李!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女人也跟着尖叫,声音凄厉,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乘警的钳制。 他们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冯铁军和两名乘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实点!” 一名乘警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另一名乘警也迅速制服了那撒泼的女人,冰冷的手铐“咔哒”两声,牢牢锁住了两人的手腕。 将两人都彻底控制住后,冯铁军立刻上前推过来一个行李箱。 过道上围观的乘客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探看,想知道这箱子里究竟藏了什么,能让这对恶人如此失态。 第111章 两个孩子! 冯铁军蹲下身,没有丝毫迟疑,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当箱盖被掀开的瞬间,整个车厢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那巨大的行李箱里,赫然蜷缩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小脸憋得通红,嘴巴被一块破布紧紧塞住,手脚也被麻绳捆着,双眼紧闭,已然陷入了昏迷。 为了防止他乱动,箱子的缝隙里还塞满了各种脏兮兮的旧衣服。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整个车厢,死一般的寂静之后,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天啊!居然是孩子!”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人贩子!这两个是人贩子!” 沈姝璃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便已快步蹲下身,她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她小心翼翼地将堵在孩子嘴里的布条扯掉,又飞快地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索,配合着乘警将孩子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快!有没有医生!”冯铁军抱着那毫无反应的孩子,急得满头大汗,冲着外面嘶吼道,“这节车厢有没有医生!快帮忙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我去找!我马上去广播室广播!” 刘列车员脸色煞白,吼了一嗓子,转身就朝着其他车厢狂奔而去,沿途大喊着寻找医生,希望能为这可怜的孩子争得一线生机。 其他列车员也反应过来,立刻分头跑向别的车厢,挨个包厢地询问。 车厢里乱成一锅粥,愤怒的咒骂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乘客们惊慌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车顶。 在这片混乱中,唯一清醒冷静的只有沈姝璃。 她迅速站起身,假意从上铺的布包里翻找,实则心念一动,一个装着灵泉水的小瓷瓶便出现在她手中。 “我这里有药!是家里人给我备的救命药,效果很好!或许能管用!” 冯铁军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听见沈姝璃的话,出于对她的信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毫不犹豫地将怀里软绵绵的孩子递给沈姝璃,急切道:“沈同志,快!你快试试!” 沈姝璃赶紧接过孩子,同时不忘催促道:“快!快检查另外那个大箱子!说不定里面还有!” 冯铁军和乘警们被她一语惊醒。 另一名乘警则立刻扑向了第二个大皮箱。 沈姝璃小心将孩子的头托起,捏开他小小的嘴巴,少量多次给孩子喂下灵泉水。 灵泉水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生命力瞬间顺着喉管滑入,滋养着他几近衰竭的身体。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孩子原本憋得发紫的小脸,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些。 沈姝璃心中稍定。 而就在这时,乘警也传来一声饱含惊怒的吼声。 “这里还有一个!” 那名乘警撬开了第二个皮箱,里面赫然是同样的情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同样被捆绑塞嘴,蜷缩在污浊的衣物堆里,人事不醒。 如果说第一个孩子的出现点燃了众人的怒火,那么第二个孩子的出现,则让这股怒火彻底化为燎原之势! “天杀的畜生!枪毙!必须把他们就地枪毙!”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人吗?!” “打死他们!打死这两个人贩子!”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火爆的男乘客已经攥着拳头冲了上来,对着两个人贩子一顿拳打脚踢。 乘警和列车员只在一旁冷冷看着,可见他们心中也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身份罢了。 沈姝璃将第一个孩子轻柔地放在干净的下铺床位上,转身又从乘警手里接过第二个孩子,如法炮制地给他喂下灵泉水。 此时,剩下的两个小皮箱也被乘警打开了。 当箱子里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时,连那滔天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成捆的大团结整齐码放,还有用棉布包裹着的沉甸甸金灿灿的小黄鱼几乎塞满了一个箱子。 另一个箱子里,还有好几块崭新的进口手表和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底下还压着几件料子极好的男女衣裳。 粗略估算,这些钱财加起来足有十万之巨。 若是在平时,这无疑是一笔能让任何人眼红的巨款。 不知情的,只会以为这是哪家富户在转移财产。 可此刻,在两个被迷晕的孩子面前,这笔钱财的来路显得无比诡异和血腥。 什么样的富贵人家,会用这种方式带着两个孩子远行? 这完全不合常理。 冯铁军和两名乘警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流氓调戏或人口拐卖案,这背后,恐怕牵扯着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 那对被铐住的夫妻,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被翻出时,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中年妇女早已吓得失禁,瘫在地上抖如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尤其是那个男人,在最初的绝望之后,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里,竟迸发出一股淬了毒的怨恨。 他死死盯着沈姝璃,那眼神不再是先前的淫邪与嚣张,而是像淬了剧毒的钢针,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可在那刻骨的恨意深处,沈姝璃却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复仇的快意! 沈姝璃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他凭什么觉得还能报复自己? 除非……他认为自己很快就能脱身,或者,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同伙,能为他报仇雪恨! 而且,那群同伙很可能就在这趟列车上!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看似在整理孩子的衣物,实则悄然催动了空间之力。 无形的感知如水波般扩散开去。 门口、过道、隔壁包厢……所有挤在方圆六米范围内看热闹的乘客,他们的表情、动作、乃至低声的交谈,都清晰地映入她的脑海。 愤怒的、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众生百态,一览无余。 然而, 没有! 在这个范围内,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谁的目光带着与众不同的审视,也没有谁的神情透着心虚或杀机。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那人的隐藏功夫太好?亦或是……对方根本就不在这六米范围之内? 沈姝璃收回意念,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第112章 幸好解救及时 冯铁军神情凝重,目光扫过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贩子,又落回到沈姝璃身上,声音里带着后怕与庆幸。 “沈同志,这两人蛇鼠一窝,身上肯定还背着别的事,我们一定会将这件事彻查到底。” 他看着那两个刚刚缓过气来的孩子,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另外,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发现,要不然这两个孩子……真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我们会尽快联系这两个孩子的家人,把他们平安送回去。他们肯定会感激你救了他们的孩子,你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也好联系你。” 周围人太多,他心里有些话没说出来,这姑娘,恐怕又要到手一份光宗耀祖的荣誉了! 沈姝璃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言,既然好事做了,那该得的好处,她绝不会推辞。 她爽朗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好啊,不过我是临时去京市,还没定下具体的落脚点呢。” “我大概率会去那边最好的招待所暂时安顿下来,若找到了孩子的父母,让招待所的人转告我一声就行。” 冯铁军将信息记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将案子后续想法子告诉你的。” “要是你安顿好了,也可以给我们铁路局打个电话,询问案情进展。” 沈姝璃点头应下。 而后趁着两名乘警将那对夫妻往外押送,众人注意力都在人贩子身上咒骂的间隙,她凑到冯铁军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冯铁军原本还带着几分松弛的脸色,在听清她的话后,骤然绷紧,眼底的轻松被一片惊愕与凝重所取代。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再看向沈姝璃时,并不像看一个小孩子,而是像看一个大智若愚的老怪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沈姝璃心中稍定。 那名去找医生的刘列车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精致老太太。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快,快让让!” 冯铁军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高声招呼:“医生,快!您快给这两个孩子看看!” 沈姝璃立刻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老太太看起来已近古稀之年,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但腰背挺直,气质非凡,一双眼睛虽略显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锐利。 她手里没带任何医疗器具,显然也只是这趟列车上的普通旅客。 她无视周遭的喧嚣,径直走到床边,只扫了一眼,便沉声吩咐:“都安静些,别围着,让空气流通。” 她的话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原本还义愤填膺、吵嚷不休的众人,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纷纷向后退去。 老人俯下身,先是探了探两个孩子鼻息,又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才伸出干枯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搭在了两个孩子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那份凝重也散去了不少。 “放心,两个孩子身体没什么大碍。这个年纪大些的很快就会醒了,小的那个是药效还没过,等他自己醒来就没事了。” 话锋一转,老人的目光在包厢里几位列车员和沈姝璃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不是给孩子们喂了什么药?按理说,以人贩子用的迷药剂量,这么小的孩子,他们被迷药捂了这么久,神经多少都会有些损伤,不该这么快就缓过来的。” 冯铁军一听,立刻指向沈姝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是沈同志,小沈,你快跟医生同志说说,你刚才给孩子们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老人的目光瞬间便定格在了沈姝璃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锐利眼神带着审视与好奇,仿佛能看穿人心。 沈姝璃迎着她的目光,神情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局促,声音清脆地解释:“这药是我沈家祖传下来的一份救命秘药,里面用的都是些补养元气的珍贵药材,对急救固本有奇效。” “我瞧着两个孩子脸色发紫,担心他们身体扛不住,就一人给他们喂了一口,想着总归能吊着一口气,以防万一。”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将只剩下半瓶的小瓷瓶拿了出来,大大方方地递到老人面前。 “您若是担心有问题,可以检查一下。”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她将瓶塞拔开,凑到鼻下,细细嗅了嗅。 预想中浓郁的药味并未出现,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清洌气息溢出,仿佛山巅初融的雪水,又似雨后初晴的松林。 那气息钻入鼻腔,竟让她感觉连日旅途劳顿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浑浊的思绪也为之一清。 她不敢想象,若是将这瓶中之物喝下去,身体会产生何等惊人的反应。 再睁开眼时,她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已是精光四射。 她紧紧盯着手里的小瓷瓶,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果然是好药!小同志,幸亏你给孩子们用了这药!” 她抬起头,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这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先天心脉就比常人要弱上几分,若我没诊错,他应该有轻微的心疾。虽然不严重,但在这种被长时间捂在箱子里、缺氧窒息的情况下,极易引发心力衰竭。若不是你这口药护住了他的心脉,恐怕……他根本坚持不到我们把他救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心一阵发凉。 幸好!幸好解救得及时! 再晚片刻,这火车上恐怕就要多一条无声无息逝去的小生命了! 沈姝璃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她只知道孩子中了秘药,却不知竟还有这等隐情。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将事情闹大,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救了出来,否则,这个孩子很可能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活活捂死。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姝璃的目光,除了敬佩,又多了几分浓浓的感激与后怕。 冯铁军心惊! 幸好解救及时! 若真是在这趟列车上闹出了人命,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心中那份感激和敬重又深重了几分! 第113章 医生奶奶的请求 这位年轻的女英雄,不仅抓了人贩子,更是实实在在的,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冯铁军擦了把额头不断溢出的冷汗,看向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庆幸:“沈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姝璃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笑意:“冯叔您言重了,巧合而已。作为心向革命的好同志,遇到这种事,自然要出手相助。” 她水润的眸子转向那两个依旧昏睡的孩子身上,催促道:“冯叔,你们快去忙吧,尽快查清孩子的身份,把他们送回父母身边。家里丢了孩子,他们的父母肯定都快急疯了。” 冯铁军深以为然,也不再耽搁,立刻指挥着手下的列车员,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抱去列车员休息室好生照看。 等孩子醒了,也好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见事情已经落下帷幕,包厢外围观的旅客们在列车员的疏散下,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散去,过道上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然而,那位头发花白的医生老太太却并未离开。 她将那只小巧的瓷瓶递还给沈姝璃,目光却落在了她身旁小桌上那本边缘泛黄的《药理入门》上,浑浊的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精光。 “孩子,你是学医的?” 沈姝璃接过瓷瓶,迎上老人探究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奶奶,您过奖了,我算不上学医的。只是最近对医理药材生了些兴趣,自己找了本书在看,还在摸索呢。” 老人听了,脸上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兴味反而更浓了。 她也不见外,顺势就在沈姝璃对面的床铺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既然有兴趣,那便是好事。我对中西医,都还算颇为精通,若是有空,咱们祖孙俩倒是可以探讨探讨,互相学习。” 沈姝璃心头猛地一跳,诧异地抬眸。 她属实没想到,这位气质不凡的老奶奶,居然是中西医都有涉猎的大家! 要知道,她天赋异禀过目不忘,饶是这样,光学这一本最基础的《药理入门》第一篇,就已经花了一个礼拜的功夫,越是深入,越觉得医学一道博大精深,浩瀚如烟海。 眼前这位奶奶,居然两门都敢称‘精通’!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两簇明亮的星火! 她现在不止对各种草药和钻研丹方兴致勃勃,更对那些错综复杂的脉案病例充满了探究欲。 可这些东西,绝不是单靠看书就能领悟的,必须有名师为她指点迷津,答疑解惑。 如今,这天大的机缘就这么送到了面前,她若是不牢牢抓住,岂不是暴殄天物! 沈姝璃眼里全都是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渴求。 她坐直了身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虚心地向老人请教起书中遇到的疑难之处。 老人也很郑重,对于沈姝璃提出的问题,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寥寥数语,由浅入深,旁征博引,便能解开她百思不得的困惑。 两人一问一答,竟是越聊越投机。 直到广播里响起通知供应晚餐的清脆女声,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两人才猛然惊觉,时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沈姝有些尴尬,自己竟像个痴缠的学童,拉着老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丝毫没有顾及到对方脸上已然浮现的倦色,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她赶紧从布包里摸索了一阵,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约莫有100ml容量的药瓶,里面装满了澄澈的灵泉水,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奶奶,实在抱歉,是我太投入,耽搁您这么久。这是我家长辈调配的顶级补品,能延年益寿、滋养身体,您喝了对身子有好处,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老人一见这瓶子,便认出是与方才那瓶同源之物,她连忙摆手,神情郑重地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这东西何其珍贵,你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能和你这样聪慧好学的后辈聊聊医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累。” 她顿了顿,看着沈姝璃那张明艳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郑重地开口。 “不过,我倒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友能够答应。” 沈姝璃心中微微一动,升起几分警惕,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奶奶,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晚辈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老人脸上那份不容置喙的威严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渴求与窘迫的复杂神情。 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孩童般的执拗,嘴唇翕动了片刻,脸上忍不住微微烧了起来,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 “是这样,我行医数十年,自认对古今医典涉猎也算博览,却从未见过你手中这本医书的封面与纲要。不知小友……可否将此书借我观摩几日?你放心,我绝不污损,看完便立刻归还!” 话音落下,老人的脸颊不由自主烧了起来。 她深知这要求有多唐突,对于医者而言,家传的孤本秘籍,看得比性命还重,岂是能轻易示人的。 沈姝璃闻言,视线落在自己手里这本泛黄的古籍上,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她心中念头飞转。 这本医书来自沈家传家宝空间,是真正的绝世孤本,其上记载的药理都是泯灭在时代洪流中的知识,是沈家的传承宝典,绝无可能交予外人。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意,声音放得轻柔。 “奶奶,并非我小气。只是这本医书是我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世上仅此一本,是先辈遗物,我平日里翻看都小心翼翼,实在不敢离身……” 这番婉拒合情合理,既表明了书的珍贵,也全了老人的面子。 张淑芬听了,眼中的光芒虽黯淡了些许,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如此珍宝,换做是她,也断然不会轻易示人。 第114章 有心结交 张淑芬洒脱地笑了笑,摆手道:“是老婆子我唐突了,小友千万别放在心上。能认识你这样天资聪颖的后辈,已是这趟旅途的一大幸事。” “说起来,聊了这么久,还未曾正式介绍,我叫张淑芬,这次是去京市给一位老友瞧瞧病。” 她主动岔开话题,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小友你呢?可是准备去京市?” 沈姝璃见她通情达理,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 “真巧,我也准备去京市处理些事情。”她眉眼弯弯,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不过具体还没个落脚的地儿呢。张奶奶,咱们这么有缘,说不定还能在京市再碰上呢。”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许诺:“我答应您,若是咱们当真有缘在京市再见,我一定将这本书亲手为您抄录一份,赠予奶奶!” 这话听着像是客气,实则也是沈姝璃的真心话。 京市那么大,人海茫茫,她只打算短暂停留几日,想要再次偶遇,机会何其渺茫? 这承诺既卖了人情,又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她既然开口承诺,便存了万一的心思,若真能再遇,她必会践诺。 张淑芬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这番话里的机巧与真诚。 她知道这小姑娘心思玲珑,却也不点破,只是觉得越发有趣。 她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郑重起来。 “好孩子,我见你天赋异禀,对晦涩复杂的医理药学都有过目不忘之能,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是块难得的璞玉。” “你若是肯用心钻研医术,将来必成大器,若咱们当真有缘再见,我便收你为徒。你且放心,我张淑芬在杏林之中尚有几分薄名,断不会耽误了你的前程。” 收她为徒? 沈姝璃心头猛地一跳! 她属实没料到,自己一句半真半假的客套话,竟换来如此郑重其事的回应。 她虽不知张淑芬在医学界究竟是何等地位,但从对方那份由内而外的气度与自信,以及之前列车员们隐隐的敬畏来看,这位绝非寻常人物。 若能拜入其门下,不啻于又为自己寻到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她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老人微微鞠躬:“奶奶,您过奖了,若咱们有缘,您可不能反悔哈~”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那份因医书而起的微妙隔阂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惺惺相惜的投契。 又闲谈了几句,张淑芬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返回自己的包厢。 目送着张淑芬离开,沈姝璃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她回到自己的包厢,将门轻轻合上。 爬上上铺,躺在并不柔软的铺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古朴的医书封面。 找位医道上的师父领自己入门,这念头她确有动过。 可将沈家世代相传的孤本,字字句句皆是先辈心血,绝不可轻易托付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手抄本倒无妨,但那也需耗费好几日功夫,这列车十来个小时后便要到站,届时天各一方,哪里来得及。 况且,对方的人品与实力究竟如何她丝毫不知…… 也罢,终究得看缘分。 她心思一定,不再纠结于此。 包厢内暂无旁人,沈姝璃心念微动,进入了空间古宅的主院。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生火起灶,准备给自己做顿饭食。 灵田里产出的瓜果菜蔬、五谷杂粮已在仓房里堆起了小山,她已经不想吃外面那些毫无灵气的饭菜了。 在菜地里摘了几根鲜嫩的豆角,又在仓库取了块五花肉,打算做道豆角炖肉。 转念又想起竹林边圈养的那些小东西,便提步走了过去。 竹林里,那几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竹鼠正抱着竹笋啃得正欢。 沈姝璃前世只吃过一次竹鼠,味道还可以,现在想尝尝这灵泉水养出的竹鼠味道如何。 她挑了只最肥硕的,手法利落地处理干净。 整张鼠皮被她小心翼翼地剥下,简单处理后便存入了仓库。 这皮毛温润细软,将来或许能制成护膝手套之类的小物件。 她虽不懂硝制之法,却不碍她先行收存。 鼠肉剁成匀称的肉块,按照炖鸡的方子,配上几味温补的药材一同下了锅。 待到肉质软烂,汤色渐浓时,又添了枸杞、红枣、干香菇,最后切入几片刚从土里挖出的鲜嫩竹笋。 两道菜都在灶上咕嘟了一个小时,那浓郁的香气早已弥漫了整座小院。 沈姝璃盛了碗晶莹的米饭,先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竹鼠肉品尝。 肉质入口即化,肉质的鲜美与药材的清香在舌尖绽放,竟无半点土腥气,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再尝那豆角炖肉,豆角吸饱了肉汁,绵软入味,油香四溢。 不愧是灵泉水浇灌、灵土滋养出的食材,这滋味,真能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她胃口大开,足足吃空了整碗米饭,又将两道菜各扫去一半,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身心皆是满足,她这才退出空间,重新回到那晃晃悠悠的车厢里。 跳下床,沈姝璃打开包厢门,在周围的过道上散步消食。 沈姝璃在过道里踱了几个来回,胃里的饱足感渐渐化为融融暖意,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爽。 她一边走,一边用空间探查周围沿途包厢,希望能找到那两个人贩子的同伙。 只是现在大部分人都在餐厅吃饭,包厢里的人并不多,沈姝璃将前面的车厢走了一遍,都没发现有异常之人。 她走到头后,又返回来往后走,而后继续向另一个方向的车厢走去。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张淑芬所在的包厢。 包厢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温暖的灯光,隐约有压低了的交谈声传出。 沈姝璃本无意偷听,脚步下意识放缓,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略显娇纵的年轻女声却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中。 “奶奶,您怎么跟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聊了那么久?还把她当成宝了!我看她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乡下丫头,长得那副妖妖娆娆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人!” 这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挑剔与不满。 听到里面在议论自己,沈姝璃的脚步顿住了。 第115章 人贩子出动 门内,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紧接着,是张淑芬沉稳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 “晚宁,不许胡说!什么叫野丫头?我看那孩子心思澄澈,行事果决,是块难得的璞玉。你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识人断物的眼力,还差得远呢。” “璞玉?我看是祸害还差不多!”那女孩哼了声,语气里的不屑更重了。 张淑芬去医治孩子时,叶晚宁就跟在身边远远看着,并未靠近。 “您是没瞧见下午那阵仗,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手里拎着把杀猪刀,把那夫妻俩吓得跪地求饶!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哪里有半点善茬的模样?” “她要真是个善茬,下午那会儿,恐怕早就被那两个人贩子生吞活剥了。” 张淑芬的声音冷了下来,“乱世用重典,沉珂下猛药。对付那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就该用雷霆手段。她若真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我反而瞧她不上了。” 叶晚宁似乎被噎了一下,半晌才不服气地嘟囔:“反正,反正我觉得她有问题……还有她给您那瓶水,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您还真敢收啊?万一是害人的毒药呢? “住口!”张淑芬这次是真的动了气,声音严厉了数分,“我行医七十载,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是药是毒,我自有判断!” “不怕告诉你,那瓶中之物,清洌纯净,蕴含的生机远胜百年野山参!那是千金难求的活命至宝!你当是谁都能随手拿出来的?” 叶晚宁依旧不服气,噘着嘴脸上都是不满。 “就算这样,您也不能随便收人做徒弟啊!全国多少医学天才想拜入您门下都被您给拒绝了,她一个连百草都没有认全的人,凭什么有资格被您这国医圣手给收入门下啊!” “哼,就连您的亲孙女我您都不稀罕收,凭什么收她!我不服!” 包厢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茶杯搁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就凭她有你没有的狠劲,更有你没有的仁心。”张淑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子冷意,“晚宁,你只看到她手里的刀,却没看到她护下的孩子。” “学医先学做人,医者,不仅要有辨识药材的眼力,更要有看透人心的智慧。你天资尚可,可惜被养得心浮气躁,眼界太窄,只看得到身份高低,却看不到人心善恶。你的心,已经被嫉妒和傲慢蒙蔽了,这便是你最大的症结所在。” “这一点,你远不如她。” 老太太的眼神里全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告诉你,那沈家丫头虽然刚接触学医,若她真肯入我门下,假以时日,成就绝不在我之下!你以后见着她,要摆正态度,听见没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叶晚宁的头上。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委屈和嫉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呜呜呜,我,我知道了……” 门外的沈姝璃听着里面的哭腔,眉头蹙了蹙。 原来那老太太的孙女也在这趟车上。 听这口气,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对自己敌意不小。 不过,这也让沈姝璃彻底确认了张淑芬的惜才之心并非作伪。 她没有再停留,悄无声息地加速通过,继续向前探查。 直到走到硬卧这边,沈姝璃隐约察觉,有道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里并未隐藏杀意,却像条湿滑的毒蛇,缠绕着审视和贪婪,让人背脊发凉。 沈姝璃立刻警觉起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淡定地往前走了几节车厢。 而附着在她身上的阴冷视线也增加到了五道! 沈姝璃将所有硬卧车厢走完,这才转身往回走。 她敏锐发现,那五人立刻隐匿在了各处,有的低头看报,有的假装与人闲聊,丝毫没有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等她越过去,那五道视线这才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沈姝璃心中基本可以判定,这五个人,应该就是那人贩子夫妻俩的同伙了。 但也不能绝对保证,也有可能是另一伙对她图谋不轨之人。 沈姝璃刚返回自己的车厢,还没来得及坐下。 背后就响起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你好,同志,请问你也是这个包厢里的旅客吗?”女孩的声音格外清甜软糯。 沈姝璃抬眸看过去,看到是一个衣着白色布拉吉,面容清纯甜美的年轻女孩。 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眼眸湿漉漉的,手里提着一个半大的行李箱站在包厢门口。 沈姝璃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这道视线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 就是之前那五道视线中的其中一道。 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沈姝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锋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几息后,她才语气平淡道:“有事?” 女孩见她态度温和,似乎很好接近,立刻亲热地靠近几步,自我介绍道:“同志,我叫吴芳芳,你叫我芳芳就好啦。我好不容易补了这张卧铺票,没想到还是下铺的,运气可真好~”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放下戒心。 沈姝璃只弯着唇角看她,却没有搭话的意思,更没有自报家门。 这份沉默换做旁人或许会感到尴尬,吴芳芳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也不在意对方并未告知姓名,她笑盈盈地继续道:“同志,我的床位你随便坐,别跟我客气。” 说着,她就十分自然地将行李箱放在过道上,蹲下身开始整理东西。 她先是拿出条干净的碎花毯子铺在床铺上,又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摆在窗边的小桌子上,随后还掏出好几包用油纸裹着的零嘴,在桌上堆成小山。 “同志,这是我特地买来在路上打发时间的小零食,之前在硬座那边人挤人的,根本没机会拿出来,都快馋死我了,咱们一起吃吧~” 吴芳芳像是生怕她拒绝,也不管沈姝璃愿不愿意,直接抓了满满一把瓜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沈姝璃手里。 那股热情劲儿,好像她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姐妹。 沈姝璃象征性地推诿了两下,便顺势接住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116章 环环相扣 沈姝璃转身坐下的瞬间,心念微动,便将手里的瓜子尽数收入了空间,又取了把自己准备的瓜子握在手心。 “吴同志,你可真大方!这么好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分享。”沈姝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我可不能白占你便宜,我也带了点零嘴,咱们换着吃。” 吴芳芳闻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她甚至没忍住,悄悄吸溜了一下口水,这才满脸期待地说道:“真的吗?太好啦!我最喜欢吃零食了!” 沈姝璃心中冷笑,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演技却堪称炉火纯青! 若不是自己早就察觉到那几道不善的视线,洞悉了她的伪装,恐怕还真要被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给骗过去! 沈姝璃不动声色从床铺的布包里摸索片刻,拿出两三块奶酪递给她,“你尝尝这个。” 吴芳芳好似对她丝毫没有设防,笑盈盈地接了过去,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剥开油纸,往嘴里塞了一块。 她的两个脸颊顿时鼓了起来,像只偷食的仓鼠,看着更加招人喜欢了。 “唔,哇,这个奶酪可真香甜~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姝璃弯着唇角与她闲聊,也慢条斯理地嗑起了自己手里的瓜子。 吴芳芳见她对自己没多少戒备心,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而后又递去几根暗红色的肉干。 “同志,你尝尝这个肉干,这是我妈妈特意给我做的,让我在路上磨牙的,可好吃呢~” 沈姝璃笑着接过两根,还故意放在鼻下嗅了嗅:“哇,好香,这是牛肉干吧?我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可她心中却已然寒霜遍布。 这里面,绝对掺了东西! 沈姝璃虽然无法辨认里面具体掺了什么,但她嗅觉远比常人灵敏,能清晰闻到肉干的咸香之下,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草药味。 她面上不动声色,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暗中将肉干调换成自己的,而后用掌心握着一大截,装作享受地慢慢啃了起来。 “嗯,果然味道不错。” 吴芳芳见沈姝璃毫不设防地吃了下去,心中大定,神色更加轻松了几分。 她朝沈姝璃的方向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有些羞怯的小声道:“那个,同志,我对象也在车上呢,他也没买到座位,我们已经快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我……我能不能将他带过来,让他在我床铺上歇一会儿?” 沈姝璃知道,她这是要召唤同伴,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她看破不说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笑意:“可以啊,我没意见。” 吴芳芳看着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呜呜呜,同志,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太体谅人了~那我、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沈姝璃点点头,“好,我顺便去个卫生间。” “好嘞~”吴芳芳快速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她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那副急切的样子,仿佛生怕沈姝璃会反悔。 沈姝璃也不再耽搁,脚下步伐加快,佯装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确认无人特意盯梢自己,她身形一闪,拐进了旁边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列车员休息室。 “冯叔!”沈姝璃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冯铁军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察觉到她神情不对。他放下笔,沉声问:“怎么了?” “有人盯上我了,八成是人贩子团伙,估计马上就要动手!”沈姝璃语速极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们弄到了我那个包厢的卧铺票,一对扮成小情侣的男女等会儿就过来。外面至少还有三个同伙接应,具体身份不明,需要您派人排查!” 冯铁军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道:“小沈,我明白了。你立刻回去,千万别露出马脚,免得惊了鱼。我这就安排人布控,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 “好。”沈姝璃重重点头,心中有了底。 她不再多话,转身利落地出去,先拐进卫生间,在里面待了片刻。 等身上沾上气味,又特意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刚拐过弯,便迎面撞上了吴芳芳,她身边果然跟了个男人。 那男的身形高大,眉眼深邃,模样确实算得上出挑,只是神情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和冷漠,与吴芳芳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芳芳一见沈姝璃,眼睛就亮得吓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一把抓住沈姝璃的手腕,那力道像是铁钳,嘴里却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调调。 “漂亮妹妹,这就是我对象阿豪,嘿嘿,长得不错吧~”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她不由分说地拖着沈姝璃,那股急切劲儿,好似生怕药效立刻发作被人看破。 沈姝璃顺着她的力道被拉进包厢。 吴芳芳将沈姝璃推到对面的床铺坐下,自己则挨着她,堵住了靠外的出路。 她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三四根的肉干,一股脑塞进沈姝璃手里,热情地催促着:“漂亮妹妹,咱们继续边吃边聊天呀~” 沈姝璃垂眸看着手心里的肉干,这次,她没有再做调换的动作。 她倒要亲口尝尝,这肉干里究竟藏了什么乾坤,免得等会儿演起来,露了马脚。 “好。” 她抬起头,冲吴芳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然后拿起一根肉干,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那个叫阿豪的青年也走了进来,只是冲沈姝璃略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声音里透着股子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对吴芳芳说:“芳芳,那我先睡了,有人来了你记得喊我起来,咱们不能一直白占别人的位置。” 吴芳芳立刻甜甜应道:“知道了,阿豪哥,你快睡吧。” 男人不再多言,径直翻身躺到了吴芳芳的床铺,背对着两人,没多久,轻微的鼾声便传了出来,均匀得像是刻意练习过。 但沈姝璃知道,这人根本就没睡着。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都能感觉到那副高大身躯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那不是放松入睡的姿态,而是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第117章 全部落网 沈姝璃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吴芳芳的搭话,一边将意念悄无声息地铺散开去。 车厢连接处的喧闹声中,三道不寻常的气息已经朝着这边聚拢。 他们就坐在外面的过道上,操着南腔北调,伪装成互不相识的乘客闲聊家常,实则将这方小小的包厢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姝璃却半点不显慌乱,又和吴芳芳客套了两句,便揉着太阳穴,面露难色:“芳芳姐,我头好晕,应该是累了,想先躺会儿了。” 吴芳芳识趣地点头:“好,你快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沈姝璃顺势爬上上铺,扯过毯子盖住身体,脑袋一歪,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实际上。 她的意识已经沉入随身空间,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先前攒下的任务,外界的风吹草动,却分毫逃不过她的感知。 吴芳芳的身子隐在黑暗中静静观察,见人中招,那张清纯的面庞上缓缓浮现一抹与年纪全然不符的诡异笑容,阴冷又得意。 她轻轻推了推叫阿豪的男人:“起来吧,再有半小时就要到站了。” 阿豪闻言,倏地翻身坐起,那双先前还满是倦怠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透着狼一般的警惕与贪婪。 吴芳芳利落地拉开包厢门,探出头,给外面的三个中年壮汉递去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其中一个面相最憨厚的男人立刻会意。 吴芳芳也走到他面前,脸上瞬间切换成乖巧孝顺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乘客听到。 “爸,我休息差不多了,你也进去休息会吧。我姐姐看着还在发烧,马上就到站了,你们儿力气大,待会把人背着走吧。” 那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又和另外两个同伙点头示意:“同志,你们先慢慢聊,我去休息会。” 旁边两人也跟着起哄,满脸堆笑:“去吧去吧,你这闺女可真孝顺。” 隐藏在过道人群里的六名便衣乘警,锐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着这间包厢。 他们已经调查清楚,这个包厢的其他铺位旅客尚未登车,此刻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包藏祸心。 那三个闲聊的男人,从坐姿到眼神交流的细微动作,无不暴露了他们就是一伙的。 那中年男人依言走了进来,顺手将包厢门虚掩上,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张憨厚的脸庞透出几分不相称的阴狠。 阿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咱们现在就把人弄下来吗?” “嗯。”中年男人点头,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铺那道被毯子裹住的纤细身影,“先把人弄到下面的铺位,免得到站后手忙脚乱出了岔子。” 说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要伸手去拽毯子。 沈姝璃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笑一声。 她不想让这些脏东西碰到自己分毫。 她的意念早已探查到,乘警已经悄然合围,将外面堵了个严实。 她不演了。 电光石火间,原本昏睡的沈姝璃猛地睁开双眼,寒光乍现。 她倏地坐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快如闪电,用刀背狠狠朝着两人伸出的手臂砸了下去! “咔嚓!” “啊——!” “啊——我的手!” 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两声杀猪般的惨烈嚎叫,瞬间撕裂了车厢的宁静。 阿豪和那中年男人抱着变形的手臂,痛得满地打滚,冷汗涔涔而下。 