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逼我下乡?搬空全家你哭啥?》 第1章重生70,不当冤大头! 第1章重生70,不当冤大头! “云辉,赶紧把推荐信拿出来!” “咱们宏隆可不能下乡,乡下又苦又累的,你是要害死你堂哥不成?” “你要是不肯,就别怪婶子翻脸不认人!” 尖利刻薄的声音刺进黄云辉的耳膜,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才迎面撞来的卡车宛如梦魇,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 他不是都死了吗? 黄云辉拳头捏紧,指甲掐进掌心。 供桌上父亲的遗像被擦得锃亮,香炉里三根线香青烟袅袅。 掉漆的八仙桌上摆着半碗凉透的玉米糊,墙上“工业学大庆”的旧标语泛着黄。 这是…..老屋?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寒风一吹,日历纷飞,停在1970年10月28日。 是他考上钢铁厂一级钳工的那天!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气! 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上辈子就是今天,婶子宋桂芳和堂哥黄宏隆练手逼他交出工作名额! 好好好! 他居然回到了这天! 前世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爹娘早早牺牲,留下的抚恤金倒是便宜了二叔和奶奶一家。 他只留下了这间老屋和两张遗像。 原本钢铁厂是要给他留个名额的,可这名额,却被二叔以亲弟弟的身份要了过去! 好在他后来争气,参加招工考试,硬是考上了钢铁厂! 可就在钢铁厂推荐信拿到的当天! 婶子和堂哥就找上门来了。 前世他懦弱,真听信了这俩王八蛋的鬼话,交出名额自己下乡! 可后来呢? 他在农场挨冻受饿,黄宏隆却顶着他的名额步步高升! 用他爹娘的抚恤金打点,用他的名额晋升! 好一个二房!好一个堂哥! 前世趴在他身上吸血一辈子,就连他下乡的工分都不放过,哄着骗着让他交出来! 等他劳苦了一辈子,好容易等来政策还乡! 房子被霸占,钱更是一分钱都没留下! 就连他去厂里找黄宏隆,都被喊着“叫花子还好意思上门打秋风”给赶了出去! 那辆撞向他的卡车,更是黄宏隆的贴身秘书开的! 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黄家! 黄云辉拳头紧握,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 他恨! 恨自己愚昧一辈子,被吸血一辈子! 更恨自己识人不清,临死才看清这群蛀虫的真面目! 这辈子,他所承受的一件件、一桩桩苦难,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这家人! “发什么呆?长辈跟你说话呢!” 宋桂芳的嗓门儿拔高了三度,手指头差点戳到黄云辉鼻子上。 她一身蓝布褂子绷得紧紧的,活像只塞满棉花的麻袋,脸上褶子挤成一团。 “你爹妈走得早,这些年要不是我们二房照应着,你早饿死街头了!” “现在让你帮衬帮衬家里,你还摆上谱了?” “婶子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不就是下乡吗?有什么为难你的?” 堂哥黄宏隆蹲在门槛上抽烟,闻言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故作愁苦地叹气。 “云辉啊,哥马上要娶媳妇了,这节骨眼儿上要是下乡…...老黄家可就绝后了!”“你年轻力壮的,下乡锻炼几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哥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咱们可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看着堂哥妻离子散吧?” 说到这,黄宏隆还故意抬起胳膊,抹了抹那不存在的眼泪。 旁边的宋桂芳嗓子更加尖利:“就是!你可是员工子女,更该发扬风格!” “宏隆可是老黄家独苗!” “你这孩子咋不懂事呢?” 黄云辉低头盯着掉漆的桌沿,指甲在木缝里抠出三道白印子。 上辈子这群王八蛋也是这套说辞,结果呢? 他在北大荒冻掉两个脚趾头的时候,黄宏隆正用他的名额当上车间主任,娶的还是副厂长的闺女!去他娘的一家人,去他娘的独苗! 娘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就盯上了他推荐信! 这辈子还想来一次? 做梦! 见黄云辉犹豫,黄宏隆又装出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舍不得你下乡吃苦。” “可这个家,就得你照顾着了。每个月粮票、水费,奶奶的养老费,加起来七七八八的,可都得压在你身上了。” “你嫂子怀孕了,到时候侄子的奶粉钱也得你出,还得照顾着你嫂子。” “这多辛苦啊!堂哥是不想你吃苦啊!” 说完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往常只要这么说,他这个心软的堂弟肯定会马上把推荐信拿出来。 到时候,这瘪犊子自个儿下乡,他就留在城里吃香喝辣的享福! “堂哥。” 黄云辉却忽然抬头,黝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黄宏隆:“你怕啥?我也是老黄家的种。” “我现在也二十了,家里也该我当了。” “要不你去下乡,我替你守着嫂子?” 啥? 这话一出,娘俩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是,什么意思? 让黄宏隆下乡去,他守着嫂子? 他他娘的还惦记上嫂子了! “你他娘敢惦记我媳妇?”黄宏隆腾地站起来,烟盒摔在地上蹦出几根大前门。 宋桂芳脸色瞬间铁青,涂着红药水的指甲掐进黄云辉胳膊:“小畜生!给你脸了是吧?” 破木门被踹得咣当响,黄宏隆抡起供桌上的搪瓷缸就往地上砸,哪里还有半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今儿你要不交推荐信,老子就把你爹妈牌位扔大街上!让员工被万人踩千人踏!” “小兔崽子,真是反了你了!” “养你二十年,白瞎了是吧!” 黄云辉眼神微冷,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 他故作难以置信,眼里都是害怕:“堂哥,你们怎么能这样?一个名额,就值得我们兄弟翻脸?”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让你爸妈受辱,就赶紧把名额交出来!” “到时候,我还认你这个堂弟,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堂哥…”黄云辉声音发颤,手指蜷缩得像鸡爪子:“我爸妈不能受这屈辱...” 宋桂芳立刻变脸,肥手拍着他后背假笑:“早这么懂事多好!” “快把推荐信拿出来,婶子给你烙葱花油饼!” “宏隆和婶子啊,肯定记着你这份情!” 看到他们这幅迫切的样子,黄云辉冷冽一笑道。 “想让我让出名额也行,拿钱来买!” “两千,少一份都不行!” 第2章要我下乡?先坑你点钱不过分吧? 第2章要我下乡?先坑你点钱不过分吧? “两千?” 宋桂芳嗓子劈了叉,活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你他娘抢钱呢?” 黄宏隆抄起搪瓷缸就往地上砸:“老子就算进厂,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八块五!你当我是印钞机啊!” “堂哥别急啊。” 黄云辉掰着手指头算。 “一级钳工转正后月工资三十六,每月还有二十八斤粮票、半斤油票。” “干满三年能分房,五年有机会提干…”他抬头露出憨笑,开口道:“你想想,黑市买个学徒工名额都要八百,我这可是正经一级工推荐信。” 宋桂芳胸口剧烈起伏,蓝布褂子扣子都快崩飞了:“放你娘的屁!自家人还要钱?” “就是!”黄宏隆眼珠子滴溜转:“堂弟,咱们血浓于水…” “那算了。”黄云辉突然起身往屋里走:“我明儿去鬼市问问价。” “站住!”宋桂芳一把拽住他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疯了?倒卖名额要蹲局子的!” 黄云辉咧嘴一笑:“横竖都是活不下去,不如赌一把。” 黄宏隆急得直跺脚,烟头碾了满地。 这瘪犊子今天吃错药了?往常三句好话就能哄得他团团转! “云辉啊…”宋桂芳突然变脸,褶子里挤出假笑:“你看这样,先给你五百,剩下的...” “少一分免谈。”黄云辉扒开她的手。 “堂哥娶媳妇的三大件都置办齐了吧?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凑两千不难。” “反正我这正式工,鬼市那边有的是人想要。” “这名额,你要,还是不要?” 黄宏隆脸涨成猪肝色,抓住黄云辉的手开口:“堂弟,这事儿好商量啊…..” “不必了。” 黄云辉掸掸袖子。 “要不现在给钱,要不我这就去厂里办手续。” “反正我也不想下乡,乡下又累又苦的,谁乐意待着去?”宋桂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突然拍大腿:“成!晚上来家吃饭,婶子给你凑钱!” 她拽着黄宏隆往外走,压着嗓子骂:“小畜生等着!看老娘不…” 咣当一声,黄云辉直接把门拍在他们脸上。 一出门,黄宏隆就着急了。 “妈,你说什么啊?真要拿两千给那个赔钱货?那我在城里吃啥用啥啊?” 宋桂芳压低了声音,拉着他往外走:“你急什么?先稳住那瘪犊子,要是惹急眼了,他去报名了,咱们不是白算计了吗?” “等晚上…...” 黄云辉贴着门缝,听见宋桂芳压着嗓子对黄宏隆说:“晚上灌醉这小畜生,推荐信还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脚步声渐渐远去。“好得很!” 黄云辉攥着胸前突然发烫的玉佩冷笑,这家人果然还是这个德行。 要不到,就明抢! 前世他是猪油蒙了心,才没看出这一家子的狼子野心来! 正要转身,胸口突然传来锥心刺痛。 嗡! 玉佩炸开刺目金光,他眼前浮现十亩油亮黑土地,中央泉眼咕嘟冒着清泉。 意念稍动,供桌上的线香就出现在空间里。 “灵泉空间?” 黄云辉舀起一捧泉水灌下,连日饥饿导致的胃痛瞬间消失,连指甲缝里的冻疮都结了痂。 好哇! 爹娘竟然给他留下了这样的机遇!这空间能种地、能储物,还有灵泉水强身健体。 什么金山银山要不到? 什么狗屁钢铁厂名额?狗都不要! 过不了几年都要下岗! 与其在城里被这一家子恶心,还不如去乡下发大财! 他麻利把粮本、工业券全收进空间,连墙皮里藏的三块五毛钱都没放过。 有这十亩地,在乡下种人参灵芝不比在工厂强? 到时候考大学当老板,让那帮吸血鬼跪着求饶! 黄云辉揣着推荐信拔腿就往外跑,破棉鞋踢起一溜雪沫子。 钢厂后墙根儿飘着煤灰味儿,十几个黑影缩在避风处。 黄云辉直奔蹲在板车上的刀疤脸。 上辈子他在劳改农场听说过,这黑老大专收钢印文件。 “一级工名额,要现钱。” 刀疤脸掀起眼皮:“一千五。” “两千。”黄云辉把推荐信拍在板车上:“红章钢印,能查档。” 旁边窜出个戴狗皮帽的凑近看,刀疤脸一巴掌拍开:“滚犊子!”他转头盯着黄云辉冷笑:“毛没长齐敢跟爷耍横?” 黄云辉抄起推荐信转身就走:“西头老拐子昨儿开价二千三…...” “回来!”刀疤脸啐了口唾沫:“两千成交,多一分没有。” “成!”黄云辉咧嘴一笑:“但得现结。”三摞大团结拍在板车上,黄云辉蘸着唾沫数了三遍,这才满意的收进怀里。 二房的还想惦记他推荐信? 做梦呢! 现在烫手山芋脱手了,得给二婶喂个定时炸弹下去,炸死那一家子畜生。 他在黑市转悠了两三圈,才找到一个私刻印章的。 伪造了一封推荐信,除了上边儿字迹有点掉色,印章有些发歪,倒是分不出真假。 把假的推荐信揣好后,黄云辉直奔供销社。 “啪”一声,长长的清单就这么拍在了桌子上。 售货员嗑瓜子的手直哆嗦:“同志,你这是要把柜台搬空啊?” “支援边疆建设。”黄云辉甩出介绍信:“劳保用品三十套,棉胶鞋要四十二码的。” 等东西一拿到手,他就扛着大包小包,溜到后巷摸进黑市。 趁着四下无人,他大手一挥,东西就收进了空间里。 再到黑市买点肉。 毕竟现在手里现钱多,供销社没肉票还买不到。 转悠了一圈下来。 腊肉挂满房梁,白面堆成小山。 卖粮的老汉直咂嘴:“后生,这二百斤富强粉够娶十个媳妇了!” “再来十扇排骨,二十只风干鸡。”黄云辉摸出五张工业券。 “那个牡丹收音机,连电池一块包上。” 最后拐进药房抓了五斤蛤蜊油,售货员翻着白眼嘀咕:“抹脸还是糊墙啊?” 等日头西斜,黄云辉蹲在桥洞底下清点战利品: 五十斤白面二十斤猪油,腊肠腊肉塞满麻袋,棉被捆成炸药包,十来个搪瓷缸子叮当乱响。 米面粮油,全齐活儿了。 就连英雄牌钢笔都有五只,乡下人没见过这稀罕玩意,到时候用来做人情什么的,顶好。 空间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的,这辈子去乡下,他再也不用受苦了。 现在,该给二房一家送个大礼了。 黄云辉剩下的钱藏在空间里,扭头钻进公共厕所。 从空间里掏出早准备好的假发、中山装,对着脏兮兮的镜子往脸上抹了两把煤灰。 “堂哥,这辈子换你了。”他咧嘴一笑,镜子里活脱脱是个黄宏隆翻版。 知青办门口排着长队,哭爹喊娘的、撒泼打滚的,乌泱泱一片。 黄云辉攥着偷来的户口本,挺直腰板往里挤。 “挤什么挤!”前面大妈一肘子怼过来。 黄云辉顺势嚎了一嗓子:“我急着建设祖国!”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知青办主任郑卫国正拍桌子骂人:“哭个屁!知识青年到农村去,这是光荣!” “郑主任!”黄云辉一个箭步冲上前,啪地立正敬礼:“黄宏隆,自愿报名!自愿下乡,明儿就走!” 郑主任眼镜滑到鼻尖:“哟呵?还有主动的?”“我要求去最艰苦的地方!” 黄云辉把户口本拍桌上,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北大荒!陕北高原!越苦越好!我要把青春献给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第3章替堂哥报名下乡! 第3章替堂哥报名下乡! 满屋子瞬间炸了锅。 “这小伙子疯了吧?” “北大荒冬天能冻掉耳朵!” “瞧瞧人家这觉悟!” 郑主任手一抖,烟头掉在裤裆上,烫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 他顾不上拍火星,一把抓住黄云辉的手,眼眶差点出了泪水:“好同志!你再说一遍?” “祖国培养我这么多年,现在正是报效国家的时候!” 黄云辉拳头捶得胸口咚咚响:“我请求组织把我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越是艰苦越能锻炼人!” 角落里有个扎麻花辫的女知青突然“哇”地哭出声:“太感人了…...” 旁边戴眼镜的男青年推了推镜架:“这位同志,你知道北大荒冬天零下四十度吗?” “知道!”黄云辉昂首挺胸:“就是要在冰天雪地里锤炼革命意志!” 郑主任眼眶都红了,颤抖着手翻开光荣册:“黄宏隆同志,你是今天第一个主动报名的!” “就冲你这觉悟,我亲自给你安排!现在就给你安排好!” “等等主任!”黄云辉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还有个堂弟叫黄云辉,父母双亡身子骨弱…...” 郑主任一抹眼睛:“你放心!就冲你这片心,我给你堂弟安排到江南农场!” “有食堂有医务室,每月还能看两场电影!” “谢谢组织照顾!”黄云辉“啪”地又是个敬礼,心里乐开了花。 上辈子他在北大荒冻掉三个脚趾头,这回让堂哥也尝尝滋味! 郑主任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红信封:“这是八十块安置费,你拿着!全市就你觉悟最高!” 他扭头对满屋子人喊:“都学着点!这才叫新时代青年!” 众人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真要去北大荒啊?”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懂啥,人家这是真革命!” 黄云辉把信封往怀里一揣,昂首挺胸走出知青办。 到时候知青办敲锣打鼓的上门,就让黄宏隆好好的报效祖国吧!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十来块,名额一卖,启动资金都有了。 买完稀罕物,都还剩下一千来块。 在这年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黄云辉揣着钱,直接拐进国营饭店要了碗羊肉泡馍,热汤下肚浑身舒坦。 上辈子这时候他正饿得啃树皮呢,哪敢想有朝一日能这么阔气? 吃饱喝足,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账记到钢铁厂二叔黄大庆的头上。 吸了他这么多血,吃顿饭都是便宜他了。 拐出门后,黄云辉还觉得不解气,扭头又回来,对着柜员喊了句:“再来十只烧鸡,五只酱肘子,十斤猪头肉,全记账上!” 服务员吓得眼镜差点掉地上,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根子:“好嘞,马上给您打包!” 拎着一大堆菜肴,黄云辉笑的见牙不见眼。 拐过拐角后,大手一挥,东西全进了灵泉空间里。 舒坦! 到时候去了乡下,想吃国营饭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正好让黄大庆好好出出血。 回家后,黄云辉倒头就睡,梦里都是黄宏隆在北大荒冻得直蹦跶的熊样。 …... 到了傍晚,黄云辉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云辉!起来吃饭!” 破木门被拍得震天响,宋桂芳嗓门里夹着假惺惺的笑。 黄云辉眯眼瞅窗外,日头都偏西了。他故意揉着眼睛开门,迎面撞见宋桂芳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婶子特意给你炖了红烧肉!” 嗬! 平时喝粥都数米粒的老抠门,今儿个为了要这推荐信,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黄云辉赶紧趿拉着棉鞋往二房走,老远就闻见肉香。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油光锃亮,韭菜炒鸡蛋黄绿分明,居然还有瓶西凤酒! 黄宏隆搓着手迎上来,亲热得活像见了亲爹:“堂弟快坐!哥给你赔不是!” 宋桂芳抄起筷子就往黄云辉碗里夹肉:“多吃点,瞧给孩子瘦的!” 黄云辉盯着肥肉片直乐。上辈子这娘俩灌醉他偷推荐信,第二天他醒过来,连哭带嚎也没用。 现在嘛…... “堂哥。”他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 黄宏隆倒酒的手一抖:“咋、咋了?” “你都快娶媳妇的人了。”黄云辉摇头晃脑:“连个正式工都混不上,嫂子跟你能有好日子过?” 宋桂芳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似的。 黄宏隆干笑:“这不…这不有堂弟你帮衬嘛!” “我帮衬?”黄云辉嗤笑:“我爹妈死得早,这些年你们二房啃我抚恤金啃得还少?” “这帮衬的,连我爹娘的买命钱都进去了啊。” 屋里瞬间死寂。宋桂芳指甲掐进掌心,硬挤出笑:“云辉喝多了…” “没喝呢就说我多?”黄云辉抄起酒瓶哐当砸桌上:“来!今儿不醉不归!” 黄宏隆眼睛一亮,赶紧斟满酒:“哥先干为敬!” “急啥?”黄云辉把酒往地上一泼:“堂哥先说说,这些年贪了我家多少抚恤金?” “放屁!”宋桂芳拍案而起,可一想到计划,又强压着火坐下:“…婶子替你保管着呢!” 黄云辉冷笑,端起酒杯往袖口一斜。 酒全漏进空间里。 “保管到你家新盖了三间大瓦房?” “保管到堂哥自行车都骑上凤凰牌了?” 他每说一句就“喝”一杯,对面娘俩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黄宏隆咬牙灌下三杯,舌头都大了:“堂弟…推荐信...” “急啥?”黄云辉又“干”了一杯:“堂哥知道为啥厂里不要你吗?” 宋桂芳耳朵竖起来:“为啥?” “废物呗!”黄云辉哈哈大笑:“车间里狗都比你有用!” 黄宏隆气得要掀桌,被宋桂芳死死按住。 “喝!继续喝!”老太婆亲自倒酒,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黄云辉是来者不拒,一会儿敬堂哥,一会儿敬二婶的。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盘子都见了底。 宋桂芳满脸通红,眼皮子耷拉着,嘴里还嘟嘟囔囔:“小畜生……把推荐信……交出来……”黄宏隆更完蛋,直接瘫在条凳上,抱着酒瓶子哼哼:“下乡……下乡个屁……老子……老子才不去……” 黄云辉冷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宋桂芳一嘴巴子! “啪!” 老太婆脑袋一歪,砸在桌上,呼噜声震天响。 他又反手抽了黄宏隆一巴掌! “啪!” 堂哥的脸直接埋进菜汤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妈的……谁……谁打我……” 黄云辉“呸”了一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娘俩。 “现在……” 他咧嘴一笑,眼里全是狠劲儿。“轮到老子了。” 黄云辉咧嘴一笑,把最后半杯酒泼在黄宏隆裤裆上。 “装你妈的大尾巴狼!” “还想要推荐信?老子今晚就让你们现原形!” 他搓了搓手,看着醉成烂泥的娘俩,笑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不是想算计老子吗?今儿个让你们连裤衩都不剩!” 先奔着宋桂芳去,一把扯开她的蓝布褂子。 内兜鼓鼓囊囊的,摸出来个手绢包。 “哟呵,私房钱?” 抖开一看,整整八张大团结! “老虔婆挺能攒啊!” 顺手把宋桂芳手腕上的银镯子一撸,连她发髻里的金簪都没放过。 转头又去掏黄宏隆。 “堂哥,对不住喽!” 从黄宏隆裤兜里摸出包大前门,还有皱巴巴的五块钱。 “穷鬼!” 黄云辉啐了一口,直奔里屋。 炕柜一打开,好家伙! 粮票肉票摞成沓,崭新的确良布料压箱底。 “全是我爹娘的买命钱!” 他一股脑扫进空间,连带着炕上两床新棉被。 “这料子,给我爹娘上坟烧了都比给你们强!” 五斗橱里搜出半罐麦乳精,两瓶橘子罐头。窗台上晾的腊肉,梁上挂的干辣椒。 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撬下来! “值钱的都拿走!” 碗柜里的细瓷碗,搪瓷盆,铝饭盒。 墙角堆的白菜土豆,腌菜缸里的咸萝卜。 “让你们吸老子的血!” 连堂屋供桌上的香炉都没放过。 最后盯上了二八大杠。 “这车还是用我爹抚恤金买的!” 他大手一挥,自行车就进了空间。 黄云辉撸起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 “既然要搬,那就搬个彻底!” 第4章统统打包搬走! 第4章统统打包搬走! 抄起斧头对着房门就是几下。 “哐!哐!哐!” 整扇门板卸下来,连门框带门槛全收走。 “让你们没门!” 转头又去拆窗户。 木窗框哐当掉地上,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透风凉快吧?” 院子里能拆的一样不落。 晾衣绳?扯了! 水缸?搬走!柴火堆?连根树枝都不留! 最后抡起斧头砍房梁。 “这木头还是我爹当年砍的!” “咔嚓”几声,房梁歪了一半。 黄云辉赶紧支根棍子顶着,把两根房梁全收进空间。 “冻死你们丫的!” 屋里翻得底朝天。 连炕席都卷起来,露出底下发霉的稻草。 “真他妈埋汰!” 黄云辉把宋桂芳的裤腰带抽出来,跟黄宏隆的裤子绑一块儿。 “亲母子,得整整齐齐!” 临走前还不忘往炕洞里浇瓢凉水。 “嗤——”灶灰腾起老高,糊了娘俩一脸。 “够你们喝一壶的!” 黄云辉把假推荐信塞回自己兜里,往桌上一趴。 领口再洒点酒,酒瓶子往脚边一踢。 就两字,装醉就成了! “呼——呼——” 鼾声打得震天响。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宋桂芳是被冻醒的。 “嘶——”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脑仁儿疼得像被驴踢了。 睁眼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我的妈呀!” 房梁歪了半截,窗户剩个窟窿,冷风呼呼往里灌。 炕上就剩层破草垫子,连被褥都没了! “宏隆!宏隆!”宋桂芳一巴掌扇醒儿子:“咱家遭贼了!” 黄宏隆迷迷瞪瞪一抬头,“噗通”从条凳上栽下来。 连炕席都让人卷走了! “我的自行车呢!” 他光着屁股往院里冲,裤腰带还跟亲妈绑一块儿呢! “咣当!” 母子俩摔作一团,抬头看见院子比狗舔的还干净。 晾衣绳、水缸、柴火堆…...毛都不剩! “天杀的贼啊!”宋桂芳拍着大腿干嚎:“连腌菜缸都偷啊!”黄云辉适时“醒”了,揉着眼睛往外走:“咋这么吵…...” 话没说完就“惊呆”了,啧啧了两声:“二婶,咱家要搬家啊?东西都搬走了哇?” “搬你娘个头!”黄宏隆气的一蹦三尺高,指着黄云辉鼻子骂:“肯定是你个小畜生干的!” 宋桂芳扑上来就扯他领子:“昨儿灌醉我们偷东西!赔钱!” 邻居们早被吵醒了,乌泱泱围在院门口。 “嚯!这贼够狠的啊!” “连门板都卸了?” “老黄家得罪人了吧?” 黄云辉一缩脖子,委屈巴巴:“二婶你讲不讲理?昨儿你跟堂哥一杯接一杯灌我,我比你们先倒的!”他指着自己领口的酒渍:“看!我吐得衣裳都没换!” 众人瞧着这模样,也跟着七嘴八舌: “黄家小子确实醉得早…...“ “宋桂芳昨儿拎着酒瓶出来倒泔水…...“ “宏隆那会儿还在唱十八摸呢!” 黄宏隆气得直跳脚:“放屁!老子…...” “报警!”宋桂芳突然尖叫:“让警察来查指纹!” “对!查指纹!”黄宏隆梗着脖子嚷嚷:“现在科技发达了!” 黄云辉忍不住发笑,这屋子里干净的跟狗舔一样,连物件儿都没有,查个屁的指纹! 母子俩在屋子里哭爹喊娘的,没一会儿,派出所就来人了。 派出所的同志刚进院,宋桂芳就扑上去,扯着嗓子嚎:“警察同志!抓贼啊!就是这小畜生偷的!” 她一把拽过黄云辉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昨儿他装醉,趁我们娘俩喝迷糊了,把家搬空了!” 黄宏隆也蹦跶着帮腔:“对对对!连门板都拆了!不是他是谁?” 警察同志皱了皱眉,扫了眼黄云辉:“小伙子,怎么回事?” 黄云辉一脸茫然,委屈得直搓手:“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昨儿二婶和堂哥灌我酒,我喝得比他们还早趴下,吐得衣裳都没换……” 他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领,上面还沾着酒渍和秽物:“您瞅瞅,我这样能搬东西?” 警察同志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问宋桂芳:“你们昨晚喝了多少?” 宋桂芳支支吾吾:“就、就几杯……” 邻居们立刻七嘴八舌插话: “啥几杯啊!宋桂芳拎着酒瓶子满院子晃!” “我看到酒瓶子都丢了一扎了!” “黄家小子早趴桌底下了,还是我帮着扶回来的!” 警察同志点点头,又进屋转了一圈,出来直摇头:“这活儿不像一个人干的,门板、水缸、炕席……没三五个壮劳力搬不动。” 他瞥了眼瘦巴巴的黄云辉:“再说他醉成那样,咋搬?” 宋桂芳急眼了:“那他咋醒得比我们还早?肯定有鬼!” 黄云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二婶,我是被你们嚎醒的啊……” “您要是不信,问问隔壁王婶,她早上还听见我吐呢……” 王婶立刻点头:“对对对!我听见了,呕得跟要断气似的!” 警察同志一摆手:“行了!这案子我们记下了,回头有线索再通知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压根没给宋桂芳再闹的机会。 黄宏隆气得直跺脚:“妈!就这么算了?!” 宋桂芳眼珠子一转,突然扯住黄云辉:“行!家的事先不提。推荐信呢?快拿出来!” 本来应该昨儿个晚上就拿的。 没想到这王八羔子酒量居然这么好! 他俩倒是先趴下了!还没来得及摸信呢! 黄云辉心里冷笑,面上却憨厚一笑:“二婶,您该不会想说……钱也被偷了吧?” 宋桂芳脸色一僵,黄宏隆直接炸了:“放屁!钱在鸡圈里藏着呢!” 黄云辉:“……” 失策了! 昨儿光顾着搬老母鸡,忘了掏鸡圈! 宋桂芳咬牙切齿地去鸡窝底下摸出个油纸包,抖出一捆大团结和等价的粮票布票:“两千!一分不少!把信拿来!” 黄云辉接过钱,蘸着唾沫一张张数,慢悠悠道:“二婶,您数落我半天,该不会……信到手就翻脸吧?” “哪儿能呢!”宋桂芳假笑着,心里早就黄云辉给骂了个透。昨儿个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家里被偷了,还请那瘪犊子大吃大喝了一顿! 黄宏隆直接一把抢过假推荐信,确认红章无误后,立刻变脸:“蠢货!为了两千块把铁饭碗卖了?活该你下乡种一辈子地!” 宋桂芳也阴阳怪气:“就是!以后要饭可别找到我们家门上!” 黄云辉把钱揣进兜,低头掩住嘴角的冷笑,现在这么狂妄,明天知青办上门要人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又作何感想? 黄云辉揣着钱扭头就走,身后还传来宋桂芳尖着嗓子的咒骂:“小畜生!以后要饭别敲我家门!” 他头都没回,心里冷笑:等明天知青办上门,看谁要饭! 拐过两条胡同,直奔黑市。这年头房子不能明着买卖,但黑市里啥交易都有。 “租房子?卖房子?” 刀疤脸蹲在板车上剔牙,听了黄云辉的要求直咧嘴:“你小子够狠啊,自家祖宅都卖?” “下乡插队,十年八载回不来。” 黄云辉掏出两张房契拍在板车上,继续说道、 “一口价!” “两间房租十年六百,卖断一千二。” “嘶!” 周围几个跟班直抽冷气。 这价码在黑市算公道,但能一把掏出这么多现钱的可不多。 “小子,这房没纠纷吧?”刀疤脸问道。 黄云辉咧嘴一笑:“我爹妈已经去世了,您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去街道办过户。” “成!一千我收了!”刀疤脸道。 “一千二一分免谈。”黄云辉抄起房契转身就走:“明儿我就下乡了,到时候想买都没门儿!” “慢着!” 刀疤脸一把拽住他:“一千,现钱!再搭张自行车票,明天一早我就得来收房!” 黄云辉伸手:“随你便,房本在你手里,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把房子脱手了,黄云辉这才长舒一口气。 二房惦记这屋子多少年了? 他能下乡把房子留给他们? 做梦! 走出黑市拐角,他摸着鼓鼓囊囊的衣兜直乐。房子卖了,仇报了,明天就等着看黄宏隆被知青办押走的好戏! 不过,在出发之前,黄宏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5章堂哥被报名下乡! 第5章堂哥被报名下乡! 至于刀疤脸能不能扛住二房闹腾? 既然他敢收,就不怕拿不到房子。 二婶他们再横,还能比混道上的人横? 黄云辉哼着小曲儿往家走,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白。 路过二房那歪歪斜斜的破屋时,他故意放慢脚步。 屋里黑灯瞎火的,窗户窟窿呼呼往里灌冷风。 隐约能听见宋桂芳在里头打摆子似的哆嗦。 黄云辉差点笑出声。 活该!上辈子他在北大荒冻掉脚趾头的时候,这母子俩正躺在热炕头上啃他买的烧鸡呢! 他轻手轻脚摸到鸡圈边,借着月光一看。 好家伙!七八只老母鸡挤成一团,旁边还拴着只肥鸭子。 “那就笑纳了,二婶。” 他大手一挥,鸡鸭扑棱着翅膀全进了空间。 昨儿个太着急,差点把这活物给忘了。 有了这鸡鸭,下乡之后不得天天吃蛋吃鸡肉的? 黄云辉连鸡窝底下剩的十几个鸡蛋都没放过,顺手还往鸡圈里撒了泡尿。 “就当给新房主留点肥料!” 回到家,黄云辉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包袱。 转头看见爹娘的遗像,鼻子突然有点酸。 “爹,妈,儿子这回一定活出个人样来!”他把遗像仔细包好收进空间,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老屋。 这才甩上门,头也不回地往车站赶。 ……… 第二天。 宋桂芳起了个大早,准备去鸡圈那边提只鸡卖掉,也好换点钱去吃早饭。 刚出门,她就纳闷起来。 怎么没听到鸡飞鸭叫的声音? 宋桂芳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浑身酸痛,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鸡圈里,空了! 别说鸡鸭,连个毛都没剩下! 地上就剩一滩可疑的水渍,骚哄哄的。 “我的鸡啊!我的鸭啊!天杀的啊!”宋桂芳捶胸顿足,嗓子都嚎劈了:“黄云辉!肯定是那个小畜生!不得好死啊!” 黄宏隆也冲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鸡圈,眼珠子都红了:“妈!找他算账去!扒了他的皮!” 娘俩刚冲出那没门板的院子,就见几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汉子堵在了门口。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手里正捏着两张纸,对着破屋子指指点点。 “啧,旧是旧了点,收拾得倒挺干净。”刀疤脸摸着下巴,挺满意:“墙皮都刮干净了?行,省得老子动手。” 旁边一个跟班踹了踹歪斜的门框:“刀哥,这门框得换新的。” “换!小钱!”刀疤脸大手一挥。 宋桂芳和黄宏隆都懵了。 “你们谁啊?干什么的!”黄宏隆梗着脖子,冲上去就推搡刀疤脸:“滚出我家!这是我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黄宏隆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耳朵嗡嗡响。 刀疤脸甩了甩手,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来:“你家?小崽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一张盖着大红戳子的房契,直接拍到了黄宏隆脸上! “这房子,现在归老子了!” 宋桂芳扑上去抢那房契,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们跟那小畜生一伙的!抢房子啊!土匪啊!” 刀疤脸一脚就把扑上来的宋桂芳踹了个趔趄,摔在泥地上。 “老虔婆,滚远点!”刀疤脸眼神凶狠。“白纸黑字,红章钢印!街道办备了案的!这房子,老子真金白银买的!” “放你娘的屁!”宋桂芳披头散发地爬起来,不管不顾就往屋里冲。 “这是我的家!我死也不走!我看谁敢动!” 该死的黄云辉,居然把老房子给卖了! 这房子可是他们娘俩最后的倚靠了! 没了房子难不成要住桥洞去啊! “给脸不要脸!”刀疤脸啐了一口:“兄弟们!清场!” 几个大汉立刻冲进屋里,跟拎小鸡仔似的,一人一个,把还在撒泼打滚、又踢又咬的宋桂芳和黄宏隆架了出来。 “放开我!强盗啊!没天理啊!”宋桂芳双脚离地,跟抽风了的蛤蟆似的四下乱蹬。“砰!” “砰!” 两声闷响。 娘俩被毫不客气地扔出了院门,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滚了一身的灰。 “哎哟喂!我的腰啊!”宋桂芳哭爹喊娘。 黄宏隆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气又怕,浑身哆嗦。 刀疤脸抱着胳膊,站在那没了门的门槛上,居高临下,眼神像看两条野狗。 “东西都搬干净了,正好省事。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再敢来闹,打断你们的狗腿!” 大门? 不存在的。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洞,黑洞洞的,像在嘲笑他们的狼狈。“黄云辉!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不得好死啊!”宋桂芳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咒骂。 “小畜生!你等着!老子弄死你!”黄宏隆也跳着脚,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邻居们早就围了一大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嚯,真被赶出来了?” “房都卖了?这黄家小子够狠啊!” “活该!谁让他们以前可劲儿欺负人家没爹没娘!” “就是,吸了人家多少血!看这娘俩以后咋办!”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着宋桂芳和黄宏隆。 真成了丧家之犬! 房子没了!家当被偷光了!连最后的鸡鸭都飞了! “走!宏隆!” 宋桂芳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找那小畜生去!跟他拼了!他肯定还没走!” 娘俩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就要往车站方向冲。 刚挤出看热闹的人群。 “叮铃铃!咚咚锵!”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伴随着锣鼓点儿,由远及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两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打头,后面跟着几个胸前别着大红花、手里拿着锣鼓的年轻人。 中间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红皮本本,一脸正气。 队伍“呼啦”一下,停在了狼狈不堪、正准备去找人拼命的宋桂芳和黄宏隆面前。 锣鼓声停了。 锣鼓声一停,知青办主任郑卫国那洪亮的嗓门儿就响彻了整个街筒子: “是黄家人吗?好样的!觉悟真高啊!” 他两步上前,激动地一把攥住半边脸还肿着、整个人懵在当场的黄宏隆的手,使劲儿摇晃: “你们家下乡知青,建设边疆!扎根农村!燃烧青春!” “简直是咱们县里头一份儿!” 郑卫国“唰”地展开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纸,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革命激情: “黄同志!你们家的两个孩子主动要求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我代表知青办,授予你们家‘光荣之家’称号!” 第6章逃避下乡,可是要送去游街的! 第6章逃避下乡,可是要送去游街的! 旁边立刻有个小伙子,双手捧着一块崭新的、刷着红漆的木牌匾,上面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光荣之家! 宋桂芳本来还在地上瘫着骂娘呢,一听“光荣之家”,再看到那金闪闪的牌匾,耳朵“嗡”地一下,刚才的怨毒、狼狈全飞了! 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噌”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就抢过了那块牌匾,紧紧抱在怀里! 肯定是黄云辉这小畜生下乡,他们家吃到红利了! 好一个小畜生! 下乡了都能造福他们家!有这个牌匾在,啥好事儿捞不着啊? “哎哟!哎哟!我的亲娘哎!” 宋桂芳脸上还挂着泪呢,转眼就笑成了朵老菊花,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声音尖利地能掀翻屋顶: “我就说嘛!还是我们家有觉悟!瞧瞧!瞧瞧!光荣之家!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她抱着牌匾,得意洋洋地冲着周围看傻眼的邻居们炫耀,唾沫星子乱飞: “看见没?光荣之家!我们家出了两个好儿郎!一个进厂当工人!一个下乡建设祖国!” “双喜临门啊!哎呀,我们家这祖坟上,肯定是冒了青烟了!老黄家光宗耀祖啦!” 邻居们都被她这变脸速度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宋桂芳那尖利的笑声在回荡。 “啥…啥玩意?这还能得光荣之家的?”“不会吧?她也太不要脸了,人家黄云辉下乡,她凭什么享受啊!” “之前还欺负人家呢!” 可宋桂芳现在哪管这些。 “主任!主任您真是大好人啊!”宋桂芳又转向郑卫国,恨不得扑上去亲两口。 “这牌匾我们供起来!天天擦!让街坊四邻都看看,我们家是什么觉悟!我们家……” “等等!” 郑卫国有点懵,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她的话:“这位……大婶儿?” “你刚才说什么当工人?” 宋桂芳一听这话,顿时嘚瑟起来:“主任,我侄子下乡,儿子当工人嘛!” “放屁!”郑卫国顿时一皱眉头:“什么当工人,你们家是两个青年主动下乡!才有的光荣之家,当什么工人!” “都是下乡知青?” 宋桂芳愣了愣,随后笑出声来:“主任你肯定是搞错了,怎么能是两个呢?就黄云辉一个人!我儿子是工人!” 这话说的,郑卫国脸都青了。 “黄宏隆同志是主动报名下乡的,黄云辉同志我们也按照他堂哥的请求,安排去了江南农场。你们家确实是两个好青年响应号召啊!” “啥?”宋桂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两…两个?下乡?放屁!我们家宏隆是要进厂的!” “他有名额!他当工人!下什么乡?黄云辉那小畜生下乡就得了!” 黄宏隆也彻底清醒了,顾不得脸上的肿痛,急得跳脚:“对对对!主任你搞错了!我不下乡!我有钢铁厂的推荐信!我是正式工!我不去北大荒!” 郑卫国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刚才的热情劲儿全没了,眼神变得锐利:“什么推荐信?黄宏隆同志,昨天是你本人亲自来知青办!” “你当时拍着胸脯,拿着户口本,强烈要求去最艰苦的北大荒!” “你说要把青春献给祖国!这可是白纸黑字,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 他晃了晃手里那张盖着公章的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黄宏隆疯了似的扑上去抢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名字:“你看清楚!这是黄云辉!是他!是他下乡!不是我!” 郑卫国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激动得唾沫横飞的黄宏隆,语气更严肃了。 “名单上清清楚楚写着,黄宏隆,报名北大荒建设兵团!黄云辉,安排江南农场。”“这是昨天‘黄宏隆’同志亲自来办的,还特别强调他堂弟身体弱,要去好点的地方。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假的!那签名是假的!是黄云辉冒充我!”黄宏隆急得口不择言,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肯定是那龟孙子干的好事儿! 他死也不下乡啊,下乡又苦又累的,他怎么能去乡下呢! “冒充?”郑卫国眼神一厉:“那你说的钢铁厂名额呢?推荐信呢?拿出来看看!” “就你这模样,还能当工人?” “在…在我妈那!”黄宏隆赶紧推宋桂芳:“妈,快拿出来啊!” 宋桂芳这才从“两个下乡”的晴天霹雳中稍微回神,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小心保管的假推荐信,抖着手递过去。 “主任!您看!您看!正儿八经的推荐信!红章钢印!我们家宏隆是正经工人!不下乡!” 郑卫国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彻底黑了! 他可是老知青办主任了,经手的推荐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纸的质地、印刷的粗糙、钢印的模糊、甚至红章那歪歪扭扭的劲儿……假的不能再假了! “好啊!”郑卫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宋桂芳娘俩一哆嗦。 “你们胆子不小啊!还敢伪造推荐信!这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啥?伪造?”宋桂芳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 “不…不可能!我们花两千块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黄云辉那小畜生……” “两千块?买名额?”郑卫国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们还敢买卖工作名额?罪加一等!” “没有没有!主任!我们没买!我们…我们……”宋桂芳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想辩解又不敢说钱的事。 “哼!”郑卫国冷哼一声,指着那假推荐信。 “这玩意儿,连街边刻假章的都不如!你们自己看看,这章糊得!这纸糙得!还两千块?被人坑了还替人数钱!蠢到家了!”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喂!假的啊?” “花两千买了个假信?这脑子……” “真是报应!活该!想抢人家工作,结果把自己儿子搭进去了!” “这下可好,鸡飞蛋打!” 议论声像鞭子一样抽在宋桂芳和黄宏隆脸上,火辣辣的疼。 “既然你没名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郑卫国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黄宏隆同志,手续齐全,自愿报名!”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车子就在路口等着呢!去北大荒的车可不等人!” 他一挥手,后面两个胸前别着大红花的壮实小伙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发懵的黄宏隆。 “不!我不去!妈!救我啊!我不去北大荒!那是要冻死人的地方啊!” 黄宏隆这才反应过来,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拼命挣扎,双腿乱蹬。 他要是去了北大荒,还能回城吗? 不得累死啊! “宏隆!我的儿啊!”宋桂芳扑上去想抢人,被郑卫国一把拦住。 “宋桂芳同志!”郑卫国板着脸,语气严厉。 “你要明白,响应号召上山下乡是光荣的使命!阻挠知青下乡,就是破坏国家政策!” “你要再敢闹,我就上报街道办,给你挂上牌子,游街示众!给你扣个‘破坏分子’的帽子!你自己掂量掂量!” 第7章想白嫖,你们也配? 第7章想白嫖,你们也配? “游…游街?”宋桂芳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和恐惧。 那个年代,游街示众,扣帽子,那是能要人命的! “噗通!” 宋桂芳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连抱着“光荣之家”牌匾的力气都没了。 “哐当!”一声,那崭新的红漆牌匾砸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完了! 全完了!房子没了!家当没了!钱没了! 儿子…也要被送到那冰天雪地、冻死人的北大荒去了! 两千块!两千块啊!就买了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假纸! “啊!”宋桂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妈!妈!”黄宏隆看到老娘晕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放开我!我要我妈!我不去!我不下乡啊!” “带走!”郑卫国毫不留情地一挥手。 两个小伙子架着哭嚎挣扎的黄宏隆,像拖死狗一样,在敲锣打鼓的“欢送”声中,硬生生拖出了人群,朝着路口那辆等着送知青去火车站的大卡车走去。 只剩下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宋桂芳,还有那块摔在泥地里、刺眼的“光荣之家”牌匾。 邻居们围在旁边,指指点点,唏嘘不已: “啧啧啧,宋大娘你们家可光荣了!” “老黄家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咱们可不跟你抢这功劳啊!” 与此同时。 黄云辉已经美滋滋坐在下乡的火车上了。 “呜!” 绿皮火车喷着浓烟,吭哧吭哧地驶离了站台,把城市的喧嚣和那一家子的糟心事儿,彻底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汗味儿、烟味儿、还有不知道谁带的咸菜味儿,混在一块儿,直冲鼻子。 过道上塞满了行李和人,连落脚的地儿都难找。黄云辉靠窗坐着,硬邦邦的木板座硌得慌,但他心里头美啊! 窗外的风景“唰唰”地往后跑,他嘴角的笑就压不住。 “二婶,堂哥,北大荒的西北风,够劲儿吧?好好享受!” 一想到赚了这么多钱,空间里那堆成小山的好东西,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肚子“咕噜”一声叫唤,黄云辉一点儿不慌。 他假装从随身的破布包里掏摸,其实是从灵泉空间里,摸出来俩还冒着热乎气儿的大肉包子! 白面皮儿宣软,油汪汪的肉馅儿香气,在这充满复杂味道的车厢里,简直像炸弹一样,“轰”地就散开了!“嚯!肉包子!真香啊!” “谁家小子这么阔气?” “这味儿,国营饭店的吧?” 周围好几道目光“唰”地就聚了过来,羡慕的,咽口水的,啥眼神都有。 黄云辉才不管,张嘴就是一大口! 肉汁儿顺着嘴角流下来。 香!真他娘的香! 上辈子这时候,他肚子里灌的都是凉水,啃的是硬邦邦的窝头! 现在?吃肉!吃白面! 他吃得那叫一个香,故意吧唧嘴,馋死那些看热闹的。 一边吃,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进了那神奇的灵泉空间。 十亩黑土地,油亮亮的,看着就喜人。中央那眼清泉,咕嘟咕嘟冒着,水汽都带着股清甜味儿。 “好地方!可不能浪费了!” 黄云辉意念一动,之前黑市买的那些种子就出现在手里。 水稻、小麦、蔬菜种子… 这些可都是宝贝! 现在种下去,等到了乡下,嘿嘿…… 他意念操控着,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金贵种子,分别种在黑土地的不同角落。 又引了那清冽的灵泉水,细细地浇灌下去。 美!美滋滋! 就在时候,对面座位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着的、小小的啜泣。 黄云辉回过神,抬眼看去。 对面坐着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但难掩那股子清丽。 眉眼精致得像画儿里走出来似的,皮肤白皙。 只是此刻她眼圈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儿,正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人听见她的哭声。 单薄的肩膀微微耷拉,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打扮得挺精神,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男的叫赵山河,穿着崭新的军绿色上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透着股优越感。 这小子正斜着眼,有点嫌弃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时不时还用手在鼻子前扇扇风。 女的叫王盈盈,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上还系着红头绳,脸蛋圆圆的,就是嘴唇有点薄,显得有点刻薄。她正凑在赵山河耳边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面哭泣的姑娘,带着点幸灾乐祸和不屑。 “嘁,哭什么哭,晦气!”王盈盈撇撇嘴,阴阳怪气起来。 “黑五类子女,能跟着咱们一起下乡接受再教育,那是她的福气!还哭?给谁看呢!” 赵山河也嗤笑一声,没搭话,但那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那姑娘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肩膀抖得更厉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在了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黄云辉眉头皱了起来。 他上辈子在农场见多了这种捧高踩低的玩意儿,也见多了因为出身被欺负的可怜人。 眼前这姑娘,一看就是家里遭了难,父母被打成“黑恶分子”的那种。 这年头,顶着这种出身下乡,日子绝对不好过。 再看看那俩鼻孔朝天的货色,黄云辉心里一阵腻歪。 黄云辉没犹豫,直接把手里那个热乎的肉包子,隔着中间的小桌板,递到了那姑娘面前。 “给。”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点这个年代少见的随意和温和。 “哭啥,饿了吧?趁热吃个包子垫垫。” 那浓郁的肉香,瞬间冲淡了悲伤的气息。 姑娘猛地抬起头,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惊愕和茫然看向黄云辉。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弄懵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敢接。 这年头,白面肉包子,金贵着呢! 她哪敢要陌生人的?万一要钱,她也没钱给。 王盈盈和赵山河也愣住了,随即,王盈盈眼里就闪过明显的嫉妒和不忿。 赵山河则是眯着眼,重新打量起黄云辉这个穿着同样普通、甚至有点寒酸的青年。 黄云辉看她不敢接,咧嘴笑了笑。 “拿着吧,甭客气。这一路还长着呢,饿着肚子可扛不住。都是响应号召下乡的同志,互相照应呗!” 他把包子又往前递了递,那诱人的香气直往姑娘鼻子里钻。 “谢…谢谢。”那姑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快地伸出手,把那热乎乎的包子小心地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嘿!”王盈盈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跟赵山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馋虫和那股子被忽视的不爽。 王盈盈那薄嘴唇撇得能挂油瓶,下巴一抬,冲着黄云辉就嚷嚷开了:“喂!你!懂不懂事儿啊?光给她?我们呢?” 赵山河也坐直了身子,手指头不耐烦地敲打着小桌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都下乡的知青同志,有好东西不得分分?给我们也拿两个来尝尝!” 第8章狗男女,污蔑人! 第8章狗男女,污蔑人! 那语气,活像黄云辉欠他们的,白给是应该的。 黄云辉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把自己手里剩下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 咽下去,才瞥了他俩一眼,嗤笑一声:“哟,城里来的大少爷大小姐,还缺我这口吃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往他俩座位底下塞得鼓鼓囊囊的军绿挎包和网兜上扫了扫。 那网兜里,大白面馒头、油纸包的点心、黄澄澄的鸡蛋糕,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包里那鸡蛋糕,看着不比我这肉包子差啊?” “咋的,舍不得吃自己的,就想白嫖我的?”黄云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热闹的人都能听见。 “你!”王盈盈脸腾地红了,被戳穿了抠门又贪小便宜的心思,恼羞成怒。 “谁白嫖了!小气吧啦的!一个破包子当宝贝!乡下人就是没见识!” 赵山河也绷不住了,油头粉面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发扬风格,照顾同志!你懂不懂团结友爱?” “团结友爱?”黄云辉“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猛地拔高,一下子盖过了车厢里的嘈杂,引得更多人看过来。 “嘿!大家伙儿都听听!”他指着王盈盈和赵山河,嗓门洪亮。 “这两位大城市来的知青同志,自己包里揣着鸡蛋糕大白馒头,舍不得吃!” “非盯着我这个乡下人手里啃了一半的肉包子,非要我白给他们!不给就骂人!” “你们说说!有这道理吗?他们这是发扬风格,还是想吃白食啊?”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轰!”周围瞬间就炸了锅。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那声音嗡嗡的,全是指向王盈盈和赵山河的: “哎哟喂!自己有好吃的还惦记别人的?脸皮真厚!” “可不嘛!瞧那网兜里,鸡蛋糕油汪汪的,还惦记人家肉包子?” “城里人咋了?城里人就能白吃白拿啊?什么作风!” “呸!抠门精!还想占便宜!欺负人家老实人呗!看那姑娘刚哭过好欺负?” 一道道鄙夷、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王盈盈和赵山河哪里经历过这场面? 刚才那点优越感瞬间被戳得稀巴烂,脸皮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你狠!” 王盈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剜了黄云辉一眼,又恶狠狠地瞪了对面那姑娘一下,猛地扭过头去,对着车窗生闷气。 赵山河也蔫了,悻悻地缩回座位,假装整理自己那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再不敢吭一声。 车厢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但那些眼神里的鄙夷还没散尽。 黄云辉这才重新坐下,对着对面那姑娘笑了笑,语气温和下来:“别理那俩棒槌。吃你的,凉了就不香了。” 那姑娘这才用力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肉馅的鲜香在嘴里弥漫开,温暖的感觉一直熨帖到心里。 “谢谢……”她又小声说了一次,这次声音清晰了些,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感激。 她抬起头,勇敢地看向黄云辉,脸颊因为刚才的哭泣和现在的羞涩还泛着红晕。 “我叫林晚秋。”她轻声说,声音像山涧清泉,干净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树林的林,夜晚的晚,秋天的秋。” 林晚秋这名字一出口,黄云辉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年头,名字里带点诗情画意的,尤其是“晚秋”这种透着书卷气的,可不常见。 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嚯,这名字好,读过不少书吧?”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坏了!林晚秋原本微红的脸色瞬间褪尽,变得煞白,捧着包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头猛地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肩膀又微微缩了起来。 车厢里那点微妙的氛围,似乎也因为这“读书”两个字,瞬间冷了几分。 黄云辉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这年头,“读过书”对某些人来说,那几乎就等于“有罪”! 看她刚才被那俩货挤兑的样子,八成就是家里因为这“知识”遭了难! “对不住,对不住!”黄云辉赶紧找补,声音压低了些:“我这人嘴快,没别的意思。名字挺好听的,真的!” 他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自我介绍:“我叫黄云辉,云彩的云,光辉的辉。咱这…也算认识了。” 林晚秋这才稍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的噪音,还有各种混杂的气味。 黄云辉也识趣地闭了嘴,靠着硬邦邦的椅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赵山河和王盈盈那边也彻底消停了,俩人阴沉着脸,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算计,像两条蛰伏着准备找机会咬人的毒蛇。 火车吭哧吭哧地跑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车厢里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猛地炸开: “我的钱!我的钱没了!” “谁偷了我的钱!那是我妈给我缝衣服的钱啊!” 一个扎着羊角辫、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过道中间,急得满脸通红,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包底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小姑娘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哭哑了:“就…就刚才还在呢!我就打了个盹儿!哪个天杀的啊!” “抓贼啊!” 周围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看过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哎哟,钱丢了?这车上扒手可不少!” “小姑娘家家的,带钱可得小心啊!” “哭有啥用,赶紧找找!” 小姑娘无助地四处张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点钱对她来说,可能就是救命钱。 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哼!” 赵山河和王盈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机会来了! 不好好整治整治这个乡巴佬,他们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嚷嚷什么!”王盈盈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一下子压过了嘈杂。 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唰地就钉在了黄云辉身上! “还能是谁偷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看呐,就是有些人,刚还假惺惺地给人包子,指不定就是踩好点、装好人呢!” 她手指头毫不客气地指向黄云辉,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煽动性:“大伙儿瞧瞧!刚才就他在这附近晃悠!贼眉鼠眼的!不是他是谁?” 赵山河也跟着站起来,一脸“正气凛然”,帮腔道:“没错!这小子刚才还跟人套近乎,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看他那穷酸样,指不定就是靠偷鸡摸狗过活的!小姑娘的钱肯定是他摸去了!” “他就是贼,赶紧的,把钱拿出来!” 这脏水泼得又急又狠! “轰!”车厢里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黄云辉身上。 有怀疑的,有探究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真是他?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城里来的同志都这么说了……” “搜他!让他把包打开看看!” 黄云辉肺都要气炸了!这俩狗东西,真是逮着机会就要咬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 黄云辉“腾”地站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那俩颠倒黑白的玩意儿。 “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倒是你们俩,包里鼓鼓囊囊的,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有种把你们包打开给大伙儿看看!” “你说老子偷东西,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乱咬人,你属狗的啊?” “你!”王盈盈被噎得脸通红:“我们包里都是正经吃食!你算什么东西,敢搜我们的包?” 赵山河也梗着脖子:“就是!我们根正苗红!你一个来历不明的,赶紧把赃物交出来!” “我们俩都看到你偷东西了!你还装蒜呢!呸,小偷!” 两边剑拔弩张,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小姑娘还在旁边哭,场面乱成一锅粥。 “都别吵了!” 就在这时,穿着铁路制服、胳膊上别着红袖章的列车员挤了过来,皱着眉头喝道,“吵吵能解决问题?谁看见扒手了?” 王盈盈和赵山河异口同声,手指头死死指着黄云辉。 “就是他!” “他在火车上偷东西!” 第9章到达乡村,资本家小姐嫌破嫌旧? 第9章到达乡村,资本家小姐嫌破嫌旧? 列车员审视的目光也落在了黄云辉身上。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同…同志……” 一个怯生生、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林晚秋!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 “这位黄同志是清白的,他一直坐在我旁边,没时间偷东西。” 这话说的,王盈盈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哎哟,你说没偷就没偷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同伙?” “你!”林晚秋眼眶都红了,刚想开口,突然注意到远处一个男人的举动。 那男人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工装,帽子压得很低,一只手紧紧揣在怀里。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男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是他!他刚才就坐在小姑娘旁边那个空位上,小姑娘睡着的时候,他…他手好像动了一下!” “然后,他就一直往那边车厢挤……”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聚焦在那个已经快挪到车厢连接处的瘦小男人身上! 那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抓住他!”列车员反应极快,一声大喝,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那瘦小男人见势不妙,哪里还敢溜,拔腿就想跑! “站住!”列车员年轻力壮,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薅住了那男人的后衣领! “哎哟!”男人被拽得一个趔趄。 “拿出来!”列车员厉声道。 那男人还想挣扎狡辩:“你…你干什么!我…我没拿!” “没拿?那你怀里揣的什么?鼓鼓囊囊的!”列车员力气大,一把就将男人死死捂在怀里的手掰开! 一个小姑娘风格的旧手绢小包,掉了出来! “是我的!是我的!” 小姑娘哭喊着扑上去,一把抓起那个手绢包,紧紧捂在胸口。 真相彻底大白! “谢谢哥哥姐姐!”小姑娘抱着失而复得的手绢包,朝着黄云辉和林晚秋的方向鞠躬。 列车员提着那蔫头耷脑的扒手,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着黄云辉和林晚秋,尤其是林晚秋,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小同志!眼力够尖!觉悟够高!要不是你,这贼就溜了!”他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赞赏。 “还有你,小伙子,立场坚定,没被泼脏水吓倒!都是好知青!值得大家伙儿学习!” 周围看热闹的乘客也跟着嚷嚷开了: “就是!这俩小同志真不错!” “抓贼的英雄!” “可比某些光会耍嘴皮子、冤枉好人的强多了!” 这夸赞和刚才的鄙夷形成了鲜明对比,像一个个无形的耳光,“啪啪”地甩在王盈盈和赵山河脸上。 王盈盈气得脸都歪了,那点刻薄劲儿又冒了上来,酸溜溜地冲着林晚秋就开炮:“哼,瞎猫碰上死耗子!得意什么?” “一个黑五类子女,抓个贼就以为能翻身了?呸!照样是下贱坯子!” 赵山河也立刻帮腔,试图找回点场子:“就是!指不定跟那贼有啥勾结呢!装什么好人!” “列车员同志,你可别被她蒙蔽了!要查也得先查她……” “够了!” 列车员脸色猛地一沉,厉声打断他们,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刚才冤枉好人,现在又污蔑抓贼的同志!我看你们是典型的阶级立场不坚定!思想有问题!” “人家小林同志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揪出真凶,帮助群众挽回损失!这就是觉悟!这就是进步!” “你们俩呢?除了搬弄是非、搞小团体、欺负出身不好的同志,还会干什么?” “再敢胡说八道、扰乱车厢秩序,下一站我就联系车站公安,请你们下去好好说道说道!问问你们这思想作风到底合不合格当知青!” 这话分量太重了! 搞不好帽子就扣下来了! 王盈盈和赵山河吓得脸都白了,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帮腔,指着他们鼻子骂: “呸!什么东西!人家抓贼还抓出错了?”“就是!红口白牙污蔑人!我看你们才像敌人!” “列车员同志说得对!该查查他俩!看看到底什么成分!这么坏的心眼儿!” 唾沫星子差点把王盈盈和赵山河淹死。 两人臊得恨不能钻到座位底下去,再也不敢吭声,心里把黄云辉和林晚秋恨到了骨子里。 “哼!走着瞧!”王盈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敢给自己和赵山河听。 赵山河也是阴沉着脸,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一场闹剧总算平息。 列车员押着扒手走了,小姑娘千恩万谢地回到自己座位。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有节奏的行进声。 气氛却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人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儿,时不时朝黄云辉和林晚秋投来善意的目光。 黄云辉冲林晚秋咧嘴一笑,竖了个大拇指:“行啊,林晚秋同志,眼神儿够利索!” 林晚秋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呜!哐当哐当!” 火车不知疲倦地奔驰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有了起伏,远处的山峦在十一月的冷风里显出灰蒙蒙的轮廓。 田里的庄稼早就收割完毕,只剩下一垄垄光秃秃的茬子,透着点萧瑟。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轻轻地哼唱起来:“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昂扬的劲儿。 很快,这歌声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革命时代当尖兵!” “哪里有困难,哪里有我们……”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声音渐渐汇聚,变得整齐而有力。 歌声在拥挤的车厢里回荡,暂时冲散了旅途的疲惫和离家的愁绪。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混合着憧憬与茫然的激情。 王盈盈和赵山河板着脸,嘴唇紧闭,死活不肯张嘴。 黄云辉倒是跟着哼了几句,目光扫过窗外那片陌生的、即将成为他未来扎根的土地,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呜!” 长长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穿透了初冬微寒的空气。 “江南农场站!下车的同志请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列车员嘹亮的喊声在车厢里回荡。 “到了!快到了!” “拿行李!别落下东西!” 车厢里瞬间又忙碌起来,充斥着拿行李、互相招呼的嘈杂声。 黄云辉和林晚秋随着人流,慢慢挪向车厢出口。 “哐当!” 沉重的车门被拉开。 一股带着湿冷泥土气息和淡淡牲畜味道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十一月的江南,没有北方的凛冽,却有一种浸骨的阴冷。 站台是露天的,很简陋,几根刷着白灰的木头柱子支着个棚子顶,上面贴着褪色的标语。 外面已经等了不少人,有穿着褪色军装或干部服、拿着花名册的农场干部,也有赶着牛车、马车来接人的老乡。 更多的,是和他们一样,背着行李、脸上带着新奇与忐忑的年轻知青,从各个车厢涌下来,汇成一片蓝灰色的人流。 “江南农场的新知青!这边集合!点到了名的,跟我走!”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 黄云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不远处一辆沾满泥巴的拖拉机旁。 他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名单,嗓门贼大。这应该就是来接人的队长了。 “他就是队长?”林晚秋小声问,声音带着点紧张。 “嗯,看着像。”黄云辉点点头,拎着自己那个不起眼的破包,招呼林晚秋:“走,过去吧。” 两人跟着人流往拖拉机那边挪。 王盈盈和赵山河也挤了过来,看着那辆沾满泥浆、冒着黑烟的“东方红”拖拉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就坐这玩意儿?”王盈盈捏着鼻子,声音尖得刺耳。 “这什么破车啊?脏死了!一股子油味儿!” 赵山河也是一脸嫌弃,用脚尖踢了踢拖拉机轮子上厚厚的泥巴:“这能坐人吗?跟牲口车似的!我们可是响应号召的知识青年,就这待遇?” 第10章维修拖拉机,当场打脸! 第10章维修拖拉机,当场打脸!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知青听见,引来几道不太友好的目光。 胡大军正低头点着名,听见这抱怨,猛地抬起头。 “嫌脏?嫌破?”胡大军嗓门更大了,带着一股子庄稼汉的直脾气。 “你们是来下乡的!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建设新农村的!不是来城里享福当大爷的!” “这拖拉机,是咱们农场生产队的宝贝疙瘩!能拉人能拉货!比你们走路强百倍!” 他指了指远处蜿蜒的土路:“看见没?到咱们分场,还有二十里地!不想坐这‘破车’的,行!自己背上行李,顺着那条道儿走回去!” “丑话说前头,下午三点前到不了分场报到,一律按迟到处理!扣十天工分!” “十天工分?”王盈盈和赵山河瞬间傻眼了。 工分就是口粮,就是命啊! 刚来就扣十天?这不要命吗? 两人脸都绿了,刚才那点城里人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上不上?不上就滚蛋!别耽误大家伙儿时间!”胡大军眼睛一瞪,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上!上!我们上!”赵山河怂得最快,赶紧扒拉着行李就往拖拉机后面的挂斗里爬,生怕慢一步真被丢下走路。 王盈盈咬着嘴唇,一脸不情愿,但看着那望不到头的土路,也只能捏着鼻子,在赵山河的拉扯下,笨手笨脚地爬了上去。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嘟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黄云辉看着这俩活宝的怂样,嗤笑一声,动作麻利地翻身上了挂斗,还顺手拉了林晚秋一把。 挂斗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加上他们几个,挤得满满当当。 屁股底下是冰冷的铁皮,颠簸起来硌得生疼。 “都坐稳扶好了!”胡大军吼了一嗓子,自己也跳上驾驶座。 “突突突突!” 拖拉机猛地一震,喷出一大股黑烟,像头老牛似的,吭哧吭哧地开动起来,驶离了简陋的站台。 一出站,就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拖拉机像喝醉了酒,左摇右晃,上下颠簸。挂斗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只能死死抓住冰冷的车帮子。 “哎哟!我的屁股!” “慢点开啊胡大军!” “这什么破路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 王盈盈更是遭了罪,她本就晕车,这拖拉机一颠,胃里翻江倒海,脸都白了。 只能死死捂着嘴,生怕吐出来。 赵山河也被颠得够呛,脸色发青,没心思再装什么城里派头。 “穷乡僻壤!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王盈盈强忍着恶心,还不忘抱怨:“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吗?” “就是,破拖拉机,破路,破地方!这辈子算交代在这儿了!”赵山河也跟着附和,声音有气无力。 黄云辉稳稳地坐在林晚秋旁边,听着这俩货的抱怨,忍不住回了一句:“嫌破?嫌穷?你们是来当知青的还是来度假的?有本事自己修条柏油路啊?” “你!”王盈盈气得想骂人,但一开口就感觉胃里往上涌,赶紧又捂住嘴。 “哼,土包子懂什么!”赵山河只能无力地回怼一句。 就在这时! “噗嗤!咔咔咔!” 拖拉机猛地一顿,发出一阵刺耳的、像是金属被强行憋住的怪响, 接着那“突突突”的引擎声瞬间就没了! 整辆车,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在了路中间。只剩下车头还在不甘心地冒着几缕青烟。 “操!” 胡大军骂了一句,猛地跳下车。 他一把掀开发动机盖板,一股更浓的机油和汽油混合的糊味儿就冒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探头进去看。 挂斗里的人都懵了。 “咋…咋停了?” “坏…坏了?” “完了完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王盈盈和赵山河一看车坏了,更是找到了发泄口。 “看吧!我就说这破车不行!老掉牙的玩意儿!”王盈盈捂着胸口,声音尖利。 “烂泥扶不上墙!这种破车也敢开出来接人?耽误我们报到时间算谁的?工分谁赔?”赵山河也嚷嚷起来,仿佛找到了天大的理由。 胡大军正烦着呢,听着这俩货还在那儿聒噪,猛地回头,眼神凶得能杀人:“闭嘴!再嚷嚷都给老子滚下去!” 两人被吼得一哆嗦,暂时消停了,但脸上那幸灾乐祸和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胡大军对着那复杂的机器捣鼓了几下,又是扳又是敲,急得满头大汗。 可那机器就是死气沉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的!这下可麻烦了!”胡大军抹了把汗,看着这荒郊野岭的土路,眉头拧成了疙瘩。 推回去?二十里地?不可能! 等农场派人来修?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胡大军一筹莫展,挂斗里人心惶惶的时候。 “队长。”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黄云辉从挂斗里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以前在城里机械厂帮过工,也学过点修理,要不…让我看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黄云辉身上。 胡大军也抬起头,一脸惊讶和怀疑:“你?你会修拖拉机?” 王盈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尖声嘲讽:“哎哟喂!就你?一个乡下土包子,在机械厂帮过工就敢说自己会修拖拉机?” “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这可不是你们村的手扶犁!” 赵山河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别不懂装懂,瞎鼓捣!” “回头弄得更坏,把我们都撂半道上,你负得起这个责吗?”这小子真是个显眼包,到哪儿都想出风头! 修拖拉机这事儿,能是想修就能修的吗? 胡大军被这俩货吵得心烦,又看看黄云辉年轻的脸,心里也直打鼓。 这“东方红”可是精密玩意儿,农场里也就老张头能摆弄两下。 这小子行吗? “队长。”黄云辉没理那俩苍蝇,语气挺诚恳。 “反正现在也动不了,让我试试呗?” “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我保证不瞎弄,就看看。” “要真不行,咱再想办法。” 他这话在理。胡大军看了看死狗一样的拖拉机,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黄云辉,一咬牙:“行!你小子试试!轻点手啊,别真给整散架了!”“哎!”黄云辉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跳下车,走到车头。 王盈盈和赵山河还在那冷嘲热讽: “装模作样!” “等着看笑话吧!” “修坏了赔死你!” 黄云辉全当耳旁风。 他围着拖拉机头转了一圈,又掀开盖板仔细看了看,还伸手进去摸了摸几个关键部位。 他这架势,倒真有几分熟练工的样子。 胡大军紧张地盯着他。 只见黄云辉眉头皱了皱,又松开,然后转头对胡大军说:“胡大军,有扳手吗?小号的。” “有有有!”胡大军赶紧从驾驶座旁边一个油腻腻的工具袋里摸出一把扳手递过去。 黄云辉接过扳手,二话不说,就探身钻到了发动机下面,对着一个地方拧了起来。 “嘿!还真敢下手啊!”王盈盈伸长脖子看热闹。 “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赵山河也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林晚秋坐在挂斗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黄云辉忙碌的背影。 只听见下面传来几下金属的敲击和拧动声,动作很快。 没过两分钟,黄云辉就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手上沾满了油污。 他把扳手还给胡大军,拍了拍手:“好了,队长,您再试试。” “好了?这就好了?”胡大军一脸难以置信,看看黄云辉,又看看那死气沉沉的机器。 “试试呗。”黄云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胡大军半信半疑地爬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用力一摇启动手柄! “突突突…突突突突!”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发动机,猛地爆发出强劲有力的轰鸣! 黑烟滚滚,虽然还是那个味儿,但那声音听着就带劲儿! 拖拉机,活了! “嘿!神了!”胡大军又惊又喜,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探出头来,对着黄云辉就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真行啊你!有两把刷子!” 挂斗里的人也都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小小的欢呼: “修好了!真修好了!” “太好了!不用走回去了!” “这同志真厉害!”王盈盈和赵山河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两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第11章闹事! 第11章闹事! 尤其是王盈盈,刚才还嘲讽人家“土包子”,结果人家三两下就把这“精密玩意儿”给整活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人似的爬回挂斗,在林晚秋旁边坐下。 林晚秋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小声说:“你真厉害。” “没啥,小毛病,化油器堵了,通开就好。”黄云辉摆摆手,语气轻松。 胡大军重新挂上档,拖拉机再次发出有力的轰鸣,载着一车心思各异的人,朝着分场的方向前进。王盈盈和赵山河彻底蔫了,缩在角落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不敢吱声。 胡大军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黄云辉,心里乐开了花。 嘿!没想到这趟下来这么多知青,还捡到个宝! 拖拉机喘着粗气,总算把这一车人拖到了目的地。 江南农场红旗大队分场。 土路尽头,一片低矮的建筑散落在田野边。 几排泥坯墙、茅草顶的房子,几间红砖瓦房显得格外扎眼。 土黄色的场院上堆着些农具和草垛,空气里弥漫着牲口棚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 “到了!都下来!”胡大军跳下车,嗓门依旧洪亮。知青们手脚发麻地从挂斗里爬下来,打量着这陌生又简陋的环境,脸上都带着点茫然。 王盈盈和赵山河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看着眼前这比想象中还“原生态”的地方,脸色更难看了。 “男的跟我走,去东头大宿舍!女的去西头!”胡大军开始指挥:“行李先放院儿里,分完地方自己扛过去!” 人群一阵骚动,开始分男女列队。 胡大军却一把拉住准备去男队排着的黄云辉:“黄云辉!你等会儿!” 黄云辉停下脚步。 胡大军脸上没了刚才的急躁,甚至带了点笑意:“你小子,行!真有两下子!刚才那手露得漂亮!” “队长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会那点。”黄云辉笑笑。“凑巧个屁!”胡大军大手一挥。 “能修好拖拉机,那就是真本事!咱们这地方,拖拉机就得当祖宗供着!” “坏了就得去县里请人,耽误多少工夫,花多少冤枉钱!” 他凑近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商量的意思:“你看啊,咱们分场,还有公社其他几个大队,都缺个正经懂点修理的。” “那些老把式,也就对付个牛车板车。这拖拉机、柴油机啥的,一趴窝就抓瞎。” 他眼神热切地看着黄云辉:“你有这手艺,窝在地里刨食可惜了。咋样?愿不愿意当个汽修师傅?” “活计轻省点,工分按技术工算,比下地强,还不用风吹日晒。农闲了还能批假去县里逛逛,买点东西。” 这条件,在这年头下乡知青里,简直是天大的馅饼! 轻松,工分高,还有自由时间。 黄云辉心里门儿清,面上却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犹豫:“这…队长,我刚来,寸功未立,就干技术活…合适吗?别的同志会不会有意见?” “有个屁意见!”胡大军眼睛一瞪:“谁有意见,让他也去把趴窝的拖拉机给我整活了!本事说话!你就说干不干?” “干!”黄云辉回答得干脆利落:“队长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干!” “好!”胡大军用力一拍黄云辉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脸上笑开了花:“痛快!就这么定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不远处那几间红砖瓦房里位置最好的一间:“瞧见没?那间瓦房,以前是地主老财住的,结实,亮堂,还带个小院儿!” “土改后一直空着,堆点杂物。回头我让人给你腾出来,拾掇干净,你就住那儿!一个人住,清净!” 瓦房?还独门独院? 这待遇,比挤大通铺强了十万八千里! “谢谢队长!太感谢了!”黄云辉脸上是真有点激动了,这开局比他预想的还好。 他立刻弯腰去翻自己那个不起眼的破布包。 “哎,你这是干啥?”胡大军有点纳闷。 只见黄云辉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动作麻利得很。 一条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一瓶贴着红标的本地好酒! 一个巴掌大的、崭新的半导体收音机! 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鲜亮、一看就是城里百货大楼才有的细棉印花布! “队长。” 黄云辉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到有点懵的胡大军怀里,笑容真诚,“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烟酒您留着解乏,这收音机能听听新闻、样板戏啥的,解解闷。” “这布…给婶子和家里妹子做件衣裳吧?咱这地方买这些精细东西不方便。” 胡大军低头看着怀里这堆东西,尤其是那台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收音机,手都有点抖了。 这礼,太重了! 烟酒是硬通货,收音机更是稀罕物! 那花布,在乡下供销社根本见不着! “这…这不行!太贵重了!你留着…”胡大军老脸有点发烫,想推辞。“队长!”黄云辉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 “您给我安排这么好的活儿,这么好的住处,我打心眼里感激!” “这点东西算啥?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新来的,我住那瓦房也不安心!” 这话说的,人情世故拉得满满的。 胡大军看着黄云辉真诚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最终没再推辞。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是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唉!你这小子…行!东西我收了,算我老胡欠你个人情!” 他抱着东西,觉得有点烫手,想了想,立刻说道:“这样!今天晚饭别去食堂啃窝头了!去我家!让你婶子炒俩菜,咱爷俩…还有你。” 他目光扫到一直安静站在黄云辉旁边、显得有些拘谨和营养不良的林晚秋,顿了一下。 想起刚才拖拉机上黄云辉提过一嘴抓小偷的事,再看看这姑娘文文静静、面黄肌瘦的样子,点点头。 “小林同志也一起来!算是…算是给你俩接风洗尘!” “哎!谢谢队长!谢谢婶子!”黄云辉立刻答应,脸上笑容更盛。 这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林晚秋没想到会叫自己,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声地跟着说:“谢谢队长。” “凭啥?” 一声尖利的质问像炸雷一样响起! 王盈盈和赵山河刚把行李放过来就听到吃饭的事儿,再也忍不住了,两人气冲冲地挤了过来。 王盈盈指着黄云辉和林晚秋,对着胡大军,声音又尖又刻薄:“队长!你偏心眼也偏得太过了吧?凭什么他们能去你家吃饭?我们就得啃窝头?我们也是知青!你一碗水得端平!” 赵山河也梗着脖子帮腔:“就是!这不公平!他黄云辉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修了个破车吗?” “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是响应号召来的!凭什么区别对待?” 第12章不服气,你去队长那里告我呗! 第12章不服气,你去队长那里告我呗! 周围的知青也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 虽然不敢像王盈盈他们这么闹,但心里多少也有点不是滋味。 胡大军本来收了礼,心情正好,被这俩货一搅和,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王盈盈和赵山河,声音像打雷: “凭啥?老子就告诉你们凭啥!” 他指着黄云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盈盈脸上了: “就凭人家黄云辉能修拖拉机!能把这‘破车’整活了!这车一趴窝,耽误多少农活?去县里请人修,来回折腾,费工费钱!” “他这一修,给大队省了多少事、多少钱?你会吗?你行你上啊!” 王盈盈和赵山河被胡大军吼得脖子一缩,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句“你行你上啊”像块大石头,噎得他们嗓子眼儿生疼,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周围知青的目光刺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哼!”王盈盈使劲跺了下脚,拽着赵山河的袖子。 “走!谁稀罕!”两人臊眉耷眼,像两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挤回人群里去了,背影都透着不甘心。 “甭理这俩搅屎棍!”胡大军朝他们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对黄云辉开口:“走,回家去!甭管他们!”胡大军的家就在场部边上,也是泥坯墙,但屋顶是新换的稻草,看着齐整些。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和饭菜香的热乎气扑面而来。 “孩儿他娘!来客了!”胡大军嗓门洪亮地朝屋里喊。 “哎!来了来了!”一个腰里系着围裙的敦实妇女应声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她身后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抱着她的腿,好奇地打量着门外两个陌生人。 “这是新来的知青,黄云辉,还有小林同志林晚秋!”胡大军介绍道。 “这小子可了不得,路上拖拉机趴窝,他三下五除二就给捣鼓好了!是咱分场的宝贝疙瘩!我请家来吃顿便饭!” “哎呀!那可真谢谢小黄同志了!”胡婶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快快快,屋里坐!饭这就好!乡下地方,没啥好招待,你们城里来的别嫌弃啊!” “婶子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黄云辉笑着进了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靠墙摆着个老式五斗橱。 林晚秋也小声跟着问好,显得有些拘谨。 “妞妞,快叫人!”胡婶子推了推腿边的小丫头。 小丫头害羞地把脸埋进母亲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瞄。 黄云辉看着那怯生生的小丫头,心里一动。 他伸手进自己那个破布包,摸索了一下,再掏出来时,手心里赫然躺着几块奶糖! “妞妞,看,这是什么?”黄云辉蹲下身,把糖递到小丫头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丫头眼睛“唰”地亮了,看看糖,又看看黄云辉,小嘴抿了抿,怯怯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闪亮的糖纸。 “拿着,给妞妞吃的。”黄云辉把糖轻轻放进她的小手里。 “哎呀!小黄同志,这…这太金贵了!” 胡婶子一看是大白兔奶糖,这乡下供销社都难买到的稀罕物,连忙阻拦。 “没事,婶子,给孩子的!”黄云辉站起身,毫不在意。 小丫头紧紧攥着那几块糖,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终于鼓起勇气,仰着小脸,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黄云辉心里舒坦。 胡大军和胡婶子看着自家闺女开心的样子,脸上也笑开了花,对黄云辉的印象更是蹭蹭往上涨。 这小子,有本事,会来事,人还大方! “快坐快坐!”胡婶子招呼着,又风风火火钻进灶间:“马上开饭!” 饭菜很快端上桌。 一大盆杂粮窝头,一碟子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还有一盆的白菜炖粉条,里面居然还飘着几片难得的腊肉丁! 这在知青食堂可是想都别想的好东西。 “没啥好菜,你们凑合吃,管饱!”胡大军拿起窝头就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 “婶子,这菜太好了!” 黄云辉是真饿了,拿起窝头啃了一口,又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香!比城里的都香!” 林晚秋也小口吃着,虽然没说话,但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显然也饿坏了。胡婶子看着他们吃得香,乐呵呵地又给黄云辉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多吃点!大小伙子,出力气呢!” 说着,又给林晚秋盛了勺白菜粉条:“小林同志你也多吃,太瘦了!” “小黄啊。”胡大军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今天这顿饭,是谢你!谢你给队里解决了大.麻烦!” “以后在这红旗分场,有啥事,只要是叔能办的,你尽管说!甭跟我客气!” “谁敢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胡大军过不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分量十足。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了队长这句承诺,那可比什么都强。 黄云辉心里踏实了一大半,赶紧放下窝头:“队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靠您多指点、多照顾呢!您和婶子就是我在农场的亲人!” “对!就是亲人!”胡大军高兴地又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一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胡婶子也笑着点头:“就是!以后常来家吃饭!”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窝头咸菜也格外香甜。 夜色渐深,外面起了风。 饭毕,黄云辉和林晚秋起身告辞。 这才朝着知青点走去,一路上,黄云辉心里都盘算着,这收音机送的划算。 有了队长当靠山,不愁在这农场站不稳脚跟了。 黄云辉和林晚秋在知青点大院门口分了手。林晚秋低着头,快步走向女知青那边黑黢黢的土房子。 黄云辉则脚步不停,直接进了男知青住的那排大通铺屋子。 屋里点着盏小煤油灯,烟雾缭绕,光线昏暗。 刚分好铺位的男知青们正忙着摊开被褥、安置行李,一片乱糟糟。 汗味、土腥味、劣质烟草味混在一起。 黄云辉目标明确,径直走到自己那个破布包和铺盖卷旁边。 他的东西少得可怜,真正的家伙什都在空间里。 他弯腰拎起铺盖卷,又抄起那个破包,转身就往外走。 “喂!黄云辉!你干嘛?”睡在离门口不远铺位上的赵山河眼尖,立刻喊住了他。他正抖开一床看起来还不错的蓝花被子,看着黄云辉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黄云辉脚步一顿,侧过身:“不干嘛,搬地方。” “搬地方?搬哪儿去?”赵山河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妙的预感。 旁边几个刚安顿下来的知青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黄云辉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胡队长说了,我睡大瓦房去。” “啥?” “瓦房?一个人住?” “真的假的?” 屋里瞬间炸了锅! 刚还在抱怨大通铺挤、味道难闻的知青们,眼睛都瞪圆了。瓦房?独门独院? 这跟挤在牲口棚似的大通铺简直是天上地下! 赵山河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天火车上的憋屈、拖拉机上的丢脸、晚饭时啃窝头的寒酸、还有胡队长那明晃晃的偏心…… 所有积压的怒火“腾”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放屁!”赵山河猛地从铺上跳下来,几步冲到黄云辉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黄云辉!你他妈搞什么特殊?你还想住瓦房!没门儿!” “我告诉你!大家都是知青!一起下乡!一起来搞建设的!”“就得大家一起住!” 黄云辉顿时就乐了,插着口袋看着这小子破防。 “怎么?我住大瓦房,你看不惯了?” 这话戳中了赵山河的肺管子,他恶狠狠地瞪着黄云辉:“反正你搞特殊就是不行!又是吃饭又是住房子的!” “这红旗公社都要跟你黄云辉姓了!” 黄云辉看着赵山河这副气急败坏的嘴脸,嗤笑一声:“行啊,赵山河,有本事你也让胡队长请你吃小灶、住瓦房啊?搁这儿跟我喊什么?跟队长说去呗!” 第13章队长训话! 第13章队长训话! “你!”赵山河被噎得直翻白眼,刚想骂更难听的,旁边几个知青也围了过来,眼神复杂,七嘴八舌: “黄云辉,真能住瓦房?队长亲口说的?” “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凭啥啊?咱们不都是知青吗?” 黄云辉还没答话,门口“哐当”一声,木门被大力推开,冷风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灌了进来。 胡大军那张黑脸出现在门口,眉毛拧得像麻花,眼睛瞪得像铜铃: “吵吵吵!吵什么吵!刚来就窝里斗!吃饱了撑的?”屋里瞬间安静,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赵山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脸憋得通红,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胡大军大步流星走进来,目光扫过一圈,最后钉在梗着脖子的赵山河身上:“赵山河!又是你!属炮仗的?一点就着?你想干啥?拦着不让黄云辉走?” 赵山河被胡大军的气势压得缩了下脖子,但那股子不服气还在,硬着头皮嘟囔。 “队长,我…我就是觉得不公平!都是知青,凭啥他能住单间瓦房?我们挤这大通铺?这不搞特殊化吗?” “特殊化?”胡大军嗓门陡然拔高,震得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老子告诉你什么叫特殊化!” 他猛地一指黄云辉:“这小子,人家是特殊人才!懂不懂?”“人家在城里,正经国营机械厂端铁饭碗的工人!为了响应号召,放弃城里好日子不当,主动要求下乡的!” “为啥?就是因为觉悟高!” “更关键的是,人家会修拖拉机!会修柴油机!会修耕田机!会修抽水机!咱们大队这些铁疙瘩,趴窝了,人家就能让它活过来!” “你们会吗?” 胡大军目光如电,挨个扫过屋里的知青: “你们谁会?站出来我瞧瞧!” “你们是读了点书,可除了纸上谈兵,除了在这儿逼逼赖赖搞小团体排挤人,你们会啥?” “你们哪个能让趴窝的拖拉机跑起来?哪个能让抽不上水的机器出水?” “啊?谁会?站出来!” 屋里鸦雀无声。刚才还跟着嘀咕的几个知青,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 赵山河更是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没人吭声?那就是都不会!”胡大军声如洪钟:“不会就老老实实待着!该种地种地,该学习学习!” “黄云辉同志,是咱们分场急需的技术骨干!他干的活,你们谁能顶得上?” “他住瓦房,那是工作需要!方便他随时处理机器故障!省得半夜机器坏了,还得从这大通铺里把他刨出来!” “这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懂不懂?!” 胡大军最后狠狠瞪了赵山河一眼:“赵山河!你不服气?行!现在场院西头那台老柴油机还趴着呢,你去给我修好!” “修好了,瓦房老子也给你腾一间!修不好,就给老子闭嘴!再敢瞎嚷嚷,明天就给我去挑大粪!我看你就是力气没处使!” 挑大粪? 赵山河脸都绿了,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队长,我…我不会修…” “哼!量你也不会!”胡大军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头对黄云辉语气缓了点,但还是带着命令的口吻:“黄云辉,跟我出来!拿钥匙去!” “哎!”黄云辉应得干脆,看都没看蔫头耷脑的赵山河和满屋子沉默的知青,跟着胡大军就出了门。 冷风一吹,胡大军吐了口浊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用粗麻绳栓着的黄铜钥匙,递给黄云辉。 “给!那间瓦房!门锁有点锈,使点劲。里面有点乱,你自己拾掇拾掇。缺啥少啥,明天跟我吱声。”“谢谢队长!”黄云辉接过钥匙,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谢啥,好好干!早点把西头那柴油机整明白是正事!”胡大军摆摆手:“行了,赶紧收拾收拾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 送走胡大军,黄云辉捏着钥匙,借着月光走向场院边那几间红砖房。 最边上那间,窗户黑洞洞的。 锁果然有点锈,他使劲拧了两下才打开。 推开门,一股子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屋里堆着些破筐烂绳、废弃农具,墙角还有几个麻袋,不知道装的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嚯,够埋汰的。”黄云辉嘟囔一句,把铺盖卷和破包先放门口。 他也不急着收拾,反手把门关上,插好门栓。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那方神奇的土地上,意念如臂使指。 一小片平整好的黑土地,旁边放着几小包种子。 麦种、稻种,还有小葱、白菜、萝卜的菜籽。 念头一起,种子就像被无形的手均匀撒进土里,随即土垄自动覆盖,轻柔得如同春雨润物。 眨眼功夫,半亩水田泛青,一小畦菜地也冒出了嫩芽的轮廓。 “成了。”黄云辉心里踏实了。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产出,再加上修理的手艺,在这红旗分场,日子差不了。 幸好当时选择正确,有了这自动播种。 不然十亩地的农活儿,能把他直接给累死!意识回归现实,他开始干活。 空间里存着的家当正好派上用场。 搪瓷脸盆,暖水瓶,铁皮水壶,煤油炉子,小铁锅…. 都是新崭崭的。 他麻利地把这些家伙什从“破布包”里掏出来,摆在墙角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 又从空间角落里翻出块厚实的蓝布,抖落开当桌布铺在几个摞起来的破筐上,权当桌子。 再掏出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放上去。 最后才把铺盖卷打开,铺在屋里那张还算结实的旧木板床上。 虽然屋子还空荡,灰尘也没扫干净,但有了这些日常家什,立刻就有了烟火气,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比那臭烘烘的大通铺强百倍。 黄云辉打了盆水,胡乱擦了把脸和手,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 硬板床硌得慌,但他心里美滋滋的。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想着空间里那片悄然生长的绿意,眼皮子越来越沉。 赶了一天路,他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尖锐的哨子声就在知青点大院里炸响。 “嘟嘟嘟!” “集合!全体集合!动作快!” 胡大军那大嗓门比哨子还响,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和寒气。 黄云辉从硬板床上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麻利地穿好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推开吱呀作响的瓦房门。 冷风扑面,带着泥土和霜冻的气息。 大通铺那边,男知青们正乱哄哄地往外涌,一个个睡眼惺忪,缩着脖子,嘴里哈着白气。 女知青们也揉着眼睛从对面土房出来,王盈盈裹着件半新的军大衣,脸拉得老长。 看见黄云辉从瓦房出来,更是狠狠剜了一眼。 赵山河顶着俩黑眼圈,脸色阴沉,看见黄云辉,立刻把头扭到一边。 黄云辉懒得搭理他们,溜溜达达走到人群边上。 胡大军站在院子中间一块磨盘上,腰杆挺得笔直,旧军装扣得严严实实,眼神扫过下面几十张年轻又带着点迷茫的脸。 “都给我站好了!稀稀拉拉像什么样子!”他吼了一嗓子,人群立刻安静了不少,勉强站成几排。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江南农场红旗分场的一员了!是光荣的知识青年!”胡大军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响应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是你们的光荣任务!也是你们人生新的起点!” “咱们这儿,不比城里!没那么多舒服日子!一个字:苦!两个字:很苦!三个字:非常苦!” 他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 “怕苦?怕累?趁早给我卷铺盖滚蛋!咱们红旗分场,不养少爷小姐!” “在这里,讲的是劳动!是奉献!是汗水摔八瓣换来的粮食!” “工分就是你们的命!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偷奸耍滑磨洋工的,别说工分没有,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你们在学校里学的那点墨水,用到正道上!用到给国家增产增收上!” “听见没有?” 第14章给女知青开小灶! 第14章给女知青开小灶! “听见了!”底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回应,有气无力。 “没吃饭啊?大声点!”胡大军眼睛一瞪。 “听见了!”这次声音大了些,但还是参差不齐。 “哼!”胡大军似乎也不太满意,但也懒得再吼,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一组!跟着老王头去冬麦地,清沟理墒!” “二组!去仓库那边,把明年开春的种子筛一遍!” “三组!跟着李会计去修水渠!……”任务一个个派下去,被点到名字的知青垂头丧气地跟着各自的领队走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黄云辉还站在那儿。 胡大军从磨盘上跳下来,走到他跟前,声音压低了些:“黄云辉,你的活儿不在这地里头。” 他指了指瓦房那边:“那屋子有些年头了,你抽空好好拾掇拾掇,屋顶瓦片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墙缝该糊的糊上,开春雨水多,别漏了。” 黄云辉点头:“明白,队长。” “还有。”胡大军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眉头微皱。 “公社那边催得紧,年前要往县里粮库送最后一批稻谷。” “可咱分场还有台‘东方红’,趴窝半个月了,老张头捣鼓了几回也没弄好,急死个人!”他看向黄云辉,眼神带着期待:“你…今天有空的话,去场院西头看看?那玩意儿要是能跑起来,可是解了大围了!” 黄云辉立刻挺直腰板:“队长,公社任务最重要!我这就去看!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小子!”胡大军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黄云辉接着话头,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不过队长,修机器这活儿,一个人有时候真转不开身。” “特别是这种大铁疙瘩。要是能有个手脚麻利、脑子活泛的学徒搭把手,递个工具、打个下手,那效率肯定快不少。” “学徒?”胡大军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嘿!你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巧了嘛这不是!” 他扭头朝着仓库那边正在搬东西的人群吼了一嗓子:“卫东!胡卫东!你小子给我过来!” 一个身影立刻从仓库门口小跑着过来。 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穿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剃着个小平头。 脸膛黑红,眼睛贼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叔!啥事儿?”胡卫东跑到跟前,喘着气问。 胡大军一把将他拽到黄云辉面前:“喏!这是我亲侄子,胡卫东!” “现在在分场帮着打打杂,这小子手脚勤快,脑子也活络,就是喜欢瞎鼓捣。” “家里那些破铜烂铁没少被他拆!一直嚷嚷着想去城里当工人学技术!” 他用力拍了拍胡卫东的肩膀,差点把这小子拍个趔趄:“以后,你就跟着黄技术员!好好学!给我机灵点!”“端茶倒水递工具,眼里要有活儿!听见没?” 胡卫东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兴奋得脸更红了,对着黄云辉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辉子哥!我叫胡卫东!您叫我东子就行!我保证好好学!好好干!” 黄云辉打量着眼前这个精神头十足的小伙子,心里也挺满意。 队长亲自安排的侄子,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他笑着点点头:“行,东子,以后就跟着我吧。咱们先把那台趴窝的‘东方红’整明白!” “哎!好嘞!”胡卫东声音响亮,充满了干劲。 胡大军看着这俩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地里转转!” 看着胡大军风风火火走远的背影,黄云辉对胡卫东招招手:“走,东子,带路!咱们去看看那台‘病号’拖拉机!” 胡卫东立刻像个小向导似的,领着黄云辉,一路小跑到了场院最西头。 一台沾满泥浆、半新不旧的“东方红”拖拉机孤零零地趴在那儿,像个没了气的铁牛。 “就它了,辉子哥!”胡卫东指着拖拉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趴这儿快半个月了,老张叔捣鼓好几次,就是整不活它。” 黄云辉没急着上手,先绕着拖拉机转了两圈,这敲敲,那看看。 胡卫东在旁边好奇地跟着,眼睛一眨不眨。 “东子,去,找找有没有扳手,大中小号的都要,再弄点干净的棉纱和柴油来。”黄云辉头也不抬地吩咐。 “哎!好嘞!”胡卫东应得响亮,撒腿就往仓库跑。 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堆工具和一小桶柴油、一捆棉纱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 黄云辉掀开发动机盖板,也不嫌脏,袖子一挽,就钻了进去。 “给我小号扳手。”黄云辉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来。 胡卫东赶紧把扳手递过去。 “棉纱,蘸点柴油。” “给!” “大号扳手,卡住这儿!” “好!” 黄云辉在里面叮叮当当,动作又快又稳。 胡卫东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看清楚呢,黄云辉手都动完了。 “化油器堵了,油路也有点不通畅……火花塞也该换了……”黄云辉一边干一边念叨,像是在教胡卫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胡卫东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好多词儿他不懂,但就觉得厉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黄云辉脸上蹭了油污,额头也见了汗,但他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 胡卫东也忙得满头大汗,递工具、擦零件,一刻没闲着,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越来越足。 十几分钟后。 他把最后一把扳手扔进工具盒,拍了拍手上的灰:“东子,来,摇起来试试!” “哎!”胡卫东激动地应了一声,两步窜到车头。 抓住那冰冷的启动手柄,铆足了劲儿,用力一摇!“突突突…突突突突!”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铁牛”,猛地爆发出强劲有力的轰鸣! 一股黑烟喷出,车身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着了!辉子哥!它着了!” 胡卫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黄云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娘嘞! 这技术,绝对是公社头一份儿! 见胡卫东这表情,黄云辉也忍不住发笑。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活儿都是小事。 上辈子下乡的时候,为了多挣工分,早点回城,他是什么活儿都干。 倒是没想到,还能让这辈子多点机遇来。 接下来的时间,黄云辉闲着没事做,就顺手把公社这边趴窝的机器修了个遍。 耕田机?修了。 收割机?顺手的事儿! 这一系列看下来,胡卫东是彻底服了。 冲着他就竖大拇指。 这些趴窝的机器在公社都小半年了,让黄云辉鼓捣鼓捣,居然就转起来了。 他们红旗大队真是捡到个宝! 直到下工的哨子响了,黄云辉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扳手。 要说这修机器,还真是磨洋工的一把好手。 反正别人也看不到,鼓捣一台机器,都能鼓捣到天黑。 可不比在地里刨土坷垃的强。 黄云辉和胡卫东分开后,这才溜达着往知青点食堂走。食堂就是个大土棚子,一口大铁锅呼呼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水煮烂菜帮子和粗粮混合的味道。 知青们都是吃大锅饭的。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有荤腥。 但看最近这光景,能填饱肚子都不错了。 排队,领饭。 一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两个梆硬的杂合面窝头,一筷子齁咸的腌萝卜丝。 黄云辉端着破搪瓷碗,找了个角落蹲下。 抬眼一扫,看见林晚秋也端着碗,缩在另一头墙根。 她正小口小口地啃着窝头,瘦得下巴尖尖的。 那碗糊糊,清汤寡水。 黄云辉心里啧了一声,三两口扒拉完自己的饭,抹抹嘴,走到林晚秋跟前。 “林同志。” 林晚秋吓了一跳,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啊?黄…黄云辉同志?” “别啃这玩意儿了,跟我来。”黄云辉压低声音,下巴朝自己瓦房那边一扬。 “啊?去…去哪?”林晚秋更紧张了,攥紧了碗边。 “我那有好东西,开小灶。”黄云辉咧嘴一笑:“走,快点,别让人看见。”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脸红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趁着暮色,溜进了黄云辉的瓦房。 黄云辉反手插好门栓。 屋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他变戏法似的从那个破布包里往外掏。 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 上面印着模糊的“红烧肉”仨字儿! 第15章维修拖拉机的任务 第15章维修拖拉机的任务 一把挂面! 一小块凝固的猪油! 还有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林晚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盯着那罐红烧肉,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坐。”黄云辉指了指屋里唯一的小板凳,自己麻利地生起带来的小煤油炉。 铁皮小锅架上,舀两瓢水烧开。 刺啦! 猪油下锅化开,香气立刻窜了出来。 黄云辉把罐头里的红烧肉连着油汁倒进锅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轰地一下弥漫了整个小屋! 林晚秋坐在小板凳上,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油亮诱人的肉块。 小脸在灯光下泛起一丝红晕,是馋的,也是不好意思的。 “瞧你那点出息。”黄云辉看她那样子,乐了,一边把挂面下进锅里:“口水快滴我锅里了。” “没…没有…”林晚秋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面条在翻滚的肉汤里舒展开,吸饱了油亮的汤汁。 黄云辉撒上葱花。 “成了!开饭!” 他盛了满满两大碗,肉多面少的那碗塞给林晚秋。“快吃!” 林晚秋捧着烫手的碗,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挂面,眼眶有点发酸。 这年头别说是红烧肉了,就这一把挂面,都精贵的不行。 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浓香软烂,油脂在舌尖化开,久违的肉味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她再也顾不上矜持,埋头大口吃起来,吸溜面条的声音又急又响。 黄云辉也饿坏了,呼噜呼噜吃得欢。 小屋肉香四溢,温暖得不像话。 瓦房外头,冷风飕飕。 王盈盈和赵山河刚从食堂出来,啃着干硬的窝头,嘴里骂骂咧咧。“呸!猪食都不如!这穷酸破地方!”王盈盈把窝头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就是!连口热水都他妈没有!渴死了!”赵山河也烦躁地踢着地上的土坷垃。 “这鬼地方,喝口水都得求爷爷告奶奶!老子嗓子眼儿都冒烟了!” 两人憋着一肚子火,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瓦房这边。 “咦?什么味儿?”王盈盈鼻子突然抽了抽,脚步停住了。 赵山河也使劲嗅了嗅:“嗯?好香…肉!是肉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贪婪。 这鬼地方,谁家能炖肉? 还是这么浓的肉香!顺着味儿,他们蹑手蹑脚靠近了黄云辉那间亮着灯的瓦房。 越近,香味越浓! 还夹杂着面条的香气! “妈的!是黄云辉那屋!”赵山河眼尖,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影影绰绰看到里面两个人影,正埋头大吃! “好哇!黄云辉!林晚秋!你们俩搞什么名堂!”王盈盈瞬间炸了,那股酸劲儿和怒火直冲脑门! 她在知青点啃窝窝头,他们倒好! 在这儿享福? 凭什么啊! 她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哐当!” 门栓被踹得晃了晃。“开门!黄云辉!开门!”王盈盈尖着嗓子嚎叫。 屋里的吸溜声停了。 黄云辉放下碗,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后,一把拉开插销。 门被王盈盈猛地推开,她和赵山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两道贪婪又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两碗肉面! “好哇!黄云辉!林晚秋!你们俩可真是能耐了!”王盈盈手指哆嗦着指向他们,声音尖利刺耳。 “刚下乡第一天!就敢躲起来开小灶!吃独食!搞小集体!”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集体?有没有组织纪律!” 赵山河也立刻帮腔,唾沫横飞:“就是!破坏集体生产!搞特殊化!” “还…还男女知青单独关在屋里!你们想干什么?搞破鞋吗?思想作风严重有问题!” 他这帽子扣得又大又狠,直指男女关系,恶毒得很。 这年景乱搞男女关系是大罪,严重的话是要挨批斗游街的。 林晚秋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下意识地往黄云辉身后缩。 黄云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步挡在林晚秋前面,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盈盈,赵山河,你们俩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老子自个儿从城里带来的罐头,自己买的挂面,老子爱给谁吃给谁吃!关你们屁事?”“搞特殊?老子凭本事挣来的瓦房,凭手艺挣来的工分,老子乐意吃啥就吃啥!” “有本事你们也去买肉罐头啊?买得起吗?穷逼!” “搞小集体?老子请朋友吃顿饭就叫搞小集体?那你们俩整天腻歪在一块儿,是不是天天在搞破鞋?” “破坏生产?老子今天修好了几台机器?你们俩又干了啥?除了满嘴喷粪还会啥?” 黄云辉骂得又急又狠,句句戳心窝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盈盈脸上了。 “你…你血口喷人!”王盈盈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扭曲了。 “黄云辉!你他妈找死!”赵山河被骂得恼羞成怒,尤其那句“搞破鞋”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脑子一热,嗷一嗓子,挥着拳头就朝黄云辉脸上砸过来! “小心!”林晚秋惊呼。 黄云辉眼神一厉,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赵山河打过来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同时右腿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嗷!” 赵山河只觉得手腕剧痛,像被铁钳夹住! 紧接着小腹被重重一击,五脏六腑都跟错了位似的! 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就弓成了虾米,脸憋成了紫茄子。 黄云辉动作没停,攥着他手腕的手顺势往旁边一甩! 赵山河像个破麻袋一样,踉跄着被甩出去。 “嘭”一声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了。 干脆利落!三秒解决! 王盈盈都吓傻了,看着地上蜷缩的赵山河,再看看眼神冰冷盯着她的黄云辉,腿肚子直转筋。 这,这乡巴佬居然打人这么厉害! “你…你打人!你等着!我要告队长!告公社!”她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都在抖。 “告去!老子等着!”黄云辉往前逼近一步,指着门口。 “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蛋!再敢进我这屋门一步,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王盈盈吓得尖叫一声,哪里还敢放狠话,连滚带爬地拽起地上的赵山河,几乎是拖着把他弄出了门。 “黄云辉!你等着!这事儿没完!没完!”门外传来王盈盈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和赵山河痛苦的呻吟,渐渐远去。 黄云辉“嘭”地一声关上门,重新插好门栓。 “没事了。”他转过身,脸色缓和下来,对还吓得发抖的林晚秋说。 “两个跳梁小丑,欠收拾。” 林晚秋心有余悸地看着门,小声道:“他…他们肯定要去告状,会…会使坏的…” 这两人可不是善茬。 之前在火车上没分东西吃,就被诬陷成小偷。 现在挨了打,指不定还要生出什么祸端来呢。 “使坏?”黄云辉嗤笑一声,浑不在意:“让他们使去!老子怕他们?敢来,老子再揍一次!”他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碗已经有点凉的面,呼噜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来,接着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死他们!” 林晚秋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端起碗,学着黄云辉的样子,用力吸溜了一大口裹着肉汁的面条。 真香! 屋外冷风呼啸。 屋里,吸溜面条的声音,吧唧嘴的声音,响得格外气人。 接下来的几天,黄云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白天?压根儿不去地里报到。 点完卯,揣着队长特批的条.子,带着小跟班胡卫东,直接奔场院西头那堆“铁疙瘩”去了。 “辉子哥!咱今天整哪台?”胡卫东拎着工具袋,屁颠屁颠跟着,两眼放光。 “就那台抽水机吧,看着锈得够呛。”黄云辉随手一指,慢悠悠踱过去。 修机器?那是真修。 磨洋工?那也是真磨。 一个锈死的螺丝,他能慢悠悠擦半天油,再跟胡卫东唠唠城里机械厂的“见闻”。 拧个火花塞,能拆下来擦擦,装上试试,再拆下来看看,再擦擦…… “东子,看明白没?这火花塞间隙大了点,影响点火。” 黄云辉捏着个黑黢黢的小东西,说得头头是道。“明白!明白!” 胡卫东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甭管懂没懂,辉子哥放个屁都是香的! 在他眼里,黄云辉就是神!那双手比公社技术员还神! 一下午,一台小抽水机,愣是磨蹭到太阳快下山才“修好”。 “突突突”一响,胡卫东又是一通彩虹屁。 工分? 队长早发话了,黄技术员按整劳力最高工分算! 谁敢有意见?有本事你也去修! 第16章山中打猎大野猪! 第16章山中打猎大野猪! 晚上回了瓦房,黄云辉掏出最后一个肉罐头,掂量着,眉头皱了起来。 “啧,带少了啊。”他咂咂嘴。 好东西不经吃。 第二天上午,照例磨洋工修拖拉机。 其实是昨天修好的那台,他硬说还有点小毛病,再“调试调试”。 黄云辉一边慢悠悠擦着扳手,一边状似无意地跟旁边递棉纱的胡卫东唠嗑: “东子,咱这附近山里头,野物多不?” 胡卫东一听这个,眼珠子“噌”地就亮了,比看见修好的拖拉机还亮!“多!可多了!”他声音都拔高了,来了精神。 “辉子哥你想上山?兔子、野鸡那都是常客!” “运气好还能碰上傻狍子!我叔……呃,队长,以前就打到过!” 他凑近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辉子哥,不瞒你说,我打小就跟着我叔他们屁股后头上山转悠!” “这附近几道梁子、哪片林子有兔子窝、野鸡爱在哪片草棵子里钻,我门儿清!” 黄云辉心里一乐,面上不动声色:“哦?那感情好。整天啃窝头嘴里淡出个鸟来。就是不知道队长让不让……” “让!肯定让!”胡卫东拍着胸脯打包票。 “只要是为集体改善伙食,我叔肯定支持!队里那杆老土铳我知道在哪放着!”“擦擦油就能用!我这就去跟我叔说!” 这小子风风火火,工具袋一扔,撒丫子就往地里跑。 黄云辉看着他背影,嘿嘿一笑。成了。 没过多久,胡卫东就兴冲冲地跑回来了,脸跑得通红,咧着嘴:“辉子哥!成了!” “我叔说了,明天不是要组织人去清南坡那片荒草吗?正好离山脚近!” “他让咱俩上午去,就当…就当是替队里巡山,看看有没有野猪祸害庄稼的迹象!下午再去清草!” 胡大军这老狐狸,话说的漂亮,既批了假,还给了由头。 这收音机送的值! “行!”黄云辉一口答应:“明天上午,咱们上山!”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挺重。 胡卫东果然从仓库角落里把那杆老土铳翻了出来。 枪管乌黑,木托子都磨亮了,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枪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他宝贝似的抱着,还提溜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黑火药和铁砂。 “辉子哥!走!”胡卫东兴奋得直搓手。 黄云辉也收拾利索,换上了更耐磨的旧衣服,揣了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别在腰后。 两人避开早起的人,悄悄溜出分场,朝着远处那连绵起伏、雾气笼罩的山梁子走去。 清晨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脚下的土路很快变成了长满杂草和碎石的小径。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胡卫东走在前头带路,熟门熟路,像只钻山豹子,边走边小声介绍: “辉子哥,你看这脚印,新鲜的!兔子!估计刚过去!” “那边那片矮树丛,野鸡最爱在那儿下蛋!” “前头有条狍子沟,有时候能遇到傻狍子。” 这小子跟个窜天猴似的,嘴里叨叨个没完。 不过这样的人陪着上山,倒是不无聊。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胡卫东骤然停住了,身子猛地蹲了下去,还朝后面使劲摆手。 黄云辉立刻跟着矮身,顺着胡卫东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二十多米开外,靠近一片灌木丛的枯草窝子里,几点艳丽的色彩在晃动! 是一只公野鸡! 长长的尾羽拖在地上,在枯草里格外扎眼。 它正低着头,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落叶和草籽,那红彤彤的鸡冠子,在灰黄的背景里像团小火苗。 胡卫东呼吸都屏住了,兴奋地朝黄云辉使眼色,那意思是:哥,看你的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杆沉重的老土铳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子铁锈和枪油味儿直冲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端起了枪。 打这种老式土铳,跟后世的气枪、猎枪完全是两码事。 射程近,弹道散,装的是铁砂子,动静还贼大。 打兔子、野鸡这种小东西,全靠经验和运气,打中了也经常是千疮百孔。 黄云辉慢慢把枪托抵在肩窝,冰凉的铁管贴着腮帮子。 他眯起一只眼,透过那简陋得几乎没有准星的枪管,瞄着那只还在悠闲觅食的野鸡。 二十多米,对土铳来说不算近。 而且野鸡警觉性高,稍有风吹草动就飞。 胡卫东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不敢出。 黄云辉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那粗糙的金属触感。 他估算着提前量,那野鸡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是现在!他屏住呼吸,食指猛地扣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林子里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黄云辉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大团浓烈的白烟从枪口喷涌而出,火药味呛得人直咳嗽!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只野鸡被惊得“嘎”一声怪叫,扑棱着翅膀就要往天上蹿! 晚了! 只见它刚离地不到半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华丽的羽毛在空中炸开一团细碎的绒羽!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整个身体猛地一歪,直挺挺地栽了下来,“噗”地一声砸进枯草丛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成了! “辉子哥!打中了!”胡卫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蹦了起来。 他撒丫子就朝野鸡落地的草丛冲了过去。 黄云辉也被那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肩膀生疼,揉着肩膀站起来,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这老家伙,劲儿是真大! 胡卫东已经像捧宝贝似的,把那只野鸡拎了起来。 嚯!好肥一只公野鸡! 长长的尾羽五彩斑斓,可惜被铁砂子打掉了好几根漂亮的翎毛。 不过身体还算完整,铁砂大部分打中了翅膀和躯干,脑袋倒是没开花,还能吃。 “辉子哥!你神了!太神了!”胡卫东拎着还温热的野鸡跑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黄云辉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这么远!一枪就撂倒了!还是飞起来的!我叔他们打野鸡,十枪能蒙中一枪就不错了!还经常打得稀巴烂!您这枪法…绝了!真是绝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战利品,兴奋得不行:“这下好了!够咱好好吃一顿了!带回去让我婶子炖上,香死个人!” 胡卫东是真觉得满足了。 这年头,别说野味,就是自家养的鸡鸭都舍不得轻易杀。 能打到这么肥一只野鸡,绝对算大收获了。 很多人扛着土铳钻好几天林子都未必有这运气。 他拎着野鸡,就打算招呼黄云辉下山:“辉子哥,咱回吧?这收获不小了!”黄云辉看了看胡卫东手里那只野鸡,又抬眼望了望更深更密的林子,咂咂嘴: “急啥?这才哪儿到哪儿。” “一只鸡,够塞牙缝吗?” 黄云辉这句话,把胡卫东给整不会了。 辉子哥这胃口也忒大了! 不过看着黄云辉那兴致勃勃往林子深处钻的背影,胡卫东只能把话咽回去,拎着那只刚打到的野鸡,屁颠屁颠跟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更密的林子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 胡卫东眼尖,又帮着黄云辉用土铳轰了一只瘦巴巴的兔子,聊胜于无地捆在野鸡旁边。 黄云辉掂量着这点收获,眉头都没松,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更幽暗的树林。 忽然,一阵山风打着旋儿吹过,带来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味儿,还夹杂着一种腐殖质被翻搅过的土腥气。 “咦?啥味儿这么冲?”胡卫东吸了吸鼻子,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黄云辉也闻到了,心头猛地一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乡下,野猪祸害庄稼时留下的气味,跟这个一模一样! “卫东,仔细看地上!”黄云辉立刻压低声音,蹲下身,拨开一片厚厚的落叶。 胡卫东凑过来一看,脸“唰”地就白了! 只见潮湿的腐殖土上,赫然散落着几坨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新鲜粪便! 每一坨都有小孩拳头那么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粪便周围的地面被拱得乱七八糟,树根都被刨出来不少! “野…野猪!辉子哥!是野猪!刚拉的新鲜屎!肯定就在附近!” 第17章和野猪斗智斗勇! 第17章和野猪斗智斗勇! “快走!快走!这玩意儿惹不起!” “咱这土铳打打兔子野鸡还行,对付野猪?那就是给它挠痒痒!那皮厚的,枪子儿都打不透!惹毛了它,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胡卫东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明显的惊恐,下意识就往后缩,手里的野鸡兔子都差点掉地上。 山里人都知道野猪的凶悍,尤其是这种独行的公猪或者带崽的母猪,发起狂来,碗口粗的树都能撞断! 就凭他俩手里这杆老土铳?还不够给野猪塞牙缝的! 黄云辉却纹丝不动,眼神不但没慌,反而“噌”地一下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走?走什么走!”黄云辉一把拍开胡卫东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野猪啊!东子!可遇不可求,你不想吃肉了?” “啥?哥!你疯啦!”胡卫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玩意儿是能搞的吗?要命的!” “要个屁的命!怕个球!”黄云辉此刻胆气十足:“咱们硬拼不行,不会智取啊?挖坑!下套!” 他指着前面那个土坎下,一个相对狭窄、被灌木半包围的洼地:“咱挖个坑先!” “挖…挖坑?”胡卫东还是懵的,脑子没转过来。 “对!挖坑!”黄云辉已经开始行动,解下腰后的柴刀。 “别愣着了!赶紧的!趁它还没走远!找根结实的木桩子,要碗口粗的,削尖了!再找些带刺的藤蔓!快!” 两人立刻忙活开来。 黄云辉主攻挖坑。 他用柴刀当锹,配合着双手。 坑要深,要陡,至少要能陷住野猪大半身子,让它跳不上来。 胡卫东则负责找“凶器”。 他很快拖来一根碗口粗、两米多长的硬杂木。 用柴刀吭哧吭哧地削着木桩的一端,把它削成尖锐的斜茬,看着就瘆人。 又砍了不少带刺的野蔷薇藤蔓,堆在一旁。 挖坑是个力气活,尤其在这种根系盘结的林地里。 黄云辉累得满头大汗,手上沾满泥巴,指甲缝都黑了。 坑渐渐成型,深约一米七八,底部狭窄,口部稍宽,像个倒扣的漏斗。 “东子!木桩!”黄云辉喘着粗气喊。 胡卫东立刻把那根削尖的大木桩扛过来,两人合力,把它倒着插进坑底最深处,尖头朝上,牢牢地夯进土里! 又在坑壁周围插上几根削尖的树枝,增加杀伤力。 最后,把那堆带刺的藤蔓胡乱地扔进坑里,覆盖在木桩和尖刺上。 趁着这小子没注意,黄云辉往坑底撒了点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才咧嘴一笑。 到时候不愁野猪这畜生不来。 两人猫着腰,快速离开洼地,躲到不远处一个长满灌木丛的小土坡后面。 这里地势稍高,视野正好能俯瞰那个伪装好的陷阱洼地。 “趴下!别出声!”黄云辉低声命令,自己也伏低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陷阱的方向。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心跳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哼哧…哼哧……” 沉重的喘息声从林子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紧接着,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咔嚓”声密集响起。 来了! 只见前方密林猛地一阵晃动,灌木丛哗啦啦向两边分开! 一个庞然大物,裹挟着一股腥风,猛地冲了出来! 好家伙! 胡卫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头皮瞬间炸开! 那野猪,像座移动的小山包! 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根根竖立,像披了件铁刺蓑衣。 两颗弯曲发黄的獠牙,像两把倒插的镰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这畜生少说也有三百斤! 跑起来地皮都在颤! “娘嘞……”胡卫东嗓子眼儿发干,差点尿裤子。这玩意儿比他叔描述得还吓人十倍! 那野猪显然被坑底灵泉水的特殊气息刺激得发了狂,根本没留意脚下的伪装,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势,轰隆隆就朝着洼地猛冲过去! “扑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个地面都跟着一震! 那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一头栽进了他们挖好的深坑里! “嗷!” 坑底瞬间爆发出野猪的惨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成了! 胡卫东差点蹦起来,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辉子哥!掉进去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就想冲下去看。 “别动!”黄云辉低吼一声,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坑口。坑里,尘土和枯叶飞扬。 野猪的嚎叫变成了疯狂的撞击和撕咬声! 那畜生显然被扎疼了,挣扎得更加剧烈,整个坑壁都在簌簌掉土! “快!哥!给它一铳!趁它病要它命!” 胡卫东急得直跺脚,把土铳往黄云辉手里塞。 黄云辉也这么想。 他迅速给土铳重新装填好火药和铁砂,动作飞快。 端着沉重的老土铳,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坑边摸去,想找个好角度,给坑底发狂的野猪来一记狠的。 他刚摸到坑边,正要探头瞄准。 “轰隆!” 一声比刚才更剧烈的撞击!伴随着一声震天的咆哮,坑壁边缘的泥土和伪装物猛地炸开! 一个巨大猪头,猛地从坑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两只粗壮的前蹄狠狠扒住了坑沿! 它竟然要爬上来了! 这畜生的凶悍和生命力超出了想象! 陷阱虽深,但底部被它疯狂冲撞,加上边缘土质不算特别坚硬,竟被它硬生生扒拉出一个缺口! “我操!”黄云辉头皮一麻,想也不想,下意识就把刚端起的土铳朝着那探出的狰狞猪头扣了下去! “轰!” 震耳欲聋的枪响再次炸开! 一大团铁砂和浓烟喷薄而出! “嗷!”野猪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 这一枪直接轰在了它的肩胛上! 铁砂深深嵌入皮肉,瞬间炸开一片血花! 但这剧痛非但没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 那对血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黄云辉! “吼!” 野猪发出一声不似猪叫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耸! 竟然借着剧痛带来的狂暴力量,硬生生从那个缺口里蹿了出来! 带血的泥土和断枝四处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距离黄云辉不过五六米! “辉子哥!快跑啊!”胡卫东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发出变调的尖叫! 那野猪根本不管还在冒烟的枪口,轰隆隆就冲撞过来! 黄云辉反应极快,在野猪蹿出坑的瞬间就猛地朝旁边一扑! “呼!” 带着腥臭的风擦着他的后背刮过! 锋利的獠牙几乎划破他的棉袄! 野猪庞大的身躯撞了个空,直接冲向了黄云辉身后的胡卫东! “娘啊!救命啊!”胡卫东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转身就跑! 他那两条腿哪跑得过暴怒的野猪? 刚跑出没几步,就感觉一股腥风带着死亡的气息从背后急速逼近! “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野猪的獠牙擦着胡卫东的屁股就过去了,直接把他屁股后面的棉裤撕开一道大口子! 里面的破棉絮都翻了出来! “嗷!我的腚!我的命跟子啊!” 胡卫东只觉得屁股蛋子一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吓得他魂飞天外,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这小子顿时连滚带爬,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救命!辉子哥救我!它要吃我腚啊,要啃我的传家.宝,我不能当太监啊!” 他一边嚎,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专往树多的地方钻,绕着大树跑s形。 野猪一击未中,更加暴怒,死死追在胡卫东屁股后面,粗重的喘息像拉风箱,獠牙几次都差点拱到胡卫东的腿!黄云辉从地上爬起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胡卫东暂时靠着大树周旋没被立刻拱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拼是找死! 得消耗它!得让它撞树! “东子!往粗树跑!撞晕它!”黄云辉大吼一声,自己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抄起地上的柴刀,猛地朝野猪侧面冲过去:“嘿!畜生!看这边!来啊!来追老子!” 野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一瞬! 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黄云辉猛冲过来! “我的娘!”胡卫东压力骤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裤裆里湿漉漉一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 他脸都绿了。 黄云辉见成功吸引了仇恨,转身就跑!他没有像胡卫东那样乱窜,而是瞅准了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橡树! 他铆足了劲,朝着大树狂奔! 第18章成功狩猎大野猪! 第18章成功狩猎大野猪! 野猪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沉重的蹄声像敲在人 第19章约林晚秋看文工团演出 第19章约林晚秋看文工团演出 “多谢队长!” 黄云辉也笑了,要的 第20章王盈盈背地里使坏! 第20章王盈盈背地里使坏! 去看文工团演出?还是跟他一起去? 第21章小人得志! 第21章小人得志! 两人又狠狠剜了一眼那热闹的瓦房,悄无声息 第22章人怎么能缺德到这种地步? 第22章人怎么能缺德到这种地步? 见她倒打一耙的本事如此炉火纯青。 第23章你们这是搞钱权交易! 第23章你们这是搞钱权交易! 赵山河和王盈盈被捆着,听着四周的怒骂,臊 第24章给林晚秋开小灶! 第24章给林晚秋开小灶! 这尖利又带着一股子粪臭味的声音,不是赵山 第25章抓破坏机器的贼! 第25章抓破坏机器的贼! 连胡大军都高看他一眼! 吃好的,住 第26章破坏生产的人抓去蹲号子! 第26章破坏生产的人抓去蹲号子! 最后几句,胡大军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像 第27章押送公粮的任务! 第27章押送公粮的任务! 劳改两个字像两把大锤,狠狠砸在赵山河和王 第28章你们也配去送粮? 第28章你们也配去送粮? “咱这粮,得送到县里粮库!来回一百多里地 第29章收取养路费! 第29章收取养路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红旗分场仓库 第30章公家的蛀虫! 第30章公家的蛀虫! 这一嗓子,把对面仨混混都震懵了。 第31章我说你们的粮不行,那就是不行! 第31章我说你们的粮不行,那就是不行! 他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排队的 第32章送去进去吃牢饭! 第32章送去进去吃牢饭!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但那嚣张的气 第33章表面服软,背地里使坏! 第33章表面服软,背地里使坏!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什么侄子 第34章半夜使坏?那就要付出代价! 第34章半夜使坏?那就要付出代价!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 第35章抓现行,你们等着被民兵收拾吧! 第35章抓现行,你们等着被民兵收拾吧!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似的抖,看着黄 第36章黑市换物资! 第36章黑市换物资! “你!” 王富贵气得眼前发黑,手指 第37章和林晚秋约会 第37章和林晚秋约会 一个穿着半新蓝布中山装,戴着顶旧呢子帽的 第38章肉里下巴豆粉! 第38章肉里下巴豆粉! 王盈盈叉着腰,脸拉得老长,眼刀子跟淬了毒 第39章王盈盈拉裤兜了 第39章王盈盈拉裤兜了 这话让林晚秋瞪大了眼睛。 半晌,她 第40章栽赃嫁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40章栽赃嫁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黄云辉抡起镐头,嘿哟一声,镐尖精准地楔进 第41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41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压轴的大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一结束,汽 第42章你这人,诬陷上瘾了? 第42章你这人,诬陷上瘾了? 场院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空气都像凝固了。 第43章搜查罪证! 第43章搜查罪证! 一群人呼啦啦又围到了拖拉机旁。 几 第44章召开批斗大会! 第44章召开批斗大会! “走!”胡大军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闻言立 第45章进山狩猎鹿群! 第45章进山狩猎鹿群! 这一喊,比上工哨子还灵。 大人小孩 第46章熊瞎子要吃人! 第46章熊瞎子要吃人! “我的老天爷!发财了!”胡卫东激动得浑身 第47章血战熊瞎子! 第47章血战熊瞎子! “妈呀!”胡卫东看着那血盆大口和闪着寒光 第48章给林晚秋补气血! 第48章给林晚秋补气血! 砰! 坡底的黄云辉抓住这宝贵间隙, 第49章找队长批结婚证! 第49章找队长批结婚证! “谁?” “晚秋姐?是我呀!彩凤! 第50章全面大炼钢铁! 第50章全面大炼钢铁! 屋里很静,只有炉火噼啪一声轻响。 第51章全公社出动,炼钢! 第51章全公社出动,炼钢! 他顿了顿,空气都凝住了。 底下嗡一 第52章找矿脉,遇野猪! 第52章找矿脉,遇野猪! “你去弄?上哪儿弄?”林晚秋有点担心:“ 第53章杀野猪,营地加餐吃肉! 第53章杀野猪,营地加餐吃肉! 好大的家伙! 那野猪个头简直像头小 第54章找到页岩,炼钢材料凑齐! 第54章找到页岩,炼钢材料凑齐! 只见一个刚才躲闪时滚到坡下的汉子,灰头土 第55章岩矿垮塌,被封堵在洞里! 第55章岩矿垮塌,被封堵在洞里! 烟尘弥漫! 眼看着一块大石头朝着这 第56章全公社挖矿,黄宏隆想当大少爷? 第56章全公社挖矿,黄宏隆想当大少爷?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也 第57章制造钢炉,全村等待出钢! 第57章制造钢炉,全村等待出钢! 胡卫东嗓门更大,唾沫星子直接喷了黄宏隆一 第58章给兵团送钢 第58章给兵团送钢 “成了!出铁水了!” “好家伙!真 第59章任务成功,公社表扬! 第59章任务成功,公社表扬! 黄云辉心头一喜,成了! 铁疙瘩卸在 第60章宋桂芳一家下乡探亲! 第60章宋桂芳一家下乡探亲! 哗! 掌声雷动。 “好!” 第61章王金花一家被忽悠瘸了! 第61章王金花一家被忽悠瘸了! “啊?黄宏隆?不对啊,那技术员叫黄云辉啊 第62章老子结婚,关你们什么关系? 第62章老子结婚,关你们什么关系? 这院子,土坯墙都塌了半截,院门歪歪斜斜, 第63章这么关心你儿子,那一起去住牛棚啊 第63章这么关心你儿子,那一起去住牛棚啊 “哟?” 黄云辉抱着胳膊,斜倚着门 第64章我说你这是赃物,那就是赃物! 第64章我说你这是赃物,那就是赃物! “啊!” “我的眼睛!咳咳咳…呸! 第65章申请打虎! 第65章申请打虎! “你!你凭啥没收?”宋桂芳气得浑身发抖, 第66章林晚秋的担心! 第66章林晚秋的担心! “队长!我去!” 他这一嗓子,把所 第67章进山猎虎! 第67章进山猎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屯口已经聚了 第68章五六半血战东北虎 第68章五六半血战东北虎 它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劲,巨大的鼻子翕动着 第69章打虎英雄,公社的表扬! 第69章打虎英雄,公社的表扬! 砰! 第一枪!子弹精准地射入老虎大 第70章奶奶的道德绑架! 第70章奶奶的道德绑架! 哗! 晒谷场这边掌声如雷霆。 第71章队长批复荒地! 第71章队长批复荒地! 众人一片哗然,全都义愤填膺的看着面前的几 第72章搞小团体,排挤知青! 第72章搞小团体,排挤知青! 事情谈妥,黄云辉又和队长闲聊了几句,这才 第73章乌苏里江捕鱼! 第73章乌苏里江捕鱼! 这话一出,张建国傻眼了。 他环顾四 第74章狠话谁不会放啊? 第74章狠话谁不会放啊? 沉重的渔网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顺着主 第75章两村捕鱼械斗 第75章两村捕鱼械斗 魏猛撂下这句狠话,带着几个跟班,在红旗屯 第76章设置陷阱,坑死这群傻蛋! 第76章设置陷阱,坑死这群傻蛋! 红旗大队的人虽然满心不甘,气得直跺脚,但 第77章捉贼拿脏,揍死你们这群鳖孙! 第77章捉贼拿脏,揍死你们这群鳖孙! “好嘞!” 几人应下,脸上都带着看 第78章论演戏,你们还嫩了点! 第78章论演戏,你们还嫩了点!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红旗屯汉子们,嗷嗷叫着就 第79章给村里挣回来了一座鱼山! 第79章给村里挣回来了一座鱼山! 红旗大队的社员们立刻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第80章队长的支持! 第80章队长的支持! “好!好啊!这鱼,真够个儿!” “ 第81章破坏烘干棚! 第81章破坏烘干棚! “不用太多人,人多反而乱,卫东跟我搭把手 第82章动我烘干棚?准备吃子弹! 第82章动我烘干棚?准备吃子弹! 巨大的烘干棚在夜色里像个趴着的怪兽,只有 第83章全村气愤,送到公社处理! 第83章全村气愤,送到公社处理! 子弹几乎是擦着魏猛的裤.裆边缘,狠狠钻进 第84章维修牛棚,不然送去公社治罪! 第84章维修牛棚,不然送去公社治罪! 黄云辉这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心。 第85章为大队创收! 第85章为大队创收! 寒风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 那两个在 第86章评选教师,林晚秋参选! 第86章评选教师,林晚秋参选! 胡大军正叼着旱烟袋在仓库门口美呢,看着一 第87章不应该以出身论英雄! 第87章不应该以出身论英雄!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在林晚秋心上。 第88章进山狩猎鹿群! 第88章进山狩猎鹿群! 黄云辉眼神唰地就亮了! 打猎? 第89章五六半猎杀鹿群! 第89章五六半猎杀鹿群! 五六半清脆的爆鸣和老土铳沉闷的轰鸣交织在 第90章打到猎物,找局长说情! 第90章打到猎物,找局长说情! 两人都是老手,动作麻利。 剥皮剔骨 第91章搞定教师名额,老婆的奖励! 第91章搞定教师名额,老婆的奖励! 打听着找到教育局那栋不起眼的小二层楼,黄 第92章损人不利己 第92章损人不利己 林晚秋惊呼一声,脸埋在他胸前,羞得不敢抬 第93章耍泼皮无赖 第93章耍泼皮无赖 她咬牙切齿地发着狠,琢磨着怎么才能把林晚 第94章野猪发狂! 第94章野猪发狂! “林老师,你管好你的娃娃们就行,我们大人 第95章磨洋工还有理了? 第95章磨洋工还有理了? “卫东,把它引过来,往这边引!”黄云辉一 第96章半夜搞破坏? 第96章半夜搞破坏?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又慢悠悠地晃荡到一边 第97章荒年,争水争地争政策! 第97章荒年,争水争地争政策! 此时,夜半三更,山里的风刮得帐篷布哗啦响 第98章吃里扒外的东西! 第98章吃里扒外的东西! 赵浩峰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硬着 第99章有枪就有真理! 第99章有枪就有真理! 众人七嘴八舌,全是鄙夷和唾骂。 黄 第100章屯里修水库! 第100章屯里修水库! 黄云辉一声暴喝,声如炸雷,瞬间压过了所有 第101章不出钱出力,就别想用水! 第101章不出钱出力,就别想用水! 他简单把黄云辉的想法说了说,重点强调了能 第102章全村一起修水库! 第102章全村一起修水库! “拉倒吧,狗改不了吃屎!” 胡大军 第103章山中的狼嚎! 第103章山中的狼嚎! 胡卫东几个壮小伙背着沉甸甸的干粮袋和水壶 第104章你俩也得出钱出力! 第104章你俩也得出钱出力! 孙三阳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地上,牙齿格格打 第105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05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啥?…钱?”孙三阳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忘 第106章找到水源,挖掘引水渠! 第106章找到水源,挖掘引水渠! “嗷!” 孙三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 第107章李彩凤两人被群嘲 第107章李彩凤两人被群嘲 “好!” “下山喽!” “回 第108章社长视察! 第108章社长视察! 一个个专业名词像大石头一样砸过来。 第109章白嫖胜利果实?你也配? 第109章白嫖胜利果实?你也配? “我的老天爷…” “真…真让你们给 第110章寻找老丈人的消息! 第110章寻找老丈人的消息! 此话一出,他身后跃进屯的社员也跟着哀求起 第111章进山打岩羊! 第111章进山打岩羊! 陈铁山脸上的笑容收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 第112章狩猎遇到熊瞎子! 第112章狩猎遇到熊瞎子! 个头不小,肩高得有小半人高,一身灰黄带点 第113章和熊瞎子大战到底! 第113章和熊瞎子大战到底! 那眼神,冰冷、凶残,充满了野性! 第114章你也配拦路抢劫? 第114章你也配拦路抢劫?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 第115章反抢劫! 第115章反抢劫! 快如闪电! 他受伤的左臂没动,只闪 第116章带上钱财,去探望老丈人! 第116章带上钱财,去探望老丈人! “啥?”赵二牛等人如遭雷击。 “辉 第117章就你们这么嚣张啊? 第117章就你们这么嚣张啊? 林晚秋一听,立刻擦干眼泪,强打起精神:“ 第118章介绍信! 第118章介绍信! 他恶毒的目光扫过林晚秋清秀却满是泪痕的脸 第119章欺负我老丈人?弄不死你! 第119章欺负我老丈人?弄不死你! 黄云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第120章农场遇到的难题! 第120章农场遇到的难题! 黄云辉没再看地上的马双全,仿佛那只是一滩 第121章解决农场的野猪问题 第121章解决农场的野猪问题 “亩产多少?”黄云辉问得直接。 郑 第122章狼群围困! 第122章狼群围困! 黄云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泥地上的蹄印。 第123章狼群包围! 第123章狼群包围! “辉…辉哥!” 陈石头脸刷一下褪了 第124章再磨叽,连你一块收拾! 第124章再磨叽,连你一块收拾! 砰砰砰! 子弹追着狼影钻进枯树林, 第125章抽你你也只能忍着 第125章抽你你也只能忍着 黄云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慢慢扯 第126章农场座上宾! 第126章农场座上宾! 这话说的三人都嘴角一抽。 他娘的, 第127章就特么你找茬啊,给我干死他! 第127章就特么你找茬啊,给我干死他! 黄云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没多余的要求, 第128章等着往脑袋上扣屎盆子! 第128章等着往脑袋上扣屎盆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只见黄云辉 第129章你想动手?打的你满地找牙! 第129章你想动手?打的你满地找牙! 赵春雷没吭声,眼神更冷了。 他心里 第130章大嘴巴子教你做人! 第130章大嘴巴子教你做人! “给老子躺下!” 赵春雷的拳头带着 第131章小金库被掏空! 第131章小金库被掏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春 第132章借粮! 第132章借粮! 兄弟俩凑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数,手指头抖得 第133章挖坑,和老丈人一起猎熊瞎子! 第133章挖坑,和老丈人一起猎熊瞎子! 他对着屋里几个心腹一挥手,脸上露出狠厉。 第134章和老丈人打猎遇到熊瞎子! 第134章和老丈人打猎遇到熊瞎子! 黄云辉说干就干,立马就蹲下身,抄起背篓里 第135章熊瞎子暴毙! 第135章熊瞎子暴毙! “爸!” 黄云辉目眦欲裂,厉声大吼 第136章跪地求饶也不饶你! 第136章跪地求饶也不饶你! 砰! 枪声在山谷回荡,带走了最后一 第137章灵泉水立大功! 第137章灵泉水立大功! “放屁!” 人群里有人怒骂:“除了 第138章真假难辨! 第138章真假难辨! “啥?真的假的?” “三天就能长回 第139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第139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那姓黄的,打狼、育苗、救苗…一件件邪乎事 第140章你当这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 第140章你当这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 王有才越说越来劲,三角眼里又露出那种惯有 第141章你这种人,想霸占集体财产? 第141章你这种人,想霸占集体财产? 王有才心头一紧,看着黄云辉那冷得掉冰渣的 第142章给岳父岳母的承诺! 第142章给岳父岳母的承诺! 他这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王有 第143章这世界离开谁都能转! 第143章这世界离开谁都能转! 他顿了顿,起身从自己带来的那个旧帆布包里 第144章和隔壁村干仗 第144章和隔壁村干仗 黄云辉一直没说话,抱着胳膊,眯着眼打量着 第145章队长的威慑! 第145章队长的威慑! 听到这话,人群这才慢慢散开,议论声里还带 第146章磨洋工! 第146章磨洋工! 周金宝看着黄云辉那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围 第147章林地遇鹿群 第147章林地遇鹿群 周金宝被吓了一跳,刚靠到石头的身子又直了 第148章追猎鹿群! 第148章追猎鹿群! 他抬头望向草甸子尽头那片长着不少低矮灌木 第149章冻死那几个鳖孙! 第149章冻死那几个鳖孙! 他知道,这种半大的狍子最是惊慌失措,最容 第150章求救?给钱! 第150章求救?给钱! 黄云辉正用小刀削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狍子肋排 第151章危险的狩猎! 第151章危险的狩猎! 周金宝看到火光和人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 第152章你也配和我讲集体精神! 第152章你也配和我讲集体精神! 是胡卫东! 他根本没时间去捡土铳装 第153章恶毒的报复计划 第153章恶毒的报复计划 众人欢呼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 第154章雪豹吃人! 第154章雪豹吃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风就卷着寒气灌进洞 第155章猎雪豹! 第155章猎雪豹! 林晚秋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刷地白了 第156章冰面猎雪豹! 第156章冰面猎雪豹! 它体型比寻常豹子显得更粗壮些,尤其是那条 第15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5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对琥珀色的竖瞳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河水 第158章吓唬豹群! 第158章吓唬豹群! 子弹近距离穿透了红狗子的胸腔,从它后背炸 第159章污蔑人?反手干你耳巴子! 第159章污蔑人?反手干你耳巴子! 另外两条扑空的,也毫不恋战,扭头就跟着头 第160章关禁闭! 第160章关禁闭! “说得好!” “就是,金宝你忒不地 第161章安排照顾老丈人! 第161章安排照顾老丈人! 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壮劳力上前,像拖死狗 第162章公社食堂的蛀虫! 第162章公社食堂的蛀虫!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光秃秃树 第163章击杀四百斤母猪! 第163章击杀四百斤母猪! 它们走走停停,警惕地嗅探着空气,显然对这 第164章丰富的收获 第164章丰富的收获 “打腿,堵路!” 黄云辉的吼声在枪 第165章林中抢肉! 第165章林中抢肉! “退后!” 黄云辉把胡卫东往后一扯 第166章抓到偷猪贼! 第166章抓到偷猪贼! “这肉,你们打算怎么吃啊?” 灌木 第167章偷袭?臭袜子塞嘴! 第167章偷袭?臭袜子塞嘴! 张顺飞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脸色铁青 第168章抓到公社批斗! 第168章抓到公社批斗! 黄云辉拍拍手,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今晚 第169章押送物资到团部! 第169章押送物资到团部! “这……” 张顺飞脸色惨白,嘴唇直 第170章部队紧急情况! 第170章部队紧急情况!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命令后 第171章塌方救人! 第171章塌方救人! 张春来也反应过来,急忙拦着:“不行,绝对 第172章你说人命不值钱? 第172章你说人命不值钱? 胡大军眼前一黑,踉跄着就要往地上倒。 第173章矿长感谢! 第173章矿长感谢! 张春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赵建 第174章羡慕嫉妒恨! 第174章羡慕嫉妒恨! “不用,路不远。”黄云辉招呼一声胡卫东和 第175章欺负老丈人?打! 第175章欺负老丈人?打! 看这院子,像是黄云辉自个儿的。 眼 第176章假公济私! 第176章假公济私! 屋里登时一静。 张华平脸都青了,手 第177章大嘴巴子伺候 第177章大嘴巴子伺候 “我……我代表群众,群众的利益,就是我要 第178章逃跑?耳巴子招呼! 第178章逃跑?耳巴子招呼! “接下来游街!” 黄云辉话音一落, 第179章农场的危机,进山抓金雕! 第179章农场的危机,进山抓金雕! “别打别打!我再也不敢了!别打啊!” 第180章刀劈三头红狗子 第180章刀劈三头红狗子 此话一出,郑春风眼睛都亮了,忍不住追问: 第181章抓住金雕 第181章抓住金雕 崖口寒风猎猎,黄云辉提着野鸡、兔笼,带着 第182章藏宝图里的宝藏 第182章藏宝图里的宝藏 黄云辉屏住呼吸,心脏咚咚狂跳,慢慢挪动脚 第183章黑市卖宝藏 第183章黑市卖宝藏 枪托重重撞在公豹扑来的下颚和胸膛上! 第184章全农场吃肉 第184章全农场吃肉 “我靠,这豹子得有两百来斤吧?这要拿去卖 第185章金雕捕鸟雀,大显神威! 第185章金雕捕鸟雀,大显神威! “我靠,这香味儿真不赖!” “真不 第186章全面炼钢铁 第186章全面炼钢铁 胡卫东的话刚落,周围立马轰然叫好。 第187章寻找矿石 第187章寻找矿石 黄云辉头也不回,淡笑道:“咱当然没有地质 第188章山里遇到流窜罪犯! 第188章山里遇到流窜罪犯! 林中寒风凛冽,血腥气混着碎雪在半空弥漫。 第189偷偷逃跑! 第189偷偷逃跑! 胡卫东缩在灌木丛里,声音发颤:“哥,他们 第190章契约野狗追人! 第190章契约野狗追人! “哥!他们真往南坡去了!”胡卫东追在后头 第191章抓到逃犯! 第191章抓到逃犯! 野狗仿佛听懂了,鼻子嗅嗅了几下,四爪扒地 第192章全村挖矿! 第192章全村挖矿! 黄云辉刚说完“真要是产得多,公社一准给咱 第193章治疗大队的黄牛! 第193章治疗大队的黄牛! “干活干活……” 几个刚才起哄的家 第194章为了老人出头 第194章为了老人出头 “看,这就是牛宝!” 他举起那东西 第195章不仅骂你,我还敢打你! 第195章不仅骂你,我还敢打你! 黄云辉一行人刚过了那片野柞树林,远远就听 第196章杀了个回马枪! 第196章杀了个回马枪! 黄云辉冷着脸,缓步走近,眼神像寒冬里的刀 第197章绑在树上挨饿受冻! 第197章绑在树上挨饿受冻! “当心!” 李大柱大喊的声音还未落 第198章公社的处罚! 第198章公社的处罚! 院里,被吊在大槐树下的丁三虎等人一个个冻 第199章嚣张跋扈的关系户! 第199章嚣张跋扈的关系户! “请你们一定要收下,没别的,都是自家地里 第200章产检被插队! “你再说一遍试试?” 黄云辉语气冷了几分,目光如刀锋一样扫过去。 “怎么?你还敢打女人?” 赵雅邛一手叉腰,一手抱着提包,不屑地哼笑,“你个红旗屯出来的山猴子,懂不懂这是谁的地界儿?” “我家老赵是副院长,我弟是运输站的。你们也配跟我们讲理?” “你姐夫是副院长,你就可以不排队、可以撒泼、可以骂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黄云辉怒斥道。 “呵呵,我老公是副院长,这就是道理,来了我的地方还敢叫嚣,今天要你好看。”赵雅邛嚣张道。 林晚秋脸色一变,拽了拽黄云辉的袖子,小声说:“算了,别惹事。” “惹事?” 黄云辉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柔下来,“你是我媳妇,谁敢动你一句,我都不许。” 说罢,他站得更直了几分,迎着赵雅邛的目光开口: “副院长是组织的干部,不是给你家撑腰作威作福的幌子。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插队、侮辱人,还怪我们老百姓不识相?” “啧!”赵雅邛眼神一翻,“你倒是嘴硬。小磊,还愣着干啥?削他。” 赵磊早就火冒三丈,这会儿听了姐姐的话,撸起袖子一把推向黄云辉:“你丫再哔哔,看我不削你!” “啊!” 林晚秋惊叫一声,差点被撞倒。 黄云辉手快,一抬臂挡开赵磊的手,脚下一错位,直接一肘撞进对方胸口! “嗷!”赵磊疼得弯下腰,刚想还手,黄云辉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这一耳光抽得清脆响亮,赵磊整个人歪倒在挂号台边,鼻血都涌出来了。 “混账东西。”黄云辉低声道,“打人之前你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赵磊挣扎着爬起来,一脸凶狠:“敢还手,你等着,我今天非得削你个乡巴佬!” 可黄云辉根本没给他机会,一个扫腿绊住赵磊脚下,接着抬膝一顶,直接把他撞进了人群中! “哎哟!” “干啥的这是!” “打人啦!” 围观的群众被推得七零八落,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赵雅邛已经气得发疯,指着黄云辉喊: “你完了!你敢动我弟?我马上叫保卫科抓你!” 她从包里掏出证件来挥舞着: “我老公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你就等着去蹲班房吧你!” “叫吧。”黄云辉气定神闲地站着,“我等你叫人。” 他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三名戴着袖章的保卫员快步赶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一脸严肃地喊道: “谁在这打架闹事?都别动!” “同志!就是他!” 赵雅邛大声嚷嚷,脸上的粉扑抖得乱飞,“这两个乡下人!插队不成还动手打人,我弟都被打流血了!” “我姓赵,我爱人是本院副院长赵明哲,我弟是运输站的赵磊,你们要是敢包庇这个土包子,看我不把你们也告了!” 为首保卫员皱起眉来,还没说话,就听后面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嚯,原来是副院长家的亲戚,难怪这么横。” “刚才我还看见她弟插队来着,谁劝都不听。” “哎,这年头就是官亲戚吃得开,咱老百姓只能认栽。” 那几个保卫科的人一听是副院长的家属,脸色立马变了,为首的瘦高个直接大步跨上前来,抬手就指着黄云辉吼道: “你哪个单位的?敢在医院门口打人?想造反啊!” 黄云辉一声不吭,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大哥问你话呢!” 瘦高个保卫科员瞪眼,嗓门抬高:“听不见?哪个单位的?带介绍信没有?干啥来的?” 旁边两个保卫也围了上来,一副要揪人的架势。 赵雅邛一见,立刻叉腰叫嚣:“就是这两个,土包子乡下来的!一身破棉袄,见我弟弟是干部家属就嫉妒,非得跟我们争!你们还愣着干啥?给我把他们抓起来,扭去院里!” 赵磊也捂着鼻子躲在赵雅邛身后,哼哼着:“我都被打吐血了!你们再不管,我姐夫非得扒你们皮不可!” “对对对,先带回去,这种不服管教的,抓起来教育教育,看他还敢不敢动手打人!” “快,一起上,把这小子抓起来。” 一时间,几个保卫一哄而上,伸手就要动黄云辉的衣领。 林晚秋脸都白了,急得喊:“我们是来看病的,是他先插队的,凭什么抓我们。” “闭嘴!” 胖保安凶巴巴地吼了一声,反手就朝林晚秋推过去,“你个小娘们儿懂啥?滚一边去,别给脸不要脸!” 第201章给我狠狠的打! 黄云辉的眼神倏地冷下来了。 “你个小娘们儿懂啥?滚一边去,别给脸不要脸!” 胖保安话音刚落,手就要推林晚秋。 “找死。” 黄云辉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腕猛地一抖,牢牢扣住胖保安的手腕,跟着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胸口! “咚!” 胖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三步,撞翻挂号台旁边的长椅,重重跌坐在地,脸色铁青。 “哎哟哟……我、我喘不上气了……” 赵磊和赵雅邛还没反应过来,黄云辉已经转身,一把拎住赵磊的脖领子。 “你敢打我弟?”赵雅邛尖叫。 “我打的就是你弟。”黄云辉声音冷得像刀子,一拳轰进赵磊肚子。 “嗷呃!!” 赵磊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似的弯下腰,口水鼻涕一齐流下。 “你们这帮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狗东西,也配站在这儿唬人?” 啪! 一耳光抽在赵磊脸上。 “你算什么玩意儿?” 啪! 另一边也来一记巴掌。 “副站长姐夫?你咋不说你还是市长的孙子呢?” 啪啪啪啪! 连环四巴掌打得赵磊原地转圈,脸上迅速肿了起来,眼泪鼻涕混在血里,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哎哟!你、你个疯子!” “我疯了你又咋的?” 黄云辉冷笑,抬腿就是一脚,“老子穷了一辈子,穷得连媳妇肚子有动静都得赶两小时来医院,还得忍你这种杂碎插队骂人?” “你踩着老百姓当梯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山沟里出来的,也不是软茬!” “住手!!”赵雅邛高声尖叫。 “你还敢打我弟,你疯啦?我、我叫人弄死你信不信!”她扑上来,尖指着黄云辉的鼻子骂。 黄云辉一把挥开她的手,眼神森然:“刚才你骂我媳妇什么来着?” “你还敢提!”赵雅邛刚要反骂,啪! 黄云辉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打得她脑袋一歪,唇角都裂开了。 “你敢打我?”赵雅邛瞪大眼睛,震惊到失声。 “你敢打我姐?”赵磊也瞬间呆了,捂着脸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打了咋的?” 黄云辉冷声,“她一个妇道人家,张嘴就是‘滚’、‘土包子’、‘小娘们’,还推我媳妇,打的就是她!” “你信不信我再抽你一顿?” 他话音一落,啪! 又一巴掌甩上去。 “啊!你疯了!我要告你!我要让你们红旗屯的人全家下岗,全村封山断粮!”赵雅邛歇斯底里地尖叫。 “嘴真臭。” 黄云辉眉毛一挑,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扑通一下摔坐在地。 “哎哟我的脸!你打女人!你个土匪!你们保卫科干什么吃的?抓他!” 可那几个保卫科的,脸上早已变了颜色。 刚刚还准备冲上的两个,一个扶起瘫坐地上的胖子,另一个悄悄退后一步。 黄云辉一步步逼近,盯着那瘦高个:“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 瘦高个吞了口唾沫,结巴着:“我……我……” “再骂一句试试?”黄云辉冷笑。 “我……我是公家的……”瘦高个话未说完。 “公家就能乱吼?推人?骂人媳妇是‘小娘们’?”黄云辉眼神凌厉。 “我现在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护我媳妇的面子,我宁可蹲班房,也得替她出口气。” “你再敢动她一下,我把你门牙全掰了!” 瘦高个连连后退,冷汗涔涔,不敢再吭声。 这时候,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声议论。 “嘿,这小伙子是真爷们,打得好!” “是啊,那女的太欺负人了,还副院长,副院长能惯你横行霸道?” “你看那胖保安刚才推那小媳妇,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都该收拾收拾!” 保卫员们脸色更难看了,几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赵雅邛还想喊:“你们都是死人啊?我男人是副院长,你们要是再不抓他,我让赵明哲扒了你们的皮!” 这时候,外头走廊一阵脚步响起。 “让一让!民兵队来的!” 众人纷纷让道,只见三个穿军绿色棉大衣的民兵大步走进大厅,为首的是个高鼻梁、四十岁出头的壮汉,腰间斜挎着民兵红袖标,一进屋便大声喝问: “谁报的案?说医院里有人闹事?” “是我!” 赵雅邛跳起来,涂着鲜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指着黄云辉,“就是他!这个土包子,乡下的穷光蛋,不但插队,还打人!把我弟弟打成这样!”她一挥手。 赵磊正瘫在地上哼哼,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挂着鼻血。 民兵一看,眉头一拧:“打人?谁动的手?” “我动的。”黄云辉站出来,语气平稳:“他插队、推人、还骂我媳妇,我打的明明白白。” “你可真敢承认?” 赵雅邛冷笑,“你完了,听清楚没有?这是市民兵中队的陈主任,我男人副院长,我弟运输站的!今天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红旗屯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那叫陈主任的民兵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他扫了赵雅邛一眼,忽然转头盯着黄云辉看了几秒,忽地一愣:“哎!你是……黄云辉?” “是我。”黄云辉点头。 “红旗屯那个黄云辉?前几个月剿了黑水匪、还救了咱民兵副队李守江?” “是我。” 陈主任神情一变,立马几步走到跟前,伸手一握,语气热络: “好小子!真是你?我听守江提了好几回,说你是个硬骨头、脑子活、手也狠,今天总算见着了!” 周围群众全都愣了,赵雅邛脸色一滞,赵磊瞪大眼睛,连惨叫都忘了。 “陈主任?”胖保安小心地叫了一声。 “闭嘴!” 陈主任斥道,“刚才的事我都听见了!插队、耍横、骂人媳妇,还敢动手?你们几个干保卫的不是来维持秩序的?怎么跟着人撒泼?” “我……”胖保安哆嗦着。 “你个死胖子,脸皮比墙厚。”陈主任冷哼,“赶紧回去写检讨,待会我亲自带你去见院办。” “是、是……”胖保安缩成一团。 赵雅邛却不服,咆哮道: “陈主任你搞不清楚状况!我是副院长的媳妇!你要是袒护他,信不信我立刻让赵明哲给你打电话?” “给啊。” 陈主任双手一摊,“你现在就打,我还想跟赵院长聊聊!你们一家仗着他是干部,在医院闹事,是不是脑子让狐狸毛捂坏了?” “你、你敢骂我?”赵雅邛不可置信。 “你算哪根葱,我不骂你骂谁?” 陈主任瞪眼,“老百姓在这排几个小时的队,你一句‘我是干部家属’就想横插?你以为这医院姓你家的?” 赵磊忍不住吼:“我姐夫是运输站副站长!你敢动我,我让你牛车都开不出市区!” “哟,你还是个威胁人的主?”陈主任冷笑两声,“来,老张,把他俩都带走,登记造册,等着处理。” “走!”陈主任一声令下。 两个民兵立马拎住赵磊和赵雅邛,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架了出去。赵磊嘴里还想叫唤,被其中一人用帽檐狠狠一拍后脑勺:“闭嘴,到了派出所你再喊。” 赵雅邛满脸通红,嘴角还挂着血,哪还有半分刚才嚣张模样,一路挣扎着嚷嚷: “我老公是副院长!你们要完蛋的!我让他给你们院长打电话!” “那正好,”陈主任冷笑,“你敢叫他过来,我连他一起抓。” 第202章野狼袭击!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安静了。 只能束手就擒,乖乖被民兵带走。 原本嘈杂的候诊大厅,一下安静了大半,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掌声。 “打得好!” “这个小伙子才是真正的干部脾气,有骨气!” “哎呦,解气,太解气了。” 黄云辉没搭理众人,只转身看了眼林晚秋。 她脸色还有点白,眉头皱着,一手紧紧握着围巾。黄云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声音温柔低缓,“你受惊了。” 林晚秋眨眨眼,勉强一笑,哑声道:“我怕你吃亏。” “我吃不了亏。”黄云辉揉揉她的肩膀,“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护谁?” 这时,陈主任走上前来,笑着拍拍黄云辉的肩:“好小子,干得漂亮!不怵权势,有棱有角!” “陈主任。”黄云辉拱拱手,语气带着尊重,“您刚才……咋认识我?” “嘿!”陈主任一拍大腿,“咱不打不相识,之前你剿黑水匪那事,咱民兵队给你立了大功,说你一个人砍倒了匪首,还救了副队李守江!” “我听守江说了好几回,说你黄云辉是个有种的,今儿个一见,果然不假!” 黄云辉一愣,随即笑了笑:“都是为乡亲出头,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这话就不中听了。”陈主任摇摇头,“你这不是帮一点,是立大功。今儿个你这么一闹,正好也给咱们医院敲敲警钟。”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一旁瑟缩的几个保卫科员: “以后别再护着那帮仗势欺人的,咱是保老百姓的,不是看人下菜碟。” “记住了!” 几个保卫赶紧点头。 陈主任又转头看向黄云辉:“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全程记着,有人要是秋后算账,我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以后你们红旗屯要是还有事,随时来找我陈铁山,咱民兵不白穿这身棉大衣!”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黄云辉拱拱手,眼里是实打实的感激,“这事儿,记在心里。” “行了行了,快带你媳妇去看病吧,耽误不得。”陈主任摆摆手,又对门口人群喊道:“挂号的按顺序来,谁再插队,直接带派出所!” 人群顿时肃然,一个个都乖乖靠边排好。 黄云辉牵着林晚秋,走进妇科三号楼。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脸圆圆的,眼神却很细致。 简单问诊之后,又让林晚秋躺下做了个推腹听诊,神情缓和下来: “有点轻微早孕反应,但胎象稳定,宫位偏前,没大碍。” “真有了?”林晚秋咬唇,眼睛都亮了。 “嗯。”女医生点点头,“但也得注意,别干重活,别受凉,饮食要清淡些,多吃青菜水果。” “谢谢医生,谢谢!”黄云辉连连鞠躬。 出了诊室,林晚秋一言不发,眼圈红了。 “怎么了?”黄云辉忙低头看她。 “没咋。” 林晚秋吸吸鼻子,“就是觉得……来一趟真不容易,你又跟人打架,我心里又怕又疼……” “傻瓜。”黄云辉捏捏她的手,“以后有我在,你就专心养着,别的交给我。” 林晚秋轻轻“嗯”了一声,头靠在他肩膀上。 从医院出来后,天已过午。 “先别回,咱去供销社一趟。”黄云辉搂着她,“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吃话梅、红枣,还有那双棉鞋,一起都买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破费……”林晚秋嗔他一眼。 “我媳妇高兴,比啥都值钱。” 供销社人不多,黄云辉用粮票换了一斤红枣、半斤话梅,还从玻璃柜里挑了一双黑底红花绣面的棉鞋,一边挑一边嘀咕: “这双底厚,里头还夹棉,我摸着绵软,回去你穿着不硌脚。” “呸。” 林晚秋耳根发红,“当街上说这些,不怕人笑话。” “笑去吧。” 黄云辉笑着把鞋收好,又添了点白糖、花生,还买了点纱布、红药水。 从供销社出来,黄云辉把红枣、话梅、小布鞋、纱布红药水一股脑儿都打包进麻布口袋,提着袋子牵着林晚秋出了城。 “你冷不冷?”他看了一眼她鼻头发红。 “还好,有你在,就不冷。” 林晚秋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红围巾包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牛车拴在东巷口,他们沿着石板路走过去时,天色已近黄昏。 “今天耽误了点,赶路得抓紧,今晚回不到屯口了,咱在野地支火歇一晚。”黄云辉说着,把口袋抛上牛车。 “好,我带了干粮,也有水壶。” 两人一起上车,黄云辉一挥鞭子,老黄牛慢悠悠踏上了归途。 沿着小路出城,四周渐渐寂静,只余蹄声哒哒,牛铃声叮咚,入冬的风带着草木枯干的气味,林晚秋靠在他肩上,忽然问道: “你说……这要是娃真的来了,你还敢天天往山里跑么?” 黄云辉一愣,低头看着她:“你不许瞎想,我是为了娃才得去赶山,多攒点东西回来,天冷了,啥都贵。” “可我怕你有一天出事,没回来。”她轻声道。 “不会。”他拍拍她的手,“你看我今天收拾那两个王八犊子没?照那劲儿,狼见了我都得绕道。” 林晚秋噗嗤一笑:“吹吧你。” “不是吹,是实话。”黄云辉眯了眯眼,忽然脸色一正,“不过这几天天气转了,估摸山里狼也饿疯了,晚上得格外当心。” 他话音刚落,天边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仿佛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呜!嗷呜!” 林晚秋脸色一变:“是……狼?” “嗯,至少两只。”黄云辉当即站起身,从车下抽出插在夹板缝里的猎刀,又把牛鞭绑成套子拎在手里。 “你坐稳,别慌。” 他跃下牛车,贴着车轮走向前面小坡边,眯眼一看,只见远处白雾缭绕的林梢间,一双泛绿的兽眼正在盯着他们! “畜生。”他低骂一声。 “云辉!” 林晚秋压低声音喊,“后边还有影子!” 黄云辉猛一回头,果不其然,牛车后方左侧也有一双兽眼,正慢慢逼近。 “娘的,是包抄!” 黄云辉心头一沉,立刻回到车前,把干柴和布包翻出来:“把白糖拿出来,撒在车边,我引它们过来。” “你疯了?撒白糖干嘛?” “狼闻不得甜味,会被刺激得发狂,但也会先来舔。咱趁这空挡点火布阵!” 说着,他一边指挥,一边迅速将木棍架成三角,撒上白糖,又从车里掏出松枝、破布、生火油!这些都是赶山人常备的。 “来,把火石拿来!” “给!” “躲车里!抱住热水壶,别让自己冻着。” 林晚秋不再多言,钻进车厢后座,将棉被拉上,把水壶和物资压在脚下。 黄云辉点燃了柴火,“嘭”一声,火光蹿起,照得四周发亮。 就在火光刚刚稳定那刻,一头灰影猛地从侧面林子窜出,扑向老牛! “畜生!” 黄云辉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猎刀寒光一闪! “锵!” 刀锋斩在狼颈! 那头野狼一声哀嚎,带着血花翻滚倒地。 但紧接着,左侧又冲出两只黑背狼,一大一小,绕着火光疾步奔跑。 “想拖延我精力?”黄云辉眼神一冷,“你们还真不傻。” 他猛地扯下围巾,缠在左臂上,右手紧握猎刀,踩着半湿的土地,迎向那头体型更大的黑背狼! 第203章刀劈狼王! 黄云辉脚下连踏数步,猎刀在掌中一转,寒光掠影如梭。 那头黑背狼扑得极快,前爪腾空,獠牙森然! 黄云辉却不慌,反而迎着狼头猛地一斩! “噗!” 刀口正中狼肩,带出一蓬血雾。 狼吃痛翻身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迅速跳出丈余远,龇牙低吼,尾巴却悄悄一甩,试图引诱黄云辉追击。 “想引我走?你们打得算盘倒是清楚。” 他脚步未动,反倒抓起身边一根烧着的松枝火把,猛地往旁边灌木一掷! “呼!” 火星四溅间,一头藏在灌木后的瘦狼被惊得跳起,正欲逃窜,却撞上另一簇火光,立刻调头狂奔。 林晚秋隔着车帘看得心惊肉跳,眼睛一眨不眨:“云辉!你没事吧?” “没事!我挡住了,后面别乱动!” 黄云辉回头喊。 “后边有狼,靠得很近!”她声音发颤,“我听见嗅气声了!” “藏好!有事我过去!” 他一边应着,一边拉紧绳索,嘴里低声吆喝:“老黄,别慌,给我站住了。” 那头老牛浑身哆嗦,牛铃乱响,却仍老老实实地顶着前蹄不动。 突然! “嗷呜!!” 一声高亢的狼嚎从林子深处传来,连带着左右两边的狼一齐低吼呼应,围猎的架势分明! “娘的,来真的了!” 黄云辉眉头一皱,反手从车底抽出第二把短猎刀,又抓起旁边的破油布,胡乱裹住左臂当护盾。 三头狼几乎同时扑出,一前一后,错位攻势! 他脚下一跺,避开正面那一头的利爪,反手一刀插进右侧那头狼的腹部! “哧啦!” 温热的狼血溅到脸上,黄云辉却纹丝不动,顺势把那尸体横掷出去,撞翻另一头狼! 霎时间,又有两道黑影从右侧猛窜而出!他提刀就劈,可惜被石头一绊,脚下一滑! “铛!” 猎刀脱手! 黄云辉来不及捡,咬牙挥臂护住头部,只听“砰”的一声,他和那头狼一起滚进路边斜坡下! “云辉!” 林晚秋疯了一样从牛车里爬出来,手中攥着包袱,一把拽开麻布,露出那支旧猎枪! 是黄云辉从矿队借来的那杆三八大盖! 她手抖着抬起枪,对着斜坡下那堆翻滚的影子! “云辉!”她哑声喊,“接着!” “扔过来!” 黄云辉猛地一个翻身,从狼腹下滚出,一把抄住飞来的猎枪,翻身跪地,枪口一抬! “砰!” 子弹正中一头扑来的瘦狼眉心,那狼连叫都没叫一声,栽倒在地。 火光照下,狼群终于动了惧意,有两头开始低叫后退,绕着外围徘徊。 狼群终于动了惧意,有两头开始低叫后退,绕着外围徘徊。 “还想跑?给老子留下来吧!” 他提着猎枪,大步朝那几头退后的狼追过去。 脚下连踏几块冻硬的土块,掀起簌簌尘土。 狼群一见他杀气腾腾逼近,哀嚎着四散逃窜! “站住!” “砰!!” 一声枪响,前头那只正要跃进林子的小狼后腿中弹,哀叫着翻滚在地。黄云辉飞身过去,一脚踩住狼背,抬手就是补刀! “噗!” 刀刃贯入脖颈,热血扑溅而出,小狼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呔!你也来!” 侧面灌木一动,一头鬣毛狼趁乱扑出!黄云辉抬起猎枪就要开第二枪! “咔!咔哒!” 猎枪机械地哑了一声。 他脸色一变,低头一看!卡壳! “他娘的!” 根本来不及排障!鬣毛狼已冲到近前,利爪直取面门! “啊!!” 林晚秋惊叫出声,眼睁睁看着那狼扑来。 黄云辉却冷静如铁,猛地把卡壳的猎枪横掷出去,直接砸在狼头上,将它砸得一歪! 随即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前扑倒,反手从靴筒里拔出那柄短刀! “噗嗤!” 刀锋没入狼肚,黄云辉翻身将狼压倒在地,手腕一旋! “嗷呜!!” 那狼拼命挣扎几下,终究不敌,被他彻底剖开肚腹,肠子流了一地! “畜生!” 黄云辉一脚把尸体踢开,转头正要去捡枪,忽听背后一阵阴风袭来! “呜!!” 一股腥臭扑面而至! 他下意识侧头躲避,耳边已被一道利齿划破衣领,贴着皮肉生生撕下一片! “呃!” 火辣辣的疼!黄云辉强忍着没吭声,猛地往地上一滚,顺势抽出那根油布裹着的护臂挡住! “呯!” 一头黑毛的巨狼撞上来,前爪搭在他肩头,死死压制住他,獠牙对准喉咙咬下! 是狼王! “晚秋别出来!”他大吼一声,反手一刀! 但狼王经验老道,身子一偏,竟生生避开要害,后腿发力,扑他面门! 黄云辉眼神一凛,整个人往后一仰,让开咽喉,左臂一抬! “咔!” 一口咬在护臂上! 狼王愣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疯狂撕咬,皮布被咬得吱吱作响,快要撑不住了! “你个畜生!我就不信你真吃了我!” 黄云辉怒吼一声,右手攥刀,对着狼王腹下就是一记狠捅! “噗!” 这一刀深及寸许! 狼王怒嚎一声,甩头就要反咬,却正好松了口! 黄云辉抓住空档,脚下一顶,身子猛地翻滚而出! “老子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他站起身,脸上、臂上都是血,右手刀锋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狼王眼中露出凶光,低伏身子,尾巴甩动,四爪一点地! “呜!嗷!” 下一刻,两者同时扑出! 黄云辉反手挥刀,狼王却侧头一闪,从他身侧擦过,爪子狠狠抓在他后背! “呃啊!” 后背瞬间被撕开三道血口,黄云辉一个踉跄,咬牙强撑,反身挥刀横劈! “噗!” 刀刃划破狼王大腿,带起一溜血雾! 狼王哀嚎一声,蹿到一旁喘气,那双绿眼怨毒地盯着他,却不敢贸然再攻。 “咻!” 一阵寒风吹过,火堆劈啪响着,狼王终究还是忍不住,嘶吼着再次扑来! “来得好!!” 黄云辉咬紧牙关,身子一缩再暴起,反手将油布护臂包住狼头,硬生生将其摁住! “给我死!!” 他抓住狼颈,刀刃朝下一拉! “吱嘎!” 一声骨裂的异响! 狼王喉骨被生生切断!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四肢抽搐着,拼命挣扎,最后脑袋一歪,再也不动了。 第204章水库塌方! 黄云辉手腕一抖,将狼王的尸体从身上翻了下去。 赶紧喝了几口灵泉水恢复体力,随后朝牛车那头喊了一声: “晚秋,你还好吗?” “我还好,很安全!” 林晚秋从车帘后探出头来,眼圈通红,声音发颤。 “安全就好,你先别过来,好好待在车里!” “周围还不知道有没有漏网的畜生,等我先清理干净。” 说着,他一手提刀,一手扯过火把,开始围着草地和灌木转了一圈。 一番寻找后,又发现一头被吓尿的的小狼,黄云辉猛冲过去,一刀斩在它脖子上。 等周围的狼群彻底被斩杀后,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狠狠把刀往地上一杵: “完了,都解决干净了。” “云辉!” 林晚秋终于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手脚发凉。 “你怎么全是血?你伤哪儿了?” “后背被抓了一道,不过是小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黄云辉咧嘴笑道。 “你笑什么!”林晚秋打了他一下,眼泪唰地流出来,“我刚才差点以为你……你回不来了!” “傻媳妇。” 他一边搂着她,一边低声安慰: “我说过的,有我在,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咋们先收拾战利品,今晚回去炖肉。” 说着,他走回狼王尸体边,脱下外袄垫在膝下,掏出剔骨刀,动作利落地开始从腹部下刀。 一边翻口子一边拨皮,动作熟练得像砍自家地头的萝卜皮似的。 十多分钟时间,他就将狼肉收拾好,然后驾驶牛车,朝着家里赶去。 回家的路上,两人披着破毯子靠在一块。 黄云辉一手握着牛绳,一手揽着她的肩,车里装着战利品,牛蹄哒哒踩在冰硬的土路上。 风虽冷,却挡不住心头的火热。 到了屯口,已是掌灯时分。 院子里还亮着灯,屋里传来劈柴声,门开着,一股炖萝卜的香味从灶屋飘出来。 “老头子!门口来了车!” 杨素琴在屋里喊了一声。 “谁啊?晚秋回来了不成?” 林思明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披着棉衣就往院子跑。 “爹!娘!” 林晚秋从牛车上跳下,激动地喊了声。 “哎哟,闺女啊,你们终于回来了!” 杨素琴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你可吓死娘了,说去县里看个病,半天没回来,你这脸怎么这么白?咋啦这是?” 林思明眼尖,已经注意到黄云辉背后的血迹,脸色骤变: “云辉!你……你受伤了?” “别急,没事,我还站得稳当呢。”黄云辉咧嘴一笑,“我在路上遇上狼群了。” “啥?”两老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遇到狼群了?” “嗯,一窝,少说六七只。” 黄云辉把绑着狼皮的袋子往地上一掀,道:“这不,都杀完带回来了。” “今晚炖这个,晚秋也该补一补。” 杨素琴手一哆嗦,“这……这可是五六头狼肉啊?云辉,你没事吧?” “就背上被划了几道,不碍事,皮还厚着呢。”黄云辉笑着摆摆手。 “哎哟我的天哪,背都流血了还说不碍事! ”杨素琴心疼得直抹眼泪,道:“你这孩子,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都当爹的人了,千万不能冒险。” “好,咋们先进屋吧,孩子检查很健康,以后得你们二老帮忙带娃了。” 黄云辉道。 听到这话,杨素琴两人顿时一喜。 “好好好,孩子健康就行,老头子,快把锅添水!宰点腊肉,今儿咱吃好的!” 林思明也哈哈笑了起来:“行,今晚咱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很快,一家人洗洗涮涮,准备大快朵颐。 灶屋火光腾腾,杨素琴麻利地剁肉、洗菜。 林思明搬了坛自酿的高粱酒出来,一家人围着热腾腾的火盆忙得热火朝天。 黄云辉把身上的血衣脱了,简单用热水擦了伤口,又贴了红药水纱布,才换了身干净棉袄出来。 饭桌上,红薯炖腊肉、白菜炖豆腐,还有新下锅的狼肉萝卜汤正咕嘟咕嘟冒泡。 “来,云辉,这碗肉汤你得多喝点,补血补气。” 杨素琴亲自端了一碗狼肉汤递到他手上。 “娘,谢谢您。” 黄云辉接过汤,一口喝了半碗,“这汤真鲜,真香!” “我说实话,这狼肉的膻味,一般人受不了,但你媳妇调料放得巧,这味儿正合适。” 林思明也一边喝一边赞。 林晚秋被夸得脸红,小声说:“我就加了葱姜和花椒,多煮了会儿。” “媳妇做啥都香。”黄云辉眼里含笑,道:“以后多炖点,你多吃点,娃生下来跟我一样,身板结实。” “哈哈哈,还没当爹呢,就开始想教育孩子了。” 一家人大笑起来,气氛格外融洽。 正热热闹闹间,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黄云辉!在家不?快开门,出事了!” 这是? 队长胡大军队长的声音? 黄云辉一听就知道情况紧急,忙起身冲到院门口道:“队长,火急火燎的,出啥大事了?” 胡大军一脸风尘仆仆,身上还沾着泥:“出事了!水库塌方了,塌了一段,水也冒出来了!人伤了几个!你得赶紧去一趟!” “什么?水库塌了?!”黄云辉脸色猛地一沉,道:“人怎么样?” “伤了仨,还有一人没找到!” 胡大军喘着气,说道:“我已经让人拉警报喊人去封口了,可眼下不稳,你得去看看,你识地形、懂勘探!” “走!我这就套车!” 他转身往牛车奔去,林晚秋也跟了出来,眉头紧锁:“我跟你一起!” “不行!” 黄云辉回头,眼神坚决,“你现在得安胎,不许再跟我冒险。” “这.......那好吧,那你小心,我等你回来。” “放心,你早点睡,我一定平安回来。” 黄云辉简单安抚了一下老婆,随后驾驶牛车,打着火把,朝着西北方水库建设地而去! 夜晚的路不好走,一路颠簸了半个小时,这才到达水库。 此时,水库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民兵和工人正拉绳子、抬担架、搬土堆沙袋抢修。 旁边还有人在哭喊,灯火通明,照得塌方的那一片泥石发亮。 “快让开,让黄云辉过去看看情况!” 胡大军一喊,众人纷纷闪开一条路。 黄云辉跳下牛车,一眼望见那处塌方口! 原本的坝体中段,塌出了两丈多宽的豁口,泥浆顺着溢水沟涌出来,一点点啃咬着护坡。 “怎么塌的?不是前天刚加固了?”他皱着眉问。 一个现场的民兵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土:“听报告说是傍晚坝体就塌了,泥石哗啦啦地冲出来,脚手架全被冲走了!” “人呢?伤几个?” “伤仨,一个腰被压了,一个腿折了,还有一个小刘,没找着..........” “咱们找了快一个钟头,怕是……” “别瞎说!”胡大军低吼一声,道:“人没找到前,一个都不能放弃!” “让我看看。” 黄云辉快步走到塌方点,拿了铁锨捅了几下土层,又用脚踩了踩,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原来就松动,下面有暗沟。” “暗沟?”胡大军吃了一惊,道:“你确定?” “我记得这个地方原本是个干沟子,以前闹过水灾的时候冲出过沙泉。上头虽然回填了土,但没垫石灰和碎石,遇到连续低温加昼融夜冻,就容易形成空层。” “这两天白天有太阳,夜里却结霜,地壳内外温差大,就造成局部地面陷落。” “必须连夜开挖,把这一段挖到实土,再铺石垫底,加固钢筋,再回填。” “同时要抢救寻找小刘,黄金抢救时间一过,基本上就没生还的可能了。” 黄云辉话音刚落,胡大军猛地一个激灵,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僵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愣着干啥?”黄云辉皱眉看他,道:“你是队长,给我传令,把人分成两拨。” “啊……分两拨?” 胡大军嘴唇哆嗦了一下,道:“我、我听你安排,你说咋分,我就喊人。” “行,那我来!” 黄云辉当机立断,转身冲着四周大喊: “全体都听着,咱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不能乱了阵脚!” “郑强、刘福生、卫东你们三人带十个人,沿塌方外侧修导水渠,沙袋挡水,优先稳住坝体。” “是!” 三人立刻应声。 “王满柱、赵立海、老成你们三人,带上铁锹、担架、火把,组成搜救小队,沿左侧斜坡搜寻小刘踪迹!” “还有,剩下的民兵和劳工,一律归队长指挥,听明白没有?” “明白!” 众人轰然应答。 胡大军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好!都照云辉说的干!快快快,全都行动起来!” 第205章抢功劳! 胡大军这一嗓子下去,众人顿时如打了鸡血,纷纷奔向各自岗位。 林子外的夜风猎猎,火把在寒风中噼啪作响,水库边的积雪被踩得稀烂,一片泥泞。 黄云辉此刻早已顾不上身上的伤口,他提着铁锹,第一个冲到塌方口前,蹲下身用手扒开浮土。 “来几个人,跟我一起扒开这边的浮土!动作轻点,小刘要是真埋这下面,一铲子下去就没命了!” “是!” 王满柱带头蹿了过来,弯腰就开始挖。 赵立海也一边搬着火把,一边吆喝:“火把围个圈,挖的地界看不清,别把人铲漏了!” “卫东!” 黄云辉头也不回地喊,说道:“你把耳朵贴地上听,能不能听到呼吸声?” “好嘞哥!” 胡卫东飞快地趴下,把耳朵紧贴在湿冷的土层上,片刻后,他突然抬头: “哥,我听见了!这下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咳嗽!” “好!继续挖!这块土是活的,动作快,但别猛来!”黄云辉眼神一凛。 “云辉!” 胡大军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道:“你说……小刘他能挺得住么?” “人活着的意志比啥都强。咱要是再晚一步,那才真没了,都别停手!”黄云辉低吼道。 火光下,十几个人轮番交替。 泥巴一筐筐往外端,几人手上早已磨出血泡,泥浆贴满裤腿。 突然,铁锹哐当一声,碰到了硬物! “碰上了,这儿有东西!” 众人一哄而上,扒开表层土层,露出一截暗红色的棉袄袖口。 “是小刘!” “还活着没?快看快看!” 黄云辉跪下去,探手摸了摸鼻息,又捏了捏人中,片刻后咧嘴大笑:“活着!有呼吸!” “谢天谢地!” “快!别愣着,抬担架!” 王满柱一边喊一边冲去拿担架,胡卫东则解下棉衣,一边帮着护住小刘的脑袋。 “慢点,别扭着脖子……对,就这样!”黄云辉手把手地指挥。 众人合力将小刘抬上担架,那小伙脸上糊满泥巴,睫毛上还挂着冰碴,可嘴角却露出一丝轻微的弧度。 “醒了!” 胡卫东激动地叫了一声,“哥,他睁眼了!” “先别动他,送到帐篷边,用热水捂手脚。”黄云辉吩咐道。 胡大军这会儿眼眶都红了:“我是真没想到还能挖出来,云辉,你这命都给人续上了。” “行了,别感动得哭鼻子,活人找出来了,坝还在流呢!” 黄云辉把铁锹往地上一杵,道:“胡队,你带两人把塌方外围清一圈,我得去上游看看水势。” “行,你小心点!” 黄云辉带上三人小队,快速沿着坝体边缘摸了过去,刚拐过拐角,忽听哗啦一声! “漏水了,坝体没有堵好!” 只见上游坝体那头,一道尺宽的裂缝正疯狂往外渗水,泥沙翻涌,四周都是塌方前兆。 “沙袋呢!” 黄云辉回头一吼,“给我十个沙袋,堵正中那一线,快!” “来了!” 刘福生带着三人扛着沙袋飞奔过来。 “别乱放!” 黄云辉伸手接过一袋,自己率先踩进泥泞中,道: “水是从这中缝渗下的,左右两边撑不住,得交错压着放,沙袋得砸实,不能留缝!” 说着,他一边用膝盖顶住沙袋,一边拿木棍捣实泥浆。 “第二袋来!”他吼道。 “给你!” “继续!再砸紧点!” 五袋、七袋、十袋........黄云辉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眼里却依旧死盯着那条渗水线。 “哥你……你歇会儿吧,脸都白了。”胡卫东吓得够呛,想拉他一把。 “别管我!”黄云辉咬紧牙,抹了把脸上的泥,“再砸十袋!今晚要是让坝崩了,咱红旗屯都得泡汤!” 天越来越黑,雪花飘了起来,火把在风中噼啪直响。 所有人都沉着脸,齐心协力,一筐筐沙袋抬来,一袋袋压实,一根根木桩钉下。 整整两个时辰,众人终于把渗水的那道缝彻底压实了,黄云辉最后亲自捣了一遍,才长出一口气。 “成了。” 他拍了拍裤腿,刚想站起身,腿一软,险些跪下。 “哥!” 胡卫东赶紧扶住,担心道:“你都快虚脱了。” “我还能撑住,坝体没事就行,安全最重要。” 黄云辉勉强咧嘴笑了笑,正准备休息,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呀呀,干得不赖嘛,这阵仗也忒大了点儿!” 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讥讽。 众人回头一看,黑水屯的张建国带着几个人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包烟,笑得一脸讥笑。 “我听说你们塌方了,就赶紧带人来支援,你看看你看看,我张建国可不是坐视不理的人。” “对,就是,咱黑水屯一听风声就动,干实事的!” 他身后一人跟着起哄。 “是吗?”黄云辉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你来的还真早啊,我们这刚把渗水口堵住,你就到了。” “嘿嘿,不早不早,刚好赶上嘛!这事儿要是汇报上去,总得说一声我们黑水屯第一时间响应的,对吧?”张建国笑道。 “张建国,你脸咋这么大?” 胡卫东火了,怒怼道:“我们这群人从晚饭后干到现在,差点把命搭里头,你带人过来晃几圈就想抢功劳?” “啥叫抢功劳?” 张建国脸一沉,辩解道:“我们是来帮忙的!怎么,帮忙还要被你们诋毁吗?” “帮忙?你们帮了什么忙?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裤子湿没湿,鞋底有没有踩过泥。”黄云辉冷声道。 张建国脸色一僵,道:“你这人,说话太冲了吧?好心当成驴肝肺,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第206章路上遇袭! 林晚秋脸红得跟炕头红薯似的,一边催他走人,一边又悄悄把糖果藏进衣兜: “回去咱妈又得说你乱花票子……” “嘿嘿,给老婆花钱,值得。” 黄云辉呵呵一笑,牵着她的手走出供销社。 街上风更冷了些,太阳落山,只剩西边一点暗红色的云霞,像炉火烧剩的灰。 牛车还拴在巷口,老黄牛正低头打盹儿。 “来,上车。” 黄云辉扶着她坐好,把口袋压实,自己也翻身上车,挥鞭催牛。 车辘碌碌滚出镇子,进了田埂边的小路。 林晚秋靠着他,小声道: “云辉……你说咱以后孩子叫啥好?” “男的叫黄大勇,女的叫黄小芳?”黄云辉想也没想就说。 “这什么名字,土里土气的……” 她失笑,“哪有孩子刚怀上就叫‘大勇’的?” “那你说呗。” “我倒是觉得,如果是女孩,可以叫黄欣然。” “为啥?” “因为是你回来的时候,我最欣喜最安心的一天。” 黄云辉一听,心头一软,鼻尖发酸,低声道:“那要是男孩?” “男孩……叫**和?你护我,我也希望你安好。” “行,不管叫啥,都是咱俩的心头肉。” 黄云辉很是高兴,正准备亲媳妇儿一口,可这时候,林子里发生了异动。 “怎么了?” 林晚秋察觉到异样。 “嘘,别说话。” “有动静……这风里夹着腥味。” “你的意思是......有狼?” “八成是。” 黄云辉望向远处的坡地,警惕道:“而且不止一头。” “你拿枪,我……我也来帮你!”林晚秋道。 “别,你怀着身子,什么也别动!” 黄云辉立刻按住她手,道:“你待在车上不准动,听见没有?” 他拉开包袱,从中抽出那杆三八大盖,又从脚边摸出一支短枪,递给她。 “你守住车,往咱家方向开枪,只要不是我,见影就打,别怕子弹浪费。” 林晚秋强忍着慌张,点点头:“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几头狼而已,不碍事。” 黄云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跃下牛车,火速奔向前方灌木丛。 刚跑出十几步,一阵细碎的声音从左侧林子传来! “就是这玩意儿……狼爪踩雪的声音!” 他立刻扑身藏进路边矮树后,握紧枪柄,屏息凝神。 果不其然,三道黑影缓缓从左侧滑出,身形低伏,宛如军中斥候! “嘶……” 他吸了口凉气,不等那几头狼靠近,他猛地起身,枪口一抬! “砰!” 一声枪响,打头那头狼应声而倒,滚进雪窝子里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其余两头没躲开火光,吓得一哆嗦,立刻往左右跳开,绕着灌木丛悄悄退开。 “还想跑?” 黄云辉冷哼,步子没动,枪口却一转,“砰!”又是一枪,打翻了右侧那头灰影。 另一头黑狼趁着空隙逃进林中,黄云辉没追。他知道,后面还有。 他刚调头,就听见牛车方向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叫! “云辉!后边,后边有影子!” 林晚秋在车上挥着火把,惊慌地指向牛车右后侧。 一头瘦高的黑狼正从车尾悄然跃起,直扑她所在的车厢! “砰!” 黄云辉一脚踢翻脚边积雪,滚地翻身就地开枪。 “啪!” 狼头炸开,血肉飞溅,那头欲偷袭的黑狼倒栽葱般摔落下地,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晚秋,稳住,别下来,见狼就打别害怕!”黄云辉道。 “好……我不动……” 林晚秋手都抖了,死死握着那支短枪,眼圈发红,拼命压下慌张。 黄云辉转头,一只眼睛盯着枪口,耳朵却像捕风般竖起。 “沙沙沙……” 左前方林子深处,有脚步声,一串,两串,三串…… 他心头一沉,狼群主要的进攻要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 “嗷呜!!” 一道苍老又威严的狼嚎从林中传出,仿佛司令一声号令,四面八方的狼影陡然浮现! 五头! 不对,七头! 甚至更多! 黄云辉猛地意识到,真正的狼王带队杀来了! 他双腿微沉,立于雪地之间,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猎枪稳稳抬起,对准前方! 砰! 砰! 砰! 三连响打出,三头冲在最前的黑狼被击毙一只,打伤一只,还有一只躲进了侧林。 可就在这时! “咔哒!” 他按下扳机,枪口却没有响! 黄云辉脸色一变,立刻低头查看。 枪膛里被血迹与雪水冻住,无法回弹! “我靠,关键时刻卡壳?!” 黄云辉大骂一声,随后拔出腰间的军用猎刀,一手抄起火把,一手刀寒如雪! 这时候,前方灌木猛地一炸,一头体型极为魁梧的狼王,如同铁塔般扑将出来,爪子直抓他的脖颈! “畜生,居然敢偷袭!” 黄云辉没退,反而前跨半步,左臂猛地横起,用裹着布的前臂挡住狼王利爪! “嗷!” 那爪子锋利如钩,穿透布裹,撕开皮肉! “噗!” 血光飞溅,黄云辉却强忍剧痛,右手反手一刀! “唰!” 寒芒掠过,刀锋划破狼王下颌,血如泉涌! “呜呃!” 狼王痛吼一声,后腿猛蹬,居然没退,反而拼命撕咬! “还不走?” 黄云辉咬牙怒吼,双腿如铁柱钉地,脚下发力,右臂再度发力劈出一刀! “噗!” 这一刀斩进狼颈,几乎斩断气管! 狼王终于扑倒在地,翻滚着挣扎着退后几步,口中哆嗦着低嚎。 可没等他喘口气,旁边两头残狼如疾风般扑来! 想要和他拼命! 第207章老婆的认可 “想要和我拼命?来啊!” 黄云辉怒目圆睁,反手抄起一旁的火把,朝那扑来的两头残狼横扫过去! “呼啦!” 火星四溅,烧焦的味道立时弥漫。 “呜嗷!” 左边那头灰狼被火光逼得急退,狼毛蹿火,嗞嗞响,惊叫着翻滚逃窜。 可右侧那头黑狼却悍不畏死,竟强撑着跳跃半丈,前爪直接朝黄云辉肩膀扑来! “你娘的,几头杂毛,再来啊!” 黄云辉猛地低头闪避,顺势一个鞭腿扫出! “砰!” 那黑狼被他膝盖一顶撞在半空,“咚”地落地翻滚,挣扎两下没再起来。 可就在这一刻! “呜!嗷!” 一股劲风自身后袭来! 黄云辉瞬间警觉,转身看见一双泛着森绿的兽瞳,如夜叉一般自灌木林中猛扑而出! 竟是那头狼王! “妈的,果然等我露破绽!” 黄云辉咬牙,脚尖一点雪面,猛地后仰侧扑,狼爪几乎擦着他头皮掠过! 他深吸口气,右腿猛地横扫,又抄起火把照着狼王脑门砸去! “啪!” 火光在狼王面前爆开! “嗷呜!” 那畜生被火星灼到,嗷地一声转身退开,躲进了右侧浓密林带中! “还想溜?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黄云辉毫不犹豫追上,提抢就开,将几头要偷袭的恶狼击毙。 这时候,狼王伏在一块岩石后头,见时机成熟,立马跳出来偷袭。 狼王趁其立足未稳,突袭扑击,结果被黄云辉反手一刀格住,獠牙几乎咬上他的脸! “锵!” 黄云辉猛地一转头,抬刀就挡。 “给你脸了是吧?一头畜生,还想翻起浪花不成?” 黄云辉暴喝一声,右手刀反挑! “哧啦!” 狼王下巴被划出一道深痕,血流如注,却仍旧死死不退! “你倒是死战不退?看老子不拆了你的骨头!” 他翻腕又是一刀! “嗷!” 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狼王身形翻滚,带出一片雪花飞扬,血洒三尺! 黄云辉脚下连踏,借势飞扑上前,猎刀寒芒一转,再度朝其咽喉斩去! “噗嗤!” 这一次,刀锋彻底切入颈骨,鲜血如泉喷涌! “呜……” 狼王低声哀鸣,四肢抽搐,最终彻底瘫倒在雪地中。 黄云辉脚下连踏,借势飞扑上前,猎刀寒芒一转,再度朝其咽喉斩去! “噗嗤!” 这一次,刀锋彻底切入颈骨,鲜血如泉喷涌! “呜……” 狼王低声哀鸣,四肢抽搐,最终彻底瘫倒在雪地中。 黄云辉喘了几口粗气,终于直起身子,一脚踩住狼王尸体,又补了一刀,确保彻底断气。 “闹腾半宿,这下总算安生了。” 他将刀一抽,甩干血水,环顾四周,确认周边再无狼影,这才松了口气。 雪地上,七八具狼尸东倒西歪,血迹斑斑,火把还在燃烧,映着他满脸是血的轮廓,像披了层煞气。 他拾起一截较粗的树枝,用绳子把狼王尸体拴住,费力地拖着往牛车走去。 牛车边上,林晚秋一直瞪着眼睛,连眨都不敢眨,直到瞧见黄云辉的身影穿破夜色回来,她才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扶住他。 “你……你没事吧?身上哪儿伤着没有?” 她声音发颤,手却一点都没哆嗦,稳稳扶着他胳膊。 “没事。” 黄云辉笑着安慰,道:“你瞧我这精神头儿,像是伤着的样子么?” “可你脸上、身上……都是血!” “狼血,放心,都是畜生的。”他说着,顺手抹了一把血,说道:“刚才打得猛,刀都快卷刃了。” 林晚秋这才看清他衣服上确实破了点,但没有明显伤口,这才稍微安心。 “你真把……全干翻了?” 她望向那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睛里既惊讶又敬佩。 “除了少数几只逃走,剩下的应该都被一网打尽了。” “这次运气好,地形熟,加上火把吓得它们乱了阵脚,要不然真不一定压得住。”黄云辉轻描淡写道。 “当家的,这些狼皮能值不少钱吧?” “能卖不少钱,但这次就不卖了,狼皮做袄子暖和得很,给你和娃一人做一件,剩下的再给你做几双鞋子,保暖。”黄云辉道。 “你呀……哪儿是怕我受冻,是怕你儿子把。” 林晚秋哭笑不得,说道。 黄云辉简单收拾好了狼肉,随后坐上牛车,道:“嘿嘿,都重要,你是咋们家的大功臣,坐好咯,回家,炖肉吃咯。” 第208章大队的专业技术工 “嘿嘿,都重要,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坐好咯,回家,炖肉吃咯。” 黄云辉一挥牛鞭,老黄牛哞哞叫了两声,踏着硬邦邦的冻土继续前行。 后面的路上,都没有再遇到危险,两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晚秋摸着肚子,小声道:“这回我是真吓着了,狼那么多,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瞎说啥呢。” 黄云辉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道,“有我在,没意外,你就安安心心当孕妇,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就成。” “就你贫嘴。”林晚秋笑了一声,随后依偎在他怀里。 黄云辉也很享受这一切,牛车慢悠悠的架着,又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村里。 刚进村口,远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口站着两个身影, 丈母娘杨素琴裹着厚棉袄,来回张望着,老丈人林思明也披着军大衣,脖子上围着条黑围巾,一手拄着锄头柄,朝这边踏着霜雪走了两步。 “爹,娘!” 林晚秋激动的喊了一声。 “哎哟,回来了!” 杨素琴一下扑过来,担心道:“可把我吓死了,干嘛不早点回来?晚秋你脸咋那么白?” 林思明也皱着眉走近,目光却落在了黄云辉的后背,“辉子,你这背上……血?” “碰上几只野狼,小擦伤,不碍事。”黄云辉跳下牛车,笑着摆手,“已经处理了,红药水跟纱布都上了。” “打了狼?”林思明脸都白了,“你小子这胆也太肥了,现在不是赶山季节,狼饿得疯了都!” “哪儿赶上没办法。”黄云辉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林晚秋下车,“好在我准备得齐,一刀劈过去,干净利落。” “你别跟我说这个,你再厉害也是命一条,孩子他爹要是出点事,我闺女咋办?”杨素琴说着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抬手就抹眼角,“我这心哪,快吓裂了……” “娘,我真没事。”林晚秋赶忙劝,“都过去了。” “赶紧进屋,别在门口杵着,冷风浸骨头。”林思明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大肚子,一个带伤,外头冻着不成。” 众人七手八脚把车里东西卸下,狼皮、干肉、猎枪、红枣花生,一样样提进屋里。黄云辉特地把狼王皮放在门口的大水缸边上,压了块石头:“这个留着,明儿晾干,够你们做两件袄子。” 屋里炕火早烧得通红,黄红交替的火苗舔着铁炉,咕嘟咕嘟炖着萝卜咸肉汤。 “你们来得正好,我这锅正煮着,去换件干净衣裳,吃饭!”杨素琴一边说一边把碗筷端上桌,“都别说话,先吃口热的压压惊。” “那我去换身衣裳。”黄云辉拎着沾了血的棉袄进了东屋,几分钟后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脸也被热水洗得通红。 一桌热菜:炖萝卜、酸白菜、油炸花生,还有一锅鲜得冒油的狼肉萝卜汤,香味在屋里盘旋。 “来来,云辉,这汤得你先喝。”林思明亲自盛了一碗,“补一补。” “爹,谢谢。”黄云辉笑着接过,一口喝了下去,满口的膻香立时荡开。 “你娘说,狼肉腥,得放花椒八角姜片压味,我就多煮了一会儿。”林晚秋轻声说。 “香,真香!” 黄云辉连喝三口,汤都顺着喉咙暖进肚子里。 “香,真香!” 黄云辉连喝三口,汤都顺着喉咙暖进肚子里。 “那你就多喝点。”杨素琴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狼肉,“这可是你冒着命换回来的肉,谁也不跟你抢。” “娘,我都快吃撑了。”黄云辉摸着肚子笑。 林思明也端起碗,道:“云辉啊,今儿这顿咱吃得踏实,等明儿一早,我再帮你把剩下那几张狼皮刮干净挂起来。快入冬了,得赶紧晾干,免得发馊。” “行,爹。”黄云辉点点头,“我明儿一早还得去水库那边,图纸昨天画到一半,塌方影响结构了,得重新勘一勘。” “你这身子还行不行?要不要歇一天?”杨素琴不放心地问。 “我身板你还不知道?就这点擦伤,第二天上山都不带喘的。”黄云辉咧嘴一笑,“再说了,水库那边是大事,耽误不得。” 一家人吃得热火朝天,吃完了饭,又聊了半宿,这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出微光,黄云辉便起身,戴上帽子,穿上棉袄,带上绘图的工具,便朝着工地赶去。 到了水库工地,晨雾还没散尽,四下里都是忙碌身影。 担沙袋的,搬木桩的,铲土的,喊号子声此起彼伏。 “云辉!”胡卫东远远喊他,“你图纸呢?队长等你来定修补计划呢。” “这儿。”黄云辉拍拍肩上的油布筒。 他跳下牛车,径直朝指挥点走去。胡大军正在临时搭的木架前踱步,眉头紧锁。 “来了!” 胡大军一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道:“我正愁你不来呢。坝体裂口这一段,昨晚堵得急,结构得重绘。” “你让人先把测量尺支上,我得重新丈量数据。” 黄云辉卷起袖子,一脚踩进泥地,掏出炭笔和图纸,蹲下就开始画。 一圈人围着看他勾勒图线,那炭笔在纸上刷刷作响,短短半小时,一张新的修复结构图就画出来了。 “你这笔头真快。”胡卫东咂舌道。 “快啥,这得靠脑子记着地形。昨晚围着坝转一圈,我心里就有数了。” 黄云辉把图递给胡大军,说道:“这地方原来是干沟,沙层薄,必须从根子里挖透垫石灰才稳妥。” 胡大军连连点头,正准备吩咐安排,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冷嘲热讽的声音: “啧啧,干活的都累得直不起腰了,他一个人蹲着画画就能拿满工分?” “可不咋的,这要搁咱黑水屯,早就让这种‘文化人’上阵拉沙袋了。” 黄云辉闻言抬头,只见张建国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又出现在坝沿。 “哟,张建国。”胡大军脸色一沉,道:“你咋还没去上工,在这里愣着干啥,磨洋工啊?” “我哪舍得走啊。” “我就看看,这拿笔杆子的,工分咋就比咱拿铁锹的还多。”张建国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几名黑水屯的青壮也跟着起哄: “我们干一天才八分,他天天画个图,坐着歇着,竟然记十分!” “不是说公平公正么?咋就看不懂这理儿?” 听到这话,红旗屯的几名青年立马站出来: “你们可别胡说,咱云辉哥不是一般人,他画的图、定的线,能省几倍的人力!” “人家昨晚抢修的时候冲在最前头,图纸一出,今天工程就能对着干,你张建国敢画一个?” “哼,别动不动就搞窝里斗!” 胡卫东也走过来,拿起黄云辉画的图纸,“就你们这群泥腿子,还想挑战人家图纸?看得懂不?” 张建国见众人一面倒地护着黄云辉,脸色变了几下,硬着脖子道: “我又没说他人不好,我就说嘛,干活的总得讲个公道,咱可是工分制!” 黄云辉眼神一冷,淡淡说道: “我也讲公道,咱就照规矩办,看图,量坡,定线,每天完成两张图,测一段坝,安排施工三十人以内,一天推进三十米工程进度。” “我不靠手力靠脑子,但我的劳动是你五倍十倍的效率,你要真不服,行啊,明儿你别干体力,来跟我一块画图。” “我让出位置给你,你来画。” 张建国脸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几下,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也不是不会,只是太久没动笔,有点生疏了而已!” “哦?那你画一个看看。” 黄云辉往地上一坐,把图纸递过去。 “来来来,我把直尺给你,图纸给你,咱不讲虚的,你只要画出个合格线型,我当场退出。” “来画吧,给你半个小时画图够不够?” 第209章科学技术才是生产力 此话一出,四下里一下子静了。 风从坝梢上刮过,吹得图纸哗啦啦响,落在一片死寂里。 张建国嘴唇抖了抖,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把手里的烟往怀里一塞,伸手去接黄云辉递来的直尺和炭笔。 “画就画,有啥了不起的。” 他往纸上一瞥,故作轻松,道:“这不就是几条线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行,大家都让一让。” 黄云辉把身子侧开,退后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坡度、坝高、溢洪道,你都按你心里觉得对的画,我一句话不插嘴。” “对,咱都不说话。” 胡卫东抱着胳膊,故意大声嚷,“省得一会儿你又说我们影响你发挥。” 周围人互相挤了挤,拉开了一圈空地,却谁也没走,眼睛都瞅在纸上。 张建国被这么一圈人盯着,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但面子上还撑着。他低头拿起尺子,在纸上比量了一下,手指冻得发红,炭笔捏得直冒黑粉。 “先画坡。” 他咽了口唾沫,尺子一挪,唰地画出一条斜线。 线条一出来,胡卫东忍不住憋笑:“这坡也忒陡了,跟墙似的。你这是修坝还是修城墙啊?” 周围的人扑哧几声笑出来,赶紧又捂嘴。 “你懂个啥。”张建国脸一红,把炭笔往纸上一顿,“坝高就得高,水才冲不下来。” 黄云辉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图纸下边:“那底宽呢?基础多厚?你画上去。” “底宽……底宽就这么画。” 张建国硬着头皮,又拉了一道线,结果画着画着,才发现整条线往上翘,变成了个弯的。 “哎,这纸不平,滑了。”他赶紧找借口,“换一张。” 胡卫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纸不平你压石头啊,手抖怪纸,行,真能耐。” 几名红旗屯的小伙子也在一旁帮腔:“平时让你们记个数都嫌累,这会儿倒装起技术员来了。” 张建国耳朵跟烧着似的红,咬牙继续画。刚画了两笔,黄云辉淡淡来了一句:“你把溢洪道画出来。” “啥?”张建国愣住。 “溢洪道。大水来的时候往哪泄?你刚才不是说我拖着不修溢洪道故意出事么,那你心里肯定有数,溢洪道开在什么位置最合适。” 黄云辉指着图纸上游那块空白,“你画给大家看看。” 张建国手里的炭笔顿时就僵住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坝顶,一会儿看看坝脚,嘴里嘟囔:“这东西,不是说想画就画的,我得沉淀沉淀灵感。” 胡卫东忍不了了,大笑:“你灵感还要发酵啊?都入冬了,还发酵什么。你以前夜校识字班逃课的时候,咋不说要沉淀灵感?” “你少在这瞎嚷嚷。”张建国被说到痛处,一拍桌子,“我那是忙正事。” “忙啥?忙在猪圈边上蹲着抽烟啊?”胡卫东翻白眼,道:“识字课逃得比谁都快,腾出时间来打牌喝酒,现在倒跑这儿羡慕人会画图。” 几个老工人也忍不住摇头:“张建国,平心说,你要是当年肯坐在灯下多认几个字,现在也不至于站这丢人。” 张建国被这几句话堵得胸口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炭笔在指间转来转去,却硬是落不下去。 半刻钟过去,纸上除了两条歪歪扭扭的斜线,再无他物。 胡大军看得直皱眉:“你总得给个尺寸吧,坡度多少,坝顶多宽,预留多大洪水位,你一个数字都拿不出来,这图怎么用?” 张建国急了,抬起头嚷:“我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你非让一个干体力活的画图,这不是故意难为人?” “哦,那你刚才嚷嚷啥?”胡卫东立刻接上,“刚才是谁说文化人坐着拿工分不公平?现在轮到你了,就成难为你了?” 人群里有人笑道:“嘴上功夫是一套,真动笔就原形毕露。” “静一静。” 黄云辉抬起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张建国,我把位置让给你,时间给你,工具给你,你还要啥?” 张建国呼吸急促,指着周围:“这么多人盯着,我能画得出来?你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还在旁边冷嘲热讽,我脑子能转得过来?” “你脑子转不过来,那就说明你干这个不行。” 黄云辉语气平静,继续说道:“搞技术的,现场更乱,时间更紧,有时候后面一队人等着你给线,你不能说等我想一想,水库可不会等你。” “干啥吃啥饭。你有力气,就多搬几趟沙袋,多扛几根木桩,一样是工分。一人一份本事,咱谁也不占谁便宜。”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建国心一横,把炭笔往桌上一拍,“你们几个红旗屯的自己人互相抬举,一个劲地给他记工分,我一个外队来的说句话,就成了眼红了?” 他眼珠子一转,声音突然拔高:“我看你们这是搞小圈子。修个水库,都让你这小子当老大,胡大军你偏袒,工分一边倒,我要去公社说理。” 胡卫东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去啊,谁拦着你了?你爱告告,最好把昨晚你躲在后头抽烟的事也一起说清楚。” “我躲哪了?我是帮着看工具。” “看工具怎么裤腿那么干净?”一旁抬沙袋的小伙子冷笑,“我们在水里踩了一宿,你进现场一脚泥都没沾。” “就是,夜里抢险的时候,没听谁喊你张建国。” “你们你们……” 张建国被围得脸皮发烧,只能往胡大军身上扯:“胡队,你看,你们的人这是联合起来对付我。” 胡大军深吸一口气,把军大衣往后一甩,迈步上前:“张建国,我问你几句。” 他盯着张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昨晚塌方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 “在。”张建国硬着脖子,“我可没跑。” “在,你搬了几趟沙袋?” “这……” 张建国嘴巴张了张,半句话憋不出来。 胡大军继续追问:“刚才你说,黄云辉指挥不当,拖着不修溢洪道,搞成塌方,是不是这话?” “我就是那么一说,又没写在纸上。” “你这话一出口,就不是随便说说。” 胡大军黑着脸,“水库是公社的大事,背后议论归议论,当着这么多人胡咧咧,算什么?” 他忽然提起嗓门,朝四周道: “大家都听见了吧,他刚才说的是不是这话?” “听见了。” “他说的。” “刚才还要抢工劳,说要把功劳记到黑水屯头上。” 听到众人开口,张建国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急忙摆手:“我就是一时心里不痛快,你别上纲上线。” “你要真是心里不痛快,背过身去骂我两句也就算了。现在抢险修坝的节骨眼上,你在这儿挑拨这个不干,那个不服,万一真有人信了你,放下工具跟你闹,这坝谁来修?”黄云辉冷笑道。 胡卫东接道:“到时候真让水冲了坝,冲了咱红旗屯和黑水屯,到底算谁的账?” “我没有,我没说让他们不干。”张建国急得嗓子发尖,“我就是提意见,凭啥文化人就拿高工分?” 黄云辉抬眼看他,缓缓道:“我问你,昨晚要不是有图纸,沙袋堆哪,哪挖泄水沟,是不是还得临时乱蒙?” “你画图也不是一个人干出来的,大家帮着你看。”张建国咬牙。 “帮我看是帮忙,你有本事你也画一张,让大家帮你看。”黄云辉毫不客气,“你现在不是不服气么,很简单,不服就干出比我更快更稳的图纸来,到时候你拿十个工分,我愿意认。” 胡卫东哈哈一笑:“你要是能画出来,我给你捶腿倒水都行。” “你们……” 张建国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一拍桌子:“反正我不服。我得去找团里,找公社。我看你们这是借着修水库捧人,搞个人出风头。” 他转身就要往坝外走。 “站住。” 胡大军一声厉喝。 张建国脚步不由自主一顿。 “你现在要走可以。”胡大军冷冷道,“把今天该干的活干完,活没干完,你走一步试试。” “怎么,还能把我捆起来不成?”张建国梗着脖子,“我又没砸坝。” “你没砸坝,但你搅乱工地。” 胡大军一步步逼近,“群众在这干活,你在旁边带头抱怨工分不公,挑拨关系,污蔑技术员乱指挥,这在啥时候都不是什么小事。” “胡队,你这是给他撑腰。”张建国不依不饶,道:“他黄云辉能画几张图,就当自己是工程师了?” “他是不是工程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晚要不是他,坝口那条渗水线压不住,小刘也救不出来。”胡大军道。 他说完一摆手,冲胡卫东道:“卫东,你去把团部的民兵叫来,我倒要看看,民兵来了还能不能继续神气。” “行。” 胡卫东撒腿就跑。 张建国脸上一慌:“你,你叫民兵干啥?” “找人来给你评评理。”胡大军冷笑,“你不是要告状么?正好,当面说清楚。” 张建国心里一虚,嘴上还逞强: “那正好,我也省得跑去公社。” “大家看清楚了,我不过是提个意见,他们就要叫民兵来压我。公平不公平,你们心里有数。” 第210章大坝整体翻修的方案! 张建国这句话一丢,自己先挺直了腰板,像是占了理。 黄云辉把卷起的袖子慢慢放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心里有数当然好。”他淡淡道,“就怕有的人,自己啥德行一点数没有,非要站在这儿装明白人。” 张建国脸一绷:“你这是骂谁呢?” “骂谁你自己对号入座。” 黄云辉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图纸前,“昨晚塌方那一阵,谁裤腿上到现在还是干的,大家都看见了。我在水里趟着,你在坝外头树根底下窝着抽烟,你心里没点秤?” 周围有人憋笑,低声嘀咕:“还真是,昨晚就没看见他下去。” 张建国一听,顿时炸毛:“我那是看工具!防着有人顺手牵羊,你懂不懂?” 胡卫东再也忍不住,往前一蹦,指着他鼻子骂道: “看工具?你看的是烟叶子吧!你要真看工具,咋连脚面都干干净净?我们从水里出来,鞋帮里都是泥巴,你倒好,连裤脚都像刚上炕穿上的。” “你少血口喷人。” 张建国涨红了脸,说道:“我一个外队来的,在你们地盘干活,本来就不好混,还不让人说句公道话了?” “公道?你嘴里的公道,是自己偷懒躲角落,然后跑出来酸几句别人工分高?” “抢险的时候,你往前迈一步叫顶着压力,往后缩一步叫掉链子。你往哪边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跳出来说我和胡队狼狈为奸,你这嘴,要是不用来干活,倒挺会使唤。” 黄云辉冷笑道。 张建国被戳得心虚,扯着嗓子吼: “我不说,你们就合起伙来给自己加工分。一个画图的拿十分,我们搬沙袋的才八分,你说这算不算狼狈为奸?我就要去公社说理,让上边看看你们怎么偏向自己人。” 胡卫东一听就乐了:“你当我们想给他加?昨晚要不是他定线,沙袋往哪儿堆你知道不?你连溢洪道在哪儿开口都画不出来,还好意思说人家吃干饭。” 旁边几个老工人也帮腔: “张建国,你别不服。昨天要不是他喊着挖那个地方,小刘能不能活出来都难说。” “图纸这玩意儿,我们这些老粗也画不来,人家有那本事,就该多拿点工分。” 张建国眼珠子一转,干脆破罐子破摔: “行,你们人多嘴杂,我说不过你们。我就是不服,你们记他十分,我喊冤。我要去团里找陈团长,要去农场找社长张东来,看你们敢不敢把这份工分账摊开了给上面查。” 胡大军冷声道:“你要去找谁,那是你的权利。可现在是抢险修坝当口,你在工地上大吼大叫,挑拨这不干那不干,这叫啥?” “我就是提意见。”张建国梗着脖子,“谁规定工地上不能讲话?你怕听真话。” “你这是提意见?”黄云辉笑了笑,“你要真提意见,说哪块坝体薄了,说哪条沟该先挖,说哪段基础不稳,这叫意见。你一句‘狼狈为奸’,一句‘抢功劳’,这是给抢险的人扣帽子。” 他话锋一转,看着围拢的人群。 “昨晚大家谁不是从晚饭干到半夜,有的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张建国躲在后头,早上天刚亮就蹦出来说风凉话,你要脸不要脸?”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和:“就是,干活的时候不见影,挑事儿的时候跑得快。” “这样的还好意思喊公道。” 张建国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急又恼,干脆抬高声调: “你别拿大伙当挡箭牌。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知识青年出身的,仗着会画两笔,就在这装大神。你们红旗屯的人都围着你转,谁说句不服的,你就叫民兵压人。现在这是什么年代?还整这一套?” “那你可别把自己说得太冤。”黄云辉冷冷道,“民兵是胡队叫的,不是我叫的。你要真觉着自己清清白白,正好,当面把话说清楚,比你背地里嚷嚷强。” 张建国哼了一声,摆着手:“谁怕谁,我正求着让民兵来呢。到时候看是你们几个狼狈为奸,还是我张建国说了实话。” 他话音刚落,坝头那边就传来脚步声,几名戴着红袖章的民兵快步走来,棉帽子底下冒着热气。为首的正是陈铁山。 “谁叫人?” 陈铁山扫了一圈,声音粗里粗气,却透着股干脆劲。 “我。” 胡大军上前一步,把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两句,道: “抢险当口,有人带头挑拨工分不公,冲着技术员乱扣帽子,还嚷嚷着要把昨晚功劳记到他们黑水屯头上去。现场好几个都听见了。” 陈铁山眉毛一挑,看向张建国:“你叫张建国?” 张建国反倒硬起了劲:“对,是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几个合伙给自己抬轿子。” “哦,看不惯。” 陈铁山懒得跟他绕弯,说道:“看不惯你可以提意见,有程序。有啥情况,回头写报告。现在坝口还在抢险,你在这嚷嚷得大家都停下手了,算不算扰乱秩序?” “我哪有让他们停下?是他们自己停的。”张建国急着辩解,“我就是……” “你就是嘴碎。”胡卫东插了一句,道:“昨晚你跑哪去了,民兵要不要问问?” 陈铁山顺势问:“昨晚塌方,你干了啥?” 张建国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我……我在后边看着工具,顺便巡一巡外围,防着有人趁乱偷东西。” “陈团长,我可得说句实话,他昨晚真没下水,就趴在堤背后抽烟,我们来回抬沙袋好几趟,都看见的。” “就是,别装了。” 又有两个青年举手附和,直接掀了他的老底。 陈铁山冷笑一声,说道:“你看工具看得挺舒坦啊。那你今天咋不上前线搬沙袋?” 张建国急了:“我今天不也在干吗,是他们先说我偷懒嫉妒,我才回嘴的。” “你别扯这些。”胡大军黑着脸,道:“昨晚紧要关头不见你,今天没干几锹土,嗓门倒是压不住。你说谁狼狈为奸?” “他们几个。” 张建国伸手一指黄云辉,又指了指胡卫东,“他俩一个画图,一个帮喊号子,干啥都绕着他们。你胡队偏向他们,你说不是狼狈为奸?” 陈铁山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嘴皮子磨不出一块砖。抢险现场最忌讳的,就是挑事人。你这样,在我们这里叫啥知道不?叫搅屎棍。” “人先我带走,放在工地上迟早出岔子。扰乱秩序,抹黑同志,先送到劳教队收拾几天再说。” 听到这话,张建国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不就说了两句实话吗,你还要把我往劳教队里推?我不去!” 他说着就往后缩,想往黑水屯那边的青壮后头躲。 那几个青壮被昨晚抢险折腾得腰酸腿痛,本来就对他不满,这会儿见民兵发话,也不想给他挡头,一个个故意往旁边一闪。 霎时间,两个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严肃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反抗民兵抓捕,罪加一等。” 第211章全村支持的技术员 张建国被两名民兵架着胳膊的时候,当场一下子就软了。 本来以为陈队长只是吓唬吓唬自己,没想到居然来真的。 “等一下!陈队长,我错了,是我不对。” 张建国扯着嗓子,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服软道,“我就是嘴贱,他们说的没错,昨晚我……我没下水,躲着抽烟去了,我不该污蔑黄技术员的。” 见陈铁山来真的,张建国刚才的硬气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陈铁山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不等他开口,胡卫东就先嗤笑了起来。 “哟,现在知道认错儿了?刚才你那股子牛劲呢?早干嘛去了!” 众人也是哄堂大笑,这家伙还真会见风使舵。 “陈队长,是我不对,我愿意做检讨,我写检讨还不行吗?” 张建国拼命想挣开民兵的手,又对着黄云辉还有胡大军的方向点头哈腰。 “黄技术员,胡队,给我个机会,别让我去劳教队,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黄云辉没有看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就当没听见。 胡大军恨铁不成钢,看了看陈铁山,又看了看大家伙,犹豫片刻,这才走到了陈队长的身边。 “陈队长,抢险要紧,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劳力。” 张建国一听,有希望!立刻就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陈铁山沉吟一下,把目光落到张建国那张涕泪交错的脸上,语气平淡。 “既然胡队这么说了,那劳教队可以不去,但是惩罚不能免!” “您说!怎么罚我都认了!” 张建国连忙表明态度,主动接话。 “第一,今天收工后,当着大家伙所有人的面,做深刻检讨!” 陈铁山竖起一根手指,冲着张建国说道。 “好,我检讨,我一定认真检讨!” “第二!” 陈铁山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不是嫌别人工分高,不服气吗?行,从今天起,直到抢险结束,你的工分对半开,按一半来算!” “对……对半开?” 张建国傻眼了,这样一来的话,他的工分一些女人的都要少呢。 “嫌多啊?那就再降点好了!” 黄云辉轻哼一声,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别!对半就对半,我没意见……” 张建国心头都在滴血,却只能耷拉着脑袋,咬牙认下。 “第三!” 陈铁山盯着他,继续说道,“鉴于你之前的行为,接下来,工地上最累最险的活儿,你第一个上!搬最大的沙袋,下最冷的水!” “要是再敢偷懒,被大家举报。”陈铁山顿了顿,“那就直接送走!” 张建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儿也不敢反驳。 “行,就这么办!” 黄云辉咧嘴一笑,附和道,“我今天就专门盯着张建国,敢偷奸耍滑,不用民兵同志帮忙,我自己找人捆了他!” “行!” 民兵松开手,张建国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嘛?” 陈铁山瞪了张建国一眼,喝道,“去扛沙袋吧!挑最大的!” “知……知道了。” 张建国一个趔趄,在众人哄笑声中,灰头土脸地走向沙袋堆。 接下来的半天里,成了张建国的个人表演时间。 不但要扛沙袋,胸前还被胡卫东强行挂了个写着“深刻检讨”的木牌子,在众人的监督下,专干最苦最累的活儿。 别人扛沙袋跑一趟,他得扛着最大的跑两趟。 下水固定木桩,他还在犹豫,却被第一个踹下去,在水里冻得直打摆子。 清理完淤泥,他整个人都快成了泥猴。 “快点!没吃饭吗!” “磨蹭什么!找抽是吧?” 附近人的呵斥声不绝于耳。 张建国累得眼前发黑,感觉骨架都要散了。 他几次想偷点懒,结果附近干活儿的人就立刻瞪起了眼,手就往腰间的绳子上摸。 他只能拼了老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工地上的人都看着他指指点点,笑声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 “该!让他嚣张!” “哈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嘚瑟!” “让他欺负黄技术员,活该!” 黄云辉和胡大军则忙着指挥加固堤坝,偶尔瞥一眼张建国的狼狈相,眼神毫无波澜。 晚上饭点的时候,收工哨响。 汽灯拉亮,两个屯的人围坐在一起,一人捧着一碗热饭。 张建国被带到中间,灯光照得他脸色惨白,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检讨书。 “念!” 胡大军喝道。 “我……我张建国……思想落后……偷奸耍滑……还污蔑黄技术员和胡队……我错了……” 张建国声音发颤,念得磕磕巴巴。 “大声点!没吃饭啊?我们没听见!” 下面有人早就看张建国不顺眼了,开始起哄了起来。 “我承认自己昨晚没有参加抢险,躲在后面偷偷抽烟,偷懒,我不是人……” 张建国一抖,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我承认是我嫉妒黄技术员还有胡队长,故意找茬惹事儿,这是扰乱秩序,抹黑同志的行为……” “呸!白天不是还挺嘴硬的吗,现在承认了?” “怂包软蛋!”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看张建国做检讨,实在是太下饭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嘴太臭,我向大家做出深刻检讨,以后一定积极改正……” 张建国好容易念完,差点瘫软在地。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张建国,你错的不是嘴,是心!这大坝关系多少人性命,这种时候,你还在算计工分?功劳是干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说着,黄云辉转向众人,朗声说道。 “今天张建国这事,都给大伙提个醒!咱们这儿,容不下偷奸耍滑。搬弄是非的人!谁有意见,按程序提!谁敢闹事,张建国就是下场!” “好!” 众人轰然叫好,掌声雷动。 “说得好!” “对!功劳是干出来的!” “支持黄技术员!”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和掌声。 黄云辉这番话,不仅敲打了张建国,更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像张建国这种偷奸耍滑的搅屎棍,平日里偷奸耍滑也就罢了,还敢跳出来指责别人! 第212章抓到罪魁祸首 张建国当众检讨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一连几天,工地上秩序井然,号子喊得震天响,沙袋垒得飞快,再没人敢公开质疑黄云辉,更没人敢像张建国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偷懒。 而张建国本人,更是活成了工地上一道移动的风景线,胸前那块“深刻检讨”的木牌子算是摘不掉了。 胡卫东说了,必须得挂到抢险结束才行! 他每天在周围人的监督之下,专挑最重最累的活儿干,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原本那点油滑劲儿被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他倒是想偷懒,可身边总是有人跟着自己,那一双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只要他稍微慢点,呵斥声就来了,气得他只能咬牙拼命。 今天的任务不多,只需要把东侧一段因为前几天小范围渗水而显得格外松软的坝基进行加固,需要打下更多的护坡木桩。 “都动作快点!看这天色,保不齐等下有雨!” 胡卫东站在坡上,扯着嗓子喊,眉头紧锁。 这儿的天气说变就变,一旦下大雨,这段薄弱坝基就是最大的隐患。 黄云辉卷着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手里拿着水平尺和图纸,不断指挥着众人。 “这边!再打下去三十公分!对!注意角度!歪了!往左偏一点!” 工人们按照他的指挥,喊着号子,抡起大锤将削尖了的木桩一下下砸进淤泥里。 水花和泥点四处飞溅,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张建国自然被分配到了最吃力不讨好的位置,负责水下桩基固定。 他需要和另外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起,在水里扶住木桩,确保它在被砸下时不至于过分偏移,同时还要用铁丝将相邻的木桩临时捆绑,增强整体性。 河水浑浊冰凉,水下的碎石和杂物硌得脚生疼。 “张建国,你没吃饭啊?铁丝捆紧点!这松垮垮的,一阵浪就冲散了!” 胡卫东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张建国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不敢表露,只能闷声点头。 “胡队,紧着呢,紧着呢……” 随即手下用力,将铁丝拧紧。 他看着身边那两个同样泡在水里,却干得一丝不苟的同伴,再看看岸上指挥若定的黄云辉,以及旁边抱着胳膊看戏的胡卫东,一股邪火混着屈辱和嫉妒直冲脑门。 “妈的,神气什么……不就是会画两笔吗?让老子在这遭罪……” 他一边机械地拧着铁丝,一边在心里恶毒地诅咒。 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黄云辉放在岸边一块略高石头上的图纸和那个军用水壶。 一个阴暗的念头瞬间浮现了出来。 很快,天空飘起了细雨,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胡卫东催促得更急了,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场面有些混乱了起来,黄云辉也被叫到另一边去帮忙。 场面一乱起来,张建国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上岸的时候,他假装弯腰去捞水底的一截铁丝,趁着周围人都没注意他这边的空档,抓起一块水下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石,迅速而隐蔽地揣进了自己湿透的裤兜里。 然后,他装作系鞋带,踉跄着往岸边挪了几步,靠近了那块放着图纸和水壶的石头。 “张建国!你磨蹭什么呢!快过来扶桩!” 胡卫东回头看见他磨磨唧唧的还在系鞋带,立刻吼道。 “来了来了!脚下滑了一下!” 张建国连忙应道,同时身体看似无意地在那块石头旁歪了一下,用身体做掩护,右手在图纸上飞快地一抹,那颗尖锐的碎石被他巧妙地按在了图纸的关键区域,特别是标注了坝体核心结构和渗水点处理方案的部分。 柔软的图纸被碎石棱角划破,再加上泥水的浸染,瞬间就模糊了上面的线条和数据。 做完这一切,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起身离开这里,跑过去扶起了木桩,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雨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黄云辉和胡卫东顶着雨跑了回来。 “雨大了,大家再加把劲!这段必须在天黑前弄完!” 胡卫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黄云辉习惯性地走向那块石头,准备拿起图纸再确认一下下一处打桩的地点。 当他拿起图纸时,眉头瞬间皱紧。 “怎么回事?” 他声音沉了下来。 只见图纸上关键部位多了几道明显的,被硬物划破的口子,泥水渗透,让一些数据和线条变得模糊不清。 旁边的军用水壶也被碰倒了,掉在了地上,壶口沾满了泥浆。 胡卫东也凑了过来,一看就火了。 “窝草!这tm谁干的?!这图纸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这一嗓子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正在干活的工人们也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黄云辉没说话,仔细检查着图纸上的破损痕迹,又看了看石头周围。 泥地上脚印杂乱,但靠近图纸的地方,有几个特别清晰带着水渍的脚印,方向正对着刚才张建国他们干活的水域。 “谁?谁碰了黄技术员的东西?” 胡卫东脸色铁青,大声质问了起来。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张建国低着头,使劲扶着木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哈哈,这下图纸划花了,老子看你还怎么装!妈的,这几天可累死老子了!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光顾着盯水下作业,确实没太注意岸上的情况。 胡卫东眼尖,指着图纸上的划痕和泥水印。 “这明显是有人用东西划的!谁这么缺德啊?!” 黄云辉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水中的几人,最后定格在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的张建国身上。 “张建国,你过来!” 黄云辉的声音不高,却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张建国浑身一激灵,强作镇定地抬起头,露出一个一脸懵逼的表情。 “啊?黄技术员,啥事啊?”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在这儿系鞋带呢,是吧?” 黄云辉眉头紧锁,大声问道。 “我……我没有啊!” 张建国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发虚,“我可是一直在这扶桩子呢!王同志和李同志可以作证!” 他赶紧拉两个民兵当挡箭牌。 两个民兵皱了下眉,不过很快就响了起来,如实说道,“黄技术员,他刚才好像是离开了一下,说脚滑了,在岸边蹲了会儿。” “对,就一会儿功夫。”另一个人也补充道。 “对嘛,我就是系个鞋带!没碰你东西!” 张建国急忙辩解,心里却慌了,他没料到黄云辉这么敏锐,直接锁定了他。 黄云辉没理他的辩解,弯腰从石头旁的泥地里,捡起了一颗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石,上面还沾着一些纸屑。 这石头的材质,明显是河床里的。 只见他举起石子,对着张建国,眼神冰冷。 “这石头,眼熟吗?” 张建国脸色唰一下白了,他记得自己明明把石头都揣兜里了,怎么掉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裤兜,然而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愣在了原地。 这个小动作,被黄云辉和旁边的胡卫东看得一清二楚。 “狗日的!果然是你!你掏兜干什么?”胡卫东抓起一把泥,狠狠摔在张建国脸上,“你他妈还敢破坏图纸?!你想让大坝出事是吧?!” “不是我……我真就系了个鞋带……” 他还想狡辩,但声音弱得连自己都不信。 “放你娘的屁!黄技术员去旁边帮忙之后,这儿就来过你一个人!” 见他还在嘴硬,胡卫东勃然大怒,指着张建国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张建国!公开检讨是放屁是吧?!扣你工分真是轻了!你竟然敢破坏抢险图纸!你这是犯罪!蓄意破坏建设!” 周围的工人们也炸锅了。 “太不是东西了!” “这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啊!” “送他去劳教队!不!该送公安局!” 群情激愤! 张建国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偷懒耍滑的范畴,触及了所有人的底线! 黄云辉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建国,心中同样十分愤怒。 他小心翼翼地将破损的图纸在衣服下擦干雨水,尽量展平。 幸好,他对自己画的图足够熟悉,大部分关键数据都记在脑子里,破损虽然麻烦,但还不至于完全无法工作。 “陈队长!” 胡卫东直接让人把陈铁山叫了过来,大声说道,“张建国屡教不改,这次又蓄意破坏抢险图纸,证据确凿!我建议,立刻控制起来,等抢险结束后,移送公安处理!” 陈铁山看着那被划破的图纸,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了解完事情经过,加上附近工友的作证,陈铁山也是毫不犹豫的锁定了黄云辉。 他二话不说,一挥手,叫来了几个民兵。 “把他捆起来!关到临时禁闭室!严加看管!等事后一并算总账!” 两个民兵这次动作更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三两下就把瘫软如泥连求饶话都说不出来的张建国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建国被两个民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行,双腿软得像面条,在泥地里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涕泪横流的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黄技术员!胡队长!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213章被认可技术员身份 胡卫东追上去,朝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啊!”张建国哭喊着,“我看大家都在夸黄技术员,我心里不平衡……” “不平衡?”胡卫东气得又踹了一脚,“你他娘的有啥好不平衡的?人家黄技术员是正儿八经的文化人,你呢?除了偷奸耍滑你还会啥?” 民兵用力拽了下绳子,勒得张建国直翻白眼。 “闭嘴吧你!留着这些话去跟公安说!” “要不是现在要抢险,非让你在这儿跪着给大家认错不可!” 工地上,众人看着这出闹剧,议论纷纷。 “这张建国,真是自作自受啊。” “要我说,就该把他捆在坝基上,让洪水冲他个狗日的!”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吧,天都要黑了。” “你们说他图啥啊?” “嫉妒呗!看不得别人比他强!” “这种人就是颗老鼠屎!” 胡卫东看着被拖远的张建国,狠狠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黄云辉默默收起被损坏的图纸,神色复杂。 “怎么?你还同情他?” 胡卫东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不是同情,我是在想,要不是我脑子里还有印象的话,大坝可能真要出事。” “呸呸呸!“”胡卫东连忙打断,“别说晦气话!这不是发现了吗?要我说,老黄你这眼睛真毒,一下子就锁定是他干的!” 黄云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那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而且……”他指着泥地上的脚印,“这一片的脚印大小,只有他能对得上。” “要我说,还是罚得太轻!”胡卫东愤愤不平,“这种破坏生产的,就该当场枪毙!” “对了,老黄,图纸损坏影响大不大?” 黄云辉展开图纸,指着被划破的地方。 “关键数据我都记得,而且……”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正好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胡卫东一脸好奇的问。 黄云辉指着正在加固的坝体,冲胡卫东说道。 “光是打桩加固太被动了,我看这水流形势,不如趁着雨还不算太大,在下游开挖一条分流渠。” “分流渠?”胡卫东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堵不如疏,你怎么不早说啊?” 黄云辉无奈地指了指张建国被拖走的方向。 “之前不是没机会嘛,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也怕又有人说我瞎指挥。” “放他娘的屁!”胡卫东一下子急眼了,“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大家伙儿,都过来!开个会…” 他的大嗓门把周围工人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胡队长?” “出啥事了?” 胡卫东跳到一块石头上,大声宣布,“大家都听好了!黄技术员有个新方案,要挖分流渠!” 闻言,工人们顿时议论了起来。 “分流渠?那得挖到什么时候?” “这雨眼看着就要下大了,来得及吗?” 黄云辉见状,也站到石头上,大声解释了起来。 “同志们!这条分流渠不用太宽太深,主要是把顶冲坝基的急流引开一部分!”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示意图。 “大家看,从这里开挖,绕过那片礁石,三十米就够了!” “黄技术员,这能行吗?” “万一挖到一半洪水来了怎么办?” 胡卫东见状,大吼吼道:“都别吵吵!听黄技术员把话说完!” 黄云辉则是继续讲解。 “我计算过,只要分流五分之一的流量,主坝体的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可是……”一个老工人犹豫道,“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黑灯瞎火的,万一挖错了方向……” “我来负责测量!”黄云辉斩钉截铁地说,“每一个点位我都会亲自确认!” “行了,就这么定了,测量的事交给黄技术员,挖渠的事交给我们!老子就不信今晚挖不通这条渠!” 胡卫东当机立断,“现在分头行动!一队二队继续加固坝体!三队、四队跟着黄技术员挖分流渠!” “需要三十个力气大的跟我来!要快!”黄云辉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我!”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工人们纷纷举手。 胡卫东开始点名:“赵老三!老周!小陈!你们几个都来!” 被点到名的人立即出列。 挖掘工作立即展开,工地上灯火通明。 号子声,铁锹铲土声,水流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壮歌。 黄云辉带着胡卫东等人在泥泞中奋力开挖引流渠,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也顾不上了,不断大声指挥着方位和深度。 主坝那边也是干得热火朝天,按照黄云辉调整后的方案,加固效率明显提升。 侧面,黄云辉举着马灯,在泥泞中来回奔走,不断确认方位。 “往左偏一点!注意角度!” “深度还不够!再挖一米!” 胡卫东一边奋力挥锹,一边给工人们打气。 “兄弟们加把劲!让张建国那王八蛋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干活!” 小陈抹了把汗,一边挥动镐头,一边问道,“胡队长,这张建国会是什么下场啊?” “什么下场?”胡卫东冷哼一声,“这是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老子非要让他蹲几天班房不可!” “那感情好,咱们可以好好清净一段时间了!” 几个小时之后,分流渠的挖掘工作遇到了困难。 “黄技术员!这里有岩石层!挖不动了!”胡卫东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喊了起来。 黄云辉快步赶来,看了看情况,这土里不知道哪来的一大堆石头,真就来捣乱的,“来不及清理了,绕过去!从左边绕!” “可是这样要多挖好多米啊!” “多挖几米也比在这里耗着强!” 工人们点了点头,立即改道。 雨水越下越大,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大家坚持住!”黄云辉大声鼓励着众人,也挥起了锄头,“我们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就剩最后一点点了!” “黄技术员,您也歇会儿吧,您这来回跑的,比我们还累。” 胡卫东擦了擦脸,喘着粗气说道。 “我没事!”黄云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挖的时候都注意边坡!别塌方了!” 就在引水渠挖的差不多的时候,主坝的方向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了。胡队长,黄技术员,渗水加大了!” 闻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卫东立刻就飞奔过来,拉住了黄云辉。 “黄技术员,那边情况不妙啊!你快去看看吧!” “知道了!” 黄云辉当机立断,扔下工具,朝着主坝的方向跑了过去,“胡队,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 随后,只见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主坝,到了渗漏处一看,这儿的渗口正在扩大。 “沙袋!快!” 黄云辉仔细观察后,又立刻改口说道,“不行,这样堵不住了,要打桩!立即打护坡桩!” “黄技术员,咱们的桩木不够了啊!” “就用现有的!斜着打!形成支护!再填沙袋!” 众人立即按照黄云辉的办法照做。 一个小时后,河水越来越大,就在众人担心主坝撑不住的时候。 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 排水渠挖通了! 肉眼可见的,主坝这边的水势明显减缓了。 “成功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禁欢呼了起来。 胡卫东更是激动地抓住黄云辉的手。 “黄技术员,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啊!你可是救了咱们下游好几个村子的人!” “胡队,这是大家的功劳。” 黄云辉疲惫地笑了笑,“要不是大家连夜奋战,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也没有用。” 所有人都累得快虚脱了,但看着暂时稳住的大坝和那发挥了作用的分流渠,脸上都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陈铁山一身泥水的赶了过来,用力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充满激动。 “黄技术员!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这段坝怕是真的悬了!” 胡卫东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老陈,我说什么来的,有黄技术员在,肯定没问题的!哈哈哈,这下稳妥了!” 黄云辉擦了把脸上的泥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在夜色中的大坝,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几经波折,但是最终结果是好的,没有让大家白白忙活这么多天。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如果雨一直下个不停的话,坝体还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盯着,防止有管涌等情况发生。 第214章工程竣工 数日之后,大坝的抢险工程早已圆满结束,加固和后续的维护工作也步入了正轨。 工地不像之前那样日夜赶工,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过黄云辉依然忙碌,经常为了规划下一步加固水利设施的工作而在村里和工地之间奔波,很晚才能回到村里临时安排的住处。 “哎呀,这大坝现在可结实了,就是再发大水,咱们也不怕了!” 胡卫东心情不错,这件事可是被上级重点表扬了的,身为队长,他那是倍有面子。 这会儿叼着烟卷正工地上巡查,远远就看见一个有些佝偻,穿着破旧工服的身影,在工地边缘晃悠,拿着个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碎石。 胡卫东眯眼一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哟,那不是张建国吗?这小子劳教期满,被放回来了? 张建国也看见了胡卫东,连忙低下头,手里的扫帚挥舞得稍微用力了些,一副老实巴交努力干活的样子。 胡卫东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张建国听到脚步声,赶紧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个带着讨好和畏缩的笑容。 “胡……胡队长。” “放出来了?” 胡卫东语气不咸不淡。 “是,是,组织教育得好,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张建国点头哈腰,语气相比之前,倒是显得非常诚恳。 胡卫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人瘦了不少,脸上那股子油滑气似乎被磨掉了一些。 “认识到错误就好,回来就老老实实干活,别整那些没用的歪心思!你刚回来,我就不给你安排重活了,让你先适应适应,你可别不知好歹。” “知道,知道,谢谢胡队长,谢谢队里照顾。” 张建国闻言,连连保证,“我一定好好干,将功补过。” 胡卫东没再多说,摆了摆手。 “行了,扫干净点,那边还有一堆碎石,都清理了。” “哎,好嘞!” 张建国连忙点了点头,很是勤快的收拾了起来。 看着胡卫东走远的背影,张建国脸上那卑微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阴鸷。 他摸了摸胸口,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被挂着木牌子游街示众的一幕,还有泡在冰冷河水里干活的场景。 这一切,他都算在了黄云辉头上! “黄云辉……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很低,“要不是你,老子能遭那么大罪?风光都让你占了,黑锅全让老子背了!等着瞧吧你……”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表现得异常老实。 不怎么跟人说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干得不快,但也不再偷奸耍滑。 他甚至还会主动干活儿,帮忙挑点水,劈点柴,逢人便说自己是认识到了错误,要多做好事,弥补过错。 这副样子,倒也确实让一些心软的村民对他的观感稍有改变,觉得劳教确实可以改造好人。 不过在暗地里,张建国那双眼睛就像毒蛇一样,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知道,黄云辉现在威望很大,自己直接再去动大坝或者工程设施那是找死。 所以他得换个法子,他要毁了黄云辉在村民心中的威望和好名声! 在村里帮忙干活的时候,张建国很快就注意到了村里的年猪。 这是村里大队为了年底分红,特意养的一头黑猪,个头已经不小了。 平日里由村里最泼辣也最计较的陈大娘负责喂养,她看的很紧,除了队长等人外,其他人连看都不让看,说这是集体的重要财产。 每次黄云辉从大坝上回村的时候,为了省时间,常常都会走陈大娘家后面的小巷子。 观察了几天之后,一个计划开始在张建国的脑海里成型。 “黄技术员,如果村里人知道你偷大家的年猪的话,哼哼,到时候你就是再有威望,也不够用!” 张建国冷笑一声,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趁着别人不注意,在黄云辉晾在宿舍外面的衣服里,偷走了一件半旧不新的工装上衣。 又想办法弄到了一小截黄云辉画图用的红色铅笔头,他还仔细观察了黄云辉常穿的那双胶鞋的鞋印。 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还飘着点冰冷的雨丝。 张建国揣着那件工装和铅笔头,蹑手蹑脚的溜到了陈大娘家的猪圈附近。 猪圈在屋后,离陈大娘休息的主屋有点距离。 他屏住呼吸,听了听动静,只有猪在圈里发出的哼哼声,陈大娘早就睡着了,隔老远都能听到呼噜声。 “噗通!” 张建国当即就翻进了猪圈,动作麻利地用偷来的工装布片,紧紧裹住黑猪的嘴,防止它叫唤。 那猪挣扎了几下,但黑猪体型也不大,张建国也有的是力气,很快就把它制服,连拖带拽地弄出了猪圈。 随后,张建国便在泥泞的小路上,故意穿上带来的鞋子,踩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又用手捏着猪蹄,在通往黄云辉宿舍方向的路边,印了几个浅浅的蹄印。 然后,他将那截红色铅笔头,扔在了猪圈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背着不断挣扎的黑猪,换了条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废弃的砖窑跑去。 那地方荒废已久,平时根本没人去。 “就这儿了,嘿嘿,这下谁也发现不了咯!到时候等风声过去,就把这猪宰了,过个好年!” 他把猪塞进砖窑最里面,又用破木板挡住了窑门,脸上阴狠地笑了起来,“黄云辉,我看你这次怎么说得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大娘照例先去猪圈喂食。 这一看不要紧,猪圈里空空如也。 猪不见了! “哎呀!我的猪呢?!俺的猪咋不见啦?!” 陈大娘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全都惊动了,人们纷纷一脸好奇的围拢过来。 “咋啦咋啦?陈大娘,猪跑了?” “不能吧,圈门关得好好的啊!” 陈大娘一拍大腿,哭天抢地的喊了起来。 “哪个天杀的偷了俺的猪啊!那可是队里的猪啊!年底就指望它分红了哇!” “这可让我怎么跟队长交代啊!” 很快,陈铁山和闻讯赶来的胡卫东也到了现场。 “都别乱!我看看怎么回事!” 陈铁山沉着脸喝道,还好没有太多人踩踏现场。 他跟胡卫东便带着几个人在猪圈周围寻找线索。 突然,一个眼尖的民兵喊了起来。 “陈队,你看,这!这是啥?” 大家围过去一看,只见猪圈门口的泥地里,躺着一截红色的铅笔头,格外显眼。 “这……这好像是黄技术员画图用的那种红铅笔啊?” 张建国在人群里捏着鼻子喊了一声。 “快看这边!有脚印!还有猪蹄印!” 很快,又有人发现了张建国在小路上伪造的痕迹。 脚印和蹄印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大致方向确实是指向村西头,而黄云辉这几天就住在那个方向。 这时,另一个村民又在旁边的草棵里,发现了一块沾着泥水的蓝色布条,仔细一看,和黄云辉常穿的工装一个颜色的料子! 村子里,只有黄云辉穿这种料子的工服。 证据似乎一下子都指向了黄云辉! 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不能吧?黄技术员能偷猪?”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一个外来的,谁知道啥品性?” “就是,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贼!” “俺就说嘛,他那么积极图啥?搞不好就是捞好处!” “这可说不准……” 陈大娘一听,更是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指着黄云辉宿舍的方向骂了起来。 “黄云辉!你个挨千刀的!你缺大德了啊!偷俺的猪!你不得好死啊!” 胡卫东脸色铁青,连忙吼道。 “陈婆子,放你娘的屁!都胡咧咧啥!老黄是那种人吗?这肯定是有人栽赃!” 陈铁山眉头紧锁,看着手里的证据,又看看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是不太相信黄云辉会干这种事,但这物证……也太直接了。 “都安静!” 陈铁山眉头一皱,提高嗓门。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谁都不准瞎传!胡卫东,你去把黄技术员叫来,当面问问!” 胡卫东梗着脖子,有点不乐意。 “问啥问!肯定不是老黄干的!” 不过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也只能转身气冲冲地去找黄云辉了。 张建国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对,就是这样! 吵吧! 闹吧! 黄云辉,这下我看你怎么解释! 第215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另外一边,黄云辉昨晚在房间里整理资料,睡得很晚。 刚起床洗漱,就被胡卫东火急火燎的拉着出了房门。 一路上,胡卫东简单跟他说了情况。 黄云辉听完,心里不禁一沉。 “等下你就咬死别认,别的我来想办法!” 胡卫东一边走,一边对黄云辉说道。 “老胡,什么叫咬死别认,本来也不是我干的啊!” 黄云辉一阵无语,看着胡卫东,随后说道,“你说的那几个证据都指向我,难道你不觉得这也太凑巧了吗?” 胡卫东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二人到了猪圈前,看着愤怒的陈大娘和窃窃私语的村民,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 “黄技术员,你来了。” 陈铁山把铅笔头和布条递给他,语气还算平静,“你看看,这是你的东西吗?” 黄云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铅笔是我用的那种,这是我自己带来的,这布条……颜色和料子也跟我那件丢失的工装很像。” 他前几天就发现少了件旧工装,不过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被风吹走了或者被野狗叼走了。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人群里有人立刻喊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承认啥了?老子还说你裤衩跟我的一样呢,那你就是偷我的了是不?” 胡卫东一听,立刻瞪着眼骂了回去,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陈大娘却像是抓住了把柄,扑过来就想抓挠黄云辉。 “就是你!你个贼!赔俺的猪!” “陈大娘!你冷静点!” 胡卫东赶紧拦住她,“这事儿还没定呢!” 黄云辉面对指责,并没有慌乱,他平静地看着陈大娘和陈铁山。 “陈队长,陈大娘,这猪不是我偷的!” “至于这铅笔头和布条,确实是我的东西,但我前几天就发现工装少了一件,应该是被人偷了,铅笔头可能是我以前用剩下的,估计是被我随手扔了……” “哟?你随手一扔,咋就那么巧扔在俺猪圈门口?” 陈大娘不依不饶,她只知道证据都指向黄云辉。 “就是,这也太巧了吧?” “谁信啊!恰好衣服被偷了,恰好铅笔头也随手扔掉了?” “偷了就是偷了,敢做不敢当!” 附近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大家伙虽然心里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都摆在眼前,不得不信! 张建国躲在人后,也是阴恻恻地添了一把火。 “黄技术员,俺们都知道你是文化人,眼界高!可这偷猪也不分学历啊……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啥难处啊?要是真缺钱,跟队里说,大家伙儿还能不帮你?这偷东西……可是犯法的!”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想误导大家伙,让众人误以为黄云辉是因为困难而偷窃大队里的年猪。 黄云辉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张建国。 后者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得意。 “张建国,我没有任何难处,这明显是有人偷了我的东西,故意栽赃陷害!” “陷害?谁陷害你?为啥陷害你?” 有村民开口问道。 “是啊,黄技术员,你说是栽赃,得有证据啊!” 陈铁山叹了口气,也开口说道,黄云辉的话还不足以服众。 黄云辉走到那些脚印和蹄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很模糊,蹄印也很浅显,显然是故意为之,不想留下太清晰的痕迹。 “陈队长,各位乡亲,我说这是栽赃,不是空口白话!第一,如果是我偷猪,我会蠢到留下这么多证据吗?第二,这些脚印模糊不清,我一个一百来斤的人,能踩出这么浅的脚印?这摆明了是有人想嫁祸给我!” 黄云辉顿了顿,环视一圈,继续说道,“这头猪是队里的集体财产,关系到大伙儿的利益!我黄云辉再不济,也不会干这种损害集体,损害大家利益的事情!” “之前抢险的时候,我黄云辉有没有尽心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会为了一头猪,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吗?这合乎逻辑吗?” 这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顿时让一些村民陷入了思考。 是啊,黄技术员之前为了大坝拼死拼活,图啥呢? 就为了偷猪的时候博取大家的信任? 但陈大娘还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俺不管!东西是你的,猪没了!就是你偷的!你还俺猪!” 胡卫东也是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了一声。 “都别吵了!老黄说不是他,那就肯定不是他!老子拿脑袋担保!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猪!你们光在这吵吵能把猪吵回来吗?” “卫东说得对,大家都冷静一下!” 陈铁山点了点头,说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猪的下落,总不能这么大一头猪凭空消失了吧?” “陈队长,胡队,请给我一点时间,这猪我来找,据我猜测,猪是昨晚丢的,那多半肯定被藏起来了,不可能马上处理掉,我会想办法把猪找回来,把真正的偷猪贼揪出来!” 黄云辉自告奋勇,开口说道。 “你找?你上哪找去?” 陈大娘不信,瞪着眼睛看着黄云辉。 “贼喊捉贼呗!” 张建国混在里头煽风点火道,“说不定就是自己偷的,然后再找回来,好让大家觉得是他找到了猪!” 黄云辉眉头一皱,丫的这谁啊,怎么这么喜欢捣蛋! “半天时间,我要检查查看一下猪圈周围更远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大家要是还怀疑我,可以在我住的地方随便搜。” 陈铁山看着黄云辉镇定自信的眼神,选择了相信他。 “好!就按黄技术员说的办!大家都帮忙找找!注意看看有没有啥不寻常的痕迹!” 陈铁山拍了拍手,“不管这猪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被宰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到底是谁偷的,等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先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开,但不少人看黄云辉的眼神,依旧带着怀疑。 “老黄,你真有把握?妈的,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搞鬼,非扒了他的皮!” 胡卫东凑到黄云辉身边,开口说道。 “放心,老胡,这人既然想嫁祸给我,那肯定早有准备,不过再缜密的行为也肯定有破绽的。” 黄云辉再次蹲在那些伪造的脚印旁,用手指仔细丈量了脚印的长度和宽度,心里默默记下。 然后又拿起那截铅笔头和布条,走到亮处仔细观察。 铅笔头……上面好像有一些细微的、非自然的凹痕,像是……牙印? 黄云辉自己有轻度洁癖,从不咬铅笔,这是个疑点! 看来这笔头不是自己丢掉被人捡走的。 再看那布条,边缘的磨损痕迹有点奇怪。 不像是正常穿着或者洗涤造成的,倒像是被故意撕扯造成的。 在附近转了几圈,黄云辉很快确定了方向。 他沿着那条伪造痕迹指向的小路,慢慢向村外走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每一个细节。 雨后的地面泥泞,虽然脚印杂乱,但他还是在路边不易被人注意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在一些低洼处,他还看到了一些新鲜的尚未完全被昨夜的小雨冲散的猪粪! 线索断断续续,都指向了村外! 难道是外来的人干的? 不,不对! 如果是外面的人干的,那他又何必费尽心思的布置现场,栽赃陷害呢? 不论如何,被带走的野猪肯定是朝着这个方向的…… 黄云辉眉头一皱,难道是村外那片荒废的砖窑? 那里足够隐蔽,好像还闹过鬼,一般人都不会靠近,藏一头猪绰绰有余。 他没有立刻前往砖窑,而是转身回了村里。 黄云辉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去搜,很可能被贼倒打一耙。 他必须想个办法,让贼自己跳出来! 一回到村里,黄云辉就找到陈铁山和胡卫东,把自己的发现和分析低声告诉了他们。 “……所以,猪很可能被藏在村外废弃的砖窑,总之就在这附近,偷猪的人心思缜密,肯定会关注我们的动向,甚至可能去转移赃物,咱们这样……” 黄云辉对二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陈铁山和胡卫东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很快,民兵敲锣打鼓的将最新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注意了!陈队长通过仔细勘察,已经找到了关键线索,年猪就是黄云辉偷的!” “不过黄云辉嘴很硬,拒不交代!大家都在村子里外搜一搜,把年猪找出来,就能给黄云辉定罪!这次证据确凿,辛苦大家了!”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假装在清理沟渠的张建国耳朵里。 听到民兵的话,他顿时眼前一亮! “哈哈,黄云辉,老子就说你跑不掉吧,这下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216章罪加一等 张建国兴奋的搓了搓手,对了,刚才民兵还说,只要找到猪,就能给黄云辉定罪? 偷窃集体财物,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但是那个姓胡的肯定会护着黄云辉,把这件事儿压下来。 如果能给他定下罪来,说不定也能让黄云辉尝尝劳动改造的滋味儿! 想到这儿,张建国就心里痒痒的。 “要不,干脆去砖窑把猪给弄回来?” 张建国想了一下,如果村民们都出动找猪的话,这猪多半藏不住的。 砖窑虽然隐蔽,但一旦被重点搜查……万一那猪饿得嗷嗷叫,就很容易暴露! 所以他必须趁天黑之前,赶紧把猪转移走,或者……干脆就假装找到了猪,让黄云辉彻底无法翻身! 考虑许久,张建国还是选择了后者,必须要让黄云辉尝尝自己吃过的苦! 张建国强作镇定,熬到了傍晚收工。 趁着天色昏暗,村里人都在家吃饭的功夫,他鬼鬼祟祟地朝着村外砖窑的方向摸去,很快就到了地方。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砖窑附近草丛里,黄云辉胡卫东带着几个精干的民兵,正悄无声息的躲在附近。 陈铁山也带着一些信任黄云辉的村民,藏在其他几个出村的小路上。 张建国心急火燎地钻进砖窑,里面昏暗不堪,只能借着窑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到那头黑猪正在不安地跑来跑去。 “哼哼!” “妈的,别叫!” 张建国低骂一声,上前就去拖拽那头猪,想把它绑起来。 那猪受了惊吓,拼命挣扎,发出更大的哼唧声。 就在张建国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猪的四肢给捆起来,累得气喘吁吁之时,突然,几道明亮的光柱从窑口同时射了进来,把他和那头猪照得清清楚楚! “不许动!” “张建国!果然是你这个王八蛋!” 胡卫东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在砖窑里炸响。 黄云辉,还有陈铁山以及众多村民,瞬间涌了进来,把窑口堵得严严实实。 张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猪就挣扎着在地上蛄蛹了起来。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张建国!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铁山咬着牙,厉声喝道。 “我……我……” 张建国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黄云辉打着手电筒,环顾四周,快步走上前捡起自己被偷走的衣服。 “张建国,我的衣服怎么在这儿?你处心积虑,偷走我的工装,伪造现场,偷猪栽赃,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不……不是……我是……我是发现猪在这里,想把它送回去……” 张建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语无伦次。 “送回去?” 黄云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说你发现猪?你一整天都没有出村,一出村就直奔这里,你怎么知道猪一定在这儿?” “我……我猜的……” “猜的?那你可真是能掐会算啊!这儿的废弃窑洞这么多,你怎么直接就来这间窑洞了?” 黄云辉步步紧逼,不给张建国狡辩的机会。 “我……” 张建国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各位乡亲,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张建国设下的毒计!他对我怀恨在心,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了队里的猪,然后又偷走我的东西栽赃给我!” 黄云辉不再看他,转向围观的村民,大声说道,“目的就是要搞臭我的名声,破坏我和大家的关系!其心可诛!这是赤果果的打击报复!” 真相大白!村民们顿时哗然! 就是一直怀疑黄云辉的陈大娘,在亲眼目睹了张建国一出村就直奔这里而来之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如果不是张建国知道藏猪的地点,又怎么会这么巧来到这儿呢? “原来真是这个狗日的!” “太恶毒了!还想拉黄技术员下水!” “差点就冤枉好人了!” “张建国!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陈大娘气得浑身颤抖,冲上去对着张建国就是又抓又打,“你个天杀的啊!你偷俺的猪!你还栽赃黄技术员!俺跟你拼了!” “大娘,消消气儿!” 胡卫东赶紧让人拉开激动的陈大娘,他自己则上前一脚踹在张建国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狗改不了吃屎!老子就猜到是你搞的鬼!” “上次故意破坏图纸没让你长记性是吧?这次偷窃集体财产,还蓄意栽赃陷害,罪加一等!我看你是真喜欢吃牢饭!” 张建国被踹倒在地,面对众人的唾骂和铁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就是恨黄云辉!我看不得他好!我一时糊涂啊……求求大家,饶我一次吧……” “饶你?” 陈铁山黑着脸,只感觉脸上无光,“上次大家饶了你,可是你这次变本加厉!饶了你,对得起黄技术员吗?对得起大家吗?” 陈铁山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捆起来!” 几个民兵早就准备好了绳子,二话不说,上前就把烂泥一样的张建国捆了个结结实实。 “呸!等着吃牢饭吧你!” 胡卫东对着张建国啐了一口,“黄技术员这么宅心仁厚的一个人,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 说罢,他又转身,用力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脸上满是佩服。 “老黄,还是你有办法,让偷猪贼自己钻出来,要不是你将计就计,这黑锅你可就背实了!” “黄技术员,受委屈了!我代表大家,向你道歉!” 陈铁山也走过来,紧紧握住黄云辉的手,“也谢谢你,帮我们揪出了这颗老鼠屎,保住了集体的财产!”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歉意。 “黄技术员,对不住啊,今天误会你了!” “俺就说嘛,黄技术员不是那样的人!” “黄技术员,你真牛!我听到通知的时候,还以为你真偷猪了呢!”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这脑子,真好使!” 陈大娘更是拉着黄云辉的手,满脸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黄技术员,大娘错怪你了!大娘给你赔不是!你是好人,要不是你,俺也没法跟队里交代啊……” 黄云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暖流涌动,之前的委屈和憋闷一扫而空。 “大家别这么说,澄清事实,抓住真凶,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信任彼此,这种小人就永远没有得逞的机会!” 他扶住陈大娘,随后又对大家说道。 “对!团结一心!” “说得好!” “张建国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行了,事情弄清楚了,大家都散了吧。” 胡卫东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头又狠狠踹了一脚张建国。 “走,你们押着张建国跟我去派出所,娘的,老子这次不让你在班房里蹲个十天半个月的,我就不信胡!” 第217章获得全公社的支持! 胡卫东一脚踹在张建国屁股上,把人踹得一个趔趄,两个民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拖。 张建国被拖到窑口,心里一慌,挣扎着回头嚷:“我又不是投机倒把,就偷了一头猪,你们至于不至于啊?” 陈铁山冷着脸:“偷集体猪,栽赃技术员,挑拨群众关系,差点耽误水库大事,你还敢说不至于?” 他抬手一指村口方向:“走,派出所先蹲着,等公社和农场研究怎么处理。老实点,别让我再看见你耍花招。” 张建国被架着往前拖,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沟,见周围村民指指点点,急得嗓子发尖: “你们后悔去!我可是黑水屯的人,到时候我们队长找你们算账!” 话还没说完,胡卫东抬脚又是一脚:“少拿黑水屯吓唬人,黑水屯也不认你这种偷猪贼。再敢叫唤,塞你嘴里一把猪毛。” 围观的人群里哄地笑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 “都散了吧,该回家的回家,该看坝的跟我回去。今晚轮值的再坚持一宿,明天白天再换班。” 胡大军见人已经押走,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对大家喊道。 众人见没热闹看,也纷纷离开。 这时候,胡大军拍拍黄云辉肩膀:“行啊,小黄,这一回又是你想的招,把这条毒蛇给揪出来了。晚上回去,我给你多加两两米酒。” 黄云辉笑了一下:“队长,酒就算了,水库这几天才关键,喝高了脑子不清楚。” 胡卫东在旁边撇嘴:“那就多给你盛一碗肉。” “肉也留着给大娘家,给民兵兄弟们。”黄云辉摇摇头,“我就吃一口尝个味儿就行。” 胡卫东咂舌:“你这觉悟,啧啧。” 陈铁山看在眼里,心里有数,沉声道:“人都散开,今晚值班的人跟胡队上坝,其他人先回去休整,明天一早继续。黄技术员,你也回去睡一觉,明天白天还得你盯着图纸。” “行。”黄云辉答应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窑洞里那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猪,心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南农场红旗屯大队部里挤满了人,三个生产队的代表都到了,黑水屯那边也派了人来。 屋里炉子烧得正旺,热气翻腾。 墙上贴着水库工地的简易示意图,图旁边还钉着昨晚刚写好的几行大字: “团结一心,保住水库。” 张东来亲自来了,人一进屋,脱了大衣往椅子上一搭,声音低沉:“先说水库。” 胡大军把昨晚抢险情况,塌方原因,新的加固方案一口气说了一遍,又把黄云辉画的图举在手里: “这是黄技术员昨晚给出的急救方案,已经按图实干了一夜,现在坝口稳住了,渗水小了很多。” 张东来接过图,扫了几眼,看不太明白具体细节,却看懂了标注的数字和箭头,点点头: “好,有图心里才不慌。” “小黄,今后几天怎么干,你再说一遍,让在场的人都听明白。” 黄云辉站起来,把图纸摊在桌子上,用炭笔点着几个关键位置: “现在坝体这块已经加固了一道,接下来得把这条溢洪沟彻底打开。这里再踩一条安全坝肩,坡度放缓,石头码结实。上游这两块,挖泄水沟,把水引到旁边洼地,减轻坝口压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纸上画,把几个队该站的位置圈出来: “红旗屯的人负责这里,胡队带队;黑水屯的人在对面山腰挖沟,谁带队你们自己选;跃进屯那边,朱队长,你带人来帮忙巩固这块。” 跃进屯队长朱正勇点点头:“行,这两天我们已经把地里能忙的都忙完了,抽人过来不难。” 黑水屯那边原本是张建国跟着来的人,现在换成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风霜,一看就是老庄稼汉。 “我们黑水屯的人昨晚也下了水,黄技术员说咋干就咋干,没意见。” “张建国那事,我们屯里会开批斗会,怎么处理再商量。偷猪这事,他是他,我们屯是我们屯。水库是大家的,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误了事。” 这话一出来,屋里的人都放松了一截。 张东来把桌子拍了一下:“好,今天先把这四块干完,后天再看水位变化。如果两天之内水位稳定,下游再搭几道防护坝,算是第一阶段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黄云辉:“小黄,这几天你辛苦了。等第一阶段完工,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回去陪陪家里。” 胡卫东在旁边咧嘴笑:“队长,怎么不说我,昨晚我嗓子都喊冒烟了。” 张东来笑骂:“你小子少跟我卖惨。到时候你想跟着他上山打猎,那算你的私人时间,别算工分。” “张建国那事,昨晚把人先押到派出所了。偷猪,栽赃,扰乱工地,这几条加一起,他脱不了干系。等公社批下来,我们会把处理结果念给大家听。现在先放下,只当咱们少了一颗搅屎棍。” 胡大军扭头看了黄云辉一眼:“小黄,没什么想说的?” “没啥意见。” 黄云辉很平静,说道:“事情弄清楚就行,人怎么处理有组织。我们眼前先把坝干好。” 他这句话,说得不高不低,却让屋里不少人心里一动。 朱正勇笑着拍了拍桌子:“年轻人有觉悟,比有些老油条强。” 张东来看向众人,说道:“那就这么定了,都回去布置,上午抓紧时间。记住一点,谁敢借工分事挑事,往严重了说就是破坏水库工程,一样要送派出所。” 第218章进山,猎杀猞猁! “记住了。” “队长你就放心干吧。” “谁要再敢瞎嚷嚷,咱也不答应。” “行了,都回去忙各自的。胡大军,你带人先上坝。小黄,你把图纸再细细看看,有啥要改的地方,赶紧说。” “成。” 黄云辉把图纸卷好,夹在腋下,跟着众人往外走。 外头寒风扑面,院子里一片白霜,脚一踩,嘎吱作响。 胡卫东一边扣棉帽,一边挤过来:“云辉哥,刚才你那几句说得真解气。张建国那嘴,要是再让他在工地上晃悠两天,准得闹乱子。” “少说两句,该说的刚才都说完了。” “现在关键是把坝守住。人在这儿,嘴上就别再乱添油了。” “走吧,上坝。” 黄云辉笑道。 众人一前一后,朝着大坝走去。 昨晚加固的那一段,被一层层沙袋和石头压得稳稳当当,几名青壮正踩在坡面上夯实。 一眼望去,红旗屯、黑水屯、跃进屯的人混在一起埋头干活。 黄云辉把图纸摊在石头上,立马指挥起来: “老孙,坡脚那边别省劲,多垫两层碎石。要不然水一冲,底下被淘空了,上面压得再厚也白搭。” “老刘,这坝体再下去半尺,坡面放缓点,别挖成直上直下的。水下来的时候先缓一缓劲。” “赵叔,这里需要加固,千万不能马虎。” “好嘞!” 在黄云辉的指导下,众人全都干劲十足。 几天下来,大家照着图纸干,速度虽然没那么冒进,但每一步都扎实。 第三天天一亮,水位明显稳住了,坝体渗水线也往下退了一截。 由于事先答应了休假,坝上也没有需要紧盯的任务,黄云辉便带着胡卫东进山打猎。 两人一前一后,拿着工具进山。 黄云辉看了看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影,观测了一下地形之后,说道:“先从南坡绕。那边灌木多,兔子喜欢在那打洞。” “听你的。”胡卫东背篓往上一挪,跟在后面。 两人沿着一条熟悉的羊肠小道往山里钻,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响,偶尔还能瞧见几串小小的脚印,从草丛间穿过去。 “看见没?”走到一处缓坡,黄云辉指了指一片灌木丛下,“这就是兔子蹬出来的路,踩得光光的。” “还真是。”胡卫东蹲下看,“你看这脚印,小小的,两个挨得近,前头还有两个点,是前爪的印。” “能分清前后爪就行。”黄云辉思索了一下,就地找了块小树枝,在灌木丛间挑了两处兔道,“这两道明显常走,咱就在这设夹子。”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根韧劲十足的细树条,弯成弓形,用钢丝做成套子,小心缠好,再找了根细绳,把树条一头固定在地面,另一头拴上套索。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弹簧套?”胡卫东凑过来,“兔子一钻进去,一挣扎,树条一弹,人就吊起来了?” “差不多。” 黄云辉细致地把钢丝圈调整好,恰好卡在兔道上:“套子高度得刚好在兔子脖子那一档,太低了它压过去,太高了脑袋钻下面了。” “讲究真多。”胡卫东忍不住感叹,“以前跟着老胡猎户去山里,就知道在地上乱摆夹子,难怪你一次比他们抓得多。” “别嘴甜。” 黄云辉笑了笑,说道:“再往前走几步,地形差不多的地方再设两道,差不多就行,不能什么地方都布,容易让野物警觉。 一圈走下来,两人沿着山腰选了七八处兔道,有的设弹簧套,有的在树根间放了铁夹子,外头随手撒了几颗切碎的地瓜和玉米粒当诱饵。 设置完诱饵,两人又在周围逛了一圈,想要寻找大型猎物。 可这是冬天,动物少的可怜,在饶了大半个小时后,这才经过一片草场。 一大片黄褐色的草地铺在山坳里,冬天的风从草梢上掠过,像是把整块草皮都吹得起了一阵阵波浪。 “这边倒挺像草原。”胡卫东站在坡顶,望着那一片,忍不住感叹,“要是夏天,肯定一片绿油油的。” “这本来就是山边草场,夏天农场的牛就赶到这边来吃草。” “只不过现在冬天了,牛都赶回去了,留下些野兔子、山鸡在这边溜达。” “不过有这片草甸子,旁边大山那边的东西,有时候也会顺着跑过来。” “啥东西?”胡卫东一愣。 话音刚落,远处草丛突然涌动了一下,一阵杂乱的鸟叫惊起,一群麻雀嗖嗖冲天而起。 “有东西。” 黄云辉下意识压低声音,道:“趴下。” 两人一前一后趴在坡顶的草窝里,只露出眼睛,朝草地中间望去。 片刻后,一只灰黄相间的身影缓缓从草浪里钻出来。 四肢粗壮,腰身短而有力,头大耳短,耳尖上还拖着一小撮黑毛。 “这是……”胡卫东吞了口口水,“野猫?” “这是猞猁,平时生活在草原,比狼群还有凶猛。” 听到这话,胡卫东眼睛都直了:“猞、猞猁?就是那种专咬喉咙的山猫?!” “嗯,东北这边都叫草原山猫。” 黄云辉眯着眼打量那片草丛,“性子狠,胆子也不小,真要是扑上来,人慢一步就得挨一爪子。” 胡卫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咱打不打?” “打。” 黄云辉眼神一冷:“这一身皮子值老钱了,比狼皮可值钱多了。” 说话间,那只猞猁还在草丛里缓缓挪动,时不时停下来,像是在进行捕猎。 胡卫东怕它跑了,准备抬枪射击,却被黄云辉拦住了。 “你先别动,现在距离还太远了,靠近点再打,你把脑袋再压下去,别露成个大疙瘩。” “行行行。” 胡卫东赶紧把身子往草窝里又缩了缩,声音压成一条细线:“云辉哥,你这距离……打得准不?” “八九成。” 黄云辉把猎枪慢慢从身侧挪到身前,动作慢得像蜗牛爬。 “这玩意儿耳朵尖着呢,你可悠着点。” 胡卫东额头上渗了汗,紧张到:“要是让它听见动静跑了,那就可惜了。” “少废话。” 黄云辉没回头,嘴角却扯了扯,“再吱声儿,它还没跑,我先撂你。” 他立刻老实,把嘴巴死死闭上,只剩鼻孔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飘。 黄云辉把腮帮子贴在枪托上,眼睛沿着枪管慢慢找准目标。 “就是现在。” 黄云辉眼神一凝,手指猛地一紧。 下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219章杀猞猁 砰。 枪口火舌一闪,回声在山坳里炸开。 那只猞猁像早就长了眼睛似的,猛地往旁边一折身,身子一矮,子弹擦着它背脊打进草地里,把一溜枯草打得直飞。 “没打中!” 胡卫东心头一凉,话还没出口,那边草丛已经炸开。 那团灰黄的影子猛地一窜,四爪带着劲风,直奔他们藏身的坡顶扑来。猞猁的眼睛在枯草缝里闪了一下绿光,像两点鬼火。 “趴下!” 黄云辉一把按住胡卫东,整个人往草窝里一滚。猞猁扑上来的劲头太猛,带起一大片枯草,几乎擦着他们头顶飞过去。 “它绕过来了!” 胡卫东刚探出半个脑袋,就看见猞猁闪身落地,尾巴一甩,身子贴着草丛,沿着坡面斜着往上窜,绕着圈要抄他们的侧面。 “别动,别起来。” 黄云辉压着嗓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影子。 猞猁贴着地面滑过来,动作快得惊人,脚爪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到快贴近坡顶,它猛地身子一绷,像一把弓骤然弹开,朝胡卫东所在的那片草窝直扑过去。 “云辉哥!” 胡卫东只来得及喊一声,下意识往后一仰,用背篓往前一挡。 猞猁两只前爪重重拍在背篓上,利爪“嗤”地一下就把背篓藤条抓得乱飞,整个人也被砸得往后一倒,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滚开!” 黄云辉来不及上膛,枪里就那一发,刚才已经打出去了。 猞猁咧开嘴,一嘴白森森的獠牙,正要从背篓边上绕过去撕胡卫东的脖子。 黄云辉猛地把猎枪往后一倒,双手攥着枪管,像扔木棍一样,狠狠朝猞猁脑袋砸过去。 “给我躲开!” 猎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结结实实砸在猞猁脑门上。 猞猁一声怪叫,被砸得脑袋一偏,身子歪到一边,在草地上打了个趔趄,爪子深深抓进冻硬的土里。 胡卫东趁这个功夫,翻身往旁边一滚,连滚带爬往后一缩,抱着脑袋钻进另一撮草丛里。 “云辉哥,它要起来了!” 猞猁被砸得晃了晃头,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耳朵上的黑毛竖起来,眼睛里全是凶光。 它盯住黄云辉,四爪一蹬,又要扑上来。 “别出来,在那窝里躲着!” 黄云辉低喝一声,腰上一用力,拔出插在皮带里的山刀。寒光一闪,刀身上带着冬日的冷气。 猞猁身子一矮,尾巴一甩,像块石头一样再次弹起。它这回扑的是黄云辉。 “来。” 黄云辉脚步往旁边一错,左手护着胸口,右手握刀。 猞猁飞到半空中,他硬生生往旁边一扑,整个人半跪到地上,山刀横着抡出去。 刀刃从猞猁肚皮下掠过,绵羊皮似的毛被剐掉一溜,带出一片血花。 猞猁在空中被这一刀带偏了方向,落地时一头撞在一块石头上,翻了两个跟头。 “好家伙。” 胡卫东躲在草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都提到嗓子眼。 猞猁疼得尾巴乱甩,前爪在地上一扒,回身又朝黄云辉扑来。 这次它没再跳那么高,而是贴着地面,几乎像一团灰影,从侧面掠过去,专门往小腿和膝盖那儿咬。 “云辉哥,小心腿!” 胡卫东嗓音都变了。 黄云辉只觉得脚边一凉,那团东西已经扑到身边。 他来不及退,只能往后一仰,脚尖猛地一挑,把那只旧棉鞋踢了出去。 猞猁一口咬住飞来的棉鞋,牙齿深深陷进鞋帮里,立刻又意识到不对,怒吼一声,甩头要再扑。 “就怕你不张嘴。” 黄云辉趁它咬鞋这一瞬,整个人往前一冲,左手直接按住猞猁的后颈皮,右手的山刀由下往上,从它下颌往咽喉那一档狠狠捅进去。 刀子扎进去的那刻,他手上一沉,感觉刀刃被什么硬东西一挡,像是卡在骨头缝里。猞猁发出一声尖叫,浑身猛地一抖,前爪像风车一样乱抓。 “躲开,别过来!” 黄云辉低吼,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住猞猁的肚子,手腕往下一拧,硬生生把刀顺着脖子往旁边划。 鲜血一下子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热乎乎的,在这寒风里都有股腥甜味。 猞猁被这么一割,喉咙的声音立刻变了,变成一阵嘶嘶的漏气声。 可它还没死透,四爪还在死命蹬,爪子划在黄云辉的棉袄上,把棉布划出几道长口子,里面的棉花都翻了出来。 第220章准备去黑市卖猞猁皮! 猞猁身上血喷得更厉害了,可那股子狠劲还没下去,四条腿乱蹬,爪子在他棉袄上刮出一片片口子,棉花噗噗往外蹦。 黄云辉心里一咬牙。 “给我老实点。” 他干脆膝盖一沉,整个人压得更低,左手死死扣住猞猁后颈那撮皮,右手握着刀刃又往里一推进,然后往旁边一拧。 “嗤”地一声,刀子彻底划开喉咙,热血一下子灌满他手心。 猞猁身子猛地一僵,尾巴抽了两下,四爪乱蹬的劲头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只剩下几下细细的抽搐。 黄云辉又压着它撑了一会儿,确定完全没了力气,这才慢慢松开手,把刀抽出来。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全是汗,鼻尖上也是。 手一抹脸,抹出来的全是血,连自己都看着有点骇人。 “云辉哥……完了没?” 草丛那边胡卫东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溜圆,生怕那玩意儿再蹦起来。 “完了。” 黄云辉用刀背敲了一下猞猁脑袋,“脑袋都快敲瓢了,还能翻得起什么浪?” 胡卫东这才爬出来,捂着后脑勺,一边揉一边喊疼。 “我说你这枪法,也太刺激人了。刚才那一下,要真扑到我脸上,我这张帅脸可就毁了。” “脸哪有命值钱。” 黄云辉瞟他一眼,“让你趴着就趴着,你还探头看热闹。” 胡卫东想反驳,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嘟囔道:“那也是猞猁啊,这一辈子第一次看见活的,谁能不多瞧两眼。” 他走近一看,见那只猞猁比想象中大一圈,毛厚得跟棉被似的,眼珠子已经翻白,嘴边还挂着血沫子,不由得咧嘴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东西要是落到别人身上,怕是早让它掏肠子了。” “少废话,看看你自己。” 黄云辉抬手扯了扯他肩膀,“有没有伤着?” “应该没。” 胡卫东转了两圈,“就是脑袋磕了一下,眼前一阵金星。背篓算是完了,被它一扑,都给拍散架了。” 黄云辉看了一眼,被猞猁爪子抓烂的背篓躺在一边,藤条全崩开了。 “背篓没了还能再编,人没了就真换不了了。” 他低头看自己,棉袄上划出好几道长口子,好在里面的衣服还算结实,手臂上倒是被划破一条口子,血慢慢往外渗。 胡卫东眼尖,一把拉住他胳膊。 “哎,你这不是说别人呢,你自己也出血了。” “皮外伤。” 黄云辉不在意,“待会回去拿点药水擦擦就行,别大惊小怪。” 他伸脚踢了踢猞猁的后腿,见再没反应,这才收起刀,弯腰抓住猞猁后腿,略微使点劲,把这玩意儿拖出草窝。 “来,帮忙,把它拖到那边平地上,别在坡顶上弄,血一流就滑。” “好嘞。” 胡卫东抢上前,一人抓一边腿,憋足了劲往下拖。 猞猁身子不算特别沉,但一身皮带着肉,拖在冻硬的土上刷刷直响,后面拖出一条血线。 到了半山腰一块略平的地,他们才把猎物丢下来。 胡卫东喘着粗气,往旁边一坐。 “云辉哥,这东西皮值钱不?” “废话。” 黄云辉扯开自己棉袄扣子透气,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条粗麻绳,“这一身皮要是弄完整了,拿出去卖,可比一头狼皮划算多了。” “那你说能卖多少?” “具体要看毛色,伤没伤着,肚皮干不干净。” 黄云辉绕着猞猁看了一圈,“刚才打的是脑袋和喉咙,肚皮没破,这算挺好的。大冷天的,毛厚,商贩喜欢。” “那……够我买两斤白面不?” 胡卫东眼睛亮了,“要是够,我今晚回去就给我娘包一顿白面饺子,里面再包点你给的肉。” “别你娘你娘的。” 黄云辉笑了一下,“到时候怎么分,我心里有数。你要是敢在我面前叽叽歪歪,我立马说这猞猁是我一个人打的,一点不给你。” “那可不成。” 胡卫东赶紧往他身边挪,“我先表态,回去我嘴严,谁问起就说咱进山转悠一圈,只遇见几只兔子,别的什么也没看见。” “这还用你说?” 黄云辉撇了他一眼,“黑市那点事,你当公社干部瞎吗?谁都知道,但谁都装不知道。关键是别闹大,别在自家队里抬天价显摆。” “明白。” 胡卫东用力点头,“回头我就说兔子是你打的,我蹭两口就得了。” 两人说着话,黄云辉已经把麻绳甩在一棵小树枝上,绑出个简易的挂钩,又从背篓里翻出一块旧油布铺在地上。 “来,把它吊起来。” “吊起来干啥?” “剥皮。” 黄云辉简单道,“躺着剥,容易刮花肚皮。吊起来,血顺着往下流,皮翻出来干净。” “还讲究这么多。” 胡卫东嘴上嘀咕,手上倒不慢,跟着一起用力,把猞猁后腿绑在绳子上,拉着树条往上一拽,猞猁肚皮朝外,倒吊在半空。 冷风一吹,那身毛还一绺一绺抖了抖。 “看好了。” 黄云辉抽出山刀,先在猞猁后腿根各划了一刀,再从尾巴往肛门那一圈绕了一圈。 “先把腿那一圈割开。” 他说着,刀尖在皮肉之间轻轻一挑,“然后从后腿往下剖,肚皮这块不能用力,轻一点,别划破内脏。” 胡卫东看得眼睛都不眨,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感叹。 “啧,这刀工比杀猪匠还细。” “杀猪是杀猪,剥皮是剥皮。” 黄云辉手不停,“杀猪匠只管把肉弄利索就行,我们这是奔着皮来的。你要是把皮剐出一堆窟窿,商贩能骂你一上午。” 肚皮剖开之后,他双手抓着皮,一点点往下拽,刀子在皮肉之间游走。 猞猁身上的热气往外涌,冷风吹到血肉上,冒出一缕一缕白气。 “你说这玩意儿,活着的时候多厉害,现在不也一样吊起来。” 胡卫东看着忍不住感叹,“刚才扑上来的时候,我是真以为我这条命得交代山上了。” “以后遇见这玩意儿,离远点。” 黄云辉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没看见,子弹擦着它背脊过去了,都没把它吓趴下,反而给它打火了。” “是是是。” 胡卫东点头,“以后再遇见这种,离你后面远点,让你上。” “少给自己找台阶下。” 黄云辉笑了一声,“再碰上,就算在我身边,你也得配合。你刚才背篓那一下挡得也不算白挡。” “那是。” 胡卫东脸上立马有光,“要不是我顶一下,你得被它扑个正着。” “行了。” 黄云辉懒得跟他争,皮已经剥到脖颈那边,他干脆把刀递给胡卫东。 “拿布擦擦血,别让毛上全沾上血块。回头晾干了,毛上血渍越少越好看。” “听你的。” 胡卫东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旧手绢,小心翼翼沾着雪擦猞猁皮上的血。 黄云辉则把剩下那点肉收拾紧,剖开肚子,把内脏掏出来,挑了肝和心装在一旁的小布袋里。 “这些回去自己吃?” “嗯。” 黄云辉点点头,“猞猁吃的都是活物,内脏肥得很。回去处理干净,炖一锅,油都能飘一层。” “那可得给我留一碗。” “留。” 他把剩下的肠子胃随便挖了个坑埋了,免得招狐貉和别的东西。 “皮先晾会儿。” 黄云辉把整张皮翻过来,把毛朝外挂在树枝上,又用刀尖挑了几个小口子,让里面的血水慢慢滴干。 “待会儿走的时候包油布里,回去挂在屋里梁上,慢慢风干。等你有空帮我揉揉皮,软一点,卖相也好看。” “没问题。” 胡卫东忙不迭答应。 “先去看看兔夹子。” 黄云辉看了眼天色,说道:“说不定还有额外的收获。” 第221章野鸡野兔全打包! “先去看看兔夹子。” 黄云辉看了眼天色,说道:“说不定还有额外的收获。” “行啊,再多来几只兔子,今晚我就敢回家吹牛,说我胡卫东是真本事。”胡卫东一边说,一边拎起山刀和背篓,跟在黄云辉后头往山腰绕。 两人顺着早上踩出的那条小道往回走,脚下冻土硌得慌,枯草在脚底下被踩得啪啪直响。 远处山坳里还隐隐能听见水库那边的闷响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打桩。 “那边还在干呢。”胡卫东回头看了一眼,“咱这边倒好,出来打猎。” “水库那边暂时稳住就行。”黄云辉道,“总得有人干别的活。你不盯一只一只兔子,不会自己往锅里跳。” “也是。”胡卫东咧嘴一笑,“那我今天就替全队把年货先备上。” 第一处兔道在一片灌木根下,远远看去,雪地上黑乎乎一团,好像挂着什么东西。两人走近一瞧,胡卫东眼睛一下亮了。 “挂住了!哎呀,真挂住了!” 一只肥得圆滚滚的野兔被钢丝套吊在半空,后腿朝天,脑袋朝下,一身灰毛在冷风里晃来晃去,嘴边还挂着几根冻硬的草。 “看见没。”黄云辉伸手掂了掂,“这只肉不少,起码三四斤。” “那还用说。”胡卫东赶紧蹲下,把钢丝松开,“哎呦,真沉,今晚我娘要知道,准得给你磕两个头。” “磕什么头。”黄云辉笑了一下,“回头给老人家留两块肉就行。” 两人把兔子脚用麻绳拴好,挂到胡卫东肩上,又顺着山腰往下一处兔道走。 第二道夹子在一棵矮松旁边,雪地里一片凌乱,能看见爪印乱蹬。 铁夹子紧紧夹着一只兔子的后腿,兔子已经死透了,身子横在那里,毛上沾着一片血。 “这一只差点跑脱。”黄云辉蹲下,把夹子掰开,“你看这印子,来来回回蹬了一圈。” “跑不了就好。”胡卫东把兔子拎起来,又嘀咕,“这腿夹得,有点破皮了,回头扒皮得仔细点。” “破点皮不打紧,肉没事就成。”黄云辉看了一眼,“皮卖不了好价就是了。” “那也比空手强。”胡卫东把第二只兔子也塞进背篓,边走边乐,“一会儿再来一只,我这背篓就满了。” 第三个弹簧套那边情况更好。远远看见小树条被绷得笔直,高高撑着,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倒吊在半空,扑腾的痕迹在雪地里一片乱。 “这回是赚大了。”胡卫东快步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雪里,仰头一看,“两只!套了两只!” 果然,树条上吊着两只兔子,钢丝在中间打了个死结,两个兔子抱成一团,早就没动静了。 “运气不错。”黄云辉笑了笑,“一条道里能套住两只的,不常见。” 他先把钢丝解开,把树条放回原位,又重新调好高度。 “这套子留着,明后天还可以来看看。”黄云辉道,“山上东西多是靠耐心。” “行。” 胡卫东一边点头,一边把两只兔子往背篓里一塞,背篓立刻鼓了起来。 “这回真够分的了。你家一半,我家一半,再留一只给大娘,差不多。” “别急着分。”黄云辉道,“先看看最后两道。” 最后两道兔夹子设在一片灌木和乱石之间,雪地被翻得一片乱。 第一眼看去,胡卫东以为又是兔子,可凑近一看,愣住了。 “云辉哥,你快瞧,这次不是兔子。” 一只野鸡被铁夹子夹住翅膀,脑袋还倔强地抬着,眼珠子骨碌骨碌转,见人靠近还想扑腾,翅膀却卡得死紧,扑腾不了。 “好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胡卫东两眼放光,说道:“这玩意吊起来一晒,回头腊鸡,过年下酒。” “别把翅膀夹断了。” 黄云辉蹲下,小心把夹子往两边掰开,“野鸡比家鸡筋道,肉紧。” 野鸡脱离夹子以后还想挣扎,被黄云辉一把抓住后脖颈,轻轻一抖,立刻老实了。 “这只回去我先挂你家檐下。”黄云辉笑着说,“让你娘看看,省得她总说你光会在坝上喊口号,不会干实事。” “那敢情好。”胡卫东笑得合不拢嘴,“到时候我就说,云辉哥打的,我在后边捡。” 最后一道弹簧套空空如也,只有几道新鲜脚印绕了一圈,看样子是被那股血腥味吓跑了。 “行了,够了。”黄云辉环顾一圈,“再贪就惹眼了。今天这些,够你我折腾一回的。” “那还上哪儿找这么一回。”胡卫东背着满满一背篓兔子,又提着一只野鸡,觉得浑身都是劲。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脚下沉甸甸的,嘴上却不闲着。 “云辉哥,这么多东西,你家留多少?”胡卫东问。 “几只兔子留下炖汤,野鸡留下两只。”黄云辉算了算,“剩下的剥皮晾干,再加上前几天冻着的肉,一块带去场部乡下集。” “你这是准备去一趟黑市?”胡卫东压低了声音,眼睛往四周瞟了一圈,“这事,要不要我跟着?” “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队里。”黄云辉笑了一下,“你是民兵尖子,整天戴红袖章在坝上跑,谁不认识你。真跟我去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也是。”胡卫东挠挠头,“那你一个人,小心点。真要有人问,就说你给家里换点油盐酱醋。” “我心里有数。”黄云辉道,“咱做事,别太扎眼就行。” 两人扛着猎物一路下山,到了山脚,雪地已经踩出一条清清楚楚的小路。 远处水库那边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坝上忙碌,旗子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你先回坝上去吧。”黄云辉指了指那边,说道:“班上点名,还得见着你。” “那你呢?” “我先把东西送回家,处理一下。” 黄云辉把肩上的猞猁皮又往上挪了挪,“下午去队里问一声,借辆牛车。” “行。”胡卫东点点头,“回头你如果真去了场部,晚上回来敲一下我窗户,把收成给我透个底,我好心里有数。” “知道了。”黄云辉笑着摆摆手,两人在岔路口分开,一个往坝上走,一个往屯子回。 回到红旗屯,天色已经偏西,炊烟一缕一缕从屋顶冒出来。村口几个娃在雪地里打滚,见他扛着东西回来,全都眼睛亮了。 “黄技术员,又打东西回来了啊?” “这是什么,兔子吗?” “还有一只大猫?” “别乱碰。”黄云辉笑着把娃们赶到一边,“这猫可不是家里的猫,是山里的。” 有眼尖的孩子一眼看见那张猞猁皮,忍不住咂舌:“哎呀,这毛真厚。” 这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晚秋裹着棉袄出来,一看他一身血迹,吓了一跳。 “你这是又跟谁打仗去了?”她一把把他拉进院子,“棉袄都划开成这样了,胳膊还流血。” “没大事。”黄云辉赶紧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路上遇见个山猫,刚收拾完。” “你嘴里说得轻巧。”林晚秋皱着眉,把门带上,“手伸出来,我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从屋里翻出酒精和纱布,动作利索地给他擦血、包扎。 酒精一抹上去,火辣辣的疼,黄云辉倒没出声,牙咬得紧紧的。 “都说你是技术员,怎么比胡卫东还疯。” 林晚秋一边包,一边嘟囔,“水库那边刚塌方,你这边又去招惹山猫。” “那玩意先招惹我的。”黄云辉笑了一下,“不打它,它也得扑上来。” “再说了,这一身皮卖出去,能换不少东西。” “你就知道换东西。”林晚秋瞪了他一眼,“队里工分不够挣吗?” “工分归工分,家里总得多备点东西。”黄云辉压低声音,“你不想等孩子出生那会儿,手里宽裕一点?” 林晚秋听他提到孩子,脸上顿时软下来,轻声道:“那你也得小心一点。” “我心里有数。” 黄云辉点点头,说道: “兔子和野鸡先挑几只下来,今晚给你炖一锅。剩下的,我收拾干净,明天一早去场部那边转一圈。” 第222章黑市斗智斗勇! 林晚秋一听他要去场部,又听他说去转一圈,眉头拧了下。 “你别整天想着往外跑。” 她一边把兔子往院子里的木桩上挂,一边说,“这两天水库那边刚折腾完,你胳膊上还带着伤呢。” “又不是去打仗。”黄云辉笑道,“就拿几张皮和几只兔子去换点东西,不会乱来。” “真只是换东西?” “你嫁给我这么久,心还不稳?”黄云辉压低声音,道:“队里不是有介绍信吗。张东来写的,说我去县里帮着联系点材料,顺便把咱这边山货卖出去,给大队换点油盐布匹。” 林晚秋瞪了他一眼:“你少拿队里的名头去给自己夹私货。” “夹不了几样。”黄云辉笑着把猞猁皮提进屋,“能给家里多换两尺布,给你多做两件小衣裳不行?” “谁要你给我做衣裳。”她嘴上嫌弃,眼角却软了一下,“我就是怕你在外头和人起冲突。今儿这猞猁,要是爪子挠偏一点,你胳膊就废了。” “行,记住了。”黄云辉把皮往屋里一挂,“明天去县里,我能少说一句绝不多说两句。红袖章问啥就答啥,答完就走。” “那就好。” 林晚秋看着门外那几只兔子和野鸡,叹了口气:“先挑几只下来,炖一锅。你今天折腾一天,也该好好吃一顿。” “听你的。” 两人把猎物收拾进屋,剥皮的剥皮,拔毛的拔毛。灶膛里早就烧起了火,柴火噼里啪啦地响。锅里先下了一块肥肉垫底,再把兔肉和鸡块倒进去,撒上一把盐,又抓了几颗干辣椒丢进去。 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黄云辉蹲在灶前添柴,随口问:“你看,明天我带几只去县里合适?猞猁皮得带一张,兔子两只,鸡一只?” “兔子留两只在家。” 林晚秋坐在小板凳上,拿针线补他那件被划开的棉袄,“你天天在外头跑,总不能老喝稀汤。” “那就带三只,家里留三只。” “猞猁皮你自己看着办,能卖个好价就卖,卖不了拉倒,挂在屋里挡风也行。” “卖是能卖。”黄云辉笑了一下,“这种皮货,城里人抢着要。” 林晚秋停了停,压低声音:“可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事,你心里清楚。别给人看到了说你投机倒把。” “我又不是成天往外倒,这个冬天多跑一两趟。咱家以后有孩子,总得多备点东西。” “放心吧,我又不是毛头小子。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往后退,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 林晚秋把棉袄补好,晾在炕边,让火气把线头烤干:“行了,先吃饭。” 两人端着一大碗肉上炕,配着玉米饼和腌菜吃。屋外风刮得院门咯吱响,屋里却热得冒汗。 吃到一半,林晚秋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两口。明天一早你就得起来赶路,可别路上犯迷糊。” “放心。” 黄云辉把那块肉一口吃了,咬得很香。 “明早我给你热好馒头,再煮点鸡蛋,路上带着。城里比山上冷,别饿着。” “行,你早上别太早起来,身子重要。” “我比你有数。”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碗筷,随后便早早入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鸡叫。 黄云辉收拾好东西,牛车上托上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便朝着县城进发。 出屯子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两边都是已经收完的地,雪压在地垄上,一条条分得清清楚楚。 远处水库方向,隐隐还能看见坝上有人影走动。 牛车在雪地上慢慢吱呀前行,黄云辉缩在棉衣里,眼睛却一点不敢走神。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前面终于有了县城轮廓。 土城墙不高,城门口立着两根旗杆,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城门外一块空地,停了不少牛车和驴车,来来往往的人脚底都是雪泥。 城门口搭了个临时的棚子,下面站着几个戴红袖章的人,在那看来往行人。 旁边还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行大字,叫人不得倒卖粮票、布票之类。 黄云辉心里有数,把缰绳一勒,让牛车慢了一点。 等到了城门口,一个戴棉帽的红袖章伸手拦了一下。 “站住,你进城里干啥的?” 那红袖章伸着手,眼睛在牛车上扫来扫去。 “站住,你进城里干啥的?” 黄云辉把缰绳勒住,牛车在城门口慢慢停下。 “同志,我是江南农场红旗屯的,来县里办点事。顺带带了点山货,给大队换点油盐布匹。” “山货?” 红袖章眼睛一亮,直接伸手去掀车上的油布。 油布一掀,里面几张卷好的兔皮,一捆毛厚的猞猁皮,还有两口布袋,鼓鼓囊囊。 “看见没,这么多皮子。你这是办事呢,还是投机倒把?” 黄云辉没急,先从怀里掏出那封介绍信,小心递过去。 “同志,这是我们农场社长张东来写的介绍信。水库那边缺点东西,让我顺路来县里给集体换点。” 那人把信接过去,认字不多,眉头一皱一舒地看半天。 “老孙,过来看看。” 城门棚子下面,烤火的几个人抬头望过来。 为首一个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旧军棉袄,腰上扎着皮带,红袖章戴得端端正正,脸上有股子凶劲。 他叼着半截纸烟走过来,边走边拍手上的灰。 “怎么回事?” “孙长河,这人说是江南农场的,带了一车皮子进城,说是给集体换东西。” “皮子?” 叫孙长河的眼睛往车上一扫,一下就盯到了那张猞猁皮上。 “啧,这毛色不错。” 他伸手把猞猁皮一拉,那皮子在他手里一晃,毛蓬松得像一整床棉被。 孙长河嘴角勾了一下,把皮又往车上一甩。 “现在城里正在严查投机倒把,你拉一车皮子进城,还说是集体山货。你咋证明是集体的?收据呢?公章呢?” 黄云辉心里清楚,这群人就是找茬。 “这些皮子都是我们大队自己打的,登记在账上的。收据在大队部,公章在社长那儿。” “那就是说,现在你啥证明也拿不出来?” 周大强一句话就把话头接过去,声音拖得老长。 “光凭一封破介绍信,就想拉一车皮子进城,同志,你这态度不严肃。” 旁边已经有排队的车在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 “又碰上这几个吸血鬼了,这回怕是得出血。” “闭嘴,别乱嚷嚷。” 孙长河耳朵尖,回头瞪了一眼,人群一下安静了。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黄云辉身上。 “黄技术员是吧。” “你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现在城里查得有多严。上头文件都下了,坚决打击投机倒把,谁要是敢顶风作案,那就是跟政策对着干。” “我知道。” 黄云辉点头,“所以我才带着介绍信来。” “介绍信顶个屁用。” 孙长河把信在手里一抖,说道:“这东西,上头一天盖几十张。你不懂,我们懂。” “现在有两条路。一,你这车直接掉头回去,当你今天没来过。二,把车留下,人跟我们去治安室,把情况说清楚,一张皮一张皮数清楚,搞不好还得请工商和公社来一起研究研究。” 周大强在旁边冷笑。 “到时候要是被认定是投机倒把,你这技术员帽子怕是保不住。” “还有可能上报农场,给你来个处分,甚至调离岗位,你懂我的意思吗?” 第223章想扣我的东西,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黄云辉看着孙长河那张脸,心里明镜似的。 这伙人就是想要好处。 “孙同志。”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介绍信是农场开的,皮子是大队登记的。” “你要收据,我回头可以补。你要公章,张社长就在场部。” “可现在你拿不出来。”孙长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那就只能按规矩办!” “你小子别跟我在这磨嘴皮子,麻溜的把东西留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周大强已经走到牛车另一头,伸手去扯那捆猞猁皮。 “这皮子先扣下。车也留下。你,跟我们走一趟。”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叹气。 “完了,这下东西保不住了。” “少说两句,别惹事。” “他俩什么德行咱还不知道吗?这小伙子还是到灭。” 黄云辉没动,他盯着孙长河,冷笑一声。 “孙同志,你们红袖章是维护市场秩序的,不是来抢老百姓东西的。” 这话一出,孙长河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红袖章,拿着鸡毛当令箭呢。”黄云辉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嗓门儿。 “介绍信是农场开的,皮子是大队登记的。” “你们一不看信,二不核实,开口就要扣车扣人。这是执行政策,还是找茬?” “不就是看我这皮子好,想找茬扣下,自己捞好处吗?” 周围排队的人里传来几声低语。 “说得好,早该有人骂他们了!” “也不是头一遭干这种事儿,谁看不出来似的。” “成天不想着怎么帮老百姓,就想着在老百姓身上捞油水。” 周大强听到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过身。 “你放屁,你敢污蔑我们?” “你踏马是不是想死?” 孙长河抬手拦住他,眼睛眯了起来。 “黄技术员,你这话可严重了。我们按政策办事,你还想倒打一耙?” “是不是按政策,你心里清楚。”黄云辉指了指车上,冷笑道。 “兔皮三张,猞猁皮一张,都是大队集体财产。” “你们要扣,行,写个扣押单,盖上公章。” “我回头正好去找县革委会问问,红袖章什么时候有权扣集体财产了。” 孙长河嘴角抽了一下。 扣押单?公章? 他们平时扣东西,哪写过什么单子。 都是吓唬吓唬,东西拿走,人赶走就完事。 一般来说,也没人较真,谁敢和他们硬来,可这小子咋回事? 油盐不进啊! “少在这胡搅蛮缠。”周大强见吃瘪了,赶紧上前一步。 “你现在是嫌疑对象,跟我们走!” 他伸手就要抓黄云辉胳膊。 黄云辉身子一侧,让开了。 “动手?”他看了周大强一眼:“红袖章还打人?” “打你怎么了?”周大强恼了:“你抗拒检查,就是对抗政策!” 旁边又有人小声嘀咕。 “又要打人了。” “上次老李头就被他们打过。” “他们下手狠的很!” 孙长河使了个眼色。 棚子底下另外两个红袖章也站了起来,朝这边围过来。 三个人,把黄云辉和牛车围在中间。 “最后说一遍。”孙长河压着声音:“车留下,人跟我们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云辉嗤笑一声,抬头看向孙长河:“怎么,介绍信不管用?” “是不是我能拿出别的证明,你们就能认账?” 周大强压根就没把黄云辉放在眼里,冷笑道:“行啊,你要么现在把张东来叫过来给你证明!” “不然的话,你就是投机倒把,别怪我们不客气!” 黄云辉挑了挑眉,冷笑:“和张东来见面?你们也配?”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介绍信你说没用,那这个呢?” 他不急不慢,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周大强伸手要抢。 黄云辉手一缩,把纸抖开,亮在几人面前。 那是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物资调拨单,下面还有县革委会生产组的副章。 “看清楚了。”黄云辉把纸往前递了递,语气的嘲讽显而易见。 “县里冬储任务,各公社、农场要协助调拨部分山货皮毛,用于换取工业品,支持水利建设。”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江南农场负责皮**十张,禽畜若干。” “我这一车,连定额一半都不到。” 孙长河愣住了。 他凑近看了又看,公章是真的,格式也没错。 可他从来没听说有这么个调拨单。 “这…这是哪来的?”他语气有点虚了。 “上个月县里开会定的,文件发到各公社农场。”黄云辉把纸小心折好,收回怀里。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县革委会生产组问,找李副主任。” “看看是你们查投机倒把对,还是我执行任务对。” “想扣我的东西,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第224章下黑手 周大强有点慌,看向孙长河。 孙长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不敢去县革委会问。 万一真有这事,他就是阻拦生产任务,这帽子扣下来可比投机倒把严重多了。 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要是就这么放人,他面子往哪搁? “就算有调拨单。”孙长河咬咬牙,眼珠子一转。 “那你这皮子品质参差不齐,谁知道是不是以次充好?我们要检查质量!” 这就是胡搅蛮缠了。 黄云辉点点头,冷笑:“行,你检查。一张一张查,查仔细点。” 他主动把油布全掀开,皮子一张张摊在车板上。 兔皮毛色光亮,猞猁皮厚实蓬松,明眼人一看就是好货。 孙长河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翻看,其实根本看不出所以然。 翻到那张最好的猞猁皮时,他手顿了顿,忽然用力一扯。 刺啦! 皮子边缘被撕开一道口子。 “哎呀,这皮子不结实啊。”孙长河假惺惺地说。 “质量不过关,不能进城。” 黄云辉眼神一冷。 “孙长河。”他声音很平:“你故意损坏集体财产?” “谁故意了?它自己不耐扯!”孙长河把皮子一扔,很不屑的拍了拍手。 “这批货有问题,全部扣下!” “对,扣下!”周大强跟着起哄。 两个红袖章就要上前搬东西。 黄云辉动了。 他一步跨到车前,左手一抬,按住周大强伸过来的手腕,往下一压一扭。 周大强哎哟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还敢动手?”孙长河抄起靠在棚子边的木棍,劈头就打。 黄云辉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抓住棍子,往自己怀里一带。 孙长河被带得往前踉跄,黄云辉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肚子上。 孙长河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另外两个红袖章愣了一下,吼着冲上来。 黄云辉把棍子一横,挡住一人砸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拳。 直接掏在另一人肋下。 那人疼得弯下腰,黄云辉膝盖往上一顶,正中下巴! 干脆利落,几下工夫。 周大强还捂着手腕叫唤,孙长河刚从雪地里爬起来,另外两个一个捂肋一个捂嘴,都蹲在地上哼唧。 排队的人群鸦雀无声,全都看呆了。 黄云辉把木棍往地上一戳,目光扫过四人。 “还要查吗?”他问。 孙长河脸上全是雪泥,胸口疼得厉害,又羞又怒:“你…你敢打红袖章,你这是反革命行为!” “少给我扣帽子。”黄云辉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们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不就是看中这几张皮子,想卡下来自己分吗?” “撕毁调拨物资,阻拦生产任务,真闹上去,你看李副主任是信你们,还是信我?” 孙长河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今天就是要去县里交任务。”黄云辉站起来,声音提高些,让周围人都听见。 “谁再拦,就是破坏冬储,破坏水利建设。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没人敢应声。 黄云辉转身,把被撕坏的猞猁皮叠好,单独放在一边。 其他皮子重新用油布盖好,扎紧。 他跳上牛车,抓起缰绳。 “孙长河。”他回头看了一眼。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但皮子损坏了,你得赔。” “等我从县里回来,要是赔不上…” “我就带着调拨单和碎皮子,去县革委会问问,红袖章执勤的时候故意损坏集体物资,该当何处。” 说完,他轻喝一声,牛车缓缓启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孙长河瘫在雪地里,脸色惨白。 牛车吱吱呀呀驶进城门,消失在街道拐角。 城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小声议论。 “真动手了啊!” “打得好,这帮孙子早该有人治治了。” “小声点,别惹祸!” 孙长河挣扎着爬起来,周大强赶紧去扶。 “孙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周大强不甘心。 “不然呢?”孙长河咬牙。 “那调拨单八成是真的…真闹大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皮子…” “赔!”孙长河从牙缝里挤出字。 “找张旧的,补上!” 他狠狠瞪了一眼城门方向,胸口还一阵阵疼。 这人下手真黑。 而且句句在理,一点把柄都没留下。 孙长河知道,这回是栽了。 第225章炮哥拦路 与此同时,黄云辉赶着牛车进了城,街道两边都是灰扑扑的砖房。 雪扫到了路两边,堆成一个个小丘。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骑过去,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装着白菜萝卜。 黄云辉赶着牛车,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个小院,门板旧得发黑,上面用粉笔写着个“收”字。 他勒住牛车,跳下来,拍了拍门板。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戴毡帽的老头探出头,眯着眼看了看。 “黄技术员?”老头声音沙哑。 “是我,老陈头。”黄云辉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牛车。 “我带东西来了,看看行情如何。” 老陈头把门拉开,让他把牛车赶进院子。 院子不大,堆着些麻袋和木箱,墙角还拴着条黄狗,看见生人也不叫,懒洋洋地趴着。 老陈头关上门,走到牛车边,掀开油布看了看。 “兔皮三张,品相不错。”他摸了摸毛:“这张猞猁皮…” 看到边上那道口子,他眉头皱了下。 “这,这咋弄的?糟蹋了啊1” “城门那帮人撕的。”黄云辉简单说了两句。 老陈头哼了一声,气得不行:“孙长河那伙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惜了,不然能换不少东西。现在只能算半张。” 他仔细看了看撕坏的地方,摇摇头。 “行,你看着给。”黄云辉也不在意,点点头开口。 老陈头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又摸出支铅笔头,舔了舔笔尖,开始算账。 “兔皮三张,一张换三尺布票,或者一斤盐票。” “猞猁皮半张…换五尺布票,或者两斤油票。” 他抬头看黄云辉:“你要啥?” “布票多要点。”黄云辉想了想。 “家里缺衣裳。再换点盐票,油票也来点。” 老陈头点点头,在本子上划拉几下。 “三张兔皮,九尺布票。猞猁皮半张,五尺布票。一共十四尺布票。” “再给你算一斤盐票,半斤油票。行不?” “成。”黄云辉爽快。 老陈头收起本子,转身进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个小布包出来,递给黄云辉。 “点点。” 黄云辉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布票,还有两张小纸片,分别是盐票和油票。 他数了数布票,正好十四尺。 “对了。”老陈头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 “这包红糖,你带回去。给媳妇补补身子。” 黄云辉愣了一下:“这…” “拿着。”老陈头摆摆手。 “上回你帮我捎的那筐山枣,我卖了不错价钱。这算回礼。” 黄云辉没推辞,接过纸包塞进怀里。 “谢了。” “客气啥。”老陈头笑了笑:“下次有好皮子,还往我这儿送。” “一定。” 黄云辉把布包收好,跳上牛车。 老陈头送他到门口,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点。最近城外不太平,听说有山猫子活动。” “山猫子?”黄云辉眉头一挑。 “嗯,一伙流窜的,专抢过路的。”老陈头压着声音。 “你一个人,又带着东西,留点神。” “知道了。” 黄云辉挥挥手,赶着牛车出了巷子。 交易顺利,他心里轻松不少。 牛车慢悠悠往回走,穿过县城街道。 路过供销社时,他停了一下,进去用布票扯了块蓝布,又用盐票换了包盐。 油票他没动,准备留着下次用。 从供销社出来,他把东西放进车里,继续赶路。 出了城门,雪又下起来了。 细碎的雪花飘在风里,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黄云辉缩了缩脖子,把棉衣领子拉高。 牛车吱呀吱呀走着,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前面是一片林子。 路从林子中间穿过,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树,枝桠上积着雪。 风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黄云辉眯着眼,手里攥紧了鞭子。 老陈头的话还在耳边。 山猫子… 他打起精神,眼睛往林子两边扫。 牛车慢慢走进林子。 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车轮压雪的声音,和风吹树梢的呜呜声。 走了百来米,没什么动静。 黄云辉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老陈头只是听说,不一定真碰上。 正想着,前面路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那人穿着破棉袄,头上包着块脏头巾,手里拎着根木棍,拦在路中间。 “站住!” 声音粗哑,带着股狠劲。 黄云辉勒住牛车,没说话。 那人身后,又冒出两个,一个高一个矮,都拿着家伙。 高的拿把柴刀,矮的拎着根铁锹把。 三个人把路堵死了。 “车上装的啥?”领头那个盯着牛车,眼睛往油布上瞟。 “一点山货。”黄云辉平静地说。 “山货?”领头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打开看看。” “没啥好看的。”黄云辉没动。 “让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拿柴刀的那个往前一步,凶巴巴地吼。 黄云辉看了他一眼,慢慢从车上下来。 “几位,拦路抢劫可是犯法的。” “法?”领头的李大炮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这荒郊野岭的,谁管法?少啰嗦,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我要是不留呢?”黄云辉问。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 “不留?那就连人一起留下!” “真当我们是好招惹的了?” “炮哥现在拦着你,懂事点,那就自个儿交出来。” 三个人围了上来。 黄云辉站在原地,没退。 第226章放你们一马? 黄云辉看着围上来的三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山猫子?”他问。 “知道就好。”李大炮把木棍往肩上一扛。 “识相点,东西留下,人走。我们只劫财,不害命。” “我要是不留东西不识相呢?”黄云辉嗤笑一声,声音很平。 “不留?”领头的李大炮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把木棍往肩上一扛。 “那你就试试看。” 旁边拿柴刀的瘦高个往前凑了凑,柴刀在手里掂了掂。 “炮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撂倒把车拉走。” “这小子反正就一个人,杀了砍了,那也是他活该!” “小子,遇到我们,算你小子倒霉了,下辈子走路眼神好点儿,看着哥几个绕道儿走!” 黄云辉看了他一眼,这人眼眶深陷,一看就是没吃过饱饭的样,拿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有数了。 “你们仨。”黄云辉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是附近屯子的吧?秋收后没分够粮,跑出来干这个?” 李大炮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黄云辉把他们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你胡扯啥!” “我胡扯?”黄云辉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脚下。 “你脚上那双棉鞋,鞋帮子都开线了,针脚是北屯老刘头的手艺。” “他纳鞋底喜欢走八字针,我认得。” 瘦高个和矮个子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慌。 “还有你。”黄云辉指向拿柴刀的,语气更加轻蔑。 “袖口那块补丁,是红旗屯供销社前年处理的蓝布,褪色褪得发白,只剩咱们这片人买过。” 矮个子下意识缩了缩袖子。 李大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少在这东拉西扯,把东西留下!” “留给你们,然后呢?”黄云辉往前走了两步,离他们只有三四步远。 “拿这几张皮子去换粮?换了粮,然后接着躲山里当山猫子?” “关你屁事!”瘦高个吼了一句,但气势已经弱了。 “当然关我事。”黄云辉指了指牛车。 “这皮子是队里的,我交不了差,就得挨处分。” “你们抢了东西,回头被民兵抓着,少说蹲三年。” 他顿了顿,看着李大炮:“你们家里都还有人吧?爹娘?媳妇?孩子?” 李大炮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为这几张皮子,值当吗?”黄云辉声音平缓下来。 “现在掉头回去,我就当没看见。” “雪还没封山,回去找队里说道说道,兴许还能补点救济粮。” “你骗鬼呢!”瘦高个啐了一口。 “队里有个屁的粮,要有粮,我们能出来干这个?” “就是!”矮个子也跟着嚷嚷。 “少在这装好人!” 李大炮眼神闪烁,他盯着黄云辉,又看了看牛车上的油布。 “兄弟。”他声音低了点。 “我们也是没法子。家里老小等米下锅,你就当行个好,留两张皮子给我们。” “我们保证,就这一回。” 黄云辉摇摇头,冷笑:“一张都不能给。这是公家的东西,我说了不算。” 李大炮见黄云辉油盐不进,眼神一狠:“那就没得谈了?” “没得谈。” “妈的!”瘦高个忍不住了,举起柴刀就冲过来。 “跟他废什么话!” 他冲得猛,但脚步虚浮。 黄云辉侧身一让,左手探出,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下一掰,右手顺势肘击他肋下。 瘦高个闷哼一声,柴刀脱手,人瘫在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矮个子见状,抡起铁锹把就砸。 黄云辉不退反进,往前一步,铁锹把擦着他肩膀砸空。 他右手抓住锹把,往怀里一带,左脚踹在矮个子膝盖侧面。 矮个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李大炮眼睛红了,抡起木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黄云辉把夺来的铁锹把往上一架。 铛的一声,木棍被震开。 李大虎口发麻,还没反应过来,黄云辉已经贴到近前,一记膝顶撞在他小腹。 李大炮呃的一声,弯腰干呕。 黄云辉没停,抓住他头发往下一按,同时抬膝往上一磕。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大炮仰面倒地,满脸是血,捂着鼻子嗷嗷惨叫。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 三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捂肚子,一个抱腿,一个捂脸,都在哼哼。 黄云辉弯腰捡起柴刀,掂了掂,走到李大炮跟前。 李大炮吓得往后缩:“别…别…” 黄云辉蹲下来,用柴刀侧面拍了拍他的脸。 “刚才不是挺横吗?” “兄弟…大哥…我们错了…”李大炮说话漏风,鼻血糊了一嘴。 “真错了…放我们一马…” “放你们一马?”黄云辉冷笑。 “然后让你们再去拦别人?”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瘦高个挣扎着坐起来,连连摆手。 “我们这就回屯子,再也不出来了!” 矮个子也赶紧点头:“对对,回去好好种地…” 黄云辉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牛车边,从车上扯下一截捆货的麻绳。 他把三个人拖到路边,挨个捆结实,拴在树上。 “大哥,你这是干啥…”李大炮慌了。 “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黄云辉捆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手。 “别,千万别送派出所!”瘦高个脸都白了。 “送去我们就完了!” “现在知道怕了?”黄云辉看着他。 “拦路抢劫的时候想啥呢?” “我们真是第一次…”矮个子哭丧着脸。 “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黄云辉没理会,从车上拿出水壶,喝了口水。 “屯子叫啥名?”他问。 三个人互相看看,不敢说。 “不说也行,”黄云辉把水壶挂回去。 “等到了派出所,自然有人问。” “北…北屯…”李大炮哑着嗓子开口。 “北屯支书是谁?” “老…老赵头…” 黄云辉点点头,他认识老赵头,是个讲理的老汉。 “你们仨叫啥?” “李大炮…” “王二狗…” “刘三拐…” “行。”黄云辉记下了。 他解开拴牛的绳子,把牛车调了个头,车尾对着三人。 然后从车上翻出一块旧麻布,撕成几条,走过去。 第227章寻找水源 黄云辉用布条把三人的嘴堵了个严实。 李大炮呜呜挣扎,眼睛瞪得通红。 黄云辉没理他,把牛车重新套好,跳上车,鞭子轻轻一甩。 牛车调转方向,没往县城走,而是折向另一条小路。 这条路通往北屯民兵队。 雪越下越大,车轱辘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走了约摸两刻钟,前面出现个土院子,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北屯民兵队。 院子里有灯光,人影晃动。 黄云辉把车停在门口,跳下来,拍了拍院门。 “谁啊?”里面传来声音。 “红旗屯黄云辉,送人过来。” 门开了,一个穿军绿棉袄的年轻民兵探出头,手里还端着碗,嘴里嚼着东西。 “送啥人?” 黄云辉指了指牛车后面。 民兵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车尾拴着三个人,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布。 “这…这是咋回事?” “山猫子,拦路抢劫。”黄云辉简单说了经过。 年轻民兵脸色一变,赶紧回头喊:“队长,队长,来人了!” 里面一阵脚步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方脸,浓眉,披着件旧军大衣。 “咋了?” “红旗屯的黄技术员,抓了三个劫道的。” 队长走过来,看了看那三人,又看了看黄云辉。 “你抓的?” “嗯。” “一个人?” “嗯。” 队长上下打量黄云辉几眼,点点头:“进屋说。” 黄云辉跟着进了屋。 屋里生着炉子,暖和。墙上贴着领袖像,桌上摊着本值班记录。 队长让黄云辉坐下,倒了碗热水。 “详细说说。” 黄云辉把从县城出来,到林子遇劫的经过说了一遍。 队长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李大炮…王二狗…刘三拐…”他重复着这三个名字,哼了一声。 “果然是北屯的,前些天就听说他们几家断粮了,没想到真敢干这个。”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小刘,把他们都弄进来,关东屋去!” “是!” 几个民兵出来,把那三人从车上解下来,押进院子东边一间空屋。 队长回身坐下,看着黄云辉。 “黄技术员,这事你处理得对。人我们扣下了,回头送公社处理。” “不过…”他顿了顿:“你一个人放倒三个,身手不错啊。” “以前当过兵?”队长问。 “没,在农场跟着民兵练过几天。”黄云辉喝了口水,说得轻描淡写。 队长也没多问,点点头。 “今天这事,我得给你记一功。回头写个材料,报到公社去。” “不用。”黄云辉摆摆手:“人交给你们就行。我车上还有队里的东西,得赶紧回去交差。” “那不行。”队长很坚持:“该记的功得记,该奖的奖。你等着。” 他起身进了里屋,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个信封出来。 “这是公社发的奖励票,本来留着给抓特务用的,今天给你两张。” 黄云辉接过一看,是两张工业券。 这东西可稀罕,能换暖水瓶、脸盆这些紧俏货。 “另外。”队长又拿出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民兵队的公章。 “这是证明信,证明你抓获抢劫犯,协助维护治安。” “你拿着,以后进城办事,碰上红袖章刁难,亮出来好使。” 黄云辉心里一动,接过证明信。 有了这东西,孙长河那伙人再想找茬,就得掂量掂量了。 “谢了。” “该谢的是我们。”队长拍拍他肩膀:“以后路上再碰上这种事,还往这儿送。” “一定。” 黄云辉收起证明信和工业券,起身告辞。 队长送他到门口,看着牛车走远,才转身回屋。 雪还在下。 黄云辉赶着牛车,心里踏实不少。 这一趟虽然波折,但收获不小。 不仅换了布票盐票,还得了工业券和证明信。 更重要的是,那张调拨单的威力他见识到了,以后进出县城,腰杆能硬不少。 回到屯子时,天已经擦黑。 家家户户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饭香。 黄云辉把牛车赶到队部,先把皮子的事跟值班的张东来交代了。 张东来听说换了十四尺布票,很高兴。 “行,布票留队里八尺,剩下的你拿回去。盐票油票也归队里,回头换东西分给大伙。” “成。” 黄云辉把布票分了分,自己留了六尺,剩下的交公。 又从怀里掏出那包红糖,递给张东来。 “社长,这个你留着。” 张东来一愣:“哪来的?” “城里老陈头给的,说是回礼。” 张东来打开纸包看了看,闻了闻:“好东西,你拿回去给晚秋补身子。” “我留了一半。”黄云辉笑笑:“这包你拿着,泡水喝,暖暖胃。” 张东来没再推辞,收下了。 “今天进城还顺利?” “还行。”黄云辉没提孙长河和李大炮的事,简单说了说。 张东来点点头:“顺利就好。赶紧回家吧,晚秋该等急了。” 黄云辉告辞出来,赶着牛车回家。 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 他停好车,提着东西进门。 林晚秋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头。 “回来了?” “嗯。” “咋这么晚?”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林晚秋没多问,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到那六尺布票,眼睛亮了亮。 “换了这么多?” “嗯,兔皮三张,换了九尺,猞猁皮换了五尺。” 林晚秋点点头,把布票仔细收好。 “先吃饭,锅里热着。” 两人上炕吃饭,黄云辉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略去了动手的部分。 林晚秋听着,眉头皱了又松。 “那证明信收好,以后有用。” “知道。” 吃完饭,收拾妥当,两人早早歇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照常起来,准备去水库那边看看。 刚出门,就见队长胡大军急匆匆走过来。 “云辉,云辉!” “咋了队长?” “连长来了!”胡大军喘着气:“张华平连长,带着工程兵来的,说要找你!” “找我?” “对,说是有急事,让你赶紧去队部!” 黄云辉心里疑惑,跟着胡大军往队部走。 队部门口停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车边抽烟。 屋里,张东来正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说话。 那军官个子不高,但很精神,肩章上是两杠一星,正是张华平连长。 见黄云辉进来,张华平站起来,伸出手。 “黄技术员,久仰。” 黄云辉跟他握了握手:“张连长,找我有事?” “有要紧事。”张华平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 “我们连队最近在附近几个屯子勘测,准备打几口深水井,解决灌溉和人畜用水问题。” “但这一带地质复杂,勘测队忙不过来。听说你懂地形勘测,还会看水脉,想请你帮个忙。” 黄云辉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有空间在,的确是如虎添翼。 不过没想到这张连长消息这么灵通。 “张连长听谁说的?” “老赵头。”张华平笑笑。 “北屯的支书,昨天你们民兵队抓的那三个人的事,他听说了。” “提起你的时候,说你懂水利,还会看地形。” 黄云辉明白了,点点头答应下来。 “帮忙没问题,但我得先跟队长说一声。” 张东来在旁边赶紧点头:“去,必须去,这是支持部队建设,也是帮咱自己屯子。” 张华平很高兴:“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就开始,怎么样?” “行。” “需要带什么工具?” “罗盘,标杆,皮尺就行。” “车上都有。”张华平站起来:“那咱现在就走?” 几人出了门,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出屯子。 张华平坐在副驾驶,回头跟黄云辉介绍情况。 “这一带是干旱区,地表水少,地下水深。我们勘测了几个点,打下去都是石头,不出水。” “上头要求两个月内必须打出水来,不然春耕就耽误了。” 黄云辉点点头:“这一带是喀斯特地貌,地下水脉隐蔽,得找对地方。” “你懂这个?”张华平眼睛一亮。 “略懂。” “太好了!”张华平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 “这是我们初步勘测的点,你看看。” 黄云辉接过地图,仔细看起来。 地图上标了七八个红圈,都是勘测过的点,旁边写着“无水”“石层”等标注。 他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点。 “这个点,为什么选这儿?” “这里地势低,按常理该有水。” 第228章部队的关系 黄云辉摇摇头。 “地势低不一定有水。” “你看这儿的地形,两边高,中间洼,但洼地底部是整块岩石,水存不住。”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另一处。 “这儿,地势稍高,但你看这条线。”他指着地图上一道浅浅的等高线弯曲处。 “这里曾经是古河道,虽然现在干了,但地下水脉可能还在。” 张华平凑近看了看:“这里我们也考虑过,但勘测队说地层太硬,打井难度大。” “硬地层才可能存住水。”黄云辉很肯定。 “软地层水容易渗走。打井是难,但打出水就是好水,量足,质优。” 张华平沉思片刻,一拍大腿:“行,听你的,先去这个点看看!” 车子拐了个弯,朝黄云辉指的方向驶去。 约摸二十分钟,车子在一片丘陵地带停下。 前面是片开阔地,地上有勘测队留下的木桩标记。 黄云辉下车,从车上拿了罗盘和标杆。 胡大军帮忙扛着皮尺。 张华平带着两个工程兵跟在后面。 黄云辉走到开阔地中央,站定,举起罗盘。 他先看了看方位,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 土质干燥,颗粒粗,含砂量高。 他摇摇头,起身往东走了几十步。 这里地势略高,但地面有裂纹,裂纹走向呈扇形。 最关键的是,空间也有感应,能听到隐隐的水流声。 黄云辉眼睛一亮。 他放下罗盘,从胡大军手里接过标杆,插在地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铁锤,蹲下身,在地面敲了敲。 咚咚声,空洞感明显。 “这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下打,十五米内见水。” 张华平半信半疑:“这么肯定?” “七八成把握。”黄云辉指着地面裂纹:“这是干裂,但裂纹走向显示下面是软土层,含水。你听敲击声,空洞,说明下面有空间,可能是蓄水层。” “那条沟,虽然现在没水,但雨季会有细流。水流走向指向这儿,说明地下水脉往这边汇聚。” 他又指了指远处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浅沟。 张华平虽然不懂这些门道,但看黄云辉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信了几分。 “那就这儿了?” “可以打探井试试。” 张华平转身对工程兵说:“调钻机过来,今天就开始!” 工程兵跑去车上拿无线电联络。 黄云辉又在这片区域转了转,标出三个可能点。 “这三个点都可以试试,但这个点把握最大。” 他在最先选定的点上画了个圈。 张华平一一记下。 钻机调过来需要时间,几人先回车上等。 张华平递给黄云辉一根烟:“黄技术员,你这本事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也看过几本书。” “了不起。”张华平真心夸赞:“我们勘测队那帮人,仪器一大堆,还不如你这一眼看准。” “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黄云辉点上烟:“得结合地形、土质、植被,综合判断。” “有道理。” 正说着,远处传来卡车声。 一辆军用卡车开过来,后面拉着台钻井设备。 设备卸下,工程兵们开始组装。 张华平带着黄云辉过去看。 钻井机架起来,钻头对准黄云辉标记的点。 “开始吧。” 张华平一声令下,钻机轰鸣起来。 钻头旋转着往下钻,泥土和碎石被带出来。 黄云辉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钻出来的土样。 钻到五米深时,土样变湿。 八米深时,土样含水量明显增加。 十米深时,钻头突然一沉,接着,一股浑浊的水从钻孔里涌了出来。 “出水了!”操作钻机的工程兵大喊。 张华平赶紧凑过去看。 果然,钻孔里水不断上涌,虽然浑浊,但流量不小。 “真有水!”张华平激动地拍了下黄云辉的肩膀:“黄技术员,神了!” 黄云辉笑了笑:“刚出水,还得看稳定流量和清浊度。” 工程兵继续往下钻,又钻了五米,水越来越清,流量稳定。 “好水!”工程兵测了测流量,汇报:“每小时出水量约三吨,够一个屯子用了!” 张华平哈哈大笑:“太好了,这下问题解决了!” 他转身握住黄云辉的手:“黄技术员,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应该的。” “走,回队部,我得好好谢谢你!” “不用,我还得回屯子。” “那不行,今天必须吃顿饭!”张华平很坚持:“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 黄云辉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张华平让工程兵继续作业,清理钻孔,安装井管。 自己则带着黄云辉和胡大军上车,返回连队驻地。 驻地离这儿不远,是个临时搭建的营房。 张华平让炊事班加了两个菜,开了瓶酒。 饭桌上,张华平频频举杯。 “黄技术员,我敬你。这一口井,解决我们大问题了。” 黄云辉以茶代酒,客气几句。 “张连长,这井打出来了,后续维护还得跟上。井口得砌好,装上手压泵,不然容易淤塞。” “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张华平给他夹菜:“对了,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附近还有三个屯子缺水,我们想一并解决了。你看能不能抽空,帮我们把那几个点的勘测也做了?” 黄云辉想了想:“行,但我得先跟社里说一声。” “没问题,我派人去跟张社长沟通。” 一顿饭吃完,张华平又拿出一包东西。 “这是点心意,你别推辞。” 黄云辉打开一看,是两包香烟,两瓶罐头,还有一条新毛巾。 “这…” “拿着,部队上发的,不缺这些。”张华平硬塞给他。 黄云辉只好收下。 饭后,张华平派车送他和胡大军回屯子。 车上,胡大军感慨:“云辉,你今天可露脸了。张连长那人,眼光高得很,能这么看重你,不容易。” “碰巧罢了。” “啥碰巧,那是真本事。”胡大军真心佩服:“以后咱屯子有啥事,还得靠你。” 黄云辉笑笑,没说话。 车子在屯口停下,两人下车。 黄云辉提着那包东西回家。 林晚秋正在院里喂鸡,见他回来,手里还提着东西,愣了一下。 “这又是哪来的?” “张连长给的。” 黄云辉把今天的事说了说。 林晚秋听完,点点头:“帮部队办事是好事,但你也别太累。” “知道。” 黄云辉把东西放屋里,出来帮林晚秋干活。 两人正忙活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东来了。 “云辉,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张东来脸上带着笑:“干得好,给咱屯子长脸了。” “社长过奖了。” “张连长派人来跟我说了,想借你几天,帮他们勘测。我答应了,你尽管去,队里的事不用操心。” “谢谢社长。” “对了,”张东来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这是公社刚送来的奖励,表彰你抓获抢劫犯。” 黄云辉接过信封,里面是五块钱,还有一张奖状。 “钱你拿着,奖状我贴队部墙上。” “成。” 张东来又交代几句,走了。 黄云辉把钱交给林晚秋。 林晚秋收好,轻声说:“这下好了,有了部队这层关系,以后在县里办事更顺了。” 黄云辉点点头。 确实,有了张连长这条线,孙长河那种小角色,更不敢招惹他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关系能用,但不能依赖。 打铁还得自身硬。 第229章局长的坏心思! 日子平静的过了几天。 黄云辉跟着张华平的人,接连几天跑了三个屯子,又成功定位了两处水源。 部队打井的速度加快,张华平对他也越发器重。 每次见了面,都要拉着他聊半天不说,临走的时候还有塞点罐头肥皂之类的稀罕物。 这一天下午,黄云辉刚刚从其他地方回来,牛车刚到屯口,就看到几个面生的人站在路边,一身中山装,提着公文包。 一看就是县里来的人。 张东来正陪着说话,脸色不太好看,见黄云辉的牛车过来,连忙招了招手。 “社长,有事儿?” 黄云辉把牛车栓好,走了过去。 “云辉啊,你来的正好,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县里水利局的同志。” 张东来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忙介绍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约摸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 他打量了几眼黄云辉,淡淡问道,“你就是黄云辉?” “是我!” “我是水利局技术科的副科长,姓周。” 周副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继续说道,“听说你最近在勘测水源,还成功了?” “是帮上了一点忙。” “能找到水源,那可不是小忙,你懂水文地质吗?” 周副科长推了推眼睛,眼神里满是怀疑。 “略懂一些。” 听着黄云辉如此谦虚,旁边一个年轻干部插话道,“科长,我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这话毫不留情,张东来不由得脸色一沉。 “这位小同志,怎么说话呢?黄技术员打出了水,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有部队的人作证的!” 周科长摆了摆手,制止了身旁人,不过依旧眼含怀疑。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是听说你会看水脉,想请你协助县里,做一个水利规划。” 闻言,黄云辉眨巴两下眼睛。 这年轻人谁啊,听起来还有些不服气,这是找茬来了? “哈,周科长太看得起我了,县里的规划,那可是大工程,肯定有专业勘测队,我一个种地的能帮上什么忙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年轻干部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周科长亲自过来请你,那可是给你面子!” 黄云辉看了他一眼,忍着怒气没有接话。 “咳咳,县里要修一条灌溉用的渠,解决下游五个大队的耕地用水,但是有一段地形很复杂,勘测队意见分歧大。” 周科长语气缓和道,“有人向我推荐了你,说你对本地水文很熟悉,所以我想请你一起去现场看看,提提意见。” 这话说的挺客气的,而且修渠这种事儿,那也是好事。 “行,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我安排车来接你。” “行!” 周科长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等车走远,张东来才拉住了黄云辉。 “云辉,你可小心点,那个姓周的,我听说跟孙长河有点关系,你得小心他们故意找茬。” “行,谢谢社长,我心里有底了。” 第二天一早,水利局派来的吉普车准时到了屯口。 黄云辉上车之后,发现除了周科长和昨天那个年轻干部,车里还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也是穿着旧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一些资料和地图。 “这位是县水利局的老专家,陈工。” 周科长回过头,介绍道。 陈工抬头看了黄云辉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小时,停在一片丘陵地带。 众人下车。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洼地,两侧是缓坡,远处有条干涸的河床。 几个勘测队员正在架设仪器。 “就是这里,我们计划从那边水库引水,沿着这条线修渠,但中间这段地势起伏大,土质也不稳,勘测队有人说该绕道,有人说可以直穿,争论不下。” 周科长说着,同车陈工已经拿着仪器在四处走动,不时蹲下抓把土看看。 “黄技术员,看看吧,说说你的高见。” 年轻干部瞥了黄云辉一眼,语气里的讥讽很明显。 黄云辉没理他,走到高处,环视四周。 这片地形他其实很熟悉,前世修水库时,这一带是重点勘探区域。 他记得很清楚,这里地下有一条暗河,距离地表不到二十米,水量充沛。 如果直接在上面修渠,一旦渠体渗漏或塌方,很可能引发暗河改道,导致整个灌溉系统失效。 但这事现在没人知道,毕竟县里的勘测设备简陋,根本探不到那么深。 “这里土质松散,不适合直接修渠,我建议往东绕三百米,虽然工程量大,但基础稳固。” 陈工转了一圈回来,摇头说道。 “黄技术员,你觉得呢?” 年轻干部瞥了一眼黄云辉,开口问道。 黄云辉走到洼地中央,用脚踩了踩地面。 “这里肯定不能修渠,这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行吗?” “因为下面有暗河。” 话音一落,周围几人都愣住了。 “暗河?你怎么知道?” 陈工眉头一皱,不禁冷笑一声,“小伙子,可不要信口开河啊,这儿根本没有暗河。” “当然是看植被了。” 黄云辉清了清嗓子,指着地面几处稀疏的草丛。 “这种草喜湿,但地表干燥,说明水分来自地下,再看地面这些细小的裂缝走向,呈放射状,这是地下水流长期侵蚀的迹象。”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敲了敲地面。 “你听声音,而且这一带冬天不上冻,夏天不返碱,都说明地下有活水。” 陈工将信将疑,也蹲下敲了敲,脸色渐渐变了。 他是老水利了,经验丰富,一听声音就知道不对。 “陈工,他说得对吗?” 周科长在一旁问道。 陈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之色。 “有可能,但暗河具体位置深度以及流量,都需要详细勘探才能确定。” “就凭他敲几下石头就能断定?万一是瞎猜的呢?” 年轻干部一脸不服的说道。 第230章公社的副主任 “是不是瞎猜,打口探孔就知道了。” 黄云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笃定。 “去,调一台小型钻机过来,就在他刚才指的位置,打个探孔看看。” 周科长沉吟片刻,随即对勘测队员吩咐道。 “装神弄鬼。”,一脸的不服气。 年轻干部撇了撇嘴,低声嘀咕 陈工却一直蹲在那片裂缝处,反复查看,眉头紧锁。 他是老水利,经验告诉他,黄云辉说的那些迹象确实指向地下水异常活跃。 但暗河这种东西……没有精密仪器,单凭肉眼和经验就能断定?这也太神了吧?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台小型手摇钻机被运到现场。 这年头,机械化设备稀缺,这台钻机也是水利局的宝贝。 “就这儿。” 黄云辉用脚尖点了点刚才敲击的位置,“往下打,十五到二十米。” 操作钻机的工人开始摇动手柄,钻头缓缓旋入地面。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气氛有些凝重。 周科长抱着胳膊,眼镜后的目光紧盯着钻头。 年轻干部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钻头不断深入,带出的泥土起初是干燥的黄土,到七八米深时,逐渐变得潮湿。 “报告,见湿了。” 工人立刻报告上去。 陈工凑过去,抓起一把带出来的泥,在手里捻了捻,又闻了闻,脸色更加严肃。 钻到十二米左右时,钻头突然一空,手柄猛地一松,工人差点栽倒。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流顺着钻杆猛地喷涌出来,溅了周围人一身!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神色各异。 水流起初浑浊,但很快变得清澈,汩汩不断,流量明显比普通地下水大得多。 周科长快步上前,伸手接了一捧水,冰凉刺骨,水流冲力不小。 再次抬头看向黄云辉的时候,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陈工更是蹲在钻孔边,仔细观察水流和带出的泥沙成分,半晌,他缓缓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黄云辉面前。 “小伙子!” 陈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为我刚才的轻慢道歉!你这眼力……神了!” 他指着钻孔,继续说道,“这水量,这流速,还有这带出来的砾石磨圆度,这下面绝对不是简单的地下水层,是暗河,而且规模不小!” 年轻干部张大了嘴,看着那不断涌出的清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现在相信了?这里修渠,等于在暗河顶上盖个脆皮盖子,一旦压塌或者渗漏,暗河改道,整条渠都得完蛋,下游五个大队的春耕也全得泡汤。” 黄云辉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还好他记得这里有暗河这件事儿,不然麻烦就大了。 闻言,周科长冷汗都下来了。 如果真按之前某个直穿的方案施工,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他这个负责技术审核的副科长,责任更是首当其冲。 “黄技术员,今天多亏了你!太感谢了!” 周科长紧紧握住黄云辉的手,语气真挚无比,“那你看,这渠线到底该怎么走?” 黄云辉走到坡上,再次观察地形。 有了暗河这个关键信息,之前的很多矛盾就解开了。 “不用绕三百米那么远。” 他指向北侧缓坡,笑着说道,“暗河主要在这片洼地正下方流淌,范围大概是从这里……到这里。” 黄云辉带着周科长等人,用脚步大致丈量了一下。 “北坡那边,地基是坚实的红土层,往下是岩石,离暗河主体有足够距离,渠线贴着北坡脚走,挖深一点,基础打在岩层上,既安全,工程量也比绕远路小得多。” 陈工拿着图纸,对照黄云辉指的范围,连连点头。 “有道理!避开暗河影响区,利用稳固岩层……妙啊!小伙子,你这地形和水文结合的眼光,绝了!” “就按黄技术员说的,沿北坡脚重新打一排探孔,验证地基情况!” 周科长当即下令,其他勘测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就算……就算真有暗河,他说的范围就准吗?万一没那么大呢?按他的方案,要是后期出问题……” 年轻干部这时才缓过神来,眉头一皱,还想多说几句。 “那你觉得该听谁的?” 周科长转过头,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是听你在这凭空质疑,还是听人家有理有据,并且已经被验证了的判断?小刘,你也是技术科的人,要多向黄技术员这样的实干人才学习,别整天眼高于顶!” 被称作小刘的年轻干部顿时蔫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接下来的探孔验证非常顺利。 北坡脚下的探孔打到预定深度,全是坚硬的红土和岩石,没有异常水流。 黄云辉划定的暗河影响区边界,也被后续几个针对性探孔大致确认,准确性让勘测队的老手们都啧啧称奇。 忙活到下午,关键区段的重新勘测基本完成。 收工前,周科长把黄云辉拉到一边,态度比早上热情了十倍不止。 “黄技术员,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这身本事,窝在屯子里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来县水利局帮忙?虽然是临时工性质,但待遇我可以帮你争取,肯定比在生产队强。” 黄云辉笑了笑,婉拒了对方。 “周科长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家里还有媳妇,队里也有一摊子事,要是以后县里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我随叫随到,至于去局里上班就算了。” 周科长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那行,我不强求,不过这次修渠工程,后面勘测设计阶段,还得请你多费心,你放心,该有的补助还有工分,一样不会少!我回去就向局里打报告,特聘你为本次工程的技术顾问!” “顾问不敢当,帮忙是应该的。” “你就别谦虚了。” 周科长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那个小刘,是局里刘副局长的侄子,年轻气盛,技术半桶水,今天你算给他上了一课,回头我也得好好说说他,你别往心里去。” 黄云辉点点头,他根本没把那点挑衅放在心上。 回去的吉普车上,气氛截然不同。 陈工主动跟黄云辉坐在一起,不停地请教一些看土辨水、观察地形的心得,态度近乎学生对待老师。 小刘缩在角落,全程看着窗外,再也没说一句话。 周科长则对黄云辉越发客气,商量着后续哪些关键节点需要他再去现场把关。 “黄技术员,这两天好好休息,下周我派车来接你,咱们去下一个争议区段。” 车子先把黄云辉送回红旗屯。 下车时,周科长还特意叮嘱。 “好,周科长慢走。” 看着吉普车远去,黄云辉转身往家走,心情平静。 快到家门口时,看见邻居王婶慌慌张张跑过来。 “云辉!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家里来人了,好像是公社的,阵势不小,晚秋正跟他们说着话呢,脸色不太好!” 黄云辉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 刚进院子,就看见屋里站着三四个人,除了林晚秋,还有两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其中一个竟是公社的副书记赵德才。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崭新中山装梳着油头的中年人,面生,但派头很足。 林晚秋见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担忧。 “云辉,你回来了,这位是县供销社新来的王副主任,有事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王副主任打量了黄云辉几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黄云辉同志,我接到群众反映,你最近频繁往来县城,还和部队水利局的人接触密切,手里经常有些来路不明的紧俏物资!” “请你解释一下,这些情况是否属实?你的这些关系和物资,都是怎么来的?” 话音一落,院子里气氛顿时凝固。 黄云辉眼睛眯了起来。 孙长河刚倒,这就迫不及待来敲打他了? 还搬出了公社的副书记? 第231王主任的把柄 黄云辉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那个油头粉面的王副主任。 这事儿还真就是巧了,呵呵。 “王副主任新上任,工作倒是挺积极的,不知是听了哪位群众的反映?说的又具体是哪些事?我也好当面跟他对质,把事情说清楚。” 黄云辉暗暗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问道。 王副主任没想到黄云辉不接招,反而直接追问举报人,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来。 “保护反映问题的群众是我们的责任,具体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 闻言,黄云辉笑了起来,目光直视着几人。 “我黄云辉行得正坐得直,为集体找水,帮部队勘测,抓过抢劫犯,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王副主任说我有问题,请问具体是什么问题?是我打出的井不出水?又或者,我抓的那些劫道的不该抓?” 一连串反问,句句在理,掷地有声。 王副主任被噎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他接到孙长河的举报之后,就急匆匆来了。 本想靠气势压人,抓个把柄,没想到黄云辉如此镇定,而且言辞犀利。 副书记赵德才干咳一声,打着圆场说道,“云辉啊,王主任也是职责所在,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你最近确实和外面接触多,手里也有些稀罕东西,难免引人注意,好好说明情况就是了。”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还是在点黄云辉。 该交代的老实交代,不该说的一句也别多问。 “赵书记,孙长河调去西山供销点,有段时间了吧?他在那边,工作还适应吗?” 黄云辉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赵德才,改口问道。 “这……组织上的工作调动,有啥适应不适应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德才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什么,随便问问。” 黄云辉语气平淡,心里却更确定了,看来赵德才真的和孙长河有些交情,不然也不会带着人过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黄云辉,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是在调查你的问题!你说你那些东西是正当来的,证据呢?空口无凭!” 王副主任这时缓过劲来,抓住话头,质问道。 “证据自然有。” 黄云辉转身进屋,很快拿出几样东西放在磨盘上,半包红糖,两个空罐头瓶,两张工业券,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肥皂。 “红糖是供销社老陈头谢我捎带皮子的,罐头是部队张连长给的,工业券是北屯民兵队奖励我抓抢劫犯的,肥皂是水利局周科长给的顾问补助。” 黄云辉一样样指过去,清晰明了。 “每一件东西的时间,地点,事由,见证人,我都能说出来!王副主任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人对质!老陈头在县城供销社,张连长在部队驻地,周副科长在水利局,都好找。” 他顿了顿,看向王副主任,话锋一转。 “倒是王副主任您,捕风捉影是吧?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上门定性问罪,这工作方法,是否符合规定?还是说,这是挟私报复?” 王副主任的脸顿时涨红了,他确实是在孙长河的举报下,想借着新官上任立威,顺便给孙长河出气,捏个软柿子。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软柿子居然浑身是刺! “你……你什么态度!我是代表组织来调查你的!” 王副主任强装镇定,咬着牙说道。 “我没有积极配合调查吗?” 黄云辉笑了笑,摊开双手说道,“但也请组织按程序调查,而不是听信一面之词。如果王副主任坚持认为我有问题,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公社,当着更多领导的面,把这儿每件东西的来源,掰开揉碎了说清楚!也可以请部队和水利局的同志来证明我的工作,如何?” 去公社?当着更多领导的面?还要惊动部队和水利局? 王副主任心里一慌,如果事情闹大的话,他那点私心和受到的暗示就藏不住了。 赵德才也急了,真闹到公社,他夹在中间也难看,赶紧拉了一把王副主任。 “王主任,我看云辉同志说得也有道理,这些事情可能有些误会,要不我们再核实核实……” “误会?”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张东来社长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屯里的干部,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引来的。 “赵书记,王副主任。” 张东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语气严肃,“黄云辉同志最近的工作,都是经过队里同意的,是为了集体和国家的利益,他帮部队打井,解决了咱们周边驻军和好几个屯子的用水困难,这些事,大家都知道!” 他走到磨盘前,指着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怎么来的,队里基本都清楚,都是人家感谢他出力帮忙的,合情合理!我倒要问问,是哪些居心不良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诬陷我们的好社员?王副主任,您要是查,是不是该先查查这些乱反映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张东来在屯里威信很高,别看官儿没有赵德才大,但是一番话义正辞严。 “就是!云辉帮了大家多少忙!” “那些人就是眼红!” “见不得别人好!”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开口,顿时让王副主任亚历山大。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了吉普车的声音。 只见水利局的周科长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式的档案袋,他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笑,进门看见这场面也是一愣。 “黄技术员,你这是……有客人?” 周科长目光扫过王副主任和赵德才等人。 “县供销社和公社的领导,来了解点情况。” 黄云辉简单说了句,语气平淡。 周科长纵横职场多年,察言观色,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看这气氛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 “正好!黄技术员,你的正式聘书我给你送来了,今天局里加急办好了!盖着水利局的公章!局长特意让我赶紧给你送来!” 说着,他当众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红头聘书,展开。 上面“特聘黄云辉同志为县水利局技术顾问”的字样清晰醒目,下面鲜红的公章更是晃眼。 “这位供销社的领导,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黄技术员现在是我们水利局特聘的专家,他的工作和贡献,我们局里可以出具全面证明,如果需要,我也可以请我们局长直接跟供销社领导沟通。” 周科长把聘书递给黄云辉,又像才看到王副主任似的,开口问道。 这话分量就重了。 王副主任额头都要冒汗了。 水利局的特聘顾问,连局长都要为他出面? 他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副主任,哪里扛得住这个? “不用不用!误会,都是误会!周科长您忙,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现在清楚了,云辉同志是优秀人才,是我们公社的骄傲!” 赵德才连忙摆手打圆场,丝毫不提刚才的事情了。 “是,是……看来是有些情报不准确,我们回去再核实核实,黄技术员,打扰了,打扰了。” 王副主任也彻底蔫了,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说完,几乎是灰溜溜地跟着赵德才,在社员们各种目光注视下,匆匆离开了院子。 “肯定是孙长河那小子在背后捣鬼!自己倒了霉,就见不得别人好!”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张东来哼了一声。 “谢了,周科长,您来的太及时了。” 黄云辉接过周科长递来的聘书,郑重道谢。 “客气什么,你有真本事,又有实实在在的贡献,谁都动不了你!” 送走周科长和张东来等人,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吓死我了,他们刚才那架势……” 林晚秋长舒一口气,一脸的后怕。 第232章爆破岩石 林晚秋长出了一口气,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幕看得她心惊肉跳的,本来在家好好等黄云辉回家,结果这帮人就板着脸上门,张口闭口就是调查问题什么的。 那架势就好像黄云辉在外面贪污了几座金矿似的。 她虽然知道自家男人是清白的,但是这年头,有时候是非对错,未必是真相说了算。 黄云辉转身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的议论声。 “没事了,咱们没做亏心事,谁来查都不怕。” 黄云辉拍了拍林晚秋的手背,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 林晚秋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微一皱,“那个王副主任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书记,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你,今天要不是周科长来得及时,他们恐怕还要为难我们呢。” “呵呵,他们就是装腔作势,没啥好怕的。” 黄云辉笑了笑,拉着她往屋里走,“肯定就是想帮孙长河出气来的,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以后他们起码不敢明着来了。” 现在有了部队以及水利局的这层关系,往后黄云辉那可真是腰杆子梆硬了。 林晚秋听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 说的也是,现在黄云辉都是水利局聘请的顾问了,那些想靠捕风捉影踩他一脚的人,往后也得掂量掂量才行。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烧点热水,洗把脸好吃饭。” 林晚秋说着,就往灶旁走去,打来了洗脸水。 吃完晚饭,黄云辉就迫不及待的上床休息了。 这一晚上睡得格外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黄云辉照常忙自己的事儿,整理打井的笔记,琢磨着附近几个生产队的地形图。 偶尔去工地上看一眼,要不就是在家里看书逗邻居家的狗玩。 一周后的某天上午,黄云辉正在院子里修自己的水平仪,忽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声。 抬头一看,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院门外面。 黄云辉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平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刚起身,周科长就已经下车推开院门小跑了进来,脸色显得十分着急。 “哎呀,黄技术员,这次我真的只能靠你了,这麻烦事儿真是一件接一件!” 周科长的脑袋都要大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急别急,进屋坐,慢慢说。” 黄云辉把人让进屋子里,倒上了一杯水。 周科长也顾不上喝水,从身上拿出一张图纸来,放在了黄云辉的面前。 “黄技术员,上次的问题搞定之后,本来已经开始动工了,可是偏偏水库这边又出了问题!” 周科长没好气的指着图纸说道,“我们打算是从老水库引水的,可这老水库的导流涵洞出了问题,卡在这边,就是打不通,你看图。” 黄云辉凑近图纸一看,老水库的位置他知道,建成的年龄跟他也差不多,位置偏僻,地势险要,那边的岩层结构很复杂。 “所以具体情况是?” 黄云辉点了点头,只是打个导流涵洞的话,应该不至于弄不成吧? “现在的问题是,炸药不敢多放,怕引起大规模塌方,人工凿吧,一天都凿不进去半米。” 周科长语速极快的说道,“工期拖不起,下一个雨季前导流涵洞必须贯通,不然整个工期都得拖上一年。” “现在局里已经吵翻天了,有说冒险爆破的,也有说改方案,从其他县的水库引水的,还有说绕过去,在其他地方做导流的。” “绕?” 黄云辉摇了摇头,“按你这图上的等高线来看,绕路也得拖工期,时间更是来不及呢。” “可不是嘛,陈工跟你想的一样!” 周科长一拍大腿,“所以我才想来找你,看看你有没有好办法!” “办法倒是有,不过就怕你们不敢用,那边水库的地质……这么说吧,既然掘进困难,那爆破肯定势在必行。” 黄云辉摸着下巴,继续说道,“但是不能按传统爆破的方法来,最好是利用岩层自身结构,用小药量,多布点,以及分层的方式来。” 说着,黄云辉也是挠了挠头,补充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哈,这办法我也只在书上看过,没有实际作用过,而且具体怎么布置,还需要……” “我相信你!” 周科长眼神急切,站起来说到,“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只要你点头,出了问题我负责,技术方案你来主导,需要什么支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协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云辉要是再推辞,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行,我尽量!另外,周科长,我得去现场实地看看,摸清楚岩层的走向,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 “没问题!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走!” 周科长迫不及待的说道。 “等等!” 黄云辉站起身,“晚秋,你把我那个帆布包拿来,里面有我的笔记本,还有我床底下的工具箱。” 林晚秋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 很快,黄云辉就背上帆布包,拎着工具箱,坐上了周科长的汽车。 林晚秋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吉普车卷土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黄云辉有本事,但是这次的事情听起来就不一样,又紧急又困难,风险还大。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扬起长长的烟尘。 车里,周科长一边开车,一边简单介绍着情况。 黄云辉大多时间沉默着,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偶尔对照一下周科长带来的图纸,用铅笔在上面做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标记。 车越往山里开,路越难行。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片繁忙而嘈杂的工地出现在眼前。 工地上,临时搭建的指挥部窝棚外面,几个人正围在一起激烈争论着。 周科长率先下车,黄云辉紧随其后。 “周科长,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黄云辉身上那件工服上,不禁眉头一皱。 “韩主任,这位是黄云辉同志,咱们水利局特别聘请的技术顾问!针对咱们遇到的施工难题,我专门请他来现场指导一下。” 周科长不卑不亢地介绍,“黄技术员,这位是水利局的韩主任。” “技术顾问?” 韩主任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周科长,现在的问题是复杂地质条件下的施工障碍,这需要严谨的科学分析和工程经验,你请一位……嗯,经验丰富的同志来看看,交流一下是可以的,但指导……”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围几个技术员模样的人也交换着眼神,显然对黄云辉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黄云辉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众人,投向了不远处的岩层。 山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冷硬的光泽,裸露的岩层纹理狰狞,靠近底部施工面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凿痕,看样子进展甚微。 懒得搭理几人,他拎着工具箱,径直朝着施工现场走去。 “哎,你……”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想叫住他。 “你们先别争了,让他先看看再下结论也不迟。” 周科长抬手制止几人,耐心说道。 黄云辉走到崖壁前,伸手触摸冰冷的岩石,指尖感受着它的质地和纹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爆破和钻探留下的痕迹,捡起一小块崩落的碎石,放在眼前观察断面。 随后,他打开工具箱,拿出一个带刻度的小锤和一把放大镜,开始沿着崖脚一段尚未施工的区域,仔细敲击观察。 其他人都冷眼看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周科长则屏息凝神,目光紧跟着黄云辉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黄云辉沿着崖脚走了几十米,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时不时用随身的粉笔在岩壁上画下一些奇怪的符号,又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终于,半个小时后,他收起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233章缓和气氛 黄云辉返回人群的时候,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样,黄技术员?” 周科长第一个迎上来,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但是也带着一丝紧张。 “这地方的岩层的确复杂,表层是硬度很高的石灰岩,但是往里又是明显的页岩夹层,还有断层带,具体的走向我还没有判断出。” 黄云辉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主任和其他几位技术员。 “如果用常规的大药量集中爆破,震动很可能沿着这些脆弱面扩散,引发连锁塌方,到时候别说涵洞,半个山体都可能滑下来。” “哼,这些都是周科长告诉你的吧?这些情况我们都做过勘察。” 一直看黄云辉不爽的韩主任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那黄技术员,请你说说,你能有什么高见?” “人工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工期太长。” 黄云辉淡淡说道,无视了韩主任的阴阳怪气,“我的想法是微差定向爆破,结合分层剥离岩层。” 这几个词一出,几个技术员明显愣了一下。 韩主任的眉头也是皱得更紧,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做。 “说具体点,别整那些听不懂的词儿来忽悠人!” “呵,简单说,就是不能把它当成一个整体来炸。” 黄云辉蹲下身,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简单画起来。 “我们先在需要打通的核心区域,打一排密集的浅孔,孔深控制在两米内,避开主要的断层线,每个孔里只放很少量的炸药,分批次起爆。” “我的想法是,第一批爆破,只松动最表层的硬壳,等清理完碎石,再观察内部的裂缝变化,随后再开始第二批打孔。” 黄云辉拍了拍手,起身说道,“就像大家剥洋葱,一层一层的来,用药量要精心计算,通过起爆顺序控制,让爆破的能量朝着涵洞内部释放,减少对周围脆弱岩层的冲击。”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有种听不懂但是很厉害的感觉。 “理论上好像是可行的,但是精度要求恐怕非常高,无论哪一个环节出岔子,都可能无功而返,甚至引发意外,我们可没有搞过这么精细的爆破啊!”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技术人员摸了摸胡须,皱眉说道。 “对啊,而且工期呢?” 另一个技术员也补充道,“分层爆破,意味着要反复钻孔,装药,清渣,工序多了好多道,时间上可能……” “嗯,工序是多了,但是安全系数高,比人工效率快,至于精度……” 黄云辉点了点头,毛遂自荐道,“我可以负责主要爆破参数的计算以及打孔定位!” “现场操作,就需要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来了,另外,我还需要一些特别的材料。” “什么材料?” 周科长连忙开口问道。 “少量的高性能,高稳定性的炸药,以及雷管与可靠的起爆器,最好是军用级别的。” 黄云辉冲着周科长说道,“还有,爆破前后,必须安排人对山体的关键节点做位移监测,最好能有简单的仪器。” “如果没有,那就用最土的办法,拉线挂重锤,定时观测记录。” “这个……我会想办法的!韩主任,弄到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你应该没问题吧?” 周科长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韩主任。 “小意思,这个方案听着……挺大胆的,成功了自然是立功,但是失败的话,或者出了事故,这责任……” 韩主任眯了眯眼睛,看向黄云辉等人。 “韩主任,工期不等人,常规办法已经证明走不通,黄技术员的方案是有风险,但至少有清晰的技术思路和风险控制措施。” 周科长面色一肃,背着手说道。 “既然大家不反对,也没有可替代方案,那我以我的职务担保,全力支持黄技术员试行这个方案!如果……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我承担主要责任!”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现场的争论声比了下去。 黄云辉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看向周科长,点了点头。 “周科长,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方案是我提的,现场技术指导是我,真出了纰漏,我第一个跑不了。” 说着,他转向其他技术员,顿了顿。 “各位同志,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不如这样行不行,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先选一段相对独立,即使出事影响也最小的区域,做个小型爆破试验。” “如果试验成功了,我们再全面铺开,失败了,损失可控,也能积累经验,试验需要的材料和人工也是最少的。” 这个折中的提议,中午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我看行,那就这么办!韩主任,麻烦你去协调后勤资源,要最快速度!” 周科长点了点头,同意了黄云辉的话,“李工,你挑几个最好的工人配合黄技术员!试验段你们自行选定,刘工,你带人负责监测吧,派人三班倒的监测数据。” 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选择相信黄云辉了。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希望你的本事,真有周科长说的那么硬。” 韩主任沉思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周科长等人,转身离去。 …… 接下来半天时间,黄云辉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他亲自指挥打孔,每个孔的角度,深度都用水平仪等工具反复校准。 爆破用的炸药和雷管在周科长的全力催促下,下午就紧急协调来了,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也倒是符合要求。 黄云辉根据最终的孔位测量数据,熬夜重新计算了每一孔的装药量和起爆顺序,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纸。 试验爆破于后半夜开始,以试验区域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清了场,所有人都撤到了安全地带。 周科长,在场的几位技术员,还有不少工地上的工人都来了,工地上灯火通明,众人都在远远望着。 黄云辉最后检查了一遍连线,将起爆器交给指定的爆破工。 “张师傅,听我口令。” 他退到安全掩体后,拿起自制的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 “准备!” “起爆!” 爆破工用力按下起爆钮。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震天。 只听一阵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噗噗噗噗”的连续闷响,间隔极短,却层次分明。 远处试验区域的岩壁表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把,骤然隆起、开裂,然后化为一片松散的碎石,簌簌滑落。 烟尘不大,很快被山风吹散。 预先拉好的监测线,只有轻微的晃动,悬挂的重锤摆动幅度很小,很快稳定下来。 “好像成功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惊呼一声。 很快,消息传来,实验成功! “哈哈,成功了!” “黄技术员真有两把刷子啊!”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周科长重重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 “我过去亲自看看!” 黄云辉却没有放松,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仔细检查了爆破面,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岩石被均匀地破碎,剥离,深度恰好接近预定的两米。 更深处的断层带没有明显扩展的迹象,周围的岩体也保持稳定。 那些曾质疑过黄云辉的几个技术员纷纷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 “黄技术员,之前……多有冒犯!” “咱们县真是卧虎藏龙啊,你这手技术,我服了!” “黄技术员,还收徒弟不?” 黄云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都是为了水利工程嘛,大家别说这种话,后面的工作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方案可行,整个工地迅速行动了起来。 黄云辉几乎是连轴转,立刻投入到了第一轮爆破的准备工作中。 又是指挥布孔,又是现场查验,又是带人计算装药量。 周科长也非常给力,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全力支持爆破工作。 第234章社长的鼎力支持! 周科长也非常给力,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全力支持爆破工作。 工地这几天像上了发条,天不亮就开工,天黑了还点着汽灯干活。 黄云辉刚把一张孔位图交给李工,后头就有人喊他。 “黄技术员,喝口热水,嗓子都哑了。” 端水的是胡卫东,棉帽压得低低的,鼻尖冻得通红。 黄云辉接过搪瓷缸,抿了一口。 “你别老跟着跑,盯住监测线就行,咱这活儿最怕有人偷懒瞎弄。” 胡卫东点头。 “我明白。老刘他们三班倒,我也盯着。谁敢说数据瞎写,我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几个工人笑起来。 “胡卫东这小子,跟着黄技术员长脾气了。” “脾气不长不行,咱这活儿一出事,命就没了。” 周科长从指挥窝棚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张通知单。 “黄技术员,局里又催了,说要我把导流涵洞的进度报上去。你给我个准话,这一轮能不能再推进两米?” 黄云辉把搪瓷缸递回去。 “能推进,但不能急。每层剥完必须清渣,断层带那块我得再复核一下,孔位得往左偏二十公分,不然容易把能量撞到裂面上。” 周科长咧嘴一笑。 “行,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韩主任那边我也压住了,他想挑毛病也得憋着。” 话音刚落,远处的岩壁下,传来几声低低的嘀咕。 两个人缩在堆料棚后头,背着风,眼神阴沉。 一个脸长、颧骨高,叫冯德奎,是临时调来的爆破班副手,平时就爱在嘴上占便宜。 另一个个头不高,肩膀宽,叫郭兴旺,原来在外县修路,最近才跟着队伍过来。 冯德奎盯着黄云辉那边,牙咬得咯吱响。 “你看见没,一个乡下技术员,被人捧得跟宝似的。周科长那副样子,恨不得给他端洗脚水。” 郭兴旺哼了一声。 “咱们呢?咱们跟着跑一天,冻得手裂口子,谁夸过一句?出了点小毛病,韩主任先骂咱。” 冯德奎压低声音。 “更气人的是,那些小年轻现在都听他的。你听听,收徒弟都有人喊。凭啥?他吃香喝辣,咱们被人当成粗人。” 郭兴旺眼里发黑。 “不能让他好过。他要是真把这涵洞打通了,功劳全算他的,往后就更神气了。” 冯德奎往四周瞟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往前凑了凑。 “弄点动静出来,让他们知道这套法子也不是神。别搞大了,搞大了要出人命,那就不是找麻烦,是找死。” 郭兴旺眯着眼。 “怎么弄?” 冯德奎抬下巴,指着岩壁边上一段不起眼的坡脚。 “看见那儿没?那块页岩夹层上面压着一条松石带,前两天钻孔的时候就有人说那儿虚。我刚才过去瞄了一眼,临时支挡的木楔子打得不深。” 郭兴旺皱眉。 “你是说,把支挡弄松?” 冯德奎点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弄松一点,别全拔。等下一轮起爆,震一下,那块就自己塌。塌下来不伤人,但能把他们吓一跳。工地一乱,韩主任就有话说了,周科长也难看,黄云辉更难看。” 郭兴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行。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冯德奎把手套往上拉了拉。 “咱俩一块。你负责望风。我去撬。记住,做完就走,别让人看见。” 郭兴旺点点头,转身就往砂石堆那边绕。 冬风一吹,工地上呼呼作响,汽灯光被吹得一晃一晃的,正好遮住了两个人的影子。 下午准备第二轮孔位的时候,黄云辉又去看了一遍断层走向。 他蹲在岩脚,用粉笔重新画了一条线。 胡卫东跟在旁边,手里捏着本子。 “黄哥,这线往左偏这么多,会不会影响掘进方向?” “不会,涵洞走向不变,咱是避裂面。你记住,爆破不是力气活,是胆子和脑子活儿。胆子要稳,脑子得清。” 胡卫东连连点头。 他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 “快躲开!那边落石了!” 黄云辉猛地站起身。 只见坡脚那一段,几块石头先滚下来,紧跟着一片碎岩像被人一把推倒,哗啦啦往下泻。 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个作业面。 “撤!撤出去!”李工嗓子都喊破了。 “人都出来没有?” “刚才那边没人吧?” “监测线!监测线还挂着呢!” 工地一下乱成一锅粥。 周科长冲出指挥窝棚,脸色刷地变了。 “都别乱跑!清点人数!谁在里面?” 老刘带人喊了一圈,很快回报。 “周科长,人全在。起爆前清场了,那边没人进去。” 听到没人受伤,大家才喘了口气,可脸上还是难看。 有人当场骂起来。 “怎么会塌?刚才那一下没炸啊!” “是不是这法子把山体震松了?” “别瞎说,试验段没事,这怎么就塌了?” 韩主任阴着脸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凉得像冰。 “周科长,这就是你们说的安全?这要是塌到涵洞口,咱还干不干了?黄技术员,你不是说能控制吗?” 周科长一梗脖子。 “没人伤着就是万幸。塌方原因没查清之前,谁也别扣帽子。黄技术员在这儿,他说得算。” 韩主任冷笑。 “他说得算?那我问一句,这塌方是不是爆破造成的?要不是你们那套小孔密集的折腾法,山体会自己掉下来?” 黄云辉没跟他吵。 他把棉帽往下压了压,直接往塌方边缘走。 李工拦他。 “黄技术员,先别过去,落石还没停。” 黄云辉抬手。 “我不靠近边缘,只看坡脚。你们派两个人拿铁锹跟着,随时准备把碎石扒一扒。” 胡卫东立刻跟上。 “我跟你去。” 两人绕到侧面,黄云辉蹲下身,扒开碎石堆边上的泥灰。 他看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岩面。 胡卫东急得问。 “黄哥,看出啥了?” 黄云辉没急着回答,反而抬头看支挡的位置。 那儿原本钉着几根木楔子,按理说应该紧得很。 可现在,有两根木楔子歪着,边缘还有新鲜的撬痕。 黄云辉用指甲刮了一下痕迹,木屑还带着潮气。 他又往旁边看,地上有一排脚印,从堆料棚方向过来,踩在冻土上,印子很清楚。 胡卫东眼神一变。 “这不像自己松的。自己松的不会有撬痕。” 黄云辉点头。 “有人动过支挡。” 胡卫东咬牙。 “我就说这两天不对劲。刚才塌方前,我看见堆料棚后头有人缩着,像是在看这边。那会儿我正忙着记孔位,没顾上。” 黄云辉站起身,沿着脚印走了几步。 脚印走到一块石头旁边断了,像是有人刻意绕开人多的地方。 黄云辉蹲下,在石头背阴处捡起一样东西。 是个铁皮打火机,外壳磨得发亮。 胡卫东一把接过去,脸都气白了。 “这个打火机是谁的?” 旁边跟来的老工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就骂。 “这玩意儿我见过。郭兴旺那个矮墩子就爱显摆,老拿出来咔哒咔哒点火。前两天还在食堂门口点烟呢。” 胡卫东立刻回头冲人群喊。 “周科长!黄哥找到东西了!” 周科长和李工、韩主任一齐跑过来。 黄云辉把打火机递过去,声音不大,却硬。 “塌方不是爆破震出来的,是支挡被人撬松了。这里有撬痕,有脚印,还有这个。” 周科长接过打火机,脸色瞬间黑了。 “郭兴旺?” 韩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凭这个就说是人为?” 黄云辉抬手指支挡。 “木楔子被撬过,新痕很明显。再说脚印从堆料棚那边来,正好绕开了作业面。人为动手的痕迹不止这一处,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再看一处。” 韩主任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工反倒先急了。 “要真是人为,那就是坏事!这不是闹着玩,这是拿大家伙的命开玩笑!” 人群里一下炸了。 “谁这么缺德?” “抓住他,打断腿!” “我们一天干到半夜,差点给他害死!” 有个年轻技术员突然想起来,赶紧说道。 “我,我刚才去领工具的时候,看见冯德奎和郭兴旺在堆料棚那边嘀咕,还不让我靠近,说什么怕我踩到雷管线。”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 胡卫东气得直跺脚。 “怪不得!他们早就盯着这边了!” 周科长把打火机往兜里一塞,声音像铁。 “先别乱。韩主任,你的人,你去把人叫来对质。” 第235章铁证如山 韩主任的脸像突然被冻住了一样,一片惨白。 他盯着周科长手里那只打火机,又瞟了一眼塌方边缘狼藉的支挡,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却没有表态。 周围回过神来的工人和技术员们已经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愤怒。 “韩主任。” 周科长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和人群的低吼,“我再问你一遍,是你去叫,还是我派人去请?”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冯德奎和郭兴旺给我找来!立刻!” 韩主任腮帮子鼓了鼓,冲着工头喊道。 工长应了一声,挤出人群跑了出去。 黄云辉没再看韩主任,他蹲回那排脚印旁,用手指比划着尺寸和步幅。 胡卫东蹲在他旁边,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老黄,要是他们不认账怎么办?” 胡卫东压低声音,满是担忧。 “撬痕是新茬口,这还有个烟头,还有。” 黄云辉顿了顿,指向地上的脚印。 “看这里,有人滑了一下,鞋底的花纹印了一半在上面,对一下他们的鞋子,跑不了的。” 胡卫东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约莫一刻钟后,去找人的工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却只跟着一个郭兴旺。 郭兴旺低着头,棉袄帽子拉得很低,几乎盖住眼睛,双手插在袖筒里,脚步有些拖沓。 “周科长,韩主任。” 工头擦着汗,“冯德奎……没找着,有人说看见他刚才往工棚那边去了,我去了,铺盖卷还在,人没影了。” “什么?” 韩主任眉毛一竖。 “周科长,韩主任,找俺们啥事啊?老冯他可能是去解手了吧……” 郭兴旺这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茫然。 “解手?” 周科长一步跨到他面前,掏出那只打火机,“认识这个吗?” “这……这像我的,哎呀,啥时候丢的?我正找呢……” 郭兴旺眼神一闪,信口胡诌道。 “在塌方那块石头后面找到的。” 周科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去那儿干什么?” “我……我没去啊!” 郭兴旺立刻叫起屈来,一脸慌张,“我一直在堆料棚那边收拾工具,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打火机肯定是之前掉那儿的,要么就是谁捡了扔过去的!周科长,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好人?” 旁边的老刘忍不住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郭兴旺!你少在这儿装蒜!塌方前,我亲眼看见你和冯德奎鬼鬼祟祟在堆料棚后头嘀咕!之前喊清场的时候,你们俩最后才磨磨蹭蹭出来!” “就是!” 另一个年轻工人也喊道,“我也看见了!冯德奎还推了你一把,让你快点!” “我们……我们就是说句话!那边背风!这也不行?凭啥就说我们弄了支挡?证据呢?” “要证据?” 黄云辉这时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烟头,“这烟,是你常抽的那种吧?就掉在脚印旁边,还有。” 说着,他看向郭兴旺的脚,“开,把你右脚抬起来。” 郭兴旺本能地把右脚往后缩。 周科长厉喝一声:“抬起来!” 两个工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住了郭兴旺。 李工蹲下去,一把扯起他的右脚鞋底。 鞋印对上了! 铁证如山。 郭兴旺的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的力气一下子泄了,浑身开始哆嗦。 “说!” 周科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都要冒火了,“是不是你和冯德奎干的?为什么?” 第236章带路抓人! “是……是冯德奎!是冯德奎那混蛋逼我干的!” 郭兴旺被周科长盯着,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尖声叫道,手指胡乱地指向塌方方向。 “这主意都是他出的!他说……他说这么干,能让黄技术员的威信受损,还能……还能让指挥部多批点经费,到时候……到时候我们能捞点好处……” “放你娘的狗屁!” 韩主任突然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郭兴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乱咬!胡说八道!” 周科长猛地扭头,凌厉的目光刀子般射向韩主任。 “韩主任,我还没问到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急什么?” “我……我是气他胡说八道!这是恶意破坏,是刑事案件!怎么能扯到……扯到经费上去!这是污蔑整个工程指挥部的管理!” 韩主任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失态,强压着怒火辩解。 不过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发虚,眼神躲闪,不敢与周科长对视。 黄云辉一直站在一旁看着,闻听此言,走到郭兴旺面前。 “捞好处?怎么捞?凭你们俩普通工人,就能从指挥部批的经费里分钱?谁告诉你们能分?谁答应你们能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主任煞白的脸,又回到郭兴旺身上。 “冯德奎应该是跑了,对吧?铺盖都没拿,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还是……有人让他先躲起来避避风头?”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周围的工人和技术员们嗡地一声议论开来,无数道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韩主任和他身边那几个亲信。 胡卫东攥紧了拳头,老刘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睛。 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有谁能在经费上动手脚的话,那恐怕在场的人里面只有……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郭兴旺被黄云辉一连串的问题逼问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都是冯德奎带着我干的!他说……他说只要支挡看起来像是被上面的石头自然砸松的,出了事,上面肯定会来人查,也会急着拨款抢修……” “他还说……到时候可以借机把黄工撸下去,事后少不了我们的好处……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周科长,黄工,饶了我吧!” “哦?是谁指使你们的?” 周科长厉声追问,揪着他衣领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啊,冯德奎没说,他就让我放风,然后他去弄的撬棍……打火机是我抽烟不小心掉的,我没想到……” 郭兴旺越说越语无伦次,显然知道的东西有限,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冯德奎是关键,他跑不远,这么冷的天,没带铺盖,要么还在工地附近藏着,要么……就有别的去处。” 黄云辉站起身,对周科长低声道。 周科长立刻会意,转头对身边的保卫干事和几名可靠的工人下达了命令。 “你们几个,立刻带人在整个工区工棚还有材料堆,还有周边能藏人的地方搜!重点是车辆和离开工地的路口!” “一旦发现冯德奎,立刻控制住!注意安全!” 说罢,他又看向一脸紧张的韩主任。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工区!李干事,麻烦你带两个人,陪着韩主任,保护他的安全!” 这已经是变相的软禁了。 韩主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在周科长和黄云辉的注视下,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搜查命令一下,整个施工区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保卫干事和自发组织起来工人们分成几队,拿着手电筒和棍棒,开始对工棚,材料堆,设备存放点等各处进行拉网式搜查。 黄云辉没有跟着搜查队伍,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胡卫东等人走到他身边。 “黄技术员,你觉得冯德奎能跑哪去?这大冷天的,没带铺盖,他能撑多久?” 胡卫东一头雾水,这都什么事儿啊。 “胡队,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是一个人跑,确实撑不了多久。” 黄云辉点了点头,“但如果有人接应,那就不一样了。” 问完,胡卫东呸了一声。 “肯定是韩主任那个王八蛋!你看刚才他那反应,明摆着心里有鬼!”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不过韩主任确实不对劲,他刚才的表现太急了。” 黄云辉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声音是从工区西侧的一排废旧工棚传来的。 等黄云辉他们赶到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周科长也在,正指挥着两个保卫干事从工棚里抬出一个人来。 “冯德奎!” “这不冯德奎吗?” 众人惊呼出声。 被抬出来的正是冯德奎,但他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工作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但周围的布料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还活着,但失血过多,意识不清。” 工地上的医护人员检查后报告道。 “他怎么受的伤?有人知道吗?” 周科长脸色铁青的问道。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躲在工棚角落的破麻袋堆里,看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 找到冯德奎的工人立刻站出来说道。 黄云辉蹲下身,仔细查看冯德奎腿上的伤口。 伤口边缘整齐,不像是意外划伤,倒像是被人故意弄伤的,他抬头看向周科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抬到医务室,简单包扎后立刻送县里的医院。” 周科长眉头一皱,下令,“李干事,你带两个人随时跟着,路上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是!” 冯德奎被抬走后,周科长看向了黄云辉。 “黄技术员,你怎么看?” “伤口很奇怪。” 黄云辉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 “如果是逃跑过程中受的伤,应该是擦伤或者摔伤,但这伤口太整齐了,而且他为什么躲在废旧工棚?那里离他住的工棚不远,很容易被找到。” “你的意思是......” “我猜是有人约他出去的,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开口说话。” 黄云辉分析道,“不过可能二人之间起了争执,这才割伤他的腿,凶手很可能被其他事情打断了,没有来得及补刀,而冯德奎又惧怕自己被发现,所以一直没吭声。” 周科长眼神一凛,这个分析很有道理的样子! 正说着,另在一个保卫干事匆匆跑来。 “科长,我们在冯德奎躲藏的工棚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周科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和几张纸条。 钞票面额不大,总共也就百十来块钱。 但那几张纸条却让周科长脸色大变。 纸条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像是某种账目。 “这......” 周科长的手微微发抖。 黄云辉接过纸条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工地上的材料进出记录,但是数量对不上,你看这里,水泥30袋,但明显涂改过,然后改成了30袋,还有这里,钢筋1.5吨,同样有涂改痕迹。” “这……难道是有人在倒卖工程材料!” 周科长气得咬牙切齿。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倒卖工程材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事故了,这是贪污腐败,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啊! “难怪他们想让工程出问题,好申请更多经费。” 黄云辉冷笑一声,“等经费批下来,他们就能继续中饱私囊!而如果我在调查中发现了材料问题,就会威胁到他们,所以要想办法把我搞我啊!” “难道是韩主任,他说第一责任人......” 周科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转身。 “去,把韩守仁给我带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 “周科长!不好了!韩主任他......他不见了!” “什么?!”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是说让人看着他吗?” 周科长厉声问道。 “人手不够啊,就咱们找冯德奎的这一会儿功夫,韩主任跟看管的人说要去上大号,然后人就不见了!” 那工人急得满头大汗,开口说道。 周科长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混账!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他跑不远的!” 整个工区再次骚动起来。 黄云辉却相对冷静,他走到发现冯德奎的废旧工棚前,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地面。 工棚里灰尘很厚,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血迹。 “看来是我想多了,冯德奎应该是在工棚里出的事儿。” 黄云辉指着角落里的一处血迹说道,“看时间,应该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的了,已经干了。” 周科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但牵扯到了冯德奎二人,更是牵扯到了韩主任。 “周科长,你立刻向上面汇报吧。” 黄云辉拍了拍手,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论怎么说,希望你能尽力,不要让工程停下来,这是最重要的。” 周科长明白黄云辉的意思。 如果因为这几个老鼠屎,拖累了工程的进度,那可真的就得不偿失了。 “行,我明白了,黄技术员,这儿就暂时交给你了,一切照旧,尽快推进工程进度!” 周科长点了点头,随即便急匆匆的上了车,离开了工地。 第237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科长的车刚驶出工地,黄云辉还没来得及组织施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喊叫声。 “不好啦!塌方啦!” 听声音,好像是从工地东侧的土方开挖区传来的。 黄云辉心头一紧,那边是新开辟的作业面,地质情况复杂,他之前反复强调要加强支护。 “胡队,叫上抢险队,跟我来!” 黄云辉抓起安全帽,朝着东区飞奔而去。 等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处高约十米的土坡发生了大面积滑坡,数千方泥土倾泻而下,将坡底的几台机械半埋在了土里。 更糟糕的是,滑坡边缘紧挨着临时工人宿舍区,一栋板房的一角已经被泥土冲垮,歪斜在那里。 “有人受伤吗?” 黄云辉大声问道。 “黄技术员,正在清点人数!” 带头的工头跑过来,脸上沾满了泥点。 “宿舍里应该没人,这个时间都在上工,但是……” “但是什么?” “司机小刘当时正在一辆车里保养设备,现在……现在人被埋里面了!” 闻言,黄云辉的心沉了下去。 他顺势抬眼望去,那台被埋的卡车只露出驾驶舱顶部的一小部分,军绿色的油漆在褐色的泥土中格外显眼。 “都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黄云辉率先冲了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抢救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救援人员终于挖开泥土,撬开变形的驾驶舱门时,司机小刘已经陷入昏迷。 不过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整个人只是缺氧,看不出外伤。 “轻点!注意点!” 黄云辉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小刘抬出,放在担架上,随后迅速送去救治。 工地上接二连三的出现事故,闹得那叫一个人心惶惶。 “胡队,你安排一下,全部施工区域都检查一遍,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再进行施工。” “行,我知道了!” 等胡卫东匆匆离去后,黄云辉迈步走向滑坡的地方。 到了近前,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细察看。 土质湿润,捏在手里能成团,可是最近一周都没下雨,而且这个区域的地下水应该很深才对。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他沿着滑坡边缘走,忽然在一处断面上发现了异常。 一眼看过去,很明显能看出泥土的颜色深浅不一,表层是正常的褐黄色。 再往下半米处却变成了深褐色,明显含水量更高。 “黄工,你快来看这个!” 一个年轻技术员在不远处喊道。 他手里拿着一段变形的钢筋,那是不久之前进行坡面支护时用的锚杆。 黄云辉接过来,只看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这锚杆明显有质量问题,整体像是被扭曲拉断了一样。 “应该是自然塌方,但是原因……尚不明确,很可能是因为材料问题。” 黄云辉眉头一皱,该死的老鼠,打洞打到了他的工地上。 奶奶个腿的,这下还得多花时间处理塌方区域。 “安排人清理塌方区域吧,重新加固!” 黄云辉安排好工作,便马不停蹄的骑上工地上的旧自行车,朝着距离最近的汽车站蹬去。 傍晚时分,黄云辉便抵达了存放地质勘察原始资料的档案室。 “黄工,你怎么亲自来了?” 负责档案的老陈推了推老花镜,有些意外。 “陈师傅,我想调一下我们工地东区的地质勘察原始资料,特别是土工试验数据和钻孔柱状图。” “出什么事了?” “今天那边发生了塌方,我想核对一下设计依据。” 老陈的脸色严肃起来,起身走到一排铁柜前。 “东区……应该是这批。” 他抱出一摞厚厚的资料。 黄云辉迫不及待地翻开,直接找到土工试验部分。 含水量,孔隙比,抗剪强度指标……一行行数据看下来,黄云辉的眉头越皱越紧。 “陈师傅,这些数据……确定是原始数据吗?” “当然,都是野外取样后直接试验得出的,怎么了?” “根据这份报告,东区土体的天然含水量应该在18%到22%之间。” 黄云辉指着报告,“但今天塌方后我现场取了土样,简单测了下,含水量至少在28%以上。” 老陈愣住了。 “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有人改了报告数据,或者现场土层条件发生了改变。” 黄云辉继续翻看,突然在一页纸上停住了。 签名栏上,除了勘察人员的签名,还有一行熟悉的字迹。 “数据已核,同意使用……韩守仁。” 韩主任签的字? 黄云辉心中一下子明白了。 如果韩守仁在材料上做了手脚,那么这份地质报告的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而基于错误报告做出的支护设计,根本抵挡不住实际土层的压力。 好好好,韩主任,这下你的牢饭又得多吃几年了! “陈师傅,我能拓印这几页带走吗?” “当然可以……” 黄云辉拿着拓印好的资料,谢过老陈,匆匆离开。 回程的汽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脑海里梳理着线索。 韩守仁篡改地质数据,导致支护设计不足,土层被注水软化,导致了最终的塌方发生。 而他的目的……多半是想从这个工程上多捞点钱。 黄云辉刚返回工地,就看到胡卫东焦急地等在房间的门口。 “黄技术员!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黄云辉把自行车靠在一边,一脸纳闷的问道,“是小刘醒了?还是周科长回来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傍晚的时候,县里来了个什么专员,说要停咱们的工。” 胡卫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出去了吗,我们都做不了主,就只能把工地上的活儿都停了。” “有这种事儿?这不是胡闹嘛,那个人在哪呢?” 黄云辉一听,顿时觉得头大了,这工程再耽搁下去,怕是要黄透了。 “就在塌方的区域等着你呢,说要见工地的负责人,周科长也不在,我们就只能等你回来了。” 闻言,黄云辉连口水也顾不上喝,立刻朝着塌方区域走了过去。 第238章新的管理方案! 黄云辉刚走进去,便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干部装,梳着油亮分头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塌方的土堆旁,身旁还跟着两个面色严肃的年轻人。 “你就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匆匆赶回的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是工地的技术员黄云辉,周科长临时外出,目前现场由我负责。” 黄云辉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回答,“请问您是?” “我姓赵,县生产安全督导办公室的。” 赵专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在黄云辉面前晃了晃。 “接到群众反映和初步了解,你们工地安全管理混乱,连续发生安全事故,现根据相关规定,责令你们立即全面停工整顿!听候进一步处理!” “停工?” 黄云辉眉头一皱,“赵专员,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而且我们已经采取了应急措施,全面安全检查也在进行,这个工程是县里的重点工程,工期很紧,全面停工影响太大了。” “影响大?” 赵专员嗤笑一声,指着身后狼藉的塌方现场,“影响大得过人命吗?啊?听说之前还发生了其他事故对吧?现在又是塌方埋人!” “要不是运气好,今天就是重大伤亡事故!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安全生产这根弦?不停工彻底查清问题,整顿到位,以后出了更大的事,谁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他语气严厉,帽子扣得极大,身后两个办事员也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围的工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看着,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担忧。 这工程要是真停了,大家的工钱可一时半会儿就都没着落了。 黄云辉看着赵专员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他刚刚查到韩守仁可能篡改数据,事故可能有猫腻的时候,县里就来人了? 还这么巧是生产安全督导办公室的? 呵呵,这韩守仁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反应也够快。 “赵专员。” 黄云辉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依然平静,“停工整顿,我们配合!但根据程序,是不是应该出具正式的,写明具体违规条款和整改要求的书面通知书?” “另外,事故原因调查,我们工地方面也在积极进行,已经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可能涉及之前的地质勘察数据真实性问题和材料质量问题!” “我认为,在原因未完全查明前,简单归咎于安全管理混乱,恐怕有失公允,也不利于真正解决问题。” 赵专员没想到黄云辉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条理清晰地提出了程序问题和调查方向。 尤其是听到“地质勘察数据真实性”和“材料质量”时,他的眼神微微一闪。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督导办的程序?还是想推卸责任?” 赵专员脸色一沉,怒道,“书面通知自然会给你!现在,立刻执行停工命令!所有人员撤出作业面,停水停电!小张小李,你们去盯着!” 那两个办事员闻言,就要往工地那边走。 “等等!” 黄云辉一步挡在二人前面,轻哼一声,“赵专员,停工可以,但我需要先和水利局的周科长通个气,也需要向工程项目指挥部报备,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另外,您既然代表县里来督导安全,那么对于我们发现的可能导致这次塌方的深层问题,比如有人篡改原始地质勘察报告数据,比如供应的支护材料以次充好,不知道督导办是否知情?又是否打算一并督查呢?” 黄云辉这番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工人都听见了。 篡改数据,以次充好,这些词顿时激起了更大的议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专员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据我所知,地质报告是专业机构出具的,材料也是经过采购程序的,岂容你在这里信口开河!我看你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混淆视听!” “是不是信口开河,查一查就知道了。” 黄云辉从随身携带的旧挎包里,拿出了刚从档案室拓印回来的那几页资料,展开,指着签名处。 “这是当时地质勘察的原始报告关键页拓印,上面有数据审核人韩守仁的签字!而根据我今天在塌方现场取的土样简单测试,实际土体含水量远高于报告数据!” “赵专员,您既然是管安全的,应该知道,土体含水量是稳定计算的关键参数,数据偏差这么大,前期的支护设计必然失效,这难道不是导致塌方的重要原因?这难道不需要追查?” “还是说,赵专员觉得,只要工地表面停工了,这些可能涉及违法乱纪,甚至谋财害命的问题,就可以不管了?” “你……你……” 赵专员被黄云辉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拿出的证据弄得有些慌,他显然没料到黄云辉手里竟然真的有料,而且如此犀利。 “这是技术问题,自然有技术部门去核查!我们督导办现在的职责就是责令你们停工,消除安全隐患!其他的,不是你该操心的!赶紧执行命令!” “技术问题?” 黄云辉冷笑一声,忽然转头对旁边的胡卫东大声道。 “胡队,麻烦去把今天从塌方区挖出来的那截变形的锚杆拿过来!还有,通知后勤的人,把所有批次的支护材料的进货单,质检报告,全部拿出来!” “好嘞!” 胡卫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跑着去了。 不一会儿,胡卫东拿着那截明显扭曲变形的锚杆回来了,后勤的人也抱着一摞单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云辉接过锚杆,直接递到赵专员眼皮底下。 “赵专员,您看看,这就是打在滑坡体里的锚杆!设计强度要求很高,可这材质,这断裂形状,分明是劣质钢材!还有这些进货单!” 他又拿过材料员手里的单据,快速翻到支护材料那一批。 “供货单位上的质检报告上倒是合格,但和这实物对得上吗?我怀疑这批材料的质检报告也有问题!这难道也只是技术问题?这是不是以次充好,弄虚作假?是不是在拿工程安全和工人的生命开玩笑?!” 第239章偷换材料! 黄云辉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就是要让所有的工人都听到! 也正如他所料,围观过来的工人们都听得群情激奋。 他奶奶的,搞了半天,原来不是大家的活儿有问题,而是这活儿压根没法干啊! “对啊!这不赖黄技术员,钢筋一掰就弯,材料肯定有问题!” “原来不光是地质导致的塌方,材料也是烂货!” “查!必须查清楚!不能让人黑了心肝赚这断子绝孙的钱!” “那个什么专员,你眼瞎了?看不到材料有问题?” “这货绝对收钱了,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赵专员被黄云辉的连续发难和工人们的愤怒议论弄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不断冒汗。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借事故施压,强行停工,一方面给韩守仁那边打掩护,争取时间。 另一方面也是想拿捏一下这个工地,看看能不能捞点别的好处。 哪想到这个叫黄云辉的这么硬茬,不仅不怕他,反而直接掀桌子! 把地质造假材料劣质这些更严重的问题捅到了明面上。 这下,事情有点脱离控制了。 他接到的电话里,可不包括要当众处理这种明显涉及犯罪的指控啊! “黄云辉!你……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 赵专员有些心虚的说道,“具体情况,我们自然会调查!但现在,停工命令必须执行!否则,就是抗命!后果你承担不起!” “如果查明是有人篡改数据,供应劣质材料导致事故,却让我们整个工地停工背锅,耽误重点工程建设,这个后果,赵专员您承担得起吗?指使您来的人,承担得起吗?” 黄云辉毫不退缩,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电,直射赵专员闪烁不定的眼睛。 “你……你血口喷人!谁指使我了!我是按规矩办事!” 赵专员被黄云辉最后那句指使您来的人给说破防了,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吉普车卷着尘土开了过来,吱嘎一声停在人群外。 车门打开,周科长沉着脸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围在这里闹什么?” 周科长一眼就看到对峙的双方和狼藉的现场,眉头紧锁。 赵专员一看周科长回来了,连忙走了上去。 “你就是周科长吧?咱们以前见过,你回来得正好!你们工地发生严重安全事故,我们依据规定,责令停工整顿!” “可你们这位黄技术员,不仅不配合,还胡搅蛮缠,污蔑地质数据造假,材料有问题,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周科长没立刻接话,而是先看向黄云辉。 自己不就是去了趟县城吗? 这怎么又是严重事故,又是数据造假的? 见状,黄云辉立刻简练的将刚才的塌方情况,人员救援,自己调查发现的地质数据疑点,以及材料质量问题,还有赵专员前来强行停工的过程汇报了一遍,并递上了拓印的资料和那截锚杆。 周科长听完,拿起资料和锚杆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黑。 “赵同志,督导安全生产,认真负责是好的,但处理问题,要实事求是,分清主次!”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然明了几分。 “如果真如黄云辉同志反映的,事故根源在于建筑材料以次充好,那么首先应该彻查的是这些违法违纪问题,而不是简单地让整个工地停工,影响建设大局!” “这既不能给国家和人民财产一个交代,也不能给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们一个交代!” 周科长语气不重,但是话里话外,却一个劲给姓赵的扣帽子。 这一番话下来,不禁让赵专员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如果你想要强行停工,那我只能向上级反映了,届时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来承担!” “周科长,我……我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赵专员嘴角一咧,连忙辩解道。 “安全当然重要。” 周科长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但是掩盖问题,回避主要矛盾,只会埋下更大的安全隐患!既然已经有证据证明是材料问题,那就没有必要彻底停工。” 说着,他转向黄云辉。 “黄技术员,这样吧,工地暂停塌方区域及相邻危险区域的施工,进行全面安全排查和加固,其他不影响的安全区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继续施工。” “同时,由带头,立刻组织技术力量,配合县里有关部门,对地质数据问题和材料质量问题,进行深入调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需要配合的话,直接找我!” “是!周科长!” 黄云辉立刻应道。 “黄云辉同志,你能在事故发生后,迅速抓住关键疑点,深入调查,并敢于坚持原则,顶住压力,很好!年轻人,就需要这种钻研精神和担当!继续努力,配合好接下来的调查工作。” 周科长面容缓和激动,当众表扬了黄云辉,对他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谢谢周科长,我一定尽力!” 黄云辉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表态。 赵专员在一旁,冷汗涔涔,也知道今天这差事办砸了,不但自己踢到了铁板,怕是还要惹上一身骚。 周科长无视赵专员,又对现场工人们讲了几句安抚和鼓劲的话,便先行离开,去跟上级部门汇报去了。 看着周科长离开,黄云辉转过身,对着一脸无奈的赵专员,淡淡地说了一句。 “赵专员,还需要我们全面停工吗?” “哼!” 赵专员张了张嘴,咬着牙冷哼一声,只能带着两个办事员,灰溜溜的钻进来时坐的车,赶紧离开了工地。 “黄技术员,牛逼啊你,连专员都敢怼!” 一旁的胡卫东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肩上。 黄云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不过这韩守仁能量确实不小,居然能这么快就找人过来发难。 “胡队,安排人,按照周科长的话,分区检查,该停的停,能干的干!另外,把涉及的所有资料,材料样本,全部整理好!” “明白!” 第240章强强联手杀野兽! 胡卫东刚把人手撒开去分区检查,回头就看见黄云辉坐在土堆边的木箱上,手里捏着那几页拓印,眉头还没完全松开。 “云辉哥,你歇会儿,我去把材料样本都封起来。” 胡卫东压着嗓子,开口说道:“你今天把那姓赵的怼得脸都绿了,痛快!” 黄云辉把纸往挎包里一塞,抬眼看他:“痛快归痛快,后头麻烦也不会少。韩守仁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咋办?”胡卫东咬牙,“咱就等他再伸手?” “等不如动。”黄云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该走程序走程序,该留证留证。今天到这儿,先把现场稳住。” 胡卫东点点头,又憋不住笑:“你这是要继续狠狠干?” 黄云辉看他一眼,忽然说:“晚上把人手轮班安排好,明天早上......我带你们进山一趟。” 胡卫东愣了:“进山?干啥?” “打猎。” 黄云辉把话说得干脆,说道:“闹腾一整天,脑子都绷紧了。带两个机灵的,进山转一圈,打头野猪回来。大家吃口肉,也顺便散散火气。” 胡卫东眼睛立刻亮了:“成,刚好俺也想进山散散心!” “好,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黄云辉道。 打定主意,两人都回去收拾,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工地那口临时灶房的烟就先冒起来了。 胡卫东一边往搪瓷缸里倒热水,一边压着嗓子骂: “这鬼天儿,冻得人牙根发酸。云辉哥,你真打算今儿就进山?” 黄云辉把棉帽往下压了压,手里把麻绳盘好塞进挎包里:“说了就去。你要是不想去,现在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谁说不想!”胡卫东立刻瞪眼,“我就是怕你这身板,白天扛资料晚上盯工地,今儿再扛野猪,你不得散架?” 黄云辉瞥他一眼:“你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跑不动?” “俺也去能跑!”胡卫东把腰带一紧,“俺也去就是怕……那野猪玩意儿真急了可不讲理。” “所以才要两个人。”黄云辉把小铁锹拍了拍,“你拿刀,我带枪。咱不逞能,能设就设,能等就等。” 胡卫东愣了下,眼睛往他挎包瞄:“你真把那把老土枪带上了?” “周科长昨晚走前把钥匙给我了,说工地现在乱,留一把防身。”黄云辉低声,“今天借它用用,回头原封不动还回去。” 胡卫东咂咂嘴:“周科长也是够信你。” “信不信都一样。”黄云辉把枪用布裹了裹,“咱先把命保住,再谈别的。” 两人出了营地,天色灰白,远处山脊像一条趴着的黑兽。 两人沿着山脚往里钻,雪不算厚,脚下“咯吱咯吱”响。胡卫东走在前头,手里攥着刀,时不时停下来看地面。 “云辉哥,你看这儿。” 胡卫东蹲下,指着一片被拱翻的雪和黑土,“刚拱过,土还潮。” 黄云辉蹲下摸了摸土,又捻起一撮碎草根闻了闻:“新鲜的。昨晚到今早,没超过半天。” “野猪?”胡卫东眼睛一亮。 “像。”黄云辉往旁边一指,“你看这蹄印,分叉大,脚掌宽,走得沉。不是獐子,也不是鹿。” 胡卫东顺着印子往前看,印子一串串,进了灌木丛的阴影里,像条路。 “它常走的猪道。”胡卫东压着嗓子,“咱追进去?” “不追,它肯定会回来的,咋们就在这里埋伏,你在右侧那块倒木后面。” 黄云辉指了指十几步外一根倒下的大树,开口道:“你负责看它往哪冲,必要时候拿刀吓它别让它钻林子深处。” 胡卫东皱眉:“你呢?” “我在左边。” 黄云辉把包枪布彻底拆开,枪托靠在肩窝,道: “它要是挂住还往你那边冲,我就开枪。你听我口令,别乱动。” 第241章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胡卫东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成,我听你口令。” 黄云辉把枪口往下压了压,眼睛扫了一圈林子:“先别急着趴。活儿得干扎实,真碰上老货,别吃亏。” “咋整?”胡卫东把刀往袖筒里一塞,“你说,我照做。” 黄云辉指了指蹄印最密的那段:“猪道就在这儿。它走惯了,不爱拐弯。咱不追,它八成还顺这条道回来。咱就在道旁边做个陷阱。” 胡卫东皱眉:“啥陷阱?” “挖深坑费劲,也太显眼。”黄云辉把小铁锹拎出来,低声说道,“雪不厚,但能遮痕迹。咋们挖个浅坑,放夹子。坑口别正对猪道,偏半步,让它一脚踏歪就咬住。” 听到这话,胡卫东倒吸口冷气:“捕兽夹俺也去见过,咬上能把骨头夹断。” “所以你别凑太近。”黄云辉瞥他一眼,“夹子是拖它一下,到时候开枪,干掉带头的野猪就安全了。” 胡卫东点头:“那现在开挖?” “开挖。”黄云辉把棉手套往上扯了扯,说道:“你左边,我右边。别把土翻得太亮,翻出来的黑土揉碎了撒回去,像它自己拱的。” “好!” 胡卫东蹲下就干,雪皮一掀,底下湿土带着一股腥冷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云辉哥,你这眼真毒。”胡卫东边挖边嘀咕,道:“俺也去以前跟人上山,都是瞎追,追得腿快断,啥也没见着野猪。” 黄云辉没接茬,只压低声音:“少说话,手上快点。待会儿它就回来了。” 胡卫东立刻闭嘴,动作更轻更快。 两人一左一右把坑掏得不深,刚好能卧下一只夹子。坑边又掏了个小槽,方便放引子。 黄云辉从挎包里摸出捕兽夹,冷铁在雪光里闪了一下。 他压簧的动作很稳,像在工地上拧螺丝那样利索。 胡卫东看得眼皮直跳:“你可小心点,别让它咬了手。” “我不碰口子。”黄云辉说完伸手,“把那根细树枝给我。” 胡卫东忙递过去。 黄云辉用树枝顶着卡扣,把夹子放进坑里,位置摆正,又抓了把碎草根和雪末,薄薄盖一层。 胡卫东压着嗓子:“这么薄就行?” “厚了软,它一踩就觉出来。”黄云辉把坑边的土揉碎,撒得跟周围一个样,“它眼不行,鼻子灵。你那边也揉揉,鞋印别露。” “好!” 胡卫东照做。两人忙了差不多半个钟头,陷阱总算收拾干净,看着跟没人动过似的。 布完夹子,两人又在猪道前头不远处横拉了一根细藤。藤上系了点碎草叶,轻轻一碰就会“沙沙”响,当个动静绳。 胡卫东一边系一边问:“你这也会?” “工地晚上防人偷料学的,能提醒咱它进来了。” “你去右边倒木后头。记住!不许抢先开枪,不许乱冲。它要冲你,你就绕树躲,别硬顶。” “好!” 胡卫东答得干脆。 两人分开。 胡卫东缩在倒木后,刀攥在手心里。手冻得发硬,他也不敢搓,怕弄出响动。 黄云辉伏在左边一棵粗松树后,枪托抵肩,眼睛死盯猪道。 风不大,雪末子偶尔飘一下,落在睫毛上刺得人难受。 林子里静得发空。 忽然,远处“咔嚓”一声,像枯枝被踩断。 胡卫东用眼角瞄了黄云辉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黄云辉抬手,两根指头一竖:别动。 又过了一阵,动静绳那头轻轻一颤,草叶细细地响了两下。 胡卫东心口一紧,喉咙发干。 紧接着,灌木丛里传来沉沉的喘气声,像有人憋着哼。雪地上先露出一对黑乎乎的拱痕,一下一下往前推。 野猪来了。 先出来的是头大野猪,背脊厚得像堵墙,鬃毛竖着,鼻子往雪里一拱就翻起一片黑土。 它后头还跟着两三只崽子,个头不大,跑得却快,像几团黑影来回窜。 大野猪在猪道口停住,头一抬,鼻子往空中嗅。 它没急着往前走,反而往左边灌木挪了半步,像在试味儿。 胡卫东在心里直骂,这老货真精,隔了几个钟头还闻得出来不对劲。 与此同时,黄云辉的枪口跟着它慢慢挪,稳得很,连呼吸都压住了。 崽子不懂这些。一只胆大点的先蹿到前头,踏上猪道就往前跑。 胡卫东眼睁睁看它快蹦到陷阱边,心里急得发麻,偏偏不敢动。 “吼!” 大野猪低吼一声,像警告,又像烦躁。它猛地甩头,前蹄刨雪,“噗噗”两下,雪末子飞起。 胡卫东一抖,手指下意识扣了扳机。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回音撞着树干嗡嗡滚。 胡卫东脸一下白了:“我开早了!打歪了!” 子弹打在猪道旁的树干上,木屑崩了一片,没伤着东西。 大野猪瞬间炸毛,头一偏,獠牙在雪光里一闪。它没往前冲,反倒横着一拐,直接钻进灌木里! 黄云辉眼神一沉,压着嗓子:“稳住!” 他枪口一扫,那几只崽子被枪声吓散,一只最小的慌不择路,竟朝陷阱这边蹦! “咔嚓!” 夹子猛地合上,雪皮炸开,小崽子尖叫一声,后腿被死死咬住,拼命挣扎,拖着夹子在地上乱蹿,雪上顿时划出一道黑红的痕。 胡卫东眼睛瞪大:“夹住了!” “别动!”黄云辉声音更沉,“看老野猪!” 大野猪没跑远,听见崽子叫,猛地刹住,回头一看,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它直接掉头,低着头,像一辆发了疯的牛车,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第242章带飞全村! “嗷呜!” 大野猪冲过来的势头太猛了,蹄子刨得雪块乱飞,灌木丛哗啦一声被它硬生生撞开一条道! 那双通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胡卫东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獠牙一横,加速冲了过来。 胡卫东头皮都炸了,腿肚子发软,差点想掉头就跑。 “胡队,趴低!别动!” 黄云辉的枪口早已追着野猪的脑袋在瞄准了。 刚才胡卫东那枪打草惊蛇,现在这畜牲发了狂,直线冲撞,反倒是给了黄云辉瞄准的机会。 他没有立刻扣扳机,而是身体跟着野猪冲来的方向微微转动,呼吸屏住,食指稳稳压在扳机上。 三十步……二十步……野猪沉重的喘息和腥臊气味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野猪快要冲过陷阱旁,离胡卫东只有十几步远的时候,黄云辉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比刚才更沉更响,老土枪的枪口爆出一团火光。 几枚弹丸结结实实轰在了野猪的身上,厚重的皮肉顿时绽开一团血花。 野猪冲势猛地一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但前冲的惯性没停。 这一枪,只是让它趔趄了一下,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被剧痛刺激得更加疯狂。 调转了方向,竟朝着枪响的黄云辉这边偏头撞来! “老黄!” 胡卫东一脸着急。 黄云辉一枪打完,根本顾不上看战果,立刻往旁边粗树后一闪。 几乎同时,野猪“轰”地撞在他刚才藏身的松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剧烈摇晃。 猪撞树上了,还好他跑的快。 獠牙在树干上刮出深深的木痕。野猪晃了晃脑袋,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染红了地面。 它喘着粗气,似乎有些晕,但凶性未减,小眼睛再次锁定了撒腿狂奔的黄云辉。 黄云辉一边跑,一边重新装填。 可老土枪装弹慢,野猪已经再次低头,准备第二次冲锋了。 就在这时,胡卫东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看到黄云辉遇险急了,他从倒木后猛地跳出来,手里砍刀挥舞,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 野猪果然被侧面的动静干扰,冲势一滞,脑袋又转向胡卫东。 “胡队,退后!” 黄云辉喊了一声,手上装弹的动作更快。 胡卫东却红了眼,非但没退,反而瞅准野猪转向的空档,一个箭步蹿上前。 不是砍,而是将手里的砍刀狠狠朝着野猪受伤流血的后腿位置扎去! 这一下又狠又准,刀尖大半没入野猪后腿。 野猪痛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甩身,后腿一蹬,正好踢在胡卫东的肚子上。 “哎哟!” 胡卫东惨叫一声,被这股大力掀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出去。 野猪还想回头去拱他,但后腿受伤,很明显有些力竭了。 就这眨眼的工夫,黄云辉的第二枪终于装填好了。 “砰!” 第二枪响起。 这一次,野猪整个身子猛地一僵,冲锋的姿势顿住,在原地晃了晃,发出几声猪叫,前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黄云辉端着枪,又警惕地等了几十秒,确认大野猪确实没动静了,才慢慢放下枪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先快步走到了胡卫东身边。 “老胡,伤哪儿了?” 胡卫东被扶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揉着肚子。 “没事没事,就是被踹了一蹄子,骨头应该没断。” 他心有余悸的看向倒地的大野猪,“我的妈呀,这玩意儿劲可真大……多亏你这一枪放倒了它,不然我可要被野猪拱上天了。” “不是我说你,谁让你冲出来的,不要命了?!” 黄云辉走到野猪跟前,用枪管拨了拨它的头,彻底确认它死了。 然后才看向胡卫东,眉头一皱。 “我……我不是看它要撞你嘛,再说了,我那一刀也挺关键不是?” 胡卫东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你可是高材生,就是我被猪拱了,也不能让你被猪拱了啊!” “好吧,下不为例,谁的命不是命啊,起来看看,看看腿能不能走,不能走我背你回去。” “还行,没问题!” 胡卫东站起身来,拍了拍腿,没有问题。 黄云辉点了点头,去看夹子了。 小野猪后腿被夹子咬得血肉模糊,已经没多少力气挣扎。 黄云辉蹲下,动作利落地用刀送它上路,然后他费力地把沉重的捕兽夹从猪腿上掰开,收了起来。 “哈哈,这大野猪,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胡卫东走过来,看着地上硕大的野猪尸体,眼睛放光,早把刚才的惊险抛到了脑后, “这得有三四百斤吧?” “差不多,光靠咱俩弄不回去。” 黄云辉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在这儿守着,歇会儿,我回去再叫两个人过来帮忙。” “成!” 胡卫东搓着手,连连点头。 两人合力把大野猪拖到相对开阔点的平地,粗略掩埋了一下溅开的血迹。 随后,黄云辉让胡卫东留下照看,自己则沿着来路,快步返回营地叫人。 不到一个钟头,黄云辉就带着另外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回来了,还扛着粗绳和木杠。 四个人合力,用绳子把野猪四条腿绑紧,穿上木杠,嘿呦嘿呦地抬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胡卫东就把遇险的事儿添油加醋说给后来两人听。 当然重点描绘了自己关键的一刀。 等他们抬着野猪回到工地营地,的时候,营地里的工人们一看这阵仗,都呼啦围了上来。 惊讶,兴奋的议论声顿时响成一片。 “好家伙!真打着了!” “还是头这么大的!” “黄工,胡队,你们可真行啊!” 灶房的师傅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围着野猪转圈,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下刀,是炖是炒还是煮了。 “哈哈,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一刀就给这野猪扎残废了,不信你们看它的后腿!当时要不是……” 胡卫东乐呵呵的吹着牛,喝着水,连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 “牛啊,老胡,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 “要我说还是黄技术员厉害,两枪就要了这大野猪的命!” 围观的众人听得哈哈大笑,纷纷夸起了胡队还有黄技术员。 第243章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营地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傍晚。 灶房上的师傅麻利地将野猪处理干净,大块的猪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香气飘得满营地都是。 胡卫东几口小酒下去,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虽说黄云辉那两枪是关键,但他那一刀的事儿,更是被他自己说的活灵活现。 在场工友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来一句牛b,给胡卫东听的挺高兴。 黄云辉只是笑笑,蹲在灶边添柴。 “黄工,你这枪法真不赖,跟谁学的?” 灶房上的大师傅凑过来好奇的问道,“你这知识分子还会耍枪嘞!” “以前跟老家一个老猎户学过点皮毛。” 黄云辉含糊应了一句,没多说别的。 很快肉炖好了,大锅端上来,每人碗里都舀上满满一大勺。 油汪汪的野猪肉炖得烂乎,里头还加了晒干的野菜和土豆,热气腾腾。 众人围坐一圈,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啪啦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声音响成一片。 “明天要是天气好,咱们再去山坳那边转转?我看那脚印不止这一头大的,没准还有别的大家伙呢。” 胡卫东一边啃着肉块,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胡队,你这打猎还打上瘾了是不?” 旁边有人打趣道。 “那可不!这叫趁热打铁!” 胡卫东咧嘴笑了起来。 “去也行,但得多叫两个人,带上家伙,别像今天这么险。而且不能光顾着打猎,咱们工地上的进度也得赶上。” 黄云辉扒拉着碗里的肉,想了想,开口说道。 “放心,误不了事的!” 胡卫东拍胸脯保证。 正说着话,营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像是有人吵吵嚷嚷地往这边来。 工人们都停下筷子,抬头望去。 只见三个穿着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陌生男人闯进了营地。 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矮壮汉子,一脸横肉,眼睛扫了一圈。 最后盯住了那口还剩半锅肉的大锅,又瞥见旁边晾着的野猪皮和一堆没处理完的骨头。 “你们是这工地上的?在这儿烧锅炖肉,挺滋润啊?” 黑脸汉子嗓门粗嘎,语气不善。 “我们这是水利局的工程,在这儿搞水利建设,你们是?” 胡卫东站起身,皱眉问道。 “我们是前头白石沟村的!” 黑脸汉子上前两步,开口说道,“这一带的山林子,向来是我们村打柴放牲口的地界,你们在这儿放枪打猎,问过我们了吗?” 黄云辉也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挡在胡卫东前面。 他看出这几人来者不善,恐怕是闻着肉香来找茬的。 “同志,我们是接到任务在这里施工,有正规手续的。” 黄云辉语气平静,笑着说道,“至于打猎,这山里的野物也不是谁家养的,我们碰上了,打来改善伙食,不违反规定吧?” “规定?在这山里,我们村的规矩就是规定!” 黑脸汉子后面一个瘦高个嚷道,“那野猪我们追了两三天了,倒让你们捡了便宜!识相的,把剩下的肉和皮子交出来,不然今天没完!” 工人们一听都恼了,纷纷站了起来。 胡卫东更是火冒三丈。 “放屁!那野猪是我们拼命打下来的,差点把我给拱了!你们追了几天?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吧?现在跑来摘桃子,脸呢?” “你说谁不要脸?” 黑脸汉子瞪眼,身后两人也撸起袖子,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黄云辉按住胡卫东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三人,注意到他们手里虽然没拿正经家伙,但腰后似乎别着柴刀短斧之类。 硬碰硬肯定要吃亏,工地里多是干活的人,打架不专业。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 “几位老乡,都是为了口吃的,不容易,这样,肉我们已经吃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多,猪皮和骨头倒是还有些,你们要是看得上,可以拿去。” “另外,我们灶上还有不少干粮,也能分你们一些,这穷山僻壤的,见面是缘分,没必要伤了和气。” 他这话说得客气,也给了对方台阶。 黑脸汉子愣了下,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但眼神还在肉锅里打转。 “谁要啃骨头!我们要肉!起码分我们半扇!” 瘦高个却还不依不饶,还在耍横。 闻言,黄云辉脸上笑容淡了些。 “老乡,你这就没意思了!野猪是我们打的,也是我们的人差点受伤换来的,分点骨头给你们,是我们心意,要是觉得不够……”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从旁边拎起那杆老土枪,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要不,咱们按山里的规矩来?你们派个人,跟我比划比划枪法?赢了,肉和皮都归你们,输了,就请几位原路回去,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黑脸汉子盯着那杆擦得锃亮的土枪,心里有点打鼓。 眼前这个文绉绉的人,刚才说话做事不慌不忙,现在提起比枪,更是一点怯意都没有,恐怕真有本事。 真要比起枪法,自己这边未必能赢。 到时候输了,更丢人! 犹豫片刻,黑脸汉子哼了一声。 “算了!我们也不是来抢食的!把那些骨头拿来,我们走!” 黄云辉示意灶房师傅把准备好的骨头递过去。 那三人接了东西,也没道谢,扭头悻悻走了。 等他们走远,工人们才松了口气,纷纷骂骂咧咧。 “什么玩意儿!明抢啊!” “多亏黄工稳得住,不然真得干起来。” “老黄,可以啊,软硬兼施。” “地头蛇难缠,给点小利打发走算了,不过以后咱们得更小心,工具和打的猎物都得看紧点。” 经这么一闹,大家也没了闲聊的兴致,很快收拾了碗筷,各自回工棚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胡卫东果然又惦记起打猎的事。 黄云辉没反对,但坚持多带人。 最后除了他俩,又选了两个身手利索,胆子大的工人,带上装备,再次往深山里去。 这一次,他们没去昨天的山谷,而是往更高处的松林坡走。 地上动物脚印杂乱,看得出有不少野物活动。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走在最前面的黄云辉忽然蹲下身,示意众人安静。 第244章维修发动机! 大家凝神看去,只见灌木微微晃动,接着钻出一只体型不小的狍子,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很显眼。 它似乎没发现远处的人类,低头正啃着干草。 “这个好!肉嫩!” 胡卫东兴奋的压低声音。 黄云辉却摆了摆手,指了指狍子后面。只见灌木里又先后钻出两只小狍子,脚步蹒跚地跟着母狍子。 “带小崽子的,先不打。” 黄云辉轻声说。 胡卫东有点遗憾,但也没反对。 山里人有不打孕育母兽和幼崽的规矩,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他们悄悄绕开,继续往坡上走。 快到中午时,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发现了新的目标,不远处几只野鸡正在雪地里刨食。 这次黄云辉没客气,示意拿另一杆枪的工人瞄准。 那工人有点紧张,第一枪打偏了,野鸡群惊飞起来。黄云辉迅速举枪,瞄着飞得最低的一只扣动扳机。 “砰!” 野鸡应声落地,扑腾几下就不动了。 “好枪法!” 众人忍不住称赞一声。 走过去捡起野鸡,肥嘟嘟的,掂量着得有四五斤。 虽然比不上野猪,但也是不错的收获。 接着他们又用绳索做了几个简单的套索,布在野兔常走的路径上。 忙活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 “差不多了,回吧。” 黄云辉看看天色。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抓了两只被套住的野兔,加上野鸡,也算小有收获。 虽然比不上昨天的野猪震撼,但众人心情都很好,说说笑笑往回走。 快到营地时,却看见昨天那个黑脸汉子又站在路口,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手里也没拿家伙,表情有些古怪。 “你又来干啥?” 胡卫东立刻眉头一皱,喊道。 黑脸汉子没理会他,目光看向黄云辉,挠了挠头,语气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小同志,你们队里……有会看病的人没有?” “怎么了?” 黄云辉一怔,问道。 “我们村有个娃,上山砍柴摔了腿,肿得老高,疼得直哭,卫生所在镇上,这雪又封了路……” 黑脸汉子说得吞吞吐吐,“听说你们这儿人才多,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黄云辉和胡卫东对视一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胡卫东小声嘀咕,他对这人的印象很不好。 “伤得重吗?我们队里没有正经大夫,但我以前学过点急救,处理过跌打损伤,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去看看。” 黄云辉想了想,上前一步说道。 “信得过!信得过!麻烦你了!” 黑脸汉子眼睛一亮。 黄云辉把猎物交给胡卫东,让他先带回营地,自己则跟着黑脸汉子往白石沟村走去。 胡卫东不放心,让两个工人陪着一起去。 山路不远,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村口。 那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房子低矮。 受伤的是个八九岁的男孩,躺在炕上,左小腿肿得发亮,碰一下就疼得哇哇叫。 黄云辉仔细看了看,摸了摸骨头,松了口气。 “骨头应该没断,是严重扭伤,加上淤血肿得厉害。” 他让村民烧热水,拿出随身带的小刀,消毒之后,在肿处轻轻划了个小口子,放出些淤血,又用热水浸过的布巾热敷按摩。 最后用木板和布条把伤腿简单固定起来。 孩子疼过那一阵后,慢慢缓了过来,哭声也小了。 黑脸汉子,原来是这孩子的叔叔,搓着手连连道谢,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临走时非要塞给黄云辉一串干蘑菇和几个鸡蛋。 “鸡蛋就算了,给孩子补补吧。” 黄云辉推辞不过,收了蘑菇,鸡蛋没要。 回到营地,天已经擦黑。胡卫东听说了经过,啧了一声。 “黄技术员,没想到你还真会两手啊!” “出门在外,多点手艺没坏处。” 黄云辉笑了笑。 夜里,营地又飘起肉香。 这次是野鸡炖蘑菇,虽然量少,但味道格外鲜。 工人们围坐一起,吃着喝着聊着天。 毕竟一天的劳动下来,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胡卫东刚吃完饭拧开军用水壶,后勤的王中友就苦着脸凑过来。 “胡队,出问题了。” 王中友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带来的那台柴油发电机,今天下午试机的时候动静不对,喘震得厉害,现在干脆打不着火了。” “什么?” 胡卫东眉头拧成了疙瘩。 发电机是营地的命根子,照明,甚至偶尔给仪器供电都指着它。 “技术员看了吗?” “看了,陈大壮摆弄了半天,说是可能油路进了杂质,或是喷油嘴出了毛病,咱们带的备件里没有这些精细玩意儿。” 王中友搓着手,“这荒山野岭的,要是没电,晚上可就抓瞎了。” 黄云辉也闻声走了过来,听了情况,蹲在发电机旁仔细看了看。 机器外壳上还沾着雪泥,看来是雪水渗入导致了问题。 “工具和简易零件我们有,能拆开看看吗?” 黄云辉开口问道。 “拆是能拆,就怕拆了装不回去,或者找不到症结。” 陈大壮年轻,有些拿不准。 “不拆,今晚就得摸黑。拆了,还有一线希望。” 胡卫东拍了板,“黄技术员,你给搭把手,王中友,去把马灯都点上,再叫两个人来照明。” 很快,几盏马灯将发电机周围照得通明。 黄云辉和陈大壮小心翼翼地将外壳卸下,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 柴油味混合着金属冷却后的气息弥漫开来,王中友几个人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人说话,生怕惊到黄云辉。 黄云辉仔细检查油路管道,果然在滤清器附近发现了冰碴和细微的沙粒痕迹。 “应该是雪水混着杂质进去了。” 他和陈大壮一点点清理,用带来的细油管吹通,又小心拆卸清洗喷油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风大了,胡卫东递过两件大衣给他们披上。 终于,所有部件清理完毕,重新组装。 “试试,应该好了。” 黄云辉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陈大壮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了启动绳。 “突突突……轰!” 一阵比往常更响的轰鸣后,发电机颤抖了几下,随即发出了平稳有力的运转声。 “嘿!成了!” “还是黄技术员有办法!” 第245章清扫山中的陷阱! “行了,电来了就赶紧歇着!明天还得干活呢!” 营地里欢呼声还没落,胡卫东已经大手一挥,“没吃完的抓紧吃,吃完的抓紧休息,该巡夜的巡夜!” “是!” 众人这才散了,各自钻进各自的被窝。 黄云辉倒是顾不上休息,连夜整理起了工地上的资料。 自从开工以来,遇到的事儿就没有一件是让他省心的,好在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如果情况顺利,他们应该是可以如期完成任务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起床的哨子就响了起来。 吃完了早饭,胡卫东站在空地上,呵出一团团白气。 “都精神点哈!咱们来这儿不是光打猎的,正事也不能忘!今天分组,一队跟我去北坡清理场地,准备开干!” “二队跟着王中友,把新来的器材还有材料都运到各个场地去,黄技术员,你带两个人,去把昨天看好的那几个钻探点标清楚,都注意安全!” “是!” “走,大壮,你跟二蛋跟我来。” 黄云辉点点头,叫上陈大壮跟牛二蛋,三个人背上工具包,拿上仪器就往东山坳走去。 清晨的山林格外寂静,他们按照之前画好的图纸,找到第一个预定点,插上绑了红布条的木桩。 不到三个小时,就跑遍了所有预定的钻探点。 “黄工,这下面就一层薄薄的土,然后就是石头了,硬得跟铁似的,到时候那钻头吃得消吗?” 陈大壮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上头批了特制的钻头,问题应该不大,就怕底下岩层有变化。” 黄云辉一边记录坐标,一边回答道,“回头等钻探结果出来,我就能确定路线,到时候咱们的进度也就快起来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短促惊慌的“哎呦”。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朝声音方向赶过去。 绕过一片密集的杉树林,只见另一个方向的山坡上,两个人影正连滚带爬地从一处缓坡滑下来,身后尘土飞扬。 看衣着,也是他们队里的工人。 “怎么回事?” 黄云辉快步上前,扶起摔在下面的那个。 那工人脸都吓白了,指着坡上说道,“妈的,没看清,有……有个洞!我俩一脚踩空,差点掉下去!” 坡上一个工人也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土层盖得平平的,谁知道下面是个窟窿!好像……好像还是个废弃的陷阱,估计是以前的猎户抓野山羊用的。” 黄云辉让陈大壮扶着两人,自己小心地爬上去查看。 坡面一处果然有个不规则的凹陷,周围都是浮土,已经塌陷下去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直径约莫有一米多,里面深不见底,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洞口边缘能看见一些腐朽断裂的木条,看样子以前是人为盖住的。 “说的有道理,可能是年久失修,盖板烂了,又被土一盖,就成了陷阱。” 黄云辉扔了块石头下去,往里探了探,还挺深的。 他皱了皱眉,这要是不做标记,以后可是个大隐患,得提醒其他人也注意点。 他让工人去附近找了些干枯的带叶树枝,在洞口周围插上一圈,又拿出一截红布条,绑在最显眼的一根树枝上。 “回头之后,安排人这附近都得排查一下,类似的废弃坑洞可能还有。” 黄云辉拍拍手上的土,“走吧,继续干活,都小心脚下。”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三人回到营地,热气腾腾的高粱米饭和炖菜已经好了。 黄云辉边吃边把发现废弃陷阱的事跟胡卫东说了。 “这事不能马虎!下午我调几个人,把那一片细细给我搜一遍,有坑的都给它显眼地标出来!这鬼地方,猎人废弃的坑,獾子洞,自然塌陷,可能啥都有。” 胡卫东一听就放下饭碗,开口说道。 下午,胡卫东亲自带了三个人,拿着长棍和红旗,去那片区域排查。 结果还真又找出两个被掩埋的浅坑,都用旗子做了标记。 太阳快落山时,胡卫东排查队伍回来了,还带了个外人。 正是白石沟那个黑脸汉子赵大山,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提着个旧包袱,看到黄云辉,黝黑的脸上挤出些笑容。 “黄技术员!” 赵大山走过来,笑着说道,“我刚才听说你们有人在那边差点掉老坑里,我就想着过来看看,那边老坑是多,早年除了捕猎的,还有……还有找矿的人乱挖过一些浅坑,后来都废了。” “我家就住这沟里,熟!要不……明天我带带路?帮你们避避这些坑洼?” “你咋这么热心了?” 胡卫东有些意外,打量着他,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昨天……黄技术员救了我侄儿,也没问我们要啥东西,咱们山里人,不懂啥大道理,但知道好歹,以前是我错了,你们在这干活,也是给国家干事吧?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赵大山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黄云辉和胡卫东交换了个眼神。 “行啊!有你这本地人,我们也能安全不少!那明天就麻烦赵老哥了!” 胡卫东想了想,咧嘴一笑。 “不麻烦,不麻烦!” 赵大山连忙摆手,又把旧布包递给黄云辉,“这是家里晒的一点野山菇和蕨菜干,不值啥钱,给同志们添个菜。” 黄云辉也没有推辞,爽快接过来。 “那谢谢了,我就收下了,晚上加个菜!” 等赵大山走了,胡卫东对黄云辉嘀咕了起来。 “这人看着挺实诚,能用,咱们对这地方到底不如本地人熟。” “多个人总是好的,看来这一来二去的,加上昨天那点小事,倒结了份人情。” 黄云辉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说,与人为善,错不了!” 胡卫东哼了一声,随即又扯开大嗓门,“都听见没?!今晚都给我吃饱睡好,明天接着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回家吃肉!” 工人们笑着应和,营地里又热闹起来。 第246章黄家的危机!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赵大山就背着个旧褡裢,手里拎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羊鞭,等在了营地里。 黄云辉出来洗漱,一眼就瞧见他,连忙打起了招呼。 “哟,赵老哥,来这么早!吃过了没?进来一起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在家喝了碗糊糊。” 赵大山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带着些拘谨,算然没有了第一次来的时候的嚣张,“我就怕耽误你们功夫,所以早点过来。” 黄云辉洗完脸,笑着递过去一个还热乎的杂面馒头。 “别客气,再吃点,今天你跟我走,咱们得走不少路,垫垫肚子。” 赵大山推辞不过,接过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等工地上的工人们集合完毕,黄云辉便开起了小会。 “今天,赵大山给咱当向导,我带着他去标点的位置,顺便给大家排排险,你们各组还是按原计划行动,进度要加快!!” “好嘞!” 众人齐声应道。 赵大山搓了搓手,笑着说道,“那……咱们走吧,黄技术员,你们今天还是去东边?” “不,昨天东边的活儿忙完了,今天去西边那片山梁。” 黄云辉摊开图纸,笑着说道。 “西边啊……” 赵大山凑过来看了看,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几个位置点了点。 “这几块地方,沟坎多,老坑洞也多,特别是这片矮树林子,看着平地,底下早年掏过石炭,浅坑塌了不少,我领你们绕一绕,路可能远点,但安全。” “行!听你的。” 黄云辉点了点头。 有了赵大山的带领,效率果然不同。 他熟门熟路,哪里有小径,哪里坡缓,哪里需要格外注意,都说得清清楚楚。 不仅避开了好几处潜在的坑洼危险地带,还指了一条近道,比黄云辉他们原先规划的路线省了差不多半小时脚程。 “老赵,你这脑子里装着活地图啊!” 陈大壮一脸佩服的说。 “害,我从小在这片山里跑,掏鸟蛋,挖药材,跟着长辈打猎,哪儿高哪儿低,哪儿有啥,记熟了。” 赵大山憨厚的笑了笑。 有了他指点,黄云辉三人标注钻探点的速度大大加快。 不到中午,西边山梁的预定点位就全部标记完毕,比昨天的进度快了不少。 “下午我领你们去南坡那边看看?” 赵大山主动说道,“那边我也熟,有几处平地,石头少,土实!” 黄云辉一听,顿时点了点头。 这样的地形,能减少很多工作量,对加快进度至关重要。 “那太好了!正需要你帮忙看看!” 下午,赵大山领着他们翻过一个小山包,来到南坡一片相对平缓的向阳地。 这里林木稀疏,地面多是硬实的黄土和碎砾石,视野开阔。 “就是这儿了。” 赵大山用木棍杵了杵地面,“也下面是老河床的底子,硬实,往年发山水都冲不垮,就是地方不算太大。” 黄云辉拿出仪器测量了一番,又蹲下仔细查看土层结构,脸上露出喜色。 “地方够用,地质条件比我们之前选的几个备选点都好!赵老哥,你可帮大忙了!” “能用上就好。” 赵大山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赵大山几乎天天都来。 他不仅给黄云辉的技术组带路,建议,还帮着运输队找了条更稳当的驮运小道,甚至提醒炊事班附近哪条山涧的水更清甜,哪片林子里的枯枝好烧。 本地向导的作用立竿见影,工程推进得异常顺利, 引流渠有一部分提前建好,特制的钻头也运到了。 伴随着柴油机轰鸣,正式开钻! 胡卫东和黄云辉都守在钻机旁,看着钻杆一点点深入地下。 随着岩芯被一段段取上来,黄云辉仔细记录,分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胡队,岩层结构比预想的还要稳定,变化不大!那就说明我的判断没有错,不用再改路线了,照这个速度,咱们的任务能提前完成!” “好!” 胡卫东一拍大腿,“这都是大家伙的功劳啊,也有赵老哥一份!” 赵大山这几天也跟着在工地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哎呀,我就瞎忙活,啥也不懂,能帮你们干点力气活就挺好的了,有啥功劳啊!” 听到胡卫东的话,他连忙摆手。 “怎么没干啥?” 胡卫东哈哈一笑,“没你,咱们光避险就得耽误好几天,施工哪能这么快,等任务完成了,回头我跟黄技术员请你喝酒!” 各类工作顺利进行很是顺利,营地周围类似的废弃坑洞都被排查标记出来,再没出过险情,运输队运材料也顺畅了许多。 不知不觉,原定一个月的作业期,刚过二十天,主要任务就已接近尾声。 这天傍晚,随着最后一段引流渠合拢,黄云辉完成最后的记录,长舒一口气。 “胡队,咱们的初期全部完成,质量达标,整体也达到预期目标!我估计是没问题了!” “好!”胡卫东嗓门洪亮,整个营地都到了,“同志们!咱们的任务提前完成了!” 营地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工人们欢呼雀跃,这段时间的辛苦和紧张,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喜悦。 晚上,炊事班下了大力气,把剩下的好食材都拿了出来,又用赵大山送的野山菇和蕨菜干加了两个大盆的炖菜,算是庆祝工程完工。 胡卫东和黄云辉特意把赵大山拉到身边坐下,端起装满米酒的大茶缸子。 “老赵啊。这次任务能这么顺当,多亏了你!咱们山里人,就是实诚,讲义气,我们俩交你这个朋友!” “言重了,言重了,早知道你们修这个工程,是你们帮我们引水的,我那天还找你们的茬干嘛啊……还有我侄儿那事,我一直记着呢。” 赵大山有些手足无措地端起自己的茶缸,连声说道,“该我们村的人谢谢你们!” “看你说的,咱们工农一家亲,合起来事情才能办好嘛!等以后这水利工程正式投入使用了,你们种地也好多了,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是啊,听说以后县里还要建什么水坝发电啥的,到时候全县每家每户都能通电呢!”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也插嘴说道。 赵大山听着,黝黑的脸上泛着泪光。 他不太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有了水,有了电,日子肯定不一样了。 这些干活的人,是来给老百姓办实事的! 第247章黄家危机! 营地里的庆祝喧闹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和胡卫东正带着人做最后的收尾清理工作,营地外忽然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干部模样的人。 “胡队长!黄技术员!” 来人笑容满面,老远就伸出手,“辛苦了辛苦了!” 胡卫东一愣,随即认出来人,连忙迎上去握手。 “周副科长!您怎么亲自上山来了?” 来的正是县水利局分管工程建设的周副科长。 他用力摇了摇胡卫东的手,又转向黄云辉。 “我昨晚接到黄技术员的电话,说白石沟的引水渠主体工程提前十天完工了?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看看!” 黄云辉在一旁点了点头。 “是,周科长,主要是渠道路线确认顺利,加上本地乡亲帮忙,进度比预期快不少,走,我带你去看看!” 周副科长在两人的陪同下,沿着新修的引流渠走了一段,又仔细查看了几处关键施工点。 他蹲下身,摸了摸渠壁夯实的土石,连连点头。 “质量扎实,路线选得也好,黄技术员,我在县里听说你根据实际地质情况调整了方案,避免了两次可能的改线?” “是,这也是没办法。” 黄云辉摊开随身带着的图纸和记录本。 “原本担心有一段的岩层不稳,但实际钻探后发现结构很密实,另外南坡那边找到了更理想的施工面,节省了工时。” 周副科长翻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数据,眼里满是赞赏之色。 “理论扎实,又能结合实际灵活调整,好!这回给你们记一功!” 说着,他又看向胡卫东。 “老胡,你们施工队也配合得好,安全,效率都没落下,回去我就打报告,给各位同志们申请表彰!” “都是大伙儿该做的,要说功劳,本地那位赵大山老乡可真帮了大忙,带路,排险,找水源,没他,我们起码得多耗一个礼拜。” 胡卫东咧嘴笑了笑。 “哦?”周副科长感兴趣地问,“哪位是赵大山同志?” 正巧赵大山扛着一捆收拾出来的废木料路过,胡卫东连忙招手叫他过来。 听了介绍,赵大山有些局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跟周副科长握了握。 “都是小事儿,应该的……”他憨厚地笑着,“黄技术员来给咱县里修水,是造福咱村的大事,咱出点力算啥。” “诶,老乡,你这不是出点力,你这是给国家建设出了大力!工农结合,咱们的事业才能干成干好,我代表局里谢谢你!” 周副科长握着他的手不放,说着,他又对黄云辉说道,“这样的群众关系,要保持,要发扬!工程完了,情谊不能断。” 一行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副科长便急着赶回县里开会。 “黄技术员,你这次表现很突出,我回局里后,给你想想办法,把你调我们局里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临走前,他特意对黄云辉说道。 “不用了,周副科长,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容我考虑一段时间吧。” 黄云辉点点头,却没立刻答应。 “行,那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送走周副科长,营地的收尾工作也相继结束了。 工人们开始拆卸临时工棚,收拾工具设备,准备撤离。 黄云辉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蜿蜒的新渠,又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和山脚下星星点点的村落炊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这段日子,他翻遍了附近的山梁沟坎,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刻在了他的心里。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了水对这片土地的意义,那不仅仅是图纸上的一条线,更是庄稼的命脉,是家家户户灶膛里的烟火气。 “老胡。” 傍晚吃饭时,黄云辉忽然开口,“你们先回吧,我想留下来一阵子。” 胡卫东正喝着粥,闻言抬起头。 “留下来?工程不是完了吗?那周科长不都是给你在水利局安排个好职位吗?” “工程是完了,但我自己觉得还可以在这儿多帮点忙。” 黄云辉目光坚定,“西山梁往深处走,还有大片区域没系统勘察过,而且我看了县志和老乡的说法,这附近几个村镇的水系其实是连着的。” “如果将来真要建水坝、搞小水电,现在的基础数据越详实,后面的规划就越稳妥。” 他顿了顿,又说道。 “有铁饭碗固然好,但我觉得……这里更需要人扎实地做前期工作,所以我想留下来,继续把白石沟周边五十里范围内的地质和水文情况摸清楚。” 胡卫东看着他,半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小子……是块干实事的料,我支持你!回去我咱队里说,啥时候你想回来了,咱敲锣打鼓的接你!” “谢了,老胡!” “哈哈,谢啥。” 胡卫东笑了笑,,“不过你一个人留下不行,得有个照应,这样,我让陈大壮留下,给你打下手,做个伴儿,跑跑腿,这小子机灵,顺便帮你把住处安顿好,另外……赵老哥!” 他朝正在帮忙收拾锅灶的赵大山喊了一嗓子。 “哎!胡队长,啥事?” 赵大山一路小跑过来。 “黄技术员要留下来,继续在这儿搞勘测研究,他人生地不熟,住处啥的,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张罗张罗?” 赵大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 “黄技术员要留下?那太好了!住处包在我身上!咱村有空房,我家就有间厢房,干净亮堂,离山近,进出方便!我这就回去收拾!”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黄云辉笑着拉住了。 “老赵,不急,明天再弄也不迟,还得跟你商量租金呢。” “啥租金不租金的!你这是打我脸!” 赵大山直摆手,“你给咱村干了这么大好事,住个房子还要钱?你放心,我保管给你安排妥当!” 第二天,施工队的大部队收拾停当,准备开拔。 临走前,胡卫东把黄云辉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帆布包。 第248章敌特搞破坏! 胡卫东把黄云辉拽到营地外头一截背风的坡坎儿上,左右扫了一眼,才把那只帆布包塞进他怀里。 “拿着。”胡卫东压着嗓子,“别当着人面打开。” 黄云辉一愣:“里头啥?” “图纸、清单,还有……我这几天听来的几句风声。”胡卫东脸色收了收,“你留下来是干实事,我也不拦你。但你得记住一句话这山里不光有穷,穷到头了也能生歪心。” 黄云辉把包往胸前一抱:“你是说……有人要闹事?” 胡卫东点点头,声音更低:“上回黑风岭那伙开枪拦路的,你还记得吧?你在县里露了脸,周科长又说要给你记功、调人……有些人听到风声,心里就不踏实。敌特不敌特我不敢拍胸脯,但肯定有人不想让你把这片水系摸清楚。” 黄云辉眯了眯眼:“他们图啥?” “图乱。”胡卫东咬字很硬,“工程一乱,群众就骂,领导就急,谁都好下手。再一个,你手里有数据、有路线、有未来规划这东西不值钱?值命。” 黄云辉沉默了半秒,把帆布包扣好:“我明白。” 胡卫东伸手指了指他:“明白就行。你记着三条第一,晚上别一个人走远路;第二,物资、图纸、记录本,别离身;第三,遇到不对劲儿别硬扛,先保命,立刻去找赵大山,或者去公社找民兵。” 黄云辉点头:“你放心,我不逞能。” 胡卫东又补了一句:“还有陈大壮那小子,嘴快,你管管他。别让他到处嚷你手里有啥资料。” “我会说他。”黄云辉应道。 胡卫东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行,话我就说到这。回头要真出事,你记得咱不是怕,是不让坏人钻空子。” 两人正说着,陈大壮在那头喊:“胡队!车要发了!” 胡卫东回头吼了一声:“知道了!” 他转回来,盯着黄云辉:“包里还有一张‘物资交接’的单子,剩下留守这几天的粮、油、柴油、铁件儿、麻绳、工具,都写着数。你每天对一遍,少一样立刻问。别不好意思,越不好意思越吃亏。” 黄云辉把包往肩上一背:“成。” 胡卫东咧嘴一笑,笑里却没啥轻松:“你小子……要是能把这片五十里摸明白,后头真建坝、搞电,你就是头功。可别让人半路给你掐了。” 黄云辉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一路顺风,回去替我跟大伙说声辛苦。” 胡卫东用力握住,甩了甩:“等你回县里,咱再喝酒。”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隔着老远冲黄云辉抬手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营地那意思很明白。 车队出发的时候,工人们一个个上车,背包、铁锹、铺盖卷堆得满车厢都是。 陈大壮扒着车门,冲黄云辉嚷:“黄技术员!我留下了!你别嫌我碍事啊!” 黄云辉笑骂:“你少贫嘴,留下就好好干。今天把营地周边再排一次险,别漏了。” “得令!”陈大壮拍胸脯,“俺也去不是吃干饭的。” 赵大山也来了,拎着个装咸菜的坛子,往黄云辉手里一塞:“你们留守俩人,饭别凑合。这坛子我媳妇腌的,够吃几天。再有啥缺的,跟我说。” 黄云辉推回去:“老赵,你这” 赵大山瞪眼:“推啥推!你要真跟我算账,我还跟你急呢。你住我家厢房,吃两口咸菜咋了?” 陈大壮在旁边起哄:“赵老哥,俺也去也住你家厢房?” 赵大山骂他:“滚犊子,你睡灶房去!” 车队慢慢动了,尘土卷起来。胡卫东坐在前头吉普里,探出头来喊:“黄云辉!记住我说的话!” 黄云辉抬手回了一声:“记着呢!” 车队一走,营地一下安静了许多,只剩风声和几只麻雀在棚顶蹦跶。 陈大壮把袖子一撸:“黄技术员,咱先干啥?” 黄云辉把帆布包挂到自己床铺旁的钉子上,转身摊开留守计划: “先清点物资,按单子对数。然后把钻机周边的工具归拢,能锁的锁,不能锁的挪到棚里。下午去南坡把昨晚没记完的两个点补上。” 陈大壮挠挠头:“还真有人会偷啊?这山里……” 黄云辉抬眼看他:“别把人想得太好,也别把人想得太坏。咱按规矩来,防一手不吃亏。” “成!”陈大壮立刻认真起来,“俺也去跟你学。” 两人一项项对。 柴油桶:两桶半。 铁丝:三捆。 钢钎:八根。 扳手:一大一小。 测量本子、记录本、图纸筒黄云辉亲自收好,图纸筒外头又套了一层油布。 陈大壮看他这么仔细,小声嘀咕:“黄技术员,你真当成打仗了。” 黄云辉把单子折好,淡淡道:“有些事,跟打仗差不多。只是咱不拿枪,拿的是尺子和笔。” 忙到天擦黑,赵大山又送来一篮子窝头,顺手把院门外的木栅栏修了一截。 陈大壮咬着窝头问:“赵老哥,咱这儿晚上有人来串门不?” 赵大山嘴一撇:“正常串门的,有。但这几天……你们别乱开门。山里人走夜路少,真有人半夜来,八成不是好事。” 陈大壮听得发毛:“那咋整?” 赵大山把羊鞭往门旁一靠:“咋整?睡前把门闩好,锅铲顶上。真有动静,先喊我。我家离得近,一嗓子就到。” 黄云辉点头:“老赵,你也多留心。” 赵大山“嗯”了一声,走前又看了看那排柴油桶:“这玩意儿金贵,别放外头,招贼。” 等赵大山走远,陈大壮把门闩插上,低声问:“黄技术员,胡队是不是吓唬你?” 黄云辉没回答,只把灯吹暗了半盏:“睡吧。你半夜要起夜,喊我一声。” “哎。” 夜里,营地彻底静了。 月亮挂在山梁上,冷光照得地面发白。 棚里,陈大壮呼噜打得像拉风箱。黄云辉躺着没睡死,耳朵一直竖着——风吹过枯枝的声音、远处狗叫声,都能听得清。 差不多丑时过后,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身影偷偷溜了进来! 第249章流窜作案 那声音很轻,像是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响动。 黄云辉眼皮一掀,没动。 棚子外头,月光把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投在帆布上,瘦长一条。 此时他正猫着腰,一点点挪向堆放柴油桶的角落。 陈大壮的呼噜停了停,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个身又要睡。 黄云辉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陈大壮猛一激灵,刚要张嘴,就被黄云辉捂住。 “嘘。”黄云辉凑近他耳朵,用气声说。 “外头有人。” 陈大壮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困意全无。 两人静静听着。 外头传来铁桶被轻轻挪动的摩擦声,还有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偷油的。”黄云辉心里有数了。 这年头柴油是紧俏物资,黑市上能卖好价钱。 胡卫东白天刚提醒过,没想到当晚就来人了。 他慢慢坐起身,从床铺下摸出那根白天收好的钢钎,冰凉梆硬。 陈大壮也摸到自己的大扳手,手心有点汗。 黄云辉朝他比划手势:我左,你右,堵门。 陈大壮重重点头。 两人光着脚,踩在泥地上没声音,悄没声移到门帘两侧。 外头那影子似乎没察觉,正费力地想把那小半桶柴油拖出来。 油桶沉,他拖得吭哧吭哧。 就是现在。 黄云辉猛地一掀门帘,大喝一声:“谁!” 几乎同时,陈大壮一个箭步窜出去,抡起扳手虚晃一下,堵住对方退路。 月光下,那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油桶咣当砸在地上。 是个干瘦男人,尖嘴猴腮,穿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此刻满脸惊慌。 “俺…俺没偷!”他下意识嚷,眼睛却贼溜溜地往旁边瞟,脚往后挪。 “没偷?”陈大壮火了,扳手一指。 “没偷你半夜摸进来搬油桶?你当俺瞎啊!” “俺就是…就是看看!”瘦子强辩,忽然扯开嗓子喊。 “来人啊,打人啦,勘探队的打人啦!” 他这一喊,营地外头不远处,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三四个人影从黑地里窜出来,手里都拎着棍棒家伙,瞬间就把黄云辉和陈大壮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个黑脸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根碗口粗的木棒,斜着眼打量黄云辉。 “咋回事?”黑脸壮汉嗓门粗。 “王老四,他们打你?” 那瘦子王老四立刻来了精神,躲到黑脸身后,指着黄云辉。 “刘哥,就是他们!” “俺晚上路过,看见有亮,好心过来瞅瞅,他们上来就打人!” “还想赖俺偷东西!” 这叫恶人先告状。 陈大壮气得脸通红,指着他就骂开了:“你放屁,明明是你偷油桶被俺们抓个正着!” “谁看见了?谁作证?”王老四梗着脖子,死活不承认。 “就你们俩,红口白牙想诬赖好人?” “这年头,勘探队就能欺负咱老百姓?” 黑脸刘哥用木棒一下下敲着手心,皮笑肉不笑。 “听见没?我兄弟说是路过。” “你们说偷,证据呢?油桶上写他名了?” 黄云辉一直没说话,冷眼看着。 这架势,不是普通偷窃,是来找茬的。 胡卫东说得对,有人不想让他安稳。 “证据?”黄云辉开口,声音平静。 “油桶从原位挪了五步,地上有拖痕。” “他手上、棉袄下摆,都有油渍。要报公社民兵队吗?” “让懂的人来看看,这油渍是刚沾的,还是旧的。” 王老四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黑脸刘哥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云辉。 “小子,嘴挺利啊。报民兵?” “你以为公社是你家开的?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谁给你作证?” 他上前一步,木棒几乎戳到黄云辉胸口。 “我告诉你,我兄弟受了惊吓,你俩得赔。” “这桶油,就当压惊了。” “再拿二十块钱汤药费,今天这事儿,算完。” 图穷匕见。 不仅是偷,还要抢,还要讹。 陈大壮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起来:“你们…你们这是明抢!” “抢?”刘正林咧嘴,露出黄牙。 “这叫赔礼道歉。勘探队有钱有粮,接济接济咱穷苦乡亲,不应该?” 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占咱们的地,还不给好处?” “赶紧拿钱。别找不痛快!” “这年头,谁拳头大谁有理!” 黄云辉心里冷笑。 这伙人,八成是附近村子里的二流子,被人煽动来找麻烦。 目的很简单,制造冲突,把事情闹大,最好让他干不成活。 他握紧了手里的钢钎,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样子:“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刘正林把木棒抡起来,在空气里呼呼作响。 “那就别怪咱乡亲们不客气,替你们领导教育教育你!” 他使个眼色,旁边两人立刻朝着陈大壮逼过去。另一个则想绕后去拿那油桶。 王老四躲在后面,得意地笑。 陈大壮举起扳手,但对方人多,他明显有点慌:“黄技术员,咋办?” 黄云辉忽然动了。 他没往后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下正好踩在刘正林木棒挥动的死角,手里钢钎猛地一递。 不偏不倚,正好别在木棒中间,往下一压! 刘正林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木棒差点脱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黄云辉手腕一翻,钢钎头啪地敲在他手背上。 “哎哟!”刘正林吃痛松手,木棒掉落。 黄云辉脚下一勾,木棒飞起,他左手接住,右手钢钎已经指在刘正林喉咙前寸许。 “别动。”黄云辉声音不高,但冷冰冰的。 一切发生太快。等旁边几个跟班反应过来,老大已经被人制住了。 “妈的,放手!” 一个跟班举起铁锹要冲。 黄云辉钢钎往前递了半分,刘正林立刻杀猪般叫:“别动,都别动!” 跟班们僵在原地。 黄云辉看着刘正林,语气带着阴冷:“说,谁让你们来的?” 刘正林眼神闪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没…没人。俺们自己…” “不说?”黄云辉手上加了点力。 刘正林感觉喉咙被铁器顶着,寒气直往骨头里钻,立马怂了。 “是…是有人跟俺说,勘探队富得流油,随便搞点就够吃半年。” “还说你们人生地不熟,出了事也得忍着…” “谁说的?” “就…就前阵子在黑风岭收山货的那个老吴,吴有财!” “他说你们队里有个姓黄的技术员,身上带着值钱图纸,还有县里特批的物资…” 果然。黄云辉心里透亮。 和黑风岭拦路那伙人,八成是一根线上的。 “他人在哪儿?” “俺不知道啊,他就给了两包烟,让俺们来找点麻烦,最好把你们吓走…”刘正林都快哭了. “兄弟,不,大哥,俺就是贪小便宜,没想真伤人…你高抬贵手…” 黄云辉没松手,转头对陈大壮说. “大壮,去把赵大山喊来。” “顺便,把公社值班的民兵也叫上。就说抓了偷盗集体物资、蓄意破坏国家勘探的贼。” “好嘞!”陈大壮精神大振,撒腿就往赵大山家跑。 王老四和那几个跟班一听要叫民兵,脸都白了。 这年头,扣上破坏国家建设的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哥,俺们错了!”一个跟班把手里棍子一扔. “俺们就是跟着刘正林混口饭吃,再不敢了!” “对,对,油桶俺们没动,钱也不要了!” 刘正林也哭丧着脸。 “黄技术员,您大人大量,把俺当个屁放了吧…俺保证滚得远远的…” 黄云辉不为所动:“这些话,留着跟民兵说。” 没多久,赵大山就披着衣服,提着那根赶羊鞭冲来了。 后头还跟着两个睡眼惺忪但拎着步枪的公社民兵。 一看这场面,赵大山火了。 “刘癞子,又是你个王八犊子,上次偷公社化肥没关够你是吧?还敢来这儿撒野!” 民兵也认识这伙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把刘正林几个扭住。 刘正林彻底蔫了,连连求饶。 黄云辉这才收回钢钎,把事情简单说了,重点提到那个煽风点火的吴有财。 民兵队长点点头。 “吴有财这人我们注意他很久了,流窜作案,专门挑拨老乡和施工队的关系。” “黄技术员,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查清楚,给你和勘探队一个交代。” 他转头对刘正林几个一瞪眼:“带走,先关起来,明天报公社处理!” 刘正林几个垂头丧气被押走了。 王老四走过黄云辉身边时,腿都是软的。 赵大山过来,拍拍黄云辉肩膀:“没事吧?” “没事。”黄云辉摇摇头。 “多亏你提醒,晚上警醒着。” “这帮杀才,就是欠收拾。”赵大山骂了一句,又看看地上油桶:“油没少吧?” “没,他们没来得及。” “那就好。”赵大山松了口气:“后半夜我让我家狗在附近转转,你们安心睡。” 等人都散了,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第250章威胁不断 黄云辉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那根弦却没完全松下。 刘癞子这种是小鬼。 那个真正藏在后面,煽风点火、想要搅乱整个勘探的吴有财,甚至黑风岭那伙人背后的人。 那才是真麻烦。 不过,不急。 慢慢来,见一个,揪一个。 这山里埋着的脏东西,总得一点点挖出来,见见太阳。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云辉就起来了。 陈大壮还睡得呼呼的,黄云辉没叫他,自己先烧了热水,就着赵大山给的咸菜,啃了两个冷窝头。 然后他拿出图纸和记录本,把今天要补测的南坡两个点的数据又核对一遍。 等陈大壮揉着眼睛爬起来,黄云辉已经收拾停当。 “辉子哥,你起这么早。”陈大壮有点不好意思。 “赶紧吃,吃完出发。”黄云辉把窝头推给他,笑着开口。 “今天任务不轻,得赶在晌午前把点测完,下午可能变天。” 两人简单收拾了测量工具,水准仪、塔尺、记录本、铅笔,还有一壶水和几个窝头当干粮。 出门前,黄云辉把那个装着重要资料的帆布包牢牢系在身上,打了个死结。 陈大壮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工具包紧了紧。 赵大山已经在外头等着了,手里拿着把柴刀。 “我跟你们去。”赵大山指了指前边,开口道:“南坡那边路陡,还有个老林子,我熟。” 黄云辉没拒绝,跟着点点头:“那麻烦老赵了。” 三人沿着山沟往南走。 早上的山里雾气还没散,草叶上挂着露水,走一会儿裤腿就湿了。 赵大山走在前面带路,柴刀时不时砍掉拦路的荆棘。 “黄技术员,昨晚上那事,公社那边有说法没?”赵大山问。 “民兵队长说今天会报上去处理。”黄云辉沉思片刻,询问起来。 “刘癞子那伙人,以前就犯过事?” “可不。”赵大山啐了一口,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 “偷鸡摸狗,净干些没屁眼的事儿。” “上回偷公社化肥,关了小半个月,放出来还是这德行。” “那个吴有财呢,你了解多少?” 赵大山脚步顿了顿,摇摇头。 “这人神出鬼没的,不是咱本地人。” “说是收山货,可也没见他正经收过啥。” “倒是在几个村子都露过面,专找那些二流子、懒汉唠嗑。” 他回头看看黄云辉,压低声音开口。 “我估摸着,这回怂恿刘癞子来捣乱,就是他指使的。” “黄技术员,你得当心,这人鬼得很。” 黄云辉点点头,没再多问。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到了南坡。 这片坡地朝南,日照足,但坡度陡,岩石多。 黄云辉要找的两个测量点,一个在半坡的岩石平台上,一个在坡底靠近溪流的地方。 “先上平台。”黄云辉说。 陈大壮扛着水准仪,赵大山帮忙拿着塔尺,三人小心翼翼往上爬。 坡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 等爬到平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雾散了些,能看清底下蜿蜒的溪流。 “就这儿。”黄云辉找好位置,让陈大壮架设仪器。 他自己拿出记录本,对照图纸,开始标记、读数。 陈大壮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拉尺子。 赵大山则握着柴刀,在附近转悠,算是放哨。 测量进行得很顺利。 黄云辉工作起来很专注,一笔一划记录数据,偶尔停下来核对,眉头微皱,像是在心里计算什么。 等这个点测完,已经快晌午了。 “歇会儿,吃口干粮,再去坡底那个点。”黄云辉收起本子。 三人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就着凉水啃窝头。 正吃着,底下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好像有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正往这边来。 赵大山站起身,手搭凉棚往下看。 “是村里人。”他看了一会儿,脸色有点不好。 “领头的是孙老棍,咱村有名的搅屎棍。” “他后头跟着的…好像都是他家那几个堂兄弟。” 黄云辉也站起来,往下望去。 只见七八个汉子,扛着锄头铁锹,正气势汹汹往坡上爬。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干巴老头,三角眼,吊梢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来干啥?”陈大壮也紧张起来,问道。 “怕是没好事。”赵大山啐了一口。 “孙老棍这人,无利不起早。他带人上来,准是找麻烦。” 说话间,那伙人已经爬到了平台下方。 孙老棍抬头看见黄云辉三人,三角眼一翻,嗓门扯开。 “哎,上头是勘探队的同志不?” 黄云辉往前走了两步:“我是勘探队技术员黄云辉。老乡,有事?” 孙老棍双手叉腰,仰着脖子。 “有事,当然有事!” “我问你,你们在这坡上瞎量啥?是不是要在这挖沟刨坑,断我们村的风水?” 这话一出来,他身后几个堂兄弟也跟着嚷嚷。 “就是,这南坡是咱村祖辈看好的地气!” “不能乱动!” “动了要出大事的!” 陈大壮忍不住了,探头喊。 “啥风水地气,我们这是科学测量,是为了以后建水库,造福大家!” “造福?”孙老棍嗤笑一声,一脸不屑。 “说得比唱得好听。前些年修路,也说造福,结果占了咱村多少地?” “补偿呢?毛都没见着一根!” “就是,哄鬼呢!” “这年头,你们这些外来的,尽会糊弄人!” 黄云辉抬手,示意陈大壮别急。 他往前走几步,站在平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孙老棍。 “老乡,你说是你们村的地气,有依据吗?” “这南坡,包括下面那片溪谷,都在国家规划的勘探范围内。” “我们测量,是公家的事,合法合规。” 孙老棍脖子一梗,冷哼道。 “我管你合不合规矩,反正这坡,你们不能动!” “要动也行,拿钱来,补偿我们村的损失!”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黄云辉心里冷笑。 什么风水,什么地气,都是幌子。要点钱,要点好处,才是真。 “你要多少补偿?”黄云辉问。 孙老棍眼珠子一转,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少一分都不行!” 他身后几个堂兄弟也跟着起哄。 “对,三百!” “不给钱就别想动工!” 陈大壮气得脸通红:“三百?你们咋不去抢!这荒坡野岭的,值个屁的三百!” 赵大山也忍不住了,指着孙老棍骂。 “孙老棍,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黄技术员他们是干正经事的,你别挡道!” “赵大山,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孙老棍瞪眼。 “你吃里扒外,帮着外人坑咱村里人是不是?” “你放屁!”赵大山也火了。 两边眼看要吵起来。 黄云辉忽然提高声音,压过所有人的嘈杂。 “孙老棍,你要三百块钱,可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老棍脸上露出得意神色,他几个堂兄弟也互相使眼色,觉得有戏。 但黄云辉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脸色变了。 “不过,这钱我不能给你个人。”黄云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要补偿,可以。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领导,找文书。” “你拿出地契,拿出证明,证明这南坡是你家或者你们村集体的合法土地。” “只要证明齐全,该补偿多少,公家一分不会少你。” “但要是拿不出证明。”黄云辉顿了顿,目光扫过孙老棍和他身后那几个人。 “那就是无理取闹,阻挠国家勘探建设。这罪名,可不止三百块钱能摆平的。” 孙老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哪有什么地契证明? 这南坡本来就是无主的荒坡,他带人来闹,纯粹是想讹点钱。 第251章公社来了贵客 “你…你少吓唬人!”孙老棍强撑着,梗着脖子嚷嚷。 “这坡就是我们村的,村里老人都知道!” 黄云辉冷笑一声,丝毫不退让。 “行啊,那就请村里老人,还有村干部,一起去公社对质。” “正好,昨晚抓住几个偷盗勘探队物资的贼,公社今天要处理。咱们一起过去,把事儿都说清楚。” “反正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总得有个说法。” 听到偷盗物资和要去公社处理,孙老棍身后几个堂兄弟有点怂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孙老棍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真去公社对质。 他眼珠子乱转,忽然一拍大腿。 “好,好你个黄技术员,嘴皮子利索是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坡,你们就是不能动!” “兄弟们,给我拦着,我看他们怎么测!” 他一声吆喝,几个堂兄弟虽然有点怵。 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凑,手里的锄头铁锹横着,拦住了下坡的路。 陈大壮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你们想干啥?还想动手?” 赵大山也举起柴刀,眼眶都红了。 “孙老棍,你别犯浑!” 黄云辉看着眼前这架势,知道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他往前一步,站到平台最边缘,离孙老棍只有几步远。 “孙老棍,我最后说一次。” “勘探工作是公家任务,任何个人不得阻挠。” “你现在带人离开,我不追究。如果继续拦着,后果自负。” 孙老棍仰着脖子,三角眼里满是嚣张。 “哟呵,还后果自负?老子今天就拦了,你能咋地?” “有本事你从我身上踩过去!” 他话音未落,黄云辉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他,而是身子一侧,手在腰间一摸,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皮哨子。 紧接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孙老棍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山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吆喝。 只见五六个穿着民兵制服的人,正快速往这边跑来,领头的正是昨晚那个民兵队长。 孙老棍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黄云辉居然提前安排了民兵接应。 其实黄云辉早上出发前,就跟民兵队长打了招呼,说今天要去南坡测量,可能不太平。 民兵队长当即表示会带人在附近巡逻,一有动静就来。 哨声就是信号。 “孙老棍!”民兵队长跑上山坡,喘着气,指着孙老棍的鼻子就骂。 “又是你,昨天刘癞子那事还没完,你今天又带人阻挠勘探队工作?” “你想干啥?想造反啊!” 孙老棍这下彻底慌了,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队…队长,误会,误会,我就是…就是来看看…” “看个屁!”民兵队长火大,咒骂起来。 “带着锄头铁锹来看?你蒙谁呢!” 他一挥手:“都给我带走,回公社再说!” 几个民兵上前,就要拿人。 孙老棍那几个堂兄弟见势不妙,扔了锄头就想跑。 “站住,谁敢跑,按拒捕论处!”民兵队长一声吼。 那几人立马不敢动了,哭丧着脸被民兵扭住。 孙老棍还想狡辩,被民兵队长一瞪眼,也蔫了。 黄云辉这才从平台上走下来,对民兵队长点点头。 “麻烦李队长了。” “不麻烦,应该的。”李队长摆摆手,笑着开口。 “黄技术员,你们继续工作,这几个我带回去处理。” “放心,有我在,看谁还敢来捣乱!” 孙老棍被押着往下走,路过黄云辉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不干不净。 “姓黄的,你等着…这事没完…” 黄云辉看都没看他,只对李队长说。 “李队长,这位老乡可能对政策不了解,麻烦你回去好好给他讲讲。”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向县里汇报。” 这话是说给孙老棍听的。 果然,孙老棍身子一僵,再不敢吭声,灰溜溜地被带走了。 等人都走了,山坡上重新安静下来。 陈大壮长出一口气,抹了把汗。 “好家伙,这阵仗…黄技术员,你咋知道他们会来闹?” 黄云辉把哨子收好,转身继续整理仪器。 “刘癞子昨晚没得手,背后的人不会甘心。” “阻挠勘探,无非几种手段:偷盗、破坏、煽动群众闹事。” “前两种试过了,那第三种自然也会来。” 他看向赵大山。 “老赵,孙老棍平时在村里,人缘怎么样?” 赵大山撇嘴,冷哼一声。 “屁的人缘。欺软怕硬,专占小便宜。” “村里人都不待见他。这回肯定是收了谁的好处,才敢带头闹。” 黄云辉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 “走吧。”他背起仪器。 “坡底那个点,今天必须测完。” 陈大壮和赵大山赶紧跟上。 三人下了山坡,来到溪流边。 这个点在一片河滩上,需要测量溪水流量和断面数据。 黄云辉卷起裤腿,踩进冰凉的溪水里,开始工作。 陈大壮在岸上帮忙记录,赵大山则警惕地看着四周。 测量到一半,黄云辉忽然停下,盯着溪水对岸的一片灌木丛。 “老赵,对面那片林子,平时有人去吗?” 赵大山看了看,摇头。 “那是老林子,树密,还有野猪窝,平时没人去。咋了?” 黄云辉没说话,盯着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没事,继续。” 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那个位置。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灌木丛后面,有人影闪了一下。 虽然很快消失,但他确信没看错。 有人,在盯着他们。 而且,不是孙老棍那种闹事的。 是更隐蔽的,更小心的,更像在观察。 黄云辉不动声色,继续测量,但余光始终留意着对岸。 等全部数据测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返回营地。 回去的路上,黄云辉看似随意地问赵大山。 “老赵,黑风岭那边,离这儿多远?” 赵大山想了想,开口道。 “不远,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是。” “不过那边路险,平时很少有人去。黄技术员,你问这干啥?” “随便问问。”黄云辉说。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黑风岭,吴有财。 还有今天溪对岸那个窥视的人影。 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回到营地,天色已晚。 赵大山回家去了,说明天再来帮忙。 黄云辉和陈大壮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整理今天的数据。 正忙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接着,有人敲了敲棚子的木门。 “黄技术员在吗?” 声音有点陌生。 黄云辉和陈大壮对视一眼。 陈大壮压低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黄云辉示意他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隔着门问。 “哪位?” “我,公社文书,老王。”外头的人说。 “李队长让我来一趟,跟你说说孙老棍那事的处理情况。” 黄云辉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确实是个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 他打开门,语气也客气了一些。 “王文书,请进。” 王文书笑着点头,走了进来,目光在棚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黄云辉桌上摊开的图纸和记录本上。 “黄技术员还在忙啊,辛苦辛苦。” “应该的。”黄云辉给他搬了个凳子,询问起来:“王文书这么晚过来,有事?” “哦,就是孙老棍那事。”王文书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公社领导很重视,已经批评教育了孙老棍。” “他也写了保证书,以后绝不再犯。这是处理意见,你看看。” 黄云辉接过纸,扫了一眼。 内容很官方,就是些套话。 他点点头,把纸递回去。 “公社处理得当,我没意见。” “那就好,那就好。”王文书笑呵呵的,又把纸收回去。 但他没起身,反而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像是随口问。 “黄技术员,你们这测量,进展还顺利吧?听说南坡那边地形复杂,不好搞啊。” 黄云辉心里微微一动,眉头一挑开口。 “还行,基本完成了。” “哦,那太好了。”王文书推了推眼镜,继续询问。 “对了,你们测量的数据,还有规划的路线图,是不是得上报县里啊?我听说县里很重视这个项目。” “是要上报。”黄云辉语气平淡,没多说什么。 “等全部测完,整理好,自然会报上去。” “那是,那是。”王文书点头,又闲扯了几句,这才起身。 “那我不打扰了,黄技术员早点休息。” “我送送你。” 黄云辉把王文书送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棚子,陈大壮凑过来。 “黄技术员,这王文书还挺负责,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 黄云辉没说话,走到桌边,看着刚才王文书坐过的位置。 然后,他弯腰,从凳子脚边,捡起了一样东西。 是一小截烟蒂。 烟蒂很新,还没完全熄灭,带着一点火星。 而王文书进来时,手里没拿烟。 黄云辉捡起烟蒂,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不是本地常抽的旱烟味。 是一种带点香料的,城里才有的卷烟味。 他想起今天在溪对岸,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还有昨晚刘癞子交代的,那个给他们烟,怂恿他们来捣乱的吴有财。 黄云辉把烟蒂用纸包好,收进口袋。 然后,他看向陈大壮,语气平静。 “大壮,今晚警醒点。” “咱们这儿,可能还有客人要来。” 第252章天灾人祸! 陈大壮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压低声音问。 “辉子哥,还有人要来?是那姓孙的不死心,还是谁?” 黄云辉摇摇头,没明说,只道:“把家伙准备好,今晚不睡踏实了。” 他把那截烟蒂小心收好,又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是胡卫东留的几样零碎。 一截细钢丝,两枚铁蒺藜,还有一小包辣椒面。 陈大壮看得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辉子哥,这…这都是干啥用的?” “防身。”黄云辉语气平淡,把细钢丝在门闩上绕了两道,又在下门槛处撒了把铁蒺藜。 辣椒面包在手帕里,塞在枕边。 做完这些,他才吹熄油灯,只留灶膛一点余火的光。 棚子里暗下来,外头的风声显得更响了。 陈大壮躺在铺上,瞪着眼,手里攥着那把大扳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子时前后,外头果然又有了动静。 这回不是脚步声,而是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的声音。 嗤啦——嗤啦—— 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划棚子的帆布。 陈大壮浑身绷紧了,看向黄云辉的方向。 黑暗中,黄云辉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动。 那划布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这回换了个位置。 接着,有极轻的脚步声绕到了棚子后头。 黄云辉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根钢钎。 他侧耳听着。 后墙的帆布被轻轻顶了顶,接着,一把刀尖从外面刺进来,慢慢往下划。 一道口子被割开了。 月光从口子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光斑。 然后,一只手从口子伸了进来,摸索着,想从里面拨开门闩。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门闩时,黄云辉动了。 他手里的钢钎猛地往下一砸! 不是砸手,而是砸在门闩上。 哐! 一声闷响。 外头的人吓了一跳,手缩了回去。 但紧接着,那人似乎恼了,竟然从口子外往里看,压着嗓子骂:“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居然伸手进来,想硬扯门闩。 黄云辉等的就是这时。 他抓起枕边那包辣椒面,对准口子,猛地一吹! 噗! 一股红雾喷了出去。 外头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 那人捂着脸往后倒,脚步声凌乱。 黄云辉趁机一把拉开棚门,冲了出去。 月光下,只见一个黑影正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显然是一伙的。 那两人见黄云辉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 一个手里拿着砍柴刀,一个拎着木棍。 陈大壮也冲了出来,抡起扳手就迎上去。 “狗日的,真敢来!” 拿柴刀的那人回过神来,顿时狞笑起来。 “小子,识相的把图纸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黄云辉根本不答话,钢钎一横,架住劈来的柴刀,脚下一绊,那人顿时往前踉跄。 另一人的木棍已经砸到头顶。 黄云辉侧身避开,钢钎顺势往他肋下一戳。 “哎哟!”那人吃痛,木棍脱手。 陈大壮那边也和另一个缠斗起来,扳手和木棍磕得砰砰响。 但对方毕竟人多,地上那个捂眼的也缓过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腰后摸出把匕首,恶狠狠扑向黄云辉。 “老子弄死你!” 黄云辉被前后夹击,情况危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住手!” 紧接着,几道手电光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民兵! 李队长带着四五个人,端着枪冲了过来。 “都别动,举起手来!” 那三人一看民兵来了,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几人脚前的地上,尘土飞溅。 “再跑就开枪了!”李队长厉喝一声,如雷霆一般。 那三人顿时僵住,慢慢举起手。 民兵上前,三两下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手电光下,黄云辉看清了这三人的脸。 都是生面孔,不是本地人。其中一个脸上还沾着辣椒面,眼睛红肿,不住流泪。 李队长走过来,看了看黄云辉:“黄技术员,没事吧?” “没事。”黄云辉摇摇头,指着那三人。 “李队长,这几个人半夜持刀行凶,要抢勘探队的图纸。” 李队长脸色一沉,走到那三人面前,用手电照他们的脸。 “说,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那三人低着头,不吭声。 “不说是吧?”李队长冷笑,大手一挥开口。 “带回公社,慢慢审。” “黄技术员,你也得去一趟,做个笔录。” “行。” 一行人押着那三人,打着手电往公社去。 路上,陈大壮小声问黄云辉,眼里满是佩服:“辉子哥,你咋知道今晚还会有人来?” 黄云辉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那三人,低声道:“那个王文书,有问题。” “他有问题?”陈大壮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进来时,身上有烟味,但不是他抽的。”黄云辉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那种卷烟,本地很少有人抽得起。” “而且他坐过的凳子脚有烟蒂,说明他来之前,刚跟人抽过烟。” “他问东问西,特别是问图纸和数据上报的事,太刻意了。” 陈大壮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他跟这些人是一伙的?” “至少,他给人通了风。”黄云辉语气冷下来,眯着眼看了看黑夜。 到了公社,已经是后半夜了。 公社值班室里灯火通明,几个干部都被叫了起来。 李队长把那三人押进去,开始审问。 黄云辉和陈大壮在外头等着。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李队长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黄技术员,问出来了。” “那三个人,是从县里来的。说是有人雇他们,来抢勘探队的图纸和数据。报酬是五十块钱。” “雇他们的人,他们没见过面,只说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中间人…就是吴有财。” 果然是他。 黄云辉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个王文书呢?” 李队长脸色更难看了,拳头也捏紧了。 “跑了。” “我们刚派人去他家,人不在。家里东西收拾过了,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他叹了口气,带着懊恼。 “这事怪我,没早点察觉。” “这个王文书,是去年才调来的,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 黄云辉没说什么。 敌特分子渗透,这年头不算稀奇。有些人隐藏得很深,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李队长,那三个人怎么处理?”他看向李队长,询问起来。 “先关着,明天一早押送县里。”李队长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这事儿大了,得报县里处理。” 他看向黄云辉,有些愧疚。 “黄技术员,你看这…你们在咱这儿,接连出事,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黄云辉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李队长别这么说,敌特分子狡猾,防不胜防。咱们提高警惕就是。” 从公社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陈大壮哈欠连天,但还是忍不住问:“黄技术员,那个吴有财,还有王文书,能抓到吗?” “难说。”黄云辉望着远处的山峦,冷笑一声。 “但他们的目的没达到,就不会罢休。” 他转头看陈大壮,大声问道:“大壮,怕不怕?” 陈大壮一挺胸,跟着喊:“怕啥,有辉子哥在,有民兵在,咱不怕!” 黄云辉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走,回去。今天还有活要干。” 回到营地,两人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天就大亮了。 赵大山来了,听说昨晚的事,气得直跺脚。 “这帮狗日的,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敢抢公家东西!” 黄云辉倒是平静,开口道:“老赵,今天咱们得去黑风岭那边看看。” 赵大山一愣,下意识开口:“去黑风岭?那边可险,路不好走。” “我知道。”黄云辉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 “但这里有个关键点,必须测。而且…” “我怀疑,那个王文书,可能就藏在黑风岭附近。” 赵大山想了想,点头:“成,那我跟你们去。那边我熟,知道几条小路。” 三人收拾了工具,带足干粮和水,出发往黑风岭。 黑风岭在南坡的背面,要翻过一座山梁。 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得抓着树枝藤蔓往上爬。 走了快两个钟头,才爬到山梁上。 站在梁上往下看,黑风岭就在眼前。 这是一片陡峭的山谷,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深涧,水流湍急,发出轰鸣。 赵大山指着下面,开口道。 “那就是黑风涧。水急,深不见底。往年有人掉下去,尸首都找不着。” 黄云辉观察着地形,拿出图纸对照。 他要测的点,在涧对岸的一处岩壁上。 “得想办法过去。”他说。 赵大山看了看:“往下走,前面有个地方水缓点,能蹚过去。” “但得小心,水底石头滑。” 三人顺着山梁往下,找到赵大山说的那个浅滩。 水确实缓些,但也齐腰深。 黄云辉把工具和图纸用油布包好,顶在头上,第一个下水。 水冰凉刺骨,水流冲得人站不稳。 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对岸挪。 陈大壮和赵大山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过了涧,三人都湿了半身。 “赶紧把衣裳拧拧,别着凉。”赵大山见几人都打湿了衣服,嘱咐起来。 黄云辉却顾不上,他抬头看着岩壁。 那个测量点在岩壁中段,离地约莫三丈高。 “咱们得爬上去。” 赵大山看了看,眉头也紧皱起来:“这岩壁陡,不好爬。我带了绳子,看能不能扔上去挂住。” 他找了块石头,拴上绳子,往上一抛。 试了几次,终于卡在了一道岩缝里。 赵大山拉了拉,觉得还算牢靠。 “我上去看看。”黄云辉接过绳子,试了试松紧。 “辉子哥,小心点。”陈大壮有点担心。 黄云辉点点头,抓住绳子,脚蹬岩壁,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很稳,一步一挪,慢慢接近那个点。 就在他快要够到时,岩壁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接着,几块石头哗啦啦滚了下来! “小心!”赵大山在下面大喊。 黄云辉猛地往旁边一闪,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肩膀落下,砸进下面的水潭。 他抬头往上看。 岩壁顶上,隐约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 黄云辉心里一紧,加快速度往上爬。 等他爬到岩壁顶,那人已经不见了。 岩顶上是一片稀疏的林子,地上有杂乱的脚印。 黄云辉蹲下细看,脚印很新鲜,是往林子深处去的。 他没去追,先回到测量点,快速把数据测完,记录下来。 然后才顺着绳子下来。 “辉子哥,刚才怎么回事?”陈大壮凑上来,脸色都吓白了。 “上头有人。”黄云辉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故意推石头下来。” 第253章安插岗哨! 赵大山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岩顶:“是王文书?还是吴有财?” “都有可能。”黄云辉收起仪器,把绳子解下来:“先回去。这地方不安全。” 三人快速收拾好东西,蹚水过涧,原路返回。 一路上,黄云辉都绷着神经,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但直到走出黑风岭范围,也没再遇到什么。 回到营地,天已经擦黑。 赵大山回家前,特意嘱咐。 “黄技术员,这几天你们千万小心。我看这伙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黄云辉点点头,也叮嘱:“老赵,你也小心。要是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立刻通知民兵。” “放心,我省得。” 赵大山走后,黄云辉和陈大壮简单吃了晚饭,开始整理今天的数据。 黑风岭那个点的数据很关键,是水系走向的一个转折点。 黄云辉在图纸上标注好,又核对了之前所有的记录。 等忙完,夜已经深了,陈大壮熬不住,先睡了,黄云辉却睡不着。 他拿出那截烟蒂,又仔细看了看,烟蒂上印着两个字:飞马。 这是上海产的卷烟,这年头在县城都不多见,更别说山里了。 能抽得起这种烟的,要么是干部,要么就是有特殊来路的人。 王文书一个公社文书,工资有限,抽这种烟,有点蹊跷。 而且,他昨晚来送处理意见,为什么身上带着烟味,自己却不抽烟? 只有一个解释:他来之前,刚跟人见过面,抽过烟。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吴有财。 甚至可能就是岩顶上推石头那个人。 黄云辉把烟蒂重新包好,收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一份报告。 把从刘癞子闹事,到孙老棍阻挠,再到昨晚三人行凶,以及今天黑风岭遇险,都详细写了下来。 最后,他加上自己的判断: 有人故意阻挠勘探,目标可能是图纸和数据,也可能单纯是想制造混乱。 背后主使极有可能是吴有财,而公社文书王某可能涉案或知情! 写完报告,天已经蒙蒙亮了。 黄云辉把报告折好,和图纸、数据本一起放进帆布包最里层。 做完这些,他才合眼眯了一会儿。 天亮后,陈大壮醒来,见黄云辉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前烧水。 “辉子哥,你一夜没睡?”陈大壮见黄云辉眼下带着乌青,询问起来。 “睡了一会儿。”黄云辉把热水倒进茶缸,随口道:“今天咱们不去野外了。” “啊?那干啥?” “去公社。”黄云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开口道:“把报告交上去,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就往公社去。 到了公社,李队长正好在。 黄云辉把报告交给他,又把烟蒂的事说了。 李队长听完,脸色凝重。 “飞马烟…这烟可不便宜。”他沉吟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咱们公社,能抽得起这烟的,不超过五个人。王文书…确实算一个。” “但光凭烟蒂,证据还不够。”李队长叹口气,压低声音开口。 “王文书跑了,吴有财没影,那三个县里来的又咬死了不认识雇主。这案子,不好办。” 黄云辉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年头办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全。现在人证没有,物证不足,确实难办。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李队长忽然压低声音,眼神也亮了亮。 “黄技术员,我有个想法。” “您说。” “他们不是想要图纸吗?咱们就给他们图纸。”李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光,冷笑一声。 “当然,是假的。” 黄云辉眼睛一亮,看向李队长:“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对。”李队长点头,看着黄云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你弄份假图纸,故意泄露出去,就说这是勘测的核心数据。然后咱们暗中盯着,看谁来取。” “这法子有风险。”黄云辉想了想,皱着眉开口。 “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再加把火。”李队长冷笑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放出消息,说县里要来表彰你,还要调你去省里学习。那些不想让你把水系摸清楚的人,肯定坐不住。” 黄云辉沉默片刻,点头:“行,试试。” 两人又商量了细节,黄云辉这才带着陈大壮离开公社。 回去的路上,陈大壮忍不住问:“辉子哥,真要弄假图纸啊?那万一被人识破咋办?” “所以得做得真。”黄云辉冷笑一声,开口道。 “数据可以动,但格式、印章、标注,都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那得多费工夫。” “值得。”黄云辉看向远处的山峦,“不把这些人揪出来,咱们的活干不安稳。” 回到营地,黄云辉就开始准备假图纸。 他拿出空白图纸,对照着真的数据,重新绘制了一份。 关键数据都做了修改,但整体格式、标注、甚至边角的折痕,都尽量模仿真的那份。 忙到傍晚,假图纸总算做好了。 黄云辉把它卷好,放进一个和真图纸筒一模一样的竹筒里,摆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真的图纸和数据,则被他藏在了灶台的砖缝里。 做完这些,他让陈大壮去村里无意中透露消息。 黄技术员已经把核心数据整理好了,就等县里来验收。县里还要表彰他,可能要调他去省里学习。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晚上,赵大山来了,还带了几个窝头和半碗咸菜。 “黄技术员,听说你要高升了?”赵大山笑呵呵地问。 黄云辉知道他是听到了风声,也不点破,只笑笑:“还没定,就是有这说法。” “那是好事。”赵大山把窝头放下,叮嘱起来。 “不过你也得当心,树大招风。” “我知道。”黄云辉知道他是好意,点点头谢过。 赵大山坐了一会儿,走了。 夜深了。 黄云辉没睡,和陈大壮两人躲在暗处,盯着棚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后半夜,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这回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们很小心,先是在营地外转了一圈,确认没人,才悄悄摸到棚子边。 其中一人用刀划开帆布,伸手进去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桌上那个竹筒。 那人一喜,把竹筒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图纸,赶紧塞进怀里。 两人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要溜。 就在这时,黄云辉吹响了哨子。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几道手电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照在那两人身上。 “不许动!” 李队长带着民兵,从暗处冲了出来,把那两人团团围住。 那两人想跑,但已经被包围了。 “王文书,别来无恙啊。”黄云辉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其中一人。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脸,果然是王文书。 他脸色惨白,手里还攥着那个竹筒。 “黄…黄技术员,误会,误会…”王文书脸色顿时白了,还想狡辩。 “误会?”黄云辉冷笑,指了指他的手:“半夜来偷图纸,也是误会?” “我…我就是来看看…”王文书语无伦次,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看看需要带刀?需要划破棚子?”李队长走上前,一把夺过竹筒,打开看了看,又扔给黄云辉。 “黄技术员,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东西?” 黄云辉接过,抽出图纸看了看,点头:“是我的图纸。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王文书:“王文书,你偷的这份,是假的。” “什么?”王文书一愣,没反应过来。 “真的图纸,我早就收好了。”黄云辉从怀里拿出真的图纸筒,晃了晃。 “这份假的,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王文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身边那个同伙,见势不妙,突然拔腿想跑。 但刚跑两步,就被民兵按倒在地。 “带走!”李队长一挥手。 王文书和那个同伙被押走了。 临走前,王文书死死盯着黄云辉,咬牙切齿:“黄云辉,你够狠…” 黄云辉没理他,只对李队长说:“李队长,麻烦审审他,吴有财在哪。” “放心,撬也得撬开他的嘴。”李队长说。 等人都走了,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陈大壮这才从暗处出来,长长松了口气。 “辉子哥,你这招真管用!” 黄云辉却没那么轻松。 抓了王文书,只是第一步。 吴有财还没落网,黑风岭那边的事也没查清楚。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影。 这山里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但既然已经蹚进来了,就得蹚到底。 第二天一早,李队长又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黄技术员,招了!” “王文书招了?”黄云辉眼神一亮,问道。 “招了。”李队长点点头,语气也带着兴奋。 “他说吴有财就藏在黑风岭一个山洞里。那山洞很隐蔽,以前是猎户用来躲雨的,后来荒废了。” “他还说,吴有财手里有枪,不止他一个,还有几个人。” 黄云辉眉头一皱:“有枪?那得小心。” “我已经上报县里了。”李队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 “县里指示,让我们配合民兵,尽快抓捕。黄技术员,你对黑风岭熟,能不能带个路?” “行。”黄云辉毫不犹豫。 “我也去!”陈大壮立刻说。 “你留下,看家。”黄云辉说,“万一有情况,也好接应。” 陈大壮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头:“那辉子哥,你小心。” 黄云辉收拾了一下,带上钢钎和那把铁皮哨子,跟着李队长和民兵出发了。 一行七八个人,悄悄摸向黑风岭。 到了涧边,李队长让两个人留下警戒,其余人跟着黄云辉过涧。 第254章个人三等功! 水很急,黄云辉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第一个踩进水里。 冰凉刺骨。 他稳了稳身子,把装着假图纸的竹筒顶在头上,另一只手拄着钢钎,一步一步往对岸挪。 李队长和几个民兵跟在后面,都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到了对岸,黄云辉指指前面那片林子。 “从这儿穿过去,有个陡坡。山洞应该在陡坡下面。” 李队长点点头,挥手示意大家散开些,别扎堆。 一行人钻进林子。 林子里树密,光线暗,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果然出现一个陡坡。 坡很陡,几乎直上直下,长满了藤蔓和杂草。 “山洞在哪儿?”李队长压低声音问。 黄云辉仔细看了看,指着陡坡中段一片特别茂密的藤蔓。 “那儿。藤蔓后面应该就是洞口。” 李队长眯眼看了看,确实,那片藤蔓长得太整齐了,像挂上去的帘子。 “二牛,栓子,你们从两边绕下去。其他人跟我从正面摸过去。”李队长低声布置。 两个年轻民兵点点头,猫着腰往两边去了。 李队长带着剩下的人,慢慢往陡坡下挪。 黄云辉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钢钎。 离洞口还有十几步远时,李队长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蹲了下来。 洞里隐约有火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姓王的不会把咱们卖了吧?”一个粗哑的声音。 “他不敢。”另一个声音接话,听着阴阴的。 “他老婆孩子还在咱手里攥着呢。” 是吴有财。 黄云辉听出来了,和那天夜里在刘癞子家窗外听到的声音一样。 李队长悄悄往前又挪了几步,趴在块石头后面,探头往洞里看。 黄云辉也跟过去。 山洞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 里头点着盏煤油灯,映出四五个人影。 吴有财坐在最里面,是个瘦高个,长脸,眼睛有点倒三角,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阴狠。 他手里拿着把短刀,正在削一根木棍。 旁边几个人,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抽烟。 地上乱七八糟扔着些罐头盒、干粮袋子,还有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大,咱们在这儿猫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擦枪的那人说,语气有点着急。 “粮食快没了。” 吴有财头也不抬:“急什么,等风声过去,自然有地方去。” “可那图纸…”另一个人说。 “图纸迟早到手。”吴有财冷笑一声,手里的刀顿了顿。 “姓黄的那小子,有点门道。不过再门道,也架不住咱们人多。” “等把他弄了,图纸、数据,都是咱们的。到时候往山外一送,够咱们吃香喝辣一辈子。” 李队长听到这儿,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举枪对准洞里。 “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洞里几个人吓了一跳,瞬间乱成一团。 吴有财反应最快,一把抓起身边的枪,抬手就往外打。 砰! 枪声在山洞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打!”李队长也开了枪。 两边顿时交上火。 枪声、喊声混成一片。 黄云辉趴在地上,看到有两个想从洞口侧面溜,他抓起块石头就砸过去。 石头砸在其中一人腿上,那人哎哟一声扑倒在地。 另一个还想跑,被绕过来的二牛和栓子堵个正着,三两下按住了。 洞里还剩吴有财和另外两人,躲在石头后面往外打枪。 “吴有财,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枪!”李队长喊话。 回答他的是又一枪。 子弹擦着李队长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上。 李队长火了,对旁边民兵说:“手榴弹准备!” “别!”黄云辉赶紧按住他,提醒道。 “洞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炸塌了麻烦。” 李队长想想也是,挥挥手:“那就困死他们,看他们能撑多久!” 双方僵持住了。 吴有财三人躲在石头后面,仗着地形,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攻进去。 黄云辉看了看地形,忽然有了主意。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绕到陡坡侧面。 那里长着一片野藤,从上头垂下来,正好能爬到山洞上方。 黄云辉把钢钎别在腰后,抓住藤蔓,试了试,还算结实。 他开始往上爬。 藤蔓扎手,有些地方还有刺。 他忍着疼,一点一点往上挪。 底下枪声还在响,吸引着洞里人的注意力,没人发现他。 爬了约莫两三丈高,到了山洞正上方。 这里有个裂缝,能看到底下洞里的情况。 吴有财三人还躲在石头后面,不时往外打一枪。 黄云辉解下腰间的绳子,这是赵大山给的,本来是爬山用的。 他把绳子一头系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另一头垂下去,正好垂在洞口上方。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包辣椒面,用布包好,绑在绳子末端。 做完这些,他冲下面的李队长打了个手势。 李队长会意,突然大喊:“吴有财,你老婆孩子我们已经找到了!” 洞里,吴有财身子明显一震。 就这一分神的工夫,黄云辉猛地一拉绳子。 绑着辣椒面的布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掉进洞里,落在吴有财三人中间。 布包散开,辣椒面噗地一下扬开。 “咳咳咳!” “什么东西!” 洞里顿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叫骂声。 吴有财三人被辣得睁不开眼,眼泪鼻涕一起流。 “冲!”李队长抓住机会,带人冲了进去。 等黄云辉从上面下来,洞里已经解决了。 吴有财和另外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蹲在墙角,还在那咳嗽。 李队长正在检查那两个麻袋。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雷管和炸药。 “好家伙,这么多!”李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吴有财抬起头,眼睛红肿,死死盯着黄云辉。 “姓黄的,你行…真行…” 黄云辉没理他,走到那堆杂物旁,翻了翻。 翻出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些信件和单据。 他粗略看了看,抬头对李队长说。 “李队长,这儿有他们往来的信件,还有几张汇款单。收款人…是县里一个供销社的主任。” 李队长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接过信件看了看。 “妈的,这是条大鱼啊。”他骂了一句,把信件小心收好。 “全部带走,押回公社!” 回去的路上,吴有财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快到公社时,他忽然抬头,看着黄云辉。 “黄技术员,我认栽。但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份假图纸,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偷?” 黄云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太急了。” “王文书被抓,你肯定慌。听到我要高升调走,更慌。” “因为我一走,图纸和数据就会上交,你再没机会了。” “所以你一定会来,而且会很快来。” 吴有财愣了半天,苦笑一声,又低下了头。 到了公社,李队长立刻安排人把吴有财几人分开看押,又派人去县里报信。 黄云辉则带着陈大壮回了营地。 一进棚子,陈大壮就迫不及待地问:“辉子哥,都抓住了?” “抓住了。”黄云辉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完。 “好!”陈大壮一拍大腿,高兴得直蹦。 “这下清净了,咱们能安心干活了!” 黄云辉笑了笑,没说话。 是清净了,但活儿还得抓紧干。 接下来几天,再没人来捣乱。 黄云辉带着陈大壮,赵大山有时候也来帮忙,把剩下的几个测量点全部测完了。 数据整理好,图纸也绘制完成。 这天下午,黄云辉正在最后核对数据,外头传来汽车声。 一辆吉普车开进了村,停在营地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中山装,四十来岁,看着像个干部。另一个年轻些,像是秘书。 “请问,黄云辉技术员在吗?”中年干部很客气地问。 黄云辉走出来:“我就是。” 中年干部快步上前,握住黄云辉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黄技术员,辛苦了,我是县里来的,姓周。这位是刘秘书。” “周主任好。”黄云辉点点头。 “好好好。”周主任很热情,拍着黄云辉的手。 “你的事迹,县里都知道了。智擒敌特,保护国家勘探数据,了不起啊!” “都是应该做的。”黄云辉说。 “太谦虚了。”周主任笑着,从刘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县里给你的嘉奖令,还有奖金。另外,省里水文局点名要你过去,参与一个重点项目的设计。” 黄云辉接过纸袋,没急着看。 “周主任,勘探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图纸也绘完了。现在就可以移交。” “太好了!”周主任很高兴。 “我这次来,一是嘉奖你,二就是把数据和图纸带回去。县里等着用呢。” 黄云辉进屋,从灶台砖缝里取出真图纸和数据本,交给周主任。 周主任接过来,翻开看了看,连连点头。 “好,好,很详细,很规范。黄技术员,你工作很扎实啊。” 他又看了看棚子里的条件,感慨道。 “在这公艰苦的环境下,能完成这么高质量的工作,不容易。” “县里决定,除了奖金,再给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陈大壮在旁边听了,高兴得直搓手。 黄云辉倒很平静:“谢谢组织。” 周主任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这才带着数据和图纸上车走了。 第255章一碗水端平! 吉普车开走时,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陈大壮咧着嘴笑,一个劲儿扯黄云辉袖子。 “辉子哥,三等功,还有奖金!” 黄云辉把嘉奖令和奖金塞进怀里,拍拍他肩膀。 “走,收拾东西,回家。” 在这儿忙活了小一个月,总算能回去了。 两人把棚子里的东西归置归置,该还的还,该带的带。 赵大山听说他要走,急匆匆跑来,手里提着一串风干的山鸡。 “黄技术员,这就走了?” “嗯,活儿干完了。”黄云辉笑着接过山鸡,很是客气:“老赵,这些天多谢了。” “谢啥,该我谢你。”赵大山搓着手,有些不舍。 “你这一走,咱村又冷清了。” “有空来红旗大队,我请你吃饭。”黄云辉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 “成,成!”赵大山重重点头,眼眶有点红。 收拾妥当,黄云辉就搭了公社的拖拉机回到红旗大队。 刚到大队,胡大军从地里跑回来,裤腿还卷着,脚上都是泥。 一见黄云辉,眼睛就亮了。 “辉子,可算回来了!” “队长。”黄云辉笑着喊了一声。 “还叫啥队长,叫叔!”胡大军笑得合不拢嘴,上下打量他。 “好小子,壮实了,也精神了,听说你立了功?” “嗯,县里给了嘉奖。”黄云辉说。 “好,好!”胡大军重重拍他肩膀,嗓门大得全村都能听见。 “咱村出去的,就是有出息,卫东跟着你,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正说着,林思明和杨素琴也来了。 老丈人还是那副严肃样,但眼里带着笑。 丈母娘直接红了眼眶,拉着黄云辉的手。 “瘦了,山里辛苦吧?” “不辛苦,妈。”黄云辉说着,从怀里掏出奖金,塞给杨素琴。 “这是奖金,您收着,补贴家用。” 杨素琴一看那厚度,吓了一跳。 “这么多?这…这不能要,你留着…” “给您就拿着。”黄云辉不由分说塞过去,又拿出一包点心,递给林思明。 “爸,这是县里的糕点,您尝尝。” 林思明接过,点点头,难得说了句。 “回来就好。” 正说着,人群后头,一个身影急匆匆跑来。 是林晚秋。 她跑得急,脸颊泛红,胸口微微起伏。 看见黄云辉,眼圈一下就红了。 “云辉…” 黄云辉心里一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林晚秋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人笑起来。 “小两口感情真好!” “晚秋,别哭了,人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小别胜新婚啊!” 胡卫东也凑过来,笑嘻嘻的。 “嫂子,这段时间可想辉子哥了吧?” 林晚秋脸顿时红了,黄云辉没好气的踹了这小子一脚。 一行人热热闹闹往家走。 进了屋,杨素琴忙着倒水,林晚秋去厨房张罗饭菜。 黄云辉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整个人松快不少。 晚饭很丰盛。 杨素琴把攒的鸡蛋都炒了,还切了腊肉,炖了白菜粉条。 林晚秋一直给黄云辉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够了够了,你自己吃。”黄云辉笑着拦她。 “你多吃点,山里吃不好。”林晚秋小声说,又夹了块鸡蛋放他碗里。 林思明抿了口酒,问:“这次去,顺利吗?” “还行,数据都测完了。”黄云辉说。 “听说还抓了人?”林思明放下酒杯,看向他。 “嗯,几个搞破坏的。”黄云辉点头,简单说了说。 他没细说黑风岭那段,怕他们担心。 但林思明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 “有枪?那挺危险。”他看了黄云辉一眼,没再多问,只说了句。 “以后出去,多长个心眼。” “知道了,爸。”黄云辉应下。 吃过饭,林晚秋收拾碗筷,黄云辉想帮忙,被她推回屋里。 “你歇着,坐一天车了。” 黄云辉没坚持,回了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晒过了,有阳光的味道。 他在床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 晚上,林晚秋洗漱完进来,见黄云辉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他盖被子。 手刚碰到被角,就被抓住了。 黄云辉睁开眼,眼里带着笑。 “装睡?”林晚秋脸一红,想抽手,没抽动。 “没装,就是眯会儿。”黄云辉坐起来,拉着她坐下。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晚秋摇头,看着他,眼圈又有点红。 “就是担心你。山里那么远,听说还有野兽…”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黄云辉拍拍她的手。 “嗯。”林晚秋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林晚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你不在这些天,村里出了件事。” “什么事?” “刘长东他爹,刘志强,跟人合伙倒腾粮票,被抓了。” 黄云辉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林晚秋小声说,眉头也微微皱着。 “听说是有人举报的,公社来人带走的。现在还在里头关着,说要判。” 黄云辉皱了皱眉。 刘志强这人他知道,是胡大军的远房亲戚,平时在村里就有点游手好闲,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这年头倒腾粮票,那是投机倒把,抓住了可轻不了。 “刘长东怎么样?”他继续问道。 “能怎么样,整天耷拉着脑袋,话都不说了。”林晚秋叹口气,也是惋惜。 “大军叔也急,到处托人,可这事儿不小,没人敢应。” 黄云辉没说话。 这事儿他不好插手,也没法插手。 投机倒把是红线,谁碰谁倒霉。 而且刘志强这事儿证据确凿,举报的人连交易地点、交易对象都摸清了,摆明了是被人盯上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林晚秋摇摇头,转而问。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应该能待一阵子。”黄云辉说。 “省里那个项目,还在筹备,通知还没下来。我估计至少能待半个月。” “那就好。”林晚秋眼睛亮了亮,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熄灯休息。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刚起床,刘长东就来了。 小伙子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门口,低着头不吭声。 “长东?进来坐。”黄云辉招呼他。 刘长东磨磨蹭蹭进来,也不坐,就杵在那儿。 “辉子哥,我…我爹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黄云辉点点头,如实开口。 “我爹他…他是被人坑的!”刘长东猛地抬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本来不想干,是县里那个人,说稳赚不赔,还拍胸脯保证没事。” “结果一出事,那人跑得没影了,我爹就…” 黄云辉给他倒了碗水,安抚道。 “坐下说。” 刘长东坐下,捧着碗,手指攥得发白。 “辉子哥,我知道我爹不对,不该干这个。” “可…可他也是一时糊涂,想多挣点钱,给我说媳妇…” “现在说这些没用。”黄云辉打断他,叹了口气开口。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现在要紧的,是想想怎么办。” “能怎么办…”刘长东低下头,声音发哑。 “大军叔托了人,可都说这事儿严重,至少要判三年。” 三年。 刘长东眼圈更红了。 他娘死得早,就跟他爹俩人过日子。爹要是进去了,这家就散了。 黄云辉沉默了一会儿,问。 “举报的人,知道是谁吗?” 刘长东摇摇头,满脸的沮丧。 “不知道,公社那边不说。但我爹说,肯定是熟人,不然不会知道那么清楚。” 黄云辉心里有数了。 这事儿,八成是被人下套了。 “辉子哥,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刘长东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 “我认识的人里,就你和卫东哥有本事…” 黄云辉没立刻答应。 这事儿不好办。 他想了想,这才开口。 “这样,我和卫东下午去公社一趟,找李队长问问情况。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行,行,谢谢辉子哥!”刘长东连连点头,就差给他跪下了。 “你先回去,别急,急也没用。”黄云辉拍拍他肩膀。 “嗯。”刘长东抹了把眼睛,走了。 吃过早饭,黄云辉跟林晚秋说了声,就和胡卫东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公社了。 到了公社,李队长正好在办公室。 见黄云辉来,他有点意外。 “黄技术员,你怎么来了?有事?” “李队长,我想问问刘志强的事。”黄云辉开门见山。 李队长一听,脸色就严肃起来。 “黄技术员,这个事儿,你可别掺和。” “我知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黄云辉点点头,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刘长东是我朋友,他爹出了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问。” 李队长叹口气,让黄云辉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刘志强这个事儿,证据很扎实。” “有人举报,我们去了现场,人赃并获。他自己也承认了,就是倒腾粮票。” 第256章队长求情! “举报人是谁?”黄云辉也没继续深究,只是询问道。 “这个不能说,有规定。”李队长摇摇头,显然是不肯多说这事儿了。 “那交易对象呢?抓到了吗?” “跑了。”李队长冷笑一声,说到这个就来气。 “那个姓孙的,滑得很,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现在就刘志强一个人扛着。” 黄云辉心里有数了,点点头继续问道。 “李队长,刘志强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被人下套了?”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明白了。”黄云辉点点头,站起身。 “李队长,麻烦你了。” “黄技术员,听我一句劝。”李队长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这个事儿,水很深。你别往里蹚,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黄云辉也知道对方是好意,笑着点点头。 “我就是问问,不会乱来。” 从公社出来,黄云辉没直接回村,而是去了趟供销社。 供销社的主任姓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黄云辉进来,很热情。 “黄技术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快坐。” “王主任,我买点东西。”黄云辉笑着说。 “买什么,你说,我给你拿。” 黄云辉随便指了几样,付了钱,状似无意地问。 “王主任,我听说,前阵子咱们这儿有人倒腾粮票?” 王主任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黄技术员,这事儿可不敢乱说。” “我就是问问。”黄云辉笑笑。 “听说人抓了,但那个跟他交易的人跑了?” “跑了,早跑了。”王主任摇头,压低声音开口。 “那人姓孙,不是咱们这儿的,是县里来的。” “在咱们这儿租了个房子,住了小半个月,然后就没了。” “租的谁的房子?”黄云辉眼神一亮,抓住细节问。 “就街口老刘头的房子。”王主任不疑有他,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唠叨起来。 “老刘头那人你知道,见钱眼开,给钱就租,也不问是干啥的。” 黄云辉点点头,没再多问,拎着东西走了。 从供销社出来,他又去了街口。 老刘头家就在街口第二家,门开着,一个干瘦老头正在院里晒太阳。 “刘大爷,晒太阳呢?”黄云辉走进去。 老刘头睁开眼,看了看他。 “你是?” “我是红旗大队的,姓黄。”黄云辉说。 “哦,黄技术员啊,知道知道,坐。”老刘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黄云辉坐下,递了根烟。 老刘头接过,点上,美美吸了一口。 “黄技术员,有事?” “没啥事,就是打听个人。”黄云辉说。 “前阵子,是不是有个姓孙的,租了你房子?” 老刘头抽烟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点躲闪。 “是…是有这么个人。咋了?” “没啥,就是问问。”黄云辉笑笑。 “那人长啥样,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老刘头点头。 “瘦高个,长脸,眼睛有点三角,看着挺阴的。” 黄云辉心里一动。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吴有财? 但他没表露出来,继续问。 “他租了多久?” “小半个月吧。”老刘头说。 “给了十块钱,说就住几天。结果住了十几天才走,走的时候匆匆忙忙的,东西都没拿全。” “他走那天,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黄云辉问。 老刘头想了想,摇头。 “没有,就他一个人走的。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走前一天晚上,有人来找过他。我没看清脸,就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声音挺大。” “吵什么?” “听不清,就听见什么钱不够、坑人之类的。”老刘头说。 “第二天一早,姓孙的就走了,再没回来。” 黄云辉心里有数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问不出什么了,他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姓孙的,吴有财,刘志强… 这三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吴有财给刘志强下套,那动机是什么? 就为了报复他? 不太像。 吴有财那种人,无利不起早,不会干没好处的事。 除非… 刘志强手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黄云辉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白,回到村里,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刘长东家。 刘长东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来了,赶紧放下斧子。 “辉子哥,咋样?” 黄云辉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说。 刘长东听完,眼睛都瞪圆了。 “姓孙的?吴有财?他们是一伙的?” “有可能。”黄云辉点头。 “但没证据。而且就算是一伙的,你爹倒腾粮票是事实,这个赖不掉。” 刘长东脸色又垮下来,很丧。 “那…那就没救了?” “也不是。”黄云辉想了想,说。 “如果能找到那个姓孙的,证明是他设局坑人,你爹是从犯,或许能轻判。” “可人都跑了,上哪儿找去?”刘长东急道。 “跑不远。”黄云辉说。 “吴有财刚被抓,他那些同伙肯定慌。姓孙的要是跟他一伙的,现在肯定躲起来了。” “躲哪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黄云辉说。 “他可能还在县城,或者附近哪个村里猫着。” 刘长东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 “辉子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黄云辉打断他。 “这事儿,得公社去查。咱们平头百姓,没权力查。” 刘长东顿时泄了气。 “不过…”黄云辉话锋一转。 “我可以把这事儿告诉李队长,让他去查。至于能不能查到,就看运气了。” “行,行,谢谢辉子哥!”刘长东又有了希望。 从刘长东家出来,黄云辉直接去了大队部,用电话给公社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李队长,黄云辉把情况说了说。 李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 “黄技术员,你这个线索很重要。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麻烦李队长了。”黄云辉说。 “不麻烦,应该的。”李队长说。 “不过黄技术员,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们就行。” “好。”黄云辉应下。 挂了电话,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刘志强的造化了。 回到家,林晚秋正在做饭。 “事儿办完了?” “嗯,办完了。”黄云辉洗了手,进厨房帮忙。 “长东他爹,有救吗?”林晚秋小声问。 “看运气吧。”黄云辉说。 “我给了线索,公社去查。如果能抓到那个姓孙的,或许能轻判。” “那就好。”林晚秋点点头。 “长东那孩子,挺不容易的。”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胡大军来了。 “辉子,在家呢?”胡大军进门,脸色不太好。 “队长,坐。”黄云辉招呼他。 胡大军坐下,叹了口气。 “辉子,长东他爹的事,你也知道了。这事儿…唉,丢人啊。” “队长,别太着急,公社已经在查了。”黄云辉说。 “查?查有什么用?”胡大军摇头。 “人赃并获,他自己也认了。判是肯定要判的,就看判几年了。” 第257章相互照应 黄云辉没说话,胡大军说得对,这事儿,基本定性了。 “辉子,我今儿来,是想求你个事。”胡大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 “您说。” “长东那孩子,以后…你多照应着点。”胡大军说。 “他爹这一进去,这家就散了。长东虽然成年了,可到底年轻,我怕他走歪路。” “你是有本事的人,他听你的。你多带带他,教他点正事,别让他学他爹。” 黄云辉点点头,答应下来。 “队长,您放心。长东是我朋友,我会看着他的。” “况且,他还是卫东的兄弟呢!” “那就好,那就好。”胡大军松了口气,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地里还有活儿。” 送走胡大军,黄云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年头,一家出一个事,整个家都可能垮了。 刘长东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思明问起刘志强的事。 黄云辉简单说了说,林思明听完,放下筷子,说。 “刘志强这个人,心思活络,但没用在正道上。这次出事,是迟早的。” “他爹以前就这样,投机倒把,搞小动作。后来被收拾了,消停了几年。没想到刘志强又走上老路了。” 黄云辉这才知道,原来胡家还有这渊源。 “爸,那依您看,这事儿还有转机吗?”他问。 “难。”林思明摇头。 “人赃并获,自己还认了。除非能找到那个姓孙的,证明他是主谋,刘志强是从犯。可人跑了,上哪儿找去?” “公社已经去查了。”黄云辉说。 “查是查,但能不能查到,两说。”林思明说。 “这年头,人要真想躲,没那么好找。而且那个姓孙的要是跟吴有财一伙的,肯定有反侦查经验,更不好找。” 黄云辉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想试试。 不为别的,就为刘长东那孩子,眼里那点光。 吃过饭,黄云辉出门溜达。 不知不觉,走到了打谷场。 打谷场上,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玩闹,嘻嘻哈哈的。 刘长东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云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辉子哥。”刘长东抬头,眼睛还是红的。 “嗯。”黄云辉应了一声,递给他一根烟。 刘长东接过,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不会抽就别抽。”黄云辉说。 “我…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刘长东哑着嗓子说。 “我知道。”黄云辉拍拍他肩膀。 “长东,你爹这事儿,已经出了,再想也没用。现在要紧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刘长东抬起头,眼里有些茫然。 “对,你自己。”黄云辉看着他。 “你爹进去了,这个家就得靠你撑起来。你要是垮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刘长东低下头,不说话。 “我跟你叔说了,以后你跟着我。”黄云辉说。 “我干啥,你干啥。我教你点东西,你好好学,以后总能混口饭吃。” 刘长东猛地抬头,眼里有了光。 “辉子哥,你真愿意带我?” “嗯。”黄云辉点头。 “但你得答应我,踏踏实实,别学你爹那套。” “我答应,我答应!”刘长东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辉子哥,谢谢你…” “谢啥,兄弟之间,不说这个。”黄云辉站起来,拉他起来。 “走,回家。明天开始,跟我上工。” “嗯!”刘长东重重点头,抹了把眼睛。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带着刘长东去上工。 胡大军见了,没说什么,只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 村里人见了,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明白,胡家出了事,刘长东这孩子,得有人拉一把。 黄云辉肯拉,那是情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黄云辉每天带着刘长东上工,教他看图纸,算数据,辨认土质,胡卫东有时候也提点几句。 刘长东学得很认真,进步也很快。 这小子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脑子活,肯吃苦,一点就通。 黄云辉挺满意。 这天,两人正在地里测量,公社来了人。 是李队长。 “黄技术员,忙着呢?”李队长笑着打招呼。 “李队长,你怎么来了?”黄云辉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 李队长压低声音,对着黄云辉说道。 “刘志强那个事儿,也有进展了。” “哦?”黄云辉看向他。 “那个姓孙的,抓到了。”李队长说。 “在邻县一个村里躲着,被我们的人逮了个正着。一审,全撂了。” “怎么说?” “确实是吴有财一伙的。”李队长说。 “吴有财指使他,设局坑刘志强。粮票是他们提供的,交易也是他们安排的。刘志强就是贪便宜,上了套。” “那刘志强能轻判吗?”黄云辉问。 “能。”李队长点头。 “姓孙的全撂了,刘志强是从犯,而且有被诱骗的情节。” “我们已经把材料报上去了,估计能判个一年,或者缓刑。” 黄云辉松了口气。 一年,不算长。要是缓刑,更好。 “谢谢李队长。”他说。 “谢啥,应该的。”李队长摆摆手。 “对了,还有件事。县里准备在你们村搞个试点,推广你测的那套灌溉方法。” “到时候,可能还得请你指导指导。” “没问题。”黄云辉答应下来。 李队长又说了几句,这才走了。 刘长东在旁边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等李队长走远了,他才激动地抓住黄云辉的胳膊。 “辉子哥,我爹…我爹能轻判了?” “嗯。”黄云辉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刘长东高兴得直蹦。 “辉子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行了,别谢了。”黄云辉打断他。 “好好学,以后好好干,别让你爹再操心。” “嗯!”刘长东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第258章开垦灌溉渠! 李队长走后,地头风一吹,麦茬子沙沙响。 刘长东还在那儿蹦跶,像怕喜讯一眨眼就跑了。 黄云辉把测绳往肩上一搭,抬手就给他后脑勺轻轻一下:“别蹦了,地里有坑,摔一跤谁给你拎回去?” 刘长东咧着嘴,眼泪还挂着,硬是笑出来:“辉子哥,我就是……心里一下松了。俺昨晚还怕……怕俺娘挺不住。” “怕没用。”黄云辉看着他,“你爹那事儿轻了,是老天给你们家留口气。你要是真想对得起这口气,就把眼睛擦干净,把手上活干扎实。” 刘长东连连点头:“俺也去,俺也去就跟你学。” 黄云辉把杆尺递过去:“你先把那边三处点位再复一遍,记住!石头多的地方土不吃水,沟槽要深一点,底下铺一层砂砾,不然一涨水就渗塌。” 刘长东接了杆尺,认真得像接枪:“记住了。” 他跑去复测,黄云辉自己站在地埂上眯眼看了一圈: 这片地坡度不大,水从东边渠首引过来,先走主渠,再分支渠,最后进田口。问题就出在以前那条老沟,年年淤、年年堵,一堵就抢水,抢水就吵架,吵到最后队长背锅,老百姓也不落好。 “要干,就得干个能服人的。”黄云辉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把测量本一合,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冲刘长东喊:“收拾东西,回去。” “回哪儿?” “找李队长。” 黄云辉开口说道:“试点不是一句话。要写方案,要定工期,要定材料,要定谁干、怎么干。你以为就凭我嘴皮子能让水听话?” 刘长东一听找李队长,立马精神起来:“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给你拎包!” “你给我拎嘴。”黄云辉斜他一眼,说道:“等会儿你少插话,先听,听懂了再问。” 公社办公室不大,一股烟叶子和油墨味混着。 墙上挂着“农业学大寨”那几幅标语,桌上摆着搪瓷缸,缸沿一圈茶垢。 李队长正低头看材料,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哟,黄技术员来了?这么快就找上门,坐坐坐。” 黄云辉也不客气,拉个凳子坐下,把本子往桌上一摊:“李队长,你那句‘县里搞试点’,我当真了。你也别只当一句客气话,咱把事落地。” 李队长笑得更开:“你这性子我就喜欢!不拖泥带水。说吧,你想咋弄?” “试点地块先选三处:一处是东头坡地,缺水最厉害,年年减产;一处是村西洼地,水一多就涝,得把排水也一并理顺;还有一处,最好选大家都盯着的‘争水地’,就是那片老沟下面的二十多亩。” 李队长皱了皱眉:“争水地……那片可最容易吵。” “对。” 黄云辉点头,随后说道:“越容易吵,越要拿它做样板。做得好,嘴就堵住了。做不好,谁都能说你公社瞎折腾。” 李队长“嗯”了一声:“继续。” 黄云辉把测量数据翻出来,然后说道: “主渠从渠首到村口,一共一里半,坡降不够,水跑得慢,淤得快。要么加深,要么加宽。我建议加宽一尺、加深半尺,底部平整压实,拐弯处砌两道挡水石,减少冲刷。” 李队长拿起纸,看得认真:“砌石头,材料哪来?” “石头就地取。河滩那边乱石多,组织人挑回来。关键是砌法!不能乱堆,得像码墙一样卡紧。再就是支渠,原来支渠太浅,一脚就踩塌,必须按田块分段,每段留一个简易闸口,用木板或者石板都行,方便分水。” 李队长听到“闸口”,眼睛一亮:“闸口好。以前就是谁先下沟谁先得,后头的就骂娘。” 黄云辉笑了一下:“水不讲情分,但人讲。咱得让水讲规矩。”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长东忍不住小声问:“辉子哥,闸口咋做才不漏?” 黄云辉没回头,先给他个眼神,,然后才转向李队长: “闸口我画个简图。两侧打木桩,桩间夹板,底下铺草袋压泥,漏一点没事,关键是能控。” “主渠要壮劳力四十人,支渠和闸口要细活二十人,另外再配十个妇女和半大孩子负责挑土、送水、送草袋。总共七十来号人,分两班轮,别耽误大面上春耕。” 李队长抬头:“七十号人,不少。” “不少,但值。”黄云辉说,“灌溉一顺,争水少,减产少。再说这试点,县里不是说要推广?干好了,后头能给你们村争点东西!水泥管、铁锹、甚至抽水机的指标。” 李队长被他说得心里热,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黄技术员,你这是把算盘都打到县里去了。” “我不打算盘,咱村就得吃亏。”黄云辉说得直,“再说了,我不是为我自己,我要是为我自己,我跑城里当技术员去了,何必蹲在这儿挨风吹?” 李队长沉默一下,点头:“行。方案我认。你把书面材料写出来,今天下午我就给县里回话。还有,村里这边你得跟胡大军通气,他是队长,没他点头,人你调不动。” “我知道。”黄云辉站起来,“我先去找胡大军,晚上把方案写齐,明天开会定人。” 李队长把手一伸:“还有一点,县里可能派个农技站的人过来看看,你别嫌麻烦。” 黄云辉笑了笑,说道:“他来得好。来得越多,越说明咱干的是正经事。” 第259章想收保护费,被吓尿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口那条土路上就有人来了。 来人穿着灰呢子中山装,肩上挎个旧皮包。 “这就是农技站的人?”刘长东道。 “看着像,别愣着,把李队长叫来,今天这场面,得人齐。”黄云辉道。 听到这话,刘长东立马点头行动。 此时,那人把车一撑,先不进门,站在院里四下打量,像在挑毛病。 见黄云辉出来,他才慢悠悠地抬手扶了扶眼镜。 “你就是黄云辉?” “我是。”黄云辉点头,说道:“您是县农技站的同志?” “郭有才,幸会。” “县里派我来看看你们这试点,别搞得热闹,回头出事又让县里背锅。” “背不背锅,得看活干得实不实。郭有才,屋里坐,图纸和测量数据都在。”黄云辉道。 郭有才这才推车进院,车把一摆,进屋前还把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蹭得满地泥点。 胡大军和李队长先后到了。 胡大军一进门就笑:“郭同志一路颠簸,辛苦了” 听到这话,郭有才先把皮包一拉,掏出一本红封皮的小册子,又掏出一把尺子。 “方案拿来。” 黄云辉把本子推过去,说道:“这三块地的现状、坡降、渠宽、渠深、闸口结构,都写了。还有劳力安排和工期。” “木板闸?草袋压泥?你这是土办法。”郭有才瘪嘴道。 听到这话,李队长忍不住插一句:“郭有才,咱这儿条件就这样,先把水控住……” “条件差就更要谨慎!” 听到这话,郭有才缓缓说道:“县里推广试点,写进材料的。你们要是用土办法糊弄,出了塌方、冲毁、伤人,算谁的?” 胡大军脸色微沉,说道:“郭同志,黄技术员不是糊弄。他测了几遍,咱这地……” 郭有才瞥了胡大军一眼,说道:“队长,我说的是技术问题。不是谁嘴硬谁就对。” 刘长东站在门边,握着图纸,手心都出了汗。 他咬着牙没吭声,怕一张嘴就被黄云辉瞪。 黄云辉倒是不急,伸手把图纸铺开,铅笔点着渠线: “郭同志,你说土办法,那你给个更好的。你要水泥闸门?要铁皮闸?指标谁给?材料谁批?咱这不是写论文,是要把水引到田里。闸口的核心是控水,不是好看。” 郭有才冷笑:“你挺能说。可县里要的是‘标准’。没有标准,你这方案,过不了。” “那标准是啥?郭有才你说具体点,咱改。”李队长皱眉,说道。 郭有才把小册子往桌上一放,慢条斯理地点烟。 烟点着了,他才抬眼: “标准嘛……材料、工艺、验收,都得按站里意见来。站里意见写出来,也不是不行。” 胡大军连忙开口,说道:“那你们意见是啥?我们配合。” 郭有才吐了口烟,声音压低一点,像怕墙有耳朵: “配合当然好。就是……站里同志跑一趟也辛苦。写意见、盖章、上报,都是活,你们懂吧?”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一静。 李队长咳了一声:“郭同志,你这话……啥意思?” 郭有才眼神往桌角那搪瓷缸上一飘:“意思就是,别让人白忙。我们站里也不富裕。” 胡大军脸一下就黑了,说道:“你是说……要钱?” 郭有才眉毛一挑,说道:“队长,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按理说你们搞试点,县里有补助,可那补助啥时候下来?先把人情做了,后头好说。” 刘长东气得肩膀都抖,可一看黄云辉的眼神,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黄云辉慢慢把手伸进兜里,像是要掏烟。 郭有才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嘴角都松了:“黄技术员是明白人。你这方案嘛,其实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黄云辉掏出来的不是钱,是一盒火柴。 他把火柴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郭有才,辛苦你跑一趟,烟我能管,饭我也能管,要钱!一分没有。” 郭有才脸色唰地沉下去,说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下来的技术员,跟我在这儿摆谱?” 黄云辉抬眼,声音不高,却硬得像石头: “我不摆谱。我就一句:试点是给老百姓引水的,不是给你兜里引钱的。” 郭有才把烟头按在桌上,按得滋滋响:“你这是污蔑!你这是对农技站同志的诽谤!” 李队长怒了,说道:“郭振华同志!你刚才那话我们都听见了!你别倒打一耙!” 郭有才立刻转向李队长,嘴一张就是帽子: “李队长,你也别激动。你们这套做法,思想上就有问题!搞什么闸口分水?这不是走小农意识?要学大寨,统一调度,你这方案,分段分田,搞得像私产一样,这是倾向问题!” “你少给我扣帽子,我们队里分水不公平,年年吵,你一句话轻飘飘的指导就完了?大寨也讲规矩!”胡大军怒道。 “规矩?规矩是县里定的,不是你们在这儿瞎折腾,你们要是硬搞,我回去就写报告,你们搞冒进、搞形式主义、搞右倾保守,破坏农业生产!”郭有才道。 刘长东憋不住了,红着眼吼道:“你才破坏!你要钱你直说!” “闭嘴!” 郭有才指着刘长东,道:“小年轻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插话?你们这是对上级不尊重!黄云辉,你带的人就这素质?” 黄云辉盯着郭有才,冷笑:“扣帽子是吧?行。你再说一遍,你要写报告怎么写。把你刚才那句辛苦费也说清楚。” 郭有才一愣,随即冷笑:“我就说!我说你们方案不合格!我不批!我看你拿什么搞试点!” 黄云辉点点头,手伸向桌下。 刘长东心里一紧,辉子哥这是要掀桌子? 结果黄云辉掏出来的是个小方盒子,黑壳子,旧得发亮! 录音机。 他当着郭有才的面,“咔哒”一声按停,又按了一下倒带,磁带轮子嗡地转了两下。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云辉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郭有才,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儿。” 郭有才脸色一下变白,嘴唇哆嗦:“你、你……你这是搞阴的!” 李队长反应过来,气得手都抖:“好啊!你还敢说我们污蔑?你自己听听!” 胡大军更直接,指着郭有才鼻子:“姓郭的,你他娘的还敢来我们队部伸手!你当我们这儿是你家口袋?” 郭有才硬撑着,声音发虚:“录音……录音不算数!你这是私自录音,违反纪律!” 黄云辉盯着他,冷笑道:“纪律?你收钱就不违反?你借盖章索贿就不违反?你刚才还要扣我们队里思想帽子,你这是把政治当棍子使。” 郭有才额头冒汗,眼镜都歪了。 他一咬牙,突然换了脸,声音一下软下来: “黄、黄技术员……你别冲动。咱们都是同志,都是为农业。刚才是我说话不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黄云辉不说话。 郭有才眼珠子乱转,忽然就站起来,绕过桌子往黄云辉这边凑,压着嗓子: “这样……我回去就给你写意见,盖章,报县里。你把那录音……删了,咱就当没发生。你也知道,我要是出事,我家里……” 李队长冷笑,说道:“现在知道家里了?你伸手的时候咋不想?” 郭有才被噎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扑通一下,膝盖就砸在地上。 这一跪,把屋里人都跪懵了。 胡大军骂了一声,说道:“你个怂货!刚才不是挺硬?!” 郭有才跪在地上,手抓着裤腿,声音发颤: “黄技术员,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要是把这录音交上去,我这辈子就完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刘长东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刚才还说我算什么东西呢……” 黄云辉俯视着他,一字一句: “你完不完,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干的事说了算。” 郭有才抬头,涕泗横流道: “黄技术员,你给条活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第260章全村首要的任务! 黄云辉看着跪在地上的郭有才,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麻雀叫。 李队长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郭同志,你这是干啥?起来说话。” 郭有才不起来,只盯着黄云辉手里的录音机。 黄云辉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开口道:“你起来。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郭有才这才哆哆嗦嗦站起来,裤腿上沾了两块灰。 胡大军气得脸还黑着,但没再骂。 黄云辉拉过把椅子,坐下:“郭同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这趟来,是代表农技站。可你刚才那些话,是代表你自己。” 郭有才擦擦汗,忙点头:“是是是,我一时糊涂…” “是不是糊涂,你自己清楚。”黄云辉打断他,冷笑一声。 “但这录音,我不会交上去。” 郭有才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黄技术员,你…” “别急。”黄云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交,不是为你,是为试点。” “这事儿闹大了,试点就得拖。拖一天,地里的庄稼就渴一天。” 李队长和胡大军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黄云辉看着他,继续道:“可你刚才那套,得改。” “改,一定改!”郭有才赶紧说,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表忠心。 “第一,试点方案,你回去就盖章上报。别拖拉。”黄云辉说。 “第二,闸口标准,你按实际情况写。土办法也行,只要管用。” “第三,县里要是派其他人来,你负责接待解释。别让他们再来挑刺要钱。” 郭有才连连点头:“没问题,都按你说的办。” 黄云辉顿了顿,看着他:“还有最后一点。” “你说。” “你这毛病,得改。”黄云辉语气平静,却字字扎人。 “这年头,老百姓种地不容易。你手里有点权,不是让你往兜里划拉的。” “今天你能碰到我,明天呢?后天呢?早晚得栽。” 郭有才脸涨得通红,低头不吭声。 黄云辉站起来:“录音我留着。试点顺利完工,我就当着你的面洗了。要是中间再出幺蛾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郭有才赶紧保证:“不会不会,我一定好好配合。” 黄云辉这才对李队长说:“队长,您看这样行吗?” 李队长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胡大军也道:“要不是为了试点,非把他送上去不可。” 黄云辉笑笑,转向郭有才:“那郭同志,你现在看看方案,有啥要改的,咱们现场定。” 郭有才哪还敢挑刺,拿起方案草草翻了一遍,就说:“挺好,挺扎实。我回去就写意见。” “那闸口标准…”黄云辉问。 “因地制宜,因地制宜。”郭有才赔着笑,赶紧开口。 “木板闸好,草袋压泥也好,能控水就行。” 黄云辉点头:“行。那郭同志喝口水,歇会儿,中午就在这儿吃个便饭。” 郭有才哪还敢吃饭,忙摆手:“不麻烦了,我这就回去,抓紧办手续。” 说完,他夹起皮包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后头有狗撵。 等人走远了,胡大军才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李队长也摇头:“这种干部,迟早出事。” 刘长东小声问:“辉子哥,真不举报他啊?” 黄云辉把录音机收起来,说道。 “举报了,换个人来,说不定还得折腾。现在这样,他怕咱们,试点反而好推进。” “两位队长,咱们抓紧把事儿干起来。趁郭有才还怕,把生米煮成熟饭。” 李队长一拍大腿:“对,明天就开工!” 胡大军也来了劲:“我这就去喊人,先把主渠那段清理出来。” 说干就干。 下午,胡大军就召集了全村劳力,在打谷场上开会。 人黑压压站了一片,议论纷纷。 “听说要修渠?” “早该修了,年年抢水抢得打架。” “黄技术员牵头?那靠谱。” 胡大军站在石碾上,扯着嗓子喊:“静一静,都静一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胡大军接着说:“县里要在咱们村搞灌溉试点,这是好事!” “以后水渠理顺了,家家都能浇上水,不用抢!” 有人问:“那咋干?谁出工?” “集体出工,记工分。”胡大军说,脸上带着笑意。 “黄技术员已经画好图了,主渠、支渠、闸口,一样样来。” 黄云辉站出来,把图纸挂在树上。 他指着图,大声说。 “主渠从渠首到村口,一里半。咱们分三段,每段十五个人,三天清淤拓宽。” “支渠按田块分,每家负责自己田头那段,深度宽度按标准来,不合格的返工。” “闸口用木板做,队里统一伐木,统一制作。” 有人问:“黄技术员,那石头砌挡水墙,咱不会啊。” “我教。”黄云辉说。 “不难,就是得细心。” 又有人问:“那工期多长?” “主渠三天,支渠五天,闸口两天。总共十天,抢在春灌前完工。”黄云辉说得清楚。 人群里嗡嗡议论,但没人反对。 这年头,修渠是大事,关系到饭碗。 黄云辉之前测水、抓敌特,已经在村里立住了威信,现在他牵头,大家都愿意跟着干。 胡大军见没人有意见,便宣布:“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东头坡地集合。带好铁锹、镐头、箩筐!” 散了会,黄云辉没回家,直接去了仓库。 他要提前把工具清点好,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刘长东跟在他身后,帮忙搬东西。 “辉子哥,你真厉害。”刘长东一边搬箩筐一边说。 “那么大的官,都被你治住了。” 黄云辉笑笑:“他不是怕我,是怕录音。这年头,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清点完工具,天已经擦黑。 黄云辉回到家,林晚秋正在灶台前忙活。 见他回来,她擦了擦手:“听说会开成了?” “嗯,明天开工。”黄云辉洗了把脸。 “那你得盯着吧?十天呢。”林晚秋盛了碗粥递给他。 “得盯着。”黄云辉接过碗,喝了一大口。 “不过长东和卫东都能帮上忙,他俩学得快。” 林晚秋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今天村里都在夸你,说你能干,有魄力。” 黄云辉摇头:“夸不夸的,不重要。把渠修好,把水引到田里,才是正经。” “我知道。”林晚秋看着他。 “我就是…替你高兴。” 黄云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第261章周主任到访 第二天天没亮,村东头坡地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扛着工具,妇女们拎着水桶,孩子们也跟来凑热闹。 黄云辉把图纸摊在石头上,开始分工。 “第一组清淤,从渠首开始。” “第二组拓宽,跟着清淤的走。” “第三组运石头,去河滩捡拳头大的。” 分工明确,各干各的。 刘长东负责记工,谁干得好,谁偷懒,都记在本子上。 胡卫东带着几个小伙子运石头,肩膀磨红了也不喊累。 干到日头升高,问题来了,渠首那段土质太硬,一镐头下去只刨个白印。 几个老庄稼把式直摇头,眉头深拧起来:“这土跟石头似的,咋挖?” 黄云辉走过去,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 “这是胶泥,遇水发粘,干了梆硬。” 他站起身,对胡大军说:“队长,让人挑几桶水来,先把土浇透。” “浇透?” “对,浇透了软和,好挖。” 胡大军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人去挑水。 水浇上去,等了一顿饭工夫,再下镐,果然好挖多了。 “嘿,神了!”有人惊叹。 黄云辉笑笑,解释道:“这不是神,是常识。胶泥吸水膨胀,结构就松了。” 他走到下一段,又发现问题。 这段渠底有流沙,挖一锹,塌一片。 “这咋整?挖不完的塌。”负责这段的汉子愁眉苦脸。 黄云辉看了看,说:“挖宽点,挖深点,底下铺树枝。” “铺树枝?” “对,柳树枝最好,柔韧,能兜住沙。” 很快有人砍来柳枝,铺在渠底,再填土压实。 再挖,果然不塌了。 众人服气。 “黄技术员懂得真多。” “要不人家是技术员呢。” “咱们屯找到黄技术员真是享福了!” 黄云辉没接话,继续巡视。 他知道,光解决技术问题还不够。 这年头干活,工分是命根子。分得不公,人心就散。 中午歇晌,大家坐在地头吃干粮。 黄云辉把刘长东叫过来:“工分怎么记的?” “按方量记。”刘长东翻开本子,指着上面解释道。 “清淤一方记三分,拓宽一方记两分,运石一方记四分。” 黄云辉看了看,指着一处:“这段谁干的?” “王老栓。” “他这段清淤量不对。”黄云辉皱了皱眉,解释道。 “实际不到三方,你记了三方半。” 刘长东脸一红:“他…他说他干了那么多。” “干活不能凭嘴说。”黄云辉站起来,走到那段渠边,用步子量了量。 “长五步,宽两步,深一步半。一方土是多少,你算算。” 刘长东掰着手指算,算出来确实不到三方。 “去,把工分改了。”黄云辉也没戳穿,开口道。 “告诉王老栓,干多少记多少,队里不亏他,但也不能多占。” 刘长东点点头,赶紧去了。 王老栓一听要改工分,立马跳起来:“凭什么,我干了一上午!” 刘长东把黄云辉算的数据一说,王老栓没声了。 周围人看着,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有杆秤。 黄技术员,公道。 下午干活,没人再敢虚报。 进度快了第三天下午,主渠清淤拓宽完成。 站在渠首往下看,一条新沟笔直延伸,沟底平整,沟帮结实。 胡大军激动得直搓手:“多少年了,咱村头一回有这么像样的渠。” 李队长也来了,沿着渠走了一段,连连点头。 “黄技术员,你这活干得漂亮。” 黄云辉脸上也带着笑,开口道:“这才第一步。支渠和闸口才是关键。” 第四天,开始挖支渠。 支渠按田块分,家家户户负责自家地头那段。 这下问题多了。 有人图省事,挖得浅;有人想多占地,挖得宽。 黄云辉带着刘长东,一段段检查。 不合格的,当场返工。 村西头老孙家,挖的渠又浅又窄。 黄云辉看了看,说:“孙叔,这不行。深度至少一尺半,宽度至少两尺。” 老孙头叼着烟袋,慢悠悠说:“黄技术员,俺家地头就这点地方,挖宽了占路。” “占不了路。”黄云辉用步子量了量:“渠帮离路边还有三尺,够走车。” “那…那俺家人手不够。”老孙头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 “人手不够找队长调。”黄云辉不松口,语气严厉。 “渠挖不好,水进不了田,到时候别家都浇上地,就你家干着,你乐意?” 老孙头不说话了。 旁边有人劝:“老孙,听黄技术员的吧。渠修好了,大家受益。” 老孙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返工。 黄云辉知道,光靠嘴说不行。 他让刘长东把检查标准写在大纸上,贴在打谷场。 谁家渠合格,谁家不合格,一目了然。 这下没人敢糊弄了。 支渠挖了五天,全部合格。 第七天,开始做闸口。 伐来的杨木板,厚实,耐水。 黄云辉先做个样板,在支渠口打两根木桩,木板往中间一夹,底下铺草袋,填泥压实。 然后打开主渠试水。 水哗啦啦流过来,到闸口被挡住。 黄云辉把木板往上提了提,水就从缝隙流进支渠,不大不小,正好。 “成了!”众人欢呼。 黄云辉又教大家怎么维护:“草袋每年换一次,木板坏了就换。平时别让孩子乱动。” 家家户户开始做闸口。 大部分人家学得快,做得像模像样。 但村东头赵寡妇家,男人死得早,就她带着俩孩子,做不了这活。 黄云辉看到了,走过去。 “赵婶,我帮你。” 赵寡妇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黄技术员你忙你的。” “没事,一会儿就好。” 黄云辉拿起工具,打桩,夹板,铺草袋,一气呵成。 做完后,他试试闸口,灵活,不漏。 赵寡妇眼圈红了:“黄技术员,谢谢你…” “谢啥,应该的。” 周围人看着,心里都暖。 黄技术员,仁义。 第八天,所有闸口做完。 黄云辉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 第九天,试通水。 全村人都来了,挤在渠边看。 胡大军站在渠首,激动得手发抖。 “开闸!” 有人提起渠首闸板。 水哗地涌进来,顺着主渠奔腾而下,到支渠口,各家提起自家闸板。 水流进支渠,再流进田里。 “通了,通了!”有人喊。 “俺家地头也有水了!”有人跳起来。 多少年了,头一回不用抢水,不用打架,水就乖乖流进自家田里。 老人们抹眼泪,年轻人咧嘴笑。 胡大军握着黄云辉的手,声音哽咽:“辉子,叔替全村谢谢你。” 黄云辉笑笑:“叔,别谢我,谢大家。活是大家一起干的。” 李队长也激动:“黄技术员,你这试点,成了!我这就给县里报喜!”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声。 两辆吉普车开进村,停在渠边。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居然是周主任。 第262章玩弄特权! 周主任一下车,就看见那条新挖的水渠,水正哗哗地流。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黄技术员,你这是…已经干成了?” 黄云辉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刚试完水,都通了。” 周主任沿着渠走了一段,蹲下摸了摸渠帮,又看了看闸口。 “好,干得好!”他站起身,脸上全是笑。 “李队长电话里一说,我还不信,这么快就能通水。” “这下亲眼见了,真是又快又好!” 胡大军赶紧迎上去,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周主任,您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不说好,突击检查才看得到真东西。”周主任摆摆手,看着黄云辉。 “黄技术员,你这套分级闸口灌溉法,县里很重视。” “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列为重点推广项目。” 周围社员一听,都竖起耳朵。 黄云辉倒很平静,如实开口:“周主任,这法子得看具体地形。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 “知道,因地制宜嘛。”周主任拍拍他肩膀,脸上带着欣赏。 “所以下一步,想请你带带其他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有个地方,比较特殊,大山沟生产队,听说过吧?” 黄云辉心里一动。 大山沟他听过,全县最偏的队,在山坳坳里,路难走,地难种。 “他们那队长,叫徐鹏,是个老资格。”周主任斟酌着词汇,说得委婉。 “思想嘛…有点固。县里推了几次新技术,他都顶回来了。” “这次点名要你去,也是想啃啃这块硬骨头。” 黄云辉明白了。 这是让他去当技术尖兵,顺便试试徐鹏的深浅。 “我去没问题。”他想了想,开口道:“但得带两个人。” “谁?” “刘长东和胡卫东。”黄云辉指了指旁边。 “这俩小子跟我学了一阵,能帮上忙。” 周主任知道胡卫东,这小子跟黄云辉那就是连体婴儿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他倒是看了看刘长东,小伙子站得笔直,眼神里有股劲儿。 “行,你定。” 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主任又夸了几句,坐着车走了。 村里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大山沟?那可远了。” “听说那队长厉害得很,土皇帝似的。” “辉子,去了小心点,别吃亏。” 黄云辉笑笑,点点头:“没事,就是去教技术,教完就回。”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有数。 这趟活,不好干。 三天后,黄云辉收拾了个小包,带着两个小伙子出发了。 三个人先坐拖拉机到公社,再从公社搭拉柴火的卡车,颠簸了快四个钟头,才看到大山沟的牌子。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两边都是山,树密得很,天都暗了一截。 队部是几间旧瓦房,墙上刷着标语,漆都掉了。 院里蹲着个半大孩子,正拿树枝捅蚂蚁窝。 见有人来,孩子抬起头。 “找谁?” “找徐鹏队长。”黄云辉说。 “队长下地了。”孩子站起来,拍拍手。 “让你们在这儿等。” 说完,他又蹲回去捅蚂蚁,不再搭理人。 胡卫东有点火大,皱了皱眉:“啥意思?晾咱们?” 刘长东拉了他一把,朝黄云辉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冲动。 黄云辉倒没在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下,打量着这院子。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角,露出里面的黄土。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倒是透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只是这接待的态度,确实透着一股子疏离和不欢迎。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都偏西了,才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一个黑脸汉子走进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旧军装,袖子挽着。 他手里捏着个过滤嘴烟头,抽得只剩一小截。 看见黄云辉,他眯了眯眼。 “县里来的?” “对,我是黄云辉,这是刘长东。”黄云辉站起来。 徐鹏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扯了扯。 “黄技术员,年轻啊。” 这话听着像夸,但语气不对味。 黄云辉没接茬,直接说:“徐队长,我们这次来,是推广分级闸口灌溉法。县里应该有通知。” “通知是收到了。”徐鹏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可咱这儿,跟别处不一样。” 他指了指外头的山:“看见没,坡地挂墙上,洼地像锅底。” “你们之前用在城里那套,在平地上好使,到了咱这山旮旯,怕是得趴窝。” 胡卫东忍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 “徐队长,我们这法子是在红旗大队实打实验证过的,坡地洼地都有方案…” 徐鹏瞥他一眼,打断道:“小同志,火气别那么大。” “我在这队干了二十年,哪块地啥脾气,我比你们清楚。” “这样吧,你们先住下。明天开个社员大会,听听大家意见。” “要是大伙都说行,咱就干。要是不行…那也不能强求,对吧?” 黄云辉点点头,也没拒绝:“行,听队里安排。” 徐鹏喊来那半大孩子:“狗剩,带他们去仓库边上那屋。” 说完,背着手走了。 狗剩领着三人往仓库走。 那屋子以前估计是放杂物的,一股霉味,窗户小,光线暗。 炕上铺着草席,被子又薄又硬。 刘长东放下包,气得直喘:“辉子哥,你看他那态度,摆明了不想让咱干!” 胡卫东也是一脸烦躁,怒道。 “这仓库都比咱住的地方亮堂,徐鹏就是故意的,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黄云辉却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山风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些霉味。 他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山脚下零星的农田,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道。 “别气,来之前就想到了。老队长嘛,谨慎点,护着自己的地盘, “新法子来了,他怕丢面子,怕说话不灵。” “那咋办?” “不急。”黄云辉坐下:“明天会上,见招拆招。” 第二天上午,社员大会在打谷场开。 人来了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清一色蓝灰工装,蹲的蹲,坐的坐。 徐鹏站在石碾上,手里拿个铁皮喇叭。 “静一静,今天公社派来了技术员,要推广啥新灌溉法。咱们听听,有啥说啥,别藏着掖着。” 他把喇叭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接过来,没废话,直接把图纸挂树上,讲原理,讲做法。 讲到一半,底下就有人嘀咕。 “这么麻烦?还得做闸口?” “咱这儿地不平,水能流过去?” “这啥意思啊?看都看不懂!” 黄云辉讲完,徐鹏拿回喇叭。 “都听见了吧?有啥问题,现在提。” 一个干瘦老头站起来,是徐鹏的本家叔。 “黄技术员,你这法子好是好,可咱队里穷,没那些材料做闸口。” “是啊,木头要钱,草袋要钱,咱哪出得起?” “而且咱这地,东一块西一块,不像红旗大队连成片。你咋分渠?” 这几人一说,底下议论声更大了。 徐鹏嘴角带着笑,看向黄云辉。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不是我不配合,是群众有意见。 黄云辉正要开口,刘长东腾地站起来。 小伙子脸涨得通红,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几位叔婶,话不能这么说!” 他声音大,一下子把场子镇住了。 “材料贵?木头后山就有,队里组织人去伐,花啥钱?草袋自家编,费点工夫,可一劳永逸!” “地不连片?那更得分级闸口!” “不然水一放,高的旱死,低的涝死,年年吵,你们还没吵够?” 胡卫东也看向徐鹏,脸上带着不满。 “徐队长,辉子哥这法子是在红旗大队实打实验证过的!” “您都没试,咋就知道不行?” 徐鹏脸一沉。 刘长东盯着他,下一句话像钉子似的砸出来: “是不是怕新法子成了,显不出您的老办法好了?” 打谷场瞬间死静,所有人都看向徐鹏。 徐鹏脸黑得像锅底,手里喇叭捏得嘎吱响。 他盯着刘长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哪来的小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第263章土改 黄云辉把刘长东往身后一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他看着徐鹏,声音不高,但清楚得很。 “徐队长,刘长东是我带的人,他说的话,就是我让说的。” “这,也是我的意思。” 黄云辉这话像颗炸雷,直接把场子炸哑了。 所有人都看着徐鹏。 徐鹏那张黑脸先是涨红,随即又沉得能滴出水。 他捏着喇叭的手指节都白了。 “好,好…”他盯着黄云辉,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 “牙尖嘴利。” “徐队长。”黄云辉往前一步,挡在刘长东前面,声音不高,但清楚。 “我们这边带来的人,说话就是这样。” “看出来什么,说什么。” “这法子行不行,光靠嘴说没用,得试。” 他转向场上社员,指了指挂在树上的图纸。 “可试,就得花工夫,花材料。”徐鹏身边一个三角眼的瘦子插话,这是他的狗腿子刘辉。 “要是试了不成,这损失谁担?” “是啊,谁担?”又有几个声音附和。 黄云辉看都没看刘辉,目光定在徐鹏脸上。 “徐队长,公社既然派我下来,就是信这法子能成。” “您这么三番两次拦着,是信不过这法子,还是信不过公社的安排?” 这话就重了。 这年头,拿公社压人,是顶大的帽子。 徐鹏眼皮一跳,咬着腮帮子。 刘辉还在旁边拱火,脸上带着不满。 “黄技术员,话不能这么说,队长也是为队里考虑,万一…” “没有万一。” 黄云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带队,我负责。成了,功劳是队里的。不成,所有损失我黄云辉个人赔!” 场上一阵骚动。 个人赔?这年头,谁敢说这么大话? 刘辉嗤笑一声:“你赔?你拿啥赔?你一个技术员,工资才几个钱…” “你算哪根葱?敢跟徐队长这么说话!” 黄云辉看都没看他,眼睛只盯着徐鹏。 “徐队长,公社安排我下来推广技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有意见,可以提。但拿群众意见当挡箭牌,这就没意思了。” 刘辉见黄云辉不理他,火冒三丈,冲上来就要揪黄云辉领子。 “我让你狂!” 手刚伸到一半。 黄云辉突然转身,两步跨到他面前。 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刘辉脸上。 声音响得全场都能听见。 刘辉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敢打人?” “打的就是你。”黄云辉甩了甩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跟徐队长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 “再插一句嘴,我还抽你。” 刘辉气得浑身哆嗦,想还手,可一看黄云辉身后。 胡卫东和刘长东已经一左一右站上来,眼神跟小狼似的。 他怂了,扭头看徐鹏。 徐鹏脸黑得跟炭似的,胸口起伏。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技术员,下手这么狠,这么硬。 黄云辉转回身,看着徐鹏。 “徐队长,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公社安排我下来推广技术,我就得把事办成。” “您要是觉得我年轻,没经验,不信我,那行。” “您现在就给公社打电话,把我退回去。我二话没有,立马走人。” “可您要是让我留,这活,就得按我的法子干。”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没试就说不行的,那是孬种。” 黄云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让我走,那我就回去如实汇报,说大山沟生产队抵制新技术,阻碍农业生产。” “你看公社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这话一句比一句硬,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 场上鸦雀无声。 社员们看看黄云辉,又看看徐鹏。 徐鹏牙咬得咯吱响。 他能打电话吗?不能。打了就是跟公社对着干。 可不打,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黄云辉看出他眼神的变化,趁热打铁:“徐队长,你在这队里干了二十年,有威信,我尊重。” “但时代在进步,老办法该改就得改。” “你拦着不让试,到底是真为队里好,还是怕自己的位置不稳?” 这话戳到徐鹏心窝子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本家亲戚想帮腔,被黄云辉一眼瞪回去。 “还有谁有意见?站出来说。” 没人敢动。 黄云辉环视一圈,最后看向徐鹏。 “徐队长,给个痛快话。干,还是不干?” 徐鹏咬着后槽牙,脸憋得通红。 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干。” 黄云辉点点头,这才开口:“好。那明天开始测量,麻烦徐队长安排几个人配合。”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长东和胡卫东赶紧跟上。 走出打谷场,刘长东才小声说:“辉子哥,刚才那耳光…真解气。” 黄云辉没接话。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徐鹏那口气,肯定咽不下去,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黄云辉带着刘长东和胡卫东,背起装着皮尺、水平仪和笔记本的帆布包,准备下地勘察。 刚出门,就看见刘辉蹲在院门口,嘴里叼着根草茎,斜眼看着他们。 “黄技术员,起这么早啊?”刘辉阴阳怪气地开口。 黄云辉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刘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了上来。 “队长让我跟着你们,说怕你们不熟路,走岔了。” 说是跟,其实就是监视。 黄云辉心里门清,但面上不显。 “行,那麻烦刘同志带路。” 刘辉哼了一声,走在前头。 山路难走,碎石多,坡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第一块坡地。 黄云辉站在地头,放眼望去。 这块地确实像徐鹏说的,陡得厉害,土层薄,石头多。 老渠早就淤死了,只剩一条浅浅的沟印。 刘辉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笑:“看见了吧?这地能引水?水往高处流?” 黄云辉没接话,蹲下身抓了把土,又捡起块石头看了看。 “长东,测坡降。” “卫东,量一下这块地的长宽。” 第264章狡辩! 刘长东和胡卫东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拉皮尺,一个摆水平仪。 刘辉凑过来,看着水平仪里的小气泡:“这玩意儿能顶啥用?” “测坡度。”黄云辉头也不抬,随口解释了一句。 “坡太陡,水冲劲大,容易把渠冲垮。得算准了,才能定渠深和挡水墙的高度。” 刘辉撇撇嘴,显然不信。 测完这块,又去看洼地。 洼地在山脚,地势低,一下雨就积水,庄稼泡得发黄。 黄云辉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草图,标数据。 刘辉等得不耐烦,催促道:“黄技术员,看出啥门道没?不行就直说,别耽误工夫。” 黄云辉合上本子,看向他。 “刘同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徐队长不是说给三天吗?这才第一天上午。” 刘辉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中午,三人找了个背阴处啃干粮,刘辉也掏出个窝头,蹲在一边嚼。 黄云辉一边吃,一边翻看上午测的数据,眉头微皱。 这地形确实棘手,坡地太高,洼地太低,老渠年久失修,完全不能用。 光靠从远处水库引水,成本太高,时间也来不及。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一阵隐约的哗哗水声,像是从山体里传出来的。 黄云辉抬起头,仔细听了听。 “辉子哥,你也听见了?”刘长东也竖起耳朵,看向黄云辉。 “嗯,有水声。”黄云辉站起身,循着声音找过去。 穿过一片乱石坡,声音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在一处山壁前。 山壁上藤蔓密布,扒开一看,后面居然是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去。 凉飕飕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湿气和水汽。 “是个溶洞。”黄云辉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有溶洞的地方,多半就有水源,到时候开采或者引水,都方便。 刘辉跟过来,一看洞口,脸色就变了。 “不能进!” 他挡在洞口,语气有点急。 “这洞里有山神,动了要倒霉的!” 黄云辉看着他,嗤笑一声:“山神?” “对!”刘辉言之凿凿,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老辈人都知道,这洞不能进。前些年有人不信邪,进去就没出来!” 刘长东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都啥年代了,还山神…” “你懂个屁!”刘辉瞪他一眼,脸色带着不满:“这山里的事,你们外人知道啥?” 黄云辉没理他,蹲下身看了看洞口地面。 有新鲜的动物足迹,还有干涸的水渍。 他捡了块石头,朝洞里扔进去。 咚、咚、咚… 石头滚落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隐约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声。 “里面有水。”黄云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而且水量不小。” 刘辉急了,死活不肯让开:“黄技术员,这真不能进!队长交代过,这洞是禁地!” “徐队长说过?”黄云辉看向他,冷笑道。 “说…说过!”刘辉梗着脖子:“反正不能进!” 黄云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不进。” 刘辉松了口气。 但黄云辉下一句就是:“长东,卫东,收拾东西,回队部。” “啊?不测了?”刘长东一愣,没反应过来。 “测。”黄云辉说:“但得换种测法。” 回到队部,徐鹏正在院子里抽旱烟。 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黄技术员,看得咋样?” “地形复杂,比预想的难。”黄云辉实话实说。 徐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但很快又压下去。 “那你看,这试点还搞不搞?” “搞。”黄云辉说得干脆:“但得用新方案。” “新方案?”徐鹏皱眉。 “对。”黄云辉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上午画的草图。 “坡地太高,从远处水库引水不现实。但我发现,山里有个溶洞,里面有地下河。” 徐鹏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来。 “你进洞了?” “没进。”黄云辉摇头:“但我听见水声了,也扔石头测了,水很深。” 他指着草图上的标记。 “如果能从溶洞引水,利用虹吸原理,直接把水抽到高处,再分级往低处流,整个灌溉系统就盘活了。” 徐鹏吧嗒抽了口旱烟,烟雾遮住他的脸。 “那洞不能动。” “为什么?” “有山神。”徐鹏吐出三个字,语气不容置疑:“动了,要遭灾。” 黄云辉看着他,缓缓说道。 “徐队长,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讲这个。” “我讲的是老规矩!”徐鹏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语气硬邦邦的。 “这洞,祖祖辈辈都没人敢动。你一个外人,想动就动?” “我不是想动,是想利用。”黄云辉耐心解释。 “有水不用,让地旱着,这才是浪费,才是对不起祖宗留下的这块地。” “你少给我扣帽子!”徐鹏站起来,声音拔高。 “我说不能动,就是不能动,这队里,我说了算!” 院子里其他社员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又要吵起来了?” “那洞邪乎,老辈人都不敢进。” “可黄技术员说得也在理,有水为啥不用?” 黄云辉扫了眼围观的人,知道机会来了。 他提高声音,对着众人说。 “乡亲们,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那个溶洞,我进去看过。里面没有山神,只有一条地下河。” “水是活水,干净,量大,足够浇灌咱们全队的坡地。” 徐鹏冷笑:“你进去过?刘辉不是说没让你进吗?” 刘辉赶紧点头:“对,我没让他进!” 黄云辉看向刘辉,眼神平静。 “刘同志,你确定我没进去?” 第265章挖水渠! 刘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确定,我一直看着呢!” “好。”黄云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 “那我问你,洞口往里走十五步,左边石壁上是不是有个脸盆大的钟乳石,形状像蘑菇?” 刘辉一愣,下意识说:“你咋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周围社员嗡地一声炸开。 “刘辉不是说没进吗?” “黄技术员咋知道里面有钟乳石?” “还是蘑菇形的?” 徐鹏脸色铁青,瞪着刘辉。 刘辉慌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我也是听老人说的…” “老人说的?”黄云辉笑了,翻开本子下一页。 “那洞口地面,有一堆新鲜的野猪粪便,旁边还有几个小动物的爪印,这也能听说?” 刘辉彻底哑巴了。 黄云辉合上本子,看向徐鹏。 “徐队长,我没进去,但我有耳朵,有眼睛。” “我听见水声,看见水渍,根据山洞回音和湿度,能推断出里面的大致情况。” “这是科学,不是玄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社员。 “山神?山神就是咱们脚下的地质,是千万年雨水渗透形成的溶洞和地下河!” “咱们摸清它的规律,它就能帮咱们浇地,帮咱们丰收!” “要是怕这怕那,守着金山银山饿肚子,那才是真的对不起祖宗!”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不少社员低下头,若有所思。 徐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黄云辉不仅敢顶他,还敢当众揭穿山神的幌子。 这简直是在砸他的权威。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徐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是不是胡搅蛮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黄云辉转头看向社员。 “哪位乡亲愿意跟我进去看看?我保证,进去多少,出来多少!” 人群骚动起来。 有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 “我去!” “我也去!” “不就是个洞吗,有啥怕的!” 徐鹏气得发抖,指着那几个年轻人:“你们…你们反了!” “徐队长。”黄云辉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把话说开。” “你是信那些没影的山神,还是信看得见摸得着的水?” “你是想继续守着老规矩,让地旱着,让大家饿肚子。” “还是想试试新法子,让家家户户都有水浇地,多打粮食?” 徐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想让队里多打粮,但他更怕丢面子,怕权威被动摇。 这时,一个白发老头从人群中走出来。 是队里的老会计,德高望重。 他看了看黄云辉,又看了看徐鹏,叹了口气。 “鹏子,黄技术员说得在理。” “那洞,我小时候进去过。里面是有条暗河,水清得很。” “什么山神,都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小孩的。” 徐鹏愣住了:“三叔,你…” “我老了,但眼睛不瞎。”老会计摆摆手。 “黄技术员是上面派来的,有本事,也有胆识。” “他敢为咱们队里想新法子,咱们为啥不敢试?” 他转身看向黄云辉,语气郑重。 “黄技术员,我跟你进去。” 有老会计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我也去!” “算我一个!” 黄云辉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他看向徐鹏:“徐队长,你看?” 徐鹏脸色灰败,知道大势已去。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你带人进去。但要是出事…” “我负责。”黄云辉接得干脆。 当下,黄云辉点了七八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又让胡卫东回住处取来绳索和手电筒。 刘长东自告奋勇打头阵。 老会计虽然年纪大,但坚持要跟着,说是给年轻人壮胆。 一行人来到洞口。 黄云辉先用绳子绑了块石头,垂下去试探深度。 绳子放了约莫十米,才感觉到石头触底。 “深度大概十米,下面应该是水潭。”黄云辉判断道。 他让刘长东把绳索固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自己率先抓着绳子,踩着岩壁,慢慢滑下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口子。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空气潮湿,隐约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下来吧,安全。”黄云辉朝上面喊。 众人一个接一个下来。 老会计年纪大,是被人用绳子系着腰,慢慢放下来的。 等所有人都下到底,黄云辉举起手电筒,照亮四周。 洞顶垂下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一条约莫两米宽的地下河从洞深处蜿蜒流出,水流清澈,哗哗作响。 “真有水!”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喊。 “还不少呢!” 黄云辉蹲在河边,用手掬了一捧水,尝了尝。 “甜的,是活水。” 他从包里掏出皮尺和笔记本,开始测量河宽、水深、流速。 刘长东和胡卫东在旁边帮忙打手电、记数据。 老会计摸着湿滑的岩壁,感慨道:“我小时候进来那次,可没带这么亮的灯,就用火把照了照,吓得赶紧出去了。” “现在不怕了?”黄云辉笑着问。 “怕啥。”老会计摇头:“眼见为实。这就是条河,能浇地的河。” 测完数据,黄云辉心里有谱了。 这水量,足够灌溉整个山坡地。 关键是,这河的水位,比坡地的最高处还高。 这意味着,不需要抽水机,利用虹吸和自然落差,就能把水引上去。 简直是天赐的水源。 “走,上去。”黄云辉收起工具。 回到地面,夕阳已经西斜。 洞口围了不少人,都在焦急地等着。 见他们安全出来,还抬着一桶从洞里打上来的清水,人群顿时沸腾了。 “真有水!” “还这么清!” 徐鹏也在人群中,脸色复杂。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把水桶放下。 “徐队长,你看,这就是山神赐的水。” 徐鹏看着桶里清澈见底的河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黄云辉不再看他,转向围观的社员,提高声音。 “乡亲们,洞我进了,水我也见了。” “现在,我给大家说说,这水怎么用到地里。” 他蹲下身,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起来。 “这里是溶洞,水位在这儿。” “这里是咱们最高的坡地,在这儿。” “利用虹吸管,从这里引水上来,再修一条主渠,顺着山势往下走。” “坡地修支渠,洼地修排水沟。” “水从高往低流,不用电,不用油,自流灌溉!” 他画得简单明了,讲得也通俗。 连不识字的老人,都能听懂个大概。 “这…这能成吗?”有人问。 “能成。”黄云辉说得肯定:“原理不复杂,就是利用水位差。咱们需要做的,就是挖渠,铺管。” “管子哪来?”又有人问。 “公社有水泥管指标,我去申请。”黄云辉早就想好了。 “就算申请不来,咱们也可以用打通竹管代替,虽然费事,但一样能用。” “竹管?那能行吗?” “行。”黄云辉点头:“老辈人没水泥管的时候,就用竹管引水,照样能用几十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办法总比困难多。关键是想不想干,敢不敢干。” 人群安静下来,都在琢磨他的话。 老会计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黄技术员这法子,可行。” “咱们队,年年为水发愁。坡地浇不上,洼地捞不着。” “现在有水了,有法子了,还等啥?” 他看向徐鹏,语气严肃:“鹏子,你是队长,你拿个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鹏身上。 徐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渗出细汗。 他知道,今天要是再拦着,他在队里的威信就彻底完了。 可要是点头,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承认黄云辉对了。 他咬了咬牙,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那就…试试。” 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黄云辉心里一松,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徐队长既然点头了,那咱们明天就开始干,先组织人进洞,把引水点定下来。” “然后测量渠线,定好主渠、支渠的走向。” “材料我去公社跑,人力队里出,争取半个月,让水流到田里!” 他说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社员们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响应。 “干!” “听黄技术员的!” “有水了,咱的地就有救了!” 徐鹏站在人群外,看着被簇拥的黄云辉,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山沟生产队的天,要变了。 第266章背后有人 沟渠这边热火朝天,徐鹏心里不是滋味儿,早早的就回了家。 黄云辉那番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徐鹏心口上。 他回到自家院子,门一关,脸就垮了下来。 堂屋里黑黢黢的,他没点灯,摸黑坐到条凳上,从兜里掏出烟袋,哆嗦着卷了根烟。 划火柴的手有点抖,划了三下才着。 烟点着了,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呛进肺里,却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 丢人。 太丢人了。 他徐鹏在大山沟当了二十年队长,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过? 还是当着一队老小的面! 那个黄云辉,毛都没长齐,就敢跟他叫板。 还有刘长东那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说他怕新法子成了,显不出老办法好! 这话像刀子,扎得他心窝子疼。 是,他是不想改。 改了,他那套老办法就没用了,他在队里说的话就不灵了。 那些年年靠他分水、争水时偏袒才多分一瓢水的本家亲戚,还能像以前那样捧着他? 还有,万一这新法子真成了,功劳算谁的? 肯定算黄云辉的。 到时候公社一来人,一看,哦,大山沟的灌溉是黄云辉搞成的。 那他徐鹏这二十年算啥?白干了? 烟烧到了手指头,他才猛地甩掉。 黑暗里,他眼睛闪着光。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这么顺当。 得让他吃点苦头,知难而退。 他得让全队的人知道,这大山沟,还是他徐鹏说了算。 什么地下河,什么虹吸管,听着就悬乎。 挖渠?铺管? 那得花多少工?费多少力? 到时候渠挖了,管铺了,水没上来,看他黄云辉怎么收场! 徐鹏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破坏,不能明着来。 得是意外。 比如,挖好的渠岸,半夜塌了。 比如,运来的材料,少了,或者坏了。 再比如,干活的人,摔了,伤了。 到时候,流言一起,人心一散,看他黄云辉还能不能干下去。 他就不信,一个外来户,能斗得过他这地头蛇。 想到这儿,徐鹏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 他站起身,走到院角鸡窝旁,揭开一块松动的砖,从里面摸出个小布包。 打开,是两张五元的纸币,崭新的,连号。 这是前几天刚领的队里补贴,还没来得及存。 他抽出一张,想了想,又抽出一张。 然后把布包塞回原处,砖头压好。 得找人办事。 找谁呢?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徐大毛。 这小子游手好闲,但胆子大,给钱就敢干。 徐鹏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找徐大毛。 他倒要看看,黄云辉这半个月让水到田的豪言,怎么兑现。 想到这里,徐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 第二天,工程正式启动。 黄云辉把人分成三组。 一组进洞,负责确定取水点和初步清理洞内通道。 二组修路,从洞口到坡地,需要开辟一条能走人和运料的小路。 三组准备材料,砍竹子、编竹管、收集石块和草袋。 他自己带着刘长东和胡卫东,拿着皮尺和水平仪,开始实地测量,确定主渠和支渠的具体走向。 大山沟的社员们被昨天的溶洞探险和水源发现鼓舞,干劲挺足。 尤其是年轻人,觉得这事新鲜,有奔头。 老会计也自发站出来,帮着协调人手,登记工分。 徐鹏表面上没再阻挠,甚至也派了本家几个人来帮忙,其中就有徐大毛。 但黄云辉注意到,徐鹏自己很少露面,偶尔过来转一圈,也是背着手,阴着脸,不说话。 刘辉跟条尾巴似的,徐鹏到哪儿他到哪儿,看黄云辉他们的眼神总是阴阳怪气。 黄云辉只当没看见,该干嘛干嘛。 进度比预想的快。 溶洞里的取水点很快确定,就在地下河一个流速平缓的拐弯处。 洞内通道的碎石和淤泥被清理出来,露出坚实的岩底。 通往坡地的小路也粗粗开辟出来,虽然陡,但人能走,料能扛。 竹子砍了不少,堆在洞口,几个手巧的社员已经开始学着破竹、打通竹节。 问题出在砌渠岸的石头上。 附近河滩的石头,要么太小,要么太圆,不规整,不好砌。 黄云辉带着人往更深的山沟里找,终于发现一处裸露的岩层。 岩石层理分明,敲下来就是现成的条石。 就是路远了点,运起来费劲。 但这难不倒山里人。 他们用背篓背,用扁担挑,喊着号子,硬是把一块块石头运到了渠线旁。 黄云辉亲自示范怎么砌石。 “底下要挖实,垫一层碎石。” “石头要一层压一层,缝隙用小块石头塞紧,再用泥浆灌满。” “拐弯的地方,石头要砌成弧形,分散水力。” 他讲得细,做得也细。 社员们围着看,有样学样。 几天下来,主渠靠近坡地的那一段,已经初具雏形。 笔直,结实,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徐鹏也来看过两次,每次都是转一圈就走,不发表意见。 但他那眼神,黄云辉看得懂。 那是不信,是等着看笑话的眼神。 黄云辉不理会。 他只管埋头干活,带着刘长东和胡卫东,几乎长在了工地上。 晚上,三个人挤在仓库边的小屋里,借着煤油灯的光,整理数据,画施工图。 刘长东负责记录每天进度,胡卫东帮忙计算材料用量。 “辉子哥,照这进度,不用半个月,十来天就能通水。”刘长东看着本子,有点兴奋。 “别高兴太早。”黄云辉在图纸上标着记号,头也没抬。 “越到最后,越容易出事。” “能出啥事?”胡卫东不解,挠了挠头。 “石头都运来了,竹子也备够了,人手也足。” 黄云辉放下笔,吹了吹图纸上的灰。 “人心。” 他吐出两个字。 刘长东和胡卫东对视一眼,没太明白。 黄云辉也没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 …… 第七天夜里,出事了。 后半夜,守夜的社员慌慌张张跑来砸门。 “黄技术员,不好了,渠…渠塌了!” 黄云辉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冲。 刘长东和胡卫东紧随其后。 赶到工地时,天还没亮,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主渠靠近坡顶的一段,刚砌好的石岸塌了一大片。 碎石和泥浆散了一地,把下面的小路都堵住了。 几个早到的社员站在旁边,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这可咋整啊?刚弄起来的水渠,说塌就塌了!” “莫不是真惹恼了山神爷啊?这可咋办!” “要我说,就该听咱们队长的,不该让这小子胡来!”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愁容。 “咋回事?”黄云辉蹲下,查看塌方的地方。 “不知道啊。”一个社员挠头,眼眶也有点发红。 “昨天收工时还好好的,今天就…” 黄云辉用手扒拉着碎石,眉头紧锁。 这塌方,有点怪。 砌石的方法是他亲自教的,底下垫了碎石,缝隙灌了泥浆,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塌。 除非… 他拿起一块石头,对着手电光仔细看。 石头断面很新,像是被硬物撬过。 他又扒开旁边的碎石堆,在下面发现了几处新鲜的撬痕。 不是自然塌方,是人为破坏。 “有人动过。”黄云辉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周围社员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有人动过?啥意思啊?谁这么缺德?” “眼看就要成了,这不是祸害人吗!” “肯定是眼红咱们!” 黄云辉没说话,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看到刘辉躲在人群后面,眼神躲闪。 看到几个徐鹏的本家亲戚,交头接耳,心里大概有了数。 多半就是这徐鹏干的,不过他身为队长,自己不好动手,指不定找的就是别人。 “都别吵。”黄云辉提高声音,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塌了,再砌就是。今天工照出,该干嘛干嘛。”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刘长东气得眼睛都红了,想说什么,被黄云辉一个眼神止住。 白天,黄云辉像没事人一样,带着人清理塌方,重新砌石。 他甚至没去追查是谁干的,也没去找徐鹏。 只是干活时,更加仔细,要求更严。 每块石头放下去,他都要检查是否垫实,缝隙是否填满。 徐鹏下午来了一趟,背着手,在塌方的地方站了一会儿。 “黄技术员,这…是不是地基没打牢啊?”他慢悠悠开口,带着点试探。 黄云辉正在和泥浆,头也不抬。 “徐队长放心,这次肯定打牢。” “那就好,那就好。”徐鹏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好像无意中,把别在腰后的烟袋荷包掉在了地上。 没人注意。 除了黄云辉。 他眼角余光扫到那烟袋荷包,又看了看徐鹏离去的背影,眼神冷了冷。 晚上收工,黄云辉把刘长东和胡卫东叫到屋里。 “今晚不睡了。” “辉子哥,你是说…”刘长东眼睛一亮。 “嗯。”黄云辉点点头,冷笑一声。, “昨天塌了一段,他们觉得得手了,今晚很可能再来。” “咱们抓现行。” 夜,深了。 大山沟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工地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刚砌好的石渠上,泛着清冷的光。 黄云辉三人埋伏在离工地不远的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刘长东有点紧张,手心都是汗。 胡卫东倒是兴奋,压低声音说:“辉子哥,你说会是谁?” “等着看就知道了。”黄云辉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来。 第267章和我比权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快到子时了。 工地上依旧静悄悄。 刘长东有点熬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 三个人立刻屏住呼吸。 月光下,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渠边。 黑影四下张望,见没人,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钎,蹲下身,开始撬一块刚砌好的石头。 一下,两下… 石头松动了。 黑影用力一撬。 “住手!” 黄云辉猛地从灌木丛后跳出,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过去。 刘长东和胡卫东一左一右扑上,瞬间把黑影按倒在地。 “谁?”黑影挣扎着喊。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 果然是徐大毛! 徐鹏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 “徐大毛,果然是你!”刘长东气得踹了他一脚。 徐大毛被按在地上,还在嘴硬:“放开我。我…我就是起来撒尿,路过这儿!” “撒尿带铁钎?”黄云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铁钎,冷冷看着他。 “我…我防身!”徐大毛梗着脖子。 “防身?”黄云辉用手电照了照他撬过的地方,石头已经松动,再撬几下就得塌。 “防身需要半夜来撬渠?” 徐大毛说不出话了。 黄云辉不再跟他废话,对刘长东和胡卫东说:“捆起来,带队部去。” “你们敢!”徐大毛挣扎起来:“我叔是队长,你们敢动我!” 黄云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徐大毛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黄云辉。 “这一巴掌,是替你叔打的。”黄云辉语气冰冷。 “他让你来搞破坏,是害你,害队里,害所有人。” “我…我没…”徐大毛还想狡辩。 黄云辉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两张崭新的五元纸币,连号。 “这钱,哪来的?” 徐大毛脸色一变,支支吾吾:“我…我自己攒的!” “你攒的?”黄云辉笑了,眼里带着寒意。 “你天天在队里混工分,年底分粮都不够吃,能攒下十块钱?还是连号的新票子?” 徐大毛冷汗下来了。 黄云辉不再问他,站起身,对刘长东说:“搜他身。” 刘长东在徐大毛身上又摸了一遍,摸出个东西,递给黄云辉。 是个烟袋荷包。 正是白天徐鹏无意掉在工地那个。 黄云辉接过荷包,看了看上面绣的歪歪扭扭的鹏字,确认无误。 “人赃并获。”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带他去见徐队长,我倒要看看,这次他怎么交代。” 队部里,灯还亮着。 徐鹏还没睡,坐在桌前,就着煤油灯看工分簿。 门被推开,黄云辉率先走进来。 后面跟着刘长东和胡卫东,押着五花大绑、满脸是灰的徐大毛。 徐鹏抬头,看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工分簿,皱眉道:“黄技术员,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绑人干啥?” 黄云辉没说话,把铁钎、钱、烟袋荷包,一样样放在桌上。 “徐队长,认识这些东西吧?” 徐鹏眼神闪烁:“铁钎是队里的工具,钱…我哪认识。这荷包…看着眼熟。” “眼熟?”黄云辉拿起荷包,指着上面的鹏字。 “这字,是徐队长你家丫头绣的吧?” “有人说去年她出嫁前,在你家见过她绣这个。” 徐鹏脸色变了变,强装镇定:“是我闺女的针线活又咋了?” “荷包我白天掉工地了,兴许是被大毛捡去了。” “捡去了?”黄云辉拿起那两张连号的五元纸币。 “那这钱呢?也是捡的?” “徐队长,你上午刚去公社领了队里补贴,就是两张连号的五元新票。” “这么巧,晚上就出现在你侄子身上?” 徐鹏额头开始冒汗。 他没想到黄云辉连这个都清楚。 “我…我给大毛的,让他去买东西!”徐鹏硬着头皮说。 “他是我侄儿我给钱不是很正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买东西?”黄云辉逼近一步,盯着徐鹏的眼睛。 “半夜三更,带着铁钎,去工地买东西?买的还是撬石头,毁水渠?” 徐鹏被逼得后退一步,恼羞成怒:“黄云辉,你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我就是证据!” 刘长东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徐大毛。 “我们亲眼看见他撬渠,人赃并获!” “他还说,是他叔让他干的,说不能让黄技术员把这事干成!” “你胡说!”徐鹏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刘长东:“小兔崽子,你再敢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我没乱说!”刘长东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徐大毛亲口说的,徐队长,你敢做不敢当吗?” “你就是见不得俺辉子哥给队里办好事!” “怕他抢了你风头,怕队里人以后不听你的!” 这话像刀子,直戳徐鹏肺管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长东,又指着黄云辉。 “反了,反了天了,你们这是诬陷,是打击报复!” 黄云辉一直没说话,冷冷看着他表演。 等徐鹏喊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徐队长,是不是诬陷,是不是打击报复,咱们到公社,到县里,慢慢说。” “这铁钎,这钱,这荷包,还有徐大毛这个活口,都是证据。” “你说我诬陷,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找李队长,去找周主任,让他们评评理。” “看看是你徐队长指使侄子破坏集体生产对,还是我黄云辉抓贼抓赃对。” 徐鹏脸色煞白。 他知道,真闹到公社,他这队长就别想干了。 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可要他认栽,他不甘心。 他瞪着黄云辉,眼里冒火,突然猛地抄起桌上的搪瓷缸,朝黄云辉砸过去。 “我跟你拼了!” 黄云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搪瓷缸砸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 徐鹏像头发疯的牛,红着眼睛扑上来。 他常年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这一扑势头很猛。 但黄云辉也不是文弱书生。 他跟着赵大山在山里跑测量,爬坡下坎,力气和灵活性都不差。 只见他脚下一错,让开徐鹏的扑势,同时伸手抓住徐鹏挥来的手腕,顺势一拧,脚下一绊。 徐鹏哎哟一声,被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灰。 黄云辉膝盖顶住他后背,反剪他双手,死死按住。 “徐队长,冷静点。”黄云辉声音不高,但手上力道十足。 徐鹏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气得破口大骂。 “黄云辉,你放开我,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黄云辉不理他,抬头看向门外。 不知什么时候,队部门口已经围满了被惊醒的社员。 老会计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其他社员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徐鹏,又看看桌上那些东西,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愤怒,也有鄙夷。 “都看见了?”黄云辉声音平静。 “徐鹏,指使侄子徐大毛,破坏水渠建设,证据确凿。” “现在还想动手打人。” 他顿了顿,看向老会计。 “三叔,您是队里的老人,德高望重。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老会计长长叹了口气,走到徐鹏面前,看着他。 “鹏子,你糊涂啊!” 徐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吭声。 “为了你那点面子,那点权威,你连队里的活路都不要了?” 老会计痛心疾首:“这水渠要是修成,咱队里多少地能浇上水?” “多少人家能多打粮食?你咋就想不明白呢!” “我…”徐鹏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啥也别说了。”老会计摆摆手,转身对黄云辉说。 “黄技术员,这事,我们队里自己处理不了。” “按规矩,得报公社。” 黄云辉点点头,松开徐鹏,站起身。 徐鹏爬起来,灰头土脸,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老会计对旁边几个年轻社员说:“去,把徐鹏和徐大毛看起来,明天一早,送公社。” 他又看向黄云辉,语气诚恳。 “黄技术员,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 “水渠的事,还得靠你。” “你放心,从今天起,大山沟生产队,没人再敢使绊子。” 黄云辉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围观的社员。 月光下,一张张脸上,有震惊,有失望,也有期待。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他开口,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明天,渠还得接着修。” “水,一定能引到田里。” 他说完,转身走了。 刘长东和胡卫东赶紧跟上。 身后,是徐鹏叔侄被带走的身影,和社员们低声的议论。 夜风吹过,带着山里的凉意。 但黄云辉心里,却觉得格外敞亮。 这块硬骨头,总算啃下来了。 接下来,就该一心一意,把水引到田里了。 第268章偷水贼! 天刚蒙蒙亮,队部院里就响起脚步声。 刘长东揉着眼睛冲进来:“辉子哥,三叔让你去渠口一趟,说今儿要‘放头水’!” 黄云辉把棉袄扣子一系:“走。” 胡卫东拎着铁锹跟上:“昨晚那事一闹,今儿怕是都抢着干活。” 刘长东哼了一声:“谁敢偷懒?昨天还跟着徐鹏起哄的,今天都缩着脖子。” 老会计三叔站在渠口,手里攥着一截红绳,见黄云辉来了,先开口:“辉子,最后那段土坝你看一眼,别叫水一冲就散。” 黄云辉蹲下,手摸了摸砌石缝:“灰浆干得差不多,但坝脚得再压一遍土,铺点碎石。” 旁边几个社员立刻接话。 “我来压土!” “我去挑碎石!” “我去把木板扛来,防着冲口子!” 刘长东一挥手:“别喊,分工!老四老五压土,二柱子去挑碎石,胡卫东跟我去上头把闸板清出来!” 胡卫东瞪眼:“你指挥上了?” 刘长东咧嘴:“辉子哥在这儿,我就当个跑腿的!” 黄云辉站起来,抬手压了压:“都别急。今天放头水,谁也别逞能。听我口令,先小水试流,再开大。” 有人小声嘀咕:“早该这样,前些年引水就图快,冲塌了好几回。” 老会计三叔沉声:“听黄技术员的,今儿谁坏事,工分记账上我亲自扣!” 人群“哗”一下,没人再吭声。 ....... 闸口那边,胡卫东把闸板上的泥刮掉,冲黄云辉喊:“辉子!闸能抬!” 黄云辉回喊:“先抬一指宽!” 刘长东两手抱着闸把子,憋得脸通红:“一指宽?这水跟尿似的!” 黄云辉没笑:“先让渠口吃水,看看哪儿渗、哪儿跑。” 胡卫东不耐烦:“听他的,抬!” 闸板吱呀一声,水线慢慢冒出来,先是细细一条,接着就顺着渠底“哗啦”铺开。 社员们全往前探脖子。 “来了来了!” “真过来了!” “哎呀妈呀,像活的!” 刘长东兴奋得直跺脚:“辉子哥,你看它拐弯那一下,跟你画图的一模一样!” 黄云辉盯着渠边:“别光看水,看石缝。” 老会计三叔蹲着看了一圈,抬头道:“东边那段渗得厉害。” 黄云辉点头:“拿黄泥和草拌一下,先堵住。晚上再补灰。” 一个壮汉拍胸口:“我去拌!我媳妇拌泥巴一绝!” 刘长东瞪他:“你媳妇一绝你去喊她?你自个儿没手?” 众人笑了一下,气氛一下就热了。 黄云辉见渠口稳住了,才说:“再抬半尺。” 胡卫东咬牙:“终于能痛快点了!” 闸板再抬,水声立刻大了,像有人在渠里倒了一锅滚汤。 “哗——!” 水一路冲下去,到了田边那口分水槽,直接灌满,顺着小沟往地里钻。 田埂上有人喊:“进田了!进田了!” 一群人跑过去,连鞋都顾不上湿。 “我家那块旱死的地,今儿能喝上水!” “俺也去那片玉米,今年不怕烧苗了!” 老会计三叔眼眶发红,骂了句:“狗日的,咱队总算不光靠天吃饭了。” 刘长东抹了把鼻子:“三叔,你别哭啊,叫人看见笑话。” 三叔一瞪眼:“我哭个屁!是风吹的!” 胡卫东冲黄云辉竖大拇指:“辉子,成了。” 黄云辉只说:“成了一半。渠得守住,分水得立规矩,谁乱挖乱堵,一样完。” 刘长东立刻接话:“我带人轮班守!谁敢夜里来动,我腿给他打折!” 黄云辉看他一眼:“别逞狠。守是守,但得讲理,抓现行,留证据。” 胡卫东笑:“你就爱这套。” 黄云辉淡声:“不留证据,就给人留嘴。” ....... 白天忙到天擦黑,水流稳了,渠边又加了两处压脚木桩。 队里社员散了,三叔临走时叮嘱:“辉子,头三夜最要紧,水新,心也新,容易出事。” 黄云辉点头:“我知道。今晚我带人守一守。” 刘长东立刻抢:“俺也去!俺也去精神得很!” 胡卫东把棉帽往下压:“别吵,我也去。昨晚抓了徐大毛,今天要是再出事,说明有人不死心。” ....... 夜里,月亮挂在渠面上,像一条冷光带。 三个人蹲在渠边一处拐弯的草丛里。 刘长东压着嗓子:“辉子哥,你说还有谁敢来?” 黄云辉只回一句:“人心贪,水又亮。” 胡卫东啧了一声:“要真有人来,我先给他一脚。” 刘长东乐:“俺也去补一脚。” 黄云辉瞪他俩:“抓人不是打架,先看清楚,是不是咱队自己人。” 刘长东咬牙:“要是自己人更该揍。” 胡卫东低声笑:“你这小子,比我还凶。” 话音刚落,远处“沙沙”两声,很轻,像有人踩着干草。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月光下,渠边果然来了个人影。 徐大壮猫着腰,背着个木桶,手里还拖着一把小铁锹。 他一路摸到分水槽旁边,先四下看,见没动静,才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开始在渠边掏土。 刘长东气得牙痒,刚要动,被黄云辉按住肩。 黄云辉盯着徐大壮动作,声音几乎不出气:“看他挖哪儿。” 徐大壮很熟练,挖了几下,就把一条小沟掏出来,水立刻往沟里偏,悄悄流向黑暗处。 胡卫东眼睛都红了:“狗东西,偷水!” 黄云辉抬手一指:“先堵他退路。” 刘长东像猫一样绕过去,胡卫东从另一侧贴近。 徐大壮还在掏,嘴里嘟囔:“就借一晚……借一晚,明儿就给你们填回去……” 黄云辉突然站起,手电筒“啪”一下亮了,光柱直打他脸。 “借一晚?”黄云辉冷声,“你叫这叫借?” 徐大壮吓得一哆嗦,木桶差点翻:“谁!谁啊!” 胡卫东从旁边扑上去,一把揪住他后衣领:“你爹!” 刘长东也冲上来,按住他胳膊:“还想跑?!” 徐大壮猛地一挣,力气不小,竟把刘长东甩开半步,顺手抄起铁锹就抡。 第269章勒索 铁锹带风抡过来。 刘长东一偏头,骂了一句:“你还敢抡?!” 胡卫东就要扑,黄云辉一步顶上去,手里那根守渠用的木棍“啪”一声横着架住铁锹把。 “哐.......!” 铁锹震得徐大壮虎口发麻。 徐大壮脸一狞:“你他妈敢拦我?!” 黄云辉声音冷:“你再抡一下,我就当你行凶。” 徐大壮咬牙一拽,想抽回铁锹。 黄云辉手腕一翻,棍子往下一压,顺势一顶他肘窝:“松手。” 徐大壮死攥不放。 胡卫东在旁边低吼:“辉子,让我来!我给他掰断!” 黄云辉没回头:“站住。” 他脚下一滑半步,棍尾点地,棍头斜着一挑.......不是打人,是打铁锹把子根儿。 “啪!” 徐大壮手一麻,铁锹当啷落地。 刘长东眼睛都红了:“狗东西!” 徐大壮一看铁锹没了,猛地冲上来就抱腰:“你们欺负人!我跟你们拼了!” 胡卫东抡拳就要砸。 黄云辉抬手一挡:“别把他打死。” 胡卫东气得发抖:“他偷水!他抡铁锹!” 徐大壮嚎:“我没抡!我没抡!是你们逼我!我就是借一晚水.......” 刘长东冲他脸啐:“借你娘!你挖沟把水往黑里偏,你当谁瞎?!” 徐大壮扯着嗓子:“我家地裂了!我家孩子没粮!我就借一晚怎么了?!你们当干部的就这么狠?!” 黄云辉盯着他手:“放开。” 徐大壮抱得更紧:“不放!你要抓我,你先把我打死!” 胡卫东骂:“你抱你爹呢?!” 刘长东从后头揪他领子:“松开!” 徐大壮猛地一扭,抬腿就踢刘长东膝盖。 “嘶.......” 刘长东差点跪下去,骂得更狠:“你还敢踢?!” 黄云辉眼神一沉,棍子往地上一戳,抬膝顶在徐大壮腹上。 “咚!” 徐大壮一口气憋回去,脸瞬间白了,抱腰的手也松了半分。 黄云辉抓住这半分,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掰,另一只手按住他后颈,往渠边土上按。 “趴下。” 徐大壮硬撑:“我不.......” 黄云辉手劲一紧:“你再硬,我就把你腕子卸了。” 徐大壮疼得嗷一声,趴下了。 胡卫东喘着粗气:“绑不绑?” 黄云辉:“绑。” 刘长东摸出早准备的麻绳,往徐大壮胳膊上一缠:“你不是爱挖吗?我给你捆成麻花!” 徐大壮嚎:“你们这是私刑!你们打人!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胡卫东冷笑:“你先告你自己偷水。” 徐大壮扭着头:“我偷啥了?!水是国家的!渠是国家的!我借点水怎么了?!” 刘长东气笑:“你这嘴是真能拧。” 黄云辉蹲下去,手电光照着那条新挖的小沟:“这叫借?” 徐大壮一瞥,立刻改口:“我没挖!我来看看!是……是狐狸刨的!” 胡卫东差点笑出声:“狐狸还会拿铁锹?” 徐大壮急了:“铁锹是我捡的!路上捡的!” 刘长东抬手就要扇。 黄云辉按住刘长东手背:“别打脸,留着给公社看。” 刘长东咬牙:“辉子哥,你太讲理了,跟这号人讲理就亏。” 黄云辉淡淡一句:“讲理不是给他,是给后头的人看。” 徐大壮一听“公社”,立刻开始哀嚎,声音又尖又拖:“哎哟喂.......我肚子疼.......我让你们打坏了.......你们欺负贫下中农啊.......” 胡卫东骂:“你刚才还抡铁锹呢,现在就疼了?” 徐大壮躺地上打滚:“疼!疼死我了!你们看!我肋骨断了!我喘不上气了!我告诉你们.......不给我医药费,我明儿就去公社闹!我让公社把你黄云辉这技术员撸了!” 刘长东一听这话,气得眼眶都炸:“你还敢点名?!” 徐大壮嚎得更响:“我就点名!你们打人!你们仗势欺人!我家里穷!我借水你们就打我!不给医药费我就躺你队部门口不走!” 胡卫东抬脚就想踹:“你躺,我给你埋。” 黄云辉抬手:“卫东,收脚。” 胡卫东硬生生停住,咬着牙:“辉子,你就惯他这套!” 徐大壮立刻顺杆爬:“听见没!你们自己人都知道你打人!黄云辉!给钱!给我五块!不,十块!还得给我两斤白面补身子!” 刘长东骂:“你咋不直接要一头猪?!” 徐大壮瞪眼:“我伤了!我让你们打伤了!我这是公伤!” 胡卫东气得笑:“你偷水偷成公伤?你脸皮真厚。” 黄云辉站起身,声音更冷:“你要医药费,是吧?” 徐大壮立刻哼哼:“对!不然我就去公社!” 黄云辉点点头:“行,我给你。” 徐大壮眼睛一亮:“早这么识相不就.......” 黄云辉下一句把他钉住:“给你一副药.......黄泥加草,堵上你挖的沟。你要真伤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卫生所,验伤,开证明,咱按章办。” 徐大壮脸一变:“验啥伤?!你想害我?” 胡卫东插一句:“你不是肋骨断了吗?去验呗。” 刘长东跟着:“俺也去给你抬,抬得你舒服点。” 徐大壮立刻嚎:“我不去!我就要钱!你们想把我送过去关起来!” 黄云辉看着他:“你不去验伤,张嘴就要钱,这叫敲诈。” 徐大壮嗓子一拔:“你说谁敲诈?!我.......” 黄云辉忽然抬脚,一脚踩在他刚才翻滚的那条新沟边上,沟口“咔”一下塌了半截,水线立刻乱了一下。 黄云辉盯着他眼睛:“你听清楚。你偷水,是破坏集体工程。你抡铁锹,是行凶。你再敢拿公社威胁我,我就把你昨晚、今晚的事一起送上去。” 徐大壮嘴硬:“你送!你送啊!你以为我怕?!” 胡卫东终于憋不住,嗓子沉得像铁:“你不怕?那你别哼哼。你刚才叫那么大声,跟杀猪一样,是怕还是不怕?” 徐大壮一下又开始撒泼:“我怕啥!我就闹!我明儿就带我们村人来.......” 刘长东忍不住了,抡拳就要上。 黄云辉一把拽住刘长东:“你别动手。” 刘长东憋得脸通红:“他嘴太贱了!” 黄云辉看着徐大壮:“你闹,可以。闹到公社去。现在你先把手给我老实点。” 徐大壮又挣:“我不.......” 黄云辉手一松,下一秒“啪”一个耳光抽在他嘴角上。 不重,但响。 徐大壮愣了半秒,随即像被点着:“打人啦!黄云辉打人啦!你们都听见没.......” 胡卫东冷笑:“你不是要证据吗?现在有了。你还得加一条:你先抡铁锹。” 徐大壮撒疯一样往后蹭:“你们三个打我一个!我活不了啦!我要医药费!我要十块!不然我就撞闸口!” 刘长东气得发抖:“你敢动闸口我把你剁了!” 徐大壮冲他吐唾沫:“你剁!你剁啊!你们队都是土匪!” 胡卫东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他头发把脸抬起来:“你骂谁土匪?” 徐大壮嘴还硬:“骂你!骂你们!有本事你再打我一下,我就去公社告你.......” “啪!” 胡卫东这一下是真抽,抽得徐大壮脑袋一歪,嘴里血腥味立刻出来。 徐大壮先是懵,然后嚎得更凄:“哎哟!打坏了!我牙掉了!我要二十块!我要去公社告你们民兵.......” 胡卫东骂:“我不是民兵,我是你爹。” 黄云辉抬手:“卫东,够了。留口气。” 胡卫东胸口起伏:“他要钱。” 黄云辉淡声:“他要钱,就让他跟公社要。别在渠边撒泼。” 刘长东咬牙:“那咋办?就这么放他回去?他回去一说,我们队又得挨骂。” 黄云辉指了指地上那条沟:“证据在这,人也在这,喊民兵来抓人。” 第270章擒贼先擒王 民兵来的时候,夜风正硬,渠面上那道冷光一晃一晃的。 远处先是脚步声,然后是手电光一束束扫过来。 “谁在这儿?!”带头的民兵低喝一声。 刘长东立刻站起来,压着火气喊:“我们!守渠的!这儿抓了个偷水的!” 手电光照到地上,徐大壮被捆着,嘴角挂着血,正哼哼唧唧。 民兵班长周磊把棉帽往上一掀,眯眼看清楚人:“徐大壮?你半夜跑渠口干啥?” 徐大壮立刻嚎:“班长!他们打我!他们仗势欺人!我就来看看水.......他们就把我捆成这样!” 胡卫东冷笑:“看看水拿铁锹?看看水还挖沟?还抡人?” 周磊看向黄云辉:“辉子,怎么回事?一句一句说清楚。” 黄云辉指了指渠边那条新沟:“人是现行。刚才他用铁锹在这儿挖偏水沟,水已经往黑处走了。我们三人守渠,发现后上前制止,他抡铁锹,差点砸到人,我用棍子架住,缴了铁锹,把人按住捆了。” 周磊蹲下,用手抹了抹湿泥,又用手电照沟沿:“这沟新鲜,边上还有铁锹刃印。” 刘长东赶紧补一句:“他还说‘就借一晚’,嘴里都嘟囔出来了!” 徐大壮急了:“我没说!我没挖!是狐狸刨的!” 周磊抬头就骂:“狐狸还给你背木桶?狐狸还给你捡铁锹?!” 徐大壮脖子一梗:“水是国家的!我借点怎么了?我家地裂了,我家孩子没粮.......” 胡卫东啐了一口:“你家孩子没粮,你就来挖集体渠?你咋不去公社借?” 徐大壮立刻转口:“我就借一晚!我明天填回去!” 黄云辉声音不高:“你填回去,渠口塌了谁负责?田里进不了水谁负责?你这不是借,是坏事。” 周磊站起身:“行了,别吵。现在两件事:一,现场证据;二,人证口供。辉子,你们三个人都在,跟我回队部做个记录。” 刘长东咬牙:“班长,他刚才还敲诈,要医药费,要十块两斤白面,说不给就去公社闹!” 徐大壮立刻嚎:“我伤了!你们看我嘴都出血了!” 周磊瞪他:“你嘴出血,是你偷水被抓还敢动手。要验伤也行,明儿一早送卫生所。你现在先跟我走。” 徐大壮挣扎:“我不走!我就在这儿躺!我.......” 周磊一把拎起他后领:“你躺个屁。走不走?不走我让你爬着走。” 徐大壮怂了一下,又嘴硬:“我要告你们!我要告黄云辉打人!” 周磊冷声:“你告。先把你偷水的事说清楚,走!” 两个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徐大壮胳膊,将其带走! 很快,人被押走,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黄云辉见事情结束,也让大家各自回去睡觉。 .......... 一夜,悄然二逝。 第二天一早,正当黄云辉准备进山找点珍奇的草药的时候,外头又有人敲门:“辉子!辉子在不在?” 黄云辉翻身起来:“谁?” 门外是队长胡大军,哈着白气:“醒着没?有事跟你商量。” 黄云辉开门:“队长,进来坐。” 胡大军摆摆手:“不坐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搞完,事情紧急,我就有话直说了。冬天越来越冷,咱队修渠修路,天天风口上干,冻伤的已经有了。上头说物资站能托一批棉服,但得人去县城对接,手续、托运、清点都得明白人。” 黄云辉问:“要多少?” 胡大军伸出一根手指又一比:“一百多套。按出工主力先发,剩下轮换。你去最稳。” 黄云辉没推:“行。我去。” 胡大军松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推。你带个腿脚利索的,路上好照应。长东那小子咋样?” 黄云辉点头:“让长东跟我去。他机灵,也该见见世面,顺便学手续。” 胡大军压低声音:“路上小心点。近来山口那边有人说见过狼影,饿冬天,狼胆子大。” 黄云辉应声:“知道。带枪带刀。” 胡大军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你吃口热的再走。” 黄云辉看了眼天色:“不吃了,趁早到县城,赶上午物资站开门。” “好,一路小心。” ......... 告别了胡大军,黄云辉立马找到了刘长东,说明情况了,对方直接答应。 两人准备好了干粮,驾驶牛车,直接朝着县城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放松的闲聊着,可忽然,黄云辉眉头一皱,整个人直接紧绷。 刘长东眼睛一尖,顺着目光往地上看去,道:“辉子哥,你看这印子.......” 黄云辉蹲下摸了摸:“新。趾尖尖,爪痕重。不是狗,是狼。” 刘长东喉结一动:“几只?” 黄云辉抬头看林子:“不止一只。往前走,别进林子里。” 刘长东握紧了扁担:“那咱绕路?” 黄云辉摇头:“绕不开。这个口子是必经。放慢,靠路边走,别散。” 刘长东咽了口唾沫:“辉子哥,你说狼会不会盯上咱?” 黄云辉淡声:“它盯的是肉。咱活着它就不敢贴太近。要是饿疯了,它就敢。” 话音刚落,林子里“呜.......”一声,低而长,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刘长东背脊一凉:“来了?” 黄云辉抬手:“停。别跑。” 刘长东硬着头皮:“我不跑,我就……心跳快。” 前方雪坡上,先露出一对幽黄的眼,紧接着是一条灰影,瘦长,耳尖竖着。 再后面,两侧林边又各冒出两条。 刘长东数着:“一、二、三、四……妈呀,左边又出来俩!” 黄云辉目光落到最前那条狼身上:“别数了。看头狼。” 刘长东急:“哪个是头狼?” 黄云辉低声:“最稳的那个,不先冲,也不退。它在等。” 果然,最前那条狼不叫不躁,只轻轻偏头,像在打手势。两侧的狼开始分开,慢慢绕。 刘长东咬牙:“它们要包咱?” 黄云辉把枪卸到手里:“对。它指挥。” 刘长东急得声音发颤:“那咋整?!” 黄云辉冷声:“先打它。没头,它们就散一半胆。” 刘长东抖着手:“我、我能帮啥?” 黄云辉看他:“你别乱冲。你拿绳子,找机会套后腿,或者抡扁担护我侧面。记住:别离我两步远。” 刘长东用力点头:“成!” 两侧狼影逼近,雪地上几乎没声,只有鼻息“呼呼”轻响。 刘长东忍不住骂:“这帮畜生走路都没声!” 黄云辉把枪口抬起,盯着头狼:“它们靠近到十步内就会扑。等它起势我再开枪,省子弹。” 刘长东眼睛发红:“辉子哥,你别等了,我怕它先扑你!” 黄云辉只吐两个字:“稳住。” 头狼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尾巴一摆。 右侧两条狼先动,贴着雪面就窜,速度快得像灰箭。 刘长东惊叫:“右边!” 黄云辉没回头,枪口一转,“砰”一声! 右侧冲在前那条狼扑到一半,身子一栽,翻进雪里。 另一条狼被枪声吓得一顿,但随即更凶,张嘴就扑刘长东。 刘长东抡扁担横扫:“滚开!” 扁担砸在狼肩上,狼被打偏,却顺势咬住扁担头,猛一扯。 刘长东差点被拽倒:“操!劲这么大!” 黄云辉上前一步,枪托猛砸狼鼻梁:“松!” 狼吃痛松口,退了两步,低吼着又想上。 这时左侧两条狼也动了,一前一后,想夹黄云辉。 刘长东急得吼:“辉子哥左边!” 黄云辉把枪一抬,对着左侧那条扑得最凶的,“砰”! 狼影在半空一僵,重重砸进雪里。 剩下一条狼刹住脚,绕着不敢近。 头狼这时终于动了,它没扑,而是往后退半步,再次偏头。 林子里又冒出两条狼,直奔刘长东这侧。 第271章十张狼皮 头狼那一下偏头,像打了个暗号。 林子里两条灰影同时窜出来,贴着雪面直扑刘长东这侧。 刘长东嗓子都劈了:“又来俩!辉子哥,咋整啊........” 黄云辉没抬头,枪口却已经压低,时刻瞄准狼群。 这时候,两条狼一前一后,前面的那条不扑人,先咬牛车的车辕,想把牛吓瘫;后面的那条才抄刘长东腿肚子。 “还他娘分工合作,这狼成精了。”刘长东骂道。 黄云辉一步跨到车辕边,枪托猛砸那条咬车辕的狼嘴。 下一刻,狼被砸的头破血流,低吼着往上窜,想咬黄云辉手腕。 黄云辉手腕一翻,枪托反扣,硬生生把它鼻梁砸塌,狼发出一声尖叫,退了半步。 后面那条狼趁这半步空档,已经扑到刘长东膝边。 刘长东扁担一沉,狠狠砸了下去。 “咚!” 狼被砸偏,但牙还是擦着裤腿过去,布料刺啦一声,划出一道大口子。 刘长东腿一麻,骂得更凶:“操你祖宗,还敢咬人。” 黄云辉盯着头狼的位置,低声说:“别管裤子,护住腿。” 刘长东喘着气:“我护得住,你先干那条……那条像头儿!” 黄云辉这才抬眼。 雪坡上,狼王终于往前走了两步。 它不冲,它让别的狼冲;它站得最稳,眼睛最毒,哪边露破绽它就往哪边压。 黄云辉冷声:“看见了。它就是狼王。” 狼王尾巴一摆,左侧那条一直绕圈的狼突然加速,从侧面斜插,目标不是人,是牛的喉。 牛一哆嗦,鼻孔喷白气,眼睛都红了,车也跟着抖。 刘长东急得要炸:“它要咬牛!牛要倒我们就完!” 黄云辉吼了一句:“长东,守牛头!别让它咬喉!” “好。” 有了刘长东守护,两头狼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狼群和两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见此一幕,狼王眼睛一缩。 下一秒,它动了。 不是扑人,是贴着雪坡滑下来,像一把灰刀,直切黄云辉的侧肋。 刘长东看见那道影,嗓子都哑了:“辉子哥,狼王突袭了!!” 黄云辉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枪口没抬高,反而更低,贴着狼王胸口走........ “砰!” 枪声在林口炸开。 狼王身子一震,却没立刻倒,它硬撑着要咬,牙都露出来了。 黄云辉不退,刀已经出鞘,刀背一磕狼王下颌,刀刃顺势往里一送。 “噗!” 狼王嘴里的热气一下断了,前爪刨了两下雪,想站,又站不起来。 刘长东这边也拼命了。 咬扁担那条狼被他猛地一抡,扁担脱手的瞬间,他反手抽绳子,套住狼脖子往后一勒:“你给我趴!” 狼被勒得翻滚,爪子乱抓。 刘长东膝盖顶住它脊背,吼:“辉子哥!我摁住一条!” 黄云辉回一句:“别压太久,勒死它!” 另一条狼还在车辕边绕,想找空子。 黄云辉不追,它追了就离车远了,狼群最会趁机拖人。 他抄起车上的铁叉,对着那条绕的狼猛刺一记。 狼被刺中肩,退开,低吼两声,却不敢再贴近。 狼王这时终于撑不住,头一歪,眼睛还盯着黄云辉,像不服。 黄云辉蹲下,刀尖点着它喉:“你服不服不重要。你死了,它们就散。” 刘长东喘得像风箱:“它们真散?” 黄云辉抬眼扫雪坡:“看。” 狼王一死,林子里那几条狼明显乱了。 有两条还想冲,被黄云辉抬枪一指,立刻刹住,退着退着就钻进林子。 还有一条受伤的拖着腿,哼哼两声,也撤了。 刘长东一屁股坐雪里,骂:“狗日的……真他娘精。” 黄云辉收刀:“别坐,起来。快剥皮,免得有其他动物来围攻。” 刘长东咬牙起身:“行,听你的。” 两人动作很快,黄云辉按住狼王四肢,刘长东拿刀沿着腹线开口,皮一掀就走,血不多,冻得快。 大概搞了半个小时,皮子剥完。 皮一卷,往车上一扔,随后驾驶牛车离去。 两人重新上车,牛车咯吱咯吱往县城赶。 一路没再见狼影。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的土路边开始有人烟,远远能看见仓库院墙和“物资站”的牌子。 刘长东眼睛亮:“到了!辉子哥,真到了!” 黄云辉把介绍信和公社盖章的调拨单又摸了一遍:“进门少说废话,按手续走。” 刘长东点头:“我听你口令。” 物资站门口已经排了队。 有的是别的大队来领棉服,有的是来领铁丝、洋灰、口粮代用品。 队伍里有人抱怨:“一早就来,排到中午还不一定轮上。” 刘长东挤着脖子看:“这么多人,咱那一百多套能领全不?” 黄云辉:“能不能领,全看单子和章。别听他们吓唬。” 轮到窗口,里面坐个管事的,油头,棉帽扣得很松,眼皮一掀,先扫两人穿着,又扫牛车上的狼皮卷。 赵峰冷冽的哼了一声:“你们哪儿的?” 黄云辉把介绍信递进去:“红旗屯大队,公社开具,领棉服一百零八套,按出工主力配发。” 赵峰拿着信没急着看,先问:“你叫啥?” “黄云辉。” “你呢?” “刘长东。” 听到这话,对方又扫视了两人一眼,随后说道:“棉服不够,下次来拿吧。” 此话一出,刘长东一下就急了:“不够?我们公社章都盖了,调拨单也写了数!” “写了也没用。上头发来的就这么多。你们来晚了,懂不懂规矩?”赵峰道。 “我们天没亮就从队里出发,按规定今天领取。你说不够,请把库存登记本和发放台账拿出来,我们按顺序核。”黄云辉道。 “你还要看台账?你算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里也没棉服。” 第272章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赵峰把登记本往里一推,眼皮一翻,声音更冷: “你还要看台账?你算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里也没棉服。” 刘长东气得手背青筋直跳:“你这人咋说话呢?咱有章有单.........” 黄云辉抬手把他按住,语气不急不慢:“没有棉服可以,按规矩.........写个缺货证明,注明今天日期、缺多少、什么时候补,盖你们物资站的章。我们回去给公社交差。” 赵峰一听“写证明”三个字,脸色一下就不太好看了,嗤笑一声:“你还真会搬规矩压人。缺货证明?你当我给你开着玩呢?开了证明你拿回去一闹,上头一查,我这窗口还干不干了?” 刘长东立刻顶上:“那你就按台账给我们发!单子写一百零八套,咋到你这就没了?” 赵峰嘴角一撇,慢悠悠把棉帽往后推了推:“听不懂人话?发完了。谁让你们来晚了。” 黄云辉盯着他:“我们排队排到现在,你一句发完了就完了?那前面那些人也都是来晚了?” 赵峰眼皮一掀,朝队伍那边努了努嘴:“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别把你那点公社章当金牌令箭。再吵,我给你们单子一撕,你们连排队的资格都没。” 刘长东“哐”一下把手拍在窗口木板上:“你敢撕!你撕试试!” 赵峰立马把脸凑近,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阴气:“你嚷啥?嚷大点?嚷给谁听?你以为这儿是你们屯里队部?这是物资站。” 黄云辉不动声色,把调拨单又往里推了一寸:“我不嚷。你就给一句准话.........到底缺货,还是你不想批?” 赵峰不接单子,反倒瞟了一眼牛车上的狼皮卷,眼神明显停了半秒,嘴角动了动:“你们红旗屯……刚路上打狼了?” 刘长东哼了一声:“咋的?打狼还得报你审批?” 赵峰笑了,笑得不大,却让人听着膈应:“能打狼,是本事。可光有本事没用,得懂人情世故。” 黄云辉眼睛眯了一下:“啥叫人情世故?” 赵峰不急不慢,手指在窗口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我这窗口一天来十几二十个大队,谁都拿着章拿着单。你们要都按台账一条条查,我这活儿干不干了?” 刘长东骂道:“你干不干关我们啥事?你拿公家的工资,就该按规矩办!” 赵峰脸一沉:“你再骂一句试试?” 黄云辉把话接过来,声音硬:“别绕弯子。你想要啥,就明说。” 赵峰眼神一闪,像就等这句话,嘴角又抬起来:“爽快人我就喜欢。你看.........你们车上那狼皮,挺整。还有你们一路来,风雪大,手里肯定也没啥热乎的……办事嘛,总得让办事的人心里舒坦点。” 刘长东一下听明白了,眼珠子都红了:“你是要我们拿东西给你?你这是吃拿卡要!” 赵峰慢条斯理:“别说那么难听。叫‘辛苦费’。我给你们想办法,从别的拨里挪点出来,你们拿回去也好交差。要不然.........你就回去等下次。” 黄云辉冷笑:“挪点?你刚不是说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没棉服?” 赵峰摊摊手:“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人嘛,讲个交情。你给我个面子,我也给你个面子。懂不懂?” 刘长东冲上去就要翻窗口:“你狗日的.........” 黄云辉一把把他拽住,眼神没离开赵峰:“你要多少?” 赵峰眼皮一跳,像怕说大了吓跑人,又像怕说小了亏,伸出两根手指头:“不多。两张工业券,外加……那张狼皮,卷好了给我。” 刘长东气得发抖:“工业券?狼皮?你咋不去抢!” 赵峰脸色一冷:“你嘴放干净点。抢?我抢谁了?你不愿意,门在那儿,滚回去。别挡着后面排队的。” 队伍里有人也看热闹,嘀咕起来: “红旗屯那俩年轻人硬气啊。” “硬气有啥用?这里的人最会卡你。” “赵峰那小子,早就听说了,油得很。” 赵峰听见这些议论,脸更黑,冲队伍吼了一句:“都闭嘴!再嚷一个都别领!” 队伍立刻安静了,没人敢再出声。 黄云辉把手伸进棉袄里,慢慢摸出烟盒,啪地弹出一根,没点,只夹在指间:“赵峰,你明着要回扣,这是违法。” 赵峰嗤笑:“违法?你跟谁说法去?派出所?还是公社?你们公社那帮人见了我们物资站,不也得客客气气?” 黄云辉盯着他:“你真觉得没人治得了你?” 赵峰把椅子往后一靠,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炫耀:“治我?你知道我爸是谁不?物资站副负责人赵德利。懂不懂?你把事闹大,最后你们大队的物资更别想拿。你回去问问你们队长,敢不敢跟我爸掰扯。” 刘长东忍不住骂:“你爸是天啊?你爸能给你擦屁股一辈子?” 赵峰把手往桌上一拍:“你再骂一句,我现在就给你扣个扰乱秩序!保卫科.........” 他刚要扯嗓子喊,黄云辉往前一靠,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口一紧:“你喊一个试试。” 赵峰愣了愣,随即更横:“我就喊,你能把我咋.........” “啪!” 话没说完,黄云辉一巴掌先抽过去。 这一巴掌抽得又脆又狠,赵峰脑袋偏到一边,棉帽都歪了,嘴角立刻渗血。 队伍“哗”一下炸了: “打了!真打了!” “哎哟,这可闹大了!” 刘长东也愣了一下,下一秒心里那口恶气“轰”地散开,跟着吼:“辉子哥,狠狠干他!” 赵峰捂着脸,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你敢打我?!你他妈.........” 黄云辉不等他骂完,一把揪住他衣领,直接从窗口前把人拽起来,往外一拖。 赵峰身体被拖得一踉跄,桌上的印章、笔筒都翻了,纸张散了一地。 “你疯了!你疯了!”赵峰一边挣扎一边嚎,“保卫科!保卫科!” 黄云辉冷声:“你喊。你喊得越响,越好。” 刘长东也上前一步,挡在窗口边,冲后面的人吼:“都别往前挤!谁再给他递话,我连你一块骂!” 赵峰刚转头要往里躲,黄云辉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咳.........!” 赵峰瞬间弯腰,脸都青了,嘴里的骂全噎回去,只剩干呕。 黄云辉把他头发一把揪住,往外拽:“你不是说你爸是负责人?那我今天就让你爸看看,他儿子在窗口咋‘负责’的。” 赵峰疼得龇牙咧嘴,仍嘴硬:“你完了!你们红旗屯完了!你敢.........” 黄云辉抬膝顶在他腿弯,赵峰“噗通”跪下去。 “我敢。”黄云辉低头盯着他,“你拿公家的棉服卡人命,你还敢要狼皮要工业券。你今天不挨这顿,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峰眼里冒火,咬牙冲他吐唾沫:“呸.........!” 唾沫还没落到黄云辉身上,就被黄云辉偏头躲开。 下一秒,黄云辉反手一记耳光又甩过去。 “啪!” 赵峰脸被抽得一歪,直接摔在雪泥地上,哼哼两声爬不起来。 队伍里有人吓得后退,窃窃私语: “这小子真敢啊……” “打得好是打得好,可后头咋收场?” “物资站的人不好惹。” 刘长东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吓人:“辉子哥,够不够?再来两下?” 黄云辉冷冷扫了一眼窗口里头:“不急。先让他把话说清楚。” 他蹲下,揪着赵峰领口把人提起来:“棉服到底有没有?” 赵峰嘴硬得发抖:“没……没有!” 黄云辉盯他:“再说一遍。” 赵峰咬牙,眼神乱飘,明显心虚:“没、没.........” 黄云辉手一松,赵峰又要往地上倒。 这时,一个沉沉的怒喝从院里传来,像一记鞭子抽在人耳朵上: “放肆,都给我住手!” 第273章你爹来了,我照样收拾!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物资站后院的小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 男人方脸黑面,眼角耷拉着,透着股阴沉劲儿。 这人正是物资站的副站长,赵有钱。 赵有钱身后还跟着四个带枪的民兵,个个昂首挺胸。 “爸!爸救我!”赵峰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嚎丧,“这俩红旗屯的疯子要打死我!他们抢物资,还打公职人员!” 赵有钱快步走过来,看着被打成猪头的儿子,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他盯着黄云辉,压着火气: “你是红旗屯的?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私下动刑?这是物资站,是公家的地方,不是你们村里的烂泥沟!” 黄云辉松开揪着赵峰头发的手,站直身子,冷笑道:“赵站长是吧?你儿子张口要回扣,一张狼皮、两张工业券。不给就不发棉服,这事儿你知道不?” 赵有钱眼皮都没跳一下,呵斥道:“胡说八道!我儿子办事一向照章办事。分明是你们领不到东西,老羞成怒,暴力抗法。你刚才那几巴掌,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民兵,一挥手:“还愣着干啥?把这俩闹事的给我抓起来,关进保卫科!先卸了他们的胳膊,看他们还敢不敢放肆!” 刘长东往前一挡,护住黄云辉:“我看谁敢动!是赵峰先憋着坏坑咱!” “在这儿,我说你抗法,你就是抗法。”赵有钱阴狠地盯着黄云辉,“给我打!” 四个民兵对视一眼,齐齐冲了上来。这年头的民兵可不是花架子,手里都攥着沉甸甸的木杠子。 打头的一个民兵照着黄云辉脑袋就是一棍。 黄云辉连眼皮都没眨,身子微微一侧,棍子擦着耳朵抡空。他顺势一步抢进对方怀里,右手变掌为拳,狠狠掼在对方胃部。 “呕——”那民兵当场弯成了虾米,手里的棍子被黄云辉劈手夺过。 “东子,看好车!” 黄云辉低喝一声,横棍在胸,整个人像头闯进羊群的饿狼。 剩下三个民兵见同伙吃亏,吼着围攻过来。黄云辉没退,反而往前猛跨一步,棍梢像毒蛇出洞,点在左边人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对方棍子落地。 黄云辉借着冲劲,腰部发力,棍子在空中抡出一道半圆,重重抽在中间那人的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翻进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最后一个民兵吓住了,手里攥着杠子哆哆嗦嗦,还没等他反应,黄云辉一个箭步上去,一记侧踢正中对方脖颈。 不到一分钟,四个民兵全躺下了。 周围排队的大伙儿都看傻了,物资站的保卫人员平时在这儿横着走,哪见过这种场面? 赵有钱的脸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他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配发的五四式手枪。 “你还敢袭警……袭民兵?你这是造反!”赵有钱声色俱厉。 手还没摸到枪柄,黄云辉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赵有钱毕竟年纪大了,加上长年养尊处优,哪抵得过黄云辉这股子蛮力?只听“咔”的一声,赵有钱疼得惨叫。 黄云辉顺手一掏,把那支五四式拔了出来,反手抵在赵有钱的脑门上。 全场死寂。 赵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你……你敢动枪?你这是死罪!”赵有钱浑身筛糠。 黄云辉冷冷地看着他:“死罪?你儿子卡着百八十人的防寒物资不发,想冻死咱红旗屯的人,那叫啥罪?你纵容儿子吃拿卡要,调动民兵打人,这又叫啥罪?” “你刚才问我谁给的胆子?现在我告诉你,这百八十套棉服就是我的胆子。咱屯子老少爷们儿等着穿这衣服活命,谁挡着,我就跟谁拼命。” 赵有钱哆嗦着说:“小兄弟……有话好商量,枪……枪别走火。” “咋滴,我放肆了?”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狠意,“你刚才不是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吗?你能把我咋样?” 赵有钱咽了口唾沫,眼珠乱转:“误会,都是误会。赵峰这孩子确实不懂事,我回头一定教育。棉服……棉服我批,我马上批!” “晚了。” 黄云辉一巴掌扇在赵有钱脸上,“今天这件事情,无法善了。” 第274章截胡丰富的物资 赵有钱咬着牙,盯着黄云辉:“姓黄的,你到底想咋办?东西我给,枪还我。你这是抢劫,是敲诈!” 黄云辉压低枪口,顶在赵有钱脑门上:“敲诈?你儿子卡着红旗屯的命脉,要狼皮,要工业券。这叫办事?” “那是他干的,我不晓得!”赵有钱喊了一嗓子。 “不晓得?刚才你带人出来,问都不问就要卸我胳膊,那时候咋不说不晓得?”黄云辉冷笑,“看踢到硬茬子了,想起讲法了?” 赵有钱脸皮抖动:“你想咋滴?打死公职人员,你全家都得抵命!” 黄云辉手上使劲,赵有钱疼得半跪在地。 “东子,单子拿出来。” 刘长东掏出批条:“在这儿。” “照着单子,去仓库搬东西。翻倍搬。”黄云辉盯着赵有钱,“这叫赔偿。大冷天的陪你爷俩练手,得要点辛苦费。” 赵有钱眼角抽搐:“你这是明抢!” “这叫照章办事。”黄云辉枪口下移,指着他的腿,“批不批?” 赵有钱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软声道:“行,我批。东子,去仓库找姓王的保管员,说我交待的,红旗屯物资翻倍发。” 说完这话,他掏出钥匙扔给刘长东。 刘长东接了钥匙,跑向仓库。 赵有钱坐地上,揉着手腕,眼神阴沉:“小伙子,有身手。在哪儿练过?” 黄云辉没理他。 “成,有种。”赵有钱吐了口唾沫,“在这地界,还没人能让我吃这种亏。东西你尽管拿,能不能拿走,看你的本事。” “不劳你操心。” 二十分钟后,刘长东赶着爬犁过来,车上堆满了军大衣和棉鞋。 “辉哥,齐了!两百套,还有二十捆棉花!” 赵有钱脸皮跳了跳,那是他存的私货。 “枪还我,滚蛋。”赵有钱盯着他。 大门口突然响了两声哨子。 十几个人拎着长枪短棍冲进后院。领头的是个横肉脸,穿着保卫科制服,边跑边吼:“都不许动!反了你们了!” 赵有钱猛地往后一滚,嗓门全开:“老周!救我!这俩土匪抢枪!打死他们!” 黄云辉关了五四式的保险,揣进腰里,抄起木棍。 “东子,上车,护住东西!” 领头的周科长跑到跟前,见民兵躺了一地,火气上头,举起五六半步枪:“跪下!” 黄云辉扫了眼围过来的十几个人,看着赵有钱:“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赵有钱躲在周科长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姓黄的,你刚才不是挺横吗?开枪啊!在保卫科跟前动枪,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周科长一挥手:“抓起来,反抗就开枪!” 三个保卫干事端着刺刀顶上来。 黄云辉猫腰冲进人群。 他木棍往前一戳,捅在一个人的心口,对方当场倒地。他借势旋身,木棍横扫,正中一人的小腿。 骨裂声很清脆。 “开枪!开枪啊!”赵有钱尖叫。 周科长刚拉枪栓,黄云辉已经到了跟前,棍尖抵住他喉咙,另一只手按住了枪身。 “你开一个试试?”黄云辉语气平静。 周科长没敢动,他喉咙被顶得生疼。 “兄弟……有话好说。” “退后!”黄云辉喝了一声。 周围人不敢动了。 黄云辉左手发力,把五六半夺了过来。他退后几步,拉动枪栓,枪口划了一圈。 全场哑火。 “赵有钱,过来。” 赵有钱腿肚子转筋:“你……拿了东西走就是了。” “刚才我想走,你非留我。现在走不走,看你的诚意。”黄云辉招手,“东子,过来。” 刘长东跳下车,把赵有钱像提溜小鸡一样拽到爬犁前,按在雪地里。 赵有钱跪在那儿,浑身发抖。 黄云辉走过去,一脚踩在赵有钱脸上,把他的头碾进雪里。 “想讹我?” “不……不敢了。” “叫人围攻我,是想要我的命吧?”黄云辉脚下使劲。 “误会……真是误会……” “误会个屁!”黄云辉冷笑,“原本我只要物资。现在你动了枪,叫了人,这事变样了。” “你想咋办……你说,我都给。”赵有钱声音发闷。 “那两百套衣服是赔给屯子的。现在谈谈我的。”黄云辉转头看周科长,“周科长,命是你自己的。带我兄弟去赵站长办公室,里面的票据、现金,还有私货,全搬出来。” 周科长脸拉得老长:“这不合规矩。” 黄云辉推弹上膛,金属声刺耳。 “在这儿,我的枪就是规矩。” 第275章暗中报复! “周科长,耳朵聋了?”黄云辉手里那支五六半的枪口往上挑了挑,准星不偏不倚地瞄着周科长的眉心。 周科长看着黑洞洞的枪管,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也是当过兵的,看得出黄云辉握枪的姿势和眼神,这绝对是个敢开枪的主。命和保卫科的规矩比起来,哪个重? “别……兄弟,别走火,我这就去。”周科长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向刘长东,“走,兄弟,跟我去办公室。” 刘长东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跟着周科长往后院的二楼走去。 院子里,保卫科的干事和民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黄云辉低头,脚底下的皮靴鞋底在赵有钱的胖脸上碾了碾,冷声道:“赵站长,这雪凉不凉?” “凉……凉!小兄弟,祖宗!你抬抬脚,有话好说啊!”赵有钱这回是真的怕了。 刚才他以为仗着人多能把黄云辉拿下,哪知道这小子是个杀神。夺枪、制服周科长、镇住全场,行云流水。现在枪口就悬在自己脑袋顶上,随时能要命。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黄云辉脚下再次用力,把赵有钱的半张脸死死踩进带有冰碴子的雪地里。 “我错了!我真错了!是我瞎了狗眼,得罪了真神!”赵有钱顾不上脸上的剧痛,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雪地,声音带着哭腔,“爷!黄爷!你饶我一命!你杀了我,你也没法脱身啊!” 一旁的赵峰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大哥,大爷!