整个车厢的嘈杂声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骇得打了个寒颤。 胆子大些的,已经循着声音源头,小心翼翼地探头围了过来。 守在门外的吴芳芳和另外两个同伙,正紧张地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冷不防听到自己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三人脸色剧变! “不好,出事了!” 两个男人下意识地猛地拉开车厢门,想冲进去看个究竟。 而吴芳芳第一个念头却是:暴露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提起裙摆就想往人群里钻,拔腿就跑。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乘警的严密监视之下。 她刚跑出两步,两边就同时伸出强而有力的臂膀,两个穿着制服的乘警直接将她死死钳住,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她的手腕。 吴芳芳脸色煞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脸上依旧不露声色,强作镇定地扭动着身体辩驳起来。 “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她拔高音量,试图引起周围乘客的同情,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我有正规途径买的车票,你们凭什么抓我!” 然而,两名乘警面色凝重如铁,根本不与她多费口舌,手上力道加重,不容抗拒地将她押住。 先拿下人,再论其他。 与此同时。 那两个妄图冲进包厢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包厢里的状况,就被从两侧人群中猛然窜出的身影死死按在了墙上。 包厢内,沈姝璃没有给那两个抱着断手哀嚎的男人任何喘息之机。 她从上铺一跃而下。 趁着那两人因剧痛而短暂失神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反手用刀柄在那中年男人脖颈处重重一击,对方闷哼一声,便彻底瘫软下去。 而那个叫阿豪的青年反应稍快,忍着断腕的剧痛,另一只完好的手竟摸向腰间,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沈姝璃眼神一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弯处。 阿豪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而沈姝璃的脚已经顺势重重踩在他的后心,将他死死压制住。 一场还未完全施展开的阴谋,就这样被干脆利落地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沈同志!” “沈同志,你没事吧?” 冯铁军带着两名乘警冲了进来,看到沈姝璃安然无恙地将歹徒制服,手里还掂着那把熟悉的杀猪刀,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了回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满眼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第118章 都追到火车上来了 沈姝璃这才收脚,冲冯铁军笑了笑。 “我没事,冯叔。这些人贩子手段高超,环环相扣,一般人根本防不胜防,他们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同伙,这事儿恐怕不小,还得辛苦你们好好审问,务必将他们连根拔起!”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冯铁军和几名乘警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看着地上哀嚎的罪犯,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自若的姑娘,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钦佩。 若非沈姝璃警觉,提前察觉了异常,恐怕已经惨遭毒手。 “沈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乘警队长语气坚定地向沈姝璃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调查此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一定会将此事彻查到底!” 冯铁军也跟着点头,语气恳切:“沈同志,你这次又立了大功,等案子了结,该有的荣誉和奖励,我们铁路部门和公安系统绝不会少了你的!” 目送着冯铁军和乘警将几个人贩子全部押解带走,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安宁。 沈姝璃将包厢门关上,爬回自己的铺位,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已经两日没有好好休息了,加上有肉条里的迷药作用,这一觉竟睡得格外香甜。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晨曦透过车窗洒了进来,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这才发现,包厢里另外三张床铺上都已经有了旅客。 为了确保沈姝璃的安全,这三人都是冯铁军严格排查了好几遍背景的,就是担心沈姝璃再次遇到危险。 沈姝璃见其他人都在休息,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刚准备去外面简单洗漱一下。 她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便在身后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确定。 “请问,是沈姝璃沈同志吗?”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这安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姝璃脚步一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中立刻戒备起来。 在这趟开往京市的列车上,居然能遇到直呼自己姓名的人! 这概率,实在太小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旁边下铺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看着她。 这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气质清隽,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 他剑眉入鬓,凤眸幽深,鼻梁高挺得如同山脊,薄唇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然的清冷。 整个人沐浴在晨曦微光中,气质清隽出尘,那份俊逸,竟是丝毫不输于谢承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只是少了几分谢承渊的冷冽与攻击性,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与从容。 沈姝璃微微蹙起眉头,在脑海中飞速搜索。 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这人,究竟是谁? 楚镜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从未想过。 救自己小外甥之人,居然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第一眼就被她的颜值给深深吸引了。 他见她满眼戒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两把锋利的钩子,能看穿人心,他那份从容不迫里也掺了丝局促。 他知道自己唐突了,赶紧介绍自己。 “沈同志,你别紧张,”他声音清润,像是山涧清泉,“我叫楚镜玄,是你救下的那个……患有心疾的孩子的舅舅。” 他提起那个孩子,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后怕与感激。 “我姐姐姐夫已经接到孩子了,他们家离这边远,一时间赶不过来,就托我务必亲自过来,代他们向你道一声谢。” “我知道你在这趟车上,所以特地赶了过来。” 沈姝璃闻言,紧锁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 原来是那孩子的家属。 她面上戒备散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调侃:“原来是楚同志,那你动作还挺快的。” 这人看着文质彬彬,不像是个能量大到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查清她身份,还能精准换到她隔壁铺位的人。 被她那双清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注视着,楚镜玄只觉得脸颊微热,连耳尖都忍不住泛起一丝薄红。 他轻咳一声这才解释:“我姐知道我原本也要做这趟车返回京市,立刻给我打了电话。为了能找到你,我特地和列车员打听了你的位置,这个包厢的同志换了铺位,生怕错过了。” 沈姝璃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这份心意,倒是足够真诚。 她语气随意道:“其实你们不必如此郑重,我救人只是顺手而为,并非图你们的感谢。” “沈姑娘,我知道你心善,不图回报。”楚镜玄的神情却格外郑重,“但我们楚家人,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救了我外甥的命,就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们必须铭记于心,结草衔环以报。” 他言辞恳切,态度坚决,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是化不开的认真。 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沈姝璃也就不再推辞。 而她最喜欢的感觉,就是无论做任何事都最好有回报,这样才能让她的心里和精神上都得到满足。 “好,那这事晚点再说。”她抬手指了指过道的方向,“我现在要去洗漱一下。” 楚镜玄立刻会意,连忙点头。 这个时间点,过道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大部分旅客要么还在睡梦中。 沈姝璃走进卫生间,听着外面再无动静,便将门干脆地反锁。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古宅。 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那股沉闷的气息。 她熟门熟路进了古宅的盥洗室,用温热的灵泉水细细地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一模一样的干净衣裳,将换下的脏衣服随手扔进木盆里清洗晾晒。 又将该做的系统日常任务全都处理妥当。 做完这些,她脚步一转,朝着院子角落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恶气扑面而来。 苏云山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浑身污秽不堪。 原本那身还算体面的衣裳早已成了破布条,身上新伤旧伤交错,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他听见开门声,只是艰难地抬了抬眼皮,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第119章 到站了 沈姝璃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嫌恶。 她随手抄起墙边一根手臂粗的铁棍,没有半句废话,对着苏云山尚算完好的那条腿,狠狠抡了下去!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密闭的黑屋里炸开,又很快弱了下去,变成了痛苦的抽噎。 沈姝璃冷眼看着,直到他快要昏死过去,这才取出一个破口的粗瓷碗,往里灌了些灵泉水,然后粗暴地捏开苏云山的嘴,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又分出些许,洒在他那早已溃烂的枪伤上。 她可不想让苏云山这么快就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灵泉水入体。 苏云山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强劲的生机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吊住了他那口将断未断的气息。 日常打完一顿豆豆。 沈姝璃心情更加舒畅了。 她扔下铁棍,又将手给仔细清洗干净,这才意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重新出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沈姝璃已是神采奕奕,眉眼间都带着一股舒展的惬意。 她打开门,闲庭信步地走回包厢。 楚镜玄就静静地等在包厢外的过道上,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她离开的方向。 当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他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此刻由衷地庆幸,姐姐将这个机会交到了他的手上,让他能够有机会结识这位心地善良、有勇有谋,还貌若天仙的女同志。 沈姝璃远远就察觉到了楚镜玄那毫不掩饰的注视。 那目光温和,带着纯粹的欣赏与感激,并不让她感到半分不自在。 反正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这两辈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楚同志,你不多休息会儿吗?”沈姝璃走近了,语气随意地开口。 楚镜玄摇了摇头,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不困了,正好可以陪沈同志聊聊天。” “沈同志,冒昧问下,你这次来京市是临时有事,还是家就在这边?” 沈姝璃的回答言简意赅:“临时来一趟。” 楚镜玄顺势接道:“那你可有定下落脚的地方?若是不嫌弃,不如暂时到楚家做客?还请你务必能给楚家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沈姝璃闻言,属实有些意外,这楚家竟会如此郑重其事。 若她救下的是楚家的嫡亲子孙,对方这份热情她尚能理解。 可听他的意思,那孩子只是他外甥,他们楚家竟然连一个外嫁女的孩子竟也这般郑重其事…… 单从这一点来看,这楚家对待子女还真是一视同仁,家风想来错不了。 想必这楚家在京市也颇有地位和份量。 人家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脚下,如此诚心相邀,她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她略一思忖,便爽快应下:“既然楚同志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镜玄见她答应,脸上那份沉稳都险些维持不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车窗外的天色便已彻底亮了。 眼看七点多就要到站,两人抓紧时间,去了餐厅简单吃了顿早餐。 餐车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旅途的气息。 楚镜玄点了两份热腾腾的肉包和小米粥,坚持付了钱,没给沈姝璃半点推辞的机会。 回到包厢时,另外两个铺位的旅客也已经醒了,只是各自沉默地整理着行装,互相之间并无交流。 沈姝璃默默爬上上铺,将自己那只不大的布包收拾利落。 楚镜玄的东西更为简单,只有一个公文包。 他见沈姝璃收拾妥当,便主动起身,伸手道:“且放我这边吧,还有十来分钟才能到站。” 说着,便自然而然地接过沈姝璃的行李,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床位上。 “好。”沈姝璃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冯铁军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并肩而坐的沈姝璃和楚镜玄,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顿时亮堂起来。 “小沈,你跟楚同志已经认识了?” 沈姝璃闻言,心中对楚镜玄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嗯,刚认识。” 冯铁军脸上堆满了笑,忍不住叮嘱道:“那可太好了!他就是你救下的其中一个孩子的家属,刚上车那会儿就来找我打听你的位置,我看你在休息,就没让他去打扰你。” “小沈啊,你们马上就要到站了,我待会儿事情多,就不特地去送你了。”他转向楚镜玄,语气郑重了几分,“楚同志,到了京城,你可得好好照顾着点沈同志。” 楚镜玄立刻站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地保证:“冯同志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沈同志的。” 冯铁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跟两人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呜——” 一声悠长而厚重的汽笛声,列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放缓,车轮与铁轨摩擦的节奏从急促变得舒缓。 窗外的景物不再是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错落的房屋与冒着炊烟的烟囱渐渐清晰起来。 “到站了。” 楚镜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沈姝璃利落站起来,就要去拿自己的布包。 楚镜玄见状,很自然地伸出手:“我来吧。” 沈姝璃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写满真诚与坚持的凤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扭捏之人,便将布包递了过去:“那就麻烦楚同志了。” 楚镜玄拿好两人的东西,走在前面,用高大的身躯为沈姝璃隔开下车时拥挤的人潮。 火车彻底停稳,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煤灰味的热浪灌了进来。 旅客们蜂拥而出,站台上瞬间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吆喝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咕噜声、孩子们的哭闹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楚镜玄领着沈姝璃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沈同志,我们走这边,我还得接两个人。” 沈姝璃颔首,由着他在前方引路。 刚走了没多远,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女声便穿透人群,准确地传了过来。 “镜玄哥哥,我们在这里!” 这声音……沈姝璃觉得颇为耳熟。 第120章 居然是她们 沈姝璃从楚镜玄的身侧探出头,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张淑芬正含笑而立,而她身旁站着的,可不正是那位对自己敌意颇深的叶晚宁。 祖孙二人也同时看到了楚镜玄身边的沈姝璃。 张淑芬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骤然一亮,满是惊喜与意外。 而叶晚宁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与不悦,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了过来。 楚镜玄已大步走了过去,他先是冲叶晚宁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将目光转向张淑芬,态度愈发恭敬。 “张老,一路辛苦,这次又得劳烦您了。” 张淑芬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温和又慈祥:“不碍事,一把老骨头了,多走动走动也好。” 说完,她的视线越过楚镜玄,落在了沈姝璃身上,那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探究与趣味:“小友,还有小玄,你们俩……这是认识?” 沈姝璃弯起唇角,落落大方地应道:“嗯,张奶奶,我们刚在车上认识的。” 楚镜玄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也浮现出诧异之色:“张老,您和沈同志也认识?” 张淑芬笑着点了点头:“嗯,在火车上见过一次。” 楚镜玄恍然,主动解释,语气里满是感激:“张老,您有所不知,我那刚脱险的外甥,正是多亏了沈同志出手相救,才保住了一条命。” 这下,轮到张淑芬惊讶了。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脑中一串,顿时恍然大悟,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赞许与感慨。 “原来那个患有先天心疾的孩子,竟是你的外甥?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一旁被彻底冷落的叶晚宁,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她视作乡下野丫头的女人,运气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不仅得了奶奶的青眼,转眼间,竟又和楚家这样的人家扯上了关系! 更让她气恼的是,沈姝璃一出现,镜玄哥哥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走了,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吝啬! 一股酸涩的嫉妒混杂着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叶晚宁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挽住张淑芬的胳膊,娇声催促道:“奶奶,镜玄哥哥,这里人多嘴杂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奶奶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已经累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打断几人的交谈,想尽快将沈姝璃这个碍眼的存在从眼前弄走。 张淑芬哪里听不出孙女话里的弦外之音,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叶晚宁的手背,笑道:“不打紧,我这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楚镜玄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致歉:“抱歉,张老,沈同志,是我疏忽了。咱们先出站,回去再说。” 说着,他目光扫过叶晚宁脚边的行李箱,将那只不小的箱子也一并提了起来,领着三人在前面开路,大步朝着出站口走去。 沈姝璃神色淡然地跟在楚镜玄左侧,与他并肩而行。 张淑芬和满脸不快的叶晚宁则走在右侧,四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几人一路无言,很快走出拥挤嘈杂的车站。 站外的清晨微风,驱散了些许人潮带来的烦闷。 楚镜玄领着三人,来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 那是一辆苏联轿车,车身线条圆润厚重,在周围一片自行车的海洋里,显得格外扎眼。 楚镜玄先将行李箱都稳稳地放进后备箱,然后才对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说道:“小成,你坐公交车回去吧,今天我来开车。” 司机小成立刻点头应声,干脆利落地推门下车:“好。” 汽车后排若是坐三个人,难免会有些拥挤。 楚镜玄不想让自己的三位贵客受半点委屈,他亲自开车,正好能腾出一个位置。 叶晚宁原以为,那个姓沈的女人跟着他们出了车站,就该识趣地分道扬镳了。 可看眼下这架势,她居然还要和他们坐同一辆车,心头那股无名火顿时又蹿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转头看向沈姝璃,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刻薄。 “这位沈同志,你怎么还跟着我们?难道还想蹭车不成?” “那边就有公交车站,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京市可不比别处,大得很,你一个人初来乍到,可别迷了路,把自己给搞丢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讥讽沈姝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连路都不认得。 沈姝璃闻言,原本挂在唇角的淡笑瞬间敛去,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可还不等她开口,一旁正在开车门的楚镜玄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叶晚宁,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冷意与疏离。 “晚宁,沈同志和你一样,都是我楚家请来的贵客,是我好不容易才邀请到家中做客的,请你注意言辞!” “贵客?” 叶晚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尖锐的嗓音引得旁边路过的几个人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镜玄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她一个乡下……” “晚宁!” 张淑芬一声沉喝打断了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严厉的警告,再无方才的温和慈祥。 “休得无礼!沈小友是你镜玄哥哥家的恩人!不许再胡闹了,听见没有!” 老太太的话掷地有声,叶晚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把这笔账狠狠地记在了沈姝璃头上。 沈姝璃冷冷地瞥了叶晚宁一眼,那双清亮通透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让叶晚宁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更显得滑稽可笑。 楚镜玄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对张淑芬说:“张老,您和晚宁坐后面吧,让沈同志坐前面。” “没问题。”张淑芬点了点头,不去看孙女那张写满不忿的脸,拉着她上了后座。 沈姝璃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叶晚宁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不敢对奶奶和楚镜玄发作,只能隔着座椅,恶狠狠地瞪着沈姝璃露出的那一小片光洁的后颈,仿佛要用眼神烧出两个洞来。 (呜呜呜,孩子急性细菌感染,很严重,退不了烧住院了,这几天没注意看后台,从不断更的我,没注意到提前定时发布更新的存稿发完了,剩下的都在电脑里存着没上传,导致断更了一天,幸亏手机也能传,难受啊,事情都堆一起了010101) 第121章 招待所安顿 轿车缓缓启动,汇入了车流。 张淑芬似乎是真的有些疲倦了,她一上车就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就连跳脱的叶晚宁,此刻也只能悻悻地抿着嘴,不敢出声打扰奶奶。 沈姝璃乐得清静,她侧头看着窗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时代的街景。 灰色的砖墙,整齐的杨树,街上是成群结队的自行车洪流,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 间或有几辆笨重的公交车慢吞吞地驶过,一切都带着这个年代独有的朴素与朝气。 很快,轿车驶入一个大院。 楚家到了。 楚家住的地方是机关干部大院,有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红砖青瓦,门口还带着一个小花园,在这片区域里看着已是相当气派。 但在见惯了自家奢华小洋楼的沈姝璃看来,也仅仅只是还不错而已,和自家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轿车刚在小楼前停稳,车门未开,院里早已等候着的三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眉眼间与楚镜玄有几分相似,正是楚镜玄的父亲楚卓然。 他身旁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是他的妻子王慧蓉,再旁边则是神情略显严肃的二叔楚卓越。 楚镜玄率先下车,快走几步迎上去。 沈姝璃几位客人见状,也紧跟着下车。 “爸,妈,二叔。”他先行问好,随即转身,郑重地将身后的沈姝璃介绍给家人,“我把张老祖孙,还有咱们家的恩人,沈同志,一并接回来了。” 他特意加重了“恩人”二字。 他侧过身,郑重地将身后的沈姝璃绍给家人。 “这位就是沈姝璃沈同志,就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我姐姐的孩子。” 楚卓然夫妇与楚卓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姝璃身上,三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诧。 他们设想过无数次这位救了自家外孙的恩人会是何等模样,原以为能救下外孙的至少会是位经验老到的中年人。 谁曾想竟是这样一位瞧着不到二十岁、容貌清丽气度不凡的年轻姑娘! 这么小一个姑娘,在面对那样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时,还能冷静的和人贩子周旋,成功救下两个孩子。 这份沉着冷静又果敢头脑的应对危机,就算换个中年人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王慧蓉最先反应过来,她几步上前,双手就想去拉沈姝璃的手,又觉得有些唐突,便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 “沈同志,总算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楚卓然也跟着上前一步,话语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是啊,我们全家都盼着你来呢,沈同志,欢迎你来京市,欢迎你到楚家来做客。” 沈姝璃也温婉的笑着和几位长辈打招呼:“见过两位伯父,婶婶。” 简单几句寒暄,又恐冷落了另一边的神医,楚卓然赶忙转向张淑芬,姿态愈发恭敬:“张老,您老远过来,这一路辛苦了。” 王慧蓉也连忙接话:“是啊张老,这次又劳烦您跑这一趟,我们这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 张淑芬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和:“无须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麻烦。” 叶晚宁见自己竟又被晾在了一边,成了个可有可无的陪衬,气得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一张俏脸都快垮到地上了 她看着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沈姝璃,肺都快气炸了,却又不能当着楚家长辈的面发作,暗自咬碎了银牙,投向沈姝璃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怨毒。 楚家人热情地将一行人迎进屋内。 张淑芬祖孙俩是早就说好要来的,客房早已备下。 可沈姝璃的到来却是个意外,眼下家里的房间确实腾不出空余的了。 楚卓然将张淑芬祖孙安顿好后,便走到沈姝璃面前,满面歉意地解释。 “沈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家父近来病重,家里实在乱得很,没法立刻张罗家宴为您接风。” “加上客房也……实在是腾不出来了。可能要先委屈你一两日,我让镜玄在招待所开个房间你暂且住下,等今晚,我们再专程设宴,向您郑重道谢。” 沈姝璃闻言,倒是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略一思忖,既然存了与楚家交好的心思,眼下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那楚家老爷子那边,自己或许能帮上一把。 也不知那灵泉水,对老人的病症是否有效。 心里有了计较,她面上便不露分毫:“好,那就劳烦楚伯父了。” 若是早知楚家是这般光景,她断然不会选择此时登门,平白给人家添乱。 楚卓然心下一松,赶紧吩咐儿子:“镜玄,你一定要给沈同志安排最好的招待所,绝对不能怠慢了咱家的恩人。” 楚镜玄点头,“好的爸,我知道了。” 楚卓然交代完,就立刻带着张淑芬祖孙俩去给楚家老爷子瞧病去了。 “走吧。” 楚镜玄带着沈姝璃,重新坐上轿车,驶离了大院,前往市里的招待所。 车上,楚镜玄又一次表达了歉意:“抱歉,沈同志。家里事情都挤在一块儿了,招待不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姝璃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们家遇到这种情况,还处处惦记着我这个外人,恰恰说明楚家是仁义之家,我怎么会介意。” 楚镜玄听了,心中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只觉得这姑娘不仅样貌出众,为人处世更是通透大气。 车子很快在一处招待所前停下。 这地方说是招待所,瞧着却气派非凡,门口站着站岗的警卫,朱漆大门庄严肃穆,前身恐怕是哪家顶级的涉外饭店。 平日里只怕是用来招待高级干部和重要外宾的,楚家能把人安排在这里,足见其能量。 楚镜玄在前台迅速办好了手续,不仅给沈姝璃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在她隔壁为自己也开了一间,显然是要就近照应作陪。 只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爷爷的病情,安顿好沈姝璃后,便歉疚地提出告辞:“沈同志,我得先回去看看爷爷那边的情况,中午我过来陪你用午饭。” 沈姝璃点头应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第122章 誊抄医书 送走楚镜玄,沈姝璃关上房门,环视了一圈这间宽敞奢华的套房,随即走到桌旁的电话机前,拿起听筒,向前台报了一个号码,给远在海市的李清禾单位拨了过去。 纺织厂那边需要去喊人。 沈姝璃等了十五分钟,再次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李清禾熟悉又带着沙哑的声音。 “阿璃?真的是你吗?你去哪儿了?” 沈姝璃轻声道:“清禾,是我。我离开海城了,现在在京市。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会去墨省下乡,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李清禾一听是她的声音,积攒了两天的担忧瞬间爆发,声音都变了调,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阿璃?你怎么会突然提前离开海城?前天大半夜,谢承渊突然跑来我这里找你,我这才知道你俩闹矛盾了!” “我们找了你一天两夜都找不到你,我们都快急疯了!就算你生气,也不能一个人乱跑啊!你居然一声不吭一个人偷偷去了京市,万一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李清禾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市去。 乍然听到谢承渊的名字,沈姝璃的心脏好似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 可一想到他那天迟疑的眼神,那份疼痛就化作了坚冰,让她无法原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放缓了语调安抚好友:“清禾,你千万别冲动!我已经安全到了京市,放心吧,我有人保护。” 又柔声安慰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把李清禾安抚下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电话那头的李清禾依旧六神无主。 她不喜欢谢承渊那个惹姐妹伤心的狗男人,但她也清楚,谢承渊是在乎小姐妹。 为了姝璃的安全,李清禾在屋里来回踱步,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把沈姝璃已经到了京市的消息告诉了谢承渊。 彼时,谢承渊带着一身疲惫刚回到沈公馆,高大的身躯透着一股萧索。 他原定今天一早带沈姝璃回京市,可人没找到,他根本不敢离开海城,只能发动所有关系,一遍遍地在海城搜寻她的踪迹。 接到李清禾的电话,得知沈姝璃确切下落的那一刻,他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可眼下他已经错过了今早的那趟火车。 谢承渊立刻着手安排沈公馆的一切后续事宜。 那五位买到工作名额的战友家属已经全部到位,沈家交给他们打理就行。 沈公馆也已经挂上了单位的牌子,可保沈家不被人打歪主意。 宁静柔脑袋受了伤,还得在医院观察一两天,他直接让李向国留在医院陪着。 而后,谢承渊命令秦烈等十五名战友,带着牺牲同伴的骨灰,购买最近一趟的火车票返回京市汇合。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赶往机场,动用关系抢到一张最快飞往京市的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招待所这边,沈姝璃给李清禾打完电话,又拨通了铁路局的号码,询问冯铁军人贩子案的进度。 果不其然,那几个人贩子嘴巴很紧,不肯供出其他同伙,案子暂时没什么进展。 沈姝璃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她打这个电话,真正的目的,是想将自己现在下榻的地址透露给冯铁军,免得到手的功劳迟迟落不到主人头上。 挂断电话,沈姝璃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将纷乱思绪压下。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套清爽的裙子。 想到接下来几日或许都要与楚家有所往来,和张奶奶的接触定然不会少,那份在火车上许下的承诺,就必须做到。 她向来言出必践。 沈姝璃闪身进入空间,径直走向古宅中,专门用来存放笔墨纸砚的仓库。 她从一排紫檀木书架,取出用锦缎精心包裹的瓷青纸,以及一方置于黑漆木盒中的千年朱墨锭。 既然要将孤本《药理入门》赠予张奶奶这位医道大家,便不能敷衍了事。 此举不仅是全了自己的一句诺言,更是希望这本蒙尘的药典,能经由对方之手,真正地发扬光大,惠及后人。 瓷青纸色泽沉静,触手温润,有防腐、防潮、防虫、防褪色之效,可历经百年而不损。是先祖留下的珍品,用以记录最重要的典籍。 而这千年朱墨,墨色赤金,同样具有抗霉防蛀之效,写就的字迹能历经岁月洗礼而不减风华,可流传千载。 唯有这般顶级的材料,才配得上那本绝世孤本的价值,也足以彰显她的诚意。 挑好了笔墨纸砚,沈姝璃在书桌前坐下,先铺开几张寻常纸张,提笔蘸墨,开始练字,找寻手感。 这一世,她已有五年未曾静心习字,笔尖初触纸面,难免有些生涩。 可前世在西北那十五年,在望不见尽头的绝望里,唯一能让她从仇恨的烈火中觅得片刻安宁的,唯有书法与作画。 那时没有条件买笔墨纸砚,她就偷偷收集羊毛,用细线绑在木杆上,制成粗糙的毛笔,蘸着污水在石板上、桌面上,一遍遍地空着笔画练字。 直到后来得了这龙佩空间,生活才算有了改善,她也才终于能用上真正的笔墨纸砚…… 往事如烟,沈姝璃很快敛去心头杂念,腕下力道渐稳,笔锋也由生涩转为流畅。 待手感完全找回,她才郑重地铺开那张珍贵的瓷青纸,开始誊抄。 一时间,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为保证字字精准,她下笔极为谨慎,神情专注,落笔沉稳,力透纸背,浑然忘我,生怕出半点差错。 时间在笔尖的游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沈姝璃从沉浸的状态中抽离。 打开房门,见楚镜玄正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倦意却愈发明显。 她心中暗忖,恐怕是楚家老爷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心情也随之沉重了几分。 第123章 楚镜玄请客吃饭 “沈同志,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楚镜玄看到沈姝璃那张明艳的面庞,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竟莫名松弛了许多。 沈姝璃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我收拾一下。” 她转身走回书桌,快速将毛笔清洗干净,把抄写的书页小心收好。 楚镜玄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瓷青纸上,不由得一怔。 他虽不懂纸张的门道,却也能看出那纸质绝非凡品。 而更让他惊艳的,是那纸上的字迹。 虽是工整的楷书,却笔力遒劲,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大气与锋锐,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风骨。 “沈同志,真没想到,你这书法造诣竟如此之高。”楚镜玄由衷地赞叹。 沈姝璃笑了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只轻描淡写道:“许久没有练了,手生得很。” 她将东西整理妥当,“好了,我们走吧。” 楚镜玄颔首,率先朝门外走去。 “想吃什么?”坐进车里,楚镜玄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柔声询问,“京市虽不比海市富足,但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吃食。” “全聚德的烤鸭、东来顺的涮羊肉,还有些藏在胡同里的小吃,比如炒肝、卤煮火烧,口味都重,但别有风味。” 沈姝璃对美食向来情有独钟,但眼下这情形,显然不适合大快朵颐。 她莞尔一笑:“早就听说京市的炸酱面是一绝,我惦记很久了。” 楚镜玄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瞬间便看透了这姑娘的体贴与用心,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他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许,眼底也漾开笑意:“好,我知道有家人做的炸酱面最是正宗,我带你去。” 汽车驶离招待所,汇入街巷。 这个时代,私人开餐馆是不被允许的。 楚镜玄带着沈姝璃,七拐八绕,最终将车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口。 “咱们得走进去,车子开不进去。” 他从后备箱取出刚刚临时买的点心和麦乳精的网兜,这才领着沈姝璃往胡同深处走去。 胡同幽深,青砖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在午后阳光下,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静谧。 楚镜玄放慢了脚步,低声向沈姝璃解释。 “我这位长辈姓刘,我们两家人三代的关系都不错,他家做得一手地道的京城菜,之前家里有自己的饭馆,如今时局动荡,他们就主动关了店,不怎么对外做生意了,我们一家经常会过来偷偷改善伙食。” 话语间,透着对这户人家的尊重。 “原来如此。”沈姝璃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性质,倒是和后世的私房菜馆有几分相似。 七拐八绕,楚镜玄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 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年拉开了院门,透出了半个头。 他看到楚镜玄,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镜玄哥来了!快进来!” 当他的目光落到楚镜玄身后的沈姝璃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张憨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目光慌乱地不敢直视。 楚镜玄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给双方介绍道:“沈同志,这位是刘金宝,我一位好友。” 他又转向男人:“金宝,这位是我楚家的恩人,沈姝璃同志。我特地带她来尝尝你家的拿手好菜炸酱面。现在方便吗?” “方、方便!太方便了!”刘金宝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们可能得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做!” 楚镜玄点点头,领着沈姝璃进了院子。 这是个典型的四合院,院里种着石榴树和几盆花草,角落里还种着一些新鲜蔬菜,打理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向沈姝璃解释道:“我们一般来这儿都会提前打个招呼,好让他们有时间去采买备菜。今天来得突然,所以要多等些时候。” 沈姝璃表示理解。 很快。 刘金宝的父母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叔,婶儿,又来叨扰你们了。”楚镜玄说着,就把手里的伴手礼塞到了桑婶儿怀中。 又给双方做了介绍。 刘叔夫妻俩听说小楚竟然带着他们楚家的恩人登门,全都格外珍重。 刘婶子赶紧给沈姝璃泡茶拿点心招待。 “沈同志,我们速度很快,最多十来分钟就能做好。” 说完,夫妻俩也匆忙进了厨房,快速忙碌起来。 “咱们这样冒昧过来,是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了?”沈姝璃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楚镜玄显然已经习惯了,说道:“放心吧,没事的,我经常忘记预约就过来,他们已经习惯了。” “为了招待临时登门的客人,他们每天都会准备一些配菜,我们来了就有啥吃啥。” 其实楚镜玄并没有出说来,这个地方,他们一般不会随意带人过来。 就算过来,也会提前预约好时间和菜品。 但楚镜玄潜意识中,就很想带她过来这边吃饭,就好像是带她见家长一般。 一家三口齐上阵,速度果然很快,不过二十分钟,浓郁的酱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饿了吧,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刘金宝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上面是两碗过了水的劲道手擀面,配着一碗黑得发亮的炸酱,还有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豆芽菜等七八样菜码,五颜六色,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将东西一一摆好,视线总忍不住往沈姝璃身上瞟,又飞快地收回来,显得局促又热情。 刘父刘母也跟在后面,脸上压着忐忑看着沈姝璃,生怕无法让她满意。 沈姝璃确实有些时日没尝过这正宗的炸酱面了,闻着那股子酱香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夹起一筷子面,拌上肉丁饱满的炸酱和几样清爽的菜码,送入口中。 面条爽滑筋道,酱汁咸香浓郁,肉丁肥而不腻,配上爽脆的菜码,各种滋味在口中交融,层次分明,回味无穷。 “嗯,好好吃!”沈姝璃由衷地赞叹,“怪不得楚同志会特地带我来您这里,这味道果然不一般。” 虽说面粉和肉菜的品质远不及空间里灵气滋养出的食材,但论调味与火候,已是顶尖水准,与沐婉珺的厨艺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第124章 前往谢家 听到沈姝璃真心实意的夸奖,刘金宝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谦虚摆手:“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 刘父刘母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几分,看着这个格外漂亮的姑娘,心里越发欢喜。 “刘叔,你们仨也坐下一起吃,咱们聊聊家常。”楚镜玄招呼着还有些拘谨的一家三口。 刘金宝应了声,去厨房给自己和父母也端了碗面,在旁边坐下。 五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气氛很是融洽。 饭后,楚镜玄坚持留下足够多的钱和粮票,这才带着沈姝璃离开。 将人送到招待所门口,楚镜玄停下车,准备告辞。 “等一下。”沈姝璃叫住了他。 她转身回房,片刻后拿出一个用手帕精心包裹的中号瓷瓶递了过去。 “楚同志,我对你爷爷的病情不太了解,不过我沈家有祖传的救命秘药,或许对老人家有所助益。你拿去,让张奶奶先瞧瞧,看是否对症。” 楚镜玄看着那精致的瓷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姝璃竟然还有这等珍物。 他私心里,其实很怕再欠她更多的人情,可一想到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爷爷,那份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他还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瓷瓶。 他隐藏在金丝镜片下的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沈姝璃的眼神里,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沈同志……谢谢你。无论这药对我爷爷是否有效,这份恩情,我楚镜玄都会记在心里。” 沈姝璃瞧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但心里却能理解他的心情,便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赶紧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楚镜玄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爸妈今晚定了七点的席面,会单独招待你,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好。”