您放过我爸吧!回扣我不要了,狼皮我也不要了!给您磕头了!” 黄云辉没理会赵峰,依旧盯着脚下的赵有钱:“我这人讲理。红旗屯的物资,你儿子扣着不发。我来要,你带着人要打折我的腿。现在我拿枪指着你,你跟我说你错了。这认错的成本,是不是太低了点?” 赵有钱拼命把头往起抬,嘴里吃了一嘴带血的雪泥,含混不清地喊:“我赔!我赔偿!” “怎么赔?” “物资……红旗屯的物资,我翻三倍赔给您!不,不仅是棉服,还有鞋帽、手套!三倍!全三倍!”赵有钱扯着嗓子嚎,“站里还有两千斤细粮配额,我都给你们屯子批了!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 黄云辉冷笑一声:“三倍?你这站长权利倒是不小,公家的东西,说送就送?” “不全是公家的!有……有我个人的私账!算我赔罪的!算我私人补偿你们的!”赵有钱为了活命,底裤都交待出来了。 黄云辉把脚稍微松了松:“早这么痛快,何必受这皮肉苦?” 就在这时,刘长东和周科长从楼上下来了。刘长东怀里抱着一个小铁皮箱子,兜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 “辉哥!”刘长东跑到跟前,把箱子往爬犁上一放,“全抄了!三百多斤的全国粮票,五十多张工业券,还有大团结……得有一千多块!这老王八蛋办公室里还有个暗柜,里面全是中华烟和茅台酒,我也让周科长给搬下来了。” 周科长扛着两个大纸箱子,气喘吁吁地放在爬犁旁边,一句话不敢多说。 黄云辉扫了一眼那些东西,低头看向赵有钱:“赵站长,这些东西,你心疼不?” “不心疼!一点不心疼!孝敬黄爷的,应该的!”赵有钱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行。”黄云辉一脚把赵有钱踢开,“周科长,带人去仓库,刚才赵站长说的话听见没?三倍。原来红旗屯是一百套,现在我要三百套棉服、三百双棉鞋,外加两千斤细粮。装车。” 周科长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有钱,赵有钱赶紧吼道:“愣着干什么!按黄爷说的办!去装车!” 站里的干事和民兵们哪还敢怠慢,赶紧推来物资站的两辆大板车,跟刘长东的爬犁一起,一窝蜂地去仓库搬东西。 半个小时后,三辆车装得满满当当。三百套崭新的军大衣和棉鞋,两千斤富强粉,还有那一堆票据和现金,全在这个院子里了。 黄云辉检查了一下捆扎的绳子,确认无误。 他把腰里的那把五四式手枪掏出来,扔进自己兜里,然后把手里那支五六半步枪退了膛,把子弹揣走,空枪“啪”的一声扔在周科长脚下。 “手枪我借走了,就当是个保险。今天的事,你们可以去报案,也可以去县里告我。”黄云辉拍了拍身上的雪,“但我黄云辉烂命一条,红旗屯百八十号爷们儿也都不怕死。谁要是觉得这事没完,大可以来屯子找我。” 说罢,黄云辉跳上爬犁:“东子,赶车,走人。” “得嘞!”刘长东一抖缰绳,骡子打了个响鼻,拉着满载的爬犁,带着后面两辆绑在一起的大板车,大摇大摆地出了物资站的后院。 一直等爬犁的影子消失在街角,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爸……”赵峰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想扶起赵有钱。 “啪!” 赵有钱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把赵峰抽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赵有钱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满是恐惧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他看着满院子的人,咆哮道,“都死了吗?!在老子的地盘,被人拿枪指着头抢了老子十年的家底!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周科长捡起地上的空枪,皱眉道:“站长,这小子身手太狠,而且不要命。他现在有物资,还有你的配枪。要不……咱们报局子里吧?” “报你妈的头!”赵有钱一脚踹在周科长腿上,“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我贪下来的钱和票!报了局子,他死不死不知道,老子先得吃枪子!” 赵有钱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他带着三辆重车,走不快!从镇上回红旗屯,必须得过‘老黑沟’那条山路!” 他转头看向物资站角落里的几个人,那是他平时养的几个闲汉,专门帮他处理黑市见不得光的生意的。 “大马猴!老黑!”赵有钱吼道,“去把站里的那辆解放牌卡车摇起来!把库里的两把五连发猎枪拿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出来:“站长,真要动火器?” “不动火器能行吗?他手里有老子的五四式!” 赵有钱从衣服里撕下一块布,胡乱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口,恶狠狠地说道: “那小子抢了老子一千多块钱的现金,还有那么大批物资。黑吃黑?我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地界上的黑!追上去,在老黑沟截住他们,连人带车给我留下。人直接埋在雪窝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明白!” 大马猴带着几个人立刻跑向车库。 十分钟后,一辆破旧但马力十足的解放牌卡车轰鸣着冲出了物资站,车厢里站着六个手持铁棍和双管猎枪的暴徒,赵有钱亲自坐在副驾驶上,眼神阴森地盯着前方的风雪。 第276章半路截杀! 通往红旗屯的土路上,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刘长东赶着车,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拉着的三辆车,兴奋得脸通红:“辉哥!咱这回真发了!三百套啊!全屯子一人分一套还有富裕!还有那细粮,过年能吃顿纯肉包子了!” 黄云辉坐在爬犁的麻袋上,背风抽着一根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路两旁的林子。 “东子,别高兴太早。”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赵有钱那种人,吃不进去这么大的亏。” “他敢咋样?您都拿枪顶着他脑袋了,他当时尿都要吓出来了!”刘长东不以为意。 “当着面,他是怕死。但背过身,他更心疼钱。”黄云辉摸了摸兜里那把冰凉的五四式手枪,把子弹退出来重新压了一遍,“前面的老黑沟,路窄沟深。要是有人想干没本的买卖,那是绝佳的地方。” 刘长东脸色变了:“辉哥,你是说……他敢追来?” “你以为他那站长是靠做慈善当上的?”黄云辉把烟头按灭,“一会儿要是遇上事,你趴在车上别动。我不叫你,你别出头。” 话音刚落,后方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低沉的汽车马达声。 在这年头,能在这种破土路上跑的汽车屈指可数。 一束昏黄刺眼的车灯穿透风雪,直逼他们的后背。 “辉哥!真有车!”刘长东慌了。 “靠边,停下。”黄云辉淡淡地说。 “停下?咱们不跑吗?” “拉着这么重的东西,骡子跑得过四个轱辘的解放卡车?”黄云辉跳下爬犁,“停下,看好牲口。” 刘长东赶紧把爬犁拉到路边。 后方的解放牌卡车咆哮着冲了上来,“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横在了爬犁前面,彻底堵死了去路。 车门踹开,赵有钱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跳了下来,头上包着破布,手里提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双管猎枪。 紧接着,卡车后斗里跳下来六个汉子,大马猴和老黑手里也端着猎枪,剩下的四个拎着手腕粗的螺纹钢筋,呼啦啦把黄云辉和刘长东围在了中间。 风雪中,气氛冷到了极点。 赵有钱把双管猎枪往肩膀上一扛,嚣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姓黄的,你跑啊!你特么怎么不跑了?” 黄云辉站在雪地里,冷眼看着他:“赵站长,送客送到这儿,有点太热情了吧。” “少特么跟我装蒜!”赵有钱啐了一口血水,面目狰狞,“在物资站里,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踩我的头。你以为老子真的认怂了?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指着黄云辉身后装满物资的车,眼神贪婪:“三百套棉服,两千斤面,还有老子的保险箱!你以为你吃得下?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十里八乡,谁敢黑吃黑吃到我赵有钱的头上!” 黄云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三倍的赔偿,你给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特么要你的命!”赵有钱走前两步,枪口一转,对准了黄云辉的胸口,“你不是有枪吗?拔出来啊!老子这是三把散弹枪,一枪下去,你身上就是个马蜂窝!你那把五四式,能打死几个?” 大马猴在一旁附和着冷笑:“赵爷,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崩了,拉到沟里一埋,明年开春骨头都找不着。” 刘长东躲在车后头,吓得牙齿打颤:“辉哥……咋整?” 黄云辉没理会刘长东,而是看着赵有钱:“东西你拿回去,这件事算完,行吗?” “现在想服软?晚了!”赵有钱气焰嚣张到了极点,“老子不但要物资,我还要你的命!敢踩我的头,今天我让你跪在雪地里给我舔鞋!把枪扔过来,自己跪下磕头!” 黄云辉嘴角微微一挑,那是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赵有钱,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废话太多。” “你他妈说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风雪! 没人看清黄云辉是怎么拔枪的,前一秒他的手还在兜外面,后一秒,火光已经从他腰间喷出。 没有瞄准胸口,也没有瞄准脑袋。 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赵有钱手里那把双管猎枪的护木和枪栓连接处。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劣质的木制枪身打得粉碎,金属碎片混合着木刺瞬间炸开。 “啊——!!!” 赵有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猎枪脱手而出,他的右手被震得虎口撕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这股冲力带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摔在雪地里。 全场瞬间死寂。 大马猴和老黑都愣住了,他们手里端着枪,却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黄云辉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开枪的瞬间,他已经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五步的距离,眨眼即至。 “动一下,死。”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大马猴的下巴上。 大马猴感觉下巴上的铁管还带着开火后的余温,他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连一毫米都不敢往下压。 “枪放下。”黄云辉盯着他。 大马猴喉咙滚了一下,手一松,“吧嗒”一声,猎枪掉在地上。 “还有你。”黄云辉眼角余光扫向老黑。 老黑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嚎叫的赵有钱,又看了看黄云辉手里那把冒着青烟的五四式,很识相地把枪扔得远远的,举起了双手。 剩下的四个拎着钢筋的汉子,你看我,我看你,直接把手里的家伙扔了,抱头蹲在了地上。 一场气势汹汹的拦路抢劫,不到十秒钟,土崩瓦解。 黄云辉把五四式收回腰间,慢慢走到赵有钱面前。 赵有钱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满脸惊恐地看着黄云辉,就像看一个魔鬼。 “你……你……”赵有钱嘴唇发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我是个讲理的人。” 黄云辉弯下腰,一把揪住赵有钱的衣领,将这个将近两百斤的胖子像拔萝卜一样从雪地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我拿了赔偿,打算放你一马。是你自己非要追上来送死。” 黄云辉眼神冰冷,右臂猛地抡起。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直接将赵有钱的两颗后槽牙混合着血水抽飞了出去。 赵有钱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地砸在解放卡车的保险杠上。 没等他滑倒在地,黄云辉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右膝猛地抬起,精准而狠辣地撞在赵有钱的腹部。 “呕——” 赵有钱眼珠子猛地凸起,胃里的酸水和没消化完的食物瞬间喷了出来,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黑吃黑是吧?” 黄云辉冷酷地开口,扬起拳头,一拳砸在赵有钱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鼻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赵有钱的半张脸。 “要我的命是吧?” 黄云辉反手又是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赵有钱的后背心上。 “砰!”赵有钱整个人被砸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坑。 “让我跪下舔鞋是吧?” 黄云辉走过去,右脚抬起,踩在赵有钱的后脑勺上,用力一碾。 仅仅三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军中最致命、最简练的格斗杀招。 赵有钱此刻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彻底被打懵了,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一样,巨大的恐惧让他大小便失禁,屎尿的臭气混合着血腥味在雪地里弥漫开来。 旁边蹲着的六个汉子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黄云辉愿意,刚才那几下就能直接要了赵有钱的命。 “别……别打了……” 赵有钱的脸被埋在雪里,含混不清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像蚊子,“爷……我错了……真错了……” 第277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黄云辉收回脚,看着瘫在地上的赵有钱。 “这就认错了?” 黄云辉转头看向大马猴几个,道:“去,把他抬上卡车。” 大马猴哆嗦着问:“爷,咱去哪儿?” “回公社。”黄云辉把五四式往后腰一别,“冰天雪地的,换个暖和地方算账。” 刘长东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辉哥,真带他们去公社?万一他们反咬……” “反咬?”黄云辉指了指地上的碎枪管和钱箱,“证据在这,他咬不动。东子,你赶车拉物资。我开车,在前头带路。” …… 半小时后,卡车停在公社大院门口。 正是晚饭点,公社主任王大发披着棉袄跑出来:“谁啊,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就看见黄云辉拎着半死不活的赵有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王主任,报个案。” 王大发借着灯光一瞧,愣住了:“这不是物资站的赵副站长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刘长东赶着三辆大车进了院,停稳后喊道:“王主任,赵有钱贪污公款、私藏武器,还带人半路截杀咱们红旗屯的社员!” 动静不小,公社里的家属和干事全都围了过来。大马猴几个人刚从车斗爬下来,就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王大发看着卡车里的猎枪残骸和赵有钱满脸的血,心里有了数。 “云辉,这事不小,你有证据?” 黄云辉把铁皮箱子往地上一放,露出里面的大团结和票据。 “这是从他办公室抄出来的,账目对不上。还有这把五四式,他刚才想灭我的口。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会儿我已经躺在老黑沟里了。” 王大发脸色难看,转头盯着赵有钱:“赵有钱,你还有啥说的?” 赵有钱勉强睁开肿缝的眼:“他……他抢劫物资站……” “抢?” 黄云辉拿出一张纸,道:“这是你亲手签的批条,三百套军大衣是赔偿红旗屯的。白纸黑字公章都在,抢劫的能让你签这个?再说了,你带人带枪去老黑沟,总不是去打猎的吧?” …… 没过多久,公社大院中心点起了火堆。 赵有钱、赵峰以及大马猴几个从犯被绳子拴成一串,跪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王大发拿着铁皮喇叭,对着围观群众喊话: “社员同志们!赵有钱利用职权,截留咱们的御寒物资,私藏巨款,甚至动武拦截社员!这种败类,咱们公社容不下!” 台下一片哗然。 “难怪去领棉鞋总说没货,原来都被他贪了!” “去年我领的棉袄里全是烂棉花,肯定也是他搞的鬼!” 王大发一指赵有钱:“赵有钱,你认不认罪?” 赵有钱垂着头,不吭声。 “不说话就行了?”王大发看向台下,“受过他气的,上来揭发!” “王主任!去年我孙子发烧,我去买床被子,他儿子赵峰非要加五块钱手续费。我哪有钱?孩子差点没命!” “我也揭发!他去年调戏我闺女,不从就不给发农具!” 群众的情绪被激了起来。烂菜叶、土块、碎冰渣往台上乱砸。几个愤怒的社员冲上去,保卫科根本拦不住。 赵有钱被打得满脸是血,牙都掉了几颗。赵峰缩在台角,只会号啕大哭。 “别打了……我交代……”赵有钱求饶道。 王大发摆摆手,让人退后。 赵有钱对着喇叭,声音发颤:“我截留了三千多套棉服和上万斤粮食,都卖到黑市了。钱在箱子里,还有一部分藏在站里后院的窖洞里……我错了。” “你这是谋财害命!” 王大发厉声喝道:“枪毙他!这种人不杀,平不了民愤!” 第228章枪毙敌特份子! 王大发这一嗓子吼出去,院里先是一静,紧跟着就炸了锅。 “抄他的家!” “物资站也得翻!后院、库房、地窖,一个都别放过!” “这种狗东西,吃咱们的棉衣,喝咱们的血,还敢拿枪拦路,留着就是祸害!” 台下的人越骂越凶,几个保卫科的人都快拦不住了。 黄云辉没说废话,直接看向王大发:“王主任,先封物资站,再去赵家。账、货、人,一样一样对。” 王大发也知道今晚这事拖不得,立刻点头:“对!保卫科跟我走!再去喊民兵,把后院和赵家全围了,谁也不准跑!” 赵有钱一听“抄家”两个字,原本瘫着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像被刀扎了一下。 “不能去!不能去我家!”他扯着嗓子嚎,哭道:“王主任!我都交代了!我认罪!你们不能乱抄干部的家属院啊。” “啪!” 一个老太太冲上来,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耳光。 “你也配提家属?我孙子冻得咳了半冬天的时候,你咋不给我们活路!” 这一巴掌把赵有钱抽得头一歪,嘴里全是血。 王大发冷着脸一挥手:“带上他!让他亲眼看!” 半个钟头不到,公社、物资站、赵家那边全亮起了火把。 风雪里,一队人先冲进了物资站后院。 后院那口平时盖得严严实实的窖洞,被两个民兵拿铁锹撬开,木板一掀,底下顿时露出一片黑压压的麻袋和木箱。 刘长东第一个探头往下一瞅,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操……这么多?” 几个民兵跳下去,把麻袋一个个扛上来,当场拆开。 第一袋,是崭新的棉花。 第二袋,是白花花的面粉。 第三袋,是成捆成捆的棉鞋底和棉布。 再开木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搪瓷缸子、手套、毛巾、甚至还有公社年前刚拨下来的劳保鞋。 围观的人群一下就红了眼。 “这就是咱们领不到的东西!” “王八蛋!我家孩子去年穿草鞋过冬,他这儿藏了这么多!” “还有脸说仓库紧张,紧你娘个腿!” 有人抄起烂菜叶就往赵有钱脸上砸。 啪的一声,菜帮子糊了他半张脸。 赵有钱被绳子拴着,跪在雪地里,脑袋都不敢抬。 王大发沉着脸,吩咐人继续搜。 这一搜,搜得更狠。 西边一间堆煤的小屋,扒开煤堆,底下埋着两个铁皮箱,箱子一打开,全是票证。 粮票、布票、糖票、工业券,厚厚一摞,捆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在火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直。 王大发脸都青了:“赵有钱,你好大的胆子!” 赵有钱嘴唇发抖,哆哆嗦嗦地想说话。 还没开口,黄云辉已经蹲下身,把一张票据捡了起来。 “王主任,你看这个。” 王大发接过去一看,票据上写得明明白白:某月某日,拨给红旗屯、黑水屯、东岭屯的冬用棉服、棉被、细粮若干。下头盖着章。 可实物,全在窖里。 这不是小贪小占,这就是把几个屯子过冬的命根子,全扣进了自己腰包。 人群彻底炸了。 “打死他!” “这种畜生,枪毙一回都轻了!” “怪不得前阵子总有人说黑市上有新棉袄卖,原来是他弄出去的!” 赵有钱吓得裤裆又湿了一片,拼命往后缩。 “我……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我以后改,我全吐出来——” “你吐出来?”刘长东气得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拿大家伙的命换的钱,现在说吐出来?” 赵有钱被踹得扑进雪里,啃了一嘴雪,爬都爬不起来。 搜完物资站,队伍又直奔赵家。 赵家院门刚一撞开,里头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东屋炕沿底下,塞着六码袋细粮。 西屋柜子里,藏着成匹成匹的布。 后窗根底下,码着二十多双没开封的棉鞋。 偏屋的地砖一撬开,底下居然埋着十几坛荤油、咸肉,还有两箱罐头。 这年头,普通社员家里能有口粗粮糊糊就不错了。 赵家倒好,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好东西。 而且一看就不是正常来路。 一个妇女当场就哭了,边哭边骂:“我男人去年冻得腿都烂了,去领双棉鞋都说没有!原来都在他家里!” 另一个汉子提着锄头把,眼珠子都红了:“这不是贪,这是吃人!” 赵峰他娘缩在门角,脸白得像纸,嘴里还想狡辩:“这……这是我们自己攒的……” “你攒个屁!” 一个老头冲过去,抓起一双新棉鞋砸她脸上。 “你家一个月挣几个工分,攒得出这么多东西?拿谁当傻子呢!” 院子里顿时一片怒骂。 烂菜叶、冻土块、碎煤渣,劈头盖脸往赵家人身上招呼。 赵峰抱着头缩在地上,哭得像条狗:“别打我!我没干!都是我爹干的!” 黄云辉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没干?收手续费、卡物资、仗着你爹作威作福,不是你干的?” 赵峰一噎,脸色刷地变了,再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一个民兵从赵家里间翻出一个破木匣子。 “主任!这里还有东西!” 木匣打开,里头除了账本,还有几封包着油纸的信。 王大发拆开看了两眼,脸色一下沉到底。 “这信……不是普通来往。” 黄云辉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也冷了几分。 信里不光记着黑市交易的时间、地点,还提到了“散布谣言”“挑拨屯与屯之间争抢物资”“制造闹事”“让社员闹起来,越乱越好”这些话。 最要命的是,里头还有一句——“边线那边的人要的是乱,不是货,货只是引子”。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瞬间静了。 下一秒,比刚才更大的怒火轰地冲了上来。 “敌特?!” “这狗日的不光贪,还他妈是来搞破坏的?” “怪不得他总在背后挑唆,说这个屯抢了那个屯的,原来是故意搅乱!” 王大发捏着那几封信,声音发沉:“赵有钱,你给我说清楚!这是谁写的?你跟谁接头?!” 赵有钱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还想咬牙硬扛,可一抬头,看见满院子几百双发红的眼睛,腿当场就软了。 “不……不是敌特……我不是……” 黄云辉一脚踢在他膝弯。 “跪直了,说人话。” 扑通一声,赵有钱结结实实跪在雪地里,疼得脸都抽了。 王大发把信往他脸上一摔:“说!” 赵有钱浑身抖得像筛糠,终于绷不住了。 “我……我就是想捞钱……”他哭丧着脸,嗓子都劈了,“前两年有人找上我,说只要把物资卡住,挑着屯里、公社里闹矛盾,再把一部分东西卖出去,就能挣大钱……我一开始只是图财,后来越陷越深……” “谁找的你?” “是……是边上来的一个外路子,姓冯,真名我也不知道……他让我散消息,说哪个屯占便宜,哪个屯没粮,叫大家自己斗……他说只要内部乱了,他们办事就方便……” “办什么事?”王大发厉声追问。 赵有钱彻底瘫了,哭着往地上磕头。 “我不知道全套,我真不知道!我就负责扣物资、卖黑市、煽风点火……我就是贪,我就是想发财!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这话一落地,就等于把自己钉死了。 贪污物资,是真的。 倒卖黑市,是真的。 故意破坏内部团结,也是真的。 人群里先是死寂,接着像开了锅。 “打死他!” “这不是人,是祸根!” “留着他,谁知道还得害死多少人!” 几个被坑得最惨的社员第一个冲上去。 有人一拳砸在赵有钱嘴上。 有人一脚踹在他肋巴骨上。 还有人抄起鞋底子,对着他脸一顿猛抽。 赵有钱抱着头惨叫:“别打了!别打了!我交代了!我全说了!” “你现在说有个屁用!” 刘长东冲过去,对着赵峰也是一脚,把他踹得滚进墙根。 “你爹吃人,你就是狗腿子!” 赵峰哭着往他娘身后钻,可他娘自己都被砸得抱头乱滚,根本护不住。 黄云辉站在边上,没拦。 这种时候,拦了反倒压不住火。 等人打得差不多了,王大发才让保卫科把人拖出来。 赵有钱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鼻青脸肿,门牙掉了,半边脸肿得老高,连喘气都带血沫子。 他被拖回公社大院时,腿都站不稳,只能靠两个人架着。 火堆烧得噼啪响。 木台子还在那儿。 王大发站在台上,铁青着脸,声音传得老远。 “赵有钱,贪污社员过冬物资,倒卖公家财物,持枪拦路伤人,勾连外头的人,故意挑拨社员、破坏团结,罪证确凿!” “这种人,留不得!” “枪毙!枪毙!枪毙!” 第279章冬小麦出问题! 王大发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枪毙!必须枪毙!” “这种祸害留着就是浪费粮食!” 王大发也不含糊,一挥手:“保卫科,把人扣起来,套上黑布袋,连夜送去县里批示。明天一早,就在大集菜市场执行!” 赵有钱一听这话,嗓子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大马猴几个从犯也被拖上了另一辆大车,个个吓得尿了裤子。 …… 第二天清晨,风雪还没停。 公社南边的大集菜市场,早就围满了十里八乡赶来的社员。 一辆解放牌卡车缓缓开进场子中心。赵有钱被五花大绑,头上蒙着个破烂的黑布袋,像个麻袋包一样被推下了车。 他腿早就软了,下车的时候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冰碴子里。 “起来!跪直了!” 负责执行的干事踢了他一脚。 赵有钱隔着黑布袋,声音闷声闷气地传出来,带着剧烈的哭腔: “主任……王主任在不在?我还有话交待!我还有钱,我知道哪儿还埋着钱……绕我一命吧,我给公社当牛做马……” 王大发披着军大衣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头上的黑布袋。 赵有钱被刺眼的雪光晃得睁不开眼,满脸的血污和眼泪糊成了一团。 “赵有钱,你现在想起来交待了?”王大发冷冷看着他,“晚了。你贪的那是钱吗?那是红旗屯几百口人的命!那是咱们公社的根基!” 赵有钱爬到王大发脚边,想伸手抓他的裤腿:“主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家里还有个存折,在灶台后面……” “去你妈的存折!” 刘长东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冲上去抡圆了胳膊,“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赵有钱后半截话扇了回去。 赵有钱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嘴角吐出一口血沫子。 “到现在还想用钱买命?”刘长东指着他鼻子骂,“你看看台下这些人,谁不想要你的命?” 王大发拿过扩音器,对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社员同志们!今天,咱们在这儿处决贪污分子、坏分子赵有钱!” “他利用职权,私吞公家物资计棉服三千两百套,面粉八千余斤,粮票、布票数额巨大!” “更有甚者,他持枪行凶,妄图杀害发现其罪行的社员!” “这种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法纪!” 底下掌声雷动,叫好声几乎要把树上的雪都震下来。 “好!杀得好!” “这种人渣就该碎尸万段!” 赵有钱听着排山倒海的骂声,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王大发看了一眼手表,退后一步,手猛地一挥。 “执行!” 两名持枪的战士走上前,推着赵有钱到了土坡边上。 赵有钱感觉到了冰凉的枪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进雪里。 “饶……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冬日的荒野。 赵有钱身子猛地往前一栽,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围观的群众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爆发了。 “死得好!” “老天爷开眼了!” “辉哥,这祸害总算除了。”刘长东走到黄云辉身边,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冷风吹的。 黄云辉看着远处的尸体被拖走,面无表情地点了根烟。 “走吧,回屯子。棉袄领回来了,日子还得过。” …… 红旗屯。 赵有钱被枪毙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 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崭新的军大衣和白面,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两天,黄云辉刚进大队部,就被老支书刘福财一把拽住了。 “云辉,出事了!” 刘福财一脸焦急,鞋底上全是泥。 黄云辉皱眉:“赵家还有余党?” “不是人,是地!”刘福财拉着他就往村南的地头跑,“你快去看看那片冬小麦,出邪事了!” 等两人赶到地头,黄云辉蹲下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前几天还泛着绿意的冬小麦,现在大片大片地发黄,叶片打卷,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刘长东也在地里,正愁眉苦脸地抠土。 “辉哥,你看这苗,根儿都烂了。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掀开雪帘子,全这德行了。” 黄云辉伸手拔出一株麦苗,仔细观察着根部。 根部发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是遭灾了?”刘福财声音发颤,“这可是全屯子明年的口粮啊,要是这一茬毁了,咱们领再多棉袄也得饿死。” 黄云辉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地块:“不光这一片吧?” “南坡那三十亩最严重,北边也开始冒黄尖了。”刘长东急得跺脚,“我问了几个老农,有的说是冻的,有的说是雪太厚憋的,可我看都不像。” 黄云辉皱着眉问:“赵有钱以前管物资,种小麦的种子和化肥是谁经手的?” 刘福财一愣:“也是物资站发的啊,当时说是良种,大伙儿还挺高兴。” 黄云辉冷笑一声:“走,去大库看看剩下的种粮。” 三个人急匆匆回到大队部仓库。 黄云辉拿刀割开一个没用完的种粮袋子,抓起一把麦种,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了嚼。 “呸!” 他吐出残渣,骂了一句:“这帮畜生。” “怎么了?”刘福财凑过来。 “种子里掺了陈货,还有霉变过的。为了掩盖味儿,他们估计用药水泡过。这药水短时间看不出来,可一旦遇到大雪封地,地温一升,药力就反噬,直接烂根。” 刘长东听得眼珠子都红了:“又是赵有钱这孙子干的好事?他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先别骂了,救苗要紧。” 黄云辉看向刘福财:“支书,公社那边的技术员指望不上了,他们现在正忙着查赵有钱的账。咱们得自己动手。” “怎么救?这都种下去了,还能挖出来洗洗?”刘福财一脸绝望。 “能救。”黄云辉在屋里转了两圈,“东子,你去供销社,看能不能弄到生石灰,越多越好。再弄点草木灰,挨家挨户去收,别心疼那几个钱。” “生石灰?那玩意儿不是盖房子的吗?” “让你去你就去!再弄点硫磺粉回来。” 刘长东应了一声,掉头就跑。 黄云辉又对刘福财说:“支书,组织民兵和妇女,去地里把积雪扫开,尤其是发黄的地方,要让地气透出来,不能再闷着了。” “行,我这就去敲钟!” 不到半小时,红旗屯的大喇叭就响了。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地里的麦子病了,大家伙儿带上扫帚、铁锹,南坡集合!” 风雪天里,几百号人呼啦啦冲向田间。 黄云辉站在地头指挥。 “别伤着苗!把浮雪扫开就行!” “这块地,撒草木灰!匀着点撒!” 刘长东拉着一车生石灰赶了回来,跑得气喘吁吁。 “辉哥,弄到了!只有五袋,够不够?” “先用着。把生石灰掺进草木灰里,再兑点水,做成稀片子,往根部泼。” 黄云辉亲自带头,拎起桶往地里走。 刘长东一边泼一边问:“辉哥,这真管用?石灰不烧苗吗?” “少量的石灰能杀菌止霉,草木灰里有钾肥,能护根。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折腾,这苗活不过下礼拜。” 正忙活着,几个老汉走了过来,领头的叫老烟枪,是村里种地的一把好手。 “云辉,你这招行不行啊?我种了一辈子地,没听说过往麦苗上泼石灰水的。” 黄云辉没抬头:“老叔,你要有更好的法子,你来。” 老烟枪吧嗒了两口旱烟,看看那些烂了根的麦苗,叹了口气:“我也没招,这苗看着是要绝收。” “那就听我的。”黄云辉直起腰,“大家伙加把劲,天黑前必须把这三十亩地全过一遍!” 干到半下午,公社那边传来了消息。 王大发带着两个胸前挂着相机的干部过来了。 “云辉,听说麦苗出问题了?”王大发看着满地的石灰水,眉头紧锁,“这是干啥呢?” “赵有钱发的种子有问题,全烂根了。”黄云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王大发脸色一变,转头对后面的人说:“快,拍下来!这也是赵有钱的罪证!” “拍照片管不了粮食。”黄云辉走过来,“王主任,你得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公社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我要杀虫剂,还要多菌灵。物资站要是没有,你就去县里调。再不济,找化肥厂要点硫酸锌。” 王大发为难地挠挠头:“这会儿县里也乱套呢……行!我亲自跑一趟,我就是坐牛车也给你拉回来!” 第280章暗中捣乱! “王主任,我跟你一起去。” 黄云辉拍掉手上的石灰粉,跳上卡车副驾驶。 王大发愣了一下:“你跟我去?地里不要人盯着?” “地里有老支书盯着。我不去,我怕你带不回真东西。”黄云辉眼神有些发冷。 王大发听出了话外音,没敢多废话,一踩油门,卡车冒着黑烟冲出了公社大院。 风雪迷眼,路面滑得厉害。 卡车在老黑沟附近的土路上甩了好几次尾,王大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云辉,你觉得县里会有人卡咱们?”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赵有钱在物资站干了这么多年,他在县里能没个接头的?他倒卖了那么多东西,大钱往哪儿流了?真当是他一个副站长能吃下的?” 王大发沉默了。这道理他懂,只是不敢深想。 两个多小时后,卡车停在了县农资局门口。 大门紧闭,看门的老头裹着破棉袄,缩在传达室里不肯出来。 “谁啊?大礼拜天的,下班了!” 黄云辉跳下车,直接走过去,“砰砰”两声把玻璃敲得震天响。 “开门!公社王主任来办急事!” 老头隔着窗户喊:“主任也不行,得有条子,明天再来!” 黄云辉没废话,伸手从怀里一摸,把那把五四式的枪柄露出来一截,在玻璃上磕了磕。 老头眼珠子一下瞪圆了,手忙脚乱地拉开了铁门。 进了院子,办公楼里静悄悄的。 两人快步上了二楼,推开农资科的门。 屋里烧着炉子,热气扑面。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端着搪瓷杯子喝茶,手里还拿着张报纸。 此人正是农资科的科长,钱守德。 “钱科长,救命来了!”王大发一进门就堆起笑脸,快步上前。 钱守德放下报纸,眼皮抬了抬:“哟,这不是红旗公社的王主任吗?大雪天的,不在家捂被窝,跑我这儿来救什么命?” “下面几个屯子的冬小麦大面积烂根,那是明年的口粮啊!”王大发急火燎心地说,“得赶紧批点多菌灵和杀虫剂,还有硫酸锌,量要大。” 钱守德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小麦烂根啊……这季节,正常,那是雪大给憋的。等春暖花开,自然就好了。” “好不了!是种子有问题!”王大发拍着桌子。 钱守德脸色一沉:“王主任,说话要负责任。种子是省里统购的,咱们县只是中转,你说有问题,那是怀疑省里的工作?” “赵有钱都枪毙了,你跟我扯什么省里?” 一直没说话的黄云辉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钱守德。 钱守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发虚,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这位同志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们要的东西,你得给。”黄云辉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钱守德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给,当然给。公社开口了,我能不给吗?条子我签,你们去后院三号库领。” 他在一张纸上划拉了几笔,往桌上一扔。 王大发赶紧捡起来,连声道谢,拉着黄云辉就往外走。 “云辉,走,先拿货,救苗要紧。” 后院,三号库。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管员接过条子,斜着眼看了两人一眼,回身踢开了一扇破烂的木门。 “在那边角上堆着呢,自己搬。” 黄云辉走进仓库,一股发霉的味道钻进鼻孔。 他走到那一堆木箱子跟前,撬开一个。 里头的药瓶子东倒西歪,瓶身上的标签早就被水浸得模糊不清。 黄云辉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他接连打开好几个木箱,甚至还有几袋已经结成硬块的化肥。 “王主任,过来看。” 王大发跑过来,一看也傻了眼:“这……这怎么都长毛了?” 黄云辉拿出一瓶药,手一使劲,“啪”地往地上一摔。 里头的液体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类似泔水的恶臭。 “这是药?这就是洗锅水!” 黄云辉转头看向那个保管员:“这货能用吗?” 保管员冷哼一声:“条子上写的是什么,我就发什么。剩下的不管我的事。” 黄云辉没理他,直接拎着一个烂掉的药袋子,大步走回了办公楼。 “咣当!” 钱守德正悠闲地数着钱,办公室门被黄云辉一脚踹开。 “钱守德,你玩我?” 黄云辉把那袋结块的化肥“砰”地砸在办公桌上,白灰震得钱守德满脸都是。 钱守德吓得一哆嗦,拍着胸口大骂:“你干什么?你这是暴力抗法!” “抗你妈的法!”黄云辉指着桌上的东西,“这就是你批给我们的救命物资?多菌灵是过期的,硫酸锌是掺了土的,连化肥都结成了石头!你拿这些废料打发谁呢?” 钱守德稳了稳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农资局现在的库存就这些。这天寒地冻的,有这些就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想吃细粮啊?” 王大发也赶了上来,气得嘴唇发抖:“老钱,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这事办得不地道!这东西拉回去,那是害人啊!” “王主任,你这就冤枉我了。”钱守德靠在椅背上,开始耍赖,“条子我给你签了,货也让你领了。质量有问题,那是厂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儿只负责分配,不负责生产。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退回来,后面还有好几个公社排队等着呢。” “你这是草菅人命!”王大发怒吼。 “别跟我戴大帽子。”钱守德冷哼,“我只按章办事。你要有意见,去县里告我啊,去地委告我也行。现在,请你们出去,我要下班了。” 黄云辉冷笑两声,突然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了钱守德的衣领。 “你干什么?放开!”钱守德挣扎着。 黄云辉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直接按到了窗户边上。 窗户被推开,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你看看外面。”黄云辉指着下面的卡车,说道:“我从红旗屯过来,开了三个小时。屯里几百口子人正在地里用手刨雪救苗。你坐在这儿喝茶,拿这些烂货糊弄我们?” 第281章抓捕钱主任 钱守德被按在窗边,脸都白了,嘴上却还硬。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县农资局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黄云辉手上又加了点力,勒得他领口都绷紧了。 “我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你拿烂药、烂肥糊弄下面的社员。地里那是明年的口粮,不是你桌上这点破纸!” 钱守德被风灌得直打哆嗦,还是咬着牙不认。 “你有证据吗?你说烂就烂?你一个泥腿子,懂什么多菌灵、硫酸锌?我看你就是借着赵有钱那事,跑这儿撒野来了!” 王大发气得脸色铁青。 “钱守德,你少放屁!仓库那一堆东西都长毛了,瓶子里的药都馊了,这还用人教你认?” 钱守德立马梗着脖子回呛:“长毛怎么了?受点潮不正常?化肥结块不正常?哪个仓库的货能件件新?再说了,就算货有点小毛病,那也是保管上的疏漏,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跑我办公室来闹,算什么本事?” “疏漏?” 黄云辉盯着他,声音发冷,“你刚才在屋里数钱,我进门看得清清楚楚。条子一来,你连看都不看,直接往三号库发。三号库里全是烂货,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话一出口,钱守德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可他马上又把脸一沉。 “你看见我数钱了又怎么样?那是我的工资!我告诉你,你现在这是污蔑干部,冲击机关,真要追究起来,够你蹲几年的!” 黄云辉冷笑了一声,松开他一点,却没彻底放手。 “行,你不是要证据吗?” 他一把将桌上那袋结块的化肥撕开,抓起一把,直接摔在钱守德脸上。 白灰扑了一头一脸。 “你自己闻!” 钱守德被呛得直咳,眼泪都出来了,还是强撑着骂:“你他妈疯了!” 黄云辉又拧开那瓶浑浊发臭的药水,直接怼到他鼻子底下。 “再闻这个!” 那股馊臭味一冲上来,钱守德脸都绿了,下意识偏头躲。 黄云辉一把扳正他的脸。 “不是说能用吗?你闻都不敢闻,还敢往下面发?” 钱守德这下是真慌了,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出来了。他眼神乱飘,明显虚了,可嘴还是不松。 “就、就算这批货有问题,那也不是我定的!库房又不是我一个人管!再说了,县里现在就这条件,你们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王大发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他鼻子骂。 “你这是承认了?你明知道有问题,还往下发?” 钱守德一看自己说漏嘴,立马又改口。 “我承认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承认!你们这是逼供!你们这是土匪作风!” 说着他突然扯着嗓子朝外面喊了起来。 “来人!来人!有人打人了!有人冲击机关了!” 他这一嚎,楼道里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棉军装、挎着步枪的民兵冲了上来,领头的是个脸长得像鞋拔子似的家伙,一进门就吼。 “怎么回事!” 钱守德像见了救星,立刻挣开黄云辉,连滚带爬扑过去。 “快!把这个闹事的给我抓起来!这小子冲进办公室打人,还抢物资,王大发也跟他一伙的!” 那领头民兵一听,立刻端起枪,摆出架势。 “把手举起来!都不许动!” 王大发脸色一变,急忙开口:“误会!都是误会!我是红旗公社主任王大发,我们是来申请救灾物资的,是他故意拿烂货糊弄我们!” “少废话!”那民兵头子根本不听,“钱科长是县里的干部,还能坑你们不成?我看就是你们想闹事!先铐起来,带回去再说!” 两个民兵抬手就要上前抓人。 黄云辉站在那儿没动,只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确定要替这种东西出头?” 那民兵头子被他盯得心里一沉,可仗着人多枪多,还是硬着头皮往前顶。 “少装蒜!再不老实,我就按现行反革命给你办了!” “现行反革命?”黄云辉笑了,笑意却一点也不暖,“拿烂农资祸害口粮的不抓,救粮的人倒成反革命了?” 钱守德躲在后头,扯着嗓子拱火。 “别跟他废话!这人就是个刺头!赵有钱那案子里他就仗着自己有功,谁都不放在眼里!先把他按住!” 民兵头子一听这话,更来劲了,伸手就来扭黄云辉胳膊。 下一秒,“咔”的一声脆响。 黄云辉反手一拧,直接把那人的手腕掰得变了形。 “啊!” 那民兵头子惨叫一声,枪都没拿稳,当场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民兵刚想扑上来,黄云辉一脚踹翻一个,撞得门板“砰”一声闷响,另一个刚把枪托抡起来,黄云辉抬手一挡,顺势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那人鼻血当场喷出来,往后仰倒,把后面的暖壶都撞翻了。 屋里一下乱成一团。 王大发站在旁边都看愣了,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把门口那个想溜去喊人的办事员一把拽住。 “你给我站住!今天谁都别想跑!” 钱守德见势不对,扭头就想钻桌子后头。 黄云辉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后脖领,狠狠干了个嘴巴子。 “啪!” 这一巴掌扇得极重,钱守德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牙都松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继续说。” 钱守德捂着脸,彻底慌了。 “你、你敢打干部……你完了,你真完了……” “我完不完先不说,你今天肯定完了。” 黄云辉说完,又是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钱守德当场弯成了虾米,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那几个民兵还想爬起来,黄云辉过去一人一脚,直接把人全踹趴下,连枪都踢到一边去了。 “都老实点。”他声音不大,却压得屋里没人敢吭声,“谁再乱动,我就让他跟钱守德一个下场。” 王大发这会儿也来了火气,指着地上几个人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事情不问青红皂白,张嘴就抓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民兵头子捂着手腕,疼得满头是汗,嘴里还在硬撑。 “你们……你们袭击执勤民兵,这是大罪……” “行,那就把话说到革委会去。” 黄云辉蹲下,把地上那几瓶馊药、那袋结块化肥,全都一股脑装进麻袋里,又把那张条子塞进王大发手里。 “人也带上,货也带上。不是爱讲规矩吗?今天就让革委会看看,这规矩到底该怎么讲。” 钱守德一听要去革委会,脸刷地一下更白了。 “不能去!这点小事,内部处理就行!王主任,老王,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有话好说!” 王大发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谁跟你内部处理!你拿烂农资害社员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好说?” 很快,几个人被押下楼。 钱守德和那几个民兵,一个个鼻青脸肿,走路都打晃。县农资局院里的人听见动静,都趴在窗户口看,谁也不敢下来拦。 黄云辉把人全塞上卡车后斗,自己坐在后面盯着,王大发一脚油门,直奔县革委会。 到了地方,门口值班的人还想拦,一看王大发黑着脸,再看车上绑着的人,顿时也察觉不对,赶紧进去通报。 没多久,县革委会副主任韩广生披着棉袄出来了。 “王大发,你这又闹哪一出?” 第282章带着物资回村! 韩广生披着那件半旧的黑棉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瞅了瞅鼻青脸肿的钱守德,又看了看被反绑着的几个民兵,最后目光落在黄云辉身上。 “王大发,你这是闹哪一出?这儿是县委大院,不是你们红旗公社的晒谷场!”韩广生声音沉得吓人。 钱守德一见韩广生,像是见了亲爹,喊爹喊娘的卖惨。 “韩主任!您得给咱们做主啊!这红旗公社出土匪了!这个黄云辉,他带人冲击机关,二话不说冲进我办公室就把我给打了!您看看我这脸,还有这牙,都松了!” “韩主任,我们是正常执勤,这小子上来就夺枪,还把咱们兄弟几个骨头都给掰折了!他这是公然造反,是现行破坏!” 韩广生脸黑得像锅底,盯着黄云辉:“黄云辉,我有印象。上次赵有钱那案子,你是立了功的,怎么,现在仗着功劳,真要把县里翻个个儿?” 黄云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钱守德表演。 王大发急了,上前一步:“韩主任,不是这么回事!咱们公社几千亩冬小麦正遭灾呢,那是全公社的命根子!我们拿着公社的介绍信来领药领肥,这姓钱的倒好,拿仓库里堆了不知道几年的烂货、臭药糊弄我们!那药一闻都馊了,化肥全成了石头,这拉回去是救苗还是害苗?” 钱守德扯着嗓子喊:“你胡说!那是仓库保管不当,全县物资都紧缺,有你们的一份就不错了!你们嫌货不好,可以反映嘛,为什么要打人?韩主任,他这是成心的,他就是想借机闹事,挑战咱们革委会的威信!” 韩广生转过头,看向黄云辉:“他说的是真的?你动手了?” 黄云辉把手里的麻袋“咣”地往地上一扔。 “手,我是动了。这种拿着国家俸禄祸害老百姓的玩意儿,不打他留着过年?” 黄云辉蹲下身,从麻袋里掏出一瓶标签模糊的药水,直接起开盖子,两步跨到韩广生跟前。 “韩主任,您是老庄稼人出身。您闻闻,这是多菌灵,还是刷锅水?” 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猛地钻进韩广生的鼻孔,韩广生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捂住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云辉又抓出一把结成冰疙瘩一样的白块,用力往地上一砸,白块碎成几瓣。 “这是硫酸锌。韩主任,您看这里头掺了多少土?这种东西往地里撒,苗不死才怪!” 韩广生蹲下身,捡起一块碎渣,在指尖捻了捻,脸色变了。 钱守德一看风向不对,赶紧尖叫道:“那是次品!我说了那是次品,正品还没到货,我这也是为了不耽误他们救灾,先拿点东西顶上!我是一片好心啊!” “好心?”黄云辉冷笑一声,逼视着钱守德,“你刚才在办公室数的那沓钱,是哪儿来的?三号库里全是这种烂货,一号库、二号库里那些新到的多菌灵和尿素,你是打算留着发财,还是留着送人情?” 钱守德脸上的肉抖了抖:“你……你血口喷人!一二号库那是给省里育种基地留的,那是专项物资,谁也不能动!” “放屁!” 王大发怒斥一声,大吼道,“我刚才在传达室都打听清楚了,今天下午刚给隔壁公社发了两车好肥!凭什么轮到我们红旗公社,就得拿这些长毛的烂货?韩主任,他这就是打击报复!就因为咱们上次把赵有钱给揪出来了,赵有钱那是他亲信,他这是给赵有钱报仇呢!” 这话戳到了韩广生的痛处。赵有钱的案子在县里闹得很大,他这个副主任当时也面上无光。 韩广生站起身,目光如电地看向钱守德:“钱守德,王主任说的是真的?一号库、二号库有货不发?” 钱守德冷汗下来了,嘴硬道:“那是……那是那是计划内的,没接到上面的通知,我哪敢乱动……” “计划内?”韩广生猛地一拍大腿,“现在红旗公社的苗要死了,这就是最大的计划!你拿着烂药发给基层,这就是渎职!这就是破坏生产!” 钱守德一看韩广生发火,立马瘫了:“韩主任,我也难办啊,我这科长也就是个干活的……” 黄云辉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钱守德的眼睛:“你刚才数钱的时候,可不像是个干活的。那钱里,有多少是赵有钱之前倒卖物资的分红?要不要我把你那办公室的保险柜也给砸开看看?” 钱守德这下彻底没词了,眼神乱晃,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韩广生冷哼一声,对手下人挥了挥手:“把这几个民兵的枪收了,送回武装部去,让他们部长亲自来跟我解释,谁给他们的权力冲进机关帮着贪官打人!至于钱守德……” 韩广生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先关进保卫处。明天一早,让纪检的人进去审!把他的账本、柜子,全都给我封了!” “韩主任!韩主任你听我解释啊!”钱守德像头待宰的猪一样被拖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韩广生看着黄云辉,叹了口气:“云辉啊,你这脾气……真是个火药桶。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你殴打干部的罪名要是坐实了,谁也保不住你。”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只要地里的苗能活,我蹲几天号子没关系。但要是让这种人继续坐在位置上,红旗公社明年就得饿死人。” 韩广生沉默半晌,点点头,对旁边的办事员喊道:“去,拿我的印章,给红旗公社开加急调拨单!去一号库,拿最好的多菌灵,最好的硫酸锌,尿素加倍!让库房的人现在就给我起来装车!” 办事员一溜小跑去了。 王大发激动得眼圈都红了:“韩主任,谢谢!我替红旗公社几万社员谢谢您了!” 韩广生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大发,这事儿是我失职。县里的干部队伍里出了这种蛀虫,我有责任。你们赶紧把货拉回去,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下地。” 他又看向黄云辉:“至于你打人的事,我会压下去。但以后别这么莽撞了,有问题找组织,明白吗?” 黄云辉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明白,要是今天不带枪、不动手,这组织恐怕到明年开春都找不到。 后院一号库的大门打开了。 崭新的麻袋码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尿素雪白,药瓶透亮。 王大发和黄云辉亲自动手,跟着库房的人一起往卡车上搬。 一袋袋沉甸甸的物资压在车斗里,卡车的避震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在王大发听来,这声音比文工团的戏还好听。 “齐了!”王大发抹了一把汗,冲黄云辉喊道。 黄云辉跳上副驾驶,摇下车窗。 韩广生站在办公楼门口,身影在风雪中有些萧索。 “韩主任,走了!”黄云辉喊了一声。 韩广生挥了挥手:“路上滑,开慢点!回去告诉老支书,麦子救活了,我请他喝酒!” 卡车重新发动,冒出浓浓的黑烟,咆哮着冲出了县革委会的大门。 风雪依旧很大,但王大发的手稳多了。 “云辉,今天这事,险啊。”王大发握着方向盘,感叹道。 “险什么?” “要是韩主任不信咱们,或者钱守德那几个民兵真开了火……” 黄云辉从怀里摸出那把五四式,熟练地退下弹匣,看了看里面的子弹,又塞了回去。 “他不敢。那种人,越是叫唤得响,胆子越小。他们怕死,咱们不怕,这就是咱们的胜算。” 王大发侧头看了一眼黄云辉,这年轻人侧脸刚毅,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像是一尊石刻。 “你这性子,也就是在咱们红旗公社,要是放在外面,真不知道要闯多少祸。” “祸都是别人闯出来的,我只是去平祸。”黄云辉闭上眼,靠在靠背上,“抓紧开吧,老支书和社员们还在地里等着呢。” 第283章治疗病虫害! 卡车在大雪里吼叫着,像头憋足了劲的发疯公牛,车轮卷起半尺深的泥雪浆子,甩得老高。 王大发两只手死死抠着方向盘,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开车没这么快过,也没这么急过。 “快点,再快点。”王大发嘴里嘀咕着,“那苗不等人,地不等人。” 黄云辉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把五四手枪,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路。路灯早就没了,只有卡车那两道昏黄的灯光在风雪里晃荡。 卡车开进红旗公社地界时,大老远就瞧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晃动着火把。 “回来了!是咱的车!”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一连串的火把像长龙一样从麦地边上聚拢过来。 车还没停稳,一群人就围了上来。老支书披着件破羊皮大袄,胡子茬上挂着冰霜,急匆匆地跑在最前面。 “大发!云辉!东西弄着没?”老支书嗓子都哑了。 王大发跳下车,用力拍了拍车斗:“弄着了!全是硬货!一号库出的好东西!” 黄云辉也跟着跳下来,冲着围过来的社员们挥挥手:“都别挤!各队的队长过来领货!按地亩数分,一克都别少!” 老支书一听“一号库”三个字,眼珠子亮得吓人。他三步并两步跨到车斗边上,撕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尿素。 “好货!真是好货!这尿素白得跟雪粒子似的,一点块都没有!”老支书声音直打颤,“还有那多菌灵呢?” 黄云辉从车斗里拎出一箱没拆封的药瓶,“咣”地一声放在雪地上。 “在这儿呢,透亮的药水。老支书,今天这仗打得不容易,县农资局那帮孙子想拿烂货糊弄咱,让咱给掀了摊子。” 王大发一边给各队长点数,一边大声吆喝:“那是!你们是没看见云辉那架势!一个人冲进办公室,把那个姓钱的科长按在窗台上吃灰!那帮民兵拿枪指着他,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手就给干趴下了!” 社员们听得倒吸凉气,一个个盯着黄云辉,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感激。 “云辉,你真把县里的官儿给打了?”二队队长刘大愣子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黄云辉一边分货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不打他,咱们明年就得喝西北风。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玩意儿,不打留着过年?” “打得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就是!咱们在地里刨食容易吗?他们倒好,拿臭药烂肥害咱们,那是想要咱们的命啊!” “云辉真是好样的!打出了咱们红旗公社的威风!” 黄云辉没功夫听这些奉承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冲着各队长吼道: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药分下去了,各队赶紧回地里。天亮前,这第一遍药必须喷完,尿素也要跟上。老支书,组织大家伙儿,动起来!” 老支书把手里的羊皮袄使劲裹了裹,大吼一声:“听见没?云辉拿命给咱换回来的东西,谁要是给糟蹋了,老子剥了他的皮!各队把喷雾器全拿出来,没喷雾器的用扫帚蘸着洒!快!回地里!” 原本沉寂的红旗公社瞬间炸了锅。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手电筒、火把在田埂上乱晃。 黄云辉没回家,直接跟着一队到了麦地里。一队的麦地是全公社受灾最重的,成片的麦苗已经开始发黄、抽缩。 “云辉,这药怎么兑?你给指导指导。”一队队长张满仓提着个大铁桶,一脸急相。 黄云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在路上根据脑子里的记忆整理出来的配方。 “听好了,现在地里有冻害,还有根腐病的苗头。这多菌灵是治病的,硫酸锌是补微量元素的。一桶水,只能放两盖子药,硫酸锌抓一把就行,别贪多。多了烧苗,少了没用。” 黄云辉一边说,一边亲自动手演示。 他接了一桶清水,先倒进药水,用力搅拌。那药水遇水就化,变成了一种淡白色的乳状液。 “看见没?要搅匀了。喷的时候,枪头别对着麦尖死喷,要扫着喷,最好能喷到根部那块儿。” 黄云辉拿过喷雾器,背在肩上,熟练地压了几下杆子。 “嗤——” 细密的雾气在灯光下喷涌而出,均匀地洒在枯黄的麦苗上。 “就这么干。”黄云辉把喷雾器递给张满仓,“你来试一遍。” 张满仓笨手笨脚地接过去,喷了一阵,总算掌握了要领。 这时候,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社员们也纷纷围了过来。 “云辉,咱家那地地势低,积水多,也能这么喷吗?”一个老农愁眉苦脸地问。 黄云辉看他一眼,是公社的五保户孙大爷。 “孙大爷,你家那块地得先开沟排水。水不排出去,药喷下去就被稀释了,根还是一样烂。你先去排水,我一会儿带着人过去帮你喷。” “哎,好,好!”孙大爷感激地抹了抹眼角,扛着锹就往地里跑。 整个后半夜,黄云辉就在几个生产队的麦地里来回穿梭。 哪里的药兑稀了,哪里的肥撒厚了,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刘二,你那撒的是尿素还是喂猪呢?那一疙瘩撒下去,苗全得烧死!匀开了,跟撒盐一样,懂不懂?” “赵家媳妇,药别对着风头喷,药雾全吹脸上了!顺着风,低着头喷!” 黄云辉嗓子喊哑了,胶鞋里全是被雪化开的泥水,脚指头冻得没知觉,但他愣是没歇一口气。 凌晨四点多,风雪小了一些,天边隐隐约约透出一抹灰白。 王大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递给黄云辉一个铝饭盒:“云辉,先吃口。这是我婆娘刚蒸的红薯,还热乎。” 黄云辉接过红薯,胡乱啃了两口,眼睛还是盯着地里。 “大发,你看那苗。”黄云辉指着刚才喷过药的那片地。 虽然还没到起死回生的时候,但那白蒙蒙的药雾盖在苗上,在晨曦下透着一股子生机。 王大发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这片地明年开春就得全是荒草。云辉,说实话,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会打架的兵,没想到,你对伺候庄稼也这么在行。” 黄云辉苦笑一声:“在部队里,我们也得种菜。再说,咱是农民的儿子,不守着地,守着啥?” 老支书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空烟袋杆子。他看着在地里忙活的社员们,眼神里全是感慨。 “云辉啊。”老支书声音很低,“今天这事儿还没完呢。钱守德被抓了,那是他自作自受,但你打人的事儿,虽然韩主任说给压下去,但难保以后没人翻旧账。” 黄云辉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皮屑。 “老支书,账随他们翻。只要咱们公社的社员明年能吃上白面馒头,我这身皮就算脱了也值。” 老支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色大亮。 卡车停在田埂边,发动机的余温已经散尽。 几千亩麦地里,到处是忙碌的人影。虽然每个人都一脸倦意,眼里布满了血丝,但那股子绝望的死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着劲儿的希冀。 “云辉!你看!”张满仓突然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黄云辉和老支书走过去。 张满仓蹲在地里,指着一株被药液浸透的小苗。那苗的根部,虽然还是带着些褐色,但最中心的那一点绿意,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着。 “这苗心是硬的!”张满仓兴奋得像个孩子,“没烂透!能活!” 周围的社员都凑了过来,一个个低下头去瞅那一点绿。 “能活!真能活!” “谢天谢地,谢黄云辉啊!”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社员们纷纷冲着黄云辉点头致意。 黄云辉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大片苏醒过来的土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284章半夜下毒! “大发,药喷完了,肥也撒下去了。剩下的,看老天爷,也看咱们守不守得住。” 王大发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守得住,谁敢来动这地,我跟他拼命。” 黄云辉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这几个都是公社里的基干民兵,平时跟着黄云辉练过,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胡卫东,带三个人留在这儿。枪给你们留下,子弹上膛,但别轻易开火。发现有人在地里鬼鬼祟祟,直接拿人,反抗就往死里打。出了事,我顶着。” 胡卫东接过五四式,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辉哥,这片地要是少了一根苗,你把我脑袋拧下来。” “行,大发,咱回大队部眯一会儿。” 黄云辉是真的累了。从县里闹腾到公社,浑身骨头架子快散了。他回到大队部的长凳上,棉袄往头上一蒙,不到三秒就打起了鼾。 天刚擦黑的时候,黄云辉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辉哥!辉哥快醒醒!” 黄云辉猛地掀开棉袄,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枪在胡卫东那儿。 “怎么了?” 胡卫东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半边脸肿着,衣服也撕破了:“逮着了!南边那片洼地,有人往渠里倒东西!” 黄云辉眼神一冷,抓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外走:“几个人?” “三个!领头的是赵有钱的小舅子,叫赖三。” “走!” 黄云辉带着王大发和几个后生,借着雪地的反光,猫着腰往南洼地跑。 远远地,能看见渠边晃动着几个黑影。那儿是全公社水泵的入水口,要是往里灌了毒药或者浓盐水,刚救活的麦苗得死个精光。 “辉哥,直接冲吗?”王大发低声问,手里攥着个实心铁棍。 “不。大发,你带两个人绕到后头,把那条土路给堵死。胡卫东,你跟我从正面包过去。等我咳嗽一声,一起动手。” 黄云辉像头老狼,脚下一点声音没有,顺着渠帮子滑了下去。 赖三正蹲在渠口,往水里倒着一股子刺鼻的东西。 “快点,倒完了赶紧撤!姓黄的这会儿估计睡得正死呢。”赖三压低声音催促。 “三哥,这药要是真下进去,全公社明年可就没粮了,咱们是不是……” “闭嘴!赵哥在里头蹲着,钱科长也进去了。咱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红旗公社以后还姓不姓赵了?” 黄云辉已经摸到了赖三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他站起身,故意干咳了一声。 赖三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手里的半桶液体直接翻在了脚面上。 “谁?” “你爹。” 黄云辉步子跨得极大,赖三还没反应过来,黄云辉的铁锹面儿已经照着他脑袋横拍了过去。 “当!” 一声闷响,赖三连哼都没哼,直接栽进了水渠。 另外两个喽啰转头就想跑,王大发带着人从土坎后面杀了出来,两根铁棍舞得呼呼作响。 “往哪儿跑?” 一个喽啰刚想翻身下渠,被黄云辉一把揪住领口,用力一甩,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撞在渠边的石墩子上。 “哎哟,饶命!饶命啊!” 黄云辉没理会求饶声。他跳下渠,把赖三从泥水里拎出来,反手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 赖三吐出一口血沫子,睁开眼看见是黄云辉,脸白得像死人:“黄……黄云辉,你别乱来,我就是路过……” “路过?” 黄云辉捡起那个空桶,闻了闻,脸色彻底黑了。 “高浓度除草剂。赖三,你这是想绝了红旗公社的后啊。” 黄云辉一把揪住赖三的头发,把他拖向那个翻倒的桶跟前:“自己倒的东西,自己尝尝?” “不!不不不!辉哥,我错了!是赵有钱,他在里头托人带话,说让我给你们找点麻烦……” “找麻烦?”黄云辉猛地起脚,狠狠踹在赖三的肚子上。 赖三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满地打滚。 “带走!” “去哪儿?”王大发问。 “回村,敲钟。让大家都看看,这种祸害长什么样。” 深夜的红旗公社,钟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咣!咣!咣!” 这种钟声只有在失火、洪水或者土匪进村的时候才会敲。 不到一刻钟,晒谷场上就聚满了人。老支书披着衣服,手里的烟杆都没来得及装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黄云辉把捆得跟粽子一样的赖三三人往前一推。 “老支书,这三位半夜去水渠下除草剂,打算把全公社的麦子全毒死。”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晒谷场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叫骂声。 “赖三!你个丧良心的畜生!”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啊!你这是要饿死咱们全家!” “打死他!打死这帮绝户的玩意儿!” 愤怒的社员们往前冲,锄头铁锹在灯火下乱晃。 老支书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他看着赖三,声音冷得出水:“赖三,你姐夫赵有钱贪污,那是国法治他。你现在往地里下毒,那是想断咱们公社的根。你也是吃公社粮长大的,你的心是让狗吃了?” 赖三跪在地上,浑身打哆嗦:“老支书,我也没想那么严重,我就想让苗死一点,给黄云辉找点麻烦……” “找麻烦?”黄云辉冷笑一声,跨前一步,“苗死一点,明年开春有多少家要断粮?有多少孩子要挨饿?你这不叫找麻烦,你这叫谋杀!” 黄云辉转过身,看着愤怒的群众,抬了抬手。 场面静了下来。 “大家伙儿,今天要是没抓着他们,明天一早,咱们辛苦救回来的地就全废了。” “这种人,不能就这么放了。” 黄云辉指着旁边那棵老歪脖子树:“大发,把他们给我吊起来!” “好嘞!” 王大发带着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赖三三个人反绑着手,吊在横出来的树杈上。 赖三的脚尖勉强着地,疼得杀猪一样叫。 “云辉,你看这事儿是不是送派出所?”老支书低声问。 “送,肯定要送。但送走之前,得让全公社的人把心里的火发出来。不然,以后谁都敢往地里撒盐,咱们这地还怎么种?” 黄云辉看着台下的社员,大声喊道: “乡亲们!地里的苗,是咱们流血流汗救回来的。有人想让咱们饿死,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 “这些坏分子,该不该批?” “该!” “行!今天不分大小,谁家受过赵有钱的气,谁家担心地里的粮,上来!每人一口唾沫,也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老百姓的怒火!” 第285章敲诈到村委会了? 随着黄云辉一声令下,晒谷场上的火把晃动得更厉害了。 几个年轻后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几担子烂菜叶,还有些发了霉的红薯秧子,一股脑地倾倒在台子前面。 “砸!砸死这几个丧门星!” 不知是谁先扔了一块冻得发硬的土疙瘩,紧接着,烂菜叶子、坏掉的萝卜缨子像雨点一样砸向树上的赖三。 赖三被反绑着手吊在那儿,躲没处躲,闪没处闪,不一会儿头上、脸上、身上全是红红绿绿的菜汤。 一个老太太挤到最前头,手里攥着一只破鞋,狠狠地甩在赖三脸上:“我孙子今年开春就盼着这口粮救命,你要毒死麦子,就是要我孙子的命!你个活畜生!” 赖三闭着眼,满脸都是黏糊糊的菜汁,嘴里还在嘟囔:“我也没办法……那是赵有钱交代的……我有罪,我有罪……” “赵有钱在牢里吃枪子那是迟早的事,你还敢替他卖命?”王大发在旁边啐了一口,顺手捡起一根掉在眼前的枯树枝,照着赖三的腿肚子就是一下。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不少人手里已经攥上了石头子儿,甚至有人把杀猪刀都亮出来了。黄云辉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要是真打死了人,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赖三身前,两只手往下压了压:“乡亲们,消消火!大家的心情我理解。这种祸害,一刀宰了是便宜他。咱红旗公社是讲法的地方,把他打死了,咱还得搭上几条命,不值当!” 老支书也颤巍巍地走过来,敲了敲烟袋锅子:“云辉说得对。这种人,得交给政府。不过,在交出去之前,得让他长长记性。” 黄云辉点点头,转头对王大发说:“大发,把这三个玩意儿放下来,弄到后院那个猪圈里去。那儿空着呢,今天晚上,让他们跟猪睡一块儿,顺便给他们洗洗肠子。” “好嘞!”王大发招呼几个人,把赖三他们三个从树上解下来,像拖死猪一样拖到了大队部后面的猪圈里。 那猪圈里全是半干不稀的粪水,寒冬腊月的,那股子味儿冲得人脑仁疼。王大发把人往里一推,铁栅栏门“咣当”一声锁死。 “辉哥,这除草剂的事儿,明儿一早我就去公社报告。”胡卫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里还有些后怕,“得亏咱今晚没睡死,不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赖三敢这么干,后头肯定还有人在支招。这公社里,想看咱们地里颗粒无收的人,不止赵有钱一家。” “那咋办?”王大发皱起眉头。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大发,你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猪圈,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愤怒的群众半夜进来把他们打死了。剩下的人,回去眯一会儿,明天还得给麦地补水。” 人群渐渐散去,晒谷场上的火把熄灭了。冬夜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菜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县里的吉普车就开进了红旗公社。 赖三三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塞进了车后斗。除草剂的铁桶也被当作证物带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公社里出奇地平静。 麦苗在药水和肥料的滋润下,居然奇迹般地挺过了最难的一关,绿油油的一片,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生命力。黄云辉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地头转三圈,只要看到那片绿,他心里就踏实。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就到了腊月二十。 年味儿开始在村子里蔓延开来。虽然家家户户还是穷,但今年麦子保住了,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了盼头。村里的磨房开始通宵达旦地转,那是各家各户在磨过年用的白面。 大队部也忙了起来。 黄云辉带着人,开始核对这一年的工分,准备分红分粮。 与此同时,大队村委会,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孙有才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拎着人造革公文包,迈着方步,走进了队部大院。 胡大军正在屋里扒拉算盘,合计着队里年底的账目,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立刻起身招呼。 “哎呀,有才来了,快坐快坐!” 孙有才笑着点点头,在长条凳上坐下,先把公文包小心地放在桌上,显得很郑重。 “胡队长,忙着呢?我这一回来,就想着得先来队部看看,跟您汇报汇报思想。” “说啥汇报,你可是咱屯走出去的大能人。”胡大军给他倒了碗热水,也跟着坐下。 “这次回来,得多住几天吧?” “住到初五,初六就得回去,厂里事儿多。”孙有才接过碗,吹了吹热气,没喝,放在桌上。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胡队长,说实话,这次回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咋了?”胡大军一愣,赶紧问道。 “你看咱跃进屯。”孙有才指着窗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房子还是这些房子,路还是土路,一到晚上,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老人孩子出门,多不方便?多不安全?” 胡大军点点头,深以为意,这确实是实情。 屯里没通电,晚上全靠煤油灯和蜡烛,出门得提马灯。 孙有才摇摇头,眼圈似乎还有点红。 “我这次回来,看见我娘晚上去茅房,差点摔一跤,我这心里啊,真不是滋味儿!” “所以啊,我琢磨了一晚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孙有才虽然人在县城,但根在跃进屯!我得为家乡做点贡献!” 胡大军被他说得心里一热,点点头开口:“有才,你有这份心,叔就高兴!你说,想咋贡献?” 孙有才坐直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表情神秘。 “胡队长,我在农机厂,是管供销的,认识的人多。跟县电业局管材料的王科长,那是铁哥们儿!” “我跟他说了咱屯的情况,他特别支持,答应给我批条子,弄一批便宜的电线电杆,还有那种最亮的汞灯!” “就是县城大街上装的那种,一个能照半条街!” 胡大军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能弄到?” “我孙有才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孙有才拍着胸脯,声音又高起来。 “我都算好了,从咱屯口,到队部这条主路,每隔三十米装一盏,装他十盏!” “晚上一点,跟白天似的,这样一来,夜里大家伙出门都不怕了。” “那…那得多少钱?”胡大军心虽热,但也不是没脑子,直接开口问道。 孙有才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些数字。 “我按成本价算的,电杆、电线、灯头、灯泡,还有人工…杂七杂八加起来,两千块,足够了!” “两千块?”胡大军听到这数字,顿时吸了口凉气。 这年头,队里账上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流动资金,还是留着开春买种子化肥的。 两千块,绝对是个大数目。 “胡队长,我知道队里困难。”孙有才一副我懂的表情,合上本子。 “不能让队里为难,更不能让公家吃亏。我是这么想的…”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但带着一股煽动性。 “咱们发动群众,自愿捐款,积少成多嘛,众人拾柴火焰高!” “我粗略算了算,咱跃进屯百十户人家,每户出二十块钱,这不就两千块了吗?” “剩下点零头,我孙有才补了,就当给乡亲们过年,送份大礼!” 胡大军没立刻说话,心里飞快盘算。 二十块钱,对屯里大多数人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大半个月的工分。 但装路灯,确实是好事,晚上亮堂,安全,屯里也有面子。 孙有才看胡大军犹豫,继续加码,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胡队长,您想想,等路灯装上了,咱跃进屯就是十里八乡头一份!” “晚上串门不用提灯,孩子玩不怕摔,治安也好!” “这不仅仅是几盏灯,这是咱们跃进屯迈向现代化的第一步!” “而且,这次我把路子走通了,以后咱们屯需要点化肥、柴油指标啥的,那不都好说话了?我在电业局、物资局都有熟人!” 第286章安装电灯的骗局! 胡大军被他说得心里活泛起来。 要是真能装上路灯,确实是大好事。 孙有才说得也对,他在县里有人脉,以后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有才啊,你这想法是好的。”胡大军斟酌着开口,也带着担心。 “不过,让每家出二十块,这不是小事。得开个会,跟社员们商量商量,听听大家的意见。” “应该的,应该的!”孙有才连连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民主集中制嘛,您开会,我列席,给乡亲们讲讲这里面的好处,算算经济账!” “我相信乡亲们都是明白人,知道这是为子孙后代造福的好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孙有才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握着胡大军的手,用力摇了摇。 “胡队长,这事就拜托您了!” “我孙有才,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咱跃进屯丢脸!” 孙有才一走,胡大军立刻让人去通知,晚上开社员大会。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全屯。 “听说了吗?孙有才要給咱屯装路灯!” “真的假的?路灯?那得多少钱?” “说是每家出二十块,他给跑门路,弄便宜材料。” 屯里顿时炸了锅,有人觉得是好事。 “装路灯好哇,晚上亮堂,走路不怕。” “孙有才是干部,有门路,能弄到便宜货,说不定真是为咱好。” “二十块是不少,但要是真能装上,也值了。” 更多的人犹豫,心疼钱。 “二十块啊,能买多少斤肉,扯多少布…” “这钱出了,能不能成啊?别打了水漂。” “孙有才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靠不靠谱?” 但也有一部分人,被孙有才昨天的派头和今天的大公无私给唬住了,觉得他是真有本事的能人,信得过。 孙有才的父母更是忙活起来,逢人就夸儿子。 孙老蔫背着手,在屯里转悠,见人就说。 “俺家有才,心系家乡啊,自己贴钱都要给屯里装灯!” “你们可别不识抬举,这是天大的好事,等灯装上了,你们就享福了!” 他老伴也跟着帮腔,嗓门老大。 “就是,俺家有才在县城,认识的都是大领导!批个条子的事儿!” “有些人啊,就是眼皮子浅,舍不得那二十块钱。” “等别人屯都装上了,咱屯还黑灯瞎火,看你们丢人不丢人!” 话说得有点难听,但不少人听着,心里更犯嘀咕了。 不出吧,好像真成了不识抬举、眼皮子浅。 出吧,二十块钱,实实在在心疼。 王大山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跑来找黄云辉,气呼呼的。 “云辉哥,你听说了没?孙有才那小子,要每家出二十块装路灯!” “听说了。”黄云辉正在院里收拾冻豆包,神色平静。 “你咋看?我觉得这事不靠谱!”王大山皱眉,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十块,他孙有才上下嘴皮一碰,钱就来了?他哪有那么好心?” 黄云辉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大山,你说,装十盏汞灯,从屯口到队部,连工带料,在咱们这儿,大概得多少钱?” 王大山挠挠头,哪里知道这个。 “这…我没弄过,说不准,但肯定不便宜。” “电线电杆都得从县里拉,人工也不少…两千块?感觉…好像也差不多?” “差不多?”黄云辉笑了笑,挑了挑眉开口。 “如果真是成本价,从县电业局直接拿计划内的物资,可能还用不了两千。” “但他孙有才,一个农机厂供销科的,能直接从电业局拿到计划内物资的成本价?” 王大山一愣,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随便说说。”黄云辉把豆包码好,盖上一块白布。 “等等看吧,晚上开会,听听他怎么说。” 王大山看着黄云辉淡定的样子,心里也稳了些,但总觉得不对劲。 傍晚,社员大会在队部前的打谷场上召开。 几乎全屯的人都来了,黑压压一片,议论纷纷。 孙有才坐在胡大军旁边,桌上摆着他的公文包和小本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胡大军先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让孙有才给大家详细讲讲。 孙有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先给众人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父老,叔叔婶子,大哥大姐!” “我有才离开跃进屯几年,但心里从没忘记过大家!” “这次回来,看到咱屯晚上漆黑一片,我心里难受啊!” 他声音洪亮,带着感情,一下子就抓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接着,他开始详细讲述装路灯的好处,描绘路灯亮起后的美好画面,说得天花乱坠。 然后,他又开始算经济账,把每一项开支都列出来,说得有零有整,显得非常专业和靠谱。 最后,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孙有才,以党性担保,以人格担保,一定用最少的钱,办最好的事!” “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剩下的,我补,不够,我也补,绝不让乡亲们多出一分冤枉钱!” “而且,这次把路走通了,以后咱们屯就是电业局的挂钩单位,用电、用物资,那都有优先权!” 他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不少原本犹豫的人,都被说动了。 “孙主任说得在理啊…” “听着是挺靠谱的!” “要不…就出?”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 “说得好听,钱到他手里,谁知道咋花…” “二十块呢…” 孙有才耳朵尖,似乎听到了,脸色一正。 “我知道,有些乡亲可能不放心,怕这钱打了水漂。我” “在这里表个态,所有捐款,由队里统一收,我孙有才只负责跑门路,买材料,绝不沾手一分钱!” “等我采买回来,每一笔开支,都列清单,贴出来,让全体社员监督!” 这么一说,又打消了不少人的疑虑。 胡大军看气氛差不多了,站起来说。 “有才的提议,大家都听到了。这是大事,关系到每家每户。” “我的意见是,自愿捐款,不强求。愿意出的,明天到队部会计那儿登记。” “不愿意出的,也不勉强。咱们民主决定。” “大家回去再想想,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明天再说。” 会散了,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嘴里议论的都是路灯和二十块钱。 孙有才被几个相熟的人围着,继续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胡大军站在队部门口,看着散去的人群,眉头微微皱着。 他总觉得这事…好像太顺利了,孙有才太热情了。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路灯确实是好事,孙有才的保证听起来也诚恳。 可那是两千块钱,一百户人家的血汗钱…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锁了队部的门,没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屯子东头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 月光清冷,照在雪地上。 胡大军来到黄云辉家院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云辉,睡了吗?” “还没呢,队长,进来吧。” 黄云辉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接着是脚步声,门闩被拉开。 胡大军推门进去,黄云辉披着棉袄站在门口,看样子也是刚准备睡。 “队长,这么晚了,有事?” “嗯,有点事,想跟你唠唠。”胡大军搓搓手,跟着黄云辉进了屋。 屋里点着油灯,林桂芬和徐知茵已经歇下了,里屋门关着。 黄云辉给胡大军倒了碗热水,两人在堂屋的板凳上坐下。 “是为路灯的事吧?”黄云辉看到胡大军的愁苦样,开门见山道。 胡大军点点头,端着碗,没喝,叹了口气。 “云辉,你觉得这事…咋样?” 黄云辉没直接回答,想了想,开口道。 “队长,装路灯,是好事。晚上亮堂,安全,屯里也有面子。这个,我赞成。” 胡大军心里一松,但看黄云辉的表情,知道还有下文。 “不过呢,这事,咱们得仔细琢磨琢磨。”黄云辉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胡大军心里那点松动又绷紧了。 “云辉,你说,我听着。” “第一。”黄云辉伸出一根手指,娓娓道来。 “孙有才在县农机厂供销科,他怎么能跟电业局的人熟到,能拿到计划内物资的成本价?还是大批量的电线电杆?” “这年头,计划内的物资,条子可不好批。” “电业局和农机厂,不是一個系统。他那铁哥们儿王科长,能为了他,冒这么大风险?” 胡大军眉头皱起来,他之前光想着好事,没往这层琢磨。 “第二。”黄云辉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开口。 “装路灯,不是买个灯泡挂上就行。电线用什么型号?截面多大?电杆多高?埋多深?变压器装哪儿?容量够不够?施工谁来做?有没有资质?” “这些具体的技术方案、施工图纸,他有吗?还是就凭嘴一说?” 胡大军被问住了,他哪懂这些,孙有才在会上也没提。 “第三。”黄云辉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也严肃了一些。 “二十块钱一户,钱收了,怎么管?是他拿着去买,还是队里派人跟着?买回来的东西,谁验收?质量合不合格?” “他话说得好听,不沾钱。可东西的价钱、质量,全凭他一张嘴。他说两千,要是实际只值一千,甚至几百,剩下的钱呢?” “万一…东西没来,钱没了,人跑了,咋办?这责任谁负?钱谁赔?” 第287章去省城 一连串问题,像冰水一样浇在胡大军头上,让他彻底清醒了,后背有点发凉。 是啊,这么多漏洞,这么多不确定,他之前怎么就光顾着高兴了呢? “那…云辉,你说该咋办?”胡大军心里没底了,看着黄云辉。 黄云辉沉吟片刻,这才斟酌着开口。 “队长,我的意思,咱们先按兵不动,别急着表态收钱。” “明天,你就说支持孙有才的建议,但这是大事,得稳妥。让他先把具体的方案拿出来看看,越详细越好。电线型号、电杆规格、施工预算、工期…白纸黑字写清楚。” “他要是真有心办成,这些都应该有。要是拿不出来,或者含糊其辞…那就有问题了。” 胡大军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对,对,是得这样!光嘴上说不行,得来实在的!” “还有。”黄云辉压低声音,早有打算。 “我让大山明天跑一趟县城,他有个表舅在那边。” “打听打听,孙有才在农机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混得咋样,风评如何。知己知彼。” “这个好!”胡大军眼睛一亮,拍拍黄云辉的肩膀:“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另外,我明天也去孙有才家请教请教,问问电线啥的,探探他的底。”黄云辉笑着开口。 “云辉,这事就拜托你了。”胡大军握着黄云辉的手,心里踏实了不少。 “队长,客气啥,都是为了咱跃进屯好。”黄云辉笑笑,没再多说。 送走胡大军,黄云辉站在院里,看着清冷的月光。 这个孙有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明天就见分晓了。 第二天上午,王大山得了黄云辉的嘱咐,一早就借口去县城走亲戚,骑着自行车走了。 黄云辉则在家里忙活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溜溜达达地朝孙有才家走去。 孙有才家今天格外热闹,门口停着那辆三轮摩托,院里聚着几个人,都是昨天被孙有才说动、或者想巴结他的。 孙有才坐在院里的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正口若悬河地跟众人吹嘘。 “等路灯装上了,咱跃进屯就是标杆,到时候,公社都得来学习!” “我跟电业局王科长说好了,开春就给咱屯拉专线,以后用电,优先保障!” “还有化肥,柴油,那都不叫事儿!” 看见黄云辉进来,孙有才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哟,云辉来了?稀客啊,快坐!” 院里其他人也跟黄云辉打招呼,但眼神有点复杂。 谁都知道黄云辉是屯里的能人,但孙有才现在是县里干部,风头正劲。 “有才哥,忙着呢?”黄云辉笑着坐下,一脸诚恳。 “我来,是想跟你请教请教装路灯的事。” “这可是技术活,我不懂,怕以后队里安排活,我出岔子。” 孙有才一听,心里更得意了。 看看,连黄云辉都来请教了! 他大手一挥,故作豪爽。 “云辉兄弟谦虚了,有啥不懂的,尽管问!哥哥我知无不言!” 黄云辉点点头,问得一脸认真。 “我就是想问问,这电线,咱用啥型号的?铝芯还是铜芯?截面得多大?” “听说线细了带不动,还容易起火。” “我这心里不怎么踏实,万一起火了可咋整啊?” 孙有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手。 “哎呀,这些技术细节,你不用操心!” “我都跟电业局的技术员定好了,用最好的铝芯线,截面…截面肯定够用,这个你放心!” 黄云辉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 “那电杆呢?水泥的还是木头的?埋多深?要不要打基础?” “咱这冬天冻土层厚,埋浅了开春化冻容易歪。” 孙有才有点卡壳,他哪懂这些,之前就是随口胡诌。 “这个…这个用水泥杆,结实!” “埋…埋个一米多深就行了!具体施工,有我朋友带来的工程队,他们专业!” 黄云辉点点头,像是听明白了,又问。“哦,还有变压器。” “十盏汞灯,功率不小,咱屯现有的变压器够吗?要不要增容?增容得电业局批吧?手续好办不?” 孙有才额角有点见汗了,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强作镇定。 “云辉啊,你问得太细了。” “这些事儿,我都打点好了,王科长一手包办!” “咱们出钱就行,别的不用管!” “那预算呢?”黄云辉似乎没看出他的窘迫,依旧很虚心。 “两千块,包括所有材料、施工了吗?人工费怎么算?电线杆运输费呢?” “有没有个详细的预算清单?我也好学学,以后队里干点啥,心里也有数。” 孙有才被问得有点烦了,觉得黄云辉是故意找茬,但又不好发作。 他干笑两声,从旁边拿起公文包,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钢笔胡乱画了些线路图,写了一些根本对不上的参数,字迹潦草。 “喏,看看,方案都在这儿,具体数都在上面!”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咱们呐,就把钱准备好,等着享福就行!” 黄云辉接过那几张纸,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线路图跟小孩涂鸦似的,写的参数驴唇不对马嘴,连基本单位都标错了。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点点头,露出佩服的神色。 “有才哥果然想得周到,连图纸都画好了。是我多虑了。” “有才哥为屯里操心,是好事。晚上开会商量捐款的事,我一定支持。” 他把纸递回去,站起身。 孙有才一听,心花怒放,刚才那点不快瞬间没了。 他站起来,亲热地拍着黄云辉的肩膀。 “云辉兄弟是明白人,你放心,等路灯亮了,你晚上出门也方便!” “以后在屯里,有啥事,跟哥说!” “行,有才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黄云辉点点头,笑着告辞。 走出孙有才家院子,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神微冷。 果然,就是个草包骗子。 那几张所谓的方案,狗屁不通。 对专业问题一窍不通,只会用朋友包了、技术员定了来搪塞。 一开口就要两千块钱…胃口不小啊。 黄云辉回到家,王大山还没回来。 他也不急,该干嘛干嘛。 下午,王大山风尘仆仆地从县城回来了,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瓢凉水。 “云辉哥,打听到了!” “咋样?” “呸!”王大山啐了一口,一脸鄙夷。 “我表舅就在农机厂旁边住,认识厂里人。他说孙有才在农机厂,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主任!” “就是个供销科的普通办事员,还是靠他老丈人的关系进去的!” “在厂里人缘不咋地,好吃懒做,还爱吹牛,听说前阵子因为倒腾厂里废旧零件卖钱,差点被处分!” “他那个电业局的铁哥们儿王科长?我表舅托人问了,电业局是有个姓王的科长,但人家根本不认识孙有才是哪根葱!” “还有他那摩托车,根本不是厂里配给他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借来,或者租来撑门面的!” 黄云辉听完,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没了,跟他猜的差不多。 “行,知道了。大山,辛苦了,这事先别往外说。” “我懂!”王大山点头,又有点急。 “云辉哥,那晚上开会,咱可不能让他骗了钱!” “放心,他骗不走。”黄云辉眼神平静,但透着笃定。 晚上,孙有才家。 送走最后一个来巴结的乡亲,孙有才关上门,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换上疲惫和不耐烦。 “妈的,装一天了,累死老子了。” 他爹孙老蔫凑过来,小声问。 “有才,咋样?我看黄云辉今天来了,他没起疑吧?” “他?”孙有才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黄云辉?不过如此。” “被我三两句就唬住了,晚上开会,他肯定支持!” “那就好,那就好!”孙老蔫松了口气,他老伴也眉开眼笑。 “等钱一到手,咱们连夜就走!”孙有才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票子。 “我算过了,一百户,就算只有八十户出,也有一千六!” “加上咱们自己那点,够去省城潇洒一阵子了!” “能行吗?”他老娘徐秀琴还是有点担心,怕出什么事。 “万一他们发现钱没了,追过来…” “发现个屁!”孙有才不屑地摆摆手,带着嘚瑟。 “一群土包子,懂什么电线电路?等他们明白过来,咱早没影了!” “爹,妈,你们也赶紧把值钱东西收拾一下,轻装简从。” “等明天钱一收齐,咱们晚上就走,摩托车我都加满油了!” “哎,好,好!”孙老蔫和他老伴连忙点头,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省城的繁华,和到手的一千多块钱。 第288章公社处理 晚上。 队部屋里屋外挤满了人,比头天晚上人还多。 事关二十块钱,没人敢不当回事。 孙有才换了身更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坐在胡大军旁边,面前摊着那个宝贝似的公文包,还有一个小本子,封皮上写着跃进屯路灯工程捐款登记簿。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脸上努力保持着沉稳自信,但眼神里那股子兴奋和贪婪,藏都藏不住。 胡大军先开口,按照和黄云辉商量好的来。 “乡亲们,昨晚说了路灯的事,有才也是一片好心,为咱屯着想。” “不过,这是大事,牵扯到每家每户出钱,咱们得弄个清楚明白。” “有才啊,你再把具体怎么弄,用啥材料,工期多长,钱怎么花,给大家伙再说细点。咱们心里有底,出钱也踏实。” 孙有才心里有点不耐烦,觉得胡大军啰嗦,但面上还是笑着站起来。 “胡队长说得对,是该说细点。” 他又把昨晚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什么铁哥们儿王科长,什么成本价电线电杆,什么最亮的汞灯,什么为子孙后代造福… 说得比昨晚更溜,更煽情。 末了,他拿起那个捐款登记簿,提高声音。 “各位乡亲,为了尽快把这事办成,咱们今天就当场认捐,登记!” “愿意为咱跃进屯的光明未来出一份力的,到我这儿来登记,交钱!” “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大家的信任和期待,回县城跑手续,买材料!” 他话音刚落,几个昨天被他做通工作的,还有他爹妈事先打过招呼的,就蠢蠢欲动想上前。 就在这时,坐在人群里的黄云辉,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有才哥,我支持给咱屯装灯,这是好事,但我还有点想法。” 孙有才一看是黄云辉,心里更得意了,看看,连他都支持! 他昂着头,一副很是欣慰的架势。 “云辉兄弟,有啥想法,尽管说!” 黄云辉语气平和,就像真的在请教。 “有几个小事不明白,想请教一下,也好让大伙心里都踏实。” “你问!”孙有才大手一挥,很豪爽。 “第一。”黄云辉伸出根手指,煞有介事。 “你说用汞灯,是125瓦的还是250瓦的?咱们屯现有的变压器容量我记得不大,具体是多少千伏安我记不清了。” “这十盏灯要是全用250瓦的,加上线路损耗,变压器够不够?会不会跳闸?” “要是不够,得增容吧?增容的手续,电业局批不批?这增容的费用,你算在那两千块里面了吗?” 孙有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啥瓦数?啥千伏安?啥增容?他哪懂这些! “这个…当然用250瓦的,亮堂!”他硬着头皮说。 “变压器…那个…我朋友王科长说了,他能搞定,小意思!” 黄云辉点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问。 “第二,电线你说用铝芯的,具体用多大的截面?是16平方毫米还是25平方毫米的?” “咱们这冬天冷,夏天热,线埋地下多深?要不要穿保护管?防止老鼠咬,也防潮。” “这些不同型号、不同规格的材料,价格可差不少。具体的材料清单和分项预算明细,你带来了吗?让大家看看,钱花在哪儿,明明白白。” 孙有才额头有点见汗了,眼神开始飘忽。 “当…当然是铝芯的,便宜嘛,具体用多大的…我朋友是专业的,他懂!” “清单…清单有,我今天…今天没带!” 坐在黄云辉旁边的王大山早就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嚷嚷。 “没带?孙有才,你糊弄鬼呢!” “这么大事,要每家出二十块,你说得天花乱坠,连个材料清单预算明细都不带?” “你是忘了带,还是根本就没有?”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就是啊,空口白牙就要钱?” “清单都没有,谁知道钱花哪了?” “这啥意思啊,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孙有才脸有点白,强作镇定,瞪着王大山。 “王大山,你什么意思?信不过我孙有才?” “我这不是为了抓紧时间吗?清单我明天就能拿来!” 黄云辉没理会他的辩解,问出第三个问题,声音依旧平稳,但更清晰了。 “第三,施工队是你朋友找。那他们有没有县里电业局颁发的电力施工资质?工程干完了,谁来验收?是电业局派人,还是你朋友说了算?” “还有,这路灯装上了,电费以后怎么算?是按灯收,还是摊到每家每户的电表上?” “一度电多少钱?这笔长期开销,咱队里、每家每户,负担得起不?”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实在,一个比一个戳心窝子。 尤其是电费和长期负担,一下子把很多人从装路灯很美好的幻想里拉了出来。 是啊,灯亮了是好,可电费谁出?一个月得多少? 孙有才彻底慌了,他哪想过这些! 他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 “云辉,你…你问这么多干啥?是不是成心捣乱?” “信不过我孙有才?我在县城…” “我不是信不过你。”黄云辉打断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是信不过空口白话,你口口声声为家乡做贡献,可我问的这些最基本的问题,你一问三不知!” “一开口就要每家出二十块,两百多户就是四千多块!” “这钱到底去哪了?你真在农机厂当主任?你真认识电业局的王科长?”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大山。 “大山,你把你去县城农机厂打听的结果,当着全体社员的面,说说!” “好嘞!”王大山早就等着这一刻,蹭地跳到前面一张板凳上,扯开嗓子,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乡亲们,我王大山今天一早去了县城,找我表舅打听了!” “我表舅就在农机厂边上住,认识厂里不少人!” “他亲口告诉我,县农机厂,根本没有姓孙的主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孙有才。 孙有才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腿开始发软。 王大山继续吼道,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孙有才心上。 “农机厂供销科,去年确实有个临时工,叫孙有才!” “但不是主任,就是个打杂跑腿的,还是靠他老丈人的关系进去的!” “这人好吃懒做,还爱吹牛,在厂里人缘臭得很,去年就因为偷厂里的废旧零件出去卖钱,被抓住了,差点送派出所,最后被开除了!” “他现在根本没工作,在县城东门那块儿晃荡,专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他说的那个电业局王科长,人家根本不认识他是哪根葱!” “还有他那辆摩托车,根本就不是厂里配的,不知道从哪儿借来,或者租来撑门面骗人的!” 轰! 人群炸了! “什么?临时工?还被开除了?是个骗子?!” “好哇,孙有才,你敢骗到咱跃进屯头上,差点就被他骗了二十块!” “狗日的,良心让狗吃了!” 愤怒的骂声、质问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孙有才。 孙有才面无人色,浑身哆嗦,想往后退,却被身后愤怒的乡亲堵住。 他爹孙老蔫和他妈徐秀琴也吓傻了,瘫坐在凳子上,张大嘴说不出话。 胡大军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发冲冠。 “好你个孙有才,你个王八羔子!” “敢冒充干部,骗到集体头上,骗乡亲们的血汗钱!” “来人,去他家看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是!” 黄云辉和王大山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民兵,拔腿就朝孙有才家冲去。 孙有才想拦,被愤怒的乡亲们推搡到一边。 黄云辉带人冲进孙家,屋里果然已经收拾过,显得有点空。 他直接奔里屋炕上,一把掀开炕席。 下面,压着两个捆扎好的大包袱。 打开一看,一个里面是孙家值钱的细软、几件好衣裳。 另一个,里面赫然是几沓零散的钞票,毛票、块票都有,用橡皮筋扎着,粗粗一看,至少有一百多块! “队长,找到了!”王大山提着包袱冲出来,把那个装钱的包袱往地上一抖。 哗啦,钞票散了一地。 “这是…这是我家攒的钱…”孙有才他妈徐秀琴还想狡辩,声音发颤。 “放屁!”一个中年社员冲出来,指着地上一张两块的票子。 “这张钱我认识,今天下午我才交给你的,说是先交的定金,上面还有我写的记号!” “这是我的五块!” “这是我的三块…” 好几个下午悄悄交了定金的人,都认出了自己的钱。 铁证如山! 孙有才一家彻底瘫了,像烂泥一样堆在地上。 徐秀琴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有才啊,你这杀千刀的…你害死咱们了…” 孙老蔫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有才面如死灰,知道彻底完了。 胡大军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孙有才一家,气得浑身发抖。 “捆起来,把孙有才和他媳妇捆起来!” “连夜扭送公社派出所!” “孙老蔫,徐秀琴,你们俩…等着公社处理!” 第289章过大年! 王大山和几个民兵拿着绳子,上前就把软成一滩的孙有才和他吓傻了的媳妇捆了起来。 孙有才这时候才想起来求饶,鼻涕眼泪一起流。 “胡队长,云辉兄弟,我错了,我一时糊涂…钱我还,我还…”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没人理他。 黄云辉看着被拖走的孙有才,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社员们看着这一幕,又是后怕,又是愤怒,更多的是对黄云辉的感激。 “多亏了云辉啊,要不是云辉心细,看出毛病,咱们的血汗钱就打了水漂了!” “是啊,二十块啊,差点就让这骗子卷走了!” “云辉,你又给咱屯立了一大功!” 胡大军走到黄云辉身边,重重拍拍他的肩膀,眼圈有点红。 “云辉,叔…叔谢谢你,要不是你,叔这回可就犯大错了,没脸见乡亲们了!” “队长,您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为了屯子好。”黄云辉扶住他,脸上带着笑。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被彻底粉碎。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跃进屯差点损失几千块血汗钱,但最终,骗子落网,真相大白。 ...... 腊月二十九,天公作美,阳光亮堂堂地照下来,雪地反射着金灿灿的光。 屯里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干净。 孙有才那档子恶心事,就像一块脏抹布被扔远了,大伙心里都敞亮起来,年味没了杂质,只剩下纯粹的喜庆。 一大早,黄云辉家就忙活开了。 马志强穿得厚厚实实,被林桂芬扶着,慢慢挪到堂屋门口,坐在黄云辉给他搬出来的那把旧藤椅上。 身上盖着条旧毯子,晒着太阳,脸上是久违的、舒心的笑。 他看着院里忙活的儿子,眼睛舍不得挪开。 “爸,您坐着别动,吹着风。”黄云辉回头叮嘱一句,手里拿着熬好的浆糊。 “知道,知道,你忙你的。”马志强笑着应,声音还有点虚,但透着精神气。 林桂芬和徐知茵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炸丸子的油香,卤肉的酱香,炖鸡的鲜香,还有蒸干粮的甜香… 各种香味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门缝里钻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直咽口水。 林桂芬一边麻利地切着肉,一边扭头看儿媳妇。 “知茵,你慢着点,肚子都这么大了,别累着。” 徐知茵脸上红扑扑的,笑着把拌好的饺子馅端到一边。 “妈,我不累,动一动舒服。” “这孩子,勤快。”林桂芬也笑,手里刀工飞快。 院里,小老虎大概也被这热闹气氛感染,追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雪地上转圈玩,像个黄色的毛团。 金雕站在晾衣服的麻绳上,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偶尔歪头看看下面热闹的人类。 黄云辉先贴春联。 红纸黑字,是他自己写的。 字谈不上多好,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透着股精神气。 他刷好浆糊,踩着凳子,仔细地把春联贴在大门两边。 贴完了,退后两步看看,点点头。 “云辉哥,字写得真好!”王大山不知啥时候溜达过来了,嘴里叼着根草棍,笑嘻嘻的。 “少拍马屁。”黄云辉笑骂一句,从凳子上下来。 “来,搭把手,把灯笼挂上。” “好嘞!” 两人合作,把早就准备好的红纸灯笼,挂在了屋檐下。 灯笼是林桂芬和徐知茵前几天糊的,圆滚滚,下面还粘着金纸剪的穗子,风一吹,轻轻摇晃。 接着是贴窗花、贴挂签。 徐知茵挺着肚子,拿着一叠剪好的红窗花出来,有鲤鱼,有莲花,有喜鹊,活灵活现。 “云辉,我来贴这个。” “你慢点,我扶着你。”黄云辉赶紧过去,扶着她走到窗前。 徐知茵仔细地在窗户上比了比,黄云辉递上浆糊。 两人配合着,把鲜红的窗花贴在擦得透亮的玻璃上。 阳光透过红窗花照进来,屋里都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红色。 贴完了,两人相视一笑。 徐知茵眼里是满足和幸福,黄云辉眼里是温柔和守护。 黄云辉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语气很温柔。 “好了,外面冷,你快进屋。” 徐知茵点点头,扶着腰慢慢走回屋。 “嗯,你也早点弄完,进屋暖和。” 黄云辉又拿出写好的福字,倒着贴在房门和屋里的箱柜上。 “福到了!” 忙活完这些,已经快晌午了。 黄云辉洗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上次公社奖励的肉票、糖票,还有他平时攒的一些零碎票证。 “妈,我出去一趟,去供销社看看,再买点年货。” “去吧,早点回来,等着你吃晌午饭。”林桂芬在灶房应道。 黄云辉揣好票和钱,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屯里通往公社的路,雪被来往的车辙压得瓷实,骑自行车不算太难。 到了公社供销社,里面人不少,都是来置办最后一点年货的。 黄云辉挤进去,先称了两斤水果糖,五斤花生,三斤瓜子。 又用肉票割了二斤肥瘦相间的后鞧肉,准备回去包饺子。 看见有红头绳,给徐知茵买了一副。看见有小孩玩的摔炮,也买了一挂。 最后,他挑了一挂五百响的浏阳鞭,这是年夜饭前要放的。 东西买齐,捆在自行车后座上,沉甸甸的,都是过年的分量。 骑回屯里,已经过了晌午。 家里,林桂芬和徐知茵已经张罗好了简单的午饭,酸菜炖粉条,贴饼子。 马志强也被扶到炕上,一家人围着小炕桌吃饭。 “爸,您多吃点肉。”黄云辉给父亲夹了块瘦的,体贴至极。 “哎,好,好。”马志强慢慢吃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买的啥?” 黄云辉一样样拿出来,往上摆一件,就说一件。 “糖,花生,瓜子,肉,还有鞭炮,红头绳。” 徐知茵眼睛一亮,拿起那副红艳艳的头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呀,红头绳!” 黄云辉看到她高兴,心里也舒坦,笑着说。 “等生了,出了月子,给你扎上。” “嗯。”徐知茵小心地把头绳收好,心里甜丝丝的。 吃过午饭,黄云辉没歇着。 他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糖和花生瓜子装盘,摆在炕桌上。 肉交给林桂芬,晚上剁馅包饺子。 然后,他出门去找王大山。 “大山,走,跟我去转转。” “云辉哥,去哪?”王大山正帮着家里劈柴,闻言开口问道。 “去屯里各处看看,仓库,牲口棚,水井…快过年了,得检查检查,叮嘱值夜的多留神。” “对,是得看看!”王大山放下斧子,拍拍手上的灰,跟了上来。 两人先去了仓库,仓库里堆着队里的粮食、农具,还有一部分没分完的饲料,是重点看护的地方。 值夜的是两个老成社员,看见黄云辉来,连忙打招呼。 “云辉来了?” 黄云辉四处看了看,询问起来。“嗯,叔,今晚是您二位值夜?” “是,我俩搭伙。” 黄云辉笑了笑,语气严肃。 “辛苦您二位了。过年是高兴,但也更不能大意。” “仓库重地,火烛小心,门户盯紧。发现任何可疑动静,立刻敲锣,喊人。” 两个老社员哪里敢大意,连连保证。 “放心,云辉,我们晓得轻重,指定瞪大了眼睛看着!” 黄云辉又仔细检查了仓库的门窗,确认都完好,这才离开,接着去了牲口棚。 队里的牛、马、驴都在这里,是重要的生产工具,也怕被人惦记。 喂牲口的老刘头正在添草料。 “刘大爷,忙着呢?” “哎,云辉啊,来看看牲口?放心吧,喂得饱饱的,槽里有水。”老刘头笑呵呵的。 “辛苦您了。晚上这边也留点神,听见啥不对劲,赶紧喊人。”黄云辉叮嘱。 “知道,我耳朵灵着呢!” 又去看了水井,检查了屯子几个容易藏人的僻静角落。 一路上,黄云辉都仔细查看,不时跟遇到的社员打招呼,提醒大家过年高兴也别忘了安全。 王大山跟在他身边,心里佩服。 云辉哥就是心细,想得周全。要不人家能当民兵排长,能一次次带着大伙化险为夷呢。 “云辉哥,我看咱屯今年肯定能过个安稳年。”王大山说。 黄云辉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语气平静:“但愿吧。”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那伙流窜的匪徒同伙还没抓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钻空子。” “也是。”王大山点点头,问道。 “那咱们晚上…” “晚上照常安排人值夜,你我轮流带班。”黄云辉早有打算。 “明松暗紧,表面上跟往年一样,该热闹热闹,但暗地里,眼睛都得睁大点。” “行,听你的!” 第290章坏到流脓! 两人把屯里要紧的地方都转了一遍,该叮嘱的都叮嘱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雪地上。 远处,已经有人家开始点灯,昏黄温暖的光,从一扇扇贴着红窗花的窗户里透出来。 空气里,鞭炮拆开的硝烟味,混合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越来越浓。 年,真的到了。 “走吧,大山,回家。”黄云辉拍拍王大山的肩膀。 “该回去吃饭了。” 黄云辉和王大山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家走。 屯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出暖黄的光,空气里的饭菜香味更浓了,还夹杂着零星的、等不及的孩子提前放的摔炮声。 王大山吸溜着鼻子,一脸馋相。 “真香啊,云辉哥,你家今晚吃啥好的?” 黄云辉笑着答,心里也盼着那顿团圆饭。 “还能有啥,饺子,炖肉,我妈肯定还蒸了鱼。”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人在喊。 “云辉,黄云辉!” 黄云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从屯口冲过来,车把上挂着的马灯晃得厉害。 是公社的民兵连长,赵铁柱。 赵铁柱三十多岁,是退伍兵出身,一脸精干,平时很沉稳。 可这会儿,他脸上带着急色,额头上冒着热气,一看就是一路猛蹬过来的。 “赵连长?您怎么来了?”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迎了上去。 王大山也收起了嬉笑,神色严肃起来。 赵铁柱跳下车,也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抓住黄云辉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云辉,出事了,有紧急情况!” “屋里说。”黄云辉立刻意识到不对,拉开院门,把赵铁柱让进院子,又对王大山使了个眼色。 王大山会意,没跟进去,而是留在院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 屋里,林桂芬和徐知茵正在炕桌上摆碗筷,马志强也靠在炕头。 看见赵铁柱满头大汗、神色凝重地进来,都愣了一下。 “赵连长?这大过年的,您这是…”林桂芬赶紧招呼,有点紧张。 赵铁柱歉意地点点头,也顾不上客套了。 “婶子,对不住,打扰你们过年了,有急事找云辉。” 黄云辉把赵铁柱让到堂屋,关上门。 “赵连长,啥事?” 赵铁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云辉,刚接到县里紧急通报。之前你们抓的那伙劫匪李茂刚,他不是五个同伙吗?” “抓了四个,跑了一个,记得不?” “记得。”黄云辉点头,心往下沉了沉。 “跑掉的那个,今天下午在邻县被公安抓住了!”赵铁柱语速很快。 “审出来了,他们那伙人,跟另一小股流窜的匪徒有联系!” “那伙人交代,他们原本计划,就是在年三十晚上到初一凌晨这几天,趁着鞭炮声大、人们守岁困乏、防备松懈的时候,对几个他们认为油水厚的屯子下手!” “咱们跃进屯,因为今年收成好,分红多,杀猪分肉动静大,被他们盯上了,就在目标名单里!” 黄云辉眼神骤然一冷,询问道。 “他们打算来多少人?啥时候?有武器吗?” “具体人数不清楚,估计三到五个。肯定带家伙,刀子棍子少不了,可能还有土枪。”赵铁柱神色严峻。 “时间,就是今晚后半夜,或者明天凌晨,他们想借着鞭炮声和夜色掩护!” “县里和公社要求,各屯民兵必须提高警惕,加强戒备,但要注意,不能大张旗鼓,免得引起群众恐慌,让年过不好,也打草惊蛇。” 赵铁柱看着黄云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辉,你是跃进屯的民兵队长,有经验,有威信。这事,公社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确保跃进屯平安过年!” “需要公社支援,随时派人来通知我!” “我明白,赵连长。”黄云辉神色沉静,但眼神锐利。 “你放心,跃进屯,乱不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一半!”赵铁柱又叮嘱了几句,水也没喝一口,转身推上自行车,又急匆匆地走了,他还要去通知其他可能被盯上的屯子。 送走赵铁柱,黄云辉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夜空清朗,星星很亮,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一切都是除夕夜该有的祥和。 但在这祥和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云辉哥,咋了?”王大山凑过来,紧张地问。 黄云辉把他拉进堂屋,关上门,把赵铁柱通报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王大山一听,眼睛就瞪圆了,拳头攥得嘎巴响。 “狗日的,还敢来?真当咱们跃进屯是软柿子?” “年要过,家更要守。”黄云辉声音不高,但透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匪徒敢来,就得让他们留下。” “大山,你现在就去,悄悄把石磊,还有咱们民兵排里最靠得住、嘴最严的五个兄弟叫来。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家里人,更别让外人看出来。” “明白!”王大山一点头,转身就钻进夜色里。 黄云辉回到里屋,林桂芬、徐知茵和马志强都看着他,脸上带着担忧。 “云辉,出啥事了?”马志强有点担心,忍不住开口问。 黄云辉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安抚道。 “爸,妈,知茵,没事。” “公社有点急事,让我加强一下年三十晚上的巡逻。” “你们该吃吃,该守岁守岁,不用等我。我去安排一下就行。” 他不想让家人担心,尤其是父亲刚好转,媳妇还怀着孕。 “真没事?”林桂芬瞧见他的脸色,有点不放心。 黄云辉笑着说,拿起炕上的棉袄穿上。 “真没事,妈,您还不信我?” “饺子给我留着,我忙完回来吃。” 徐知茵看着他,没多问,只是轻声说:“你…小心点。” “嗯,放心。”黄云辉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了门。 很快,王大山带着五个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黄云辉家院子。 除了石磊,另外四个也都是民兵里的好手,身强力壮,机灵可靠。 加上黄云辉和王大山,一共七个人。 堂屋里点着油灯,门窗关紧。 黄云辉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几人脸上都露出怒色和战意。 “云辉哥,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石磊闷声道。 “对,决不能让他们祸害咱屯子!” 黄云辉点点头,拿出平时记工分的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简单画了个屯子的草图。 “我的计划是,明松暗紧。” “表面上,巡逻照常,后半夜甚至可以暗示稍微放松点,给人留下空子。这是为了麻痹他们,引他们进来。” “暗地里,”他用铅笔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屯子东西南北四个最容易潜入的入口,还有仓库、饲养场、水井这几个要害地方附近,设双岗暗哨。” “暗哨要绝对隐蔽,带上铜锣,有枪的带上枪,没枪的拿趁手的家伙。” “发现任何可疑,先别动,盯死了,然后一个人立刻敲锣报警,其他人准备包抄。” 黄云辉在屯子中心的老槐树和磨坊位置画了个圈,点了点。 “我自己,带大山和石磊,作为机动组。” “我们上磨坊棚顶,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看清大半个屯子。听到哪里锣响,我们机动组立刻赶过去支援。” “另外。”他看向窗外屋檐下趴着的小老虎,和树上安静蹲着的金雕。 “小虎的鼻子灵,金雕眼睛尖,晚上也能看个大概。让它们也帮着警戒,有陌生气味或者动静,它们会有反应。” “还有,通知各家各户,老人、妇女、孩子,晚上按时睡觉,关好门窗。” “青壮年假装守岁,但衣不解带,枕戈待旦,听到锣声,立刻拿家伙出来帮忙,但别乱,听指挥!” “咱们要的,是瓮中捉鳖,一网打尽,不能放跑一个,也不能让乡亲们受伤!”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 几个人听着,眼睛发亮,心里有了底。 “云辉哥,你这安排,绝了!”一个民兵佩服地说。 “就这么干!” 黄云辉收起小本子,目光扫过几人。 “兄弟们,年三十,本该在家团圆。但咱是民兵,保家卫国是咱的本分。今晚,就辛苦大家了。” “等把这伙王八蛋抓住,我请大家喝酒!” “云辉哥,你就瞧好吧!” “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低声应道,脸上没有畏惧,只有昂扬的战意。 很快,几个人又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去通知安排好的暗哨和可靠的人家。 黄云辉没急着出门,他先回到屋里,对家人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安抚好他们的情绪,然后快速吃了几个饺子,垫了垫肚子。 “妈,知茵,爸,你们吃完就早点歇着,关好门。外面有我,放心。” 林桂芬拉着儿子的手,眼圈有点红。 “云辉,你一定小心。” 黄云辉重重点头,又看了徐知茵一眼。 “嗯,妈,您放心。” 徐知茵没说话,只是把一件更厚实的旧军大衣披在他身上,仔细地帮他系好扣子。 “早点回来。”她轻声说。 “嗯。”黄云辉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了门。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跃进屯。 但屯里并不黑暗,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灯,屋檐下的红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饭菜香,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 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一两个冲天炮带着尖啸蹿上夜空,炸开一团短暂的光亮。 年,正热闹着。 黄云辉、王大山、石磊三人,像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屯子中央的老磨坊。 磨坊是土坯房,有个斜坡屋顶,上面盖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 三人顺着墙角的木梯,敏捷地爬了上去,趴在棚顶背风的一面。 这里视野极好,大半个屯子尽收眼底。 黄云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上次部队表彰时送给他的,一直没舍得用,今晚派上了用场。 他裹紧军大衣,伏在冰冷的茅草上,举起望远镜,缓缓扫视着屯子四周的黑暗。 王大山和石磊也趴在他两边,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警惕地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小老虎安静地趴在黄云辉脚边,金雕则站在棚顶最高的一根横梁上,缩着脖子,像个黑色的雕塑,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第291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屯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守岁的人们也开始犯困,不少屋里的灯陆续熄灭了。 只有零星的、熬得最晚的人家,窗户还亮着。 鞭炮声也稀疏了,偶尔才响一声,显得夜更静,也更冷了。 寒风从棚顶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针扎似的。 王大山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凑到黄云辉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焦躁。 “云辉哥,这都后半夜了,眼瞅着天都快亮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会不会是那孙子瞎说,或者他们不来了?” 黄云辉眼睛没离开望远镜,声音平稳,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沉住气。越是觉得他们不来,越可能来。” “这时候,比的就是耐心。” 他话音刚落,趴在他脚边的小老虎,耳朵突然猛地竖了起来,转向屯子西头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噜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棚顶横梁上的金雕也动了。 它原本收拢的翅膀微微张开,调整了一下站姿,脑袋也转向了西边,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来了! 黄云辉精神陡然一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调整望远镜,看向西头。 在望远镜有限的视野和微弱的天光下。 只见屯子西头那条干涸的排水沟边缘,两个几乎融于黑暗的人影,正佝偻着身子,走走停停,极为小心地沿着沟沿,朝着屯子里摸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两只偷食的老鼠。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仓库和饲养场所在的位置! “西头,排水沟,两个。”黄云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大山,发信号,通知西头、仓库、饲养场附近的暗哨,目标出现,按计划行事,没有命令不准动!” “是!”王大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蒙住手电筒,朝着西头方向,按照事先约定的节奏,快速闪了几下。 微弱的红光在黑暗的棚顶一闪而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几乎同时,西头、仓库、饲养场附近几处看似平静的黑暗角落,潜伏的民兵都看到了信号。 精神高度集中,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黄云辉收起望远镜,对王大山和石磊一挥手。 “走,下去,包抄!” “记住,动作要快,要安静,抓活的!” “明白!” 三人如同三只蓄势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棚顶另一侧滑下。 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噗声,瞬间隐入房屋的阴影中。 他们借助柴火垛、矮墙、树木的掩护,在屯子里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精准地朝着那两个黑影摸来的方向迂回包抄过去。 那两个黑影非常谨慎,走走停停,不断观察四周。 他们似乎对屯里的地形不太熟,但目标很明确,就是仓库和紧邻的饲养场。 领头的那个,个子不高,但很精悍,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凶光。 正是这伙流窜匪徒的小头目,外号钻山豹的朱子云。 另一个是个瘦高个,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两人摸到仓库后墙根下,蹲下身,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屯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一声懒洋洋的狗叫。 “豹哥,看来这屯子没啥防备,都睡得跟死猪似的。”瘦高个压低声音,带着得意。 朱子云没说话,又仔细听了听,看了看,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钢筋撬棍,又示意瘦高个把袋子里的工具拿出来。 瘦高个从布袋里掏出两把匕首,还有一把用铁管和木头粗糙拼成的土制手枪。 虽然简陋,但在这年头,近距离也能要人命。 就在朱子云把撬棍尖端塞进仓库窗户的木框缝隙,准备用力撬开时。 异变陡生! 他身后的柴火垛阴影里,猛地扑出一个人影,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正是黄云辉! 黄云辉的目标明确,直扑手持土枪的瘦高个! 瘦高个听到风声,骇然回头。 只看见一个黑影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举起土枪,持枪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一股巨力传来,咔嚓一声,也手腕剧痛,土枪脱手。 同时,黄云辉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呃!” 瘦高个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整个人软软倒下。 几乎在黄云辉动手的同时,王大山也从另一侧的矮墙后窜出。 他怒吼一声,像头蛮牛一样撞向正弯腰撬窗的朱子云! 朱子云反应极快,听到动静就知道不妙。 他放弃撬窗,猛地转身,手中的钢筋撬棍带着风声就朝王大山横扫过去! 王大山冲得太猛,眼看就要撞上撬棍。 斜刺里,石磊猛地从旁边闪出,手中一根结实的枣木棍子及时架了上去! 铛! 一声脆响,木棍架住了铁撬棍,震得石磊手臂发麻。 就这电光石火间的阻滞,王大山已经扑到近前。 他合身一撞,狠狠将朱子云撞得踉跄倒退,后背重重撞在仓库土墙上。 朱子云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屯子,竟然埋伏着这样的好手,而且配合如此默契! 他知道栽了,眼中凶光一闪。 竟不退反进,丢掉撬棍,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攮子,朝着离他最近的石磊心口就捅! 这一下又快又狠,是亡命徒的搏命打法! “石头小心!”王大山看的真切,赶紧大声喊。 石磊刚挡开那一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刀尖到了胸前,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棉胶鞋的脚,从侧面狠狠踹在朱子云持刀的手腕上! 是黄云辉! 他放倒瘦高个后,毫不停留,疾步赶来,正好赶上这致命一击。 “啊!”朱子云手腕被踹得骨裂般剧痛,短刀脱手飞出,当啷掉在雪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王大山和石磊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反剪双臂,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黄云辉也已经用瘦高个自己的裤腰带,把他捆得像只待宰的猪。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两个凶悍的流窜匪徒,连像样的反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干脆利落地制服了。 整个过程,除了开始的撞击声和那一声闷响,再没发出太大动静。 屯里绝大多数人家,依旧沉浸在除夕夜的睡梦中,对近在咫尺的这场短暂搏斗毫无所觉。 黄云辉捡起地上的土制手枪和短刀,检查了一下。 土枪做工粗糙,但装好了火药和铁砂,一旦打响,近距离威力不小。短刀开了血槽,透着股腥气。 “搜身。” 王大山和石磊立刻在两人身上仔细摸索,又搜出一些零钱,几盒火柴,半包皱巴巴的烟卷,还有一小包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迷药的白粉。 “豹哥?朱子云?”黄云辉蹲下身,看着被捆成粽子、满脸不甘和惊惧的朱子云。 朱子云咬着牙,狠狠瞪着黄云辉,不吭声。 “不说?”黄云辉笑了笑,拿起那把攮子,冰冷的刀尖在朱子云脸上轻轻拍了拍。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计划怎么动手?同伙在哪?” 朱子云身体一颤,感受到刀尖的寒意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眼神下的冰冷,知道碰上了硬茬子。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欺软怕硬的主儿。 “就…就我们俩…”他声音发干。 “放屁!”王大山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开口。 “刚才那瘦子都说了,你们是来踩点的,大部队在后面!” 黄云辉眼神更冷,刀尖微微用力。 朱子云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吓得魂飞魄散。 “我说,我说!一共…一共五个人!” “我们俩先来摸情况,看你们屯防备咋样,仓库和几户肥羊家的位置…” “另外三个,在屯子外三里地的破土地庙等着!” “说好了,要是这边顺利,天快亮的时候,放个二踢脚当信号,他们就进来…进来…” “进来干什么?”黄云辉眼神冰冷,开口问。 朱子云不敢隐瞒,全抖落出来。 “抢…抢仓库的粮食和饲料,还有…还有你们屯今年杀猪分肉,肯定有几家油水厚,顺便摸进去…” 黄云辉心里有数了,跟他判断的差不多。 “看好他们。”他站起身,对闻讯悄悄摸过来的两个暗哨民兵吩咐。 “大山,石头,你们带几个人,立刻去土地庙,把那三个也端了!” “记住,要快,要隐蔽,尽量抓活的!” “是!”王大山和石磊精神抖擞,点了四个身手好的民兵,拿着家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屯外的夜色中。 第292章带着老婆去见老丈人! 黄云辉则安排人加强了各处的暗哨。 尤其是屯子几个出口,防止有漏网之鱼,或者土地庙那边听到动静跑过来。 他则亲自守着朱子云和那个昏过去的瘦高个。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屯子外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和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王大山和石磊带着人回来了,还押着三个同样被捆得结实、鼻青脸肿的匪徒。 “云辉哥,全抓住了,一个没跑!”王大山兴奋地压低声音报告。 “干得好。”黄云辉松了口气,脸色也轻松了一点。 五个匪徒,全部落网。 跃进屯的这个年关,守住了。 他让人把五个匪徒先押到队部空屋看起来,派了双岗,严加看管。 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除夕夜,过去了。 大年初一,即将来临。 远处的村子里,不知谁家第一个起来,点燃了迎接新年的第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脆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带着驱散一切邪祟的喜庆和力量。 