沈姝璃应下。 送走楚镜玄,沈姝璃脸上的轻松惬意缓缓敛去。 她此番来京市,最主要的目的,是将名下那张存有一亿五千万巨款的存折上交给国家,然后拿着国家的奖励,安安稳稳地下乡去。 可在此之前,负责帮忙牵线搭桥、联系国家高层面的,是谢承渊的家人。 如今她与谢承渊有了这般隔阂,自己孤身一人贸然来到京市,竟不知该去找谁。 毕竟这笔钱数额巨大,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处理的。 没有信得过的、分量足够的人从中牵线搭桥,只怕会引来数不清的麻烦。 甚至可能钱交上去了,她自己人会连同这张存折莫名其妙地在京市消失。 再者。 就算自己和谢承渊之间有了矛盾,那也只是私事。 可捐赠这笔巨款,却是关乎国家的大事,更是她为自己铺就的安身立命之路。 若是绕开谢家,去找楚家或是旁人经手,将谢家人给撇开晾在一边,等同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谢家的脸,那就是明晃晃地和谢家结仇了。 那样只会给自己平白树立一个强大的仇敌悬在头上。 沈姝璃对此看得分明,头脑清醒得很。 思来想去,最稳妥、最安全的途径,似乎还是只能通过谢家。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不想再与那个男人有任何牵扯,但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为了自己未来的安稳,她别无选择。 这个认知让沈姝璃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神情晦暗不明。 良久,沈姝璃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与挣扎被一片清明所取代。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再拖。 她得去趟谢家,尽快将这件事落实。 整理好纷乱的情绪,沈姝璃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那张分量惊人的存折,离开了招待所。 谢家的位置,位于京市军区大院,倒是不难打听。 站在那庄严肃穆的大院门口,看着门口荷枪实弹、身姿笔挺的四位哨兵。 沈姝璃没敢有半点造次,这地方确实不是能随意闯的。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了过去。 “同志,你好。” 站岗的哨兵闻声看过来,目光触及沈姝璃那张明艳得过分的脸时,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军人的严肃与警惕。 “同志,这里是军属重地,请止步。” “我明白。”沈姝璃神色肃穆,声音清脆,“能不能劳烦你们帮忙找一下谢承渊的爷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请转告谢家人,我是从海城来的,姓沈,谢爷爷他老人家会知道我是谁的。” 她语气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荡,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哨兵见她不似寻常闲杂人等,对视一眼,眼神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便恢复了肃然。 “请稍等,我需要打电话请示。”说着,他便转身走进了岗亭。 “好。”沈姝璃颔首,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待。 哨兵立刻拨打电话,很快,线路便被接通。 那名哨兵将沈姝璃的话一字不落地向电话那头转述了一遍。 挂断电话,哨兵从岗亭里出来,脸颊上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不敢与沈姝璃对视。 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同志,请稍等片刻,谢家马上会有人出来接您。” 沈姝璃道了声谢,只等了不到五分钟,便看见大院深处,一道身影快步向门口走来。 来人是一位瞧着不到四十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身姿窈窕,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温婉端庄中带着一抹知性,眉眼间透着岁月沉淀下的从容。 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道亭亭玉立的纤细身影,眸光骤亮,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请问,是沈同志吗?” 沈姝璃迎上对方温和的目光,含笑点头:“我是沈姝璃,您是?” 季梦绮眼中的温和与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几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拉住沈姝璃的手,那亲昵的态度,仿佛在看自家失散多年的孩子,又像是婆婆在打量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我叫季梦绮,是谢承渊的妈妈。快,阿姨带你进去。” 沈姝璃心下微讶,没想到眼前这位瞧着如此年轻貌美的妇人,竟然就是谢承渊的母亲。 第125章 谢承渊是双胞胎? 沈姝璃这才细细打量,发现谢承渊那无可挑剔的容颜,与他母亲确有六分相像。 她抿了抿唇,没有抽回手,一言不发地跟着对方走进了军区大院。 季梦绮拉着她,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打量,越看越是喜欢,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你就是我儿子电话里提过的那个姑娘吧?不愧是能让我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倔驴儿子都神魂颠倒的姑娘,这容貌,这气质,阿姨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出挑的。” 她说着,又好奇地问道:“对了,承渊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那小子也真是的,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哪儿去了?” 听到这话,沈姝璃的唇抿得更紧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微微发涩。 她沉默片刻,觉得有些话还是尽早说清楚为好,免得误会越来越深,让彼此都下不来台。 她停下脚步,微微挣开季梦绮的手,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那个……阿姨,其实,我和谢同志没有在处对象,我俩并不合适,您别误会。” 季梦绮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 怎么回事? 那臭小子在电话里不是说,他已经和这位女同志确定关系,两情相悦了吗? 那混小子连结婚报告都递上去了,结果……人家姑娘压根就没同意? 季梦绮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想到从沈姝璃孤身一人找上门来,她就隐约猜到,这两人之间恐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只是乍然见到这姑娘,实在太过欢喜,高兴的昏了头,这才忽略了细节。 她脸上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瞬,便迅速调整过来,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份过于亲热的熟稔悄然隐去,换上了对待贵客的尊重与客气。 “是阿姨唐突了,咱们不说这个。”她岔开话题,仿佛方才的尴尬从未发生,“你既然来了谢家,就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客人。老爷子知道你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正等着见你呢。” 沈姝璃见她态度未变,心中那份紧绷也悄然松了几分。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这番话会惹得对方不快,看来是她多虑了。 谢家的家风,远比她想象的要开明大度。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 两人继续往里走,季梦绮没再提儿子的事,只捡些京市的风土人情与她闲聊,气氛又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谢家住的也是独门独院的小楼,比起楚家那栋,占地更广,瞧着也更加气派。 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充满了朴素的生活气息。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季梦绮领着一个陌生丫头走近,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丫头快过来,你就是沈家那个要给国家捐款一亿五千万的丫头?” 谢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如炬,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直直地落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颔首:“谢爷爷好,您说的没错,就是我。” “好,好,好,好姑娘!”谢老爷子脸上的严肃瞬间被爽朗的笑意取代,“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娃子,瞧着也不过二十岁,居然就有如此胆色和气魄!快,快进屋坐!” 谢老爷子大手一挥,爽朗的笑声在屋里回荡,亲自引着沈姝璃往客厅里走。 “沈同志快请坐,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泡茶拿些点心。” 季梦绮立刻热情地招呼沈姝璃在沙发上坐下,态度亲切得仿佛在招待自家女儿。 说完便转身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出来,笑意盈盈地摆在桌上。 客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庄重,一套深色的木质沙发,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书法,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军人家庭特有的利落与威严。 沈姝璃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就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径直落在了沙发上的陌生姑娘身上,快步走近。 沈姝璃听见动静,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这一望,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进来的是两个容貌极为相似的男人,瞧着像是一对父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张年轻却无比熟悉的面庞上时,沈姝璃的心狠狠地咯噔了一下,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谢承渊!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刹那间,沈姝璃的脸色变得煞白,血色褪尽。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起身,马上离开这里! 谢老爷子谢越宗也朝门口看去,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笑呵呵地指着来人,嗓门洪亮:“丫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承渊的父亲谢九重,旁边那个是他双胞胎大哥谢承淢。” 老爷子说着,还促狭地眨了眨眼:“是不是很意外?那小子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大哥? 沈姝璃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缓缓落回了原处,紧绷的脊背也悄然松懈下来。 她这才仔细看去,发现两人虽然容貌一致,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与谢承渊截然不同,他身上的书卷气息更重一些,也更沉稳一些。 她属实没想到,谢承渊竟然也是双胞胎! “是的,谢爷爷,我的确没想到。”沈姝璃竭力稳住心神,迎着老爷子打趣的目光,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话里却藏着另一层意思,“他……没和我说过这些,我对谢家的事没怎么关注过……” 她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暗示,自己和谢承渊的关系,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亲密。 谢老爷子是何等人物,自然就听懂了她话里的疏离。 但他只当是小年轻害羞,浑不在意,反而兴致更高地对儿子和大孙子炫耀道:“九重,承淢,快来和你们介绍下,这位沈同志,就是那臭小子心心念念的姑娘!怎么样,他这眼光很不错吧?” 被老人这么直白地打趣,沈姝璃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镇定站起身,对着谢九重和谢承淢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却透着客气的距离感。 “见过谢伯父,谢同志。” 第126章 表明来意 谢九重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沈姝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 “沈同志果然标致难得一见,快坐,快坐。”他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招呼,“到了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他身后的谢承淢则只是礼貌性地对沈姝璃点了点头,低声道:“沈同志。”说完,便默默站到了自家爷爷的身后,微微侧过脸,悄悄藏起了自己那有些发烫的耳尖。 沈姝璃依言坐下,可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预想过会面对谢家人的热情,却没有料到这份热情是建立在她是“谢承渊对象”这个错误的认知上。 谢家人越是如此,她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她不想他们用看未来孙媳妇、儿媳妇的眼神看自己。 不能让误会继续下去。 必须立刻解释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挺直背脊,目光清澈地迎上在座两位谢家长辈的视线,语气郑重而清晰。 “谢爷爷,谢伯父,有件事我必须向你们解释清楚。我与谢承渊同志并未处对象,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还请你们不要误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谢家人,继续说道:“我今天冒昧登门,主要是为了处理向国家捐款一事,与其他事情并无关系。不知几位现在可否有时间?我想尽快将这件事促成,也好早点回去。” 她担心自己出现在谢家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谢承渊的耳朵里,那人若是赶回来,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纠缠不清。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此言一出,客厅里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 谢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谢九重眼中的温和也褪去几分,换上了审视与探究。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谢承淢,也惊讶地看着她。 他们都是在人情世故里浸淫了半辈子的人物,哪里看不出这姑娘话里有话。 再联想到她这趟是独自前来,而自家那臭小子和派去接应的人却迟迟未归,连个音信都无,心里头便有了计较。 这姑娘和自家那臭小子之间,怕是起了什么龃龉,这是特意躲着他呢。 谢老爷子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他想的更深远些。 他明明派了人去接沈丫头,结果,人没接着,丫头自己悄无声息地到了京市。 而自家孙子和派去的人,却迟迟没有回来,这两日更是连个音信都无。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里头,定然是出了什么岔子。 看这丫头的意思,是急着办完事就走,不想和自家孙子碰上。否则,只怕事情会更麻烦。 再看这姑娘坚决要撇清关系、办完事就走的架势,分明是不想和自家孙子再有任何牵扯…… 想通了这层关节,谢老爷子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镇定。 不能让这丫头为难,他换上一副了然的笑容,顺着沈姝璃的话就接了下去。 “丫头,你放心,捐款的事,老头子我已经和老领导通过气了。”他刻意避开了谢承渊的话题,语气和蔼,“他老人家听闻后十分高兴,特意表达了想要亲自见见你,和你当面完成这次捐赠。还要将你的义举昭告天下,让全国百姓都见证你的贡献,也希望以此带动更多有志之士,为国家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她清楚这个时期的国家有多艰难,外有债务,内需发展,她这笔钱,对国家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 领导们希望她能做个表率借机宣传,带动那些有良知的爱国之人,共渡难关,她完全能够理解。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位只在出现在报纸的一代传奇英雄,竟会亲自召见自己! 沈姝璃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敢奢望的荣光! 光是想象那个会面的场景,她就觉得手心冒汗,呼吸都变得急促。 “谢爷爷,这……这是不是太隆重了些?”沈姝璃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颤动。 这份小女儿家的局促,谢家人都看在了眼里。 谢老爷子见状,笑得愈发慈祥,“丫头,别怕,到时候老头子我全程陪着你。” 这时,一道温婉的身影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季梦绮将青瓷茶盏一一摆在众人面前,动作行云流水,透着大家主母的优雅从容。 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看着沈姝璃那有些泛白的小脸,柔声安慰道:“是啊,姝璃,别紧张。到时候,阿姨也陪着你一起去。” 沈姝璃微微放松了一些,深吸几口气,勉强让那颗狂跳的心平复些许,追问道:“那……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她急切地想知道,这件事越快落定,她心里的石头才能越早放下。 谢老爷子看出了她的急迫,略作思忖,“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问问,你稍等片刻。” 沈姝璃点了点头。 谢承淢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爷爷的手臂,陪着他走向书房。 客厅里,季梦绮和谢九重陪着沈姝璃闲聊起来,刻意避开了谢承渊的话题,只聊些京市的风土人情,气氛倒是缓和融洽了不少。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谢老爷子在谢承淢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的神情比刚才更多了几分郑重。 他走到沈姝璃面前,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询问:“丫头,领导那边行程很满,但听说是你的事,明早能为你匀出一个钟头的时间。你看这个时间可以吗?要是觉得太仓促,没准备好,咱们也可以把时间定在五天后。” 明天? 这么快! 沈姝璃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当然想尽快促成这件事,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一想到明天就要面见那位大人物,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心里实在是没底。 她当然想越快越好,可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遇,让她既兴奋又惶恐,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明天就去,还是推迟几天做足心理建设再去? 第127章 敲定捐款时间 理智告诉沈姝璃,早点晚点都一样,越拖只会越胆怯! 可情感上,她又怕自己表现不好,在伟人面前失了态。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最终,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果决占了上风。 她抬起头,迎上谢老爷子的目光,声音发紧,却异常清晰。 “那……那就明天吧!” 谢老爷子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又化为一声轻叹。 他本以为这丫头会因紧张而选择五天后,那正好给了他时间,把自家那个混账孙子从外地揪回来,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小两口之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如此一来,他便有足够的时间联系上自家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好好盘问两人之间究竟生了什么龃龉。 能在面见领导之前,把他们之间的疙瘩解开,那是再好不过。 可惜,这丫头骨子里的果决,远超他的预料,根本不给任何人留下转圜的余地。 “行,有魄力!那我就这么回复老领导了。”谢老爷子收敛了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姝璃微微颔首应下。 谢老爷子很快去而复返,神情比之前愈发郑重,他走到沈姝璃面前,缓缓开口:“时间敲定了,明早七点,咱们去西花厅面见领导。” 他看着沈姝璃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放缓了语速,慈祥地叮嘱: “丫头,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提前想想明天要说些什么,要是心里没谱,不知道该说什么,咱们也能给你准备一份稿子,你背下来就行,确保万无一失。” 沈姝璃闻言,心头一暖,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谢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您放心,这件事在我心里盘桓已久,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都有数。”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谢爷爷,谢伯父,季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明早,我们城门外汇合。”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霎时一凝。 谢家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姝璃会这么快就要走。 他们原以为,定下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沈姝璃理应会顺势留下,他们正好能借着家宴隆重招待,再将人安顿下来。 于情于理,她的安全都是谢家当前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季梦绮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婉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姝璃,这……这怎么就要走了?晚饭都快准备好了,阿姨还想着让你尝尝京市的地道菜呢。” 谢九重也沉声附和,他身上那股军人的硬朗气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沈丫头,你一个人在京市,住的地方未必稳妥。留下来,家里什么都方便,也安全。” 沈姝璃的态度却很坚决,她能感受到谢家人的善意,但这份善意里,夹杂着太多她暂时不想面对的东西。 她扯出一抹疏离却不失礼貌的笑:“谢叔叔,季阿姨,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便叨扰。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习惯一个人静下心来准备,人多反而会乱了思绪,住处也已经安排妥当,就不劳烦大家了。” 她这番话让谢家人满腹的挽留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季梦绮见状,只能退了一步,满眼心疼地看着她:“那……那让承淢送你回去,必须看着你进了屋子我们才放心。” 谢承淢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沈同志,外面情况复杂,我送你回去。” 这几乎是谢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真的不用麻烦谢大哥了,”沈姝璃再次拒绝,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承淢,微微颔首致意,“我自己可以的,京市的治安好得很。今天叨扰许久,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这份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谢家所有人的热情和关切都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谢家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把那个远在天边的谢承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混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对谢家避如蛇蝎,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最终,还是谢老爷子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罢了,既然丫头有自己的安排,我们也不强留。路上千万小心。” 沈姝璃松了口气,再次道别后,转身离开了谢家大宅。 看着那道纤细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谢老爷子脸上的慈祥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回身,抬脚就朝着身旁谢九重的屁股踹了过去! “混账东西!”老爷子不再压抑自己的雷霆之怒,声音洪亮如钟,“还愣着干什么!滚去给你那个好儿子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老子倒要好好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把我未来的孙媳妇给得罪成这样的!” “他要是不把人给我哄回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谢九重一个趔趄,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在自家老子面前,他这个首长跟新兵蛋子没两样。 他抚着屁股,迭声应道:“是是是,爸您别动气,我这就去,这就去!” 季梦绮也是一脸忧心忡忡,紧紧跟在丈夫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想第一时间听到儿子的解释。 电话线那头几经周转,往海城拨了好几通,才终于问到了谢承渊的下落。 得了消息,谢九重赶忙出来安抚自家老爷子。 “爸,您消消气,”他一边给老爷子顺着背,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道,“问着了,老二已经坐上了回京的飞机,顺利的话,天黑前就能到家。您老可别为这事气坏了身子。” 闻言,谢老爷子胸口那股郁气才算散去一些,但脸色依旧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 谢老爷子看向一直沉默的谢承淢,沉声吩咐:“承淢,你去暗中跟着沈丫头,务必亲眼看着她安全回到住处。记住,只许暗中保护,不许露面惊扰了她。” 沈姝璃一走出军区大院,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缀上了一道不远不近的视线。 第128章 甩掉谢承淢 沈姝璃没有回头,唇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无奈。 不必动用空间探查,她也猜得到,那人十有八九是谢家人。 谢家人这份过度的关心,实在是有些烫手。 不过,从目前来看,谢家几位的品行尚可。 沈姝璃不动声色地走到公交站台,上了一辆慢悠悠的公交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一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果然跟了上来,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承淢穿着一身得体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他骑着车,默默跟在颠簸的公交车后,像个沉默的影子骑士。 车辆行至半途,一处人头攒动的百货大楼映入眼帘,热闹非凡。 沈姝璃眼睛一亮,在下一站下了车。 谢承淢见状,也赶忙将自行车锁在路边,快步跟了上去。 沈姝璃像是没发现他,脚下步子却陡然加快,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一溜烟就汇入了百货大楼拥挤的人潮里。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布料、雪花膏和食物的气味。 她目标明确,直奔柜台,掏出钱和票,动作麻利地买了一批香皂、毛巾、暖水瓶和京市特有的糕点之类的东西。 百姓的注意力全都在排队抢购商品,压根没人会注意其他别的人。 沈姝璃抱着一堆东西艰难地逆着人流往外挤,没走几步,手里的东西就会少一点。 等走到人群松散的门口时,已是空着手,她缩着脑袋快步向外走。 谢承淢挤进百货大楼时,被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慌得眼花,好在他比大部分人都高一个脑袋,勉强能看到人群中的那个漂亮的脑袋。 可有人嫌他碍事,突然推了他一下,眼前一花,就再也找不到那道亮眼的身影了。 他心中一紧,强行挤开人群,可始终找不到人! 这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不敢再想下去。 将整个百货大楼翻了个底朝天,从一楼的食品柜台找到三楼的服装部,连厕所都厚着脸皮让女同志帮忙瞅了一眼,依旧没能找到那个本该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姑娘。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不是傻子,这会儿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家故意甩掉了,那他这脑子也就白长了。 这姑娘的心思和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颓然地走到百货大楼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那头,母亲季梦绮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只能硬着头皮汇报:“妈……我跟丢了。她应该是发现我了,故意甩开我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即传来老爷子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哼。 谢承淢都能想象到家里现在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只能无奈地挂了电话,先回大院复命。 而成功甩掉尾巴的沈姝璃,心情舒畅地开启了扫货模式。 她心情颇好地又逛了几个供销社和友谊商店,将海城那边稀缺的奶粉、麦乳精、的确良布料、十几套不同款式的衣服、手表等稀罕物资都买了不少。 等她心满意足地回到招待所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六点。 沈姝璃简单洗漱了一番,挑出一条宝蓝色的连衣裙换上。 裙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掐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衬得她肌肤赛雪,明艳不可方物。 收拾妥当,她便坐在书桌前,摊开纸笔,继续誊抄那本《药理入门》。 屋外的夕阳柔和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恬静而美好。 六点半刚过,房门便被准时敲响。 “沈同志,是我,楚镜玄。” 沈姝璃放下笔,起身开门。 门外,楚镜玄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熨烫笔挺的西裤,更显得他面容儒雅,气质温润。 “楚同志,你很准时。”沈姝璃浅浅一笑。 “不敢让沈同志久等。”楚镜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一瞬间的惊艳,随即噙着笑意,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出招待所,开车来到一家国营饭店前。 这家饭店的前身是一座前朝的王府,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即便是在夜色中, 这饭店与别处国营饭店不同,是一座保留完好的前朝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这里是整个京市档次最高的国营饭店,一般是用来招待重要领导和外宾的场所。 寻常人根本连门槛都摸不着。 看到楚镜玄竟带自己来这种地方,沈姝璃心中便有了数。 楚家对她这位救命恩人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光明正大地放在心上,这种感觉,沈姝璃打心眼里飘飘然。 她心情愈发舒畅,唇边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眼眸里像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楚镜玄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引着她走上台阶,低声道:“我父母已经到了,在二楼的听雨轩。” “爸,妈,沈同志来了。”楚镜玄推开包厢雕花木门的瞬间,侧身让出身后的沈姝璃。 楚卓然和王慧蓉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快步迎到门口,脸上那份真切的喜悦和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丝毫没有高级干部的架子。 尤其是楚卓然,这位在京市身居要职的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眼眶竟隐隐泛着红,情绪显然很是激动。 “沈同志,快,快请上座!”楚卓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我们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待会儿我们一家三口,都得自罚三杯!镜玄,快去跟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好的,爸。”楚镜玄立刻点头,转身去门外吩咐服务员。 王慧蓉已经亲热地拉住了沈姝璃的手,那保养得宜的手温润柔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热情,一路将她引到主位上,仔细地替她拉开椅子, “好孩子,我们楚家能遇上你,真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阵仗让沈姝璃着实有些受宠若惊,脸颊都忍不住微微发烫。 第129章 楚家的重视 沈姝璃连忙摆手:“叔叔,阿姨,您二位言重了。我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楚卓然夫妇也随之入座,一左一右地将沈姝璃护在中间。 很快,楚镜玄便回来了,顺势坐在母亲王慧蓉的身侧。 ‘啵’的一声轻响,楚镜玄启开了一瓶茅台,澄澈的酒液注入四个小巧的白瓷杯中,醇厚的酱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先给沈姝璃倒了一杯,而后依次将他们三口酒杯斟满。 随即,楚卓然、王慧蓉和楚镜玄三人齐齐站起身,郑重地朝沈姝璃举起了酒杯。 楚卓然看着沈姝璃,目光里满是感激与诚恳,开口解释道:“孩子,你别觉得我们是在故意奉承你。中午你给镜玄的那瓶药,我们请张老过目了,张老说,那是千金难求的顶级秘药,对我家老爷子的病有奇效!” 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深吸一口气:“老爷子用药后,不过几个钟头,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上午那股子眼看就要油尽灯枯的颓败之相一扫而空!他老人家亲口说,他感觉身体是这十年来最轻松的时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还开玩笑说再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楚卓然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姝璃,一字一句道:“孩子,你对我楚家的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啊!伯父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楚卓然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出的是满腔的感激。 沈姝璃闻言,心中微讶,随即便豁然开朗。 怪不得楚家父母会是这般姿态,原来是那瓶她随手拿出的祖传丹药起了作用,竟有如此立竿见影的奇效,竟把楚家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让她对祖宗留下的这些宝贝的价值,再次有了清晰的认知和定位。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将修习医术的决心。 否则,空守着灵泉水这等宝物却不能最大化地利用,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王慧蓉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泪光朦胧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阿璃,阿姨能这么叫你吗?” 她不等沈姝璃回答,便继续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用一种柔弱却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阿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楚家最尊贵的座上宾!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们楚家上上下下,绝无二话。 “儿子,你听着。”她转头看向楚镜玄,“以后阿璃就是你亲妹妹,不,比亲妹妹还亲!她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但凡她有任何差遣,你都得给我办得妥妥帖帖,若你让她有半点不痛快,你看我跟你爸怎么收拾你!听见没有?” 王慧蓉的话音轻柔,可楚卓然那带着十足压迫感的视线也直勾勾地落在了楚镜玄身上,那眼神让他根本不敢有半分迟疑。 楚镜玄心里又甜又苦,五味杂陈。 他心里万般荣幸能亲近沈姝璃。 他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姑娘动了心思,可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连跟父母通个气都来不及。 结果倒好,可被亲妈这么当众让对方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还让他给妹妹当牛做马,这结局,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真是亲生的爹妈吗?怕不是路边捡来的吧! 可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腹诽归腹诽,面对母亲温柔的嘱托和父亲威严的目光,他只能垂下眼帘,认命地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妈。” 王慧蓉这才满意地笑了,眼角的泪痕都化作了温柔的涟漪。 沈姝璃心中漾开一圈涟漪,她能清晰感觉到,楚家人的这番话并非场面上的客套,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有楚家这棵大树倚靠,未来那动荡的十几年,她无疑能走得更加顺遂安稳。 思及此,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端起酒杯,神色坦然地回敬,“我既然知道楚爷爷身子欠安,手里又恰好有能派上用场的药,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楚卓然与王慧蓉对视一眼,心中对沈姝璃的赞赏又深了几分。 原以为她年纪轻轻,骤然得了楚家如此郑重的承诺,或许会有些少年心性,流露出几分得意,却没想到她依旧如此沉稳内敛,谦逊自持,心里对她的赞赏又添了几分。 这孩子,心性当真不凡。 不多时,一道道菜肴被端上了桌,醋溜白菜、红烧狮子头、干炸丸子、酱爆鸡丁……琳琅满目,全是国营饭店最拿手的硬菜,满满当当地摆了整整一桌。 四个人是断然吃不完的。 楚家三口先是郑重地自罚三杯,而后又轮番向沈姝璃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眼看几人都有了些许醉意,沈姝璃耐心劝了好半天,才总算止住了这轮番的敬酒。 她也浅尝了一口杯中茅台,一股醇厚幽雅的酱香在舌尖绽开,酒液顺滑绵长,没有新酒的辛辣,回味里带着淡淡的甘甜。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酒足饭饱后。 她浅尝了一口杯中茅台,只觉酱香浓郁,酒液入喉醇厚绵柔,一线滑下,余韵悠长。 四人边吃边聊,小口品着酒,气氛愈发融洽。 酒足饭饱,王慧蓉不动声色地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楚镜玄立刻会意,起身走到旁边的空桌,将早就备好的木盒搬到了沈姝璃面前。 王慧蓉再次拉起沈姝璃的手,眼神慈爱地仿佛在看自家亲闺女:“阿璃,你对我们楚家这份恩情,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备了些许薄礼,你可千万别嫌弃,务必收下。” 说着,她便将那木盒的搭扣一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展现在沈姝璃眼前。 沈姝璃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楚家准备的礼物,竟是如此厚重。 一块最新款式的海鸥牌女士手表静静躺在绒布上熠熠生辉,旁边是一沓厚厚的各式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应有尽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通体泛着淡雅紫烟的镯子,以及一本崭新的不记名存折。 那存折一看就是新办的不记名活期,沈姝璃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那一长串的零让她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足足一万元整! 第130章 谢承渊回京 沈姝璃心头巨震,连忙将东西推了回去。 “伯母,这万万使不得!礼物太贵重了,我绝不能收!” “救治楚爷爷是我自愿的,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和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请您快收回去吧,否则我这顿饭都吃得不安生了!” 王慧蓉见她态度坚决,眼圈倏地就红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地看着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阿璃……你这是……嫌弃阿姨准备的礼物不好吗?” “你要是不收下,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家人,你让我们这心里头,怎么能过意得去?” 她吸了吸鼻子,那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得人心都揪紧了,“孩子,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们,收下吧。不然我们这恩情没个着落,这辈子心里都压着块大石头,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沈姝璃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婉的贵妇人摆出这般姿态,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实在没想到,楚镜玄的母亲竟是这般拿捏人的。 这番柔中带刚的话,配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她要是再推拒,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推拒不过,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应下:“……那,那好吧,阿姨,我收下就是了。” 王慧蓉这才破涕为笑,眼角的泪痕都化作了温柔的涟漪,她满意地将东西重新推到沈姝璃面前,还不忘细心叮嘱。 “阿璃,这手表你平时戴着玩就是。但这镯子,眼下这时节你可千万不能拿出来示人,不然说不准会被什么心思歹毒的人瞧见给举报了。等以后世道清明了,你再拿出来戴,千万要记住阿姨的话。” “我明白了,谢谢阿姨提醒。”沈姝璃点头应下。 她对珠宝玉石颇有研究,只一眼便看出,这块紫烟色的镯子虽非最顶级的帝王紫,但种水极佳,颜色娇嫩匀称,最是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佩戴,搁在当下也价值上千。 若是留到后世,更是价值不菲。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聚餐结束时,王慧蓉细心地让服务员将吃剩的饭菜全部打包,没有丝毫浪费的意思。 她再三叮嘱儿子,一定要将人安全送回招待所,晚上更要守好沈姝璃,不能出半点差池。 回到招待所,楚镜玄依言在沈姝璃隔壁的房间住了下来。 夜深人静,沈姝璃和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聊,道了声晚安,便各回各房。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沈姝璃将楚家送的礼物妥善收好。 洗漱过后,她拿出纸笔,借着灯光,继续抄写那本《药理入门》。 沈姝璃不知道的是,有人在京市找她都快找疯了。 谢承渊下飞机后,顾不上满身风尘,直接回了谢家大院,想要找家人帮忙一起寻找沈姝璃。 可他一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迎来了父亲和爷爷夹杂着怒火的家法。 结结实实的军棍抽在背上,谢承渊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愣是一声没吭。 待家法结束,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待到谢老爷子打累了,将军棍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闷响,这才沉着脸,中气十足地喝问:“说!你跟沈家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承渊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 他眼底满是血丝,再三思量,还是将两人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恼与悔恨:“我亲眼看到她……她掐着静柔的脖子,把人从二楼的阳台推了下来。幸亏我当时就在楼下,伸手接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那样的场景,我……我确实被吓到了,我没想到阿璃会对静柔下那样的死手。”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问了阿璃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可她解释,说是静柔自导自演,故意陷害她。我……我只是迟疑了一下,她就说我犹豫了,说我不信她,然后……然后就再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扭头就丢下我走了……” 谢承渊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了闭眼,“我已经想通了,阿璃说的应该是真的。“ “根据我对阿璃的了解,她是个极其聪明,又很懂得明哲保身的姑娘,她若是想对一个不利,一定会有更加稳妥隐蔽的方式去做这件事,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当着外人的面,做出这种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来。她一定是被陷害的!” “可我想不明白,静柔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局,去陷害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坚定地站在阿璃那边,哪怕……哪怕她真的做了什么,我也该无条件地信她……” 谢承渊与其说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一遍遍地剖析着自己的过错,折磨着自己。 谢家人听完他的话,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短短数日,竟发生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 一时间,看向谢承渊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谢老爷子死死咬着后槽牙,想骂孙子糊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头更多的是懊悔,当初为什么要让宁家那丫头去添乱,若不是自己多此一举,又怎会闹出这般田地。 他没好气地横了身旁的儿子一眼,要不是谢九重在他耳边提议,他也不会点头让宁静柔跑这一趟! 结果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他现在心里头乱成一团麻,也无从判断这件事究竟谁是谁非,自然不好再苛责孙子没把事情处置妥当。 听完整个过程,谢九重那张刚毅的脸庞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听来,儿子的反应实属人之常情,反倒是那个沈同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了。 第131章 各执一词 听完整个过程,谢九重那张刚毅的脸庞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听来,儿子的反应实属人之常情,反倒是那个沈同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了。 谢九重打心底里是信着宁静柔那丫头的。 毕竟那丫头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那样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构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事明摆着,就是那个姓沈的心肠歹毒,要害静柔丫头,自己儿子没有当场把人拿下,已经是色令智昏糊涂至极了! “砰!”他重重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 “过分!”谢九重满面怒容,声若洪钟,“这沈同志表面上瞧着乖巧懂事,老子还以为是个好的,真没想到,她心肠竟然如此歹毒,手段这般深沉,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静柔下此毒手!”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谢承渊,不容置喙地命令:“承渊,等明天那丫头把捐款的事落实了,我劝你尽快和这个女同志断干净,往后不要再有任何瓜葛!老子是万万不会同意,让这种人进我们谢家的大门!” 此话一出。 一直沉默不语的季梦绮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属实没想到,儿子和沈同志之间之所以产生误会,竟然又是宁家丫头在里头搅和! 若是换作旁人,她或许还会疑心是不是沈姝璃当真做了什么,可对方是宁静柔,那她便几乎可以笃定,这绝对是那丫头在背后捣鬼! 季梦绮保养得宜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温婉端庄。 她秀丽的眉头蹙起,清冷的目光直直射向自己的丈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老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偏心眼也不是你这么偏的!” 她一开口,便连名带姓,可见是真的动了怒,“宁静柔那丫头是什么品性,我比你清楚!她走到哪里,旁人就害她到哪里!她是什么招灾的体质不成?是个人见了她都想害她?” “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一遇到她的事,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 “我告诉你,无论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我都绝对不会让宁家丫头进谢家的门,你就歇了你那份心思吧!” 谢九重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妻子竟会在长辈面前和自己唱反调,甚至用这般刻薄的话去诋毁他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心里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失望。 他胸膛起伏,憋着一股气正要反驳,谢老爷子布满皱纹的眼皮一抬,冷斥出声。 “够了!老九,你别在这里添乱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谢承渊却从父亲那番怒气冲冲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踉跄着朝父亲走近几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爸,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见过阿璃?你在哪里见过她?她现在在哪儿!” “还有,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我要娶谁,也不是你能说了算了!” 一连串的追问,让谢九重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现在极度不喜欢儿子这副为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 两人这才认识多久?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迷成了这个样子,这还了得? “老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他沉声喝道,“为了个初识不久的女人,你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要是你俩再处下去,你后半辈子岂不是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爸!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谢承渊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森然的寒气,那眼神,是谢九重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陌生与压迫。 谢九重双眼微眯,这逆子,竟敢为了一个外人,用这种眼神看他这个当老子的! 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刚要拿出父亲的威严好好教训一顿,就被谢老爷子更响亮的吼声给打断了。 “老九,你给老子闭嘴,滚一边去!” 谢九重浑身一僵,所有的威风瞬间被浇灭,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只看到老爷子满脸的嫌恶。 他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得憋着,他立刻不敢吭声了,但眼神依旧不善地剜了儿子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最远端的沙发坐下,浑身都透着股憋闷。 季梦绮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几乎要失控的儿子,拉住儿子的胳膊让他坐下,柔声将下午沈姝璃来家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明了。 随着她的讲述,谢承渊死寂的眼眸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她来过家里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她还愿意通过我们谢家,将那笔巨款捐给国家?” “甚至……愿意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分给谢家一份?” 他声音都在发颤,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口。 一个被他那样误会,那样伤害的姑娘,非但没有加以报复,反而还愿意将这样泼天的功劳分给谢家一份。 这何止是以德报怨,这简直…… 谢承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季梦绮看着儿子憔悴的脸庞,伸手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心疼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相信她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她是个好姑娘,明事理,也大度。我想着,她今天之所以还会来谢家,定然是知道你夹在中间,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失约,也不想让咱们谢家丢了面子,所以特意过来,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是咱们谢家……对不住她。” 她这番话,无疑是往谢九重的心里头又插了一把刀子。 什么叫气度从容?什么叫不是寻常姑娘? 这不就是在暗讽静柔丫头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哼,我看未必是什么好心!”谢九重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什么叫把功劳分给谢家?我看她就是想拿这笔钱把我们谢家绑在她的船上!算盘打得倒是精明!用一笔本就该上交的钱,既卖了国家人情,又拖了我们谢家下水,好深的心机!” 此话一出,季梦绮彻底炸了。 第132章 还是找不到她 季梦绮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和失望,指着丈夫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谢九重!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偏心眼也不是你这么个偏法!” “宁静柔那丫头是什么品性我比你清楚!她走到哪里,别人就害她到哪里!这些年,在大院里是,后来去了文工团也是这样!她是什么招灾体质吗!是个人见了她就要害她!” “一遇到她的事,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你倒是跟我说说,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告诉你,无论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我都绝对不会让宁家那丫头进我谢家的门!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季梦绮一连串的话像炮仗似的砸过来,句句戳在谢九重的心窝子上。 他被骂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妻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当着全家人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正要拍案而起,上首的谢老爷子眼皮一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谢老爷子这一拐杖,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九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淬了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妻子,仿佛要将她洞穿。 季梦绮懒得再理他,转而握住儿子冰凉的手,语气放得愈发轻柔:“你别担心,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你也不想让她看到这样邋里邋遢的你吧?” 她理了理儿子额前凌乱的碎发,眼中满是心疼,“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早用最好的状态去和她见面,好吗?”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谢承渊的心里。 谢越宗见儿媳妇总算稳住了孙子,心里那口气稍稍顺了些,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又添了几分,再看自己那个只会添乱的逆子,便又是一阵嫌恶。 跟着劝道:“对,承渊啊,你妈说的没错,你也不想让人家姑娘嫌弃你吧?胡子拉碴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房好好休息一晚。” 谢承渊心中波澜起伏,可最关键的事还没着落,他根本无法安心。 他紧紧盯着两人追问道:“爷爷,妈,我知道了,可你们还没告诉我,她住在哪里?你们有没有派人保护她?” 京市不比别处,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她一个单身姑娘,又身份特殊,他实在担心。 一提到这个,谢老爷子和季梦绮的脸色都僵了僵。 季梦绮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让你大哥偷偷跟着那丫头了,可那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七拐八绕的,居然把你大哥给甩开了。她显然……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落脚点。” 看着儿子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她心疼地补充:“儿子,妈妈没有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没办法给你任何建议。” “不过妈能理解你的心情,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没必要把你军中的那些条条框框带进去。你要做的,是仔细想清楚,然后做出选择。无论你怎么选,将来都不要因为今天这件事引发的后果而后悔,那就够了。” “所以,好好去休息吧,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季梦绮哪里不清楚自己儿子那点心思? 他这是动了真心,怕是要不顾一切了。 作为母亲,她只能尽力规劝,点到为止,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谢承渊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深意。 他那颗因沈姝璃的到来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在沈姝璃离开的这两天,他反复咀嚼着痛苦和悔恨,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误会了她,伤害了她,他欠她的,岂止是一句道歉。 如今知道那抹明艳的身影就在京市,他只想立刻、马上找到她,将她拥入怀中。 但母亲说得对,他不能以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去见她。 “爷爷,爸,妈,我知道了。”谢承渊哑声应下,和三个长辈打了声招呼,便转身上了楼,背影依旧萧索,步子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回到房间,谢承渊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厌恶。 他打开热水,仔仔细细将脸上的胡茬清理干净,又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看起来才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的清爽利落。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无法平息内心的焦灼。 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休息。 脑子里全是沈姝璃的身影,一会儿是她明媚张扬的笑,一会儿是她被自己误会时那双写满失望的眼。 根本睡不着。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承渊猛地从床上坐起,他不能再等了。 万一她又走了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谢承渊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没有惊动任何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谢家别墅。 深夜的京市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谢承渊骑着自行车,在清冷的夜风中穿行。 他将整个京市所有能查的招待所都问了一遍,甚至动用了一点私人关系去查旅客登记。 然而,每一次他满怀希望地询问,得到的都是失望的摇头。 “同志,我们这儿没有叫沈姝璃的客人。”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真没有,登记簿上都查过了。” “查无此人。” 一个个冰冷的回答,像是一盆盆冷水,将他心头好不容易燃起的热火,一点点浇灭。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承渊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停下。 他跑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却连她的一点踪迹都没能找到。 她就像一颗流星,璀璨地划过天际,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来过谢家,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再次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偌大的京市,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第133章 谢承渊诚恳道歉 * 为了保持最佳状态,沈姝璃昨晚睡得很早。 清晨醒来,又饮了不少灵泉水,整个人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眼底清亮得不见半点杂质。 楚镜玄就在隔壁,沈姝璃怕他醒来寻不到自己会着急,便撕了张纸条,写明自己有事外出,让他不必担心,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她不打算将自己要做的事告诉楚家,让楚家也掺和进来。 而后早早去吃了招待所提供的早餐,便出了门。 沈姝璃昨晚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为接下来的事而紧张了。 六点一刻,晨光熹微。 沈姝璃已来到长安街新华门外的街道上。 此地警卫布防严密,隔着一条街,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庄严和肃穆。 空气里都仿佛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不敢贸然上前,寻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看似在假寐,实则在抽空清理空间任务,释放压力。 “阿璃!” 突兀的。 一道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夹杂着急切与不敢置信,猛地在不远处响起。 沈姝璃浑身一僵,倏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朝声音来源处扫去。 只一眼,她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骑着自行车,发了疯似地朝自己这边冲来! 那熟悉的身影容貌,沈姝璃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是谢承渊!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未曾料到,谢承渊竟然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找到自己! 下意识的,她转身就想快步离开,一刻也不想和他纠缠。 可刚迈出两步,她的脚下便如钉子般定住了。 不能走。 不行,她不能走。 她不能因为他的出现,而耽误了接下来的事。 眼见沈姝璃一见到他便要转身离去,那决绝的姿态让谢承渊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他腿下蹬得更猛,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离着还有十来米,他便猛地从车上跳下,任由自行车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悍然的气势,直直朝着沈姝璃奔袭而来。 沈姝璃脸色凝重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连着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怒意强行压下。 她就那么站着,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这眼神,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谢承渊的心里。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黑眸,在看到这道魂牵梦萦的身影时,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狂喜、后怕、懊悔、思念……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三步并作两步,他冲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夜的风霜,在她面前堪堪停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可手臂抬到一半,却又僵在空中。 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几乎无法言语。 “你……你真的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眼眶布满红丝,透着两天两夜未曾合眼的疲惫与憔悴,下巴上刚清理过的皮肤还泛着青色的痕迹。 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沈姝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可这份心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看到他,她就能想起,那日在沈公馆,他质问时那迟疑的眼神,那份疼痛就迅速凝结成冰,让她所有柔软的情绪都消失殆尽。 她决然地别开眼,不去看他那双盛满痛苦的眸子,声音冷得像是冬日里敲碎的冰碴子。 “谢承渊,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喙的警告,“我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希望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否则,若是耽误了我的事,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厌恶。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谢承渊的心上,将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没想到,她真的能如此冷漠,如此决绝,仿佛弹指之间,便能将他们所有的过往都撇得一干二净。 他心头燃起的火焰,被她一句话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可他不想放弃。 他不能放弃。 一想到她将永远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他就感觉整个天地都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谢承渊红着眼眶,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璃,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向前又踏了半步,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锁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没能坚定地选择相信你,是我的迟疑让你失望了。” 沈姝璃静静听着,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那尖锐的疼意顺着血脉刺得她指尖都发起麻来。 她确实没料到,他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心里那根刺。 可这根刺已经扎进了骨肉里,带着倒钩,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拔除的。 谢承渊见她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心中那片被她一句话浇灭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保证。 “阿璃,我承认,过去我对你的了解太少,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太薄弱,薄弱到经不起风浪和考验。” “经过这件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既然我认定了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革命伴侣,我就该在任何时候,都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为你遮风挡雨,而不是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去质疑你、孤立你,让你一个人去承受侵袭和质疑。” 他向前伸出的手,依旧僵在半空,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好不好?” 谢承渊看着沈姝璃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卑微的哀求。 配上他那张俊美无俦却憔悴不堪的脸,整个人都透着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 第134章 前往城墙内 沈姝璃紧紧抿着唇,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真的知道她心中的症结所在,道歉的话也说得无比诚恳。 可她的心防已经重新筑起了厚厚的冰墙,又怎会轻易为之消融。 “说完了吗?”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若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纠缠。” 她决然地别开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那双盛满了痛苦与祈求的眸子。 谢承渊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理智告诉他,眼下的场合确实不对。 他不能再纠缠下去,那只会让她更加烦躁厌恶。 “阿璃,我们不谈这件事,”他放软了姿态,声音沙哑地恳求,“我知道你待会要去和大领导会面,请你让我陪着你,哪怕……哪怕就让我远远看着你,可以吗?我真的很怕,怕你再次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沈姝璃刚要开口拒绝,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后车窗里,露出了季梦绮温婉关切的脸。 “阿璃,阿渊,快上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 季梦绮打开后车门,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声呼唤打破了僵局。 沈姝理抿了抿唇,飞快地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的,伯母。” 说罢,她便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车。 谢承渊见状,与车内的母亲对视了一眼,那双通红的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感激。 他不敢耽搁,迅速绕到另一侧,也跟着坐了进去。 季梦绮坐在后座中间,将两人隔开。 “小沈同志,昨晚休息的怎么样?”谢老爷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身子看后面的沈姝璃。 沈姝璃笑着和其打招呼,恭敬中带着一丝俏皮:“谢谢爷爷关心,我休息的很好,待会儿一定不会给我们丢脸。” 谢老爷子很满意这个聪明的女娃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不错,遇事沉重不焦躁,是个做大事的好孩子,有做当家主母的风范。” 这番话里藏着一丝暗示。 沈姝璃笑了笑没再接话。 驾驶座上的谢九重始终没有回头,他自然听出了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 但心里更加烦躁了。 只在两人都坐稳后,他忍着脾气启动了车子。 这辆军车的牌照特殊,前挡风玻璃下还放着一张特殊通行证,可以进出畅行无阻。 站岗的哨兵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上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在确认了车内人的身份后,便立刻敬礼放行。 车子驶入那道红墙,外界的喧嚣被隔绝。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车里的人都看出了两个小辈之间那剑拔弩张的矛盾,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车轮压过路面发出的轻微声响。 沈姝璃从未踏足过这片龙国的心脏地带,心中那股因谢承渊而起的烦闷,渐渐被眼前庄重而肃穆的景致冲淡。 她好奇将视线投向窗外,目光掠过沿途古朴而威严的建筑。 高大的红墙,古朴的飞檐,苍劲的古松翠柏,每处景致都沉淀着厚重的历史感。 与外面的灰色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穿行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界处。 她享受着这片刻风景,填满着心中那块被搅乱的空洞。 谢九重将车子稳稳停在指定的区域,对车内的人道:“你们先下,我去停车。” 下车后。 谢老爷子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回头看着还有些拘谨的沈姝璃,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孩子,待会千万别紧张,咱们领导人很和蔼亲切的,就当是见个长辈,不用太过担心。” 沈姝璃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嗯,我知道了谢爷爷。” 季梦绮和谢承渊则一左一右,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沈姝璃护在了中间。 季梦绮更是亲热地挽住了沈姝璃的胳膊,掌心传来温热的暖意,柔声安抚:“别怕,有我们在呢。” 谢承渊紧随其后,默默地站在了她的另一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胶着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等谢九重走过来,谢老爷子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朝着那座古朴的院落走去。 还未到门前,就看见古院门口竟围着一小撮人,肩上都扛着相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是记者。 沈姝璃眸光微动,心中略感意外,但只一转念,便明白了这番安排的深意。 这恐怕,也是领导的深意。 将这次捐赠公之于众,既是表彰,也是一种态度。 记者们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谢老爷子。 毕竟谢老爷子这位开国元勋,戎马一生,功勋赫赫,是报纸上的常客。 瞧见谢家人出现,记者们立刻围拢上来,闪光灯与问题一同砸来。 “谢老!您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老,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谢老,听说今天有重要会面,您可否知情?能透露一二吗?”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谢越宗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摆摆手,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三言两语便将问题都挡了回去,任凭记者们如何旁敲侧击,也探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眼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将近七点。 “吱呀——” 厚重的木门从内打开,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管理员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各位同志,领导请大家进去。” 他不仅请了谢家人,连同那些记者,也一并客气地迎了进去。 大厅里布置得朴素而庄重。 侧厅书房内,一位鬓发花白的中年人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放下钢笔,站起身,拢了拢肩头的外套,迈步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饶是两世为人沈姝璃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澎湃。 她做梦也未曾想过,自己能有如此近距离面见这位老领导的机会。 那早已被磨砺得波澜不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第135章 捐152368749元! 沈姝璃凝望着领导,感受着他身上那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淡定、波澜不惊的气度,以及那份发自内心的慈爱平和。 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那股因激动而起的纷乱思绪,竟也奇迹般地渐渐安稳下来。 谢老爷子已经大步上前,熟稔地和领导打起了招呼。 “大哥,今儿个又来叨扰您了。” 领导清瘦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用力拍了拍谢老爷子的肩膀,声音洪亮:“老弟,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气氛融洽。 随后,领导的目光越过谢老爷子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张过分明艳的面孔上,眼中掠过一丝探寻。 “老弟,你电话里提的,那个要为国家慷慨解囊的女同志,该不会……就是这个漂亮的小女娃子吧?” 领导的视线带着一丝好奇,落在了沈姝璃这个陌生的面孔上。 此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的记者们,都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稳重了几分。 来了来了! 要进入今天的主题了! “对,就是她。”谢老爷子笑意更深,他回过身,朝沈姝璃招了招手,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孩子,快过来,让领导好好瞧瞧。”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 她提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端庄沉稳,仪态大方,自有一股从容气度,丝毫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下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她对着面前这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清脆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敬意。 “李老,您好,很荣幸能见到您。” 领导虚扶了一下,示意她不必多礼,浑浊却透着睿智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他转向一旁的谢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老弟,你这可是给我找来个了不得的小同志啊,这么年轻?” 谢老爷子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洪亮地应道:“老大哥,我还能骗您不成?这女娃子可不简单,有魄力,更有拳拳爱国之心呐!” 领导赞许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沈姝璃身上,愈发柔和。 他指了指旁边的待客椅,待沈姝璃端正坐下后,才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小同志,不要紧张,坐下说。真没想到,你竟如此年轻,还有这般魄力和胸襟,的确是个奇女子,国家有你们这样为国奉献的好儿女,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沈姝璃的心上。 这番话既是褒奖,也是考验。 在场的记者们立刻竖起了耳朵,手中的笔悬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下即将到来的每一个字。 “你说你有笔巨款,想要无偿捐献给国家,用于咱们的国防建设?” 此话一出,大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记者们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姝璃,等待着她的回答。 谢承渊站在母亲身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那双通红的眸子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沈姝璃迎着领导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坦然地迎了上去。她挺直了脊背,声音清脆而坚定,掷地有声。 “李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公民,您谬赞了……” 她脸上漾开一抹真诚的笑容,没有半分迟疑,将随身携带的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叠存折,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老领导面前。 那厚度,让旁边犹如按了雷达的记者们眼皮都跳了一下。 沈姝璃抬起眼,迎上老领导那双洞察世事的眸子,言语郑重。 “李老,这是我名下的全部存折,里面共计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九元。我自愿将这笔钱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用于我们国家的工业建设和国防事业。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祝愿我们祖国早日繁荣富强!” 她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在这庄重的厅堂里回荡。 一亿五千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九元! 这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如同一颗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下一瞬,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至此。 那群之前还满头雾水的记者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大领导特地叫他们过来,究竟是要采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沈姝璃手上那厚厚的一叠存折。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亿五千多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地盯在了沈姝璃身上。 这个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漂亮明艳的小同志,竟然……竟然要给国家捐赠一亿五千多万的巨额钱财! 他们别说见了,就是做梦都没敢梦到过这么多钱! 这个漂亮小女娃的存折里,竟然有一亿五千多万?! 他们不是没见过捐款的,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先进事迹也报道过,可“亿”这个单位,对他们而言,只存在于国家层面的宏大报告中,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看起来比画报女郎还要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同志,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将这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全部上交?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咔!” 不知是谁的相机最先从震惊中“苏醒”,一道刺眼的闪光撕破了凝滞的空气。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号。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打破。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相机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嚓”声,快门的声响密集得如同过年时分的鞭炮,连绵不绝。 闪光灯爆成一片白昼,将沈姝璃那张平静而坚定的脸庞映照得熠熠生辉。 记者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历史性时刻! 他们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激动,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急促声响,恨不能把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连同空气中的每一个尘埃都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第136章 刻在血脉里的爱国情怀 大新闻! 这绝对是建国以来最轰动的大新闻! 明天的报纸,不,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注定是属于这个年轻女同志的了! 这期报纸,非得卖爆不可! 一旁的谢老爷子挺直了背脊,满意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赏,仿佛受表扬的是他自己。 季梦绮激动地双手绞着手帕,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沈姝璃的目光充满了骄傲。 而谢承渊,他站在母亲身后,目光灼灼地锁在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身上,心脏被一种混杂着骄傲与剧痛的情绪狠狠揪住。 她如此耀眼,如此出色,却又离他如此遥远。 老领导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叠厚实的存折,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动容。 他抬起头,再次深深地看向沈姝璃,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小同志,你说的这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还年轻,你或许还不能清楚地认知到这笔巨额财富所代表的价值,你可真的想清楚了?” “李老,您放心,我想得很清楚。”沈姝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眼神坚定而澄澈,“其实,这笔钱并非我个人所有,它是我沈家几代人的积累。我沈家祖上曾是前朝的皇商,见证过国家的积弱与屈辱。” 虽然这笔钱是这五年来,沈家上百家产业公私合营后,所有资产盈利的定息分红,但这些产业也都是沈家用赚来的钱财一点一点置办累积的,这么说没有问题。 “祖母和家母常教导我,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家与国,从来都是一体,唯有国强,才能家安。如今我有幸能为国家的强盛添砖加瓦,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沈家的荣幸。而这笔财富,取之于民,自当用之于民。” “我若个人持有这些,不过是存在银行堆砌的一串数字,放在那里根本无法产生任何价值。” “国家如今正值发展的关键时期,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用钱。” “可我若是交由国家,它们就能变成一座座桥梁,一艘艘军舰,一栋栋楼房,能让我们龙国的腰杆挺得更直。” “我作为沈家后人,理应将这份财富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这既是告慰先辈,也是我辈之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个人行为上升到了家国情怀与历史传承的高度。 不仅解释了捐赠的动机,更巧妙地为自己“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镀上了一层爱国的金色光辉。 老领导倏地沉默了一瞬。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旋即,他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彩,他忍不住拊掌赞叹:“好!说得好啊!” 他看向沈姝璃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已然化作了纯粹的欣赏与欣慰。 这女娃子不仅有一颗伟大的爱国之心,更有超越年龄的见识与格局。 老领导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竟有些泛红,“好一个‘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好一个国强则家安!” “我们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这句话吗!老弟,你给国家找来了一个好孩子,一个了不起的好孩子啊!”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沈姝璃面前,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姝璃同志,我代表国家,代表人民,感谢你和你家族的贡献。历史会记住这一刻!谢谢你!” 谢越宗也激动地站了起来,陪站在两人身边,一脸动容地抹眼泪。 他属实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能说出一番如此大义凛然的话来,听得他都热血沸腾了。 “她确实是个好孩子!” 沈姝璃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那只苍劲有力、曾指点江山却依旧温暖有力的大手。 只觉一股暖流从交握的手上传来,涌遍全身。 她甜甜地笑道:“李老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我始终坚信,少年强,则国强!” 老领导的心再次被轻击了一下,他深深看了眼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姑娘,眼神欣慰。 猛然间,他脑海里倏地闪过一抹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双因岁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似乎在瞬间被擦亮,透出清明的光。 “我想起来了,”老领导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他凝视着沈姝璃,目光穿透了时光,“你是海城沈家人……,那你奶奶……该不会是沈怀瑾吧?” 沈姝璃心头一震,面上露出诧异。 她未曾料到,这位日理万机的领导,竟会知晓她祖母的名讳。 “是的,沈怀瑾正是家祖母。”她恭敬地回答,“您……您竟然认识我奶奶?” 老领导看着沈姝璃的眼神中,那份纯粹的欣赏与欣慰之上,又多了一抹亲和,像是长辈在看自家出息了的晚辈,充满了慈爱。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后松开手,徐徐解释:“何止是认识。你们沈家,每一代的家主,骨子里都刻着爱国这两个字。”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打仗那些年,国家最艰难的时候,你们沈家就没少给咱们军队捐赠。粮食、军火、弹药,还有那些比黄金还珍贵的药品、能救命的棉衣棉服……一批一批地往前线送,那些物资的价值,不比你现在捐得少啊!” 老领导一声长叹,似乎又看到了那段炮火连天、物资奇缺的峥嵘岁月。 沈姝璃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她虽未亲身经历,但空间仓库里,那一沓沓已经泛黄的捐赠凭证,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历史。 那是太奶奶、奶奶以及母亲,在不同时期为国家捐赠无数物资的证明。 