黄云辉站在队部门口,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新鲜的空气。 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上来,但心里是踏实的。 他转身,对留守的民兵交代了几句,然后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家里走去。 推开院门,屋里静悄悄的。 林桂芬和徐知茵大概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合衣在炕上睡着了。 马志强也睡得沉。 黄云辉轻手轻脚地脱掉沾着雪泥和寒气的外衣,在灶膛边就着余火热了热水,简单擦了把脸。 然后,他轻轻爬上炕,在徐知茵身边躺下,小心地避开她隆起的肚子,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徐知茵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黄云辉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踏实,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无尽的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他闭上眼睛,几乎在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屯里就热闹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喜庆的味道。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兜里揣着糖,挨家挨户拜年,脆生生地喊着“过年好”,讨要压岁钱和花生瓜子。 大人们也走出家门,互相拱手作揖,说着吉祥话,脸上都带着笑。 昨夜那场无声的较量,除了少数几个参与的人,大多数社员都一无所知,沉浸在过年的欢快里。 直到胡大军和黄云辉在屯里转着拜年时,被人问起,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嗨,没啥大事,昨晚后半夜,有两个不开眼的毛贼想摸进来。” “被巡逻的民兵发现了,当场就摁住了,天不亮就送公社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毛贼?哎呀,这大过年的…多亏了巡逻的,不然指不定出啥事呢!” “肯定是云辉带的队吧?我就说,有云辉在,咱屯就安稳!” “可不是嘛,又立功了!” 惊叹,后怕,随即化作对黄云辉和民兵们由衷的感谢。 “云辉,辛苦你们了!” “大过年的,也不能好好歇着…” “有你们在,咱们睡觉都踏实!” 黄云辉笑着摆摆手,很是谦虚:“应该的,都是分内的事。” 他家里更是热闹,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炕上摆着小炕桌,上面堆满了花生、瓜子、水果糖。 马志强穿着簇新的棉袄,气色比昨天还好些。 他端坐在炕头,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接受着晚辈和乡亲们的祝福。 林桂芬和徐知茵忙前忙后,给客人倒水,抓糖果,脸上也洋溢着喜气。 “马叔,您今年这气色,可是大好了!” “那是,有福气啊,儿子这么能干,媳妇也孝顺!” “云辉可是咱屯的定海神针!” 恭维话,真心话,混在一起,屋里暖烘烘的。 黄云辉陪着说笑,看着窗外屯子里祥和的景象,心里被一种沉甸甸的满足和温暖填满。 这个年,有惊无险,有情有义,有家有国,才是真正的团圆和幸福。 临近晌午,拜年的人渐渐少了。 黄云辉正帮着收拾桌子,徐知茵拿着张旧报纸走了过来,眼眶有点红。 “云辉,你看这个。”她把报纸递过来,手指着中缝一小块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黄云辉接过来一看,启事很简单,寻找失散的女儿徐知茵,落款是父徐亮坪,地址是邻县柳芦村。 徐亮坪,是徐知茵的父亲。 当年徐家成分不好,徐亮坪被批斗得厉害,后来就没了音讯。 徐知茵嫁过来后,也偷偷托人打听过,但一直没确切消息。 没想到,父亲竟然在离跃进屯不算太远的柳芦村安了家,还登报找她。 “前两天队部收的旧报纸,包东西的,我今天才看见…”徐知茵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一直挂念父亲,又怕自己的身份给黄云辉和这个家带来麻烦,从不敢明说,只能把思念和担忧压在心底。 黄云辉看着报纸上那行简短的铅字,再看看妻子发红的眼圈,心里明白了。 他放下报纸,轻轻揽住徐知茵的肩膀。 “柳芦村,离咱们这儿也就三十多里地,不算远。”他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等过了初二,路上好走点,我带你,咱们去给爸拜年。也让你亲眼看看,放心。” 徐知茵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不是伤心,是长久压抑的牵挂突然有了着落,是被人理解、被人珍重呵护的感动。 “云辉…我…我给家里添麻烦了…”她抽噎着。 “说啥傻话。”黄云辉替她擦掉眼泪,语气温和。 “那是我老丈人,你的爹,就是咱的爹。” “以前不知道在哪,没办法。现在知道了,哪有过年不去看看的道理?” “别想那么多,咱光明正大去拜年,谁也说不出啥。爸能在柳芦村安家,说明情况好转了,是好事。” 徐知茵靠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些,涌上来的是暖暖的期盼和感激。 “嗯…听你的。” “好了,别哭了,大过年的。”黄云辉拍拍她的背,笑道。 “等会儿我跟妈说一声,准备点东西。第一次去老丈人家,不能空着手。” 徐知茵破涕为笑,心里又暖又踏实。 有他在,天大的事,好像也不难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年初三,天放晴,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黄云辉把家里的板车仔细收拾出来,铺上厚厚的旧棉被,又加了一床褥子。 徐知茵肚子大了,坐自行车不安全,坐板车稳当些。 林桂芬给准备了拜年礼,两包槽子糕,两瓶水果罐头,一块腊肉,还有一包红糖,用红纸绳捆好,放在板车一角。 “路上慢点,看着点知茵。”林桂芬生怕出什么岔子,叮嘱道。 “妈,放心。”黄云辉应着,扶着徐知茵慢慢坐上板车,给她盖好腿。 “爸,妈,我们走了,晚上就回来。”徐知茵跟公婆打招呼。 “哎,路上当心。”马志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黄云辉拉起车把,王大山也跟着。 说是顺路去柳芦村走个亲戚,其实是黄云辉不放心,让他跟着做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三十多里地,不算近。 好在雪被车辙压硬了,板车拉着不算太费劲。 黄云辉走得不快,尽量避开颠簸的地方。 徐知茵坐在车上,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看着路两边的雪景,心里既期待又有些近乡情怯的忐忑。 “云辉,你说…我爸他还认得我吗?”她像是有点紧张,忽然轻声问。 “父女连心,哪能不认得。”黄云辉回头朝她笑笑,安抚道。 “再说,报纸上都登了寻人启事,就是惦记着你。” 徐知茵点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没再说话。 走了小半天,晌午前,到了柳芦村。 跃进屯今年收成好,屯里看着就精神,房子整齐,路上干净。 柳芦村却显得灰扑扑的,房子旧,路也窄,雪扫得不勤,有些地方化得黑乎乎的。 屯里人看见黄云辉拉个板车进来,都好奇地打量。 有认识徐知茵的,小声议论。 “这闺女咋初三走人户啊?旁边那个是跃进屯的?” “是啊,肚子都这么大了…旁边拉车的是她男人?” “听说跃进屯今年可发了,看这板车,铺得厚实…” 黄云辉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找到屯子西头一处低矮的土坯房。 院墙塌了半截,院里堆着些柴火,冷冷清清。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棉袄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在院里扫雪。 听见动静,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过来。 看见板车上的徐知茵,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知…知茵?”老人声音发颤,有些不敢认。 徐知茵看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父亲,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 第293章地头蛇 她挣扎着想下车,黄云辉赶紧扶住她,慢慢把她搀下来。 徐知茵脚一沾地,就扑过去,抓住父亲枯瘦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徐亮坪也老泪纵横,上下打量着女儿,嘴里喃喃:“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黄云辉和王大山,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 “这位是…” “爸,这是我男人,黄云辉。”徐知茵擦着眼泪介绍,脸上总算是有点笑。 “这是云辉的好兄弟,王大山,陪着我们过来的。” “岳父,过年好。”黄云辉恭敬地鞠了一躬,很是谦虚。 “哎,好,好,快,快进屋,外面冷。”徐亮坪连忙招呼,手忙脚乱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屋里很简陋,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炕上一床旧被,一张破桌子,两把歪腿凳子,墙角堆着几个口袋,大概是粮食。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徐亮坪让三人上炕,自己忙着去灶间烧水。 “爸,您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徐知茵要下炕去帮忙,生怕老父亲受了委屈。 “你坐着,别动。”徐亮坪把她按回去,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爸没事,爸高兴。” 他看看女儿隆起的小腹,眼里闪着光。 “几个月了?快生了吧?” “嗯,开春的事。”徐知茵摸着肚子,脸上泛起母性的柔光。 “好,好啊。”徐亮坪连连点头,又看向黄云辉,眼神里带着打量,更多的是感激。 “云辉是吧?知茵在信里提过,说你人好,有本事。” “今天一见,果然精神。这一路,辛苦你了。” “岳父您客气了,应该的。”黄云辉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又给了厚厚的一沓红包。 “一点心意,给您拜年。”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破费了。”徐亮坪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是高兴的。 水烧开了,徐亮坪拿出几个粗瓷碗,倒上热水。 四人围着炕桌坐下,说起别后情形。 徐亮坪说,他前年被下放到这边,安排在柳芦村,算是监督改造。 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能自己挣工分吃饭。 “习惯了,村里人也还好,不怎么为难我。”徐亮坪说得很平淡,但黄云辉能听出其中的不易。 一个曾经的资本家,落到这步田地,能安稳活着,已是不易。 “您身体还好?”黄云辉听完后,开口问。 “还行,老毛病,不碍事。”徐亮坪摆摆手,笑着说道。 “就是这村里…唉,今年年景不好,收成差,分红也少。” 他看了一眼女儿,压低声音。 “知茵,爸看到报纸上说你立功受奖,还上了省报,心里别提多高兴,也放心了。” “跃进屯日子好,你过得好,爸就啥也不求了。” 徐知茵眼圈又红了,赶紧说道。 “爸,您别这么说。等孩子生了,我带他来看您。” “好,好。”徐亮坪笑着,眼角皱纹都舒展开。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笑。 “老徐,听说闺女女婿来了?还不请我们喝一杯?” 门帘一挑,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肥头大耳,穿着簇新的蓝色棉猴,戴着狗皮帽子,脸喝得红扑扑的,正是柳芦村的队长刘大拿。 后面跟着两个,一个二十出头,流里流气,是刘大拿的侄子刘二狗。 另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缩着脖子,是村里的会计小王。 刘大拿一进屋,眼睛就滴溜溜乱转,先在徐知茵脸上停了停,又在黄云辉带来的礼物上扫过,最后落在黄云辉身上。 “哟,这位就是跃进屯的马大能人吧?闻名不如见面,果然一表人才!”刘大拿皮笑肉不笑,声音很大。 “刘队长,过年好。”黄云辉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 “好好好。”刘大拿大剌剌地在炕沿坐下,刘二狗和小王站在他身后。 “老徐啊,你这闺女女婿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跃进屯今年肥得流油,杀猪分肉,公社表彰,风头出尽啊!” “咱们柳芦村穷,是比不了。不过嘛,都是亲戚,是不是也该拉吧拉吧咱们这穷亲戚?” 他话里带着股酸味,眼睛又瞟向那些礼物。 黄云辉神色不变,淡淡一笑。 “刘队长说笑了,都是靠天吃饭,靠政策领导。跃进屯也就是赶上好年景。” “年景?”刘大拿嗤笑一声,拿起桌上徐亮坪的烟袋,自顾自装了一锅,点上。 “年景是不好,可有的人,就是有本事把不好的年景,也过得有滋有味。”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屋里简陋的陈设,意有所指。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没吭声的一个干瘦老头,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这老头六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但浆洗得干净,眼神清亮。 这人是徐亮坪的老友,柳芦村的前任会计宋清明。 刚才黄云辉他们来之前,他就在和徐亮坪说话。 “刘队长,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宋清明声音不大,但带着火气。 “今年收成为啥差,分红为啥少,你心里没数?” “粮食账对不上,仓库里的耗子再肥,也肥不过…” “宋清明!”刘大拿脸色一沉,猛地打断他,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得梆梆响。 “你个老东西,又在这散布啥反动言论?是不是又造谣说我账目不清?” “我告诉你,公社赵主任,我表姐夫,亲自带人核查过,账目清清白白,没问题!” “你整天捕风捉影,胡咧咧,就是破坏生产,破坏团结!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绑了送公社?” 宋清明气得脸色发白,胡子直抖,指着刘大拿。 “你…你血口喷人,账本就在那,一笔笔…” “账本?”刘大拿冷笑,瞥了一眼身后的小王会计。 “小王,你说,账本有没有问题?” 小王会计吓得一哆嗦,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 “没…没问题,刘队长…赵主任都查过了…” “听见没?”刘大拿得意地扬起下巴,瞪着宋清明。 “老东西,我劝你老实点,安安生生过你的年。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屋里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徐亮坪赶紧拉住宋清明,朝他使眼色。 徐知茵紧张地抓住黄云辉的衣袖。 黄云辉看着刘大拿嚣张的嘴脸,又看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宋清明,和唯唯诺诺的小王会计,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柳芦村的水,看来不浅。 刘大拿看着被自己吓得不敢吭声的宋清明,又看看低着头的小王会计,再看看徐亮坪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老脸,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抽了口烟,翘起二郎腿,开始吹嘘。 “不是我刘大拿吹牛,自从我当了队长,咱们柳芦村,那是蒸蒸日上!” “虽说今年年景差点,可咱队里的副业搞得好啊,养鸡场,豆腐坊,哪个不是我拍板定下的?” “分红是少了点,可那是老天爷不给饭吃,能怪我?” “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就眼红别人,整天琢磨着给人扣帽子,泼脏水,这叫什么?这叫破坏团结,阻碍发展!” 他说着,目光又斜向黄云辉,话里带刺。 “还有些外屯人,手别伸太长,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别以为在自个儿屯里有点小名气,就能到处指手画脚,教训人。” “这柳芦村,还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这话就差指着黄云辉鼻子说了。 王大山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嘎巴响,张嘴就想骂回去。 黄云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递过去一个眼神。 王大山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黄云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粗瓷碗,慢悠悠喝了口水。 徐知茵见父亲和宋伯受辱,自己男人也被阴阳怪气,心里又气又难过。 她不想让黄云辉为难,更不想看父亲难堪,便强笑着站起身。 “爸,刘队长,你们坐着说话,我…我去添点热水。” 她身子重,动作有些慢,扶着炕沿,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刘大拿的侄子刘二狗,一双贼眼一直在徐知茵身上打转。 这会儿见她起身,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出脏手就要去扶徐知茵的胳膊。 “嫂子慢着点,身子重,可别闪着,弟弟我扶你一把…” 他嘴里说着,手却不安分,指尖朝着徐知茵的手腕就摸过去,眼神猥琐。 徐知茵吓得一哆嗦,慌忙往旁边躲,脸色发白。 “不…不用,我自己能行…” 刘二狗见她躲,更来劲了,得寸进尺,竟张开手臂,想顺势去搂徐知茵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 “哎呀,嫂子别害羞嘛,都是一家人,我扶你是应该的…” 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徐知茵的肩膀。 就在这一刹那!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刘二狗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刘二狗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啊!”他痛叫一声。 黄云辉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挡在了徐知茵身前。 他面色沉静,但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盯着刘二狗,一字一句道。 “放尊重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刘二狗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手腕都快断了,又惊又怒。 “你…你他妈敢动手?松开老子!” 他想挣脱,可黄云辉的手像焊在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刘大拿见状,脸色一变,猛地一拍炕桌,震得碗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黄云辉,你想干什么!” 他霍地站起来,指着黄云辉的鼻子。 “在我柳芦村的地盘上,打我刘大拿的侄儿?反了你了!” “小王,二狗,给我上!” “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第294章打的就是地头蛇! 小王会计吓得往后缩,刘二狗倒是想上,可手腕还被黄云辉抓着,疼得直抽冷气。 黄云辉手一松,顺势将刘二狗往后一推。 刘二狗踉跄几步,撞在门框上,捂着红肿的手腕,又惊又怕。 黄云辉将徐知茵完全护在身后,面对刘大拿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刘队长,大过年的,我来给岳父拜年,是礼数。” “可要是有人不知好歹,想欺负我家里人,闹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刘大拿,又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宋清明,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你账目清不清,白纸黑字在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靠你一张嘴说了算。” “宋会计是老会计,是前辈,对账目有疑问,提出来,那是负责,是对集体财产负责!” “你身为队长,不解释,不澄清,反而打击报复,扣帽子,吓唬人,这是什么道理?” “今天这事,还有你侄儿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行为,我会一五一十,向公社,向有关领导,如实反映!” 刘大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脸上横肉乱抖:“反映?” “你去反映啊,黄云辉,我告诉你,公社赵副主任是我亲表姐夫!” “你看他是信你这个外屯的愣头青,还是信我刘大拿!” “给我上,打坏了算我的!” 他冲着小王会计和刘二狗吼道。 小王会计被逼得没办法,哆哆嗦嗦地往前凑。 刘二狗也缓过劲来,仗着在自己地盘,又有叔叔撑腰,恶向胆边生。 他从门后抄起一根顶门棍,嚎叫一声,朝着黄云辉就扑过来! “云辉小心!”徐知茵看得清楚,吓得惊叫起来。 王大山早就按捺不住了,见状大吼一声:“狗日的,找死!” 说着,就要冲上去。 “大山,护着知茵和我岳父!”黄云辉低喝一声,人已经动了。 面对扑来的刘二狗和畏畏缩缩的小王会计,他脚步一错,身形快如鬼魅。 刘二狗一棍子抡下来,势大力沉,却砸了个空。 黄云辉侧身让过棍子,顺势抓住刘二狗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 “啊呀!” 刘二狗惨叫着松手,棍子落地。 黄云辉手肘顺势向后一顶,正顶在从侧面扑上来想抱他腰的小王会计胸口。 “呃!” 小王会计闷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噔噔噔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解决两个跟班,不过眨眼之间。 刘大拿没想到黄云辉这么能打,脸色大变,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刘队长,急什么?” 黄云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同时,一只大手已经揪住了他后脖领的棉猴。 刘大拿跑不动了,被黄云辉像提小鸡一样拎了回来,脚不沾地。 “你…你放开我,黄云辉,你敢动我,我让你出不了柳芦村!”刘大拿又惊又怒,手脚乱蹬。 黄云辉将他拎到面前,两人脸对着脸。 黄云辉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刘大拿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刘队长,我最后说一次,好自为之。” “好好当你的队长,为社员着想,别总琢磨着往自己兜里划拉。” “再敢欺负宋会计这样的老实人,再敢打我家里人的主意…”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黄云辉,奉陪到底。” 说完,他手一松。 刘大拿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跟进来的刘二狗慌忙扶住。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黄云辉,手指哆嗦,想放狠话。 可看着黄云辉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又看看地上哀嚎的侄子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王,那些话堵在喉咙里,硬是没敢说出来。 最后,他狠狠一跺脚,色厉内荏地吼道。 “行,黄云辉,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二狗,扶着小王,我们走!” 刘大拿带着人灰溜溜走了,可屋里那股憋闷和担忧,却没散。 徐亮坪愁眉不展,宋清明也唉声叹气。 徐亮坪压低声音,带着十足十的担心。 “云辉,你是不清楚,刘大拿这人,心黑手狠,在屯里说一不二,上头又有人。” “你今天扫了他面子,还打了人,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是啊。”宋清明也忧心忡忡,赶紧说道。 “他肯定要报复。你们…你们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黄云辉摇摇头,神色沉稳。 “岳父,宋伯,我们现在走,他更会觉得我们怕了,以后更会变本加厉欺负你们。” “今晚我们不走,就在这住下。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徐知茵也点头,虽然害怕,但更相信黄云辉。 “爸,宋伯,听云辉的。咱们不怕他。” 王大山更是摩拳擦掌。 “对,怕他个鸟,他敢来,我让他爬着出去!” 黄云辉安排了一下。 他和徐知茵,还有岳父住正屋。 让王大山和徐亮坪一个本家的堂弟,晚上警醒点,轮流在院里和屋后柴火垛附近守着。 “大山,你上半夜,堂弟下半夜。” “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人。” “明白,云辉哥!”王大山和那堂弟都郑重答应。 小老虎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再趴着打盹,竖起耳朵,在院里来回踱步。 金雕也落在了低矮的院墙上,缩着脖子,但眼睛在暮色中格外锐利。 夜幕降临,柳芦村陷入了沉睡,比跃进屯安静得多,也压抑得多。 黄云辉躺在炕上,闭着眼,却没睡实。 身边徐知茵因为白天情绪波动和奔波,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徐亮坪在另一头,也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但黄云辉的神经,一直绷着一根弦。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寒风穿过破窗缝的呜呜声。 突然! “着火了,快救火啊!” “宋会计家柴垛着了!” 惊恐的喊叫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从屯子东头传来!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透过窗户,只见东头方向,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刺眼! 正是宋清明家屋后的方向! “大山!”黄云辉低喝一声,飞快地套上棉袄棉裤。 王大山和那堂弟也冲了进来,脸色惊惶。 “云辉哥,宋会计家…” “快去救火!”黄云辉一边说,一边已经冲出了门。 徐知茵和徐亮坪也被惊醒了,慌慌张张地要起来。 “知茵,你在屋里,千万别出来,爸,您看着点知茵!”黄云辉回头叮嘱一句,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抄起院里一个破水桶,朝着火光方向飞奔而去。 王大山和堂弟也赶紧找了水桶脸盆跟上。 屯里被惊醒的人越来越多,惊恐的叫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泼水声,响成一片。 宋清明家屋后那个堆得老高的柴火垛,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 火借风势,疯狂地舔舐着旁边的土坯房后墙,浓烟滚滚,眼看就要烧到房子! 宋清明只穿着单衣,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看着熊熊大火,老脸惨白,浑身发抖,想扑上去,又被人拉住。 “我的柴…我的房子啊…”老人声音凄厉。 “快打水,泼房子!” “水井在哪?快!” 人们乱成一团,提着水桶脸盆,从附近水井打了水,拼命往着火的柴垛和房子后墙上泼。 可火势太大,那点水浇上去,滋啦一声就变成白气,杯水车薪。 黄云辉冲过来,看了一眼火势,又扫了一眼混乱的人群。 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脸都因惊恐和急切而变形。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在柴垛起火点另一侧的黑暗角落有个人影,正飞快地朝着刘大拿家的方向跑去! 那人影跑得仓皇,还不时回头张望火光。 黄云辉眼神一凝。 “大山!”他一把拉住正要去打水的王大山。 “你留在这,带着人救火,一定要保住房子!” “我去去就回!” 第295章走访调查! 说完,他不再理会大火,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朝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老虎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上主人,在雪地上留下串串梅花印。 黄云辉速度极快,在黑暗的屯子里穿梭,借助房屋阴影掩护,悄无声息。 他远远吊着那个黑影,对方显然对屯里地形很熟,专挑僻静小路。 最终,黑影溜到了屯子西头一处比较齐整的院墙外——正是刘大拿家。 黑影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双手扒住院墙,笨拙地就要往上翻。 就在他一条腿刚搭上墙头,还没翻过去的时候。 一只大手,猛地从后面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黑影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整个人从墙头被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雪地里。 黄云辉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光虽然远了,但借着雪地反光和微弱的星光,能看清这张惊惶的脸——正是刘二狗! 刘二狗摔得七荤八素,抬头看见是黄云辉,吓得魂都没了,爬起来就想跑。 “还想跑?”黄云辉一脚踹在他腿弯。 刘二狗惨叫一声,又跪倒在地。 黄云辉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到面前。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火油味,混合着硫磺燃烧后的味道,从刘二狗身上扑面而来。 黄云辉眼神更冷,伸手在刘二狗身上快速摸索。 很快,从他怀里摸出半盒火柴,还有一小瓶没倒完的火油。 “人赃并获。”黄云辉声音冰冷。 “刘二狗,纵火烧房,你想吃枪子儿?” 刘二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一样抖,裤裆湿了一片。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是我叔…是刘大拿让我干的!” “他说…说烧了宋老头的柴垛,吓唬吓唬他,让他别乱说话…我…我就是点个火…” 黄云辉不再听他废话,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火场走。 “走,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 火场这边,在众人的拼命扑救下,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 柴垛烧成了灰,宋家的土坯房后墙熏得漆黑,但总算没烧起来,房子保住了。 人们累得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宋清明被邻居扶着,看着一片狼藉,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黄云辉拖着瘫软的刘二狗,走进了火光映照的范围。 “乡亲们,看看这是谁!”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刘二狗?” “他咋在这?” “身上啥味儿?这么冲…” 黄云辉将刘二狗往地上一扔,举起手里的火柴和火油瓶。 “纵火的元凶,刘二狗,人赃并获,他身上还有火油味!” “他自己也招了,是他叔叔,咱们的刘大拿队长,指使他放的火!” “就是为了报复宋会计,想烧死他,让他闭嘴!” 轰! 人群瞬间炸了!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被这丧尽天良的纵火行径彻底点燃! “刘大拿,你个王八羔子,你还是人吗!” “宋会计多好的人,你就下这毒手!” “贪了咱们的粮食,占了咱们的工分,现在还要杀人放火!” “跟他拼了!” “对,拼了,不能再让他祸害咱屯了!” 长期被刘大拿欺压的社员们,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老汉站出来,指着刘大拿家的方向,声泪俱下。 “去年分粮,我家少了三十斤!” “我去问,刘大拿说我家劳力偷懒,扣了!可我儿子天天出满勤啊!” 一个妇女也哭喊。 “他…他借着派工,摸我手…我不从,他就给我家派最累最脏的活…” “我家的自留地,被他侄子强行占了一块去种菜…” “他多记工分,给自己亲戚…” 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群众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将刘大拿这些年干的龌龊事,全都翻了出来。 宋清明看着群情激奋的乡亲,又看看被黄云辉制住、面如死灰的刘二狗,老泪纵横。 他走到黄云辉面前,颤抖着,深深鞠了一躬。 “云辉…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晚就交代了,咱们屯,还得被这祸害继续糟践啊!” “你…你是咱柳芦村的恩人!” 黄云辉赶紧扶住他,语气沉重。 “宋伯,您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转头,看向岳父林思明。 “岳父,麻烦您,现在就去公社,找值班领导报案,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 “刘大拿,刘二狗,一个也跑不了!” “好,我这就去!”林思明也被眼前的景象激起了血性,重重点头,转身就朝公社方向跑去。 火光渐渐熄灭,但柳芦村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黄云辉站在废墟旁,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和周围一张张愤怒又带着希望的朴实面孔。 他知道,柳芦村的天,要变了。 ...... 林思明一路疾走,天蒙蒙亮时赶到了公社。 值班的正好是公社副书记,姓李,是个转业军人出身,作风正派。 听完林思明的汇报,又看到老人家冻得发青的脸和焦急的神色,胡大拿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纵火?报复?无法无天!” 他立刻摇电话,通知派出所和公社纪检的同志,马上集合,奔赴柳芦村。 “老人家,您放心,公社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林思明这才稍稍安心,跟着队伍又往回赶。 柳芦村这边,天已大亮。 火场废墟还冒着青烟,村民们都没散去,聚在宋清明家院里院外,群情激愤。 黄云辉让王大山看住面如死灰的刘二狗。 刘大拿一直没露面,估计躲在家里,想着怎么狡辩,或者找他那个表姐夫。 没多久,公社的人就到了。 两辆自行车,后面还跟着几个徒步的干部,风风火火进了村。 胡大拿打头,面色严肃。 村民们一看公社来人了,而且是书记亲自带队,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控诉。 “胡大拿,您可得给咱老百姓做主啊!” “刘大拿不是人,指使他侄子放火,要烧死宋会计!” “他贪墨粮食,多占工分,欺压我们好多年了!” 胡大拿抬手压了压,声音洪亮。 “乡亲们,静一静,情况公社已经初步了解。” “我们这次来,就是来调查,来解决问题的!” “公社一定会把问题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先看了火场,又看了被制住的刘二狗,闻到他身上的火油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刘大拿人呢?”胡大拿问。 “在…在他家里。”有村民小声说。 “去两个人,请刘大拿同志过来问话。”胡大拿对随行的干部吩咐,特意加重了请字。 没多久,刘大拿被带来了。 他显然匆忙收拾过,但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一看见胡大拿,他立刻挤出笑容,凑上来。 “胡大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惊动您大驾…” “小事?”胡大拿打断他,指着废墟和刘二狗。 “纵火报复,差点酿出人命,这是小事?” 刘大拿心里一慌,赶紧辩解。 “书记,误会,天大的误会,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指着黄云辉,恶人先告状。 “是他,跃进屯的黄云辉,他跟我有点私怨,故意栽赃!” “我侄子二狗肯定是受他胁迫,才胡说的!” 刘二狗一听,立刻喊起来。 “叔,我没胡说,是你让我干的,你说烧了宋老头的柴垛,吓死他…” “你闭嘴!”刘大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蠢侄子。 胡大拿冷冷看着这对叔侄表演,语气严肃起来。 “是不是栽赃,是不是胁迫,调查了就知道。” 他不再理会刘大拿,转向围观的群众。 “乡亲们,公社调查组现在就进驻柳芦村!” “大家有什么线索,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向调查组的同志反映。” “我李某人在这里表个态,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这话给了村民们莫大的勇气。 “胡大拿,我们反映,刘大拿的账目肯定有问题!” “对,宋会计早就说过!他家的砖瓦房,哪来的钱盖的?” “他小舅子去年根本没干几天活,工分比谁都高!” 一时间,检举揭发的声音此起彼伏。 胡大拿让随行的纪检和会计人员,立刻封存队部的账本,同时分头找村民谈话记录。 刘大拿看着这阵势,腿都软了,冷汗直流。 他趁人不注意,溜到一边,拉住一个相熟的公社办事员,压低声音哀求。 “兄弟,快,快去告诉我表姐夫赵主任,让他快来救我!” 那办事员摇摇头,压低声音。 “刘队长,别想了。赵副主任…自身难保了。” “啥?”刘大拿如遭雷击。 办事员声音更小。 “你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纵火啊!” “胡大拿最恨这个。而且…而且我听说,县里最近在抓典型,赵副主任以前那些事,也被人捅上去了…” 刘大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靠山也倒了。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组在柳芦村扎了下来。 第296章开春挖地! 查账,走访,谈话,一笔笔糊涂账被厘清。 刘大拿虚报工分,克扣社员口粮,倒卖集体物资,多占宅基地…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他那个表姐夫赵副主任,也因为包庇、受贿等问题,被停职检查,很快就被撤了职。 这年头,对这种蛀虫,上面正愁没典型,刘大拿自己撞枪口上了。 消息传回柳芦村,全村欢腾。 就像过年一样,不,比过年还高兴,压抑了太久的怨气,一朝得雪。 公社的处理决定很快下来了。 刘大拿,开除党籍,撤销队长职务,依法逮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刘二狗,纵火未遂,同罪并罚。 小王会计知情不报,有协助行为,也被严肃处理。 毒瘤,被彻底挖掉。 柳芦村的天空,仿佛都明朗了许多。 公社征求群众意见,要选一个临时负责人。 村民们异口同声,跟着喊起来。 “宋会计,我们信宋会计!” “对,宋会计公道,懂账,为我们好!” “别的人咱们都信不过!” 宋清明老泪纵横,推辞不过,在大家的拥护下,暂时代理生产队长。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彻底清查仓库,重新核对工分账。 把刘大拿这些年贪墨克扣的东西,一点点算清楚,该退的退,该补的补。 虽然东西不多,但这份公道,让柳芦村的社员们心里热乎乎的。 黄云辉和林晚秋在柳芦村多住了两天。 等到事情基本明朗,岳父林思明也安顿好了,他们才准备回家。 临走那天,柳芦村的村民几乎都出来相送。 人们拿着鸡蛋,红枣,自己做的干粮,一个劲儿往板车上塞。 “云辉,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咱们还得被刘大拿祸害!” “你可是咱柳芦村的大恩人!” “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半个家!” 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感。 黄云辉一一谢过,心里也暖洋洋的。 宋清明紧紧握着黄云辉的手,哽咽着。 “云辉,啥也不说了。以后有啥事,柳芦村老少,绝无二话!” 林思明站在女儿女婿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多年未见的舒心笑容。 屯里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和尊重。 大家都知道,他有个了不得的女婿。 回跃进屯的路上,林晚秋靠在黄云辉铺好的被褥上,看着他拉车的背影,眼里满是柔情和骄傲。 “云辉。” “嗯?” “谢谢你。”林晚秋轻声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谢啥。”黄云辉回头笑笑。 “你爹,就是我爹。应该的。” 林晚秋没再说话,只是笑着,心里被幸福塞得满满的。 她知道,自己嫁的这个男人,顶天立地。 柳芦村的事情,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四邻八乡。 “听说了吗?柳芦村的刘大拿,被逮了!好像就是跃进屯那个黄云辉给揪出来的!” “何止啊,听说那刘大拿指使侄子放火,差点烧死人,被黄云辉当场人赃俱获!” “我的天,这么厉害?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啧啧,有勇有谋,是条汉子,跃进屯有福啊,出了这么个人物。” 黄云辉的名字,又一次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连带着跃进屯的声望,都跟着水涨船高。 徐大强和马志强在屯里听着乡亲们的议论,脸上有光,心里自豪。 林桂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我家云辉就是心善。 黄云辉自己倒很平静,该下地下地,该巡逻巡逻,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他能感觉到,屯里人看他的眼神,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信赖。 那不只是对能人的佩服,更是对主心骨的依赖。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在东北农村,年味要一直热闹到这会儿才算真正收尾。 跃进屯今年年景好,人心里也畅快,这元宵节过得就格外有滋味。 按老辈传下的规矩,正月十五晚上有偷青的习俗。 说是偷,其实就是个讨彩头的游戏。 夜深了,半大孩子、还没成家的青年男女,可以成群结伙,去别人家的菜地里,悄悄地拔几颗过冬的白菜、萝卜,或是揪几把冻得硬邦邦的葱叶子。 这寓意着偷来青吉,一年平安顺遂。 主人家就算发现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吉利,说明自家菜地旺相。 夜幕刚落下,屯里就活泛起来了。 孩子们等不及,早就用铁丝弯个提手,套上空的罐头瓶,里面点截小蜡烛,做成简易的灯笼。 三五成群地提着,在屯里的土路上跑来跑去,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跳动,夹杂着清脆的笑闹声。 “走喽,偷青去喽!” “看谁偷得多!” “别往我家菜地去啊,我家没几颗了!” 大人们笑着嗔怪,其实并不阻拦。 青年男女们也悄悄出了门。 姑娘们扎着红头绳,小伙子们穿着厚棉袄,三三两两,低声说笑着,朝着屯子四周的菜地摸去。 脚步声窸窸窣窣,压低的嬉笑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老远,空气里都浮动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黄云辉扶着林晚秋,站在自家院门口。 林晚秋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揣着个小磨盘,行动越发不便。 但她脸色红润,精神挺好,看着屯里这热闹景象,脸上带着笑。 “真热闹。”她说。 “嗯,今年人好像格外多。”黄云辉小心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省力。 “云辉哥,嫂子,看热闹呢?”王大山和石磊几个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手里也提着罐头瓶灯笼。 “你们也去?”黄云辉问。 “去啊,凑个热闹!”王大山挤眉弄眼。 “可别瞎胡闹,偷几颗意思意思就行,别糟践东西。”黄云辉叮嘱。 “知道,咱有数!”王大山拍拍胸脯,又压低声音。 “云辉哥,我听说,高家洼那边靠河沿的公家菜地,今年白菜萝卜长得贼好。” “又大又水灵,好些人都往那边去了。” 黄云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屯子东北边看了看。 那边地势低,靠近河边,是队里的一片公家菜地,土肥,往年菜就长得好。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身影和微弱的光亮,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公家的地,也去偷?”黄云辉微微皱眉。 “嗨,这不就是图个乐呵嘛,公家也不差那几颗。”石磊笑道。 “再说了,高家洼那屯子离得近,他们的人也常来咱这边偷,互相的。” 黄云辉没再多说,只是点点头。 “去吧,早点回来,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哎!” 王大山他们应了一声,嘻嘻哈哈地融入了夜色里,朝着有说有笑的人群方向跑去。 林晚秋靠在黄云辉身上,看着远处菜地里隐约晃动的人影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欢叫,觉得有趣。 “这习俗真好玩。” “老辈传下来的,就是个念想。”黄云辉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等你生了,明年这时候,咱抱着孩子,也来偷两颗,讨个吉利。” 林晚秋笑着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眼里满是温柔期待。 夜渐渐深了,寒意更重。 黄云辉怕林晚秋冻着,扶着她慢慢走回院里,在屋檐下摆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披了件更厚的棉衣。 两人就坐在自家屋檐下,看着屯里的灯火和远处菜地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听着隐约飘来的笑语。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热闹是别人的,但这份安宁和陪伴,是他们自己的。 屯里的狗偶尔叫两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金雕不知何时飞了回来,落在院里的老榆树上,缩着脖子打盹。 小老虎趴在林晚秋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后半夜,出去偷青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的手里拎着两颗冻白菜,有的揣着几根萝卜,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互相打着招呼,比较着谁的战利品更水灵。 “哎呀,老张头家的白菜真磁实!” “我偷了李婶家的萝卜,甜!” “高家洼那片公家地的菜是不错,又大又好拔…” 说笑声渐渐稀疏,人们各自回家,把偷来的青菜洗洗,或煮或炖。 热热地吃上一碗,算是完成了元宵节最后一道仪式,讨了一年的好彩头。 屯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喧闹了一晚上的跃进屯,重新沉入宁静的夜色里。 只有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在覆盖着残雪的屋顶、院落和菜地上。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狗吠,更显得夜深沉。 黄云辉扶着已经有些困倦的林晚秋回到屋里,安顿她睡下。 他自己站在窗前,又朝屯子东北方向,高家洼那边看了一眼。 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就是个热闹的习俗罢了。 他关好门窗,也上炕休息。 元宵节,就在这热闹与宁静交替中,过去了。 屯里人带着偷青得来的那点小小的喜悦和期盼,进入了梦乡,准备迎接开春的忙碌。 第297章进山大战猞猁! 元宵节一过,积雪消了大半。 黄云辉站在院子里,正给手里的柴刀磨刃。刀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小老虎“惊蛰”已经长了一大圈,虎头虎脑的,正蹲在旁边,两只前爪扒拉着一块干透的猞猁骨头。它的后腿早好了,跳跃间带着股子山林之王的灵动劲儿。 “云辉哥,家伙事儿都备齐了。”王大山背着老套筒,推开院门。 他肩膀上挂着两条粗麻绳,腰里别着剥皮刀,裤腿扎得紧紧的,显得很利索。 “走。”黄云辉收刀入鞘,话不多。 两人这次进山,目标明确——老鹰嘴深处的猞猁林。 上次路过老鹰嘴,虽然遭了猞猁群的围攻,但也让黄云辉看清了那里的财路。那里的猞猁皮毛厚实,油光水滑,一张整皮能顶半年的工分。 惊蛰见主人要出门,猛地蹿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带上它?”王大山问。 “带上。”黄云辉拍了拍惊蛰的脑袋,“它长得快,该见见血了。” 金雕在老榆树上振了振翅膀,也没落下,在高空缓缓盘旋。 两人一虎,出了屯子,直奔老鹰嘴。 山里的路比前半月好走了一些,但没过膝盖的烂雪依然不少。王大山走得气喘吁吁,黄云辉却步履稳健,气息悠长。《九转霸体决》进入第三层后,他的体力惊人,这点山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越静。 “停。”黄云辉忽然抬手。 他蹲下身,看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像猫,但比家猫大出几倍,趾痕深陷,那是猞猁刚走过不久留下的。 “在那边。”黄云辉指了指北边的断崖。 两人弯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惊蛰表现得异常兴奋,它压低身子,肚皮贴着雪面,动作轻盈得没发出一丝声响。这是天生的猎手本能。 翻过一道山岗,前方是一片密集的乱石坡。 几只猞猁正趴在向阳的石头上晒太阳,耳朵尖上的那一撮黑毛在风里抖动。其中一只个头很大,浑身灰黄色的皮毛像缎子一样。 下一刻,一左一右扑来的两只山猫子,速度极快,像两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火堆摇曳的微光。 黄云辉身形猛地一挫,不退反进。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九转霸体决》衍生的灵气正随着血液疯狂鼓荡,震得骨骼微微发热。面对左侧那只,他几乎没动用柴刀,而是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精准地扣住了那畜生的喉咙。 “咔嚓”一声闷响。 猞猁沉重的身躯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连惨叫都憋在了嗓子里,颈骨瞬间被捏了个粉碎。 右手柴刀顺势一个反撩。 另一只扑向他侧肋的猞猁堪堪撞在刀刃上,锋利的柴刀借着惯性,直接在它胸腹间拉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热腾腾的鲜血泼在被踢散的炭火上,嗤嗤作响,冒出一股更浓的腥臭。 “云辉哥,后边!后边又上来了!” 王大山背靠着老黄牛,急得大汗淋漓。他手里的老套筒刚通开火药,还没来得及塞铁砂,只能把枪管当成火叉子,拼命挥舞,把一只试图跃过牛背的猞猁给捅了下去。 那猞猁被激怒了,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弓起脊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两只前爪在泥土里抠出深深的抓痕。 “别慌,守住牛眼,别让它乱看!” 黄云辉厉喝一声,整个人守在牛车侧方,像一尊定海神针。 四周的绿眼睛越来越多,不仅没有因为同类的死亡而退却,反而因为这血腥味变得更加癫狂。它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两人一牛不好对付,不再分散强攻,而是借着黑暗和乱石的掩护,成半圆形合围过来。 风,越来越大了。 石崖上方的老鹰嘴发出尖锐的哨音,那是强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第一颗雨点重重地砸在黄云辉的额头上,凉意沁人。 随着这滴雨水落下,黑暗中传来一声格外高亢的猫鸣——“喵呜——!” 这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厚重,透着股丛林之王的威严。 原本还在试探的山猫子群听到这声叫声,齐齐顿住脚步,随后像接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发动了总攻。 十几道灰影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同时攒射而出! “大山,蹲下!” 黄云辉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这时候藏私就是等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不再只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按照《九转霸体决》第二层的最高负荷疯狂运转。 他身上的肌肉在这一刻诡异地蠕动起来,整个人似乎大了一圈。 “滚开!” 黄云辉猛地抡圆了手中的柴刀。 这一刀,不再是普通的庄稼汉挥刀,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刀气。柴刀在空气中划出一圈暗红色的虚影,将最先扑到的三只猞猁拦腰扫过。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但山猫子太多了,它们像是发了疯,前排的刚倒下,后排的就踩着同类的尸体跳了起来。 一只身形硕大的猞猁,从牛车上方的石崖顶端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王大山后脑勺。 那畜生足有五十来斤,这一扑之力,足能抓碎人的天灵盖。 “孽畜敢尔!” 黄云辉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起,左手弃了刀,一把薅住那硕大猞猁的尾巴,硬生生在空中将它拽了回来,旋即重重往地上一掼!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那猞猁五脏六腑俱碎,抽搐都没抽一下就断了气。 就在这时,黄云辉感觉到丹田处那股暖意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那是突破的契机! 在这个生死关头,在这个灵气浓郁的山脚下,在血腥与战斗的洗礼中,他那卡了许久的炼体期二层瓶颈,裂开了。 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贪婪地吞噬着四周那些因为下雨而变得格外活跃的灵气。 他的视力、听力在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能听见雨水打在叶子上的频率,能听见黑暗中那只一直没露面的“猫王”急促的呼吸。 就在三十步外的老槐树后! “给老子滚出来!” 黄云辉双目生辉,随手抓起地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运足了突破后的蛮力,朝着那老槐树狠狠砸去。 巨石破空,发出刺耳的啸叫。 “砰”的一声,老槐树的树干被砸得木屑纷飞。 一道白影借着反震之力,矫健地从树后窜出,落在了一块高耸的青石上。 那是只浑身皮毛发白的异种猞猁,个头比一般的狗还要大一圈,额头上竟然有一撮黑毛,看上去像是个“王”字。 这便是这群山猫子的首领。 它俯视着黄云辉,幽绿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忌惮。 它似乎察觉到,眼前这个“两脚羊”在刚才那一瞬间,气场变得完全不同了。 大雨,终于如期而至。 倾盆的大雨瞬间将火堆彻底浇灭,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云辉哥…我看、看不见了!”王大山的声音在黑暗中打着颤,他死死抱住老牛的脖子,感觉四周全是致命的利爪。 “别动,我在。” 黄云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沉稳如磐石。 突破到炼体三层后,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障碍。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白色的猫王正在黑暗中缓缓压低身体,准备进行最后的博弈。 剩下的七八只猞猁也感受到了首领的杀气,分散在两侧,伺机而动。 黄云辉缓缓握紧柴刀。 新突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那种充盈感让他有种一刀断山的错觉。 “喵——!” 猫王动了。 它不愧是山林里的猎手,奔跑起来没有一丝声响,借着雨势的掩饰,几乎瞬间就到了黄云辉面前,两只前爪像两柄巨大的铁钩,直取黄云辉的咽喉。 快!准!狠! 黄云辉冷哼一声,柴刀并没有去挡那爪子,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猫王的腹部。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完全仗着他现在的“霸体”防御。 猫王显然更有灵性,它在空中硬生生扭动了一下腰部,试图避开要害。 可黄云辉的手臂猛地暴涨半寸——那是炼体三层带来的筋骨拉伸。 噗呲! 柴刀深深没入猫王的肋下。 同时,猫王的利爪也狠狠抓在了黄云辉的肩膀上。 预想中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王大山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难听的摩擦声,像是铁钩划过了牛皮。 黄云辉的肩膀上出现了几道白印,隐隐有血丝渗出,但仅仅是破了层油皮! 雨林里的风,夹着腥气和枯叶的焦味,卷过石崖下的空地。 那一左一右扑来的两只山猫子,动作快得像两道灰色的电光。它们并没有急着撕咬,而是在空中猛地张开前爪,试图钩住黄云辉的肩膀。 黄云辉身形猛地一沉,双腿如老树盘根,稳稳钉在泥地里。 他手中的柴刀在那一瞬间动了,不是劈砍,而是以刀背为轴,一个极其圆润的横拨。 “当!” 一声闷响,左边的山猫子被巨力扫中腰肋,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撞在石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与此同时,黄云辉借着那一拨的劲力,身子顺势一扭,右手柴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右边那只山猫子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闪,被一刀豁开了胸膛。温热的鲜血洒了黄云辉半条胳膊,那畜生落地抽搐了几下,眼里的绿光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云辉哥,后头!后头又摸上来了两只!” 王大山背靠着老牛,惊恐地喊着。他手中的老套筒还没填好药,只能把枪管当火叉子使,拼命挥舞着,将一只试图跃过牛背的猞猁给捅了下去。 那猞猁被激怒了,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弓起脊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两只前爪在泥土里抠出深深的抓痕,显然在寻找下一次扑杀的机会。 “别慌,守住牛眼,别让它受惊乱撞!” 第298章《九转霸体决》斩杀猞猁! 黄云辉厉喝一声,整个人守在牛车侧方,像一尊定海神针。 四周的绿眼睛越来越多,不仅没有因为同类的死亡而退却,反而因为这血腥味变得更加癫狂。它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两人一牛不好对付,不再分散强攻,而是借着黑暗和乱石的掩护,成半圆形缓缓合围过来。 风,越来越大了。 石崖上方的老鹰嘴发出尖锐的哨音,那是强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云层里突然滚过一声闷雷,震得地皮发颤。 随着这声雷鸣,黑暗中传来一声格外高亢的猫鸣——“喵呜——!” 这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厚重,透着股丛林之王的威严。 黄云辉眼皮一跳,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一棵老槐树后。 原本还在试探的山猫子群听到这声叫声,齐齐顿住脚步,随后像接到了某种死命令,同时发动了总攻。 十几道灰影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攒射而出! “大山,趴下!” 黄云辉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这时候藏私就是等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不再只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按照《九转霸体决》第二层的最高负荷疯狂运转。 他身上的肌肉在这一刻诡异地蠕动起来,整个人似乎在黑暗中拔高了几分。 “滚开!” 黄云辉猛地抡圆了手中的柴刀。 这一刀,不再是普通的庄稼汉挥刀,而是带上了一丝霸道的劲风。柴刀在空气中划出一圈暗红色的虚影,将最先扑到的三只猞猁拦腰扫过。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但山猫子太多了,它们像是中了邪,前排的刚倒下,后排的就踩着同类的尸体跳了起来。 一只身形硕大的猞猁,竟然从牛车上方的石崖顶端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王大山后脑勺。 那畜生足有五十来斤重,这一扑之力,足能抓碎人的天灵盖。 “孽畜!” 黄云辉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起,左手弃了火把,一把薅住那硕大猞猁的尾巴,硬生生在空中将它拽了回来,旋即重重往地上一掼!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那猞猁五脏六腑俱碎,当场气绝。 就在这时,黄云辉感觉到丹田处那股浑厚的气息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炸开。 那是突破的契机! 在这个生死关头,在这灵气充沛的老鹰嘴下,他那卡了许久的炼体期二层瓶颈,竟然松动了。 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贪婪地吞噬着四周那些因为雷雨将至而变得格外活跃的灵气。 他的视力、听力在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能听见雨水在云层中汇聚的声音,能听见黑暗中那只一直没露面的“猫王”急促的呼吸。 就在三十步外的乱石堆后! “给老子滚出来!” 黄云辉双目生辉,随手抓起牛车上的一捆粗麻绳,灌注了刚突破的一丝蛮力,朝着那石堆后狠狠抽去。 绳索如同一条出洞的长蟒,带起刺耳的爆鸣声。 “砰”的一声,石堆炸裂。 一道白影借着反震之力,矫健地从后窜出,落在了一块高耸的青石上。 那是只浑身皮毛带着点点银斑的异种猞猁,个头比一般的狗还要大一圈,额头上的毛簇像两把利剑,看上去威风凛凛,又邪性十足。 这便是这群山猫子的首领,一只快要开了灵智的山精。 它俯视着黄云辉,幽绿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忌惮。 它似乎察觉到,眼前这个“两脚羊”在刚才那一瞬间,气场变得完全不同了。 第一颗豆大的雨点,终于砸在了滚烫的火堆余烬上,嗤的一声。 紧接着,暴雨如注。 倾盆的大雨瞬间将残存的火光彻底压制,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云辉哥…我看、看不见了!”王大山的声音在黑暗中打着颤,他死死抱住老牛的脖子,感觉四周全是致命的利爪。 “别乱动,有我在。” 黄云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沉稳如磐石。 突破到炼体三层后,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障碍。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银斑猫王正在黑暗中缓缓压低身体,它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剩下的七八只猞猁也感受到了首领的杀气,纷纷散开,伺机而动。 黄云辉缓缓握紧柴刀。 新突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那种充盈感让他有种一刀能断山的豪气。 “喵——!” 猫王动了。 它借着雨声的掩盖,身形如同一道虚影,几乎瞬间就到了黄云辉面前,两只前爪像两柄巨大的铁钩,直取黄云辉的咽喉。 快!准!狠!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就在那爪子离他喉咙只有三寸远的时候,他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抓住了猫王的前肢。 “咔嚓!” 那是骨头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猫王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的肉身竟然比它还要坚硬,力气大到让它根本无法反抗。 黄云辉右手柴刀顺势送出,精准地捅进了猫王的腹部,然后用力一挑。 鲜血被暴雨瞬间冲散。 猫王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像一块烂泥。 首领一死,剩下的那些山猫子彻底丧失了斗志。 它们发出一声声惊惧的悲鸣,夹起尾巴,迅速消失在密不透风的雨幕之中。 雨声渐小,空气中那股压抑的腥气也被雨水冲淡了不少。 “云辉哥?云辉哥你在哪?” 王大山手里攥着火石,费了半天劲才打出一丝微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他看到黄云辉静静地站在雨里,脚下躺着那只巨大的银斑猫王。 黄云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发出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精光,吓得王大山一个哆嗦。 “没事,都打跑了。”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头受惊的老牛。 牛身上的伤口被雨水一泡,有些翻开,看起来挺吓人。 “大山,把咱们带的止血散拿出来。”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把牛的伤口给糊上。 王大山看着满地的猞猁尸体,尤其是那只猫王,心里的惊惧慢慢被兴奋代替。 “好家伙,云辉哥,咱这回发大财了!这一张银斑猫王的皮子,要是拿到县里去,至少能换十几个大洋!” 黄云辉蹲下身,手脚麻利地开始剥皮。 他的刀法极准,即便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也能完整地将皮毛剥离下来。 “钱是次要的,命保住了就行。”黄云辉一边干活,一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劲力。 炼体三层,骨骼齐鸣。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突破后变得更加坚韧,刚才被猫王抓了一记,竟然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连皮都没破。 这种力量带来的安全感,让他对这次的老鹰嘴之行有了更多的信心。 等所有的皮子都剥好,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老鹰嘴那峥嵘的山岩上,显得格外苍凉。 “走吧,趁着天亮,赶路。” 黄云辉把沉甸甸的皮子码在车上,用麻袋盖好。 王大山此时对他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牵起牛绳就往前走。 老黄牛似乎也知道是黄云辉救了它的命,乖巧得不行,虽然腿上带伤,但步子迈得极稳。 牛车吱呀呀地再次动了起来。 随着阳光渐渐升高,林子里的雾气散去。 黄云辉走在牛车旁,神识微微散开,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老鹰嘴深处,灵气比山脚下还要浓郁,显然不简单。 “云辉哥,你看那是啥?” 走在前面的王大山突然停住脚步,指着路边一棵歪脖子树。 那树干上,竟然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看着像是一只展翅的鹰,又像是一个扭曲的人脸。 黄云辉眉头微皱,走近看了一眼。 符号刻得极深,周边还有些干涸的暗红色,看着像是陈年的血迹。 “别乱看,走你的路。” 黄云辉心里清楚,这山里不仅有畜生,怕是还有些比畜生更麻烦的东西。 《九转霸体决》在体内缓缓运转,帮他恢复着昨夜消耗的体力。 他拍了拍腰间的柴刀,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不管这山里藏着什么,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太阳越升越高。 老鹰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只巨大的飞禽,俯瞰着这两个闯入禁地的活物。 晨曦微露,老鹰嘴的山脚下被一层薄薄的紫气笼罩。 黄云辉站在乱石堆旁,刚突破至炼体三层的他,周身气机尚未完全收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十丈外的密林边缘,那几双幽绿的眼睛并未散去,而是像附骨之疽般,借着灌木丛的遮掩,死死咬着他们的气息。 “还没死心呢。”他冷笑一声,手中的柴刀挽了个刀花,上面的猞猁血顺着锋刃滴落在枯叶上,嗤然有声。 王大山正哆嗦着手往伤口上撒止血药粉,闻言差点把药瓶惊掉: “啥?还没走?云辉哥,咱这都弄死十几只了,那猫王都让你拧了脖子,这群畜生是吃什么药了,非得跟咱拼命?” “它们在等。”黄云辉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冷冽,“等咱精疲力竭,等这老牛血流干。山猫子最是阴毒,它们知道这林子里的规矩,只要咬住了,就不撒口。” 第299章恐怖的巨雕! 王大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也发了狠: “妈的,老子这条命差点折在这。云辉哥,要是它们敢再上来,老子就把剩下这两发铁砂全灌它们肚里!” 话音刚落,林子深处猛地炸起一声尖锐的嘶吼,像铁片在石头上刮,刺得人头皮发麻。 紧跟着就是一阵乱撞乱窜的沙沙声。 原本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那几道气息,竟一瞬间全乱了!那群记仇的山猫子,在逃。 “不对劲。” 黄云辉脸色一沉,猛地抬头,神识铺开。 几乎同一刻,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呼!! 一股狂风从老鹰嘴崖顶俯冲下来,吹得炭火余烬漫天飞。 老黄牛惊得长鸣一声,后蹄乱刨,要不是缰绳拴在巨石上,早就把车掀了。 “老天爷,那是啥!” 王大山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晨雾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下来。 那是一只巨禽,双翼展开足有三丈,羽色乌黑,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两只利爪像铁钩,划破空气时带出刺耳的破风声。 最要命的是,它头顶还立着一撮暗金羽冠! “金冠黑雕……” 黄云辉低声念出名字,脑海里闪过《九转霸体决》里关于山川异兽的记载。 这种东西,是老鹰嘴绝壁上的霸主,平时不轻易下崖,除非真有动静。 而它的目标,显然不是两个小小的人。 巨雕一声长唳,双翅一振,像一道黑影直扎进刚才猞猁群聚的灌木丛。 “喵嗷!!” 惨叫瞬间爆开。 一只壮年猞猁躲闪不及,被那双铁钳般的爪子直接提到半空。 巨雕上升的同时双爪交替发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在它眼里,凶狠的山猫子不过是一口肉。 它在半空盘了个弧度,冷冷扫了黄云辉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压,竟让黄云辉这个炼体三层都胸口一闷,呼吸发紧。 随后,巨雕抓着死猞猁振翅而起,转眼没入老鹰嘴上方的云雾。 王大山抹了把冷汗,声音发颤: “云辉哥,走吧,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它要是给咱来一爪子,骨头渣子都不剩。” 黄云辉收回视线,心里却没平静。 那一爪的力道,绝不止千斤。若真能驯服这种灵禽,等于多了一条命。 可他也清楚!眼下的自己,在它眼里就是只稍微硬点的虫子。 “走。” “哞!” 老黄牛拖着车,慢慢往老鹰嘴坡上走。 他们身后那片染血的林子渐渐远去。 不久后,老鹰嘴绝壁上,那只金冠黑雕又发出一声长唳,像是在高处冷眼目送这辆牛车离开。 回程这两天,风紧路硬,却意外顺。 几张猞猁皮用麻绳穿好,高高挂在车架上,晒得干透,硬得像盾牌,风一吹哗啦响。 这股子凶气一路挂着,野物躲得远远的,连野猪崽子都没露面。 第三天响午,牛车翻过最后一道土岗。 前面是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开阔地,几排红砖房,门口竖着岗哨,旗杆上红旗猎猎。 建设连驻地,到了。 “站住!哪部分的?” 岗哨战士拉动五六半枪机,声音干脆。 王大山赶紧拉紧牛绳,扯着嗓子: “同志!我们东山村生产队的,给连队送补给,有张队长的信!” 很快,营房里出来个魁梧汉子,三十五六,旧军装洗得发白,走路带风。 连长王平川。 他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黄云辉: “你就是胡大军信里提的那个后生?” “王连长好。”黄云辉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王平川点头:“进院卸货。” 粮食、腌肉、干菜很快清点入库。 王平川又盯着车上那几张猞猁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刀口利落,是老手。” 他看向黄云辉:“老鹰嘴底下碰见的?” “嗯,一群山猫子不安分。” 王平川拍了拍他肩膀,压低了点声音: “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有人说老鹰嘴那道坎儿里藏了不干不净的人。你们回去路上多长眼。” 东西交接完,王平川没亏两人。除了公账手续齐全,他又私下递给黄云辉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 “连队额外补给:退下来的被服、五金件。老张信里说你们铁匠铺缺零件,都给你们装车。” 他又补了一句更低的: “这里头二百块钱,还有几张工业票,算你们辛苦费,收好。” 黄云辉没矫情,直接揣进怀里。 牛车再出驻地,车上多了不少“宝贝”。 王大山嘴就闲不住了,抽着烟卷美得不行: “云辉哥,这趟真捞着了。钱拿回去,咱家老房子都能翻修一遍,还能给弟妹攒学费。” 黄云辉却没笑,他神识一直铺着,走着走着忽然跳下车,走到路边一处低洼。 那里有个刚熄不久的火堆,灰里还剩几根啃过的羊骨。草皮被压过,脚印杂乱,往密林里去。 他伸手摸了摸余灰,眉头一紧: “火堆还有温,走不了一两个钟头。脚印深,带着家伙。” 王大山脸一下白了:“家伙?马匪?” “马匪少。”黄云辉看了眼老鹰嘴方向,“但进山偷猎、抢人抢货的盲流子不少。他们不是往驻地去的,是往老鹰嘴钻。” 王大山声音都发抖:“那不正是咱回家的路?” “慌什么。”黄云辉坐回车辕,把惊蛰抱紧,“枪压上子弹,火药装足。牛车别走大路,贴林子走沟渠,避免露视野。” 后半程气氛冷得像铁。 王大山攥着牛绳,手心全是汗。 老黄牛也像懂事,步子迈得更快。 接下来几个小时,两人一直在加快行程,在早上的时候,终于回到了村子。 第300章想摘桃子?你也配? 王大山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娘的,总算回来了。” 牛车刚进村口,林思明就披着棉袄从队部出来了,显然是一直等着。 两人交接了回执和剩余火药,林思明看着车上的猞猁皮直夸好小子。 分了这一趟的赏钱,王大山又推辞了皮子的份子,说全是云辉哥的功劳,两人便在岔路口分了手。 黄云辉赶着车,拉着队里分下的十斤白面和二斤半猪油,还有那捆皮子,心里直惦记着林晚秋。 牛车拐进巷子,远远就瞧见自家院门大开,屋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可还没等他停稳车,一阵尖利刻薄的骂声就从院里传了出来。 “林晚秋,你个丧良心的!眼瞅着长辈在老宅吃糠咽菜,你在这儿偷偷摸摸熏肉,你也不怕折了寿!” 黄云辉眉头猛地一皱,跳下车两步跨进院子。 只见大婶刘红梅正站在院心的熏肉架子旁,怀里死死抱着几大块刚上色的熏猪肉,脸上满是贪婪的蛮横。 林晚秋衣衫有些凌乱,发髻也散了,正红着眼圈拽着刘红梅的袖子:“婶子,这是云辉拼命打回来的,留着过冬的口粮,你不能全拿走……” “啪!” 刘红梅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甩在林晚秋脸上。 “放屁!我儿子周大强还在炕上躺着,你男人打的肉,那就是老周家的!我这当长辈的拿两块尝尝鲜,那是给你们脸!” 林晚秋被扇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却还咬牙想去拦。 “住手!” 黄云辉的一声暴喝,像平地惊雷,震得刘红梅手一抖,怀里的肉差点掉地上。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将林晚秋护在身后。看着媳妇脸上的巴掌印,黄云辉眼里的火瞬间烧了起来。 刘红梅心里一虚,但随即脖子一梗,把肉往怀里勒了勒:“呦,云辉回来了?正好,你瞅瞅你媳妇,我就拿两块肉,她还要跟我动手,简直没大没小!” 黄云辉没理她,转头心疼地摸了摸林晚秋的脸:“疼吗?” 林晚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轻轻摇了摇头。 黄云辉转过身,死死盯着刘红梅,声音冷得掉冰渣:“把肉放下。” “你说啥?” 刘红梅不敢置信地嚷嚷起来,“黄云辉,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我可是你亲婶子!你天天在这儿大鱼大肉,你大伯和你兄弟连点油星都见不着,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我再说一遍,放下。”黄云辉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深山带出来的杀气,压得刘红梅不自觉地后退。 “我不放!这肉今天我拿定了!” 刘红梅撒起泼来,“分家了你也是老周家的种!你打的东西就得孝敬长辈!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在这周家屯名声臭大街!” 黄云辉冷笑一声,猛地伸手。 刘红梅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剧痛,怀里的熏肉已经被黄云辉劈手夺过,随手丢给了身后的林晚秋。 “你……你敢抢我的肉!”刘红梅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尖叫。 “你的肉?这肉上刻你名了?”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 “分家文书上按了手印,我现在是黄家的一户,跟你老周家没半毛钱关系。我发烧快死的时候,你把我往外赶;我挣工分养活一大家子的时候,你嫌我吃得多。现在看我有肉了,你跑来跟我论长辈了?” 院外已经围了不少邻居,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传进院里。 “这刘红梅是真不要脸,趁着云辉不在家,硬抢人家媳妇熏的肉。” “可不是,那一巴掌扇得可真狠,没见过这么欺负小辈的。” 刘红梅听见外面的声音,老脸涨得通红,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老天爷啊!没法活了!侄子打亲婶子了!有了肉就不认长辈了!”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林晚秋恶毒地咒骂: “我就抢了咋的?林晚秋就是个丧门星!进门这么久连个蛋都见不着,一看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好的肉给这种赔钱货吃,那就是糟践东西!我拿走那是替你积德!” 她越骂越难听,手里还死死拽着那块刚熏好的腊肉不放。 林晚秋捂着被打红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还在拼命护着灶房里的肉。 “这是云辉拿命换回来的,你不能拿走!” “什么你的我的?分了家我也是你长辈,吃你口肉怎么了?”刘红梅一脸横肉,唾沫横飞,“丧门星,吃这么好也不怕折寿!” 黄云辉进院子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眼神彻底冷了,大步上前。 “松手。” 刘红梅被他身上的寒气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是长辈,又挺起胸膛:“我就不松,你还敢跟我动手不成?” 黄云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在院里炸开,刘红梅被打得一个踉跄,腊肉掉在地上沾了灰。 她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浑圆:“你……你个畜生真敢打我?” “哪只手打的我媳妇儿?”黄云辉盯着她,声音冷得掉渣。 刘红梅吓得直往后退。黄云辉一步跨过去,揪住她胳膊就往石磨边拽。 “不说?那就是两只手都动了。”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砍柴刀,寒光直逼刘红梅的眼睛。 “老子今天就把你这两只爪子剁了喂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上门抢东西!” 刘红梅吓得魂飞魄散,杀猪似的嚎起来:“杀人啦!侄子要杀婶子啦!” 黄云辉一把将她的手按在冷冰冰的磨盘上,刀锋往下一压。 “我不敢了!云辉,我再也不敢了!”刘红梅瘫软在地,哭喊求饶。 黄云辉冷哼一声,手中柴刀脱手而出,砰的一声死死扎进磨盘旁的木架子上。 “滚!” 刘红梅缓过神,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丧: “没天理啊!好端端的汉子被个骚狐狸教唆得连长辈都杀!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 她作势往土墙上撞,斜着眼瞅黄云辉。 黄云辉一把薅住她领子,直接把她脑袋往墙根一送。 “行啊,要死我帮你,撞偏了可死不了人。” 咚的一声,刘红梅额头磕在土墙上,疼得直缩脖子。 “撞啊,使点劲。”黄云辉冷冷看着她,“你撞死了,我保证买口最薄的棺材把你埋了。” 刘红梅僵在那儿,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正羞愤难当,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 看清了车上的白面、猪油,还有那几张油光水滑的猞猁皮,刘红梅眼睛瞬间红了,指着车尖叫起来。 “好哇!我说你哪来的底气,原来是干了投机倒把的勾当!” 她冲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喊:“大家都来看啊!黄云辉走资本主义道路,黑市倒腾东西啦!我要去公社举报,让你蹲大牢!” 正闹着,巷子口传来林思明的声音:“大晚上吵吵啥?” 林思明带着王大山走进来,眉头紧锁。 刘红梅像见着救星,扑上去告状:“队长,你快把这投机倒把的抓起来,你看这一车赃物!” 林思明扫了眼车,冷声道:“刘嫂子,你少在那胡吣。这些东西是云辉给队里押送物资,王连长特批的辛苦费,那猞猁皮是他山上打的,连里都过了明路的。” “你要有这本事,让你家男人也去老鹰嘴杀几只山猫子试试?” 刘红梅一听是部队给的,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林思明脸色一沉:“再胡闹,我就扣你家工分!还不快滚!” 一听说扣工分,刘红梅彻底蔫了,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跑了。 人散了,院子静了下来。 黄云辉走进灶房,看着还在抹眼泪的林晚秋,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 他轻轻摩挲着妻子红肿的脸颊,“往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林晚秋靠在他胸口,抽噎着点头。 黄云辉捡起地上的腊肉,塞进她手里:“拿去洗洗,咱晚上就炒了它。” 第301章给部队运输羊群! 他牵着林晚秋往屋里走。 进屋点上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晃动。 黄云辉把牛车上的东西一样样搬进屋。 先是那捆猞猁皮,油光水滑,在灯下泛着深邃的黑亮。接着是沉甸甸的麻袋,解开扎口的麻绳,露出雪白的精面和整块乳白的猪油。 最后,他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将里面的钱一股脑倒在炕桌上。 大团结、零票,层层叠叠堆了一小堆。 林晚秋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过这么多细粮和厚实的猪油。 “云辉,这…这都是哪来的?”她声音有些发颤。 “这一趟挣的。”黄云辉拉着她的手坐下,简单说了说进山打猞猁、去建设连交差的经过。 林晚秋听得心惊胆战,手心里全是冷汗,听到惊险处,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衣袖:“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咱家日子能过就行,命要是丢了,留下我一个人咋办?” “放心,我有分寸。” 黄云辉温和地拍拍她的手,安抚完妻子,一家人这才坐下来吃饭。 夜深了。 林晚秋劳累一天,很快便在炕头沉沉睡去。 黄云辉却毫无困意。他盘腿坐在炕梢,闭目凝神,默默运转起《九转霸体决》。 这几天在路上,他从未间断过修炼。此刻静下心来,体内的灵气如洪流般在经脉中滚滚而动,一遍遍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加坚韧,血肉中的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往年劳作留下的腰腿暗伤也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轰然碎裂。 体内的灵气瞬间暴涨,流转速度快了一倍有余! 炼体期三层,突破! 黄云辉睁开眼,黑暗中眸光如电,甚至透出一丝淡淡的威压。他握了握拳,指节间传出细微的爆鸣,这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让他对接下来的日子更有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忙碌而踏实。 黄云辉白天去队里下地挣工分。 他力气大得惊人,别人干一天累得腰酸背痛,他干完后连汗都没怎么出。 收工早的时候,他就背着枪去林子里转一圈,总能带回点野兔、山鸡。 屋檐下挂着的风干肉越来越多,林晚秋的面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村里人见了黄云辉,少不得夸几句,都说他离了老周家,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 而老周家那边,据说因为缺了黄云辉这个壮劳力,挣的工分直线下降,日子过得紧巴巴,周海山天天在家里阴着脸砸烟袋。 但这天傍晚,队长胡大军来到了黄云辉家。 “云辉,忙着呢?” “队长,有事您说话。”黄云辉停下手里劈柴的活。 “是这么回事。” 胡大军翻开记录本,说道:“过几天要集体放牧了,这是给部队供给的任务。你现在是单独立户,按规矩得出个劳力。去放牧给的工分多,但这一趟得去老鹰嘴那边,得小半个月才能回来。” 老鹰嘴,那是深山里的草场,水草丰美,但也意味着狼群多,风险大。 黄云辉没犹豫,点头应下:“行,我带铺盖去。” 三天后,天蒙蒙亮。 晒谷场上聚了不少人,各家出的壮劳力都在整备干粮和猎枪。 黄云辉背着个结实的铺盖卷,刚走进人群,就撞见了老周家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周海山,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阴沉样。跟着他的是老二周大强,身上背着枪,嘴里叼着草根,斜着眼瞅人。 “哟,这不是大功臣吗?” 周大强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放牧可不是种地,那是野地里拼命的活。别以为自己运气好打过一头黑瞎子就了不起了,到时候见了狼群,别吓得尿裤子!” 黄云辉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整理鞋带。 王大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冷笑道:“周老二,你就别操心人家了,先看看你过得啥样再说吧。” “你管得着吗?” 周大强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看向黄云辉,“姓黄的,你也别得意。放牧看的是真本事,到时候要是丢了马或是惊了群,看队长怎么收拾你!” 黄云辉这才抬起头,眼神冷淡得像是一潭寒冰:“管好你自己,各凭本事活。” “你!”周大强还想再骂。 “够了!” 周海山低喝一声,瞪了黄云辉一眼,“别在这丢人现眼,走!” 没一会儿,胡大军站在马车上敲响了铜锣: “人都到齐了!这次咱们去老鹰嘴,给部队养马养羊。两人一组,每组分二十头羊、十匹马。谁出了岔子,不光扣工分,还得赔偿损失!” 他神色严肃地拍了拍腰间的猎枪:“老鹰嘴最近不太平,晚上都警醒点,枪别离手。牲口丢了能补,人命只有一条!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众人纷纷回答,然后各自挑选马匹羊群,开始进山。 山路崎岖,两边的树木飞速后退。 黄云辉骑在马上,手中羊鞭偶尔轻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控制着头羊的走向。 他这组的牲口极听话,二十头羊排成一纵队,像是有默契一般,老老实实地跟着头马往前走。 王大山在后头压阵,看着走得稳当的队伍,忍不住赞叹:“云辉哥,你这手绝了!这群羊到了你手里,跟当兵的操练过似的,排得真齐整。” 黄云辉回头笑了笑:“牲口也有灵性,你得顺着它的性子,给个由头它就听你的。” 胸前布兜里,小老虎被颠得有些迷糊,伸出一只粉嫩的爪子勾住黄云辉的衣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起了小呼噜。 清新的山风带着草木香,拂过脸颊。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多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而在他们身后几里地,老周家父子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山路坡陡,周大强本就骑不稳,此时更是被颠得屁股生疼,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这畜生…怎么老往林子里钻!”周大强拽着缰绳,累得满脸是汗。 他带的那几匹马像是存心捣乱,路宽的地方不走,偏要往树杈子里挤。 他一个没留神,额头被树枝刮了一下,顿时起了一道红印子。 周海山在后面步履蹒跚,他没骑马,因为他那匹马脾气倔,他根本爬不上去,只能牵着走。 “大强,赶紧把那几只跑偏的羊赶回来!”周海山捂着腰,喘得像拉风箱,“这群瘟羊,怎么专挑陡坡爬!” 几只老羊像是看准了周家父子没本事,不仅不听吆喝,还时不时停下来吃口草,任凭周大强怎么抽鞭子,也就是动动耳朵。 到了晌午,太阳毒辣。 黄云辉选了个背风的小溪边,吆喝一声,牲口们便自觉停下喝水吃草。 他翻身下马,把小老虎放出来伸展筋骨。小家伙落地就撒欢,追着蝴蝶在草丛里扑腾。 王大山拿出一块饼子,递给黄云辉:“哥,咱歇会儿。老周家那边怕是还在半山腰磨蹭呢。” 黄云辉喝了口冷冽的泉水,目光看向远处蜿蜒的山路。 果不其然,过了好半晌,才看到周家父子的身影慢腾腾地挪了过来。 两人的狼狈样儿,简直没法看。 周大强衣领子被树枝扯烂了,脸上又是土又是汗;周海山干脆坐在路边,脱了鞋在揉脚,嘴里还在不住地咒骂。 那几只羊东游西逛,甚至有两只直接往黄云辉这边的羊群里蹭。 周大强见状,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扬鞭就打:“滚回来!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那一鞭子没打中羊,反而险些抽到正在喝水的头马。 马受了惊,猛地一尥蹶子。 “哎呦妈呀!” 周大强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躲,一屁股跌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黄云辉冷眼看着,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吹了个口哨。 原本受惊的马听到这哨声,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低头继续舔水。 王大山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嘲笑:“周老二,马没踢着你,你自己倒先表演了个‘屁股落水’,这功夫深啊!” 周大强从泥坑里爬起来,半边身子湿透了,粘糊糊的泥浆往下滴。 他看着黄云辉那干净利落的模样,再看人家身边那乖顺得跟猫似的羊群,气得牙缝里都渗出血腥味。 “黄云辉,你少在那看笑话!” 黄云辉不紧不慢地收起干粮,把小老虎拎回兜里。 他斜睨了周家父子一眼,语气淡然:“有功夫在这儿咋呼,不如想想晚上到了营地,怎么跟林队长交代那几只落后的病羊。” 说完,他长腿一跨,稳稳跨上马背。 “大山,咱走,前面草好,别让牲口饿着。” “好嘞!”王大山大声应着,催马跟上。 马蹄溅起一地灰尘,再次把周家父子远远甩在后头。 周海山看着黄云辉消失的方向,恨得把手里的树枝都给撅折了。 “这小畜生…等到了深山里,看谁还护得住他!” 第302章争夺草场! 另一头,黄云辉跟王大山并辔驱马,已然踏出了村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大亮。 无垠的碧野如绿毯铺陈,随风起伏,直连天际。 黄云辉双腿微夹马腹,骏马顿时扬起四蹄,在草海中疾驰起来。 狂风掠过耳畔,携着浓郁的泥土与青草芬芳。 布兜里的小老虎被颠得上下起伏,不见半点惧意,反而将圆滚滚的脑袋探出,迎风“嗷呜”欢叫。 随着马背的起伏,黄云辉胸中积郁的浊气荡然无存。 疾风扑面,带着草汁略微腥甜的清凉,令人说不出的畅快。 极目远眺,天苍野茫,碧绿的波涛一层连着一层,最后与灰蒙蒙的苍穹融为一体。 王大山挥着鞭子,赶着羊群跟在后头,还扯着嗓门干嚎了两句山歌,跑调的歌声被风撕得稀碎。 任由骏马狂奔了一阵,黄云辉才轻轻勒紧缰绳,放缓了坐骑的步伐。 他微闭双目,暗中催动《九转霸体诀》,神识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向四面八方铺展。 这旷野上的灵气远比村落中充沛,如丝如缕,随风涤荡。 倏地,他察觉到东北角方位,凝结着一股尤为浓郁、温润的草木灵韵。 双眸猛睁,他果断拨转马头。 “走这边。” 王大山也不多问,连连吆喝,驱赶羊群紧紧跟上。 溜达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一变。 一个凹陷的草洼子出现在视线中,里头的牧草生得极密极旺,绿得发暗,汪着一层油光。 草尖上缀着晶莹的露水,在日头下泛着细碎的亮芒。 “好家伙,这地界!” 王大山双眼发直,由衷地咂嘴赞叹。 “这草也太肥了,早先咋就没瞅见?” “平时没人往这跑。”黄云辉翻身下马,顺手掐了一把野草在指尖揉搓。 草浆丰盈,透着股淡淡的甘甜。 确是难得的天然牧场。 根本无需抽鞭子,羊群便迫不及待地涌入洼地,一个个埋头猛啃,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马儿也自在地甩着马尾,踱着碎步,专门挑最鲜嫩的草尖下口。 小老虎顺势从布兜里溜出,稳稳落在草地上。 它先是绕着黄云辉的裤腿蹭了蹭,随后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那些只顾干饭的绵羊。 看了一阵,这小东西突然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扑向一只想要脱队溜边的头羊。 “嗷呜!” 它扯着稚嫩的嗓子吼了一声,小小的脊背高高拱起,煞有介事地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头羊竟被它唬得一哆嗦,真就乖乖掉头,重新钻进了羊堆里。 小老虎仿佛找到了乐子,开始绕着羊群外围来回巡视。 哪只羊敢往外踏一步,它立马蹿过去连叫带扑,凶相毕露。 这丁点大的小兽,竟硬生生把这二十来头羊管得服服帖帖,全圈在洼地中央老实吃草。 王大山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是邪了门了!” “这么点大的虎崽子,还能当牧羊犬使唤?” 黄云辉也觉得新奇,轻笑出声:“骨子里的东西,天生能压制它们。” “那倒是。”王大山乐得直咧嘴,一屁股坐下,摸出旱烟点燃。 “就跟云辉哥你一样,只要往那一杵,老周家那群王八犊子,气焰当场就得散大半。” “这叫啥来着,血脉压制,邪不压正!” 黄云辉被他逗乐了,摇摇头没接茬。 看着那在羊群边忙活的毛球,他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 这小家伙,确实灵光。 心里正感叹,远处猛地炸开一声暴喝。 “哪跑来的野猫,敢在老子的地盘撵羊?” 黄云辉眉头一皱,侧首望去。 只见东南面的缓坡上,几匹快马疾冲而下,领头的是个三十上下的黑脸莽汉。 这人裹着件破旧的蒙袍,满脸横肉。 此刻,他手里正高高拎着个拼命扑腾、惨叫连连的小毛团。 正是刚才还在巡视的小老虎。 黑脸汉子纵马冲到跟前,猛地一勒缰绳,瞪着一双牛眼扫视黄云辉两人。 “这猫崽子是你们带的?”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捏着小老虎的后脖颈,悬在半空。 小家伙四肢胖乎乎的,在空中徒劳地乱抓,小嘴咧着,露出细密如米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手松开。” 黄云辉缓缓起身,语气平淡,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 黑脸汉子端坐在马背上,满脸桀骜地俯视着黄云辉。 他非但不松,手指反而更加用力,捏得小老虎痛呼一声,四条小腿挣扎得愈发剧烈。 “老子问你话呢,耳朵塞驴毛了?” 黄云辉半句废话没有,直接跃上马背,双腿一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快马加鞭,眨眼便逼至近前。 黑脸汉子压根没料到他敢直接动手,做贼心虚般下意识将手里的小老虎往边上狠狠一掷。 “给老子滚边去!” 黄云辉身子一侧,探出长臂,稳稳当当地将那团瑟瑟发抖的毛球接入怀中。 入手极轻,小身子还在打着颤。 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小家伙立马往他胳膊肘里拱,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可没过一秒,它又猛地转过小脑袋,冲着黑脸汉子呲起乳牙,奶凶奶凶地叫嚣。 “没事了。”黄云辉大掌抚过它的后颈,一丝醇和的灵气顺势渡入。 小老虎这才安生下来,把脸蛋深深埋进主人的臂弯。 黑脸汉子明显懵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准备发难,一旁的王大山已经骑马顶了上来,半眯着眼睛打量对方。 “我还当哪方神圣呢,这不是图鲁村的方伟吗?” “你们图鲁村的人,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可真长出息了,逮着个刚断奶的虎崽子耍威风,你还算个爷们不?” 方伟这才看清来人,嘴角夸张地一扯,满脸讥讽。 “哟呵,我当是谁这么狂,原来是东山村张队长家的心肝宝贝王大山啊?” “怎么着,不在村里跟着你爹打算盘,跑这荒郊野岭来放羊了?” “还弄个猫崽子跟着,你们东山村是死绝了?指望一只野猫来当羊倌?” 跟着他一起来的三个跟班也发出一阵哄笑,嘴里各种污言秽语。 “东山村也就这副尿性了。” “估计是工分混不着,饿得眼睛发绿,带只猫来抓耗子充饥呢吧。” “看看那羊瘦的,跟剔了肉的排骨有啥区别。” 王大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 “我们东山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图鲁村的碎嘴子来逼逼赖赖?” 方伟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不屑跟王大山继续打嘴仗。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片绿油油的丰饶洼地。 “别特么废话。” “老子没那闲工夫听你们在这儿扯淡。” “麻溜的,带着你们这群破羊烂马,还有这只小猫崽子,从这儿滚蛋。”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脚底下的草皮。 “这片草场,自古就是我们图鲁村的产业。” “谁借你们东山村的狗胆,敢跑到这儿来蹭草吃?” 黄云辉端坐在马背上,单手轻柔地安抚着怀里发颤的小老虎,抬眸冷冷看向方伟。 他面上波澜不惊,声线也毫无起伏。 “你们的产业?” “这块地,归图鲁村划拨了?” 方伟被这质问弄得一愣,紧接着梗起脖子大声嚷嚷。 “废话!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一片向来是我们图鲁村的场子!” “就是,我们大伙年年在这儿放牧!” “东山村的穷酸鬼,赶紧滚回你们的穷山沟去!” 后头的几个跟班立马跟着虚张声势。 王大山气得就要破口大骂,黄云辉却突然笑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我怎么记着,这草洼子正好卡在东山和图鲁的交界线上。” “往前走三里,是东山村的地界。” “往后退三里,才是你们图鲁村的地盘。” “至于咱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可是无主之地。”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盯着方伟:“怎么着,什么时候口头上说两句,这儿就成你图鲁村的私产了?” 方伟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还真是实情,这片洼地夹在两地中间,谁都没法明目张胆地圈拉进自家账本,一贯是谁先占了算谁的。 前些年这会儿草长得稀拉,图鲁村的人压根不稀罕。 今年眼看着草长得肥厚,他们这就想来吃独食了。 “你他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伟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上下打量着跨在马背上的黄云辉。 “区区一个生面孔,嘴皮子倒是挺溜啊?” 他抬手指着对方,厉声呵斥:“少在老子面前玩胡搅蛮缠那一套!这块草甸子,我们图鲁村的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儿放羊,它就是我们的地盘!” “你放什么狗屁!”王大山实在忍无可忍,怒目圆睁地吼了回去。 “明明是我们东山村的人先来的,羊群都在这儿啃了大半天了!” “怎么着,你们大老远看见个影子就跑过来硬抢?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第303章互相威胁! 方伟脸色猛地往下一沉,显然没料到平时老实的王大山今天骨头居然这么硬。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继续施压。 “王大山,你少给老子扯这些没用的。” “我明摆着告诉你,就是你们刚才带的那只小野猫崽子到处乱窜,把老子的羊群全给惊了!” “现在好几头羊连草都不敢嚼,挤在一堆浑身打哆嗦!” “羊要是受了惊吓掉膘,这笔经济损失,你打算怎么给我算?” 他身旁那几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见状,立刻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 “没错,咱们图鲁村的羊可是金贵品种,吓出了毛病,你们这帮穷鬼赔得起吗?” “还有这片好草场,被你们东村那群劣等羊啃过,都沾了晦气,这笔账也得一块儿算!” “不过嘛,就东山村这穷乡僻壤的德性,估计把那只野猫崽子剥皮卖了都凑不够本吧?” 这番话听得王大山七窍生烟,他狠狠一扯缰绳,催马上前两步。 “方伟,你还要点逼脸吗?” “惊了你的羊?你那羊群是泥巴捏的还是纸糊的?一只猫崽子就能把它们吓破胆?” “还想讹我们赔羊?我赔你八辈祖宗!” 王大山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指着方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片草场上刻你方伟的名字了?你冲它喊一声,看它答不答应你!” “年年过来耍无赖,今年居然还敢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真觉得我们东山村的人都是软柿子?” “想明抢地盘就直截了当地说,扯这些烂借口你嫌不嫌恶心?” 被当众戳穿并痛骂,方伟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他在图鲁村好歹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地头蛇,向来只有他骑在别人头上拉屎,何时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辱骂。 “王大山,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刚才让你们滚蛋,那是给你们留面子!”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今天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这片草场,今天你们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给老子让!” “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你们东村这几只瘦骨嶙峋的破羊,能不能抗住马蹄子的践踏!” 话音刚落,他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长鸣,四蹄猛然发力,竟然直直朝着黄云辉他们所在的羊群狂冲而去! 这厮居然歹毒到想用烈马直接冲散羊群! 在这辽阔的草场上,羊群一旦受惊跑散,根本找不回来,到时候看这两人回去怎么交代。 另外三个图鲁村的壮汉见大哥动手,也纷纷怪叫着狂挥马鞭,紧随其后。 四匹高头大马狂奔起来,马蹄在草地上砸出沉闷的轰鸣,泥土与碎草四下飞溅,如同四辆战车般碾向安然吃草的羊群。 “方伟,我操你大爷!”王大山眼眶骤然充血,焦急万分地想要纵马过去阻拦。 可他所处的位置偏远,此时启动早已来不及了。 枣红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距离羊群已经不足十步之遥。 马背上的方伟,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得意的狞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间。 黄云辉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寒的锋芒。 他稳若泰山地端坐在马背上,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体内的《九转霸体诀》却已悄然运转至极致。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灵气威压,犹如水波涟漪般在空气中炸开,精准无误地锁定在那匹狂奔的枣红马身上。 这种级别的灵气威压,对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阵微风,但对于感官极其敏锐的牲畜而言,却无异于直面洪荒巨兽。 “嘶律律——!” 冲在最前头的枣红马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叫。 它仿佛在全速冲刺中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又像是在草丛中看到了天敌。 狂奔中的马儿强行刹车,前蹄猛地高高扬起,任凭背上的方伟如何疯狂抽打呵斥,它都死活不肯再往前迈进半步。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方伟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往前狠狠一栽,险些越过马头摔个狗啃泥。 他拼尽全力死死抱住马脖子,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操!你这畜生今天发什么神经!” 他惊魂未定,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 然而枣红马非但没有温顺下来,反而更加焦躁不安地在原地疯狂踏步。 它大张着鼻孔,喷出浓重的粗气,眼神中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死死盯着黄云辉所在的方向,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出状况的不仅是方伟的坐骑。 紧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个跟班的马匹,在这一刻也集体陷入了恐慌。 这几匹马不安地狂甩着脑袋,接连不断地打着响鼻,四蹄在原地乱踩。 任凭马背上的主人如何扯动缰绳、厉声催促,它们就是拒绝靠近东山村的羊群,甚至还本能地想要向后倒退。 就仿佛那片看似平静的绿草地里,蛰伏着一头能将它们瞬间撕碎的怪物。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马中邪了吧!” “赶紧给老子跑啊!驾!驾!” 几个汉子惊疑不定,拼了老命地拉拽缰绳,手里的马鞭更是没命地往马屁股上招呼。 可平日里温顺听话的马匹,此刻却倔强如牛,死活不肯上前。 短短几秒钟,场面变得极其荒诞可笑。 五个凶神恶煞的图鲁村大汉,骑在五匹集体失控的马背上,只能在原地像没头苍蝇一样打转。 而距离他们仅有咫尺之遥的东山村羊群,依旧在优哉游哉地啃着青草。 这五个人,活脱脱就像是一群在唱独角戏的马戏团小丑。 原本急得五内俱焚的王大山,此刻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愣愣地挠了挠后脑勺,难以置信地嘀咕:“这帮人的马……集体抽羊角风了?” 反观黄云辉,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马鞍上,甚至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怀里小老虎的绒毛。 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危机已经解除,身体不再哆嗦,但那双虎目依然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不速之客。 折腾了好半晌,方伟的枣红马依旧钉在原地。 方伟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的坐骑竟然不受控制地当了缩头乌龟,而且还是在死对头东山村的面前。 这脸简直是丢到太平洋去了! 周围的几个弟兄也是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晦气与懵逼。 “伟……伟哥,这马今天是咋回事啊?太邪门了!” “该不会是突然染上什么病了吧?” “病个屁!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伟胸腔里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直觉认定绝对是东山村的人暗中搞了什么鬼把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向黄云辉。 绝对是这个生面孔搞的鬼! 最让他抓狂的是,那个叫黄云辉的小子,此刻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俯视着他,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小兔崽子!” 方伟气急败坏地将缰绳狠狠砸在地上,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往前跨出几步,指着黄云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别以为老子的马今天出了状况,你就能在这儿安稳待着!” “老子最后给你一次警告!” 他眼神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辣,目光在黄云辉和王大山身上扫过,咬牙切齿。 “带上你的破羊,还有你怀里那只野猫,立刻给老子滚出这片草场!” “至于刚才惊吓我羊群的事,拿出五块钱当赔偿,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他顿了顿,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粗糙的短木棍,在掌心里掂了掂,杀机毕露。 “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替你那没用的爹妈,好好教教你这草原上的规矩!” “要么给钱滚蛋,要么挨一顿毒打,你自己选!” 第304章对战邀约 听完这番杀气腾腾的威胁,黄云辉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反而轻笑出声。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乖巧的小老虎,重新抬眸对上方伟,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怜悯。 他用手中的马鞭,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方伟身后那几匹吓破胆的马。 “滚蛋?你让谁滚?” “连你的马都怂得不敢往前迈一步,更别提去碰我的羊了。”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打我?” 黄云辉略作停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我看你们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就别在这儿装什么黑道大哥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清晰的耳光,清脆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轻蔑,比刀子还要扎人。 此话一出,方伟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在图鲁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哪个见了他不喊一声伟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彻底炸毛了,挥舞着手里的家伙破口大骂。 “小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敢这么跟伟哥说话,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伟哥,别跟他废话了,干他丫的!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站在一旁的王大山听到黄云辉的反击,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早知道黄云辉身手不凡,没想到这毒舌的功力也这么深厚。 此时的方伟,双目已经变得赤红。 极度好面子的他,因为马匹抗命已经威严扫地,现在又被一个外村的年轻人当众踩在脚下摩擦。 今天这口恶气要是咽下去,以后图鲁村绝对没有他方伟的立足之地! 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好!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老子给你台阶你不下是吧?”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屎给打出来,我方伟两个字倒过来写!”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短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冲着身后的弟兄咆哮。 “兄弟们,抄家伙并肩子上!” “先把这小子从马上拽下来往死里打!出了人命算我的!” 那几个汉子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被黄云辉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一激,更是丧失了理智。 他们骂骂咧咧地纷纷翻身下马,提着套马杆、皮鞭和木棍,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气势汹汹地扑向黄云辉。 王大山见势不妙,反应极快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反手抄起赶羊用的长鞭,死死挡在黄云辉的马前。 “方伟,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 “有种先冲我来!” 他虽然掌心冒汗,但半步都没退缩。 方伟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定马背上的黄云辉。 “王大山,立马给老子滚一边去,这没你出头的份!” “老子今天非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松松骨头!” 狠话刚落,方伟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四个汉子也扯着嗓子嚎叫,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转眼间就逼近了马前。 这帮常年在马背上讨生活的牧民,虽然不懂武术,但身体强壮,动作极为敏捷。 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王大山脸色骤变,正准备挥鞭迎战。 然而黄云辉却只是微微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 紧接着,黄云辉的手腕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带缰绳,他胯下的那匹蒙古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灵巧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分毫不差地拉开了安全距离。 这导致冲在最前面的方伟,用尽全力的一棍子直接抡在了空气中,巨大的惯性差点让他闪了老腰。 “操!有种你别躲在马上!” 方伟怒骂一声,稳住底盘,准备再次合围。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啃草的十匹东山村马匹,突然有了动作。 它们就像是接到了无形的军令状,齐刷刷地抬起头,从鼻腔里喷出响亮的响鼻。 下一秒,其中四匹体型最为健硕的公马,竟然主动小跑着上前,不偏不倚地横亘在了黄云辉的马前。 如同四面坚不可摧的肉盾,硬生生将方伟几人与黄云辉隔离开来。 方伟当场愣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一匹性子极烈的黑马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粗壮的后蹄,照着冲得最近的那个瘦高个跟班,狠狠就是一记后蹬! “哎哟卧槽!” 那瘦高个压根没防备马会主动攻击,虽然勉强侧身躲过致命一击,但还是被马蹄子重重擦过了大腿外侧。 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最后一屁股狠狠跌坐在泥地上。 “这帮马是不是全疯了!” “东村的马成精了,竟然帮人打架!” “真他妈见鬼了!” 另外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汉子,也被其余几匹马用庞大的身躯挤兑得连连后退。 这些马匹虽然没有继续发动致命的踢咬,但它们高大魁梧的身躯横在一线。 仅仅是不断地摆动脖颈、在原地暴躁地踏动马蹄,就足以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方伟被一匹浑身花斑的马死死堵住去路,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他恼羞成怒地举起套马杆,想要绕过马头去套黄云辉的脖子。 可杆子才刚刚举过头顶,那匹花马猛地甩动硕大的马头,硬生生将他的套马杆撞得偏离方向,险些脱手飞出。 “妈的,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方伟气得哇哇乱叫,快要吐血。 他打小在草原上摸爬滚打,跟牲口打了一辈子交道,向来只有人驯服牲口、驱使牲口的份。 哪听说过牲口不仅主动护主帮人打架,还懂得走位拦截敌人的? 黄云辉依旧稳如泰山地端坐马上,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马戏表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群恶霸在马蹄间抱头鼠窜。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低头挠了挠怀里小老虎的下巴。 那小家伙似乎也看懂了局势的逆转,兴奋地张开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嗷呜嗷呜”叫唤了两声,仿佛在摇旗呐喊。 “黄云辉,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接连受挫的方伟彻底陷入了癫狂,他不管不顾地红着眼,拼着被马踢的风险,硬生生从两匹马的夹缝中挤了过去。 就在他刚刚突破防线的瞬间,黄云辉手腕轻轻一抖。 马儿迈开轻盈的步伐,向侧边横移了两步。 不仅极其完美地避开了方伟的正面扑击,还顺带着从他身侧不紧不慢地小跑而过。 就在双方交错而过的那个短暂瞬间。 黄云辉握着马鞭的右手,极其随意、甚至带点慵懒地向外一扬。 “啪!” 这一声脆响,犹如平地炸开的一声惊雷。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算致残,但马鞭那柔韧的鞭梢,却是结结实实、分毫不差地抽在了方伟的左侧脸颊上。 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肉痕,瞬间在方伟的脸上浮现膨胀。 火辣辣的剧痛如同泼了硫酸般蔓延开来。 方伟整个人被打懵了,双手捂着半边脸,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原地。 他身后那几个刚从马蹄下钻出来的跟班,也全都看傻了眼。 “伟……伟哥被打了!” “你小子竟然敢抽伟哥的脸!” “你他妈今天死定了!” 黄云辉此时已经催马跑出几步远,听到叫嚣,他不慌不忙地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抓狂的淡漠表情。 “打脸怎么了?” “既然嘴巴这么贱,那就该好好抽一抽。” “你……”方伟气得浑身仿佛触电般疯狂发抖,指着黄云辉的手指都在痉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耻辱! 这是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他方伟在图鲁村横行霸道,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今天竟然阴沟里翻船? 当着自己一票兄弟的面,被一个外村的毛头小子,骑在马上像抽牲口一样抽了耳光! “黄云辉!你要还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给老子从马上滚下来!” “一直躲在畜生背上算什么男人!” “有种就下来,跟老子单挑,一对一决个死活!” 第305章和马匪对决! 他双眼喷火,那架势仿佛要将黄云辉嚼碎咽下。 身旁几名被马匹扰得心浮气躁的魁梧随从也跟着叫嚣。 “没错,滚下来!仗着坐骑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种落地比划比划,看爷爷们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缩在马背上当缩头乌龟算哪门子好汉?” 王大山闻言,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脸皮真厚!” “五个人围殴我们俩,还指望我们步战?” “要不你们先自缚双手再来切磋?” 方伟面庞憋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 可他依旧死鸭子嘴硬,恶狠狠地死盯着黄云辉。 “废话真多!” “小兔崽子,莫非是怂了?” “怂了就乖乖磕头认错,喊声祖宗,大爷心情好没准放你一马!” 黄云辉恍若未闻,反倒觉得颇为可笑。 他轻拽缰绳,马匹原地踱了两步。 视线掠过暴跳如雷的方伟等人,唇角挑起一抹戏谑。 “怂?” “凭你们这几块料?” 他轻笑摇头,满脸不屑。 随后,他直视方伟,语调波澜不惊。 “也罢。” “既然你非要找虐。” 黄云辉身形一展,如落叶般灵巧地跃下马背。 双足踏实,他将怀里的小虎崽稳妥地安置在一处干草堆里。 “别乱跑。” 小虎崽亲昵地蹭了蹭他,乖巧蛰伏,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却虎视眈眈地锁定着对面。 黄云辉挺直腰板,随手弹去衣襟上的浮草。 他凝视着目眦欲裂的方伟及其三名凶神恶煞的帮凶。 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隐没。 眸光,寸寸结冰。 “这可是你自讨苦吃。” 黄云辉就这么随意站立,毫无防备之姿。 面对气喘如牛、凶相毕露的四人,他神色泰然。 甚至还冲方伟扬了扬下巴。 “放马过来,免得别人讲我以大欺小。” “让你们三次出手的机会。” “三招内,哪怕擦到我一点衣角,算我输。” “这片草场,拱手相让。” 音量平缓,却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 方伟呆若木鸡,手下们也僵在原地。 连身旁的王大山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三招?沾衣即败? 这也太狂妄了吧! 方伟猛然惊醒,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小杂碎,你活腻歪了!” 他觉得自尊被踩进了泥潭。 在这图鲁村,向来只有他飞扬跋扈,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行,行,你狂得没边了!” “等老子逮住你,定要将你抽筋扒皮!” 什么争夺草场,全被他抛诸脑后。 此刻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把这嚣张的小子死死按进泥里摩擦! “都给我上!” 方伟咆哮着,首当其冲如疯牛般疾驰。他攥紧木棍,携着呼啸的劲风,直奔黄云辉脑门而去。 这一记要是劈中,必定颅骨开裂。 另外三个壮汉也从三面合围。 一人甩动抓马索,企图绊其双腿。 一人高举皮鞭,直劈其后背。 最后那名矮个子则缩着脖子,妄图用铁拳猛击其小腹。 天罗地网! 王大山心脏骤停,惊呼声卡在喉咙。 然而黄云辉,静如止水。 直到方伟的木棍逼近头顶寸许。 他才宛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向右侧平移了半步。 纯粹的“滑步”。 步法行云流水,鞋底摩挲草皮,几近无声。 呼! 木棍裹挟着狂风,几乎贴着他的颈窝砸落,狠狠劈入空气。 方伟收不住力,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栽倒。 同一瞬,套马圈已至脚踝。 黄云辉足尖宛如蜻蜓点水,恰好踏在绳环边缘。 那名大汉正拼命后拽,绳索突遭重压,反向绷紧。 “哎哟喂!” 麻绳瞬间反弹脱手,反倒将大汉的手背抽出一条血痕,疼得他呲牙咧嘴。 皮鞭的呼啸也紧随其后。 黄云辉头也未回,仅是身躯极其玄妙地一侧,仿佛只是随意舒展筋骨。 长鞭发出刺耳的气爆声,落入虚空,距他衣袖仍有半尺之遥。 最后那个矮个子的冲拳,看似雷霆万钧。 黄云辉却在拳头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才轻描淡写地旋身。 不仅避开了攻击锋芒,还在交错的瞬间,提膝极其隐秘地顶在了对方腿弯。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 “大爷的!” 矮个子只觉下盘一软,彻底失去重心,如脱轨的推车般扑倒在地。 面朝黄土,摔了个灰头土脸。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首回合,四人夹击,却连黄云辉的衣衫都没蹭到。 己方倒是一个险些狗啃泥,一个伤了手,一个结结实实摔趴下。 方伟堪堪站稳,回眸一瞥,面庞顿时扭曲。 王大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捧腹狂笑。 “绝了,云辉哥,干得漂亮!” “方伟,就这点能耐?” “四打一,连个毛都碰不到?” 方伟七窍生烟。 “饭桶,一群饭桶!” 他怒斥手下,双目却淬毒般死盯着黄云辉。 “小子,你就只会当缩头乌龟?” “有种定在原地别躲!” 黄云辉掸了掸衣袖上莫须有的草屑,古井无波。 “还剩两回。” “别耽误时间。” “你……”方伟险些咬碎一口黄牙。 他强压着将要喷发的怒火。 必须稳住阵脚。 “并肩子上,封死他的退路!” 他压低嗓音对同伙低吼。 四人重新结阵,这回学聪明了,不再胡乱冲锋。 他们步步为营,缓缓收缩包围圈。 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家伙,目光如炬地锁定黄云辉的每一丝动静。 黄云辉依旧卓立中央,宛如闲庭信步。 甚至还颇觉乏味地打了个哈欠。 “利索点。” 这般姿态,彻底将方伟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去死吧!” 他率先暴起,这次放弃了下砸,转而将短棍如毒蛇出洞般直刺黄云辉咽喉。 其余三人亦同时发难。 套索横扫双腿,皮鞭封堵左路,刚爬起身的矮个子则从右侧飞扑想要抱腿。 四面楚歌,彻底锁死了闪避空间。 王大山的笑声顿收,心脏再次悬起。 黄云辉总算有了动作。 却未曾后退半步,亦未曾左右挪移。 他迎着锋锐的短棍,挺身上前,上半身却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弧度微微一偏。 棍端,堪堪擦着他的锁骨滑入空处。 与此同时,他右腿抬起,轻巧地踢在扫来的长杆中段。 那股蛮横的扫荡之力,被他顺势一引,轨迹骤变。 长杆带起风雷之声,狠狠砸向左侧。 而左侧,正是那挥动皮鞭的壮汉! “娘哎!” 皮鞭男大惊失色,慌忙撤步,手忙脚乱地避开同伴的误伤。 右侧扑来的矮个子,双手已然贴近黄云辉的大腿。 黄云辉踢开长杆的右腿尚在半空,左足却如生根般微旋,腰腹发力。 右膝顺势一弯,不轻不重地磕在了矮个子的肩膀关节上。 力道不大,却卡在要害。 矮个子只觉半边身子瞬间发麻,使不出半分气力。 飞扑的惯性猛然偏移,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直直撞向一旁惊魂未定的皮鞭男。 “砰!” 两人哀嚎着撞成一团,滚落草丛。 第二回合,依旧徒劳无功。 反倒是自己人摔作一堆。 方伟刺杀落空,身形前冲两步才勉强稳住。 待他回首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名小弟哀嚎翻滚,剩下一个捏着套索怀疑人生。 反观黄云辉,早已气定神闲地归位,连发丝都不曾凌乱。 黄云辉竖起一根食指,嗓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最后一次。” “把握机会。” 方伟注视着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庞,没由来的,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脑门。 活见鬼了。 这小畜生……透着诡异! 这等身法绝非凡夫俗子! 第306章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可事已至此,当着众小弟的面,若是就此认怂,以后还有何颜面在村里立足? “故弄玄虚!” “最后一击,大爷要你的命!” 方伟硬着头皮壮胆,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连使眼色,刚挣扎起身的俩喽啰,连同那持索的汉子,迅速向他靠拢。 四人目光交汇,准备破釜沉舟。 方伟猛吸一口气,突然甩手,将短棍如暗器般狠狠砸向黄云辉面庞! “中!” 兵刃脱手的瞬间,他本人却伏低身躯,如恶狼扑食般直取黄云辉双腿。 其余两人从左右包抄,切断退路。 持索汉子则在数步外游弋,准备随时用绳圈锁死黄云辉的脖颈。 上盘空袭、下盘缠斗加外围牵制,战术极其狠辣。 破空而来的短棍势头极猛。 黄云辉脑袋微侧,木棍带着呼啸掠过发丝,坠入后方泥地。 就在他偏头的刹那间。 下方,方伟已然逼近,双臂犹如铁箍,呈现出完美的抱摔姿态,死死扣向黄云辉的小腿。 左右两侧的铁拳也即将砸到。 外围的套索更是如毒蛇吐信般凌空罩下。 看似已入绝境。 王大山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雷霆万钧之刻。 黄云辉出手了。 未曾腾空跃起,更未曾狼狈翻滚。 他只是……极其随性地,抬起了左腿。 随后在方伟的手臂即将触及他裤腿的毫厘之间,用膝盖,在方伟的胸膛上,微微一顶。 没错,就是微微一顶。 仿佛路过时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然而这一顶,作用在方伟胸口,却如遭雷击! 方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犹如一头撞上了钢筋铁骨。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瞬间爆发。 他双脚腾空,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击,顶得倒射而出! “啊——” 伴随着方伟凄厉的惨叫,他肥胖的躯体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泥坑里。 草叶伴着泥浆四溅。 而他倒飞的路线,不偏不倚,恰好碾压在从两侧夹击的同伙身上。 “哎哟!” “我的老腰!” “压死老子了!” 三人瞬间倒作一堆,痛呼声此起彼伏。 至于那兜头罩下的索套…… 黄云辉连正眼都没瞧,单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攥住了绳干。 紧接着手腕猛然一抖。 绳索宛如被注入了生命,反向缠绕,死死勒住了抛绳大汉的臂弯。 随即便是一扯。 “倒下。” 那汉子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绳索蔓延,双腿一软,尖叫着被扯得往前栽去。 脸庞着地,再次复刻了一个完美的平沙落雁式。 扑通! 重物砸向草皮的动静闷响传开。 交锋定格在第三个回合。 方伟领着的那三个帮手,加上他自己,全撂倒了。 俩人叠罗汉似的绞在一起,另一个像烂泥般瘫着。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微风拂过野草的动静,以及几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痛哼。 王大山双眼圆瞪,下巴险些砸到脚面上。 他清楚自家兄弟身手好,却没料到猛成了这般田地! 那可是四个五大三粗的青壮! 短短几息,连人家衣角都没挨着,自家倒像割麦子一样全栽了? 黄云辉稳稳伫立,随手拂去袖管上并不存在的灰屑。 衣着平整,纤尘不染。 他垂下眼帘,睥睨着脚边哀嚎连天的几块“滚刀肉”,眸子里冷若冰霜。 “让了你们三招。” “热身到此为止。” “接下来,换我坐庄。” 余音未散,他身形已然暴起。 快如雷霆过境。 最先遭重的是那个落单趴窝的汉子。 那小子刚想撑起手臂。 黄云辉已如鬼魅般欺近,足尖瞅准对方肋下,轻描淡写地一勾。 “躺平。” 那汉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暗劲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翻转,重重砸成仰面朝天。 尚未定神,一只大脚犹如泰山压顶般踏中他的胸膛。 看似轻巧,实则重逾千钧,直憋得他脸色紫胀,气若游丝。 “咳……” 黄云辉懒得多看一眼,视线直接锁定那团乱麻般的方伟三人。 方伟垫在最下面,正拼了老命想掀开身上的同伙。 “起开,骨头要断了!” 黄云辉几步迈近,单手扣住最顶上那人的后颈。 手腕发力,宛如拔葱般将他硬生生扯出人堆。 紧接着往旁侧信手一甩。 那家伙在半空划出个抛物线,砸进几丈开外的泥地里,连着滚了好几圈才瘫住,眼冒金星。 如法炮制,第二名打手也被丢了出去,栽向另一个方向。 此刻,泥坑里独留方伟一人,他满脸骇然地仰视着犹如煞神般的黄云辉。 “你想干嘛?” 方伟牙关打颤,方才那一下过肩摔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胸膛里一阵阵抽疼。 黄云辉缓缓屈膝蹲下,直勾勾盯着对方那张惨白扭曲的面庞。 “干嘛?” “帮你们长长记性。” “这可是你的原话。” 话赶话间,黄云辉的拳头已如炮弹般凿进方伟的腹部。 未动用任何内劲,纯靠肉身蛮力。 但这实打实的一击,也足够方伟喝一壶了。 “哇!” 方伟双目暴突,胃袋翻腾不息,连带着清晨咽下去的干粮全反涌到嗓子眼。 整个人缩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涕泪横流。 黄云辉五指猛地收拢,薅住对方油腻的乱发,强行将那颗脑袋扯了起来。 “这片草皮归谁?” 方伟疼得呲牙咧嘴,骨子里的那点刁蛮却还没散干净。 “这是……我们图鲁村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旷野上炸开。 方伟右半边脸肉眼可见地隆起,嘴角崩出两道血线。 “想好再说。” 黄云辉的声线依旧听不出一丝起伏。 方伟被打得三魂出窍,脑瓜子里全是蜂鸣。 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他心底终于炸开了彻骨的寒意。 