那些凭证上记载的物资总价值加起来,换算成现在的钱,恐怕得有五六个亿。 这也正是沈家如今存放在外面的现金和资产数量,与家族千年底蕴看似不甚匹配的根本原因。 老领导先前只当沈姝璃是个有魄力的女青年,此刻知晓了她的家世,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她能如此大义,如此决绝地将全部家产献给国家。 这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为了作秀,这是沈家人刻在血脉里、代代相传的家国情怀啊! 第137章 过河拆桥 老领导并未忘记。 就在十几年前,新国刚成立那会,沈家是最先响应国家号召,第一个愿意公私合营的资本家,他们同样将名下大半固定资产无偿捐给了国家。 那些厂房、商铺、地皮,加起来也是一笔价值数千万的巨款。 越是深想,老领导心中的动容便越是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那些已经写到手软的记者,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有力。 “都记下来!把沈姝璃同志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还有,沈姝璃同志以及沈家几代人为国奉献的事迹,都给我仔仔细细地写出来!” “我们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龙国,有这样一位心怀大义的女青年!有这样一个代代忠良的家族!”他目光灼灼,扫过全场,“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沈家就是最好的典范!” 老领导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厅里回荡。 “咔嚓!咔嚓!” 这一幕,被记者们的闪光灯永远定格。 镁光灯的爆闪中,老领导激昂的身影与沈姝逼挺直的脊梁交相辉映。 大厅里,记者们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急速划过,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不仅仅是一场捐赠,更是一段传奇的开端。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迹,而是一个家族的传奇! 沈姝璃今日这番话,连同沈家的过往,明天注定要以最震撼的方式,登上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接下来,气氛沉静了些许。 老领导又问了关于资金来源与交接细节的问题。 沈姝璃对答如流,条理清晰,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干练,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暗自心惊。 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捐赠仪式,却没想到,亲眼见证了这样一位兼具家国情怀与经世之才的奇女子。 整整四十分钟,这场必将轰动全国的会谈,终于顺利圆满结束。 末了,沈姝璃准备挑个时机,给老领导送点灵茶。 按照前世的时间走向,老领导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沈姝璃有心想给老领导留点救命的药或者灵泉水,但场合不对。 她若真敢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拿出不明药物送给老领导,那旁人就该怀疑她的用心。 说不定,有人会怀疑她借着捐款的事情接近老领导,实则就是为了降低别人的防备之心,意图谋害老领导呢。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但送灵茶就不一样了。 灵茶有灵泉水和灵茶的双重功效,绝对是调理身体的圣品。 况且,茶叶本身就是日常饮品,老领导每天都有喝茶的习惯,还能润物细无声地帮他改善身体。 想必看在自己今天给国家捐了这许多钱的份上,老领导总要尝尝她送的茶吧。 相信他只要喝一口,就绝对会爱上。 沈姝璃看准时机,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份用普通油纸**的灵茶,足有一斤的份量。 她双手奉给老领导,双眸满是孺慕之情,解释道:“李老,这是我家珍藏了上百年的老茶,外面绝对见不到,我想送给您尝一尝,若是喜欢的话,我再给您邮递些。” 老领导对茶叶素来喜爱。 他一听到是沈家珍藏了百年的好茶,已然意动。 他看着女孩真挚的眼神,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去。 “我还没尝过百年老茶是何等滋味呢,那我就不和小沈同志客气了。” 沈姝璃悄然松了口气。 谢越宗在旁边也乐呵呵地笑着,打趣沈姝璃有心。 老领导日理万机,还要处理国务,谢越宗适时提出告辞。 老领导首肯,但将谢老爷子留了下来。 沈姝璃便随着谢承渊一家三口起身告退。 回去途中。 开车的是谢承渊,谢九重坐在副驾驶。 季梦绮则和沈姝璃一同坐在后排。 车子刚驶出新华门,汇入车流,车厢内融洽的气氛便被一道生硬的声音打破。 谢九重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口气疏离且不善:“沈同志,你准备在哪里下车?” 这话问得毫无温度,仿佛在驱赶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正在开车的谢承渊手一抖,方向盘都险些没握稳。 他知道父亲可能对沈姝璃心里有成见,可她毕竟刚为国家、也为谢家立下大功,父亲无论如何,都该承这份情才对。 他一听父亲这句逐客令般的话,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要坏事。 他和沈姝璃的关系还没修复好呢,父亲说这种话,岂不是要火上浇油了? 果然,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谢承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急忙开口打圆场。 “爸,阿璃她好歹给了我们谢家这么大一份功劳,我们理该好好招待她才是!” 话音落下,季梦绮也立刻出声了。 她蹙着秀眉,拍了拍丈夫的座椅靠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九重,姝璃今天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更是我们家的贵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说着,身子朝沈姝璃那边靠了靠,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姝璃,你别理他,你谢伯伯就是个老古板,一辈子在部队里待着,说话跟打枪似的,又冲又硬,其实没什么坏心。这快到饭点了,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家吃饭,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子好菜,咱们好好聚一聚。” 谢九重侧着身子,看着妻子维护的姿态,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沈同志身份特殊,我们家的情况也特殊,不宜过多来往,免得引人非议。”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疏离与审视。 军人家庭,最重成分。 沈姝璃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他这种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革命看来,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她今天表现得再爱国,也洗刷不掉骨子里的出身。 “爸!”谢承渊急了,声音都高了些许,“您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了?” 沈姝璃忽然轻笑出声,打断谢承渊的维护。 第138章 针锋相对 沈姝璃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车内每个人的神经。 她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开口:“谢伯父说得对,我的身份确实特殊。” “不过,我想请教一下,何为‘特殊’?” 她顿了顿,不等谢九重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是因为我祖上经商,积累了财富,所以特殊?还是因为我今天将这份财富尽数献给了国家,所以特殊?” “如果前者是原罪,那这份‘罪过’的产物,如今正要去变成保家卫国的军舰,这又该如何论处?” “如果后者是功劳,那这份功劳的缔造者,却要因为‘出身’而被划清界限,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以为,今天的会谈,老领导已经为这件事定了性。没想到在谢伯父这里,成分之见,竟比国家的肯定还要重要。” 一番话,绵里藏针,不带脏字,却把谢九重问得哑口无言。 她没有激烈反驳,只是将他的逻辑剖开,把里面的矛盾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是啊,你嫌弃她的出身,却又要享受她出身带来的好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番话,反倒显得谢九重的斤斤计较,格局太小,太不大气。 车厢里死般的寂静。 谢九重一张脸涨得通红,从军几十年,身居高位,还从未被个小辈如此诘问过。 偏偏对方句句在理,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噗嗤……” 季梦绮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向沈姝璃的眼神,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孩子,不仅心胸开阔,应对起自己丈夫这种硬石头,也是游刃有余,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赞赏地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看向丈夫的眼神满是解气。 “听见没,九重?让你一天到晚摆着你那领导的谱,现在被个璃丫头教训了吧?我看姝璃说得一点没错!” 谢承渊看到父亲吃瘪的模样,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沈姝璃,心里又紧张又想笑,阿璃果然从不亏让自己吃亏。 “还真是牙尖嘴利,一点教养都没有,不亏是资本家出生,就是上不得台面,早知道你是这种卑劣品性,我绝对不会让你进我谢家大门,弄脏我谢家风气!”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季梦绮的解围并未让沈姝璃心中的冷意消散分毫,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地瞥过前排谢九重的侧脸,心中嗤笑。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谢承渊的父亲今天对她的态度,多了一些莫名的敌意,只因心头牵挂着捐赠的大事,才无暇理会。 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他竟用上这种卸磨杀驴的态度与她说话。 沈姝璃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语气冰冷,字字如刀。 “好处没落袋为安前,您倒是大气不敢出,如今功劳落进了口袋,现在您这腰杆子倒是挺得笔直,开始跟我论起出身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早知谢家是这般过河拆桥的无耻之辈,这份功劳,我宁肯送给路边的一条狗,至少它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 这话骂得实在太难听,简直是指着谢九重的鼻子说他连狗都不如! “放肆!” 谢九重猛地扭过头,几十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煞气如实质般压向后座,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沈姝璃。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姑娘,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还骂他连狗都不如! “小丫头,好狂妄的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以为你和老领导见了一面,就能飞上天做凤凰了?” “我告诉你,我谢家可不是我那个被你迷昏了头的软骨头儿子,能任由你捏扁搓圆!”他声音越发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我谢家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存在!若你识趣,当面给我和静柔下跪道歉,我可以看在承渊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 两人的针锋相对就在瞬间。 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劝说,事情就已经闹到了眼下这个地步。 不止谢九重震怒,谢承渊和季梦绮都很震惊。 谢九重居然如此不体面,刚拿了人家的好处,转头就过河拆桥,未免太无耻了一些。 而沈姝璃也当场撕破脸皮,当着他们的面辱骂谢九重! 无论如何,谢九重都是长辈。 两人此刻都很心惊肉跳,完全没想到,事态如此不受控制。 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说。 宁静柔? 沈姝璃心中冷笑更甚,原来症结在这里。 面对那几乎能将人吞噬的怒火,沈姝璃的神情却愈发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的嘲弄。 “让我跪下道歉?谢首长,我凭什么道歉?” 她迎着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反问:“现在是新社会,您这套下跪的说法,是还活在封建王朝没醒过来?你们谢家在京市脚下,居然还藏着如此严重的复辟思想,老领导若是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车厢内炸开! 不仅让谢九重心里狠狠一跳,连谢承渊和季梦绮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就算他们谢家和老领导关系再紧密,这种话也绝对是碰不得的禁区! 若是让谢家的政敌听了去,添油加醋地举报上去,谢家就算不倒,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沈姝璃却不管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谢承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麻烦停车。” 谢承渊闻言,心脏狠狠一沉,阿璃这是真的动怒了! “爸!您别太过分了!”他终于忍不住,压抑着怒火冲着父亲低吼,“沈同志刚为我们谢家挣来这么大一份功劳,您这么做,太不体面了!”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儿子的维护在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沈姝璃那番诛心之言当众羞辱,气得头脑发昏,又被儿子公然顶撞,谢九重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探过身子,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谢承渊的脸上。 声音之大,让车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139章 症结所在 谢九重打完人,自己也愣住了,手掌还维持着挥出去的姿势,掌心一片火辣。 他看着儿子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手掌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脑子一片空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火气为何根本压不住,竟昏了头,当着外人的面打了儿子的脸! 谢承渊在开车,压根没设防,父亲会对他动手,还是在心上人的面前。 他攥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缓缓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了父亲一眼,却一个字都未曾再说。 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令人窒息。 这一巴掌,仿佛也抽在了季梦绮的心上。 她没想到,自己丈夫竟然在这个时候添乱拱火,还敢当着外人的面扇自己儿子的巴掌!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加上昨天在谢家老宅憋的那股邪火,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她死死抓着沈姝璃的手,像是怕她跑了,急切地安抚。 “阿璃,你别听他放屁!他今天脑子让驴踢了,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 话音未落。 她猛地转身,整个人像只被惹怒的母豹子,一把揪住谢九重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他的脸就挠了过去! “谢九重!你疯了吗!你敢打我儿子?!” “他拿自己的命为谢家挣了多少功劳,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看你这首长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让你发疯!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老脸不可!” 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瞬间就在谢九重那张威严的脸上留下了几道刺目的血痕。 车厢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沈姝璃看着这荒唐一幕,只觉得无比厌烦。 她不想再和谢家的任何人任何事掺和在一起,趁着季梦绮和谢九重撕扯的功夫,立刻推开车门下车。 “阿璃!” 见沈姝璃二话不说就要离开,谢承渊心脏骤停,急忙解开安全带追了下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死死不敢松开。 他本来计划着,捐款结束后,能有机会和沈姝璃好好谈一谈,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可父亲这横插一杠,简直是往即将复合的裂痕里又狠狠凿了一锤子! 沈姝璃冷冷地回眸,那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将人冻僵:“放手!” “我不放!” 谢承渊心痛如绞,手上的力道却不敢减分毫,他转头对着车里的母亲,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压抑的嘶吼。 “妈!等爷爷回来,你让他好好管管他儿子!要是阿璃因为这事儿彻底厌弃了我、厌弃了谢家,你们就别怪我跟这个家断绝关系!” 谢九重的心狠狠沉了沉。 他知道儿子绝对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他心里憋气儿子不争气,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扩大事态。 季梦绮被儿子的话惊得心胆俱裂,也顾不上去管车里那个混账丈夫了,快步跑到沈姝璃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措,心里已经把自己丈夫骂了不下八百遍。 “阿璃,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别憋着,你把气都撒在承渊身上,打他骂他都行!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我……我等会儿就让你伯父给你道歉认错!” 沈姝璃不想给季梦绮甩脸子,这位长辈从始至终都在维护自己,她不该迁怒。 可她是谢九重的妻子,谢承渊的母亲,这层身份注定了沈姝璃没办法将她撇干净。 沈姝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阿姨,我知道您夹在中间为难,您不必多言。麻烦您帮我跟谢爷爷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她用力一甩,试图挣开谢承渊的桎梏。 可惜谢承渊抓得太紧,那力道如同铁钳,她根本无法挣脱。 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沈姝璃眼中的怒火更盛。 “谢承渊!你仗着自己力气大,是想从力量上挟制我,打压我,让我屈服吗?!” 这声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承渊心上。 他看着沈姝璃那双燃烧着愤怒和失望的眼睛,心中一片恐慌,立刻触电般松开手。 他这才注意到,沈姝璃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圈被他捏出来的红痕。 那抹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他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对不起……阿璃,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走……” “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姝璃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转身就走,步履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谢承渊眼睁睁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越走越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回头,对着季梦绮急促道:“妈,你们先回去。”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季梦绮看着儿子仓皇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让她失望透顶的丈夫,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眼眶通红。 “谢九重,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看什么看,滚下来去开车啊!”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可这条路在沈姝璃眼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她心情烦躁至极。 她原本只想和谢家维持表面的和平,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毕竟利益捆绑,彻底闹僵对谁都没好处。 可谢九重的态度,像一盆冰水,将她所有试图维持体面的念头都浇灭了。 她不后悔和谢家产生利益纠葛,因为在她眼里,这是笔划算的交易。 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宁静柔! 沈姝璃没有错过,方才车上谢九重提起宁静柔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维护。 看来,他对宁静柔,不是一般的在意。 自己和宁静柔之间,绝对不可能和解,谢父既然偏袒至此,她若是再和谢承渊纠缠不清,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鸡飞狗跳。 沈姝璃步履不停,试图寻找一个拐角或者人流密集处,好借机遁入空间彻底甩掉身后的尾巴。 只是眼前这条新修的柏油马路宽阔笔直,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稀疏的梧桐根本提供不了任何遮蔽,她压根找不到机会,将身后的尾巴甩掉。 几个呼吸之间,谢承渊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追了上来。 沈姝璃下意识加快脚步,想混入前方的人流里,彻底摆脱他。 第140章 偶遇楚家人 谢承渊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强行抓住她,只是快步绕到她面前,倒退着行走,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痛楚与焦急。 “阿璃,对不起,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由我引起的。”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有些不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家和宁家有些渊源,我爸他……很喜欢宁静柔同志,所以才会对你抱有偏见。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因为现在的谢家还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阿璃,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沈姝璃停下脚步,抬眸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可她心里的那道坎,根本迈不过去。 前世今生,她都像一座孤岛,身边围绕的尽是觊觎她、算计她的豺狼虎豹。 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纯粹的善意与温暖,所有人的接近,都包裹着形形色色的恶念。 重活一世,谢承渊是第一个不管不顾向她敞开心扉,给予她如此浓烈爱意的人。 她也曾动摇过,也想过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试着接纳,试着相信。 可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现实。 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感情基础,薄弱得如同夏日晨雾,宁静柔只是轻轻一吹,就散了。 之前,她甚至做好了坦然面对谢家那盘根错节复杂关系的准备。 可现在,既然已经决定结束,她自然不会再惯着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放肆。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谢承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谢承渊,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结束了。给自己留点体面,好吗?” 这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如同利刃穿心。 谢承渊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嘴唇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阿璃,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因为我的迟疑,还是因为……我的家人?” 沈姝璃紧抿着唇,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说实在的,沈姝璃对谢家人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 她承受过的恶意,远比谢父那点偏见来得汹涌猛烈的多,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毛毛细雨,不值一提。 若非因为谢承渊这层关系,他也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她岂会将他放在眼里? 谢承渊心乱如麻,只顾着倒退着跟上她的脚步,没注意到身后,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水泥电线杆上。 “唔!” 他昨晚才被爷爷用家法狠狠教训过,旧伤添新痛,疼得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沈姝璃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拉稳。 谢承渊顾不上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眼中黯淡的光重新被点燃,他顺势握紧沈姝璃的手,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阿璃,求你不要这么狠心,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宁静柔的事,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真的相信不是你做的。”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让他心安的气息,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想过,若你要对付一个人,必定会做得滴水不漏,绝不会像这样留下明显的痕迹,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就算……就算你真的想要对付谁,那也应该是我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亲自为你动手,帮你扫清所有障碍,而不是让你去沾染那些脏污。”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还有,阿璃,我父亲的话,你更不必放在心上,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他做不了我的主。虽然他是我父亲,我不能对他做什么,但爷爷能治他。他……绝对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求你,不要因为他们,就彻底判我死刑,好吗……”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和恳求,沈姝璃心头那坚冰覆盖的湖面,确实裂开了一道缝隙。 可她清楚。 感情需要经营,需要磨合。 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要生活在一起,从生活习惯到思想观念,都必然会经历无数次的碰撞与妥协。 这世上哪有天生就百分百契合的伴侣? 那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而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一旦感到失望,第一反应就是退缩,是逃避。 是迅速将那颗好不容易探出头的心重新收回,甚至还要加上更厚重的冰层与枷锁把自己封锁起来。 再想让她迈出一步,敞开心扉,难如登天。 “谢承渊,你别逼我。”沈姝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否则,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这句话虽是拒绝,可谢承渊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松动。 她没有再说‘我们结束了’这种态度坚决的话。 谢承渊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分毫,生怕惊走了这丝来之不易的转机。 他知道,她看着冷硬,其实最是心软。 “阿璃,求求你,不要和上次一样,突然就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怕,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沈姝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他脸颊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上,忍着才没给他补一个对称的巴掌印。 “我还有事,希望你别再缠着我。” 谢承渊抿紧了唇,不说话,只是固执地站在她面前,用沉默表达着无声的抗拒。 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也不能。 恰巧,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沈姝璃的视力极好,只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的归属。 是楚家的人。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楚卓然与楚镜玄一前一后地快步走了下来。 “沈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卓然率先快步走来,他面容儒雅,此刻却蹙着眉头,神情带着几分严肃,“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有需要,尽管和我说,千万别客气。” 他的目光越过沈姝璃,落在她身后那个身形高大、气息迫人的男人身上。 他刚才在车里看得分明,这个男人正紧紧抱着沈姝璃,这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女同志耍流氓,简直太刑了! 第141章 沈姝璃心里暗爽 楚镜玄紧随其后,见到沈姝璃,眼底先是闪过欣喜,随即开口道:“沈同志,我看到你留的信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话音落下,他才将视线转向谢承渊,那温和的表象下,冷意毫不遮掩地倾泻而出。 “谢承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纠缠沈同志?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欺负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姝璃有些意外,楚镜玄竟然认识谢承渊。 但转念一想,便也了然。 谢家是军功赫赫的将门,楚家是根基深厚的政界高官,军政两方虽体系不同,但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彼此熟悉,再正常不过。 她不想让外人掺和进自己的私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解释。 “楚伯父,楚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偶遇便打个招呼,你们别多心。” 楚卓然和楚镜玄都不是蠢人,自然不信这番说辞。 那男人眼中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占有欲,哪里是普通朋友四个字能概括的? 但两人都是聪明人,见她不愿多谈,便没有当场戳穿。 强行插手,只会让她难做。 普通朋友四个字,狠狠扎进谢承渊的心里。 他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或许连她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无力。 他甚至,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谢承渊也没想到,阿璃竟与楚家关系匪浅。 看着楚镜玄那双几乎要黏在沈姝璃身上的眼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立刻冲散了方才的颓然。 在潜在的情敌面前,他绝不能示弱。 谢承渊挺直了背脊,忍着后背的伤痛,先是朝长辈楚卓然礼貌地点了点头。 “楚伯父好。” 旋即,他才将目光转向楚镜玄充满敌意的目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字一句地宣示主权。 “楚镜玄同志,这是我和阿璃之间的私事,你多心了。” 那声亲昵的‘阿璃’,让楚镜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姝璃在心里对着谢承渊翻了无数个白眼,却也懒得在这种场合与他掰扯。 毕竟,她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与他拉扯,那只会让自己更像个笑话。 她索性岔开话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望向楚卓然:“楚伯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卓然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之间的小九九,明白了她的意图。 既然他的恩人没有危险,他自然不会蠢到去干涉年轻人的感情纠葛。 他笑着解释:“老领导临时叫我过去开个会,说是有个少年给国家捐了一亿五千万,给国家减轻了不少负担,要给我安排任务,让我带人去银行办手续,把存折里的钱从银行取出来。” 楚卓然脸上满是感慨,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敬畏和感动:“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有志青年,能有此等魄力,将全部家产捐给国家。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和这样的好小同志结交一番,实在太令人钦佩了。” 楚镜玄也附和着点头,由衷道:“的确,像这般心怀家国、无私奉献的爱国青年,世间罕见,绝对是吾辈楷模!” 沈姝璃听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夸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爱国有志青年”,就是她。 这感觉…… 这种无形中装了一把的感觉,怎么还有点爽呢? 沈姝璃默默摸了摸鼻子,掩饰住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 谢承渊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她那点小动作,自然被他尽收眼底。 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实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傲娇模样,他紧绷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自得。 阿璃虽然和楚家关系匪浅,可她到底没有让楚家去牵头办这件事。 要知道,楚家在政界的影响力远胜谢家。 若是楚家出面,沈姝璃能得到的好处和荣誉,只会更多……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在阿璃心里,自己终究是不一样的?她的心,还是偏向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谢承渊方才被普通朋友四个字扎得千疮百孔的心,瞬间得到了抚慰。 “咳咳,”沈姝璃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那父子俩的感慨,善意地提醒道,“那个,楚伯父,时间不早了,您可千万别耽搁了正事。” 楚卓然这才如梦初醒,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却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沈姝璃,提议道:“不急这几分钟。沈同志,要不你随我一道上车,等镜玄将我送到地方,就让他陪着你四处转转?” 沈姝璃本还盘算着借楚家的车甩掉谢承渊来着,可一听他们要去的是城墙内,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去的,她便不能再打扰人家了。 她摇了摇头,婉拒道:“楚伯父,不用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忙正事要紧。” 时间确实紧迫,楚卓然不好再强求,只能作罢。 “行,那你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你阿姨在家呢,随时可以联系她。” 楚卓然叮嘱着,视线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谢承渊,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好,我知道了楚伯父。”沈姝璃笑着应声,乖巧得不行。 楚卓然点了点头,这才对儿子说:“我们走吧。” 目送着楚家的轿车汇入车流,沈姝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她一个字都不想和身旁的男人说,直接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谢承渊见她不理自己,心里一慌,也不敢吭声,只能迈开长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他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又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给甩得无影无踪。 沈姝璃自然察觉到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她走快,他也快,她走慢,他也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烦躁地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看来寻常的法子是甩不掉他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掏出杀手锏了。 眼下已经八点多,她干脆朝着最近的供销社方向走去。 第142章 甩掉谢承渊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特有杂乱混合的气味。 沈姝璃没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只随意拿了些糖果和一包点心,转身便递到了谢承渊面前。 她语气平淡地吩咐:“帮我拿着,我去趟卫生间。” 这还是她甩开楚家父子后,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谢承渊几乎是受宠若惊,方才那点被冷落的失落一扫而空,眼底都泛起了光。 他连忙伸手接过东西,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好,我在这儿等你。” 他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目光紧紧锁着不远处的公厕出入口,站得笔直,活像个忠心耿耿的哨兵。 沈姝璃一踏进公厕,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味道瞬间冲入鼻腔,熏得她差点当场退出去。 里面的人还不少,正排着队。 这里的坑位是老式的半隔断,半人高的隔墙根本挡不住什么,外面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没有人,甚至能看到屁股。 在这种地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根本找不到机会。 沈姝璃不动声色地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又出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就在她身后暂时无人,而前面人的注意力都在等待空位上时,她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空间隐身。 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息,她已经出现在了公厕外。 她看着那个还傻站在供销社门口,眼巴巴盯着公厕方向的高大身影。 那道专注而焦急的视线,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姝璃的唇瓣微微抿了一下,那点转瞬即逝的动摇只停留了几息,便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 她转身,决然地汇入人流,消失在街角。 谢承渊一直盯着门口,起初还耐心十足。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后面又进去了好几拨人,他面前也走出来了好几个,却始终不见沈姝璃的身影。 足足十分钟后,他心下陡然一沉,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可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冲进女厕所去找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恰好。 旁边有个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姐拎着水桶准备进去,他立刻上前一步,将人叫住。 他从沈姝璃买的东西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嗓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同志,麻烦您个事。我对象进去好久了都没出来,她身体不太好,我有点担心,您能帮我进去看看她吗?” 为了让对方能准确找到人,他竭力描述着:“她特别漂亮特别白,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布拉吉,黑皮鞋,扎着个低马尾,手腕上还戴着块表。” 那售货员阿姨本来看他一个大男人拦着自己还有些警惕。 可一看到那颗大白兔,再一抬眼瞧见面前俊美高大,气质不凡的青年,眼里的担忧又不似作假,心立刻就软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哎哟,多大点事儿,你等着,阿姨帮你去瞧瞧!”她连声答应,接过糖,麻利地进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售货员阿姨就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她不舍得地把糖又递了回来,心疼道:“同志,里面我都看过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穿着的姑娘啊。她……她是不是从门口走了,你没注意到?” 谢承渊的脸色瞬间煞白,血色褪尽。 他急声追问:“那……那里面没有别的出口?或者窗户什么的?” 售货员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就这一个门。就算有个小窗户,位置很高,连小孩都钻不出去!” 可谢承渊确信自己一步都未曾离开,眼睛也未曾眨过一下,阿璃绝对没有从那个入口出来过。 他不死心地再次恳求,又塞了两颗糖过去,让售货员再进去仔细找找。 这下,售货员心里也跟着急了。 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莫不是被什么人贩子用迷药给弄走了?这年头,这种事可不少见! 她不敢耽搁,立刻叫来了供销社的保安,还喊了好几个热心的大妈过来帮忙,把小小的卫生间翻了个底朝天。 折腾了将近大半个钟头,几乎把公厕的每一块砖都翻遍了。 谢承渊不得不承认,沈姝璃确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实在想不通,她究竟是用了什么通天手段,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给每个帮忙找人的都递了一块钱当做酬劳,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感激。 谢承渊独自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回想每一个细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他想起一个极不寻常的瞬间。 好像……就在沈姝璃刚进去没多久,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就是那种去过公共卫生间的人身上都会沾染上的气味。 可他记得很清楚,那几秒钟里,四周根本没有风,也没有任何人从他身边经过。 这个念头太过离奇,谢承渊几乎是立刻就将它掐灭了,或许是他多心了吧 他将附近几条街来来回回找了个遍,直到日头偏西,街上行人都变得稀少,始终没能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十字路口,心中既懊恼又失落,那股无力感再次将他淹没。 突然。 谢承渊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楚家!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拔腿就朝着楚家的方向奔去。 然而,他扑了个空。 楚卓然和楚镜玄都尚未归家。 楚夫人接待了他,但遗憾表示,沈姝璃并不在她家。 他在楚家门外守到天色擦黑,路灯都亮了起来,也没能盼到人影,最后只能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失望离开。 另一边。 沈姝璃甩开谢承渊后,并未在街上多做逗留,直接回了招待所。 她心里清楚,京市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然,谢承渊那个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找上门来。 可眼下手头的事还没了结,她必须办妥才能动身。 第143章 换套房 沈姝璃回到房间,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一遍,将身上那股公厕的味道彻底洗去,换了身干净衣裳,便静下心来,继续誊抄那本《药理入门》。 临近中午。 楚镜玄准时来找沈姝璃吃饭。 “咚咚咚——” 敲门声比往日急促了些。 沈姝璃含笑起身去开门。 一抬眼,就瞧见对方那向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此刻竟是脸颊潮红,神情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心中当即了然,看来楚家已经知道了她就是那个给国家捐款之人。 “沈同志!” 楚镜玄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微微泛红,他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呼吸平顺下来。 沈姝璃浅浅地笑着,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楚同志,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明知故问,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楚镜玄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那股热流滑下,才觉得发紧的喉咙舒坦了些。 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看沈姝璃的眼神波光潋滟,亮得惊人,像极了找到主人的小奶狗。 “沈同志,我……我终于知道了,原来,给国家豪掷亿金的那位爱国青年,竟然就是你!你藏得可真深啊……”他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却是实打实的敬佩。 沈姝璃轻笑一声,眼眸里也像落满了星辰,被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心里很是受用。 她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哪里,不值一提。” 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落在楚镜玄眼里,反倒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楚镜玄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家底,才能让她对如此巨款都毫不在意。 “我父亲那边还在忙,暂时抽不开身。但他特意交代,让我推掉所有工作,从现在起全程陪同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我们之前实在是怠慢了,今后必须将你奉为贵宾才行。” 沈姝璃没想到楚家对她的态度竟会变得如此恭敬,对楚家的好感不免又添了几分。 但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实在不乐意身边多个“尾巴”时时刻刻跟着。 可任她如何推辞,楚镜玄都咬死了不松口,摆出了一副势必要寸步不离守着她的架势。 他甚至已经安排妥当,直接为她换到了这家招待所最尊贵的一间套房。 那套房布置得极其奢华,红木家具,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简直快赶上后世的总统套房了。 房间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楚镜玄为了方便照顾,也跟着搬了进来,住进了另一间卧室。 沈姝璃颇感无奈。 钱是人家出的,这份盛情她实在没办法拒绝。 好在楚镜玄极有分寸,住进来后也只在客厅的半边和他自己的房间活动,绝不越雷池一步,丝毫没有侵占属于沈姝璃的另一半空间。 一切安顿妥当。 楚镜玄看了看手表,带着恭敬的微笑对沈姝璃说:“沈同志,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用午餐。还是昨晚那家国营饭店,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包厢。” 国营饭店的包厢里,菜肴已经上齐。 四样精致小菜,一盆热气腾腾的菌菇老鸭汤,还有两碗饱满的白米饭,都已摆上了桌。 这个年代的食材虽然普通,不含半点灵气,但厨师的手艺确实精湛,火候老道,调味鲜美,几道家常小炒做得色香味俱全,沈姝璃吃得依旧有滋有味。 饭过半晌,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楚同志,你爷爷情况如何了?我这里还有点药,需要的话随时和我提,不要见外。” 楚镜玄闻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光,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轻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压着激动。 “我亲眼所见,今天爷爷的状态比昨天看着还要精神许多,张老说,是药效在持续发力,爷爷体内的衰败之气在慢慢减退,最多三天,就能恢复到五年前的状态。这效果,张老不知道惊叹了多少次!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心中纠结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那份渴求,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沈同志,若是我爷爷再用这个药,可否……可否对他的身体加以改善?” 他问得小心翼翼,心中纠结又期盼,生怕自己唐突,又怕错过这天大的机缘。 沈姝璃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她虽然对医理药学还处在入门阶段,但传家宝出品的丹药,自带一份详尽的说明。 她耐心解释道:“若是再吃回春丹,效果会减弱不少,或许只能再为他延寿三年。此药药性刚猛,重在起死回生,若论调理身体,它并不合适。我手里倒是有其他专用于温养调理的药,会更符合楚爷爷当下的身体情况。” 她这话说得坦然。 这种救命神药,她手里存货也不多,在自己能炼制出来之前,自然是能省则省。 楚镜玄闻言,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被点亮,亮得灼人。 再吃一颗,还能增加三年寿命! 他原以为能再巩固一下身体便已是奢求,万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奇效。 无论如何,楚家也得倾其所有,为爷爷求来这宝贵的三年光阴。 毕竟,这三年,对他和整个楚家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他再也按捺不住,语气急切地恳求道:“沈同志!能否卖给我一颗那种药?哪怕只能给爷爷多三年时间,我们楚家就是掏空家底也得将药买下!还有……还有你说的那种调理养身的药,我也想给爷爷买一些,不知需要多少钱?” 沈姝璃当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她和楚家关系是不错,但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报出了价格。 “回春丹,一千元一颗。另外那种养生元液,一瓶大概五十毫升,十元一瓶。这个价格,你能接受吗?” “嘶——” 饶是楚镜玄已经做好了这些神药会是天价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得倒抽了口凉气。 第144章 一药值千金 一千元! 要知道,他父亲是京市公安局的局长,一个月工资是二百八十七块五。 而他自己,一个五级办事员,工资不过四十九块五。 而这一颗回春丹,就价值一千元! 这得他们父子俩不吃不喝,足足攒上三个月的工资才能凑齐。 这还是他们家境优渥,职位不低,薪水远超常人。 若是换了那些在工厂里挥洒汗水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在二十到三十六块之间,恐怕得攒上好几年,才能买得起这么一颗回春丹。 然而,这股震惊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股巨大的庆幸所取代。 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家还买得起! 因为他实实在在见证了那回春丹的奇效!那可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 别说一千元,此刻沈姝璃就是开口要一万元,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筹钱购买!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用钱都买不来的无价生命! “我能接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心思,立刻点头应下,那急切的模样,生怕沈姝璃下一秒就会反悔。 话音刚落,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俊脸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过……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我晚点把钱带过来,可以吗?” 沈姝璃看他这窘迫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不着急。” 她顺势追问道:“张老会在你们府上待多久?” 楚镜玄闻言,立刻回道:“原本预计要在我家小住至少七天,不过现在我爷爷身体基本已经大好,她得帮忙调理一两天观察情况。若是稳定下来,估计很快就会离开。毕竟张老医术享誉全国,不少重症病人都排着队等她看病呢。” 沈姝璃了然地点了点头,顺势交代道:“那你回去后,帮忙转告张老一声,我答应她的那本医书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誊抄完。如果可以,劳烦她再多等我一天。” 她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想让楚镜玄帮忙递个话,看看张老是否还记着两人之间的约定。 毕竟,拜师这事,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楚镜玄没有多想,爽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我一定带到。” 饭后。 楚镜玄将沈姝璃送回招待所,便立刻脚步匆匆地赶回了楚家。 他先去找了张淑芬,将沈姝璃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她。 “张老,沈姝璃说,她答应给您的医书还得至少三天时间才能誊抄完,若是您时间方便的话,可否等她几天?” 张淑芬听完,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诧异。 她还以为那丫头事情办完已经走了,心中正惋惜两人终究是有缘无分,没想到,事情竟峰回路转! 她不仅是诚心想要收沈姝璃为徒,心里更是实实在在地惦记着那本失传的药典孤本。 更让她心头一暖的是,沈姝璃竟早就开始为她誊抄了。 光是这份心意,就足以证明这孩子也是诚心想拜她为师的。 世间还有什么结果,是比一场双向奔赴更圆满的? 张淑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说道:“放心,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等她。我老婆子还等着收她做关门弟子呢!” “收徒?” 楚镜玄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惊讶。 他竟不知,张老竟然动了收沈姝璃为徒的心思。 他实在没看出来,沈姝璃在医学方面竟有如此天赋,否则怎么可能入得了眼光挑剔、治学严谨的张老法眼? 短暂的怔愣过后,一股由衷的喜悦涌上心头。 医生可是个受人敬重的好职业,更何况还是张老的亲传弟子,那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与张淑芬告辞后,楚镜玄立刻去找了自己的母亲王慧蓉。 他得尽快把买药的钱拿到手。 找到母亲时,王慧蓉正在厨房为爷爷熬药。 楚镜玄将买药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为了避免母亲觉得药价太高而对沈姝璃心生不满,他紧接着便将沈姝璃今早悄悄给国家捐款一亿五千万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毕竟,楚家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母亲手里,这么一大笔钱,没有母亲点头,他可拿不出来。 谁知,王慧蓉听完,半点没有不悦。 她整个人都激动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压根没去想那药价是高是低,满脑子都是那个让她头晕目眩的数字。 天啊! 一亿五千万! 她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那到底该是多大一笔巨款啊!堆起来得有多高? 要知道,他们楚家这么些年,全部的存款加起来,都还没超过十万块! 而沈姝璃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眼睛不眨地就捐了出去! “天啊!这丫头竟然舍得将那么多钱捐给国家!我是真的没想到啊!”王慧蓉激动地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啊!这孩子,真是有魄力!这姑娘的格局,就是咱们家全家人加起来,都抵不过人家!” 楚镜玄尴尬的俊脸泛红,感觉母亲这话像是在内涵自己。 他弱弱地问了一句:“那药,还买吗……” “买!必须买!”王慧蓉一掌拍在灶台上,比刚才更加激动了,“不但要买,咱们至少得买三颗回春丹!给你爷爷吃一颗,剩下两颗得存着以防万一,万一楚家和我娘家人有点什么情况也能保命用。” 她越说眼睛越亮:“还有那个什么养生水,也必须买上百八十瓶的!不仅要给你爷爷用,咱们全家都要用!” 楚镜玄没想到母亲的思想如此通透,又担心她一时激动掏空家底,赶紧劝阻道:“妈,您别冲动,这药虽然好,但也不能把家里的钱都投进去吧,还是留点以备不时之需。” 王慧蓉摆了摆手,朝儿子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 “傻儿子,这价格虽然听着贵,可药效是连张老都惊叹的地步了!你爷爷都病危了,一颗药下去就好了大半,说是神药也不为过,那丫头绝对没有漫天要价!” 第145章 王慧蓉的魄力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丫头这次出门带了多少药!我瞅着她随身携带的背包就那么点大,估计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咱们最好能把药全都买下来,别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王慧蓉的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得惊人:“你想啊,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京市都难说,想再次跟她买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千万不能错过了!再说了,她都给国家捐了那么多钱了,不论她手里有没有留钱傍身,我都乐意给她送钱!让她赚!” 好吧,楚镜玄被自己母亲说服了。 楚镜玄看着母亲风风火火的转身去开保险柜,他嘴角和眼中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 很快。 王慧蓉拿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走了过来,郑重地放在儿子手里:“这是三万块,是咱家能拿出的最多的活钱了,其他的不能动,留着以防万一。你看着能买多少买多少,剩下的也别拿回来,都留给那丫头零花。” 她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儿子,咱家必须和璃丫头维护好这层关系。可关系不是光靠嘴说的,必须有利益牵扯才更加稳固。咱们虽然不至于利用那孩子,但若是能帮助你父亲再上升一步,该抓的机会也得抓住。” “这次璃丫头给国家捐了那么一大笔钱,上头绝对会重视她,估计很快就会有新闻报出来。到时候,她的地位只会直线上升。别看咱们楚家现在地位不低,可说不定还不如人家璃丫头呢。儿子,你懂妈的意思吗?” 楚镜玄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温婉柔弱,实则才是家里真正军师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可是继承了母亲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他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看重沈姝璃,这是最让他感到欣喜的地方。 一想到那个明艳张扬的姑娘,他的心口就滚烫一片。 可紧接着,这份火热就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她随手就能拿出一亿五千万捐给国家,这份家底,这份气魄,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想必她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她给自己留下的傍身钱,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自家祖上虽说出过京官,可最高的官职也就是个京兆尹,那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 时至今日,家里官位最高的爷爷已经退休,父亲也只是个公安局局长。 如今这风雨飘摇的时局,能稳住眼下的位置已属不易,想再往上走一步,短时间内根本瞧不见机会。 自己这点家底,跟沈姝璃一比,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更何况,她手里还攥着那等能起死回生的珍贵丹药,这东西,怕是无数权势人物都梦寐以求的保命符。 她的未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片坦途。 越想。 楚镜玄越觉得,自己与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心头那份刚刚萌芽的悸动,只能被他死死压在最深处,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拿着钱,楚镜玄心情沉甸甸地去找沈姝璃。 当沈姝璃看着楚镜玄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自己面前,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时,锐利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满是诧异。 她抬起眼,眸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迟疑地问:“楚同志,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楚镜玄见她这反应,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郑重些。 但话语间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心虚和底气不足,生怕她会拒绝。 “怎么会。这钱是我妈给我的,让我和你再买些药。” “她的意思是,想从你手里多买几颗回春丹。还有那个……养生元液,想问问你手里还有多少,若是你愿意出售,我们家想都买下来……” 沈姝璃眼神闪了闪。 她倒是没想到,王阿姨行事竟如此有魄力,不愧是高知家庭出身,这思想境界就是不一般。 她垂下眼帘,心思飞速转动。 自己手里剩下的回春丹,还有五瓶,每瓶十颗。 这些丹药,是沈家第一代家主专门留给子孙后代的。 若是以后自己炼制不出同款的丹药来,那这五十颗,就是沈家最后的保命底牌了。 她必须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条后路,让他们继续传承下去。 可若是自己有幸能用灵药和灵泉水仿制出来,那卖多少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原材料几乎取之不尽,想囤多少就能囤多少。 但眼下,这药卖一颗就少一颗。 见沈姝璃久久不语,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楚镜玄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紧张地补充道:“当然,我们不是要强买强卖,你要是不方便,卖我们一颗也行……” 沈姝璃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歉意解释。 “我出门时没带太多,回春丹总共就三颗。一颗给你外甥用了,一颗给了你爷爷,现在我手里也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楚镜玄没想到竟然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不过他心里早有准备,并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是那等逆天的丹药,所用药材必定是世间罕见的珍品,炼制不易,产量稀少才是常理。 但能买到养生元液也是意外之喜。 她看着楚镜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带的养生元液倒是还有一些,这个可以匀给你一部分。你稍等,我回房看看还剩多少。”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房间。 沈姝璃回到房间,关上门,假意从背包里窸窸窣窣地翻找,实则心念一动,意识已经沉入了空间。 她用意念将灵泉水装进早就备好的小号白玉瓷瓶里,这种瓷瓶极为小巧,一瓶的量恰好是五十毫升。 正好是一天的饮用量,一两口就能喝完。 这个量是她精心计算过的,刚好能让服用者的身体得到明显改善,却又不会发生脱胎换骨般太过夸张的变化,免得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她没有把东西单独拿出来,而是直接连着背包一同拎了出来,放在桌上,拉开拉链,示意楚镜玄自己看。 第146章 楚家给的零花钱 沈姝璃向他解释:“我这次出门一共就带了三十瓶养生元液,再多的话路上颠簸,容易积压打碎。” “现在还剩下二十七瓶,我最多只能分你二十瓶。剩下的我得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楚镜玄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一听能匀给他二十瓶,眼中迸出惊喜光芒,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激,立刻将自己带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整个推到沈姝璃面前。 “二十瓶足够了!沈同志,太谢谢你了!”他诚恳地说道,“这些钱你都收下,我妈说,除了买药的钱,剩下的都给你零花。她……她已经知道你给国家捐款的事了,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我们家理应对你这样的英雄好一点。” 沈姝璃的心头蓦地一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她着实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温婉柔弱的王阿姨,竟有如此胸襟和魄力,对她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这般上心,出手还如此大方。 这份善意,让她有些无措,却也无比珍视。 但她不能平白无故收下这么大一笔钱。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从那叠崭新的大团结里数出120张,也就是1200块钱。 随后将剩下的原封不动地推回楚镜玄面前,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王阿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一码归一码,养生元液和一颗回春丹,一共1200块。剩下的你务必拿回去,你们昨天才给过我一万,我一个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楚镜玄见状,态度也格外强硬,又将布包推了回去:“那怎么行!这是我妈特意交代的,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两人在桌上你来我往地推拒了半晌,楚镜玄见她油盐不进,脑子一转,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换了个说辞,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就先拿着吧,要是真的过意不去,算我们家提前预付的药钱。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方便了,或是再有了别的好药,再匀给我们一些好了。这钱放在我们手里也是放着,不如先投资在你那里,就当给我们家买个健康了……” 但楚镜玄也就这番说辞而已,若将来再和她买药,肯定还会另外支付费用的。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沈姝璃台阶,又表达了长远合作的意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姝璃看着他执拗的样子,知道再推拒下去也无济于事,只会伤了情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被迫将那沉甸甸的钱款收下。 见她终于将钱收下,楚镜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堆了一桌子的药瓶,心中激动,迫切道:“那我先把药送回家去,待会再来陪你。” 沈姝璃点头,不忘交代道:“那颗回春丹,最好等你爷爷体内的药效吸收完,大约一个月后再服用,不然会浪费药效。” 楚镜玄点头,回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打包,只能将床单扒下来,将药打包妥帖,这才抱着药赶忙返回楚家。 沈姝璃见他离开,继续埋头抄书。 早点了结这件事,她才能尽早离开京市。 沈姝璃又抄了整整两天,才将药理入门全套内容全部抄写完毕,里面还有附着上千种草药图案。 用毛笔字书写,是很费手腕和手的,也极其耗费心力。 沈姝璃几乎写两个小时,就要喝灵泉缓解疲劳,还要将手腕泡在灵泉水里舒缓才行。 若是没有灵泉水辅助,这手怕是要废了。 沈姝璃一早起来,和楚镜玄一起去吃了早餐,而后回到套房,检查手稿错字。 为了确保准确性和效率,沈姝璃让楚镜玄帮忙。 她逐字读古籍,让楚镜玄帮忙查验誊抄版是否有错字。 整篇下来,一个错字都没有。 沈姝璃很满意。 楚镜玄也越发惊叹,对方的专注力和毅力。 抄书所用的瓷青纸都是提前裁好的,最后还需要装订成书籍。 沈姝璃和楚镜玄配合,小心谨慎的将一页页内容,用最坚韧的蚕丝金线合订起来。 在书封里外都细心地贴了一层昂贵的素色锦帛布料,装裱成书。 一整套装订下来,足有十小册,每册都一寸厚。 可见沈姝璃这几天的工作量有多巨大。 终于完成所有工作。 沈姝璃伸了个懒腰,连日伏案带来的酸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开,她神态却无比轻松。 “麻烦你和张老联系一下,看她什么时候得空,我找时间把书给她送过去。” 楚镜玄点头,立刻抓起客厅的电话,往家里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王慧蓉:“妈,劳您帮我叫一下张老,请她接个电话。” 不过五分钟光景。 张淑芬亲自将电话回了过来。 楚镜玄执着听筒,姿态放得极恭敬:“张老,沈同志已经将药典誊抄好了,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她亲自将书给您送过去。” 张淑芬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这么快就抄好了?太好了!我随时都有空。既然书已备好,我收徒的事也不能再拖了,我看就今天就是个良辰吉日。你帮我在国营大饭店定下最好的席面,我今天就要收下这个徒弟!” 楚镜玄应下,挂断电话后,便将张老的意思转告给沈姝璃。 话筒的动静不小,沈姝璃方才已经听了个大概。 她心里也泛起喜意,没想到张老竟也如此急切。 离中午还剩下两个多钟头。 楚镜玄得帮忙筹备拜师宴的事,便和沈姝璃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招待所,步履匆匆地去安排事宜。 目送楚镜玄匆匆离去,套房内恢复了安静。 她走到桌边,指腹轻轻抚过那十册书的锦帛封面,触感细腻,带着新墨的清香。 这几日的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满足感。 拜师是大事,这拜师宴,既是仪式,也是昭告,不能有丝毫怠慢。 从此以后,她便是国之圣手张淑芬的入室弟子,这重身份,无论在哪里,无疑是块极有分量的护身符。 沈姝璃转身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又灌了一瓢灵泉水,将自己整个人浸入其中。 温热的水流带走了连日抄书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第147章 沈姝璃的名字火爆全京 片刻后。 沈姝璃从空间仓库挑了件烟青色的中式改良旗袍。 这件旗袍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没有繁复的纹样,只在领口与袖口处,用银线绣了几支清雅的兰草,样式简单大方,既不张扬,又透着骨子里的精致。 给自己梳了一个端庄又不失俏丽的盘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筷子固定。 和身上这套礼服搭配的相得益彰,让她本就绝美的容颜又平添了几分仙气和灵动。 镜中的人,面若芙蓉,气质清冷,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宛如从民国画报里走出的仕女,周身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配上半高跟的黑皮鞋,整个人显得愈发亭亭玉立,气质清冷。 装扮好后,见还有点时间,她神情放松了些许,靠着沙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阅。 * 经过这两天的发酵。 京市的天,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沈姝璃这个名字彻底点燃了。 关于‘有志女青年豪掷亿金,为国捐款一亿五千万!’以及‘领导亲自接见巾帼英雄沈姝璃同志’等字眼的大标题,如同插上了翅膀,席卷了京市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纸最醒目的版面上,都刊登着几张照片。 一张是沈姝璃独自站立的单人照,照片里的她眉眼精致,气质清冷,带着一种旧时代名媛的矜贵; 一张是她与最高领导亲切握手的合影,背景是紫禁城的会议室; 还有一张,是她与谢家几位核心人物的合照,谢家人的肃然与她的明艳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姝璃这张惊艳绝伦的容颜,随着油墨的清香,无孔不入地闯入了京市所有百姓的视线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报纸上的信息详尽,将沈家的背景,祖上三代的经商事迹都扒了个干净,全都跃然纸上。 一时间,街头巷尾,工厂车间,机关单位,国营饭店,供销社等公共场所,到处都是议论声。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头子,磕着瓜子,满脸不信:“一亿五千万?这报纸吹牛都不打草稿!把咱全京市的人当傻子呢?哪个资本家小姐会把钱当粪土,全捐了?我看就是上头要树个典型,找她来唱戏的!” 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汉子翻着白眼:“切,知道这串数字后面得跟多少个零吗?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钱?要真有那么多钱,那也是她祖上剥削我们劳动人民得来的。现在拿出来,还不是想给自己买个好名声,谋个好前程?这心思,深着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得神神秘秘:“你们看她跟谢家那帮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好看,指不定啊,是想攀高枝呢。拿钱开路,这法子可不新鲜。” 旁边戴着袖套的妇女撇了撇嘴:“这姑娘看着漂漂亮亮的,心思还挺活络。捐钱捐得这么大张旗鼓,还见到了大领导,这不就是拿钱买名声,想给自己铺条康庄大道嘛。” 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头眯着眼,语气里满是怀疑:“我看这事悬乎,报纸上吹得天花乱坠,谁真瞧见钱了?别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咱们老百姓被人当猴耍。” …… 当然,也有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头发花白,胸前别着纪念章的老兵,将报纸拍在那些言语讥讽的人面前,声音洪亮。 “胡说八道!人姑娘还和大领导握手呢,这能有假?咱们国家现在搞建设,处处都缺钱,这位沈同志能倾尽家财,这份魄力,就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这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你们这些人就是眼红!自己没那份心胸,就觉得别人也都是沽名钓誉。人家捐出真金白银支持国家建设,你们倒好,在背后说风凉话,也不嫌臊得慌!” “可不是嘛!”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附和道,“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有功夫陪个小姑娘做戏!这说明国家认可了沈同志的义举!这是咱们年轻辈的楷模!我看这姑娘就是个好样的,长得跟画里的人儿似的,心肠还这么好。” “我看好多家报纸上都登了,人家沈同志祖上三代都是爱国商人,抗战时期就捐过飞机大炮粮食药品呢!这是祖传家风!”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这沈同志以后就是我的榜样!”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学生,捧着报纸,眼睛里闪着光,“我们也要像她一样,将来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最新的报纸又被送了出来。 最新的报纸头版,刊登了军区谢老首长,联合公安局楚局长,两方军司部门带着兵力,亲自带着沈姝璃的捐赠协议书与一沓存折,前往京市汇丰总行的跟踪报道。 几名被特别指定的记者,用相机记录下了全过程。 汇丰银行的大班,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舍不得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就此流出。 他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假笑着推诿:“谢首长,楚局长,非常抱歉。这笔款项数额实在巨大,且一直存放在海城分行,按照我行的全球规定,必须在原开户行才能办理提取业务。” 他们早已做好了打算,只要去海城取钱,海城分行便会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 海城分行那边莫名其妙丢了一亿五千万的窟窿还没填上,这笔钱正好送上门来,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可他们低估了这份捐赠协议的分量。 此事由老领导亲自批示,代表的是国家意志。 谢老首长面色不变,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的意思是,老领导亲自批准的文件,在你们汇丰银行这里,行不通?” 一句话,让那洋人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没等他再找借口,银行外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上千名荷枪实弹的军人与神情严肃的武装力量体系的人员整齐划一的涌了进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银行大厅。 在国家机器的绝对力量面前,外资银行傲慢的所谓‘全球规定’不过是个笑话,脆弱的根本不堪一击,瞬间被碾得粉碎。 第148章 全城热议 洋人大班的冷汗涔涔而下,最终只能颤抖着手,在取款文件上盖了章。 很快,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铁箱子被抬了出来。 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箱子被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条。 一辆辆军绿色的国家专用防爆车早已在外等候,士兵们面容肃穆,接力将这批巨额财富小心翼翼装车。 那长长的车队,宛如一条钢铁巨龙,在全城的瞩目下,一路畅通无阻声势浩大且安全地驶向紫禁城。 紧接着,报纸上一幅幅更具冲击力的画面随着当日晚报流传开来。 这一天,整个京市的百姓,终于具象化地认识到,一亿五千万,究竟是怎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财富。 那堆积如山的现金,那金光灿灿的黄金,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在瞬间湮灭。 人们脑海里也更加具象化了。 先前所有关于“做戏”、“夸大”的质疑,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人们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剩下那个报纸上清冷明艳的年轻女子。 她的魄力,她的胸襟,她的无私,为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献上了多么厚重的一份大礼! 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敬佩,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自此,敬佩与仰慕,如潮水般,淹没了京市的每一个角落。 可惜的是。 前一两个月,京市几十万的资本家,都已经被小红兵们抄家破坏了个彻底。 否则。 这则消息一出来,那些嗅觉灵敏的资本家们,恐怕会有不少人效仿沈姝璃,为国家捐款捐物,不仅能保全一部分家财,更能为自己家族也博得一个光明敞亮的前程。 也好过被抄家下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 同为资本家,可两者之间的过程大相径庭,结局也天差地别,但最终的结果倒也相去不远。 那些被抄家的资本家,大部分资产也是要上交国家的。 至于其中有多少钱财宝物,在层层转手的过程中被下面的人昧下了,就成了一笔谁也说不清的糊涂账。 …… 沈姝璃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慢悠悠地翻看着这几日的报纸。 她当然很关注自己捐款的后续,毕竟她从来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不求回报的圣人,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能将眼前的利益最大化。 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后的结果,竟然比她预料中还要更加完美。 这让她此刻的心情,如同窗外夏日里的暖阳,格外舒畅惬意。 * 临近晌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姝璃打开门,楚镜玄正站在门外,他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瞧着精神焕发。 当他看清沈姝璃的装扮时,呼吸有片刻停滞,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随即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时间差不多了,车……车在楼下等着了。”他略带结巴地开口。 “好。” 两人并肩下楼,招待所外停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年头,已是足够惹眼。 车子平稳地驶向国营大饭店。 沈姝璃将准备好的两份拜师礼,提在手中,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走吧。” 楚镜玄一边开车,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我妈和我爸今天也在,他们会作为见证人和主持人出场,希望你不要介意。” “应该的。”沈姝璃并不意外。 毕竟是张神医的收徒仪式,纵然再低调,也得有些见证者才行。 国营大饭店门外。 楚镜玄将车稳稳停好,他快速下车,绅士地为沈姝璃拉开车门,手掌虚虚地护在她头顶,以防她下车时磕碰到。 两人并肩走进饭店大门。 几乎是瞬间,大堂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低了下去。 紧接着,数十道目光,夹杂着探究、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不敢置信,齐刷刷地汇聚在沈姝璃身上。 沈姝璃挑选的这身烟青色中式礼服,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她将一头乌发松松地挽起,既端庄又温婉,让那本就明艳的五官,此刻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与灵动。 楚镜玄走在前面引路,可身后的动静让他无法忽视。 他回头,正对上无数双打量沈姝璃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人太多了,咱们赶紧上去吧。” “好。”沈姝璃从容的点了点头。 她早已习惯成为视线的焦点,此刻也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地跟在楚镜玄身侧,从容的穿过大堂。 不等他们走上通往二楼包间的楼梯,大堂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惊呼起来。 “天!快看那个女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报纸上那个捐了一亿五千万的沈姝璃同志?”有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激动。 这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哪儿呢哪儿呢?我瞅瞅……我的乖乖,好像真是她!可本人瞧着,比报纸上那照片要好看上百倍啊!” “就是她!错不了!瞧那气度,那长相!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真人!这可真是天大的荣幸!不行,这可是为国立下大功的巾帼英雄,我得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谁啊?你们都说什么呢?不过这姑娘长得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谁认识?给兄弟介绍介绍,要是能跟她处对象,我做梦都能笑醒!”一个不看报纸的年轻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向同桌打听。 “你小子孤陋寡闻了吧!快别做梦了!这可是为国立下大功的巾帼英雄!你配不上!” 一时间,整个饭店大堂彻底沸腾了。 食客们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手里还拿着报纸的人激动地指指点点,更多的人则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涌来。 第149章 饭店被堵 沈姝璃听着身后越来越响的议论声,嘴角噙着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微光。 她心里早有准备,公开给国家捐款的事情传开后,她的生活就不会再和往日那般平静。 楚镜玄反应极快,他立刻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他侧过身,用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将沈姝璃护在内侧,同时迈开长腿,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这边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 可他们所在的包厢在饭店顶层,楼梯冗长,两人再快,也得顾及仪态,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奔跑。 但身后的追赶者们却没这个顾虑。 原本还算克制的食客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椅子被带倒的声音,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乱成一团。 兴奋嘈杂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朝两人汹涌扑来。 “是沈姝璃同志吗?我们都特别敬佩您!您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报纸上说您给国家捐了一亿五千万,是真的吗?”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激动地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在发颤。 “沈同志,您是我们所有女性的榜样!能不能跟我们说两句您的心路历程?” “沈同志!我是《京市日报》的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让我给您做个专访吗?” “沈同志,我是红星机械厂的采购员,我们全厂工人都对您仰慕已久!” “仙女!仙女看看我!我叫王大壮,在钢铁厂上班,我想跟你处对象!” “仙女!仙女!你别走啊,跟我们合个影吧!” 楚镜玄眉头紧锁,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将沈姝璃牢牢护在安全范围之内。 他担心这些失去理智的人会不小心伤到沈姝璃,心中既为她的影响力感到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又对眼下的混乱烦恼至极。 他身上那股子世家子弟养出来的矜贵与疏离,此刻化作了不容侵犯的气场。 “各位同志,请冷静!今日我们有私人要事,不便接受采访。请大家让一让,不要影响饭店的正常秩序。” 他这番话,让最前面几个头脑发热的人稍微冷静了些。 沈姝璃知道,自己如今已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总躲在人后不是办法。 她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 “诸位,我的确是报纸上那个沈姝璃,不过我现在有重要的私事需要处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可好?”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竟真的将楼道里鼎沸的人声给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 饭店的几名安保人员和服务员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迅速在人群和楼梯间拉开一道屏障,将人群给隔离开来。 能在这家饭店吃饭的人,在京市多少都有些身份地位,闹得太过火终究不好看。 眼看正主发了话,保安也来了,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不过,不少人心里都打定了主意,今天就在这儿守着,等她办完事出来,定要再找机会结交一番。 沈姝璃和楚镜玄终于得以脱身,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在保安的护送下,快步上了楼,来到了顶层的包厢门口。 包厢内隔音极好,里面的人并未察觉外面的动静。 楚卓然夫妻俩正与张淑芬祖孙二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看到沈姝璃和楚镜玄并肩走了进来,王慧蓉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阿璃,镜玄,你们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嘁……” 一道极轻、却又充满不屑的冷嗤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叶晚宁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会被抓个正着,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那张秀气的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窘又怒。 她不敢迎上任何人的视线,尤其是奶奶那带着责备的眼神,只能猛地低下头,一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咬着后槽牙,心里恨得几欲滴血。 张淑芬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孙女,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个孙女的狭隘心性越发失望,脸上的神情却未变分毫。 她转过头,看向沈姝璃时,眼神瞬间化为慈爱与欣赏,并亲切地向她招了招手。 “来,好孩子,别站着了,到师父这儿来坐。” 王慧蓉的热情,像是能融化冰雪的春风,瞬间驱散了方才那丝不快。 沈姝璃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道充满敌意的视线,也没有被那声突兀的冷嗤影响分毫,甚至眼神轻蔑的看了眼垂着头的叶晚宁。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张淑芬与王慧蓉中间,先是对着王慧蓉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端庄笑容。 “王姨好,辛苦你们帮忙筹备这次的拜师礼了。” 王慧蓉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她亲热地拉过沈姝璃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这是我们楚家应该做的,况且,张老的收徒礼,旁人想求都求不来,我们能帮忙张罗一二,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这番话既抬高了张淑芬,又给了沈姝璃极大的体面,让人听着心里熨帖,也显出了楚家对两人的重视和诚意。 沈姝璃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腼腆,她转眸望向端坐着的张淑芬,郑重地改了口:“师父,看来咱们之间的师徒缘分,早就注定了呢。” 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又亲近,让张淑芬脸上的笑意愈发慈爱,看着沈姝璃的眼神里闪烁着微光。 “是啊,好孩子,看来老天爷都有意促成我们这段师徒缘分。”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点了点头,“时间刚刚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这次情况特殊,拜师礼置办得简单,徒儿可不要嫌弃才是。” “师父言重了。”沈姝璃连忙摇头,神色恳切,“能拜入您的门下,已是徒儿三生有幸,有没有这些虚礼,徒儿都感激不尽。” 眼见时机成熟,一直含笑看着的楚卓然站起了身。 他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香案前,清了清嗓子,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良辰吉日已到,拜师仪式,现在开始。” 第150章 正式拜师 楚卓然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随即向张淑芬与沈姝璃分别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淑芬理了理衣襟,在香案后的太师椅上端坐下来,神情肃然。 楚卓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特有的仪式感。 “今日,德高望重、医术通神的张淑芬张神医,欲开山门,纳贤徒,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此乃杏林之幸事!” “今有后学晚辈沈姝璃,少怀济世之志,心诚志坚,愿投于张师门下,潜心修习,悬壶济世。此乃佳徒之幸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即高声宣唱:“一呈拜师帖!” 沈姝璃闻声,敛容屏气,缓步上前,在早就备好的蒲团上恭敬跪下。 她双手将一份用红绸包裹的拜师帖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呈上。 楚卓然在一旁释义:“一纸名帖,是为信诺。白纸黑字,彰显拜师学艺之赤诚,天地为鉴,师徒名分自此定!” 他继续宣唱:“一叩首!感师父日后辛勤栽培,恩同再造!” 沈姝璃闻言,俯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叩首大礼,额头轻触地面。 “二叩首!谨遵师父教诲,恪守门规,光大师门!” 沈姝璃再拜,动作一丝不苟。 “三叩首!发宏愿,誓将师门医术发扬光大,济世为民!” 沈姝璃三拜之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朗声立誓。 “沈姝璃在此立誓:徒儿必将勤学苦练,不负师父教诲。必将秉承师门医德,不辱师门清誉。必将尊敬师长,恪守门规,光耀门楣。必将不负师门绝学,悬壶济世,救死扶伤,造福于民!”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好!”楚卓然赞了一声,继续宣唱,“敬茶!” 王慧蓉立刻满脸笑意,将一杯早已泡好的热茶放在托盘上,亲自递到沈姝璃面前。 沈姝璃先是向王慧蓉点头致谢,而后双手捧起茶盏,稳稳地举到张淑芬面前,声音清脆:“师父,请用茶。” 楚卓然引导道:“一杯清茶,敬献恩师。茶虽清淡,尽显情真意切。请师父用茶!” 张淑芬含笑接过茶盏,掀开杯盖,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 她浅啜一口,随即将茶杯放回桌案,目光慈爱地凝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满意点头。 楚卓然见状,声音拔高,宣布了仪式的最终完成:“师父饮茶,即为认可。自此,沈姝璃当改口称‘师父’,师父师父,如师如父!” “徒儿沈姝璃,拜见师父!”沈姝璃再次俯身,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真诚。 “好好好!”张淑芬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眼中的欣赏与满意再也无法掩饰,“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张淑芬唯一的关门弟子了。” 楚卓然脸上也噙着笑容,待师徒二人情感到位,这才继续宣唱,将仪式推向下一个环节:“献束脩之礼!”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朗如清钟,带着对古礼的尊重:“束脩之礼,古已有之,非为财物,乃表尊师重道之心意。礼轻情意重,还望师父笑纳。” 沈姝璃闻声,立刻将早已备好的拜师礼献上。 “师父,这是徒儿准备的拜师礼,还望您别嫌弃。” “一为芹菜。”寓意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二为红豆。”寓意红运高照,宏图大展。 “三为莲子。”寓意师父苦心教育,弟子铭感于心。 “四为红枣。”寓意早早高中,学业有成。 “五为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学业事业皆圆满。 “六为干肉。”聊表弟子一片至诚之心。 这六样礼虽不贵重,却全都是空间种植所得,要比普通的六礼更加珍贵一些。 张淑芬含笑点头,心中已是十分熨帖。她本就不看重这些,但比较在意古法礼制,徒弟的做法深得她心。 “好徒儿,你有心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叶晚宁看到沈姝璃带来的礼物,不屑的撇了撇嘴,觉得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实在太过掉价了些。 奶奶居然还觉得这些东西好,真是个老古董。 紧接着,沈姝璃又郑重地捧上一个雕花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匣子不大,却显得沉甸甸的。 “师父,这里头,徒儿另外给您备了一份礼物。”她没有当众打开,只是将匣子稳稳地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您心心念念的那本古籍,徒儿这几日不眠不休,亲手为您誊抄了一份,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她刻意加重了‘亲手誊抄’四个字,带着几分邀功的俏皮。 此言一出,张淑芬的眼神骤然亮了。 此刻,她真正动容的,早已不是那本早已失传的孤本医书,而是眼前这个孩子滚烫赤诚之心。 为了她的一个念想,便能不眠不休地亲手抄录。 此等心意,千金难换。 她再也坐不住,快步上前,亲自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匣子,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沈姝璃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辛苦你了!快起来,地上凉。” 沈姝璃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张淑芬拉着她,神情无比郑重。 “姝璃,你既入我门下,便要谨记我张家四条祖训。其一,医者仁心,无论贫富贵贱,皆当一视同仁;其二,学无止境,不得骄傲自满,固步自封;其三,持身端正,不得依仗医术为非作歹;其四,要尊师重道,不得行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之事、永世不得违背!你能做到吗?” “师父放心,弟子必定谨遵教诲,永志不忘!”沈姝璃垂首应道,语气庄重。 “好。” 张淑芬欣慰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温润通透,雕刻着繁复图案的扳指,戴在了沈姝璃的拇指上。 “这是我张家传承信物,见此扳指如见我本人。只是如今时局不定,此物扎眼,你平日里切莫显露于人前,一定要小心收好。” 说罢,她又转身从王慧蓉手中接过另一个稍大的梨花木匣,交到沈姝璃手中。 “这个匣子里,是师父与张家数代先辈积攒的行医心得与疑难病例,今日一并传给你。望你秉承医道,心如针直,学识如书博,他日能成苍生大医!” 张淑芬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里头还有几瓶师父闲暇时炼制的药丸,用处和说明都附在里面,你留着防身。” 沈姝璃双手接过木匣,只觉得心潮澎湃,这薄薄的匣子承载的,是几代人的心血与传承。 她郑重地向张淑芬鞠了一躬:“谢谢师父厚爱!弟子定不负所托,尽快将其中精髓全部领悟!” 楚卓然见师徒二人已授受完毕,便再次上前,引导着最后的仪式。 他声调肃穆,引着沈姝璃转向香案。 香案正中,供奉着张家祖先医圣牌位。 第151章 饭店主任献酒 “请新徒沈姝璃,祭拜祖师!向张家历代先祖,行叩拜之礼!一拜、再拜、三拜!” 沈姝璃转身面向牌位,敛容肃立,虔诚地拜了三拜。 三拜过后,楚卓然朗声宣布:“礼成!恭喜张神医喜得高徒,亦恭喜沈姝璃同志得遇明师!望师徒二人同心同德,光耀杏林门楣,将我华夏医术发扬光大!” 他话音一落,笑着招呼众人,整个房间的气氛由方才的庄重肃穆瞬间转为轻松喜悦。 “仪式圆满结束,大家快请入席吧,饭菜都快凉了。” 张淑芬拉着沈姝璃的手不放,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楚卓然一家三口也是满面春风。 唯有角落里的叶晚宁,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沈姝璃,脸上的表情僵硬,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扬不起来。 席间落座,自有章法。 张淑芬被众人恭敬地请至主位,她并未推辞,坦然坐下。 随即,她拉着沈姝璃,让她坐在自己左手位置,那是宾客中最尊贵的位置。 而身为孙女的叶晚宁,被安排在了张淑芬的右手侧。 叶晚宁见状,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垂着头,贝齿暗暗咬唇。 王慧蓉笑着在沈姝璃身侧落座,而后是楚卓然。 楚镜玄本想挨着父亲落座,目光却被父亲一个眼神示意,瞥向了另一边独自坐着的叶晚宁。 毕竟是自家请客,总不能冷落了张神医的亲孙女。 餐桌上气氛热烈,众人频频向沈姝璃举杯,言谈间满是对她的赞许与期盼,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她。 如此一来,叶晚宁便显得被冷落了。 楚镜玄心中百般不情愿,在父亲的眼神催促下,他只能压下情绪起身,挪到了叶晚宁身旁的位置。 叶晚宁全程紧绷的脸,在见到楚镜玄终于坐到自己身边后,霎时冰雪消融,嘴角竭力勾起一抹自认甜美的笑意。 她立刻热情地为楚镜玄布菜,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声音也娇嗲了几分:“镜玄哥,你尝尝这个,这家的松鼠鳜鱼做得最地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神去瞟沈姝璃,那挑衅的意味不加掩饰,仿佛在宣示主权。 楚镜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些许距离,只淡淡应了声“谢谢”,语气疏离。 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沈姝璃,心中升起几分担忧,生怕她见了这番情景会不悦,心里有些烦闷。 然而。 沈姝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她正侧着头,认真听着师父张淑芬说话,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楚镜玄见她全神贯注,眼底的光不着痕迹地黯了黯,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 沈姝璃自然察觉到了叶晚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却全然没放在心上,也懒得分一个眼神过去。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还不值得她分去半点心神。 此刻,没有什么比与新拜的师父打好关系,从她那里学到更多知识来得重要。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至少表面上如此。 沈姝璃与张淑芬师徒二人,在杯觥交错间,关系也愈发亲近。 * 包厢外的走廊上。 几个好事的服务员和食客远远地伸着脖子,竖着耳朵想听里头的动静。 里面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出来,让他们捕捉到了几个惊人的信息——包厢里那位,竟然是公安局的楚局长!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张神医! 而近来声名鹊起的沈姝璃同志,竟拜入了张神医的门下! “天哪,我没听错吧?里面竟然是楚局长?” “还有张神医!那个新收的徒弟,就是最近报纸上那个沈姝璃同志?” “我的乖乖,这位沈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光给国家捐了那么多钱,还能拜张神医为师,连楚局长都亲自作陪!”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沈姝璃的身份,在众人心中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饭店负责人卢主任的耳朵里。 作为国家单位的工作人员,对上头的风吹草动最为敏感。 卢主任一听说给国家捐献巨款的爱国青年沈姝璃正在此设宴,陪同的还有楚局长和张神医这等人物,他哪里还坐得住,当即亲自提了两瓶窖藏的茅台,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 他站在包厢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抬手恭敬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桌上众人闻声望去,离门最近的楚镜玄立刻起身去开门,能暂时脱离叶晚宁的热情,他心里总算松快了些。 门一开,见来人是饭店的卢主任,楚镜玄有些意外,他作为这里的常客,自然是认得对方的。 “卢主任,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卢主任脸上堆满了笑容,在看清开门的是楚镜玄后,又往里面探头看了看。 看到楚局长的确在里面作陪,神情愈发真挚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小楚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用餐了。”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目光看着楚卓然,热络地解释。 “我刚听下头人说,给国家捐献巨款的沈同志在咱们这儿用餐,你父亲和张神医也在,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这两天听说了沈同志对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我们国营饭店无论如何都得表示一下心意。我这主任也没多大权力,就是想着送两瓶薄酒过来,给各位助助兴,不知……方不方便让我进去给沈同志敬杯酒?”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抬举了在座的每一位,又点明了来意,目标直指沈姝璃,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楚镜玄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此事关系到沈姝璃和张淑芬,他不能擅自做主。 他侧过身,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些许,目光转向桌上的两位主角,温声询问:“张老,沈同志,国营饭店的卢主任想进来敬杯酒,不知二位是否方便?” 张淑芬这几日一直在研究沈姝璃送给她的那瓶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头的消息不甚了了,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儿在外面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只当这卢主任是冲着她神医的名头来的,想借机结个善缘。 她对这种应酬并不反感,反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乐于为自己新收的爱徒拓展人脉,这对她日后的行医之路大有裨益。 第152章 新师父被震惊 沈姝璃迎上师父的目光,眼眸弯成了月牙,声音清甜:“全凭师父做主,徒儿听您的。” 这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张淑芬心下更是欢喜,她慈爱地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低声道:“好孩子,多认识些人,对你往后有好处。”说罢,她才转向楚镜玄,轻轻颔了颔首,算是应允了。 得了应允,卢主任笑的满面春风,麻利地提着两瓶用红绸系着的茅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空处。 又转身从一旁的备餐柜里给自己取来一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他的眼神飞快地在桌上扫过,当看到楚镜玄的母亲也在座时,心头更是激动不已。 这阵仗,可比他想的还要大! “张老,楚局,楚夫人,还有各位……”卢主任端起酒杯,身板站得笔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听说各位贵客大驾光临,我特来敬大家一杯,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的雅兴。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话音一落,他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豪爽,尽显迎来送往的练达。 能在这家国营大饭店当上主任,迎来送往的都是各路人物,没点眼力见和强硬背景是万万不行的。 在座的除了叶晚宁,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沈姝璃、张淑芬,连同楚家三口都站起身来,举杯回敬,也都干脆地饮尽了杯中酒。 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过后。 卢主任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此行的目标身上,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 “您,就是那位为国家慷慨捐赠一亿五千万的沈姝璃同志吧!”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无比肯定的陈述句,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佩。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沈姝璃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想到这位卢主任竟是冲着她而来。 叶晚宁正端着一副矜持的模样,闻言手里的酒杯咔哒一声落在桌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淑芬端着酒杯的手也僵在半空,她愕然地扭过头,望向身边这个刚刚还巧笑倩兮、乖巧听话的徒弟,脸上全是错愕。 一亿五千万? 她这个刚刚收入门下的徒儿,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听错了…… 沈姝璃在最初的微顿之后,神色便恢复了自若。 她迎着卢主任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张扬,也不扭捏。 她轻轻举杯,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是我。没想到这点小事竟惊动了卢主任,实在过意不去。” 卢主任见沈姝璃这般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扭捏,心里的敬佩又多了三分。 再仔细看去,报纸上的照片哪有真人一半的风采? 眼前这位女同志,不仅年轻漂亮明艳照人,气质卓然,谈吐间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大气。 他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柔的女孩,竟有如此魄力,将那天文数字般的家产尽数捐出,用以支持国家建设。 这份心胸与格局,莫说女子,便是放眼全国的男同胞,又有几人能及? 卢主任激动地一拍大腿,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茅台,高高举起。 “沈同志,您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小事?这分明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啊!我老卢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国家现在搞建设有多不容易。您这份魄力,这份爱国之心,我老卢是打心眼儿里佩服!我必须再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仰头,将杯中辛辣酒液一饮而尽,喝完还畅快地哈了口气。 “主任过奖了,能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应尽的本分。”沈姝璃的酒量确实不济,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杯,她只举杯在唇边浅浅沾湿,以示回敬。 卢主任却像是被她的谦逊点燃了所有热情,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宣布:“沈同志,您为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国营饭店的全体员工都万分感佩,必须有所表示!今天这顿饭,我们饭店请了!不仅如此,从今往后,只要您来我们饭店,不管是您自己来,还是带着亲朋好友,一律免单!” 这话一出,连楚卓然都露出了几分讶色。 这可不是一顿饭的事,这是给了张永久的饭票,分量不可谓不重。 沈姝璃也着实吃了一惊。 她能看出对方眼神里的真诚,并非场面上的客套话。 她连忙摆手推拒:“主任,这万万使不得。我捐赠是出于本心,不能因此占国家便宜,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会照付,规矩不能坏。” “哎!这哪是占便宜!”卢主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态度异常坚决,“这是我们饭店,也是我个人,对爱国同志的一份心意!您要是跟我们算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这事就这么定了,您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啊!”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沈姝璃无奈一笑,只能点头接受。 她心中暗忖,看来往后是不能常来这家饭店了。 可惜了,这里的饭菜味道确实是一绝。 这一番推拉之间,饭桌上的气氛早已悄然分化。 楚家三口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王慧蓉更是用一种看亲闺女般的慈爱目光看着沈姝璃,他们为沈姝璃受到的这份敬重感到由衷的高兴。 而另一边,张淑芬和叶晚宁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张淑芬和叶晚宁祖孙俩,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姿态。 她们这两日一直待在楚家,没怎么和外界接触。 楚家人也不会打扰她们,在她们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所以两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周遭的对话、敬酒、推辞,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数字在反复轰鸣、盘旋——一亿五千万! 张淑芬怔怔地看着自己新收的徒弟。 她原以为自己收的是个天赋异禀的医学奇才,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却不想,这璞玉的内核,竟是一座深不可测的金山,身后还有这般滔天的背景和手笔! 这让她这个做师父的,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 叶晚宁的脸色则更是精彩,从最初的愕然,到不可置信,再到此刻,已然化为一片苍白。 第153章 卢主任维护沈姝璃 叶晚宁捏着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头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刺,嫉妒与难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不,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叶晚宁蹙着细长的眉,那张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尖刻的怀疑。 她忍了许久,那股尖酸的嫉妒早已在胸口翻腾,此刻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了包厢里融洽的氛围。 “卢主任,你刚刚说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卢主任,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个贱人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给国家捐那么多钱!就算……就算捐了一千五百块,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说得好像她捐了一万五千块似的!” 话音落下,满室皆静。 卢主任脸上那股子热乎劲儿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拧着眉头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同志,不明白这是哪家没脑子的女同志,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他虽不认识叶晚宁,但见她能和楚家人同席,身份想必不一般,便强压下火气,只是那眼神里的不悦毫不掩饰。 楚家三口更是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 可碍于叶晚宁是张神医的亲孙女,更是楚家的贵客,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张老的面子,只能把话咽了回去,但心里对这个骄纵的姑娘已是好感全无。 最难堪的,莫过于张淑芬。 她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甩了几个耳光,一时竟有些挂不住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今天就不该带这丫头出来,简直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可话已出口,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姝璃,眼中满是歉意与无奈,“抱歉,徒儿,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沈姝璃嘴角的弧度未变,眼波流转,轻轻摇了摇头:“师父言重了,我怎么会跟晚宁计较。” 她当然不会计较,叶晚宁越是上蹿下跳,丢的只会是她自己和张叶两家的脸面,和她有什么关系? 以后有的是人教她做人。 她乐得看这场好戏。 卢主任见沈姝璃如此大度,心中愈发为她抱不平。 他大约猜到了张老和沈姝璃的关系,但那股耿直的劲儿上来了,不吐不快。他猛地将视线转向叶晚宁,刻意拔高音量,声如洪钟。 “这位同志,你恐怕不是听错了!我再说一遍,沈姝璃同志,前天,是给国家捐赠了一亿五千万!是一!亿!五!千!万!不是什么一千五百块,也不是一万五千块!” 他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从裤兜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啪”的一声,响亮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轻晃。 “这是这两天的报纸!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有时间在这里信口雌黄,辱骂爱国同志,不如多花点功夫读读书、看看报!” 叶晚宁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煞白。 她心里翻江倒海,一万个不相信。 沈姝璃这个贱人,就是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她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 就算有,又怎么可能全都捐给国家?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子,会把自己的家底全都掏出来给国家!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不甘心地剜了沈姝璃一眼,这才颤抖着手,一把抓过桌上的报纸。 报纸摊开,整个版面,头版头条,全都是关于沈姝璃捐赠巨款的报道。 那一个个黑体大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越看,那双抓着报纸的手抖得越厉害,指甲几乎要将粗糙的纸面抠破。 那一个个铅字,此刻都化作了无情的嘲讽,在她眼前疯狂跳动。 张淑芬看着孙女那副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再让她闹下去,叶家和张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她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话语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阿宁,给我冷静点!还嫌不够丢人吗?别在这让人看了笑话,把我们叶家和张家的脸都丢尽了!否则,以后你就待在家里,别怪奶奶不带你出来了!” 叶晚宁此刻双目隐隐泛红,报纸上那刺眼的黑字和照片,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烧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汹涌的嫉妒和不甘。 可她也明白,连楚家、奶奶,还有卢主任那样的人都为沈姝璃那个贱人站台,她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胸中那股邪火无处发泄,她猛地抽回手,将那份报纸“刺啦”一声撕成两半,狠狠摔在地上。 她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沈姝璃。 “贱人!你做事如此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底丰厚是吗?你这是要在全国人民面前,自己暴露自己家是个货真价实的万恶的超级资本家吗!” “你们家的这些钱,都是奴役剥削的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吧!你有什么脸把这些钱拿出来往你脸上贴金!” “我看真该让割尾会的人好好查查你们沈家的成分,让你们全家都被抓起来批斗去下放劳改!” 沈姝璃端坐不动,看着彻底失去理智随地发疯的叶晚宁,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 只用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叶晚宁同志,想必你也看到报纸上我和老领导的合影了,他老人家都亲口夸赞表扬,我和我们沈家四代全都是伟大的爱国红色资本家。” “你说的这些,是想表达,你的想法比老领导还正确?还是想推翻他老人家的决定?” 这番话语调不高,却字字诛心。 这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叶晚宁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张淑芬扶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她属实没想到,沈姝璃竟敢如此曲解她的话,将她推到国家和领导的对立面! 她一个平头百姓,哪有胆子质疑领导人的决定! 这罪名,别说是她,就是整个叶家也承担不起! 第154章 叶晚宁挨打 恐慌瞬间攫住了叶晚宁,她这才从嫉妒的狂热中惊醒,彻底冷静下来,明白了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贱人,你别太过分了!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她带着哭腔看着自己奶奶告状,“奶奶,您看她!她这般心思恶毒的人,怎么配做您的弟子!” 张淑芬听着孙女依旧不知悔改的叫骂,那张原本一直带着慈爱温和面容的脸庞,此刻彻底冰冷了下来。 她积压了一晚的怒火与失望在此刻轰然爆发。 “啪!” 她一巴掌重重甩在孙女的脸上,双目里几乎要喷出火焰。 她指着自己的孙女,气得浑身发抖:“叶晚宁!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你立刻给我滚回家去!” 叶晚宁呆呆地伸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泪水猛然从眼眶滑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声音里满是委屈和震惊。 “奶奶,你居然打我!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你……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呜呜呜……” 叶晚宁眼里坠满了怨毒的恨意,狠狠地瞪了张淑芬和沈姝璃一眼,而后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包厢。 巨大的委屈和屈辱瞬间淹没了她,自觉颜面尽失,加上奶奶的背叛,让她再也待不下去。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王慧蓉心里虽厌烦叶晚宁的骄纵,但人毕竟是在楚家做客,要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市出了什么事,他们楚家难辞其咎。 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儿子,催促道:“镜玄,快追上去看着点宁丫头,别让她一时想不开出事了。” 楚镜玄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心里同样不喜欢叶晚宁的为人,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 他对着桌上众人点了点头,沉声说了句‘我去看着她’,便立刻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却让室内的气氛愈发凝滞。 沈姝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波澜微动。 她属实没想到,师父会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给了亲孙女一巴掌。 她心头那口被挑衅的恶气散了,畅快之余,又生出一丝忧虑。 担心师父夹在中间为难,更怕自己刚拜师就给师父留下一个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的坏印象。 可,她若不把那份屈辱当场还回去,郁结于心的只会是自己。 可这些话,不止反击了叶晚宁,若是事情闹大,连带师父所在的夫家叶家或许也会被牵连其中。 她敛去眸中的锋芒,转向身旁的张淑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忐忑。 “师父,对不起……”沈姝璃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歉意,“我不该对晚宁说那些重话的。可我不能任由她那般污蔑我和我沈家,给我扣上那样要命的帽子,若传出去,对我沈家是灭顶之灾,我实在不能忍……” 张淑芬看着她这副惶恐模样,想起孙女的嚣张跋扈和不懂事,心里更加难受。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脸庞缓和下来。 她反手拍了拍沈姝璃的手背,言语温和。 “好孩子,你无须自责,师父不是那等不辨是非之人。”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师父反倒觉得你做得对。行走于世,若是被人欺辱到脸上还一味退让,那只会让旁人觉得你好欺负,得寸进尺。这股气若不当场还回去,郁结于心,早晚会伤了自己身子。” 她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对孙女的失望,“晚宁那丫头,着实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心思狭隘,不知天高地厚。她就是见你样样比她出挑,心里头嫉妒,才会口不择言,你千万别被她的疯话影响了心境。” 沈姝璃闻言,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是真正遇到了一位明辨是非、心胸开阔、德行高尚的好师父。 未来的路,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明朗可期了。 张淑芬眼神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几人,沉声道:“今日之事,希望大家守口如瓶不要传出去。” 楚卓然夫妻和卢主任立刻点头应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传! 一直沉默观望的卢主任,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沈姝璃竟拜入了张神医的门下。 他看向沈姝璃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这样优秀的孩子越多,祖国的未来才越有希望。 他站起身,笑着打了个圆场:“恭喜张老觅得佳徒,也恭喜小沈同志得遇良师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强强联合,未来可期啊!” 又客套了几句,卢主任便起身告辞,他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张淑芬不想因孙女的胡闹败了大家的兴致,连忙招呼道:“来来来,都别愣着了,咱们继续吃饭,这菜都要凉了。” 席上众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起方才的不快。 王慧蓉和楚卓然夫妇更是频频举杯,将场子重新热闹起来,一顿拜师宴总算是有始有终地吃到了最后。 只是直到散席,叶晚宁和楚镜玄始终没有回来。 大家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跑出去的人,张淑芬终于开口,提出结束这场宴会。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楚卓然和王慧蓉也忧心忡忡,立刻应声附和,“好,那就散了吧,我先送你们回去,待会出去找找看那俩孩子跑哪里去了。” 毕竟叶晚宁是他们楚家请来的客人,要真在京市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难辞其咎。 王慧蓉收拾好脸上的愁绪,转头看向沈姝璃,语气亲切地问道:“阿璃,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和我们回家多陪陪你师父,还是先回招待所?” 沈姝璃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估计留在京市的时间不多了,她自然要抓紧机会,多和师父学习医术。 她将目光投向张淑芬,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开口:“这得看师父有没有时间带我了。” 张淑芬知道自己行程紧,在京市待不了几日了,也不想耽搁,当即点头道:“自然有时间。你先随我回楚家吧,我今天就开始教你。” 沈姝璃眼眸一亮,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脆生生地应下,“乐意之至。” 第155章 人丢了 这顿饭本就是张淑芬为收徒让楚家帮忙张罗的,自然没有让楚家再帮忙付钱的道理。 她走到前台准备结账,服务员却微笑着连连摆手。 “卢主任交代过我们了,你们这一桌免费,不需要结账。” 原来卢主任临走前已经特意交代过,这一桌免单。 “那怎么能行!我们不能占国家便宜,快收下吧!” 张淑芬几番坚持,那服务员小姑娘都快急哭了,她这才作罢。 她老人家回头看着沈姝璃,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我收的这个徒弟还是个省钱的福宝呢。” 一句话把楚卓然夫妻俩都给逗笑了。 王慧蓉更是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璃丫头确实是个福星,救了我们楚家两条人命!这份恩情,我们两辈子都还不完了。” 沈姝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隐隐泛红,只谦虚地笑了笑。 楚卓然开着一辆吉普车,载着三人返回楚家大院。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方才饭桌上的热闹仿佛被车窗外的夏风吹散,只剩下各怀心事。 回到楚家。 王慧蓉和楚卓然把全家找了一圈,依旧没有见到楚镜玄和叶晚宁的身影。 楚卓然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看向张淑芬,沉声说道:“张老,我也出去找找这两个孩子。慧蓉,你在家陪着张老和小沈。” 他没敢把话说得太重,但眉宇间的凝重已然说明了一切。 王慧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绝不是那等任性妄为、不知分寸的人,在外面耽搁这么久都没回来,定是叶晚宁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急切叮嘱道:“我知道了。老楚,京市这么大,你回单位多带几个人手,尽快把两个孩子找回来!” 张淑芬心里也七上八下地惦记着孙女,可她年纪摆在这里,心里再焦急,总不能自己跑出去添乱。 万一她这把老骨头再出点什么问题,那才是给所有人找麻烦。 沈姝璃看出了师父的忧心,心里也颇为无奈,主动开口道:“师父,要不我也出去找找吧?晚宁毕竟是被我气跑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难辞其咎……” “胡闹!”张淑芬立刻摇头阻止了她,语气不容置喙,“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像什么话!这事与你无关,是她自己心胸狭隘。你不用担心这些,走,跟我回房。” 沈姝璃见状,便不再多言,顺从地点了点头,提起那几个装着礼物的箱子,跟在张淑芬身后朝房间走去。 院子里,楚卓然看着她们的背影,对妻子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客人”,便立刻转身,开着车子离开了。 他要立刻回单位,点几名没任务的公安,沿着国营大饭店附近的地界一寸寸地搜寻。 * 与此同时。 叶晚宁蒙着头冲出国营饭店,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愤懑与委屈。 她并非真的要跑得无影无踪,只是想让大家别再围着那个贱人转,都出来追她,冷落一下那个贱人。 想让大家看看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让大家都来哄哄自己。 跑出没多远,她心有不甘地悄悄回头,眼角余光果然瞥见了那道熟悉帅气挺拔的身影正快步跟了出来。 她心中一定,那点委屈立刻被另一股盘算所取代。 叶晚宁故意装作没发现身后的人,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个圈,像是迷了路,而后眼神一瞟,专门挑了条看起来僻静幽深的小胡同钻了进去。 楚镜玄远远看着叶晚宁的动作,只当她是对京市不熟,在胡乱选择方向逃避难堪,并未多想。 他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这片区域的胡同九曲十八弯,灰墙黛瓦连绵不绝,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 叶晚宁凭着一股气跑着,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自己绕了好几圈,好似在绕迷宫,根本走不出去。 她意识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整个人都慌了神。 而另一边,楚镜玄追进巷子后,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再转过一个弯,叶晚宁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他也对这一片也不熟悉,绕了好几圈,也彻底迷路了。 “叶晚宁!你赶紧给我出来!” 他压抑着怒气,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却只有几声犬吠作为回应。 两人就像闯入了棋盘的棋子,被彻底隔绝开来。 叶晚宁越走越偏,心里也越来越慌,脚下的步子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她也越跑越偏,嘴里还控制不住的连连娇呼出声。 却不想,这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涟漪。 没过几分钟,五个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男人从不同的巷口冒了出来,嬉皮笑脸地将她围追堵截在了一处死胡同的尽头。 退无可退。 “小妹妹,你一个人啊?跑这么快,赶着去哪儿啊?”为首的黄牙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叶晚宁终于怕了,脸色煞白,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无法示弱,只厉声尖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尖锐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哟,脾气还挺辣。”另一个瘦高个也怪笑起来,“我们兄弟就喜欢辣的。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啊?说出来吓唬吓唬我们?” 为首的男人丝毫不在意小娘皮的叫嚣,他微眯着眼睛“嘿嘿”一笑,“小妹妹,我们哥几个不乱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问你借点钱花花。” “滚开!谁要跟你们这群臭虫交朋友!我没钱!”叶晚宁被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尖声咒骂。 “没钱?”另一个男人脸色一沉,“我看你这身料子就值不少钱!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了!” 叶晚宁色厉内荏地威胁:“我告诉你们,我奶奶是张淑芬!救过无数人的张神医!我未来公公是公安局局长!你们要是敢碰我,我家和楚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非但没能吓退他们,反而让那五个地痞流氓爆发出一阵哄笑。 第156章 被混混围堵 “张神医?楚局长!哈哈哈!” 黄牙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猛地收住笑,脸色变得狰狞,“小妞,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这南阴巷子,也得跪下求饶!” 他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人便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 “啊——!” “镜玄哥哥救我啊!” 叶晚宁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划破了胡同的宁静。 这道尖锐的叫喊声,传入了不远处还在焦急寻找的楚镜玄耳中。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奔去,可这该死的胡同绕来绕去,怎么都绕不过去。 楚镜玄心里又急又怒,把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丫头暗骂了无数遍都不解恨。 情急之下,他瞥见旁边一户人家的矮墙,顾不上多想,后退几步,一个助跑便攀了上去,动作敏捷地翻上了屋顶。 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 他立刻朝着声音的源头在屋顶上飞奔。 可当他赶到,从屋顶往下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叶晚宁被两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另外三个人则围在旁边,发出阵阵污秽的哄笑。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脚下的动作却没有片刻迟疑直接跃下高墙。 “砰”地一声闷响,他稳稳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住手!” 他随手抄起墙角一根废弃的木棍,就朝那几人猛冲了过去。 楚镜玄在军中历练过,身手不凡。 那三个旁观的混混被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待看清只有他一人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兄弟们,给我上!” 三人交换了个眼色,立刻呈合围之势,朝楚镜玄扑了过去。 楚镜玄以一敌三,尚能轻松应对。 他手中的木棍虎虎生风,专攻下盘和关节。 他出手又快又狠,不过两三招的功夫,伴随着两声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便蜷缩在地上哀嚎起来。 最后还站着的那中年人突然丢了手里的柴火棍,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凶狠的朝楚镜玄冲了上去。 那两个被撂倒的青年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也掏出了各自藏在身上的利器,虽然动作迟缓,却也重新加入了战局,眼中满是凶狠的报复欲。 那两个挟持着叶晚宁的男人被打断了兴致,全都阴沉沉看着战局,但并未松手,依旧一人扯着一条猎物的胳膊,将她死死钳住。 叶晚宁眼见楚镜玄从天而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得愈发疯魔。 “啊!放开我!镜玄哥哥快救我!他们想要欺负我啊,呜呜呜!” “给老子闭嘴!吵死了!” 其中一个男人被她尖厉的叫声吵得心烦,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叶晚宁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只觉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嘴角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一天之内。 她同一边脸上被人甩了两个耳光。 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惧感让她彻底崩溃了,但求生的本能也让她认清了眼前的局势,她死死咬住嘴唇,竟真的不敢再哭闹出声。 楚镜玄一脚踹开最后一个还有战力的混混,手中的木棍再次狠狠抡下去,却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眼神一厉,索性一手一截,当做短棍使用。 那刚扇了叶晚宁的汉子见同伴转眼就倒了三个,脸色一变,立刻将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他冲旁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松开叶晚宁,从后腰摸出雪亮的砍柴刀,一左一右悄悄朝楚镜玄身后包抄过去。 叶晚宁一得自由,看着楚镜玄的身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绷的弦微微松动。 她仓皇蹲在地上拢着被撕破的衣服,情绪失控的凄厉尖叫:“镜玄哥哥!杀了他们!给我杀了这群畜生!” 楚镜玄心中怒气翻涌,狠狠咬着后槽牙,懒得理会叶晚宁的叫嚣,继续和那三个又踉跄爬起来的混混交手。 叶晚宁这才注意到,那两人竟然拿出了那么长两把砍柴刀,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让她几欲失禁。 眼看楚镜玄即将要被偷袭,她残存的良知终于战胜了恐惧,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镜玄哥哥小心身后!他们手里有大刀!” 楚镜玄闻言,心中警铃大作,脚下猛地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背后的偷袭,这才看到身后景象。 他心里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叶晚宁暂时是安全的。 他不再犹豫,飞快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腿顺势插在衬衫的领口处。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迸发出骇人的锋锐与凌厉,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两个拿着砍柴刀的地痞。 这两个拿刀的人身上都有点功夫底子,最致命的是,他那把砍柴刀手柄很长,招招都往楚镜玄的要害招呼。 楚镜玄手里的两截木棍两下就被砍成了碎木渣,他没有武器攻防,渐渐处于下风。 他故意将战圈引向巷子深处,给叶晚宁留出了足够多的逃跑空间和时间。 见叶晚宁还傻愣愣的坐在地上,楚镜玄忍不住低喝出声:“你赶紧离开这里!往你左边跑!” 之前在屋顶上时,楚镜玄就将这片胡同的路线牢牢记在脑中,就是为了防止眼下这种被困的局面。 叶晚宁被他一吼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她看见楚镜玄身手强大,利索解决了三个人,想必对付这两人也很轻松。 她心下稍安,眼泪再次没忍住掉了下来。 可刚跑了两步,冷风一吹,她才感觉到胸前和胳膊上一片冰凉。 她低头一看,上身的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在这个时代,她这副样子跑出去,被人看到的话很容易就能误会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光是路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她没脸就这么回去见人。 第157章 谢承渊及时相救 目光瞥见旁边一个黑暗的拐角,她心一横,牙一咬,提着破烂的衣襟,闪身躲了进去。 她决定了,她要等楚镜玄把这些人都解决掉,然后让他想办法给自己找件衣服遮羞才行。 可她前脚刚藏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巷子又呼啦啦地冲进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个个面露凶光,将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而她的位置,刚好暴露在对面那群人的视线中。 叶晚宁吓得瞳孔骤然紧缩,那刚藏进去的拐角此刻仿佛成了催命符,她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又朝着楚镜玄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尖锐又绝望。 “呜呜呜,镜玄哥哥,那边又来了一大群人!他们都拿着家伙,呜呜呜,我们怎么办啊!” 楚镜玄付出手臂被砍了一刀为代价,终于夺掉其中一人的砍柴刀,而后又利落的解决了另外一个拿刀的混混,彻底废掉这五人的战斗力,不给他们再爬起来战斗的机会。 他来不及关注手臂上的伤口,目光扫过巷子口那黑压压朝这边跑过来的人群,又落回叶晚宁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服上,她白皙的肩头就那么露在空气里。 让他心中那股郁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二话不说,迅速将自己身上的中山装外套脱了下来,劈头盖脸地扔到她身上。 “穿好衣服!找个地方藏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耐。 叶晚宁被他冰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赶紧接过衣服胡乱套上。 宽大的外套罩住了她,下摆垂到臀部,将她所有狼狈不堪的痕迹尽数遮掩。 楚镜玄不再看她,动作飞快地俯身,将地上那三个混混掉落的匕首一一捡起,反手塞了一把到叶晚宁手里,语气冷硬如铁。 “拿着防身!若是不想再让刚才的事发生,谁敢靠近,你就往死里捅!” 说完,他便不再管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双手各持一把染血的砍柴刀,迎着那群气势汹汹的混混正面迎了上去。 这一刻的他,仿佛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叫人胆寒的凛冽煞气。 楚镜玄的衣袖很长,完全盖住了叶晚宁颤抖的双手。 她死死攥着手里黏腻带血的匕首,指节泛白,牙齿都在打颤,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松手。 这群混混的实力和刚才那两人相比差了一大截,完全就是胡乱打砸,没有一点章法。 楚镜玄身形如电,转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 但剩下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将他团团包围。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长长的木棍,有沉重的铁棍,更有之前那种长柄的砍柴刀,还有镰刀和锄头,有好几样都比楚镜玄手里的砍柴刀长,占尽了长度优势。 以短击长,本就吃亏,何况对方人多势众。 楚镜玄即便身手再厉害,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也显得十分吃力。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 他的后背和手臂就被人用长棍狠狠地偷袭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 楚镜玄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也从屋顶上悄无声息地跃下,稳稳地落在了战圈之外。 是谢承渊。 他甫一落地,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混乱的场景。 当看到楚镜玄被一群人围攻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便冲了进去。 他出手便是杀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花架子,只听得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惨叫声接连响起。 每一招落下,都足以让一个敌人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楚镜玄顿感压力骤减,他侧过头,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谢承渊。 两人虽未言语,却立刻默契地背靠背,将各自的后方交给了对方。 有了谢承渊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巷子里便哀嚎遍地,所有混混全都被撂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痛苦地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谢承渊有急事在身。 但他看了一眼满身狼狈和血污的楚镜玄,以及躲在后面发抖的一个女同志,没办法就这么丢下他们直接离开。 谢承渊目光在他身上沾染的血污和手臂上的伤痕处一扫而过,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还好吗?你这是在执行任务?还是英雄救美?”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群哀嚎呻吟的混混,补充道:“需要我帮你把人送到公安局去吗?” “我没事。”楚镜玄摇了摇头,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面上不显,只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些应该是盘踞在附近的混混团伙,想欺负我朋友。看这阵仗,他们身上绝对不干净,扭送公安局查办是最好的。” 他本不想麻烦谢承渊。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沈姝璃之间关系匪浅,从私心里,他一点也不想和对方有过多接触。 可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二十来号人,楚镜玄犹豫了。 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将这些人全部押送过去,他自己还带着个吓破了胆的叶晚宁,只他一个人,中途但凡出点差错,反倒可能被他们寻机反扑。 权衡利弊后,楚镜玄终是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开口道:“你有时间吗?能不能搭把手,帮忙一起押送?” 谢承渊心里正火烧火燎地惦记着沈姝璃。 他刚得到消息,有人在这里的国营大饭店看到了沈姝璃,他立刻挑了最近的路线赶过来寻人。 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谢承渊作为军人,遇见这种聚众斗殴的恶性事件,职责与道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他只挣扎了一瞬,便咬牙点头:“好,我陪你走一趟。不过速度得快点,我还有急事要办。” 楚镜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急切神情,眼神微微闪烁,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想要去找她?” 谢承渊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绷紧。 第158章 情敌见面 谢承渊霍然转身,周身那股刚平息下去的凛冽气势再次翻涌,一双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楚镜玄:“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她在哪儿?” 果然。 楚镜玄心中了然。 想到对方方才出手相救的情分,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刻意隐瞒,但也不愿就这么轻易地将沈姝璃的行踪告知。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郑重:“你现在赶过去也找不到人。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位置。”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条件。 “但你必须答应我,若要找她,必须先经过她的同意,不能贸然前去打扰。否则,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好,我答应你!” 谢承渊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对他而言,只要能知道她的消息,任何条件都可以周旋。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镜玄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放松。 他看了一眼满地挣扎的混混,抬了抬下巴:“先把这些人处理了再说。” 谢承渊点头同意,两人不再多言。 他们动作麻利地走到那些混混身边,粗暴解下他们自己的裤腰带,将他们的双手反剪到身后,一个接一个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镜玄哥哥!” 这边刚处理完,一道带着哭腔的身影就猛地朝楚镜玄扑了过来。 叶晚宁哭得梨花带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抓住楚镜玄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往他身上挂。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委屈:“呜呜呜,镜玄哥哥,我好害怕……我腿好软走不了路了,你能不能抱我回去?我不想被人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呜呜呜……” 楚镜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刚才看得分明,叶晚宁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那双腿可没有半点发软的迹象。 他手臂上的伤口被她这么一撞,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心头的不耐瞬间涌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想将手臂抽回,却被叶晚宁缠得更紧。 谢承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看着楚镜玄那明显带着排斥的僵硬姿态,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因为犹豫没有果断拒绝,因为所谓的责任与情谊,最终伤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也走上自己的老路。 他没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好心提点了一句。 “楚同志,若你有心仪之人,就不要和其他女同志拉拉扯扯,纠缠不休。否则,你一定会被厌弃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楚镜玄心上。 他心中微颤,抬眸看向谢承渊,对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沉痛。 他知道,对方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更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沈姝璃。 他心情翻涌,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为什么提醒我?你对自己就这么有自信?” 谢承渊嘴边泛起一丝苦涩,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我们现在的确在闹矛盾,我一直再找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求得她的原谅。但我也做好了会被她永远拒绝,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的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若是当真如此,我希望下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的人,能完美符合她的心意,身上没有任何污点,能合理的站在她身前,保护好她。” 楚镜玄彻底怔住了。 他隐约猜到,沈姝璃和谢承渊之间绝对有情感纠葛。 恐怕就是因为他没能处理好与其他女性的关系才出现的矛盾。 他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愿意帮助竞争对手,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自己,甚至做好了被彻底放弃的准备。 可见,他对她的心,是剖开来捧在手上的赤诚。 这一刻,楚镜玄对这个竞争对手,竟生出了一丝佩服。 “谢谢提醒,放心吧前辈哥,我绝对不会步你的后尘。”他郑重地道。 谢承渊被气得喉头一梗! 他眼神危险的盯着对方,感觉拳头都硬了起来,他后悔救这个狗男人了! 更后悔提点他这么多了! 叶晚宁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扒着楚镜玄不放,把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女人是谁,但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将她吞没。 镜玄哥哥心里竟然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这怎么可以! 镜玄哥哥只能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嫉妒的火焰在心底疯狂燃烧,抓着楚镜玄手臂的力道更紧了,柔软的身体变本加厉地往楚镜玄身上蹭,试图强行制造亲密的肢体接触,试图宣示主权。 谢承渊的提点言犹在耳,楚镜玄心头警铃大作。 只觉得怀里这具温香软玉的身体此刻重如千斤,让他烦躁不堪。 他强硬地伸出手臂,抓住叶晚宁的肩膀,将正往自己怀里蹭的人毫不留情地推了开去。 “晚宁,你别闹了!”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这些混混已经没有威胁,我还要把他们押送去公安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推得一个踉跄的叶晚宁,语气不容置喙:“你跟着我们,顺便去一趟公安局录口供。” 叶晚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心头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看重的男人,她放在心尖上的镜玄哥哥,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对自己如此无情! 好,好得很! 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她恨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垂下的眼眸里淬满了毒汁。 她一定要把那个勾引了镜玄哥哥的贱人给找出来,她要亲手挠花那张狐狸精的脸! 还要给她灌下最难缠的毒药,让她脸上生疮流脓永远都治不好! 看她还怎么勾引自己的男人! 而且。 镜玄哥哥竟然还要让她去公安局录口供,那岂不是要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差点被这群恶心的混混给玷污了吗?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哭着抓住楚镜玄的衣袖,声音凄惨。 “镜玄哥哥,我不要去公安局录口供!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难道你要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你就这么讨厌我,要这么害我吗?” 楚镜玄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第159章 刺激前辈哥~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他犹豫片刻,对着叶晚宁满是泪痕的脸,终究是叹了口气。 “若你不愿意录口供也可以。那你是自己先回去,还是跟着我们?” 刚遇到这种事,叶晚宁现在哪里还敢自己一个人乱跑,巷子里那几个混混狰狞的面孔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都快吓死了。 可她心里也抗拒,万分不想去公安局那种地方。 “镜玄哥哥,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再回来管这些人?难道我还没有这些人重要吗?呜呜呜……” 楚镜玄微微抿唇,神情很是不耐。 但他不能明说,否则若是传到张老那里,说不定会惹怒对方,以后没办法请人来给爷爷看病了。 他委婉拒绝,无奈哄劝道:“一来一回估计要浪费不少时间,晚点这些混混估计就要缓过来了,说不定还有同伙在赶过来的路上,到时候就更难收场了,晚宁,你能不能理解一下?不要这么任性了?” 叶晚宁见他终于愿意哄自己了,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松口道:“那我跟着你走,我一个人害怕,呜呜呜……不过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也不能让我露脸录口供,不然我就不活了!呜呜呜……” 楚镜玄对这种哭闹和威胁的把戏已经感到厌烦,但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点头答应。 这群混混们已经被全部捆绑结实,谢承渊走在队伍最前面压阵,楚镜玄和叶晚宁则坠在最后面。 叶晚宁担心自己的脸被人看到,她全程将头埋在宽大的外套里,像只受惊的鸵鸟,只敢伸出一只手紧紧拉着楚镜玄的衣角走路。 半途中。 一个被捆着的混混贼心不死,猛地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反抗企图逃走。 谢承渊早有防备,一脚踹在那人膝弯,混混惨叫一声便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最后被谢承渊像拖一条死狗般拖拽着前行。 其他混混从未见过这般强悍的煞神,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哪里还敢生出半点逃走的心思,一个个都无比配合地朝公安局挪动。 来到公安局。 门口值班的公安见到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帮忙。 守门的两个中年公安一边帮忙张罗,一边急切的告知情报。 “小楚,楚局一小时前来过公安局,带了不少人去找你,我看挺着急的,现在还在外面找你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承渊知道两人这么久没回去,家里人肯定着急了。 他赶紧解释道:“我被这些混混给盯上了,耽搁了点时间,你们知不知道楚局带着人往哪个方向去了?能不能劳烦帮忙把人叫回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公安立刻点头应声。 “我看见楚局带着人往国营饭店那边去了,我去找人,你们快进去吧。” “谢谢陈叔。”楚镜玄赶紧道谢。 楚镜玄和谢承渊将这群混混交给值班人员,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配合录口供。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叶晚宁的身份和姓名,当被问及受害人时,只淡淡地表示:‘还有一位差点被害的女同志,受到了严重惊吓,不方便露面。’ 公安理解的点头。 录完口供,剩下的事便和他们没有关系了,自有公安同志跟进调查这群混混身上是否还背着别的案子。 三人走出公安局,晚风裹胁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为之一振。 叶晚宁惊魂未定,依旧死死拽着楚镜玄的衣角不肯松手,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镜玄哥哥,我们现在回家吗?我好害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 “楚镜玄。” 谢承渊积压了一路的焦灼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拦住楚镜玄的去路,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急切。 “现在可以告诉我,她的下落了吧?” 楚镜玄脚步顿住,他垂眸,看了眼像藤蔓一样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眉头不着痕迹地蹙起。 他伸手,不带一丝感情地将叶晚宁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 “乖一点,我和谢同志说几句话。” 叶晚宁死死咬着唇,有些受伤地看着他,却见他看都未看自己,径直朝谢承渊走近了几步。 她看向谢承渊的背影多了几分怨愤。 楚镜玄朝谢承渊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她目前在我家做客。” 一句话,让谢承渊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楚镜玄仿佛没有察觉,继续在他耳边轻声警告:“你答应过我,不会贸然闯入打扰她的。否则,我会带她转移去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话音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谢承渊的心里。 谢承渊没想到沈姝璃真的去了楚家,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惶恐与不安,唯恐她真的会看上楚镜玄这个温文尔雅的伪君子。 担心自己真的就此失去她!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肃的神情紧绷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心,我谢承渊说到做到!” 楚镜玄看着他这副隐忍又暴怒的模样,心底竟升起几分隐秘的畅快。 他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步他的后尘,否则自己的下场,未必会比这个竞争对手好到哪里去。 “那我们先走了,”楚镜玄勾了勾嘴角,语气听似无奈,实则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前辈哥~你自己想办法和她联系吧。也请你体谅,我不能直接把你带到我家去,否则,她一定会厌弃我的……”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戳谢承渊的痛处。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说完,楚镜玄不再看谢承渊,转身对叶晚宁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晚宁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谢承渊一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孤身立在清冷的街灯下,周身气息冷得像是能将空气冻结。 他越发后悔:“果然,就不该对竞争对手仁慈!否则,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160章 遭人生厌 楚卓然得到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局里。 当他听完下属的汇报,得知儿子和叶晚宁果真出了事,那张儒雅的面容瞬间黑沉如锅底。 他心头对那个惹是生非的叶晚宁,厌恶又添了几分。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张老交代了。 真是糟心! 楚卓然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同样是年轻女同志,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沈姝璃同志沉稳聪慧,为国家排忧解难;这个叶晚宁却四处树敌,只会招惹麻烦,净给人添堵。 他压下心头烦躁,对着手下沉声吩咐。 “把这群扰乱社会治安的社会渣滓给我严查到底!把他们以前犯过的所有事,一件不落的全部调查清楚,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全都给我揪出来,绝不姑息!”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他要给张老一个交代。 交代完所有事,楚卓然才脱下制服外套搭在臂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楚家。 叶晚宁一进门,便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房,那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和惊恐瞬间爆发,嚎啕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响彻整个楚家。 将楼下正在休养的楚老爷子都给惊扰到了。 楚镜玄没有跟进去,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王慧蓉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儿子一脸晦气地回来,又听着那边的哭声,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将水杯递给儿子,轻声问:“怎么了?” 楚镜玄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王慧蓉这才注意到,儿子的黑色袖子上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伤口看着就很狰狞,涓涓血迹还在流淌。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儿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去医院处理一下,感染了怎么办!” 楚镜玄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拉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慰:“妈,您别担心,这点伤不碍事,我晚点再去处理。” 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温润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烦,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全部告知了母亲。 “妈,她实在太不可理喻了,您听听这哭声。”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和不耐,“今天这事,纯粹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非要没事找事,怎么会招来那些地痞流氓。” “她太任性了,根本不计后果,在外面惹是生非,还偏要打着我们楚家的名号。”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捅出大篓子,到时候只会连累我们家。” 王慧蓉听着儿子的话,又听着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她温婉的面容上也染上几分不悦,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儿子的心疼。 儿子说的不无道理。 她的宝贝儿子已经因为她的胡作非为受了这么重的伤,谁知道她将来会惹出什么事来! 这样的姑娘,绝对不能进楚家的门,做楚家的儿媳妇! “张老也是,怎么就由着孙女的性子胡来。”她柔声安慰着,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忍着怒意,柔声劝慰道:“儿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几天,张老估计很快就会离开了……” 随即,她给出了一个建议,“我看,你这假期也快结束了,不如干脆提前回单位去吧,她总不能还胡搅蛮缠的跑到单位去找你吧。” 提前回单位? 楚镜玄眸光微动,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他的假期本就没剩几天了。 提前回去,就能彻底摆脱叶晚宁这个甩不掉的麻烦。 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那张明艳娇俏、顾盼生辉的脸庞,那双清澈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 沈姝璃……她现在就在自己家里。 一想到回去上班,就会错过与她相处的机会,楚镜玄的心底竟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与迟疑。 他可没忘记,外面还有个紧追不舍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呢…… 他心里清楚,沈姝璃这次来京市,恐怕就是专程为了捐款一事。 如今事情已经办妥,估计用不了多久她便要启程离开。 自己和她能相处的时间本就所剩无几。 他还没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更没机会向她表露心意…… 毕竟,她如今还和谢承渊那个讨厌的家伙纠缠不清,自己若是在此刻贸然袒露心声,绝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 时机不对! 自己不能自乱阵脚,毁了未来的可能。 想清楚这些,楚镜玄心中那点迟疑瞬间消散。 和叶晚宁的纠缠相比,能多些与沈姝璃相处的机会,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他看向母亲,将心底的盘算压下,只温声道:“妈,您放心,我有分寸,我想再休息两天,到时候再去上班。” 王慧蓉了解儿子的脾性,知道他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便不再多劝。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你这伤……” 她话还没说完,客房那边本已渐弱的哭声陡然拔高,尖利得仿佛能刺穿耳膜,还隐约伴随着东西被砸碎的声响。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眉头紧锁。 他们作为主人家,总不能坐视不理。 两人立刻起身,朝张老房间走去。 …… 几分钟前,张老的房间里。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叶晚宁一回来,就毫无顾忌地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沈姝璃正安然地坐在奶奶身旁,手里拿着本医书,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态亲昵。 那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此刻,她的脑海里。 一边是这个贱人在饭店被众人追捧,风光无限的画面;另一边,是自己被那群肮脏的地痞流氓围堵、羞辱的场景。 两个画面疯狂交织,撕扯着她的神经。 今天她所受的所有屈辱,全都是拜这个贱人所赐! 这一刻,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恨意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外面受尽折磨,这个贱人却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继续缠着自己的奶奶,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宠爱和关注! 妒火与恨意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第161章 颠倒黑白 叶晚宁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沈姝璃从椅子上狠狠推开,扬起手就朝着那张明艳动人极尽刺眼的脸蛋,用尽全力甩去一个巴掌! “贱人!都怪你!” 沈姝璃听到房门被人暴力推开时,就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晚宁穿着一个男人的外套,那红肿的脸颊比之前看起来更加严重了。 她此刻看着自己眼神好似淬了毒。 张淑芬也回头看了过去,看到孙女回来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还不待她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孙女要打徒弟。 预料中的巴掌并未落下。 沈姝璃凤眸微眯,早在叶晚宁刚闯进来时,就有了防备。 就在那夹杂着狠厉风声的手掌即将触及面颊的瞬间,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如铁钳般牢牢扼住了叶晚宁的手腕。 她甚至没有从椅子上起身,仅仅是侧身抬手,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叶晚宁的动作戛然而止。 “叶晚宁,你发什么疯!” 沈姝璃抬起眼,凤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一旁的张淑芬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到孙女这副疯魔的样子,又急又气,她连忙起身呵斥。 “晚宁,住手!你想做什么!” 她本以为孙女只是回来闹闹脾气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她将脾气撒在了乖徒儿身上! 叶晚宁的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她越是挣扎,那股力道便收得越紧,骨头都仿佛要被捏碎了,疼得她面容扭曲。 “放开我!你这个贱人!”她不甘心的尖叫着,又扬起另一只手,想去抓挠沈姝璃的脸。 沈姝璃眸光一沉,再不留情。 她攥着对方的手腕顺势猛地一拉一带,叶晚宁整个人便重心不稳,惊呼着向后栽倒,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床上。 直到此刻,叶晚宁才惊骇发现,这个女人的手劲竟大得出奇!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屈辱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叶晚宁的眼泪决堤而出。 她索性心一横,猛地扯掉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外套,露出里面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衫。 “呜呜呜……奶奶,孙女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居然还帮着这个贱人欺负我!” 她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话语里满是控诉,“要不是这个贱人欺负我,我怎么会跑出去?又怎么会差点……差点就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肿胀的半张脸,看向张淑芬,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威胁:“奶奶,你是不是有了这个新徒弟,就不要我这个孙女了!” 话说到一半,叶晚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佳的对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呜呜呜,奶奶,是镜玄哥哥……他、他突然跟我表白,还撕我的衣服,非要和我确定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领口,仿佛要以此为证,哭得更加凄惨。 “奶奶,我……我已经是镜玄哥哥的人了,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嫁!奶奶,你一定可要为我做主啊!” 门外。 王慧蓉和楚镜玄刚走到门口,还未抬手敲门,就清晰地听见了里面叶晚宁那声嘶力竭的哭嚎与颠倒黑白的攀咬,一字不落地钻进两人耳中。 楚镜玄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庞当即就黑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抬脚便要冲进去当面对质。 王慧蓉心里同样怒火中烧! 这叶家丫头,心思何其歹毒!自己惹了祸事差点害了自己,竟还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拖自己儿子下水! 但她到底比儿子沉得住气,心思更为沉稳,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了楚镜玄的手臂,压低声音,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闯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她倒要先听听,张老对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才能决定如何应对。 房间里。 叶晚宁这一通毫无章法、漏洞百出的哭诉,让张淑芬和沈姝璃的眉头都紧紧蹙了起来。 比起追究责任,张淑芬此刻更关心孙女的安危与清白。 她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叶晚宁身上被撕得破烂的衣衫,还有裤腿上沾染的脏污泥土,心里揪得生疼,也生出了几分不安。 看孙女这狼狈的模样,恐怕是真的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打心底里不信,楚镜玄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孩子性子虽然冷淡,但品行端正,孙女缠了他那么久,他都未曾给过好脸色,怎么可能突然在这个时候,对孙女做出逾矩之事。 张淑芬神情严肃到了极点,目光如炬地盯着叶晚宁,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晚宁,你脑子可还清醒?你确定,欺负你的人是镜玄那孩子,而不是旁人?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被奶奶锐利的眼神盯着,叶晚宁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虚了一瞬。 毕竟当时有好几个混混在场,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抵赖的。 更何况,镜玄哥哥那个朋友也在,都是人证。 可……可她的清白已经毁了,镜玄哥哥也确确实实看光了她的身子! 这辈子,她只想嫁给镜玄哥哥,也只能嫁给他! 他也看了自己的身子,就该对自己负责! 眼下有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想到这里,叶晚宁心里的那点虚弱瞬间被疯狂的执念所取代。 “奶奶,我当然确定!就是镜玄哥哥欺负我!”叶晚宁梗着脖子,眼神闪躲却嘴硬地喊道,“他已经看光了我的身子,这件外套就是他给我的,不信您自己去问他!” “反正,反正我不管,您一定有办法让镜玄哥哥对我负责,让他娶我!不然……不然我就去我妈的坟头撞死,一了百了算了……反正我活在世上也没人真的疼爱我,关心我,呜呜呜……” 张淑芬看着孙女躲闪却又带着决绝的眼神,心里对她那点所剩无几的疼爱,几乎要被失望消磨殆尽了。 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当听到她搬出早已过世的儿媳妇来威胁自己时,张淑芬的心防还是被击溃了,那股强压下去的悲伤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眼眶逐渐泛红。 但她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痛归心痛,理智却未曾丢失分毫。 第162章 当面澄清 张淑芬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心头的失望与悲戚,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晚宁,你先冷静下来听奶奶说,奶奶看得出,你还是清白之身,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去胡乱攀咬小楚?”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让原本还在抽泣的叶晚宁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奶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直接戳穿了她的所有谎言。 张淑芬看着她煞白的脸,继续道:“奶奶知道你喜欢小楚,可喜欢不是让你用这种下作的法子去构陷他!感情不是靠算计和胁迫得来的。” “就算你今天用这个法子逼得他勉强娶了你,他心里会怎么想你?他的父母,楚家的人,他们心里会不会对你有芥蒂?你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在他父母面前自处?” “你若非要一意孤行,你有没有想过,你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冷眼和怨怼中度过,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张淑芬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利害关系上,让执拗的叶晚宁稍微冷静了一些。 张淑芬见她动摇,放缓了语气,带着最后的期望劝说。 “你现在实话告诉奶奶,到底是什么人欺负了你?只要你说出来,奶奶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把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抓起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叶晚宁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埋着头,死死地绞着被角,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道理她都懂,可她不甘心! 沈姝璃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将身形隐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但也将祖孙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叶晚宁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不想掺和叶家的家务事,更不想理会叶晚宁这种毫无底线的疯魔行径。 她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师父虽然明事理,没有被亲情蒙蔽双眼,无底线地偏袒孙女。 但到底是心疼孙女的,估计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扯皮不清。 估摸着,自己最近几天是没机会跟师父学摸脉了。 她不想在这里干耗着,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准备跟楚家人打个招呼,先行离开。 谁知,一开门,就撞上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楚镜玄和王慧蓉正神色各异地站在门外,显然是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满脸的怒气还未散去。 冷不丁撞见沈姝璃从里面出来,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尴尬。 毕竟,偷听别人讲话,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还是王慧蓉反应快,她迅速收敛了怒容,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打岔道:“阿璃,我刚听说晚宁丫头出事了,心里着急,就赶紧过来看看。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姝璃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也听见。 “王姨,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她故作迟疑地看了一眼楚镜玄,才继续说道,“我听晚宁的意思,好像……好像说是楚同志欺负了她……师父现在正在里头问话,她老人家恐怕要先处理这件事。”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成功让王慧蓉和楚镜玄的脸色再次难看到了极点。 “王姨,我瞧着这里也乱,我就不添乱了,准备先回去。等改天有时间,我再过来看望师父,劳烦您晚点儿替我和师父说一声。” 这些话,清晰地飘进了房间里。 原本还在苦口婆心劝说孙女的张淑芬,脸色也有些难看。 而一直埋头不语的叶晚宁,在听到沈姝璃的声音,尤其是听到她对王慧蓉说出那句‘是楚同志欺负了她’时,猛地抬起了头! 她看见了门口的王慧蓉,看见了她身边那个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将她凌迟的楚镜玄! 他们,他们都听到了! 张淑芬看到门口的王慧蓉和楚镜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窘迫和难堪。 她没再看床上装死的孙女一眼,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徒弟,你先回去吧。”张淑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痛心疾首的奶奶只是幻觉,“今天教你的东西,回去记得多巩固实践,不可懈怠。我这边先处理点事情,等我有时间了再联系你。” 沈姝璃乖巧地点头,恭敬道:“师父,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又转向王慧蓉,礼貌地提出告辞。 王慧蓉何等精明,看懂了张淑芬眼里的无奈请求和那份难以言说的窘迫。 她亲热地拉住沈姝璃的手,主动下着台阶:“阿璃,阿姨我送送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留在原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留下来,把事情给张老解释清楚。 她这个举动,既是给足了张淑芬面子,让她能单独处理问题,也巧妙地将儿子留下,让他直面这场荒唐的指控,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淑芬转过身,看向面色冷峻的楚镜玄,疲惫地抬了抬下巴:“小楚,你进来吧。” 楚镜玄迈步走进房间,视线扫过床上那个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刮得叶晚宁无地自容。 他收回视线,这才看向张淑芬,语气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但内容却字字清晰,不带半分含糊。 “张老,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楚镜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指责。 “……若您老不信,可以随我去公安局亲自询问那些人。当时还有一位姓谢的军人同志,是他出手相助,我们才能顺利脱身,他也可以为我作证,欺负晚宁的不是我。” 楚镜玄到底顾及着老人家的颜面,那些更难听的话,他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张淑芬静静地听着,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