这家伙,简直是个活阎王! 那种视人如草芥的从容,绝不是个寻常牧户能有的。 “没……没有主儿的……” 他彻底泄了气,含糊不清地嘟囔。 “没听清,哑巴了?” “是无主的地!谁也没占!” 方伟带着哭腔嘶吼出声,尊严碎了一地。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你……你们先占的……” “我的崽子还惹事吗?” “不惹了……不赔钱了……” 方伟眼下唯一的奢望,就是赶紧从这地狱里抽身。 黄云辉这才松开指缝,挺直腰板。 他用余光扫过那三个正哆嗦着往起爬的马仔。 三人一触碰到这视线,齐刷刷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往后缩去。 黄云辉扯了扯嘴角,抬手随意拍了两下。 “就这点斤两?” “也敢学人跑马圈地?” “也敢惦记我的小兽?” “你们村里出来的,是不是都像你们这般……” 他故意拖长语调,砸下重音。 “窝囊。” 方伟只觉双颊好似火烧,分不清是肿痛还是羞愤。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借着手下的拉扯勉强站定。 好半晌才理顺了呼吸,腹部的痉挛依旧让他直吸凉气。 他恶狠狠地剜了黄云辉一眼,又扫过一旁看笑话的王大山。 今儿个这跟头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地盘没抢着,反倒被当成孙子训。 这口恶气,如鲠在喉。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方伟从牙缝里逼出半截狠话。 “成,小子,你有种。” “今天的梁子,我认栽。” “山水有相逢,咱们骑驴看唱本!” 第307章生死大战 撂下这话,他冲着几个手下低呵:“撤!” 几人如丧考妣,扭头便想去牵马,尽早逃离这处伤心地。 “我让你们动了?” 偏偏这时,黄云辉冷不丁的嗓音如影随形。 方伟脊背瞬间僵硬,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你到底还想弄啥?” 他面部肌肉狂跳,声线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战栗。 黄云辉掸去指关节上的浮尘,目光在他们那副丧家犬般的模样上游走,最终锁定方伟那张写满怨怼的面庞。 嘴角,缓缓拉扯出一抹森寒的弧度。 “来去自由?” “真当这里是你们村头的热炕头了?” 方伟被怼得胸口发闷,面色犹如打翻的调色盘。 瞅着对方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他心底的邪火再度窜高。 可瞥见身边几个歪瓜裂枣的兄弟,再回忆起那刀刀见肉的手段,骨气瞬间又瘪了下去。 他强撑着拔高音量,妄图用嗓门掩饰心虚。 “姓黄的,奉劝你别太嚣张!”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草原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你非要撕破脸,以后路可就窄了!” 他越扯越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底气足了几分。 “再者说,老子今天失算,纯粹是带的人手不够!” “你小子总有落单走夜路的时候吧?总有回屯子的时候吧?” “山高路远的,真要是半道上摔断了腿,那只能怪流年不利了!” 话外之音,锋芒毕露。 王大山在旁边听得窝火,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方伟,少他娘的吹大气!” “落单咋了?就凭你们几个软脚虾,再来两车皮,也不够我云辉哥塞牙缝的!” “有种现在就摇人,看最后谁被抬出去!” 方伟被王大山噎得下不来台,怒瞪过去,却不敢真接茬。 他心里明镜似的,王大山没撒谎。 今天这五个弟兄,已经是游牧队伍里的全部壮丁了。 就黄云辉那鬼魅般的手段,翻个倍也是白搭。 这小子简直深不可测! 方伟深吸几口浊气,强压下内心的憋屈与惊惧,死死盯住对方。 “你直说吧,想怎么平事?” “老子今天低头了,但你别蹬鼻子上脸!” “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大不了鱼死网破!” 黄云辉闻言,嘴角的戏谑反倒收敛干净。 他踱步上前,眼神冷厉地扫视一圈,最终死死咬住方伟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想怎么平?很容易。” “刚才你们纵马过来的时候,嚣张劲儿去哪了?” “又是要强占地盘,又是恐吓我的小崽子,张口赶人,闭口要钱。” 他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 “现在,风水轮流转。” 方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你想干嘛?” 黄云辉撩起眼皮,锁定他。 “很简单,我费劲巴拉地把你们揍了一顿,教了你们做人的道理。” “这当先生教训人,可是个体力活。” “讨点润笔费,不过分吧?” 此言一出,不仅方伟如遭雷击,连后头那几个狗腿子也全傻了眼。 润笔费?辛苦钱? 挨揍的还要倒贴钱给施暴的? 他们在这一带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 向来只有他们敲别人的竹杠,何曾受过这种倒挂的屈辱! 方伟的脸孔顷刻间憋得通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姓黄的,你他妈欺人太甚了!” “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被人打了还要倒贴钱的道理!” “你这是明抢,是讹诈!信不信我直接去大队部告发你!” 他气得直打摆子,颤巍巍地指着对方的鼻子。 旁边那几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也跟着跳脚。 “没错!伟哥说得对!打伤了人还敢要钱?天理难容!” “你这是彻头彻尾的强盗行径,是要吃枪子的!” “走!咱们报官去,让他进去吃牢饭!” 面对这群人的无能狂怒,黄云辉的面色犹如死水般平静。 直到对方叫唤累了,他才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讲天理?刚才你们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不翻翻大清律例?” “一冒头就强买强卖,叫嚷着地盘是你们的,让我们滚蛋。” “还倒打一耙说我的崽子惊扰了羊群,要敲竹杠。” 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犹如猛虎下山般压向方伟。 “那会儿你们靠的是拳头,比的是谁更蛮横。” “如今骨头没我硬,横竖不是对手了,倒想起礼义廉耻了?” “方伟,你特么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缺,就你长了脑子?” 声调不高,却字字诛心,宛如巴掌般接连扇在方伟脸上,火辣辣的疼。 四周那些原本围观看戏的同村牧民,此时也渐渐拢了上来。 听闻这番言辞,有人忍不住在私底下交头接耳。 “云辉说得到位,方伟刚才多跋扈啊。” “可不是嘛,明抢地盘还想讹人,现在踢到铁板了就开始装可怜?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事!” “恶人自有恶人磨,该让他们出出血!”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一丝不落全钻进了方伟耳朵里。 他脸色青白交替,恨不能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黄云辉可没打算给他留颜面。 “行了,收起那套做派。” “今天,就让我们这边的人,好好给你们立立规矩。” “既然跑来惹事,乱咬人了,那就得留下买路财。” “这笔账,你们捏着鼻子也得认。” 他稍作停顿,缓缓竖起三根指头。 “一百块整。” “少一个镚子,今天谁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下这个坡。” 一百块! 方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在这个光景,这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城里的铁饭碗一个月不过几十块,庄稼汉在地里刨食一年也攒不出这几个钱。 这一百块,简直是要抽干他们这趟外出的所有盘缠! 方伟的嗓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一百块?你怎么不去劫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脖子一梗,打算死猪不怕开水烫。 黄云辉微微颔首,丝毫不见恼怒。 “拿不出?” “成啊。” 他偏过头,扫向身侧。 “大山,去把他们拴在那边的坐骑牵过来。” “挑两匹腿脚最好的,扣在咱们这儿。” “什么时候凑足了票子,什么时候再来领马。” 王大山闻言,顿时两眼放光。 “得嘞,哥!” 他脆生生地应下,转身就朝马匹的方向走去。 “你敢动一下试试!” 方伟这下彻底红了眼。 马匹可是草原汉子的命根子。 马要是丢了,回村交不了差是小,以后放牧的营生都得黄。 他双目赤红,死死挡在王大山的去路上。 “姓黄的,你别把事做绝了!” “动马不行!” “老子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跟你没完!” 第308章困兽犹斗 犹如困兽犹斗,方伟一把抓起地上的短棍,目露凶光地猛扑向前。 余下三个跟班哪怕双腿发软,但顾忌着丢失马匹回村后的重罚,也只能硬着头皮从旁夹击。 黄云辉冷眼看着几人最后的疯狂,心中满是嘲弄。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话音未散,他身形暴起。 这一回,他褪去了所有耐性。 方伟手中的木棍还没能抡圆,黄云辉已如鬼魅般欺近。 一记沉重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心窝。 “呃!” 方伟如遭雷击,胸腔仿佛被铁锤狠狠抡了一记,剧痛让他瞬间失声,连人带棍如同破麻袋般向后连滚带爬地摔瘫在地。 几乎同一瞬,左右两翼及后方的人也包抄到位。 黄云辉身形微侧,轻松避让开当头劈下的皮鞭。 左手反向一探,犹如铁钳般扣住挥鞭汉子的手腕,逆向猛力一折。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突兀响起。 “我的手!” 那汉子发出凄厉的惨嚎,手腕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另一人意图从视线盲区出黑脚,却被黄云辉抢先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抽在侧腰。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那家伙横飞出去砸进几米外的草丛,捂着腰椎满地打滚。 剩下一个刚把套马索举过头顶的汉子,还没来得及抛出绳圈,眼前便多了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 正中面门。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般从鼻腔狂涌。 那人丢下长杆,捂着脸涕泪横流地蹲了下去。 整个交锋,甚至没用足十个呼吸。 方伟四人,再次齐刷刷地躺倒。 这回的下场更加凄惨。 胸闷窒息的、断腕哀嚎的、伤腰倒地的、鼻梁骨折的。 草甸上一片狼藉。 四下里围观的东山村村民此刻噤若寒蝉。 大家素来知晓黄云辉身手不凡,可这般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依旧让人心神俱震。 王大山在不远处看得两眼放光。 他向来崇拜黄云辉,这种单方面碾压的场面,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黄云辉随意弹了弹指尖,踱步至方伟跟前屈膝蹲下。 “现在,掏得出钱了吗?” 方伟此刻是彻底被杀破了胆。 他死死捂住抽痛的胸口,迎上黄云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眼前这人是个活阎王,出手狠辣且全无顾忌! “给……我给……” 他再无先前的嚣张,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个布囊。 这是他们外出游牧备用的应急款。 里头零碎的票子加起来,约莫七八十块。 “全……全在这儿了……” 方伟颤着手递上布囊,语调里已带了哭音。 黄云辉接过来掂量了两下,目光随后冷冷扫向另外躺着的三个。 那仨倒霉蛋瞬间会意,慌忙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几堆零钱凑作一处,堪堪过了九十的数。 还差些火候。 黄云辉沉默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方伟。 方伟满嘴苦涩,狠了狠心,将左手上那块戴了多年的半钢上海牌手表解了下来。 “这……这块表还能抵点数……” 黄云辉接过老旧的腕表扫了一眼。 随手塞进裤兜,接着起身拍了拍方伟的肩头。 “早这么配合,何至于遭这份罪?” “骨头没几两重,脾气倒是不小。” 方伟低垂着脑袋装死。 腹诽中早已将黄云辉的祖宗问候了无数遍。 黄云辉转过身,冲王大山打了个手势。 “大山,去把那匹枣红马牵过来。” “品相尚可,归咱们了。” 王大山响亮地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去牵马。 方伟骤然抬头,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毫无血色。 “黄云辉,钱和表都给了,你别欺人太甚!” “那是生产大队的马!弄丢了我们没法交差!” 黄云辉顿住脚步,回眸冷睨。 “我刚才讲得很清楚,钱是赔偿金,马是过路费。” “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总得留下点抵押物。” “否则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东山村放肆。” 他声线毫无起伏,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强硬。 “收这匹马,就是让你们长长记性。” “从今往后,这片牧区由我们东山村接手。” “你们图鲁村的人,最好绕着走。” “懂了么?” 方伟喉结滚动,还想强辩。 可触碰及黄云辉那冰刃般的视线,所有反驳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口恶气,只能生生咽下。 马,是决计讨不回了。 他双拳紧握,指甲嵌破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唯有满腔的屈辱与愤恨在胸中翻滚。 此时王大山已将枣红马拽了过来。 马儿似有灵性,察觉到易主,有些焦躁地踩着蹄子。 黄云辉接过缰绳,顺着马颈安抚地捋了捋。 枣红马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翻身跃上马背,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着底下的残兵败将。 “滚。” “下次再惹事,就不是这点代价了。” 方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在手下的拉扯下艰难站起。 四个伤患相互依偎着,歪歪扭扭地走向仅存的三匹坐骑。 马儿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狼狈,不安地发出嘶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马鞍后,方伟猛地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怨毒之色几乎化作实质。 “黄云辉,山水有相逢!” “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你给我洗着脖子等死吧!” 丢下这句狠话,他狠狠一甩马鞭。 三匹坐骑载着四个残兵,仓皇逃向图鲁村的方向。 凌乱的马蹄声逐渐消散在风中。 草甸上,徒留一片打斗的痕迹与几抹殷红。 以及那匹被强制留下的枣红骏马,正温顺地立于黄云辉身侧。 目送这帮瘟神逃窜,王大山长出了一口恶气,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凑上前,用力擂了黄云辉肩膀一锤。 “云辉哥,干得漂亮!太解气了!” “图鲁村这帮孙子平日里仗势欺人,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方伟刚才那脸色,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黄云辉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他利落地跃下马背,把缰绳抛给王大山。 “把这家伙带去咱们的马群里圈好。” “骨架不错,是个好劳力。” 王大山美滋滋地应下,牵着马就走,嘴里还不忘嘀咕。 “哥,你说方伟这憋犊子回去,会不会找他爹方老栓哭诉?” “方老栓可是图鲁村的头脸人物,他要是纠集人手来报复咋办?” 黄云辉弯下腰,将趴在草窠里观战的幼虎捞进怀中。 这小东西全程看热闹,这会儿正亢奋地在他怀里直哼哧,奶凶奶凶地叫唤。 “报复?” 黄云辉捏了捏虎崽毛茸茸的后颈,语调散漫。 “随他的便。” “最好是敲锣打鼓地把今天这顿打宣扬出去。” “就是要让图鲁村知道,东山村的底线碰不得。”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王大山琢磨了一瞬,顿时豁然开朗。 草原上的生存法则本就信奉弱肉强食。 今天立了威,以后东山村在这片草场才算真正挺直了腰杆。 “嘿嘿,有理!还是云辉哥你看得透。” “以前咱们村遇着他们总得夹着尾巴,如今有你坐镇,谁还敢来拔老虎须!” 黄云辉没接茬,他单手抱着虎崽,踱步至羊群边缘巡视。 啃足了青草的羊只三三两两地卧伏着享受日光浴,安逸至极。 马群亦在不远处悠哉地甩着尾巴。 一切归于静谧。 此后接连数日,牧区的生活风平浪静。 新缴获的枣红马融入度极高,很快便成了东山村马群里的一员。 小虎崽也在一天天拔节般生长,虽然体型依旧迷你,却已能娴熟地在羊群中穿梭巡逻。 但凡有羊只离群或者调皮捣蛋,它只需威风凛凛地往那一杵,发出一记夹杂着百兽之王威压的奶啸,羊羔们便立马老实归队。 工作效率比训了多年的牧羊犬还要出色。 王大山每每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拍腿叫绝。 “这小祖宗,简直神气活现。” “等它骨架子长开了,往草场上一蹲,还有哪个畜生敢炸刺?” 黄云辉闻言只是轻笑。 白日他负责看顾牧群,夜幕降临便沉心吐纳。 大草原得天独厚的灵气,使得他《九转霸体诀》的修炼事半功倍。 虽说距离突破第四层尚需时日,但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内灵气的越发浓郁,躯体的强悍度也在与日俱增。 某日向晚,日影西斜。 黄云辉挑了块背风的硕大岩石,靠着闭目养神。 王大山在十几步外敲打着磨损的马鞍。 幼虎则四脚朝天地瘫在羊群外围,一边享受余晖,一边半眯着眼扫视领地。 周遭是一派宁和的岁月静好。 蓦地,幼虎圆润的耳朵抖动了两下。 它骨碌一下翻身站起,神情戒备地锁定苍穹。 澄澈的天际边,突兀地浮现出几个移动的黑斑。 黑斑迅速放大,轮廓逐渐清晰。 是鹰隼。 第309章抓捕猛禽! 准确地说,是体型更为骇人、颈部光秃的草原清道夫——秃鹫。 这种猛禽常以腐尸果腹,但在极度饥饿时,也会毫不犹豫地猎杀活体。 尤其是老弱病残,或是落单的羔羊。 此时此刻,足有七八只成年秃鹫在低空盘旋成阵。 它们贪婪而锐利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下方肥硕绵软的羊群。 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空中狩猎。 幼虎全身的绒毛瞬间奓起,如同一只炸毛的小刺猬。 它昂起头颅,冲着高空发出了严厉的驱逐怒吼。 “嗷呜——” 声线虽显稚嫩,却隐隐透着不可侵犯的皇者之威。 空中的猛禽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聒噪的不速之客。 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头雁秃鹫,猛然在半空折返,双翼猛收,化作一发黑色的流星疾坠而下!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羊。 而是地面上那个敢于挑衅禽鸟威严的毛球! 俯冲的破空声刺耳至极,那对泛着幽冷寒芒的利爪犹如钢钩般完全张开。 幼虎被这雷霆之势骇了一跳,但骨子里的敏捷让它没有坐以待毙,四肢齐齐发力,略显狼狈地在草地上翻滚避让。 “哧!” 头鸟一击落空,如刀的铁爪狠狠抓进草皮,扯起大片泥屑飞舞。 它发出一声恼怒的尖唳,重新拍打着宽阔的双翼升空,准备发动第二波扑杀。 这般剧烈的尖啸与异响,瞬间打破了岩石背后的宁静。 黄云辉赫然睁眼,视线触及空中的危机时,眉宇间刹那聚起一抹骇人的冰寒。 “天上那是啥?” 听到异响,王大山猛地抬头,瞬间失色。 “要命,咋招来这一大片!” 他一把攥紧身侧的猎枪。 草场放牧,最怵两样:地上的狼,天上的鹫。 狼还能用火药震慑,这群食腐鸟却阴毒得很,不仅记仇,还尤爱抠挖牲畜的眼珠和下三路。一旦被它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辉哥,咋整?” 王大山端枪的手直冒汗。 黄云辉挺直脊背,死死盯着上空盘旋的黑影,以及底下瑟瑟发抖的羊群。 “圈住羊群,死守!” “别让它们落下来!” 话刚落音,为首那只体型最硕大的秃鹰已挟风扑下。 它极其狡诈,绕过猛兽幼崽,直取边缘一头羸弱的母羊。 攻势凌厉,一击必杀。 王大山急忙举枪。 砰! 火舌喷吐。 弹砂只削落几片黑羽,并未伤及根本。 那秃鹰嘶鸣拔高,非但没逃,反而带着同类散开阵型,从四面八方俯冲威吓。 有的惊扰羊圈,有的扑击马背,阵脚顿时大乱。 羊群炸了锅,四蹄乱蹬。马匹也惊惧嘶鸣,难以驯服。 小老虎急得眼冒金星,拼命嘶吼着想震慑强敌。可它稚气未脱,根本守不住这么大的盘子。 它的挑衅,反倒成了活靶子。 头鹰锁定了这团毛球,犹如利箭般倒坠,如钩的利爪直劈面门! 小虎崽惊慌翻滚,终究慢了半拍,脊背瞬间被豁开一道血口。 刺啦! “呜!” 小家伙翻滚痛呼,鲜血淋漓。 黄云辉目眦欲裂。 “找死!” 他一把夺过猎枪,看都不看,甩手轰鸣。 砰! 这记爆头精准狠辣。 头鹰胸膛炸开血花,连扑腾都没来得及,直挺挺砸进草窠死透了。 但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鹫群的凶性。 余下的六七只畜生凄厉尖啸,兵分三路猛扑而下! 两只绞杀羊圈,两只袭扰马匹,剩下三只竟直奔黄云辉二人面门而来! 这帮扁毛畜生清楚,谁才是最大的绊脚石。 “肏!” 单管猎枪根本来不及塞火药,王大山破口大骂。 黄云辉扔掉空枪,反手拔出腰间砍刀。 “大山看好羊!这边我来顶!” 灵气瞬间贯通双腿,他身如鬼魅,迎着三只利爪不退反冲。 唰! 刀光匹练般掠过,率先逼近的秃鹫被斩断半边肉翼,凄厉坠地。 黄云辉身形骤矮,避开啄向眼眶的尖喙,回手一刀磕飞了背后的偷袭。 就这喘息的功夫,羊圈防线被撕破。 一头母羊被活生生啄瞎,另一头大腿皮肉翻卷。 二十来只羊彻底发疯,四下溃散。 王大山举枪乱砸,想把羊堵回来,小老虎也顾不上背伤跟着围追堵截。 但根本没用。 见见了血,秃鹫攻势更癫狂了。它们避开硬骨头黄云辉,死咬王大山和羊群。 王大山刚轰退一只,冷不防小臂被另一只挠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嘶!” 他痛呼倒退,猎枪险些脱手。 局势要崩。 羊保不住,人也得搭进去。必须破局! 黄云辉环顾四野。 点火太慢,烟熏无物。 视线一扫,落在了不远处的套马索上。 有了! “大山,把绳子扔来!” 王大山顾不上细想,忍痛将绳索奋力抛去。 黄云辉一把攥住绳头,灵力奔涌至双臂。 原本软绵绵的皮绳如同活了般,在半空抡出完美的圆环,朝着正要爬升的秃鹫狠狠抖去! 飞龙探爪,凌空索命。 绳套精巧地锁死那畜生的脖颈和单翅。 “嘎——” 在秃鹫惊恐的尖啸中,黄云辉猛力一拽,将其硬生生砸向地面,寒光一闪,直接身首异处。 连损两员大将,剩下的杂毛畜生学精了。 它们拔高身形,在云端盘旋死盯,再不肯轻易下探。 黄云辉暗暗咬牙。 这么耗着,吃亏的是他们。羊群跑散,大山挂彩,虎崽受伤,敌暗我明极度被动。 就在这节骨眼上。 极远的天际,猛然炸响一道裂帛般的穿云唳鸣! 王者之气,尽显无疑。 黄云辉霍然抬头。 只见一抹庞大的暗金剪影撕裂黄昏,疾驰而来。 体型大出寻常猛禽一倍,羽冠高耸,双翅如刀,正是在老鹰嘴生裂猞猁的空中霸王——草原雕! 定是被这冲天的血气引来的。 那饱含杀伐之气的啼啸掠过,天上盘旋的秃鹫群如遭雷击。 真就是老鼠碰见猫。 哪还有半点凶焰?个个犹如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扑腾着翅膀,扎进远方云层逃之夭夭。就连那只伤了翅膀的,也歪歪扭扭地拼命逃离了视线。 前后不过转瞬,死局不攻自破。 王大山端着刚塞好子弹的枪,像个木桩子杵在原地,下巴险些砸脚面。 “老天爷……” “这就溜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傲视穹苍的雄姿,狂咽唾沫。 “云辉哥,这猛禽也忒霸道了!” “叫唤一声就能清场?” 黄云辉垂下砍刀,仰望那双冷冽的鹰瞳。 羽翼割裂晚风,姿态睥睨万物,这才是真正的天空图腾。 “草原雕乃天际霸主。”黄云辉沉声道,“那些食腐的玩意儿在它面前,骨子里就透着怯。” 王大山连连咂舌。 “乖乖,这可比火器管用!” “要是咱能熬出一只带在身边,以后在这片草场岂不是横着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大山一句闲扯,却如重锤砸进黄云辉心里。 看着那神异非凡的黑影,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扎了根。 必须收服它! 若有此等猛禽助阵,这茫茫荒原,大可去得! 压下胸中悸动,黄云辉知道眼下不是做梦的时候。 “别傻站着了,赶紧生火造烟!”他语气肃杀,双眼却依旧锁定苍穹。 “血腥味散不开,难保那些杂毛不杀回马枪。” 王大山猛地回神:“对对对!” 他赶紧划火柴点燃杂草,又泼了点水上去。浓烟夹杂着呛鼻的焦味滚滚升腾,彻底掩盖了血气,躁动的羊群这才瑟瑟发抖地聚拢过来。 危机暂解,黄云辉大步跨到小老虎跟前。 小家伙背上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满眼疼惜,摸出贴身的草药放嘴里嚼烂,轻轻糊在创口处。 小虎崽疼得直打战,却硬是没乱动,只委屈地呜呜两声,拿毛茸茸的大脑袋死死贴着他的手背。 “别怕,上完药挺几天就结痂了。”黄云辉顺着它的后颈,轻声抚慰。 另一头,包扎完臂伤的王大山正清点着牲口的伤亡情况。 一头母羊被生生剜去了双目,瘫在赤红的草皮上直喘粗气,显然是活到头了。 还有一头后肢遭重创,拖着残腿悲鸣。 剩余几只皆挂了点微伤。 瞅着那头垂死的盲羊,王大山满脸肉痛:“太糟践了,好不容易才养出这一身肥膘!” 听闻动静,黄云辉踱步上前。他只瞥了一眼那头没救的母羊,便将视线投向云端。 高空之上,那只猛禽并未远遁,依然在天际兜圈子。 它那如电的眸光屡屡扫过地面,尤其眷恋那对死掉的座山雕残骸。 这畜生在审视,更在蛰伏。 “把这羊宰了。”黄云辉指了指地上的盲羊和两头猛禽死尸。 “猛禽的心肝和精肉剔净,单独搁一边。” “至于那对利爪,留着回头拿去镇上换钱。” 第310章待宰的羔羊! 王大山听得满头雾水:“云辉哥,你这是要……” “碰碰运气。”黄云辉言语利落,视线死死咬住天上的黑影。 “人家好歹帮咱解了围,理当拿点诚意出来。” 王大山脑瓜子一转,顿时两眼放光:“难道打算……把它钓下来?” “看天意。”黄云辉没有给出绝对的准信。 王大山立马来了干劲,拔出短刀一顿扒皮抽筋。 没一会儿,几大坨挂着血滴的脏器和鲜肉便被码放在一块平整的青岩上。 腥膻味顺着风势迅速漾开。 黄云辉让同伴退远,独自踱至距肉堆数丈外,双腿一盘,合眼入定。 他暗中催动《九转霸体诀》,经脉中灵力潺潺流淌。 伴着吐纳,一股春风化雨般的气场悄无声息地溢散而出。 这绝非挑衅,而是抛出了善意的橄榄枝。 苍穹之上,猛禽绕飞的轨迹逐步收缩。 它捕捉到了下方的血食,同样也察觉到了那股令它莫名舒泰却又带着几分新奇的波动。 这等天空霸主素来狡黠且警觉。 它在云层间又绕了十几个来回,反复估量着底下的风险。 终究,辘辘饥肠与灵力的致命诱惑压过了防备心。 只见它双翼陡然一并,化作一抹乌黑的疾影劈空坠下! 去势惊人,却丝毫不显慌乱。 即将触地的刹那,宽阔的羽翼豁然大张,卸去冲力,掀起一团狂飙。 嗒。 利爪牢牢扣住肉堆旁的一处石尖,收翅昂首,傲气凌人。 凑近打量,这畜生的个头愈发骇人。 立起来几乎齐腰高,褐黑交加的翎羽泛着油光,眸光似剑,头顶一簇翎毛迎风微颤,尽显空战王者的做派。 它率先审慎地环顾了一圈稍远处的二人,外加那头正探头探脑的幼虎。 确认对方毫无动作后,这才转头锁定了青岩上的吃食。 犹豫须臾,它猛地探喙,扯下一长条带血的羊肉,扬脖吞咽。 动作干脆而优美。 几口下肚,防备心渐消,它干脆放开肚皮撕咬起来。 黄云辉依然纹丝不动,仅仅是将外放的真气调理得愈发绵柔,源源不断地朝猛禽身上覆去。 真气无色无形,但对这等六识通透的野物而言,简直胜过玉液琼浆。 猛禽吞咽的作派微微一滞,灿金色的眸子斜睨了黄云辉一眼,透着不解,却难掩受用之态。 随后它便不再分心,专心对付肉食。 躲在远处的王大山屏息凝神,眼珠子险些瞪掉,死死盯着这近乎妖异的场面。 云辉哥……竟然真的在招安这扁毛畜生? 且那家伙看着竟毫无抵触? 黄云辉心底同样波澜起伏。 他察觉出这天空霸主非但不抗拒自己的气息,反倒透着点贪恋。 但这距离降服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充其量只算不惧怕他,肯赏脸吃口饭罢了。 这等桀骜的凶禽,要它低头称臣,绝非常事。 急不得。 黄云辉暗自盘算。 他有的是恒心跟时间。 夕阳沉沦,夜色吞没荒原。 篝火烧得通红,驱逐了寒气与暗处隐匿的杀机。 吃干抹净的猛禽并没有立刻振翅高飞。 它蹦上一旁高耸的岩丘,慢条斯理地啄理着翎羽。 偶尔向下瞥一眼静坐的男人,目光中的野性防备已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黄云辉徐徐撑开眼皮,自兜里掏出几根随身带着的风干肉干。 他站直身子,步伐稳健且迟缓,一步一挪地朝岩丘靠近。 猛禽立刻停下梳毛的动作,脖颈猛然绷直,金灿灿的瞳孔死死咬住来人。 距岩丘还有三米光景时,黄云辉顿住脚步,将肉干轻轻搁在地面,继而缓慢退开。 这扁毛畜生歪着脑袋,瞅瞅地上的肉干,又扫了扫男人。 似乎在做着心理斗争。 最终,对灵力的垂涎以及方才那顿饱餐奠定的好感,促使它再度跃下高处。 长喙一挑,肉干落入腹中。 咽下食物后,它并未急着重返高点,而是原地踅摸了两步,与黄云辉拉近了些许距离。 男人心头微动,深知这是个极好的兆头。 他没再寸进,而是折返火堆旁,继续闭目养神。 唯独将真气维持在润物细无声的状态。 这一宿,猛禽并未离去。 它犹如一尊石雕般扎根在岩丘上,充当起无声的暗哨,时不时扭动脑袋,犀利的目光巡视着漆黑的旷野。 有它镇场子,就连远方游荡的狼群似乎都忌惮三分,嚎叫声寥寥无几。 王大山起初还强撑着不敢合眼,后来实在困乏,靠着铺盖卷沉沉睡去。 独留黄云辉一边打坐填补白日的损耗。 一边分出一缕意念,维系着与那畜生之间若有若无的羁绊。 此后数日,黄云辉雷打不动地挑出最上乘的血肉,置于原位。 有时是随手打的野兔,有时是羊群里自然淘汰的羸弱羊羔。 这霸主从起初的戒备,逐渐走向习以为常。 到了后头,甚至只要他一放肉,它便主动降落在一侧等候。 它骨子里的傲气仍在,绝不允许男人靠得过近,更甭提上手抚摸。 可对于那股真气,却越发依恋。 有时黄云辉运功,它会歇在不远处的土包上,静静理毛,宛若护法。 王大山从最开始的骇然,演变为麻木,如今只剩激动。 “云辉哥,这神物……真被你给熬熟了?” 他压着嗓门,打量着远方收敛双翼、威风凛凛的凶禽,满口称奇。 “熟还谈不上。”黄云辉视线澄澈,盯着目标。 “它仅仅是不烦我,肯接受上供而已。” “想让它唯命是从,还差得远。” 话虽这么讲,但他清楚,《九转霸体诀》迈入第三重后,体内的力量愈发浑厚纯粹。 对天地万物的亲和度与威慑力都在攀升。 这恐怕才是他能跟这等傲骨凶禽搭上线的核心底牌。 又过了两天。 这日黄昏,黄云辉照旧将刚打的鲜兔肉扔在老位置。 猛禽飘然降落,却罕见地没有马上大快朵颐。 它偏着头,金瞳直视男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记短促嘹亮的清啼。 紧接着,才低头慢吞吞地撕咬肉块。 黄云辉心底打了个突。 他试探性地探出右臂,掌心朝上。 一团更为精纯柔和的真气在手掌处汇聚,犹如实质化的云雾,却又无迹可寻。 猛禽进食的动作一顿。 它仰起脑袋,打量着黄云辉,又瞅了瞅那摊开的巴掌。 迟疑了一瞬。 它蓦地伸长脖子,用那如铁般坚硬的鸟喙,在男人的掌心极快且轻柔地啄了一记。 毫无痛感,纯粹是一种试探性的交互。 触碰过后,它犹如触电般缩回脑袋,继续埋头干饭,装作无事发生。 然而黄云辉的胸膛里却卷起惊涛骇浪。 他心如明镜,这轻描淡写的一啄,代表着初步的接纳与认同。 这不可一世的九天霸主,总算朝他迈出了破冰的一步。 晚风掠过荒草,火堆炸出连串火星。 黄云辉撤回手臂,掌纹间仿佛还留有那股子坚硬微凉的触感。 他注视着专心对付兔肉的凶禽,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决断。 火候到了。 既然这高傲的活物肯低头,就绝不能再任由它维持这种半推半就的距离。 想真正折服野兽,单靠喂食讨好是笑话,必须辅以雷霆般的威压。 黄云辉二次探出手去,这一回不再是摊开掌心,而是径直抓向对方的头冠。 速度平缓,却挟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霸道。 猛禽瞬间洞悉了这举动背后的意味。 它霍然抬头,灿金色的瞳仁骤缩,颈部翎毛根根倒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具威胁的嘶鸣。 铁喙微张,已然摆出了一击必杀的架势。 警告意味极其浓烈。 后头的王大山看得倒抽一口凉气,心肝都在颤。 “云辉哥,留神!” 黄云辉置若罔闻,大掌继续压近。 天空霸主彻底暴怒了。 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眼前这直立行走的活物,给口吃的,散发点好闻的气味也就罢了。 真当它会任由对方抚摸自己尊贵的头颅?! “唳!” 一记刺耳短促的尖啸炸响,猛禽颈部猛然发力,如同出膛子弹般,坚硬的鸟喙直直朝男人的手腕钉去! 这一口要是扎结实了,腕骨当场就得粉碎。 黄云辉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腕部陡转,五指大张,压根没打算硬碰硬。 就在那锋利的尖喙即将戳破皮肉的电光石火间,男人的掌心轰然爆发出一股霸道至极、浑厚无匹的真气! 这股力量撕下了温和的伪装,带着不容忤逆的镇压感与掌控力。 宛若一道无形的铁闸,瞬间锁死了猛禽的整个头颅。 凶禽的利喙在离男人肌肤仅余寸许的半空中硬生生定住。 那对桀骜的金瞳中先是闪过错愕,紧接着便是滔天惊骇。 它拼死想要挣脱,想要倒退,想要甩开这股骤然翻脸的恐怖气息。 可那真气犹如深不见底的泥沼,不仅死死缠住了它的身躯,更令它的本能产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在它身形僵滞、如陷泥沼的这短短一瞬! 一直潜伏在侧、死死盯着战局的那头幼虎,犹如离弦之箭般悍然扑出! 第311章草原雕发威! “嗷呜!” 虎崽吃痛,喉咙里爆发出稚嫩却狂躁的吼声。 黄云辉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飞溅的血珠,心底瞬间腾起一股无明业火。 那可是他护着的灵物! 他根本顾不上调整刚才躲避头狼时的重心,双腿肌肉骤然贲张。 《九转霸体决》的灵气如同奔涌的岩浆,疯狂灌注进下肢。 “砰!” 脚下的草皮被硬生生踏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黄云辉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斜刺里撞向围攻小老虎的那两只野狼。 但这还不够快。 就在那两只狼准备趁乱咬断虎崽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唳!!” 夜空中炸开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 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撕裂狂风的呼啸,自九天之上垂直俯冲而下! 是草原雕! 它不仅没逃,反而精准地把握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在重力加速度和自身野性的双重加持下,草原雕那一双犹如精钢倒钩般的利爪,狠狠掼入其中一只野狼的后背! “嗷惨!” 凄厉的狼嚎声划破夜空。 那只体型不小的野狼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在草丛里疯狂翻滚,一时间竟被背上的“空中死神”压制得死死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危机瞬间化解了一半。 而此时,黄云辉已然杀到! 他手中沾着血星的砍柴刀,裹挟着炼体期三层的蛮悍巨力,带起刺耳的破风尖啸,照着另一只狼的腰椎狂劈而下! 铜头铁骨豆腐腰。 “噗嗤!” 利刃入肉,骨骼断裂。 温热的腥血喷洒在干枯的草叶上,那只狼连闪避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连皮带骨斩成两截,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云辉哥,背后!” 王大山带着哭腔的嘶吼声猛地传来。 刚刚斩杀一狼,黄云辉还未来得及回气,脊背便猛地窜上一股极致的寒意。 那头狡诈无匹的头狼,竟然趁着黄云辉去救虎崽的空挡,虚晃一枪,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视觉死角! 它没有任何试探,后腿猛然发力,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直扑黄云辉最脆弱的后脑! 距离太近了! 躲不开! 黄云辉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一股决绝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他猛地一咬舌尖,体内残存的灵气不再游走全身,而是毫无保留地汇聚向后背。 《九转霸体决》的防御屏障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咔嚓!” 头狼的獠牙狠狠咬在黄云辉的后肩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头狼只觉得一口咬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生铁上,震得牙根发麻,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护体灵气,硬生生抗下了这致命一击! 虽然没破防,但那股巨大的撞击力依然让黄云辉往前一个踉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黄云辉借着前扑的冲力,猛然扭身,左臂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死死勒住了头狼的脖颈! 将这头近百斤重的野兽死死夹在肋下! “给老子死!” 黄云辉双目赤红,右手中的柴刀已经来不及挥砍。 他索性扔掉刀柄,五指紧握成拳。 灵气包裹着拳骨,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带着沉闷的音爆声,一拳,两拳,三拳! 如同疯狂的打桩机,狠狠砸在头狼的眉心骨上! 第一拳,头狼还在拼命挣扎,利爪在黄云辉的皮甲上抓出刺耳的抓痕。 第二拳,狼眼中的凶光开始涣散,挣扎的力度锐减。 “砰!” 第三拳落下! 骨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头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颗坚硬无比的狼头竟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 随后,它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黄云辉的手臂间,七窍流血,彻底死透。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还在羊群外围试图寻找破绽的野狼们,动作齐刷刷地顿住。 绿幽幽的眸子里,贪婪和嗜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狼是极其聪明的群居动物。 头狼毙命,那股碾压级的暴力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彻底击溃了它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呜……” 不知是哪只狼最先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畏惧的哀鸣。 下一秒。 剩下的野狼如同潮水般退去,夹起尾巴,慌不择路地遁入黑暗的荒野,连同伴的尸首都不敢再看一眼。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以及羊群不安的喘息声。 黄云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手将头狼的尸体甩在脚边,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 小老虎正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背上的皮毛被挠秃了一块,渗着血丝。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用脑袋蹭着黄云辉的裤腿,发出求安慰的哼唧声。 半空中,一道黑影无声滑落,,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怒鸣,化作一抹玄色疾影狂飙坠落。 尖锐的钩爪直直扣向那头妄图撕咬虎崽的野兽眼球! 那灰毛畜生骇得满地打滚,连滚带爬地避开锋芒。 一禽一兽默契联手,勉强替幼虎挡下了致命一击。 然则周遭的防御圈,早已千疮百孔。 几头恶犬般的凶兽不断袭扰,令食草的牲畜们彻底陷入癫狂,它们惊恐万状地四下冲撞,企图挣脱包围圈亡命狂奔。 王大山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笨拙地往枪膛里塞火药,一边拼死挥舞着燃烧的木棍,恐吓那些步步紧逼的掠食者。 “云辉哥,圈不住了!”他嗓音嘶哑地咆哮。 黄云辉脑海中思绪飞转。 若任由事态发展,必然满盘皆输! 首要之务是镇住那些发疯的绵羊! 他骤然催动体内那股玄妙的气流,不再仅仅护卫己身。 而是试着将一抹厚重且安详的意念,融汇于真气之中,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骚乱的畜群罩去! 与此同时,他嘴里打起长短相间的呼哨。 此乃草原人家祖祖辈辈平息牲口受惊的秘技,如今更得真气加持。 异象陡生。 原本躁动到了极点、濒临炸群边缘的羊只,在这股无形伟力与口诀的抚慰下,竟不可思议地缓和了下来。 最核心区域的羊不再发疯般往外挤,而是挤成一堆簌簌发抖。 局势稍缓。 王大山觅得良机,果断扣动扳机,铅弹瞬间贯穿一头企图扑咬坐骑的野狼后肢。 那孽畜哀嚎着跛足遁走。 黄云辉刚欲换气。 变故突至! 群羊中体型最为魁梧、顶着一对巨角的老公羊,八成是被周遭浓烈的血腥味与惨叫吓破了胆。 这蠢货竟连连倒退,旋即四蹄狂蹬,犹如一辆失控的战车般,不管不顾地奔着火光最暗、敌军最薄弱的豁口猛扎过去! “糟了!” 黄云辉瞳孔骤缩。 领头的一旦突围,余下的羊群定会如潮水般跟随! 届时大罗金仙也挽救不回! 他急欲拦截,却被狼王与另一头悍将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眼瞅着那只巨角羊就要率领几只喽啰逃离生天。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刻! 一抹斑斓的身影猝然从侧后方横插而至! 正是那只虎崽! 它好似洞悉了放跑头羊的毁灭性后果,竟舍生忘死地横亘在巨羊跟前。 脊背高高拱起,张开稚嫩的獠牙,挤出胸腔里最暴虐的吼声! “吼!” 声线虽未脱稚气,却已初具山林霸主的凛然神威! 那只老公羊被这猝不及防的阻击惊得四蹄打滑,狂冲的步伐瞬间受挫。 仅这眨眼间的停滞! 黄云辉觅得战机,体内真灵激荡,生生震退狼王的连环撕咬,朝同伴放声厉喝。 “大山,把它堵回去!” “绝不能让它带乱阵脚!” 王大山双目猩红,一把拾起脚边的粗壮火把,顶着被利齿撕碎的凶险,大步流星截住巨羊,将炽热的焰火死死抵在它的眼眸前! 惧火的本能令巨羊连连倒退,终是被重新逼回了安全圈。 然此举却令黄云辉自身空门大开! 那贼狼狡黠至极,趁黄云辉分神下令的刹那。 身形猛然伏低,锋芒却未指向马背上的人,而是如离弦之箭般直取那匹本就焦躁的坐骑下盘! 目标直切脆弱的马蹄! 这畜生心知肚明,一旦废了代步工具,猎物便插翅难逃! “咴儿!” 剧痛与恐惧令坐骑前蹄高擎。 黄云辉始料未及,身躯险些被甩飞坠地! 他赶紧双腿如钳般锁住马肚子,死死压低上身稳住平衡。 狼口虽未咬实,却在马臀处撕开数道血口。 坐骑吃痛之下愈发狂乱。 另一头副将亦趁火打劫! 黄云辉顿时深陷死局! “云辉哥!” 王大山双目圆睁,手指压着扳机却生怕误伤同伴。 死生之际! “桀!” 九天之上的猛禽二度坠落!此番利爪直取狼首眼球! 第312章斩杀狼王! 狼王不得不放弃追击,狼狈翻滚保命。 黄云辉借机喘息,双眸骤然冷冽! 绝不能再一味挨打!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先斩贼首!头目一死,乌合之众必将作鸟兽散! 他死死拽住马缰,强行镇住受惊的牲口。 抛弃了守势,反而驱使坐骑,悍然杀向刚躲过鹰击的狼王! 与此同时,他将丹田内大半灵力尽数抽调至右臂,紧握的厚背柴刀竟发出细不可闻的颤音。 “孽障,纳命来!” 那凶狼方才避开利爪,便迎面对上气势汹汹的骑兵。 它幽绿的瞳孔中透出极致的戾气,竟不退反进,后腿猛蹬,迎头撞向高头大马!竟妄图以硬碰硬! 即将相撞的毫秒间! 黄云辉双腿猛夹马腹,坐骑极具灵性地横向跳跃。 同时黄云辉借势倾覆半身,柴刀劈出一抹凄冷的白练,直取狼颈! 那凶狼身在半空竟能扭曲骨骼,硬生生挥爪格挡兵刃! 铮! 火光崩裂! 竟爆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这野兽的爪牙,简直比精钢还要坚韧! 黄云辉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心下大骇。 狼王砸落在地,也被这股蛮力震退数步,神情越发戒备狂暴。 恰在此时。 轰! 轰! 王大山终于摸到绝佳时机,火药接连喷吐! 虽未能击毙如同鬼魅般的头狼,却将另外两只妄图偷袭的杂兵轰得惨叫溃退。 其中一只后肢中弹,行动顿缓。 “干得漂亮!” 黄云辉朗声大赞。 虎崽亦瞅准时机,一跃将某头从侧翼溜进来的干瘪野狼掀翻,虽未一击致命,却成功将其逼退。 猛禽在半空不断盘旋袭扰,死死咬住了另外几只敌军的注意力。 战局勉强僵持。 可贼首不灭,兽潮绝不退潮! 狼王显然已怒不可遏。 它高高昂起脖颈,挤出一声更为凄绝绵长的嘶吼。 残存的十来只凶兽得此将令,攻势瞬间如疯魔一般!彻底抛却了生死! 它们打定主意,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榨干这俩人类的最后一丝力气! 某只恶狼甚至无视了火焰的燎烧,硬顶着灼痛往羊圈里撞。 王大山只能用枪托猛砸、用飞踹来勉强抵挡。 黄云辉亦被头狼和另一头死士紧紧缠住,衣衫破裂,平添数道血口,虽未伤及筋骨,却也痛彻心扉。 再这般耗下去,力竭倒毙的只会是他们! 必须雷霆一击! 黄云辉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刻意漏出防守盲区,任由坐骑前蹄打滑。 那狼王果然咬饵,认定破绽已露,如饿虎扑食般杀向他看似毫无防备的右肋! 血盆大口即将合拢的刹那! 黄云辉腰身陡然爆发,躯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折叠扭转。 左臂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探出,竟弃刀不用,生生攥住了恶狼的左前肢! 同一时刻,右手的利刃顺势狠狠扎向兽腹!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凶兽做梦也料不到人类竟敢徒手擒拿自己! 它又惊又怒地嘶吼,拧转脖子妄图咬碎猎物的手臂。 可黄云辉的五指早已被真气灌满,犹如精钢焊死的铁钳! 哧! 大半截刀刃尽数没入柔软的肚皮! 滚烫刺鼻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 狼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悲嚎,疯狂扭动身躯。 那头副将见势不妙,发疯般扑救。 盘旋的猛禽仿佛察觉了主人的必杀之志,尖啸一声撕裂长空。 它舍弃一切杂兵,将速度催动至极限,宛如利箭般直刺狼王双目! 围魏救赵! 逼得那副将不得不转身招架飞禽。 趁此千载难逢的空档! 黄云辉暴喝出声,浑身肌肉虬结,竟将垂死的狼王整个抡向半空。 照着一旁突兀立起的巨石狠狠砸下! 喀啦! 骨骼碎裂的闷响刺痛耳膜。 凄绝的嚎叫戛然而止,这头霸主宛如一滩烂泥般瘫软滑落,四肢抽搐了两下,再无生息。 贼首当场毙命! 狼王一灭,群龙无首。 余下的七八只残兵败将瞬间丧失了斗志与章法,攻势变得杂乱无章。 顷刻间,不知是哪只怯懦的走兽率先发出一声呜咽,夹紧尾巴掉头就跑。 有一便有二,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须臾之间,方才还如地狱恶鬼般的群兽,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连滚带爬地钻进漆黑的荒野,隐匿无踪。 原地只余下一片狼藉,刺鼻的腥风,以及数具残尸。 王大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攥着的火把与土铳几乎脱手掉落。 虎崽早吐掉了嘴里的杂毛,那只被它咬得鲜血淋漓的瘦狼已随大部队遁走。 它颠颠地跑到黄云辉腿边,用脑袋蹭着皮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满脸写着求表扬。 猛禽也翩然降落在就近的青石上,不疾不徐地啄理着染血的翎羽。 那对暗金色的瞳仁睥睨着这片修罗场,依旧傲气凌人。 黄云辉拄着染血的柴刀,迟缓地挺直脊背。 肩胛与后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皆是利爪留下的杰作。 那匹枣红坐骑跛着脚凑上前,用硕大的马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吐息。 它的后腿依然血流不止。 羊群重新挨挤在篝火旁,惊悸未消,团团簇拥着瑟瑟发抖。 粗略盘点。 折了两头羊,皆是开局被暗算咬断喉管的。 另带伤了三四只,包括那头被啄瞎双目的,瞧着气息奄奄。 反观敌军,足足留下了五具尸骸,自然也包括那头死状极惨的王。 另有几只吃了铅弹逃遁的,估摸着也活不过今夕。 王大山总算捋顺了气息,挣扎着站直身子,瞅瞅满地的尸首,再望向黄云辉的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云辉哥,今宵若非有你坐镇,外加这一鹰一虎,咱俩的命怕是就得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 他嗓音兀自带着几分发颤。 黄云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行至狼王尸骸旁,拔出柴刀在草叶间来回蹭掉血污。 “少说废话,趁热打铁。” “把这几头畜生的皮全扒下来,好肉全剔出。” “这皮毛可是上等货色,硝制妥当能换不少钞票,至于肉嘛……”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梳理毛发的猛禽,以及眼巴巴盯着尸首、哈喇子流了一地的虎崽。 “全赏给它们。” “吃这凶悍玩意儿能养血性,对它们有大用处。” 王大山闻言,眼底立刻闪过一丝狂喜。 皮毛值钱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平时弄到一张次品,都抵得上大半年的收成。 今夜足足干趴下五头,尤其那头首领体格这般骇人,剥下来的皮子绝对是天价。 “妥了!” 顶着满身伤痛,两人立刻开干。 黄云辉手腕翻转,利刃游走,眨眼间便将头狼的皮毛完整剥离,那背上一簇扎眼的白毫,正是狼王的象征。 另一边,王大山依葫芦画瓢对付剩下几具狼尸。 虽说刀法生涩,弄得边缘坑坑洼洼,但也算成功把皮褪了下来。 剔下的狼肉分作几堆。 得了黄云辉的眼色,盘旋已久的猛雕立刻俯冲落地。 它叼起一大块带着脆骨的后腿肉,傲立在岩石上大肆撕咬。 小虎崽也急不可耐地凑上前,吞咽着黄云辉挑出最鲜嫩的里脊,吃得连连打响鼻,似乎连刚添的伤口都不疼了。 “云辉哥,今宿多亏了这一飞一跑的两个家伙。”王大山满手血污,连连咋舌。 “天上那个专挑眼珠子下嘴,那叫一个准狠!” “地上这个豆丁大点,愣是敢往头狼跟前挡。” “没它俩,咱哥俩今天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黄云辉微微颔首,凝视着大快朵颐的一对异兽。 今夜血战,这俩帮手的战力和胆识确实出人意表。 特别是新收的猛雕,才刚刚结契,便能展现出如此绝佳的默契,极具灵性。 “以后好吃好喝供着,绝对是赶山打猎的一把好手。” 整理好皮毛,黄云辉用草绳大致打包,搁在迎风处。 剩下的肉块全被切作长条,抹上粗盐,架在篝火旁慢慢熏制。 等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渐渐升起。 两人互相上了药,又给坐骑和幼虎重新包扎了一番。 那头猛禽倒真是钢筋铁骨,除却掉了几根翎毛,连块皮毛都没破。 第313章婶子一家的请求 这番动静让张桂花猛地回过神来。 别的放牧小队陆陆续续都交了差。 唯独打谷场这头,迟迟不见自家汉子周老二和儿子周大强的半根头发。 她趿拉着鞋凑到村头张望,大土路上空空荡荡,别说羊叫唤,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眼瞅着日头就要偏西了。 平日里这时候,不管走多远也该转回村了。 张桂花心里那点儿得意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一层白毛汗唰地冒了出来。 “林……林队长,”她一把扯住林思明的袖管,牙齿直打架,“不对劲啊,我家那口子咋还没露面?早上出门前拍胸脯保证晌午必到的!” “就算去深沟里寻草,这会儿也该打道回府了!” 林思明烦躁地甩开她,抬头看了看天:“我上哪儿摸去?活儿是你们包揽的,我又没长千里眼。” “过去云辉领头,闭着眼都不会走岔道。” “今年换成你家那俩活宝,指不定绕到哪个野沟里去了,踏实等着吧!” “还等?太阳都快下山了!”张桂花急得直跳脚,嗓门瞬间劈了。 “万一遇到大牲口咋办?” 她猛地转过脸,恶狠狠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扎向黄云辉。 “你个没眼力见的!还愣在这儿下崽呢?” “还不快带着你那只扁毛畜生,去后山寻寻你二叔跟堂弟!” “他们要是掉了一根汗毛,老娘跟你拼命!” 黄云辉冷眼瞧着这个名义上的二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我凭啥去?” “二婶,咱们分家文书上的墨迹还没干呢,大队干部可都作了证。” “从那天起,桥归桥路归路。他俩就算死在外头,也是咎由自取。” “真要咽了气,冲着一声二叔,出殡那天我顶多去随个白包,上炷香。” “你这挨千刀的白眼狼!”张桂花气得浑身发抖,张牙舞爪就要去挠他的脸。 “你敢咒你长辈?” 王大山横跨一步挡在前面,怒目圆睁:“干嘛?要打架啊?” 旁边的社员赶忙上前拉扯。 “别吵吵了,快看那头!” “大山说得对,这事儿赖不着人家云辉。” 正闹腾着,土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回了回了!老二家的人现身了!” 张桂花猛地挣脱众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指着黄云辉的鼻子叫嚣起来。 “听见没?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家男人能干!” “没你这个拖油瓶,我们照样把羊喂得肥肥的!呸!” “小兔崽子,等会儿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说罢,她扭着肥腰兴冲冲地迎上前,满脑子都是自家男人风光交差的画面。 周围人也松了口气,跟着去看热闹。 王大山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云辉哥,看她还能蹦跶多久。” 黄云辉一言不发,视线冷冷投向远方。 很快,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视线里。 只有一个人。 周大强连滚带爬地冲向人群,身后只剩下零星七八只羊,全吓得瑟瑟发抖,毛都秃了几块。 他身上的棉袄成了布条,浑身泥水夹杂着血丝,眼神涣散,活像见了鬼的难民。 哪有半点风光交差的影子? 张桂花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在褶子里。 她扒拉开儿子,直愣愣地往后看。 “大强……你爹呢?”她声音抖得不像样。 周大强看见亲娘,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娘……我爹没影了!” “啥?”张桂花如遭雷击,死死掐住儿子的肩膀。 “放什么狗屁!一个大活人能飞了?” 周大强被掐得直抽抽,哭得撕心裂肺。 “昨儿后半晌,爹瞅见一只野鸡飞进密林子……他说去弄点肉打牙祭……” “让我看好羊群……结果天黑透了人也没出来……” “我不敢往深处走,就在边上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儿一早,我硬着头皮去林子边缘找,连个脚印都没寻见!里头阴森森的吓死人!” “等我退出来,羊群也不知被啥吓炸了营,跑得就剩这几头了……娘啊!” 此话一出,周围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彻底炸了锅。 “进了野猪林?我的老天爷,那里头可是有大爪子(老虎)和野猪群的!” “可不是嘛,眼看快入冬了,猛兽正饿着肚子找食呢!” “前两天老张头还说听见后山有动静,这下完了,凶多吉少啊!” 社员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变了脸色。 林思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周大强的衣领咆哮。 “周大强,你给我再说一遍!” “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昨……昨天下午……”周大强缩成一团。 “一整天了?!”林思明怒火中烧,声音震天响,“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大队让你们去放牧,谁给你们的胆子进深山偷猎的?” “现在人弄丢了,羊也折了大半,你们爷俩是存心祸害大队是不是?” “几十岁的人了,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周大强缩着脖子,只会抱着脑袋呜呜哭。 张桂花这才意识到闯了弥天大祸,双膝一软瘫倒在泥地里,拍打着大腿嘶嚎起来。 “老天爷啊!老二啊,你咋那么想不开进那索命的林子啊!” “你这是剜我的心啊!” “你要是回不来,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咋活呀!”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林思明的腿。 “大队长,你得救命啊!” “赶紧敲锣叫人进山搜啊,求您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思明脸色铁青。 深山老林寻人,随时会搭进更多人命,这决定没法轻易下。 旁边传来王大山的冷嘲热讽。 “哟,刚才是谁搁这儿吹嘘自家男人本领大呢?不是说离了我云辉哥照样行吗?” “这下可真行,直接行到野兽肚子里去了!” “以前我云辉哥把脏活累活全包了,某些人还真以为放羊是个美差。” “贪便宜吃大亏,连累大队的羊,这就是遭报应!” 张桂花被戳中痛处,双眼赤红,恶鬼般地盯住一直作壁上观的黄云辉。 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 她猛地窜起来,疯子一样扑过去,指甲几乎要戳进黄云辉的眼睛里。 “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把你家的倒霉气全过给我们了!” “要不是你非要分家,我家老二能为了几口肉进山吗?” “你现在立刻马上进山找你二叔!要是找不见,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立在黄云辉肩头的金雕瞬间暴怒。 “唳——” 一声刺耳的长鸣,巨大的双翼猛然扑扇,卷起狂风直逼张桂花面门! 坚硬的羽管狠狠抽在她脸上和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张桂花惨叫一声,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没等她爬起来,黄云辉脚边的小老虎也弓起脊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哪怕还是个幼崽,百兽之王的威压也尽显无疑,它龇着锋利的乳牙,死死盯住地上的泼妇。 张桂花吓得连连往后缩,拍着泥地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连畜生都欺负到老娘头上了!” “你这遭雷劈的扁毛鸟,老娘迟早把你炖了!” “你们一家子煞星,没个好下场!” “都给我闭嘴!” 林思明一声怒喝,震住了全场。 “哭嚎有个屁用!人能哭回来吗?” 张桂花吓得噤了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瘫在地上哆嗦。 “大队长……我家老二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他要是出了事,天就塌了!您想想办法啊!” 林思明眉头紧锁,语气严厉:“早干嘛去了?不听劝阻私自进山,惹出大祸!” “我只能骑车去公社求援,看上面能不能派民兵连过来。但这最快也得大半天功夫,更何况那片老林子连老猎户都不敢乱闯……” 言下之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等公社的人到了,别说救人,连收尸都嫌晚。 张桂花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大半天?那等找到,估计只剩骨头渣子了啊!” 她慌乱地转头,看向周围的社员,连连磕头。 “各位老少爷们,求你们帮帮忙,跟我一块儿进去找找我家老二吧!” “我给大家伙儿磕头了,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个个面露惊恐与难色。 “桂花婶,不是大伙儿心狠,那深山谁敢去啊?” “就是啊,为了你家一口野肉,让大伙儿去喂熊瞎子?这谁敢接茬!” “山那么大,上哪儿捞人去?” 眼看所有人都靠不住,张桂花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猛地转头看向黄云辉,眼神里再无半点嚣张,只剩下卑微到极点的哀求和死马当活马医的疯狂。 “云辉……云辉侄子,二婶求你了!” “你有金雕在天上飞,有小老虎在地上闻,它们本领大,肯定能找着人!” “你进山救救你二叔吧!他可是你亲二叔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不能见死不救!” “只要你把他带回来,二婶以后把你当亲祖宗供着,绝不亏待你半点!” 凝视着妇人虚伪的做派,黄云辉胃里翻江倒海。 他双手抱胸,面如寒霜:“这会儿倒念及我是亲侄子了?咱们分门立户那天,二婶你的嘴脸可不是这样的。” “退一步讲,深山老林要人命,我凭啥去蹚这趟浑水?” 刘红梅一时语塞,紧接着撒泼打滚:“那是你二叔!亲侄子去拉亲叔叔一把,那是天理伦常,要什么理由!” 一旁的周大强跟着凑拢过来,双眼通红地帮腔:“哥,我爸以前对你是苛刻了些,可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骨肉,你心咋能这么狠!” 黄云辉嗤笑出声:“成,既然话赶话到了这步田地,咱们明算账。” “让我拿命进林子捞人,没问题。” “你们准备掏多少救命钱?” 第314章倒打一耙 此言一出,四下鸦雀无声。 刘红梅彻底懵了,满脸不可思议。 “赏…赏钱?你去寻你亲二叔,还要敲竹杠?” “有何不可?”黄云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当初吵着嚷着要把我们扫地出门的是你。如今既然成了两家子,花钱雇人办事,本就是理所应当。” “若不然,我干嘛要为了你们周家去拼命?” “你!”刘红梅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的指尖几乎戳到他脸上。 “你这没良心的小畜生,分明是要往绝路上逼我!” 黄云辉懒得逞口舌之快,拔腿便要走。 “嫌贵就拉倒,我本就没兴致管这破事。” “站住!”眼瞅着他动真格的,刘红梅如坠冰窟。 此时的黄云辉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憋出一句话:“行……我认栽,你开个价!” 青年收住脚步,转身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元整。” “大活人带回来,给一百。带具尸首回来,折半给五十。” “若是连根头发都没见着,我分文不取。” 四周顿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动静。 一百块大洋! 这光景,生产队里精壮汉子累死累活干一整年,到头来能揣进兜里的现金也才二三十。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刘红梅眼角目眦欲裂。 “一百?你……你是想要活活剐了我啊!” “我去哪给你凑这笔巨款?” 黄云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是你要操心的事。拿不出钞票,一切免谈。” 言罢,他果断转身,冲着王大山和身旁的小虎崽递了个眼色,准备离开。 望着青年毫不留恋的背影,再环顾四周乡亲们冷眼旁观的姿态,一想到深山里生死未卜的丈夫。 刘红梅浑身如坠冰窖。 她总算清醒过来,当年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便宜侄儿,早已脱胎换骨。 眼下,是她在求人。 “我……我砸锅卖铁也给!”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承诺,嗓音都劈了叉。 “只要你能把当家的全头全尾带回来,这一百块……我出!” 话音刚落,她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烂泥般瘫坐在地,双目无神。 黄云辉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口说无凭,白纸黑字按下手印才算数。” “写字据?” 刘红梅音调尖锐,满是错愕与怨毒。 “你连二婶都信不过?”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当初赶人出门时,二婶可是斩钉截铁得很。” “眼下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留下字据,谁也别想赖账。” 站在一旁的林思明目睹全程,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咽回了肚子里。 事情闹到这般田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红梅从前苛待这侄子确实过了火。 如今人家要个凭证,完全合情合理。 瞧着黄云辉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再看看周围街坊默不作声的态度,刘红梅急火攻心,险些气晕过去。 她猛地从泥地里窜起,披头散发如同疯魔。 “我签!你个烂了心肠的白眼狼!” “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盼着你二叔死在深山老林,好回来图谋家产!” “你给我等着,等当家的囫囵个回来,要你好看!” 她嘴里骂个不停,身子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半空中雄鹰冰冷的注视,以及猛虎幼崽喉咙里压抑的咆哮,让她双腿发软。 林思明赶忙吩咐人去大队部取来纸墨。 黄云辉念,王大山写,一份言简意赅的契约很快落笔。 “按上去。”黄云辉将印泥推到前面。 刘红梅哆嗦着手指,沾染红泥,重重地在薄纸上戳下指纹,似乎想把满腔愤懑都戳穿。 黄云辉端详确认无误,叠整齐贴身收好。 “行了,现在交代一下,他们大概是从哪条道进的林子,往哪个方位散的。”他转头扫向还在抹眼泪的周大强。 周大强此刻稍稍缓过神,抽抽搭搭地比划了一个方向,结结巴巴交代了昨日父亲追猎野兔消失的大致坐标。 林思明上前重重拍了下青年的肩头,语重心长。 “云辉,大山里邪乎,务必保全自己。” “稍有差池,立刻折返,千万别逞能。” 黄云辉颔首应允:“建国叔,我心里有数。” 不再耽搁,他招呼死党跟上,顺势冲着半空中的草原雕发出低声指令,让其先行升空侦查。 小老虎也精神抖擞,亦步亦趋地贴着主人的裤腿。 两人一兽,在全村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了黑压压的原始老林。 刚踏入密林,没了外人的眼线,王大山这一路憋在肚子里的疑问顿时如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哥,咱们真去蹚这浑水?就为那一百张大团结?跟山里的大虫黑熊玩命,犯不上啊!” “再者说了,这荒山野岭绵延几百里,鬼晓得那老东西窝在哪个山沟沟里!” “依我看,他老小子怕是早就去见阎王了。” 黄云辉一马当先走在前方,步伐稳健,鹰隼般的目光不断掠过四周。 他暗中催动《九转霸体决》,丝丝缕缕的灵气自丹田逸散,捕捉着周遭微乎其微的波动。 “有钱不赚王八蛋。”他语调波澜不惊。 “至于寻人嘛……易如反掌。” 他扬起下巴点了点苍穹上盘旋的黑影,又瞥了一眼地上四处嗅探的虎崽。 “天上飞的盯着,地上跑的闻着,再加上我的独门手段,揪出个喘气的,不叫事。” “刚好趁着这趟浑水,咱们兄弟也能顺道搂点野味山货。” “那一百块,权当是个彩头。” 王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可见死党成竹在胸的模样,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默默抓紧了肩头的火铳,紧紧尾随。 山道越发崎岖,荆棘密布,脚下全是深可及膝的枯叶。 依照周大强供出的路线,黄云辉摸索到一片还算平坦的半山腰区域。 他半蹲下身子,双目微阖,将更为磅礴的灵气倾注于感官之中。 周遭斑驳杂乱的气味纷至沓来。 泥土的腥气、朽木的酸腐、野兽途径留下的骚臭……层层叠叠。 他如同抽丝剥茧般耐着性子过滤、甄别。 须臾间,一缕若有若无的人类体味,夹杂着些许汗酸与血腥,被他精准锁定。 源头,直指山坡西北面更幽暗的密林深处。 “走这头。”黄云辉霍然起身,径直朝那个方位迈步。 与此同时,他撮起嘴唇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半空中的雄鹰接收到信号,立刻在那片空域降低盘旋高度,锐利无匹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 小虎崽也像是捕捉到了熟悉的猎物气息,亢奋地扬起脑袋,冲着同一侧发出稚嫩的低吼。 两人顺藤摸瓜摸索了小半个时辰。 越往里探,枝叶越发遮天蔽日,四周昏暗得如同黄昏。 环境静谧得叫人心里发毛,唯独剩下靴底碾碎落叶的沙沙声响。 蓦地,打头的黄云辉猛然顿住脚步,高举右手。 王大山会意,瞬间定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警惕地环视八方。 若隐若现间,前方极其浓密的树丛深处,飘来细碎的动静。 断断续续,在山风的拉扯下显得格外诡异。 “救……搭把手……” “有没有活人……救命啊……” 那嗓音如同砂纸摩擦,透着极致的骇然与绝望。 王大山双眼瞪得溜圆,转头望向死党,夸张地做着口型:“是周老二!” 黄云辉微微颔首,面如平湖。 他屏息凝神辨别了具体位置,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两人猫着腰,放轻脚步朝声源处缓缓包抄过去。 撩开一片齐人高的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竟是一处陡峭的断崖崖壁,险象环生。 而在绝壁下方几丈远的位置,一根从石缝里倔强钻出的歪脖老树上,正挂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定睛一看,正是周海山! 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衣衫褴褛如同叫花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与泥垢。 其中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折弧度,估摸着是骨折了。 他双手死死攀附着那截并不粗壮的树干,身子犹如风中残叶般悬空,脚底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稍有风吹草动,树枝便跟着战栗,吓得他魂飞天外,发出凄厉的哀嚎。 “来人啊!把我拽上去!上面是不是有人来了!” 黄云辉和王大山伫立在崖顶,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脚下的闹剧。 察觉到头顶的异样,周海山艰难地扬起沾满泥污的脸。 当视线聚焦在两人身上时,他先是错愕。 紧接着,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五官瞬间迸发出狂喜,随后立刻转化为理直气壮的愠怒。 “云辉?是你这小兔崽子!” “赶紧的,快把老子弄上去!” 他扯着嗓子发号施令,言辞间察觉不到半分劫后余生的感恩,只剩下颐指气使的催促。 “你特么眼瞎了?没瞅见你二叔快撑不住了吗!” “赶紧找几根粗藤条,或者弄根麻绳,把我拉回平地!” 王大山撇了撇嘴角,压根没有施救的打算。 黄云辉双手抱臂,像看戏般凝视着底下狼狈不堪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了腔:“哟,二叔。” “您这避暑的姿势,倒是别具一格。” “撵个野兔子能把自己撵到悬崖外头去,侄儿也是大开眼界。” 周海山被这番冷嘲热讽噎得气血翻涌,勃然大怒。 “你这小畜生少在这儿嚼舌根!” “我是你亲二叔!你麻溜地给我想折救人,要不然等我回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还有你,王家那小子,跟着瞎掺和什么?赶紧干活!” 王大山掏了掏耳屎,咧嘴嗤笑:“周老二,你这眼巴巴求人捞你的态度,可不太端正啊。” “我呸!”周海山狠狠啐了一口,扯动断腿的伤筋,疼得五官拧成一团。 “我求你们?我是长辈,侄子拉亲叔叔一把,那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黄云辉我警告你,今儿个你要是敢见死不救,你就是大逆不道!” “传回村里,乡亲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活活淹死!” 他越嚷嚷越觉得自己占理,原本虚弱的底气都跟着硬朗了几分,连钻心的痛楚似乎都顾不上了。 “说到底,这笔烂账全得算你头上!” “要不是你非要闹着分家另过,把家里搅和得乌烟瘴气,我一把年纪至于跑深山老林里打牙祭受罪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扫把星,我能为了只破兔子失足掉下悬崖?” “这一切都是你克的!是你把二叔害成这副鬼样子!” “你现在把我拉上去,那是理所应当,是你欠我们的!” 第315章周海山求饶 那老家伙狂喷口水,硬是将责任全扣在黄云辉脑袋上,装得活像个受大委屈的苦主。 闻言,黄云辉嘴角的弧度瞬间收敛,面如寒霜。 旁边的王大山早憋不住了,冷哼嘲讽:“周老头,您这混淆黑白的本事真是绝了。” “吵着分家的是你们两口子,非要放牧的是您老,为了逮野兔连命都不要也是您自己,掉崖更是因为自个儿脚滑。” “跟我云辉哥有半毛钱干系?” 周海山憋得老脸紫酱,忌惮两人翻脸,只能扯着嗓子干嚎:“废话少说,还不快点拉我上去!” 黄云辉盯着崖下,反倒干脆应允:“成,拉你一把。” 这让周海山心头一松,当自己拿捏住了对方。 谁知下一秒,青年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大山,瞧那老树皮都裂了,估计撑不住啊。” 黄云辉抬手指着那株摇摇欲坠的枯木。 “山风一刮,这要是咔嚓折了,我这‘好父亲’怕是得直接交代在下面。” 王大山秒懂,立马接茬:“可不是嘛云辉哥,看着太危险了。” “要不……咱俩送他一程?” “怎么送?”黄云辉故意接话。 “多省事啊。”王大山顺手拔出腰间砍刀。 “把树干剁了,等他摔个稀巴烂,咱哥俩直接去谷底把人一抬。” “婶子不是放话了嘛,捞具全尸给五十块。” “这钱不比咱们吭哧吭哧拉人赚得轻松?还免得听他瞎咧咧。” 黄云辉作势沉思片刻,煞有介事地附和:“也是,五十块钱不少了,做法还利索。” “这高度摔下去铁定没气,但模样应该还能认得清,能对得上号。” 两人这番音量不高的双簧,一字不落地钻进周海山耳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惨白如纸。 双眼圆瞪,瞅着上面寒光闪闪的刀刃,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 “别!千万别动刀!”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啕大哭。 “我还喘着气呢!大活人一个啊!” “什么全尸不全尸的,你们不能这么干!” “云辉,我可是你亲爹,杀老子是要遭老天爷劈的啊!” 黄云辉蹲伏在崖边,俯视着下方的男人,双目犹如死水。 “亲爹?刚刚是谁嚷嚷着两家早划清界限了?” “况且在这荒郊野岭的,就咱们三个人。” “你是死是活,究竟是你定,还是我说了算?” 他声线毫无波澜,却透出致命的压迫感,令周海山背脊发凉。 周海山终于清醒过来。眼前这青年,根本不是昔日任由他辱骂蹂躏的软柿子了。 这是个活阎王。 是真敢让他死在荒野里,或者亲自踩他下地狱的狠人。 “你……你究竟图啥?”周海山的嚣张荡然无存,声线抖如筛糠。 “痛快。”黄云辉竖起三根手指。 “我记着你那边……还有三亩肥沃水田吧?” “反正你跟那两个废物儿子也不会伺候庄稼。” “把地契转给我,我换你一条命。” 周海山眼珠子差点瞪裂。 “三亩地?你简直是敲骨吸髓!这是勒索!” “那是留给大强成家立业的底子,是咱们周家的命脉,你想都甭想!” 黄云辉见状,毫不在意地起身拍打掌心灰尘。 “随你便,守着你的宝贝地去吧。” “大山,撤了,咱下山准备领那五十块辛苦钱去。” “那破树眼看就要断,等咱们摇人回来,正赶上收敛。” 言罢,果真迈步便要离开。 “回来!别走!” 周海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给!我全给还不行吗!” “三亩水田全归你,赶紧弄我上去,这枯木真要折了!” 身下树干的嘎吱作响让他亡魂皆冒。 此时此刻,田产家当哪有活命要紧! 黄云辉驻足回眸。 “口说无凭。” 周海山几近疯癫:“我画押!只要上去我立马签字画押过户把地给你!” “云辉我求你了,快搭把手,我真没力气了……” 话音里全是被捏碎了脊梁的祈求,哪里还有半点嘴硬。 凝视着对方摇尾乞怜的做派,黄云辉心底满是讥诮。 “快点……磨蹭什么!” 周海山死抱树身,盯着上面摆弄麻绳的王大山,急得直冒汗。 王大山慢条斯理地将绳头死死拴在粗壮的石柱上,用力拽了拽确保结实。 随后回头望去。 “云辉哥,换我下?” 黄云辉摆手拒绝,褪去外褂舒展筋骨。 “我亲自去,你在崖顶死死拽住这头。” “成。”王大山将另一端死结扣在青年腰间。 “哥,留点神啊。” 他总觉着崖下那老家伙目光发虚,不是善茬。 黄云辉颔首,扯了扯绳子确认无误,行至悬崖边俯身下望。 绝壁陡峭异常,布满青苔与松动的碎石。 但他身负《九转霸体诀》的底蕴,手脚协同爆发出极强的力量,犹如灵猿般迅速攀降至断树上方。 瞧见救星逼近,周海山满脸狂喜,嘴里喋喋不休。 “快拉我走,这树马上就塌了!” “老实待着。”黄云辉冷喝一声,稳住底盘,探臂攥住对方的胳膊。 触感冷得像冰块,哆嗦个不停。 周海山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青年不放。 “抓紧别松,我把你顶上去,大山在上面牵引。”黄云辉嘱咐。 “行行!”周海山连连点脑袋。 黄云辉屏息凝神,腰腹骤然发力,双臂青筋暴起。 硬是凭借蛮力将周海山从枝干上拔起,推向高处一块凸起的落脚点。 “大山,起!”伴随着底下一声暴喝。 崖顶的王大山早就蓄势待发,立马卯足劲往上拽绳子。 周海山连滚带爬地往上挪,黄云辉则在下方充当底座护着他,以防失足。 高度渐渐攀升,绝处逢生的喜悦让周海山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可紧跟着,一股极度阴毒的怨念犹如毒蛇般钻出心底。 他垂眸扫过近在咫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刚才被勒索的屈辱画面。 愤恨、丢脸与恶念瞬间淹没了那丁点救命之恩。 这小畜生方才竟敢将他往绝路上逼! 还敢趁火打劫谋夺家里的良田! 自己现在是脱险了,可一旦回村,这白眼狼必定拿着字据要挟过户。 凭什么? 当老子的拿捏儿子是天理,哪有反被压榨的道理? 这口恶气他绝对咽不下! 一个极其残忍的念头凭空炸开。 悬崖峭壁溜滑无比。 如果……在这儿装作脱力踹上一脚…… 绳子乱晃,自己腿又不利索,一时没抓稳也是有的…… 全都能用意外来掩盖! 对,就是失足坠崖! 到时候非但保住了水田,不用掏一百块,说不定还能把这小畜生留下的家底全吞进肚里! 一抹狰狞的凶光从周海山眼底掠过。 就在两人升至离崖顶仅剩一米有余之时。 上头的王大山正憋红了脸拼死发力,眼看大功告成。 周海山目露煞气。 他攀附在黄云辉腰间的双手猛然卸力。 紧接着,他故作抽搐的模样,借着上方拖拽的惯性,双腿朝崖壁猛地一蹬! 然而这股冲力并非朝上,而是笔直地、狠辣地跺向了下方毫无防备的黄云辉心窝! “哎哟喂!” 他嘴里甚至还假惺惺地爆出一声惨叫,好遮掩自己这要命的杀招。 “云辉哥!”崖顶的王大山目睹这一幕,眼眶瞬间眦裂。 早在周海山眼神变幻的刹那,黄云辉便心生警兆。 两人近身贴合,这一脚突如其来且狠毒无比! 可他的临场反应更为迅速! 《九转霸体诀》第三层的强横灵力犹如潮水般涌向胸膛,瞬息凝结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与此同时,他腰身极度扭曲,试图避让致命要害。 即便如此反应神速,那一脚依旧重重扫过他的侧胸。 砰! 恐怖的撞击力轰然袭来,黄云辉失去重心,整个人猛地向后荡出,双脚彻底踩空! 腰间麻绳被拽得笔直作响! 眼瞅着他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生死存亡之际! “唳!!” 一直盘旋在高空警戒的草原雕,爆发出一阵刺穿云霄的凄厉怒鸣! 它宛若一头纯黑的闪电倒冲而下! 一对宛如精钢锻造的利爪并未撕扯周海山,而是精准无误地扣死了黄云辉后背的衣服与绳结交汇点! 虽然飞禽的拉力不足以拽起成年人,但这瞬息间逆向拉扯的滞空感,却为黄云辉争取到了最要命的缓冲! 电光石火间,青年体内的《九转霸体决》全速轰鸣! 灵力疯狂灌注全身经络,核心肌肉群轰然爆发! 他凭借着半空中这微弱的牵引力,强行扭转下坠的身躯,脚尖寻到崖壁缝隙死命一点! 整个人犹如展翅的灵猿般向上倒卷而起! 单臂抡出,五指化作铁钩,死死钳住了崖边一块外凸的岩石! 指骨甚至抠进了石缝深处! “拉把手!” 王大山猛然惊醒,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疯狂死拽绳索! 第316章王大山立大功! 借着腰部麻绳的拉扯与双臂的爆发,黄云辉总算跃回了安全地带。他顺势卸力,单膝撑地,胸口剧烈起伏。 虽说额头布满了虚汗,但他的双目却沉静异常。 只是在那份沉静之下,藏着彻骨的杀机。 金雕振翅落在一旁的枯石上,死死锁定了刚被拽上来的周海山,喉咙里溢出阵阵凶音。 幼虎也急吼吼地扑向主人,一边焦急地绕圈,一边蹭着他的裤腿呜咽。 王大山随手弃了绳头,看都没看吓瘫的周海山一眼,径直扑向自家兄弟,满脸焦急,连嗓音都劈了: “云辉哥,没大碍吧?磕着哪儿没?” “不碍事。”黄云辉摆摆手,直起身子。 他的视线,猛地扎向地上那个脸色惨白、眼珠子乱转的周海山。 王大山顺着这道目光看去,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老货破烂的领口将人提溜起来,怒骂声震飞了林间的飞鸟。 “周海山,你个猪狗不如的老畜生!你他娘的还有良心吗?” “云辉哥拼了命下去捞你,你在底下居然暗中下绊子想弄死他?” “你想把他踹进深沟里?啊?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王大山的咆哮在寂静的深山中炸响。 周海山吓得浑身打摆子,结结巴巴地想要掩饰。 “没……没有的事……大山你听二叔说……” “我腿抽筋,没扒住石壁……真是脚底打滑……全是不小心!” “不小心你祖宗!”王大山抡起胳膊,狠狠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 一声爆响! 周海山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浮现出通红的巴掌印。 他被打懵了,捂着腮帮子,满脸错愕:“你个小辈敢对我动手?” “老子不仅动手,还要扒了你这白眼狼的皮!”王大山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 “要不是云辉哥命硬,加上那扁毛畜生帮忙,早被你害死了!” “不小心?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此时,黄云辉迈步上前,将暴怒的同伴挡在身后。 他蹲伏下来,直勾勾盯着烂泥般的周海山。 那目光古井无波,却让对方如坠冰窟。 “脚底打滑?”黄云辉吐出几个字,透着极寒的阴冷。 “对……对……就是没留神……”周海山咽着唾沫,不敢对视。 黄云辉点点头。 下一秒,他陡然探出右手,死死攥住对方的后领! 猛一发力,竟将这百十来斤的躯体直接凭空拔起! 周海山根本来不及反应,像杀猪一样惨嚎起来。 黄云辉拖着他直奔断崖边! 一脚踏上边缘松软的泥土,石块稀里哗啦砸向无底深渊。 周海山的小半截身子已经被推到了虚空之中! 只要黄云辉五指一松,他必将摔得连块好骨头都剩不下! “我的妈呀!”周海山魂儿都飞了,凄厉惨叫。 “救命啊,云辉,大侄子!二叔知错了!” “千万别撒手啊!” 这老货在空中瞎抓,最终死死抠住侄子攥紧他衣领的手腕,拼命挣扎。 “你刚才不是没留神吗?险些把我拉进鬼门关。” “我现在手腕也有些酸,正好让你体会体会失足的滋味。” 黄云辉在上方俯视着他,语气森寒,没有半分怜悯。 说话间,他甚至将指节微微张开了些许。 周海山身形猛地一沉,吓得裆部一热,当场失禁。 底下可是几十米的绝壁,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要啊!云辉,我是你亲二叔啊!是我猪油蒙了心,你权当放个屁把我放了吧!” “二叔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高抬贵手!” 往日的飞扬跋扈此刻连个渣都不剩,只剩下涕泪横流的摇尾乞怜。 黄云辉满眼鄙夷,低头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长辈。 “现在想起你是我二叔了?” “刚才伸黑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咱俩的血缘?” “我喊你一声二叔,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嗯?” “这些年你们全家敲骨吸髓,把我当奴隶使唤,念过半点亲情吗?” “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当我是你亲侄子吗?” “刚才在崖底逼我让步,骂我扫把星的时候,你拿我当过人吗?” 他每逼问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减弱一分。 周海山感受着不断滑脱的领口,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心头,吓得几近昏厥。 “没有!我是畜生!大侄子,只要你拉我上去,那三亩良田我一垄不要,全给你!回村我就签字画押!” “往后我绝对躲着你走!绝不给你添堵!” “求你别松手,二叔不想死啊!” 面对这副丧家犬的做派,他将所有的傲气与算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唯求活命。 看着他这般不堪,黄云辉心中戾气翻滚。 他腾出空闲的左手,左右开弓,狠狠赏了这老东西两个响亮的大嘴巴! 啪啪两声巨响! 比刚才王大山打得更重,周海山的嘴角直接崩裂出血丝,脸颊肿如猪头。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却连个痛字都不敢喊,只是疯了一般求饶。 “不敢了……我不敢了……我是周家的人啊,你弄死亲叔叔,要遭老天爷报应的……” “报应?”黄云辉讥嘲地撇了撇嘴,满是不屑。 “把你丢下去,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深山野岭的,一脚踩空摔成烂泥,怪得了谁?” “你去十里八乡扫听扫听,就凭你干的那些缺德事,有谁会信我黄云辉谋杀亲叔?” 这话如同锋利的匕首,狠狠攮进周海山的心窝。 他彻底认清了现实,就凭他往日的口碑,自己就算死在这儿也是白死。 “我认栽……求你留我一条狗命,让我干嘛都行……” 周海山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见火候已到,黄云辉凝视了他几秒,臂力猛吐,一把将他拽回了崖顶,像丢破麻袋般摔在地上。 周海山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大口吞咽着空气,浑身抖个不停,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尿臊味。 黄云辉退开半步,随意蹭了蹭掌心。 “成,饶你狗命。” 周海山眼底的窃喜还没完全浮现。 黄云辉紧接着砸下的话,又将他打入了冰窖。 “崖底下谈妥的三亩地,还没忘吧?” “没……没忘……”周海山捣蒜般点头。 “那就好。”黄云辉蹲下身子,竖起两根指头。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价码变了。” “你刚才暗算我,若不是金雕护主,我早摔成一堆烂肉了。” “我的命,你说值多大数?” 周海山心里咯噔一下,涌起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你……你想要啥?” 黄云辉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 “命本无价,但既然你贪生怕死,总得出点血买个平安吧。” “两百块现大洋,外加那三亩田。” “应了,我全当没这回事领你下山;不应,你自己滚进深沟里去!” “两百块?!”周海山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出声。 “你这是要榨干我啊!我哪来这么多钱?” “那是你需要操心的事。”黄云辉站直身躯,犹如看死人般俯视他。 “花这点钱买条老命,值当得很。实在舍不得,也随你。” “我送你上路,分文不要。” “大山,搭把手,把这老货推下去。” “反正他不想活了,跟咱哥俩没干系。” 王大山正愁没处撒气,听到吩咐立马撸起袖子就往上冲,伸手就要去拖人。 “别别别!我掏!”周海山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他看了看满脸煞气的侄子,又瞅了瞅旁边准备吃人的王大山和猛禽,再转头望向黑漆漆的悬崖。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眼前这后生是个活阎王,绝对说到做到。 “我给……砸锅卖铁也凑给你……”他像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两百块……地也是你的……” “只求你别杀我……” 黄云辉这才冷着脸颔首。 “马上立字据,要是敢玩阴的,自己掂量后果。” “绝不反悔……”周海山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目光呆滞地瘫在原处。 王大山利索地掏出纸笔,刷刷写好条款拍在周海山跟前。 周海山哆嗦着手,跟鬼画符似的签了名,又重重按下指印。 黄云辉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吩咐同伴:“去找几根结实的老藤,把他扎实点缚住。” “啊?绑起来?”王大山有些懵。 “对,五花大绑。”黄云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这老狐狸一肚子坏水,保不齐下山途中又要‘没留神’。” “绑着拖下去,省心,大家心里也踏实。” 王大山瞬间会意,咧嘴大笑:“明白!” 没多大会儿,他寻来坚韧的藤条,将周海山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 周海山疼得直抽冷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远离这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恶魔侄子。 黄云辉仔细查验了绳结,确认挣脱不开后。 这才低头对地上如丧考妣的老头丢下一句: “走吧,二叔。” “咱们该回了。” 第317章和金雕配合杀雪豹! 林间道路崎岖难行,满地朽叶踩上去直打滑。 黄云辉走在最前方开路,脚步极其扎实,双眼如鹰隼般扫视着四方。 王大山手里攥着老藤,跟在后头扯着被五花大绑的周海山,活像在溜一头不听话的骡子。 小虎崽贴着黄云辉的裤腿,走走停停,不时用鼻子探查着泥土的气味,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 半空中,草原雕借着树冠的缝隙来回盘旋,锐利的眸子犹如高悬的监控,替队伍放着暗哨。 周海山双手反剪,被拖拽得踉踉跄跄。断掉的那条腿扯着钻心的疼,可他愣是把痛呼憋在嗓子眼,根本不敢惊动前面那个活阎王。 他现在是又惊恐又暗恨,怨毒黄云辉趁火打劫敲竹杠,更怕对方一狠心真把他抛在这深山老林喂野兽。 他只能耷拉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脑子里却在疯狂打转:等回了村见到刘红梅,非得想个法子把那两百块钱和三亩地的账给赖掉不可…… 算盘还没打完,打头阵的小老虎猛然定住了身子。 只见它脊背拱起,颈部绒毛根根倒竖,喉咙深处滚出一阵充满敌意的低吼。 “呜噜!” 动静细微,却瞬间让黄云辉和王大山头皮一紧。 黄云辉立刻举起右臂,打出停止的手势。 刹那间! 左前方那片浓密的荆棘丛中,毫无预兆地射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那东西快得离谱,宛如贴地飙出的一支利箭! 它直冲着队伍中央冲来,目标极其明确!正是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周海山! 那是一头雪豹! 体型不算魁梧,但浑身肌肉线条流线感十足,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灰白交织的皮毛带着黑斑,让它完美融入了林子里的光影之中。 那一双透着饥饿与森寒的黄褐色眼眸死死锁定周海山,摆明了是顺着血味找过来的。 “大猫!” 王大山惊呼出声,下意识想去摸枪,奈何手里还缠着捆人的藤条。 周海山更是被吓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本能地就想朝旁边闪躲。 但他手脚受限,动作极其笨拙,被地上的藤蔓死死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地扑进泥地里。 “救命!云辉,快救我!” 他吓得屎尿齐流,手脚并用地朝黄云辉那边蛄蛹。 那头雪豹瞅见猎物倒地,眼瞳中凶焰暴涨,前肢微微弯折,眼瞅着就要发动致命扑咬! “大山,撒手,往后撤!” 黄云辉临危不乱,低吼下达指令,顺势将手里紧攥的开山柴刀横架在胸口。 王大山听令赶紧丢开藤蔓,连连倒退数步,一把将背上的老洋枪扯到身前。 不过他没敢贸然扣扳机,双方贴得太紧了。 雪豹爆发力极强,这会儿开枪极容易误伤黄云辉,或者刺激得野兽直接咬穿地上的周海山。 好在雪豹并未第一时间发动袭击。 它在距离周海山两步开外的位置顿住,身躯下压。 那条粗长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这分明是猛兽攻击前在蓄积力量,同时给出最后通牒。 这畜生显然也没摸清眼前这几个直立行走的家伙到底好不好惹。 黄云辉趁机打量起这头猛兽的全身。 这头雪豹比普通成年体瘦削不少,两侧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肚子也瘪了进去,绝对是饿极了眼。 但经验丰富的猎人都知道,饿肚子的野兽才是最凶残、最不计后果的。 “云辉哥,现在咋整?”王大山端着枪管,手心里全是冷汗,压低嗓音询问。 “这畜生动作灵敏,上树也快,绝不能让它冲起来。” 黄云辉脑筋急速飞转,眼神飞快环顾四周地势。 “它看上地上这个老东西了,当成了待宰的肥肉。” “必须分散它的注意力,或者……让它明白这块骨头咬不动。” 他这边话音才落,趴在泥地里的周海山瞧见雪豹没动弹,又见两人在交头接耳,还以为有了活路,立马鬼哭狼嚎起来。 “云辉,赶紧开火崩了它啊!” “给我解开,快松绑,我要跑啊!” 他拼命扑腾着想爬起身,结果那条断腿根本撑不住力道,反倒搞出了巨大的声响。 雪豹的视线果真再次被他扯了过去,两只前爪烦躁地扒拉着泥土,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黄云辉目光一寒,陡然冲王大山发话。 “大山,把他拽到那头的老松树底下,绑在树干上。” “啥?绑树上?”王大山懵了一下,但旋即领会了黄云辉的用意。 这是要把周海山当成固定的活靶子诱饵,一来防着他到处乱滚惊吓到野兽,二来也方便他们腾出手来围猎。 “得嘞!”王大山毫不含糊,两步跨上前,全然无视周海山的哭叫抗拒,揪着藤蔓就把人往旁边那棵粗大无比的松树底下拖。 周海山魂都快吓飞了,跟条泥鳅似的疯狂挣扎。 “别,不要啊!黄云辉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这是要我去死啊!” “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干!” 王大山膀大腰圆,哪里容得他反抗,三两下就把人拽到了树根旁,扯着剩下的藤条,几圈就把他的上半身死死勒在了粗糙的树皮上。 此时的周海山就像一只被大头针钉死在树干上的肉虫,只能绝望地乱蹬着双脚,满脸全是惊恐与死灰。 瞧见猎物被死死锁住,雪豹显得越发暴躁。 它开始迈着碎步,绕着大松树缓缓游走,一双黄褐色的眸子在黄云辉、王大山以及那盘“大餐”之间来回打转。 “大山,点火!”黄云辉低语一声。 王大山赶忙从行囊里翻出备用的火镰,外加一把浸透了松脂的破麻布,利索地将其点燃。 一团明火猛地窜起,驱散了周遭几分湿冷的寒气。 畜生天生畏惧火光,雪豹果然停止了游走,满眼戒备地盯着跳跃的火苗。 它往后倒退了两步,可依然不肯离去,腹中的极度饥饿让它无法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肉食。 “它饿疯了,单凭这把火怕是吓不退它。”黄云辉死死盯着雪豹的动作。 “得给它点颜色看看,或者……干脆把它的皮留下。” 他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雪豹的皮毛可是极其稀罕的好货,市面上比狼皮贵重得多。 剥下来的肉还能拿来喂养飞雕和幼虎,绝对的大补之物。 “大山,你往边上绕,举着火把造势,把它的眼神拉过去。” “我找准时机搂火。” “雕儿,死死盯住它,只要它敢扑人,就去抓瞎它的招子!” 黄云辉三言两语布置好战术。 半空中的草原雕仿佛听懂了军令,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盘旋的高度瞬间压低,那如刀子般的目光牢牢锁死下方的猛兽。 小虎崽同样压低了身段,喉咙里持续发出警告的低吼,年岁虽小,却已透出一股百兽之王的不凡气场。 “明白!”王大山大声应和,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开始一步步朝着雪豹的左侧方挪动,嘴里还配合着发出粗重的恐吓声。 那只雪豹的注意力果然被舞动的明火和声响牵制住了一半,它扭转脖颈,极其警惕地盯着王大山。 就在它分心的这极其短暂的空当! 黄云辉动手了! 他没有立刻端枪射击,而是行云流水般将柴刀别回腰带,反手扯下背着的那把老式滑膛枪。 拔枪,抬管,瞄准,一气呵成。 但他准星锁定的并非雪豹致命处,而是它身前一尺左右的泥地! 砰! 枪声在寂静的林子里轰然炸裂,惊飞了成群的林鸟。 铁砂狠狠砸进泥土中,炸起漫天的碎石和烂泥,一股脑地盖了雪豹一脸。 雪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地面的爆裂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跃开一大步,口中发出惊怒交加的狂吼。 这一枪的效果立竿见影。 目的是震慑,而非激化矛盾。 如果第一枪直接命中躯干,以这种猫科猛兽的凶悍和敏捷,极有可能会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发起反扑。 眼下只是让它受了点惊吓,不仅能提升它的戒备心,更能让它产生迟疑。 “打得漂亮!”王大山大赞一句,手里的火把挥得更起劲了。 雪豹确实怒了,但它有着野兽的本能直觉,立刻判断出那个端着烧火棍的男人才是最大的致命威胁。 它喉结一滚,竟直接撇下了被绑在树上的周海山,身躯骤然压低,犹如一颗出膛的灰色炮弹,径直朝黄云辉所在的方向飙射而来!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宛如一阵贴地席卷的灰风! “云辉哥躲开!”王大山急眼了,放声大吼。 黄云辉早有防备,就在雪豹后腿发力的刹那,他整个人猛然朝旁边一根粗壮的树干后头侧滑过去! 与此同时,他嘴里爆发出一声暴喝:“雕儿!” “唳!” 高空待命的草原雕宛如听到了冲锋号角的死士,双翼猛地收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直扑而下! 目标直指雪豹的天灵盖! 雪豹刚扑到黄云辉原先站立的地界,落了个空,正准备扭身继续追咬,猛觉头顶上方劲风呼啸! 它极其诡异地扭动脖子,脑袋一偏! 草原雕犹如钢钩般的利爪贴着它的耳郭刮过,带走了几撮带血的毫毛。 虽说没能一击致盲。 但这突如其来的空对地打击彻底阻断了雪豹的攻势,逼得它不得不刹住脚步,仰起头冲着半空发出狂怒的嘶啸。 “就是现在!” 黄云辉如同鬼魅般从树背闪出,猎枪再度端平! 这一回,他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雪豹的前肩胛! 第318章倒打一耙的二婶! 砰! 第二声枪响震彻山林! 因为有草原雕的牵制,雪豹的闪避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铁砂呼啸出膛,虽说偏离了肩胛骨的致命点,但也狠狠蹭着它的肋帮子犁了过去。 这一发直接刮掉了一长条皮肉,殷红的血水瞬间飙了出来。 “嗷呜!” 雪豹痛彻心扉,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叫,瞳孔中的凶戾彻底被疯狂的暴怒掩盖! 它不再管头顶盘旋的扁毛畜生,也不看侧边挥火把的王大山,死死钉牢了黄云辉,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将他撕成碎片嚼碎吞下。 后腿狠狠一蹬,它再度发起冲锋! 这一次的速度甚至更胜从前,带着破釜沉舟的凶煞之气! “大山,扔二踢脚!”黄云辉一边借着树木的掩护急速后撤,一边厉声高呼。 王大山听见这动静,二话不说从内兜里摸出俩除夕夜没放完的二踢脚爆竹。 借着火把的火苗一把点燃引线,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雪豹狂奔的路径狠狠砸了过去! 嘶嘶嘶…… 引线疯狂燃烧。 雪豹眼瞅着就要扑杀到近前,两个黑不溜秋的圆筒子刚好滚到了它的前爪边。 野兽避险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极度危险,刚想扭身躲闪,可前冲的惯性实在太大了。 嗵! 啪! 两声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破就在它鼻尖处轰然炸裂! 火光乍现,浓烟滚滚! 那撕裂耳膜的爆响和刺目的火花,给这头雪豹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刺激! 它发出一声极度惊骇的尖啸,前扑的动作被硬生生掐断。 整只兽甚至极其狼狈地往后翻滚了足足一圈,这才堪堪脱离了爆炸的中心圈。 它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乱鸣,视线里全是一片金星。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彻底摧毁了它的狩猎节奏,也让它对眼前这几个直立生物的恐惧感拔高到了顶点。 它不敢再冒进,而是迅速倒退到十几步开外的安全地带,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舌头不断舔舐着肋部流血的创口。 那一双黄褐色的眼瞳依旧紧紧盯着黄云辉,只不过此刻除了怨毒与警觉之外,已经多了一丝深深的畏忌。 “好家伙,还是这炮仗带劲!”王大山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连续的试探让黄云辉胸膛起伏。瞥见树上呆若木鸡的周海山,又盯住前方不肯退去的大猫,他心中立刻有了决断!绝不能拖延。 这等深山霸主,虽受困于饥肠辘辘,但其睚眦必报的阴险本性摆在那里。今日若放虎归山,日后必遭暗算。 “大山,举着明火往前压,别靠太拢,给它点威慑力就行。” “我从旁边找破绽下死手。” 他压低嗓音叮嘱,同时朝半空的草原雕打了个暗号。 大鸟心领神会,盘旋着落在一根高枝上,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锐眼死死锁定猎物,蓄势待发。 烈焰灼灼逼近,王大山步步紧逼。 对面的猛兽被火光刺得缓缓倒退,但双目依旧透着嗜血的凶光。 另一边,黄云辉隐入粗大的树干后,悄然迂回至侧翼。 他暗自调动体内灵力,将心跳与足音全部隐藏,化身为最沉得住气的猎人。 畜生的大半防备全在正面的火把上。 它腹侧的旧伤依然在滴血,又疼又饿的折磨让它逐渐失去耐心,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它后撤时,爪垫无意间踩碎了一片枯叶,身形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重心后倾! 霎时间,黄云辉暴起发难! 他如猛虎下山般从树干后杀出! 弃用装弹繁琐的火枪! 他单手倒提的,是那把劈柴用的厚背大刀! 《九转霸体诀》第三重的劲气悉数灌注双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野兽后腰! 寒光乍现,刀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劈落! 哪怕那畜生听见风声仓促扭转躯体,仍旧慢了半分! 噗嗤! 沉闷的肉响传来,这一刀虽未断其腰椎,却结结实实地剁在了它的后腿根部! 深邃的刀口瞬间绽裂,血雾喷洒! “吼!” 猛兽疼得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啸,下盘顿时失去支撑,险些瘫软。 致命的创伤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猛然掉头,猩红的双瞳死死咬住近在咫尺的黄云辉,不顾一切地张开长满倒刺的大嘴反扑过来,妄图玉石俱焚! “当心!”王大山骇得魂飞魄散,端着枪却怕误伤队友。 一击命中的黄云辉立刻借力爆退! 可濒死的野兽实在太快,锋利的犬齿已然贴上了他的胳膊! “唳!” 树冠上的草原雕宛如陨石坠落! 它没有探出利爪,而是将强悍的身躯当作钝器,携着一往无前的威势,狠狠砸向猛兽的侧脑! “咚”的一声闷响。 大鸟被反冲力弹开数米,散落几根翎羽。 而那野兽的头颅也被撞得歪向一侧。 致命的咬合硬生生擦着黄云辉的手臂滑过,仅仅扯破了一截袖管。 趁着这片刻的空档! 黄云辉顺利拉开距离,王大山也拍马赶到,直接将燃烧的火把杵向野兽面门! 灼热的温度逼得它眯起眼睛踉跄后撤。 后肢残废,加上接二连三的重创与烈火恐吓,这头强弩之末的霸主眼中,终于浮现出怯意。 它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鸣,拖着断腿便想开溜。 黄云辉岂能如它所愿? “别留活口!” 他迅速端起已填装完毕的猎枪。 王大山闻言扔掉木柴,同样举起枪托。 两杆黑洞洞的铁管锁定了它的退路。 似乎察觉到了死神降临。 野兽绝望地瞥了眼身后的两人,以及空中盘旋的黑色羽翼。 它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扎向旁边的密林,企图借着灌木逃生。 砰! 砰! 震耳欲聋的双响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弹片出膛。 一发击穿脖颈。 另一发贯穿胸肋,直碎心脉。 庞大的躯体顺着冲力滑跪出去,最终撞在一截树桩上,软塌塌地砸向地面。 四肢抽搐了两下后,那双泛着琥珀色的眸子彻底变成了死灰。 浓稠的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四周的落叶泥土。 枪声散去,空气中只剩粗重的呼吸和刺鼻的血腥硝烟。 黄云辉垂下发烫的枪管,抹了一把冷汗。 一旁的王大山更是脱力般跌坐下去,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的个亲娘哎……真给宰了?” “云辉哥,咱们竟然弄死了一头大雪豹!” 黄云辉走近拨弄了两下尸体,确定死绝了。 这是一场游走在鬼门关的血战。 幸好这畜生饿得发慌。 幸好有神雕和小老虎帮衬。 幸好火力压制足够。 更幸好……树上绑着的周海山没在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他转过身,看向周海山。 老家伙早就被吓得丢了三魂七魄,面无血色,裤裆处湿漉漉的滴着黄水,身体犹如寒风中的枯叶般直打摆子。 刚才那血腥的场面直接碾碎了他仅存的脾气,现在望向黄云辉的眼神里,除了无尽的惊悚,哪里还敢有半点怨毒。 黄云辉上前一刀斩断捆绑的藤条。 老头顿觉双腿一软,像摊烂泥般瘫坐在地,哆嗦个不停。 “腿还能动么?”黄云辉毫无感情地扫了他一眼。 “能……能成……”周海山颤抖着想爬起,可断骨的剧痛加上惊惧交加,让他毫无力气。 王大山凑过来,鄙夷地撇撇嘴。 “哥,这老东西尿裤子瘫了,咋搞?” 黄云辉望向逐渐沉寂的天光,指了指地上的兽尸。 “你架着他走。” “这副皮骨都是好东西,必须带走。别耽搁,准备回村。” 王大山应承下来,粗鲁地将老头薅起,把对方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连拖带拽。 黄云辉则拔出尖刀就地解剖。 剥皮、剔骨、割肉。 刀法行云流水。 雪豹的银灰色皮毛极为厚实,是难得的佳品。 鲜肉虽膻,却是禽兽们的极品口粮。 他将整张毛皮打成卷,又切下几大块最精壮的赤肉,毫不客气地扔上草原雕的后背。 一百多斤的份量对于这头巨禽而言恍若无物。 王大山在一旁看得直乐:“哥,你这雕收得绝了,纯当个免费脚夫使。”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擦净手上的血迹。 “撤。” 王大山拖着周海山,黄云辉提着兽皮,幼虎紧跟脚跟,草原雕在低空探路。 三人顺着来时的方向艰难下撤。 伤患严重拖慢了速度。 周海山疼得冷汗直冒,却死咬着牙关不敢嚎叫,生怕惹恼了对方被丢在山里喂狼。 他浑浊的眼珠子在黄云辉背影上直打转,内心的惊恐与恶毒疯狂交锋。 这老二……咋变得这么邪门了? 杀饿狼、收猛禽,现在连这等深山霸主都能斩杀……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海山越想越发毛。 他甚至有些懊悔,早知这小子有这般能耐,平时就该留几分薄面…… 罢了,眼下保命要紧。 只要活着熬回村子,有红梅和老大在,难不成还能反了天去? 到时候那点钱和地,照样得想辙弄回来。 老家伙暗藏祸心,表面上却装出痛不欲生的惨状,连连哀哼。 暮色四合。 林间视线愈发晦暗不明。 得亏有飞鸟领航,加上黄云辉辨识路线的能力极强,队伍才没在黑夜中迷失。 不多时,村落里零星的烛火和山脚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刘红梅跟大儿子周大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远山已彻底隐没在夜色中,阴森可怖。 “妈,天都黑透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周大强缩着脖子,话里满是烦躁,“这小子该不会是耍咱俩,压根没往深山里钻吧?” “又或者……真折在里面了?” “少放那个闲屁!”刘红梅横了儿子一眼,自己心里却也直打鼓。 她气急败坏地掐着腰,冲着山口破口大骂。 “我呸!打小我就看出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让他上山去寻他亲老子,他倒好,拖到现在不露面!” “摆明了是想耗死老头子,没良心的下贱胚子!” “要是他敢拿假话糊弄老娘,今儿个人没找着,我非得当众撕烂他那张皮不可!” 第319章欺师灭祖 “把我们晾在这儿喝风受冻,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嘴里骂骂咧咧,将满腔的烦躁全变成了对黄云辉的恶毒攻击。 那架势,哪像是去深山找人,倒像是黄云辉在故意磨洋工逛风景。 周遭的乡亲们谁也没走,三五成群地聚着等消息。 毕竟牵扯到一条人命,大家心里都悬着。 林思明蹲在石碾子上闷头抽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也急得上火,不过心眼多半偏在进山的两个后生身上。 王大山和黄云辉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特别是黄云辉今天展露的本事,让他十分惊艳。 万一这俩好苗子在深山老林里出了意外,那才叫痛心。 “行了红梅,快闭嘴吧!”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忍不住了。 “两个小伙子是拿命在替你家蹚险,天都黑透了没见人影,指不定遇上啥大麻烦了。” “你做亲二婶的不心疼就算了,咋还一口一个死活地咒人家?” 旁边的社员们也纷纷帮腔,满脸都是嫌恶。 “可不是嘛,那老林子进去容易出来难。” “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是老天保佑了,你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这去的时间也不长啊,嫌慢你自己咋不进去找,光站在这儿说便宜话。” 刘红梅一听这话,脾气更是像被点了火药桶。 她冲着那几个村民翻了个大白眼,嗓门拔得极高:“我骂两句咋地啦?我是他二婶,我还教育不得了?” “再说了,进山是他自己拍胸口应下的,这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谁知道是不是在糊弄差事?” “要是那小畜生死在林子里,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哎哟我苦命的海山啊……这到底是死是活哦,咋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干嚎,眼角却干巴巴的没半点水光。 假哭了没两声,她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盯住了林思明。 “大队长,这事儿大队不能不管,你得替我们做主!” “海山是替集体放羊才没的,这叫因公出事!” “现在人找不到了,肯定是凶多吉少,大队必须给抚恤金!还有那些没找回来的羊,大队也得赔!” “不然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她心里那本账算得精明,连丈夫的死活都没确定,就已经惦记上怎么讹钱了。 林思明被她这胡搅蛮缠吵得脑门直抽抽,一脚碾灭了烟蒂。 “人都还没下山,你搁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一切等云辉他们回来再定!” “等?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刘红梅根本不讲理。 “万一那小子根本没往深处走,或者直接折在里头了,我们找谁要人?” “队长,今天你必须给句准话,这钱必须赔!” 林思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伸手指着她破口大骂: “赔钱?拿什么赔?大队划定的放牧地带好好的,谁让他瞎跑去林子里打猎的?” “自己犯规矩惹了麻烦,现在想让集体给你们擦屁股?” “你想得美!” 刘红梅哪是吃素的? 她死猪不怕开水烫,扯着嗓门耍泼:“那我不听!” “人就是放羊的时候没的,大队就得掏钱!” “你今天不管,明天我就坐到公社去!后天就上县里闹!” “我看这天下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遇上这种滚刀肉,谁也拿她没辙。 林思明铁青着脸,又不能真上手去揍一个老二婶们。 乡亲们也是直叹气,对这女人的无赖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唳——” 半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啸,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大伙儿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朝下山的路口看去。 只见昏暗的小路上,模模糊糊走来几个人影。 领头的小伙子身板笔直,肩膀上立着一抹黑影,手里还提溜着一块卷成筒的带毛物件。 紧接着后面两人,一个是搀扶着的,另一个一瘸一拐地拖着腿,浑身脏得看不出人样。 “下山了!人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喊声。 刘红梅眼中精光一闪,轱辘一下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不拍,撒丫子就往那边跑。 边跑边哭天抢地。 “当家的,我的海山呐,你可算保住命了!” “真是遭了大罪了哟……呜呜……” 她算准了周海山肯定是被抬着或背着下来的。 肚子里早就打好了腹稿,盘算着怎么当众卖惨,好借着丈夫的伤势,把答应给黄云辉的那一百块钱赖得干干净净,要是能再反讹一笔就更好了。 周大强也满脸兴奋地迎了上去。 大伙儿呼啦啦全围了过去,都想凑个热闹。 林思明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长出一口气。 只要人都全乎就行。 刘红梅扑到最前面,借着仅剩的暮色,总算看清了对面的状况。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头,威武的猎雕立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张动物皮毛。 王大山在旁边架着一个人。 那人衣服烂成了条,满身的泥巴混着血水,一条腿软绵绵地拖拉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可不就是周海山嘛。 刘红梅张大双臂就要演一出夫妻情深。 “海山呐……” 可是下一秒,她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周海山的手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海山的双手,竟然被一截粗壮的藤条反扭在背后,死死地缚着! 不仅是手腕,连着上半身都被藤蔓缠了好几圈,牢牢地跟王大山的胳膊绑在了一起。 这哪是去深山救回来的伤员? 这根本就是绑回来的犯人啊!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刘红梅脸上的干嚎瞬间凝固,紧接着化作了滔天怒火。 她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锁死黄云辉,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黄云辉,你个没人性的畜生啊!” “你到底干了啥?你用绳子捆你老子?那是生你养你的亲二叔!” “你连畜生都不如啊!你心被狗吃了吗?” 她浑身直哆嗦,唾沫星子乱飞。 周大强这会儿也看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黄云辉破口大骂: “好你个黄云辉,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憋着坏水!让你进山救人,你竟然这么磋磨咱爸?” “你看看你把爸绑成啥样了?他身上还有伤啊,你还是不是人!” “你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老天爷迟早收了你!” 这母子俩一左一右地夹击黄云辉,吐沫横飞,恨不得当场把他扒皮抽筋。 围观的乡亲们也面面相觑。 把人五花大绑地弄回来?这确实透着古怪…… 林思明也拧着眉头走了过来:“云辉,这到底咋回事?” 黄云辉连嘴都没张,刘红梅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抢先发难。 “大队长,大伙儿都瞧见了吧,这小王八蛋翻天了!他这是救人吗?他这是趁机报复,是下黑手!” “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 “把亲二叔当阶级敌人一样绑下山,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家当家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捡条命回来还要被自己儿子这么糟蹋!” “我告诉你们,那一百块钱的辛苦费,老二婶一个子儿都不掏!这种白眼狼,休想拿我们家一分钱!” “今天这事儿他必须给个交代,凭啥绑人?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今天拼了这条命也不算完!”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闹了半天,她的核心目的还是为了赖掉那笔钱。 就是想抓住捆人这个把柄,把白纸黑字的一百块钱抹平。 周大强也立刻领会了亲二婶的意图,在一旁拱火:“对!我二婶说得没毛病!” “哥,你这事做得太绝了,爸就算有千错万错,你也轮不到你来动私刑!” “马上松绑,给爸磕头认错!” “那一百块钱,权当是你今天犯浑的惩罚,你提都别提了!” 这二婶俩配合得天衣无缝,黑白颠倒。 愣是把周海山违规打猎出事的黑锅,扣在了黄云辉头上。 又把黄云辉九死一生去捞人的恩情,抹黑成蓄意报复和虐待长辈。 为的就一个目标:赖账,顺手再把黄云辉钉死在不孝的耻辱柱上。 这下,连旁边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 “红梅,你这讲的是人话吗?” “人家云辉冒着死掉的危险进山,你们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可不是嘛,要不是人家云辉,周海山早就摔成肉泥了!” 刘红梅双手掐腰,转头就冲村民们开炮: “你们懂个屁!” “谁看见他进去干嘛了?弄不好我家海山就是被他推下悬崖的!” “你们自己瞅瞅,这像是救人回来的样吗?五花大绑的跟绑猪一样!” “老周啊,你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心肝烂透的儿子……” 她又开始惯用的拍腿假哭。 林思明脸色阴沉,盯着黄云辉问:“云辉,究竟出什么事了?为啥把你爸绑起来?” 本来一直装死没吭声的周海山,一听大队长发问,瞬间来了精神。 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咧开嘴,摆出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 “大队长……你得替我伸冤呐!” “这小兔崽子心黑啊……” “他不止绑我,他还动手打老子……你瞧瞧我这张脸!” 他费力地扭过头,展示自己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半边脸,还有嘴角干涸的血迹。 “大队长,你要是不给我做主,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配上那浑身的惨状,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刘红梅见状,更是像抓到了铁证一样跳了起来。 “这王八羔子就是为了那点钱,想弄死他亲老子!” “我是让他去找人的,不是让他当阎王的!” “这等欺师灭祖的小畜生,放以前是要拉出去游街的!” 第320章敲竹杠! 她越发歇斯底里,紧紧抓住这个破绽,仿佛抓到了反败为胜的把柄。 “我早就看出他是个克星,妨碍全家!” “现在好了,敢对自己二叔下毒手!” “队长,还有在座的各位,你们可得给我家讨个公道啊!” 任凭二婶和堂兄周大强如何撒泼叫唤,黄云辉始终面沉如水。瞥见被五花大绑的二叔周海山还在那儿装凄惨,他眼底的寒霜愈发浓重。 周围乡亲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看戏的,有纳闷的,也有指指点点的。 待到二婶翻来覆去把那几句骂人话喊得嗓音嘶哑,黄云辉才漫不经心地冷哼了一声。 这声嗤笑犹如一捧冰雪兜头泼下,硬生生掐断了二婶的干嚎。 她错愕地瞪大眼,却见黄云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盯着还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周海山。 “嚎够了?”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冷得骇人。 “你个小畜生什么做派!”二婶被他这冷傲的模样点燃了炮仗。 黄云辉终于微微偏过头,嘴角的讥诮毫不掩饰:“你们光顾着在这儿叫屈,一口一个我不念亲情、虐待长辈。怎么就没人盘算盘算,我闲着没事绑他揍他作甚?” 周大强梗着脖子嚷嚷:“还能有啥!你从小就见不得我家过得顺当,纯粹是小心眼打击报复!” 二婶赶紧接茬:“就是!你二叔从前教训过你几回,那也是长辈管教小辈!你倒好,记仇记到深山老林里去折腾他,你良心叫狗吃了?” 瞅着这对母子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丑态,黄云辉怒极反笑。 他重重点头,语调骤然森寒。 “长辈管教?好,那我今天倒要让大伙儿听听。”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我亲二叔。” “我就问一句!” 他猛地抬臂,指尖直逼地上的周海山,拔高的嗓音里裹挟着雷霆之怒,瞬间震彻整个村口。 “世上有哪个亲叔叔,会在亲侄子豁出性命把他从峭壁边缘拽上来的节骨眼上!” “凌空照着侄子的心窝下死脚,非要拉着救命恩人一起坠崖,摔成一滩烂泥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村民们骇得瞠目结舌,满场死寂。 “啥玩意儿?” “要把侄子踹下崖?” “老天爷,这不能够吧?” 连大队长林思明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置信。 二婶和周大强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半晌接不上话。 “你……你血口喷人!”周海山最先尖叫出声,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根本没干过!是他自己脚底打滑险些掉下去,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腿都断了,疼得快死了,哪来的力气踢人?” 他疯狂摇头,扯着破锣嗓子拼命掩饰眼底的心虚。 二婶也如梦初醒,立马跟着跳脚。 “对!就是你编造瞎话!我家老周是你亲叔,咋能干这绝户事?” “黄云辉,你分明是为了赖掉那一百块钱酬金,故意造谣生事找借口!你心肠咋这么毒?” 周大强也缓过神,指着黄云辉怒骂:“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我爸绝不可能害你!” 周围的乡亲面面相觑,这事儿实在太过惊悚,一时间谁也拿不准真假。 林思明眉头拧成了死结:“云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空口无凭……” “要啥凭证!”没等黄云辉开口,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王大山轰然爆发。 他一步跨上前,双眼通红地指着周海山的鼻梁骨痛骂。 “老子这双眼睛就是证据!我看得真真切切!” “周海山你这没心肝的老王八羔子!” “云辉哥拼死拼活下去捞你,眼瞅着要把你拽回岸了,你倒好,借着力道照他胸口就是一脚,想把他直接踹下深渊!” “要不是云辉哥命大,要不是那只金雕有灵性拽了一把,云辉哥早成崖底的死尸了!” 王大山越吼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周海山一脸。 “你还敢抵赖?你当时那索命的眼神,老子看得一清二楚!” “大队长,各位乡亲,你们给断断,这哪是亲叔,这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王大山平日里最是个愣头青,性子直来直去绝不撒谎。 更何况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他断不可能凭空捏造。 听他这么一通吼,周围人的脸色全变了。 看向周海山的目光,瞬间从疑惑转为了极度的惊骇与鄙夷。 “造孽啊……竟然是真的?” “亲侄子都下得去死手,太毒了!” 二婶心头猛地一沉。 自家男人的阴毒秉性她最清楚,关键时刻拉人垫背,他绝对干得出来。 可为了保住名声和那一百块钱,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认。 认了,钱没了不说,一家人在村里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她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撒泼。 “你们俩穿一条裤子,当然合起伙来陷害我家老周!”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小心磕碰了你一下,那也是慌乱中无心的!” “现在人不是囫囵个儿回来了吗?你们死咬着不放,就是想讹钱!” 这话一出,连围观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纷纷面露嫌恶。 “二婶子,你这心肝是黑透了吧?” “那可是差点出人命的事,一句无心就想糊弄过去?” 王大山气得浑身哆嗦,猛地转向她。 “你还有脸在这儿嚎?还有脸要那一百块钱?” “我告诉你,我哥今天能囫囵站在这儿,那是他命硬!换别人早被这老匹夫拉下去陪葬了!” “这老东西干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我哥照样把他从悬崖上拉回来,从猛兽嘴里抢回来!” “你问问地上的老畜生,我们在沟里连雪豹都撞上了,要不是我哥带着大雕和老虎搏命,咱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他狠狠一指雕背上的血包裹。 “瞅见没,那就是雪豹的肉,皮子还在我哥手里!” “我哥做到了仁至义尽,你们呢?除了在这儿颠倒黑白、撒泼赖账,还会干点啥人事?” 连串的质问犹如重锤,砸得二婶脸色青白交加,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周大强也吓得缩成了鹌鹑。 林思明铁青着脸,几步逼近周海山,厉声喝道。 “周海山,大山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当真丧心病狂到要害死自己亲侄子?” 周海山吓得一哆嗦,眼神慌乱闪躲,结结巴巴地狡辩:“我……我真没……是他们眼花看岔了……” “看岔了?”林思明气得胡须直抖。 “两个人四只眼睛,全看岔了?我当你只是贪财自私,没想到你骨子里这么烂!” “连自家晚辈都敢下手,你算个什么东西?咱村怎么出了你这种毒瘤!” 大队长的一番怒斥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众人看向周海山的眼神彻底化作了唾弃。 见大势已去,二婶知道再狡辩下去,自家男人的名声就彻底烂透了。 她赶忙换上一副嘴脸,硬生生挤出两滴泪来。 “大队长……您消消气,老周他肯定是吓破了胆,脑子不清醒才犯浑的!” “您看他断了腿,遭了这么大罪,半条命都没了。” “既然人没事,这事儿咱就翻篇了吧?” 她妄图和稀泥糊弄过去,王大山却不干了。 “翻篇?你说得倒轻巧!” “我哥差点把命搭进去,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想算了?” “出发前白纸黑字按手印的一百块钱呢?还想赖?” 二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那钱……我们家哪拿得出来啊。老周这腿治病还得花大钱呢,你们就行行好,那一百块……就免了吧。” 王大山冷笑出声:“想赖账?好办。” “那咱们现在就上公社,去派出所好好掰扯掰扯。” “算算周海山偷队里羊私自进山的账,再判判他谋杀亲侄子的罪!” “看看公安同志管不管!” 这话直戳二婶的肺管子。 真要把人送去派出所,偷羊的事就不提了,谋杀亲侄子这一条,足够让周海山蹲大狱。 她吓得面如土色,环顾四周鄙夷的目光,再对上黄云辉那冰冷刺骨的视线。 她绝望地意识到,今天这笔血汗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她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心都在滴血,颤巍巍地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个手帕包。 一层层揭开,点出一百块钱。她的手抖得像筛糠,递钱的时候眼神死死黏在钞票上,仿佛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王大山一把夺过,飞快点清数目揣进兜里,满脸鄙夷。 “早痛快点掏钱不结了?非得把脸皮扔地上让人踩,犯贱!” 二婶肺都要气炸了,偏偏半个脏字也吐不出。 她满含毒意地剜了黄云辉一记,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随后给堂哥大强使了个眼色,两人架着软成烂泥的二叔,企图脚底抹油。 “站住。” 背后飘来黄云辉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音量微弱,却犹如定海神针,瞬间冻结了那一家三口的步伐。 二婶浑身肌肉紧绷,极其生硬地回转过头,满脸的不甘呼之欲出。 “那寻人的钞票不是付清了?你别得寸进尺!” 青年根本不拿正眼瞧她,不疾不徐地往兜里一掏,摸出一份折痕笔挺的契约。 迎着傍晚的余晖,他将其彻底展开,冲着大队长的位置晃了一圈。 “思明叔,劳烦大伙儿做个见证。” “这份字据,可是我亲爱的二叔周海山,亲自画押签名的。” “墨迹未干,条理分明。” 略作停顿,他那如刀的视线掠过面无血色的二叔,最终定格在二婶铁青的面庞上。 “他说,若我能将他从深渊里捞回阳间,平平安安送回大队。” “他名下那三亩最肥的良田,直接归我。” “除此以外,还得额外支付两百元现金。” 此言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似乎连微风都识趣地止住了。 围观群众个个瞠目结舌,视线在字据和当事人之间来回横跳。 两百块巨款?外加三亩良田? 这周海山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二婶如遭雷击,只觉天旋地转。 她猛然偏过头,双目赤红地锁死自家汉子,嗓音尖锐劈叉。 “老东西,你到底许了什么荒唐诺?” 二叔吓得把头缩进衣领,含混不清地狡辩:“当时……当时我悬在半空……他若不拽我一把,我这条老命可就……” “满嘴喷粪!”二婶爆发出刺耳的嘶吼,连头发丝都在哆嗦。 “哪来的三亩地和两百块?我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姓黄的,你敢敲竹杠?简直是乘人之危!” “老娘之前已经掏了一百块搜山费,你现在又凭空捏造什么狗屁明细?” 她隔空狂点青年的鼻尖,口沫四溅。 “一桩事收两回钱,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收留你,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连你嫡亲二叔都敢下套!” 第321章狩猎搏杀 堂哥大强如梦初醒,赶紧加入声讨阵营。 “没错,你这事儿办得太绝了!” “我爸绝对是被你强迫的,人在迷糊状态下按的指印!” “这合同绝对作废!” 待这母子俩尽情狂吠完毕,黄云辉才从容不迫地将凭证收拢,妥帖地放回贴身口袋。 “二婶,饭可以乱吃,理却不能歪。” “先前那张大团结,是我跟兄弟入林子摸排的跑腿费。” “咱们当面交易,童叟无欺,这点没异议吧?” “至于二叔许下的这些田产和现金……” 他将锋芒转向抖成落叶的当事人。 “全是他坠崖将死之际,为了活命,主动提出并亲自立约的。” “全程没有任何胁迫。” “他那会儿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由于极度贪生怕死,痛哭流涕地哀求我,差点没在绝壁上给我磕响头。” “顺带一提。” 他故作恍然地加了一句。 “这笔现款中,一百五十元是他企图将我踹入深渊的封口费。” “余下的五十元,则是惩罚他背信弃义、惹毛我的补偿金。” “而那几亩地,纯粹是将他拽出鬼门关的体力折算。” “账目清晰,合理合法。” 这番话逻辑严密,每一笔花销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乡亲们听罢无不暗自咋舌。 绝了,算盘居然还能这样打? 可稍微琢磨一下,似乎又极其合乎常理。 请人捞命,难道不该出大血? 暗算恩人未遂,掏钱消灾岂非理所应当? 旁边的王大山觉得无比痛快,咧嘴傻笑起来。 “一点不假,二婶,我当时在场听得真真切切。” “二叔亲口放的话,只要拽他出险境,田产和钞票随便拿,绝不含糊。” “甚至还嚷嚷着……那是周家用来给大强哥讨老婆的老本。” “咋滴?一落地就打算翻脸不认人啦?” 二婶心脏一阵绞痛,视线忽明忽暗。 “放屁,满嘴跑火车!分明是你们趁火打劫要挟他的!” “这破纸我绝不买账,杀了我也不认!” “姓黄的你听好,想从我手里抠出一分钱一寸土,痴心妄想!”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盘算着只要自己没按手印,凭什么认账。 见婆娘冲锋在前,周海山也稍稍挺直了脊梁,捂着像发面馒头般的腮帮子,嘟囔着附和:“没错……全是你强迫我的……根本做不得准……” “强迫?” 黄云辉逼近两步,稳稳伫立在二叔跟前。 凭借着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双眸中透出极寒之意。 “那时死死抱住树干鬼哭狼嚎,央求我伸手的是哪条狗?” “是谁忙不迭地保证,只要拉他上去,地全归我,绝不反悔?” “又是谁吓得尿湿了裤裆,撅着腚在泥地里画押的?” 伴随这一连串的质问,周海山的脸色便黯淡一层。 “我逼你?” 青年冷不丁地扬起巴掌,迅如疾风。 啪! 一记狠辣的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二叔完好无损的那半边脸上。 周海山被扇得整个脑袋猛烈倾斜,哀嚎着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 “我要真有心整你,早让你在崖底摔成肉泥了!” “免得你活着跑回来乱咬人,干这等恩将仇报的龌龊事!” 黄云辉的声线骤然拔升,裹挟着积攒多年的暴怒。 “给脸不要脸是吧?” “还当我是从前那个由着你们这帮长辈欺凌、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 这惊天一掌,将全场惊得目瞪口呆。 二婶足足呆滞了数秒,紧接着宛如遭雷劈的母鸡般一蹦三尺高。 “杀人啦,这小瘪犊子下死手啦!” “姓黄的你连你二叔都敢揍,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挥舞着双手,犹如泼妇般作势要生扑过去。 堂哥大强也气血上涌,咆哮着猛冲向前。 “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青年岿然不动如泰山。 盘踞在他肩头的猛雕倏地张开双翼,爆出一记穿云裂石的唳叫,锐利的利爪直指前方。 脚边的幼虎同样弓起脊梁,獠牙尽显,死死护在主人身前,喉间滚出威慑的低吼。 母子俩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吓破了胆,生生在半道踩了急刹车。 王大山也适时跨出一步,如铁塔般守在兄弟侧翼,双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想干架?尽管放马过来!” “权当给全村人开开眼,瞅瞅你们二房是如何倒打一耙,对施恩者拳脚相加的!” 围观的乡亲彻底忍无可忍,齐刷刷指责起来。 “二婶,大强,你们家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老周亲自画的押,铁证如山,难道还能当没发生过?” “可不是嘛,按理说,云辉收这些东西天经地义!” “险些被自家亲叔叔谋害,要点赔偿难道犯法?” 二婶被众人的吐沫星子淹没,脸色五彩斑斓,急火攻心。 她猛然扭头锁定林思明,开始了鬼哭狼嚎。 “大队长,您快睁眼瞅瞅啊!” “这野种简直目无尊长,当着全大队的面行凶!” “这种恶霸您难倒就听之任之吗?” 林思明胸中的怒焰早已濒临爆点。 他赫然离开石碾,大步流星逼近二婶,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插手?你想让我怎么插手?” “去维护你们这窝蛇蝎心肠、暗算亲侄子的烂人?” “去支持你们立下契约后,当众撒泼毁约的行径?” 他直指周海山的鼻梁,字正腔圆,确保每个音节都砸在众人心坎上。 “周海山,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咎由自取!” “今日种种,彻底让我瞧了个透彻,你们二房,骨子里已经腐臭不堪了!” “今后在这屯子里,谁还敢与你们家有半分牵扯?谁吃饱了撑的敢对你们施以援手?” “连亲侄子都能狠心往死里整,你们还有何等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 大队长这番话宛如雷霆万钧。 无异于当着百十号人的面,将周家二房的尊严硬生生扒光并狠狠践踏。 周海山瞬间面无血色,嘴皮子狂颤,半个音节也挤不出。 二婶更是如丧考妣。 她万料不到,素来秉公处事的大队长,会放出如此断绝后路的话语。 这预示着,未来在这片黄土地上,他们全家必将面临绝对的排挤与冷眼。 “队长……您这话……”她仍不死心地妄想狡辩。 “少套近乎!”林思明怒极拂袖。 “跟你搭腔我都嫌寒碜!” “条子是他立的,指纹是他留的。” “这笔账,你想咽得咽。” “不想咽,硬塞也得咽!” “如若不然,咱们直接上报公社,请局子里的同志来判一判。” “掂量掂量这蓄意谋杀亲侄子的行径,该进去蹲几年!” 这通最后通牒,顷刻间摧毁了二婶强撑的心理城墙。 上报公社?惊动公安? 那当家的岂不是要吃花生米! 她双膝发软,险些委顿于地。 堂哥大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搀着老娘,大脑一片空白。 黄云辉漠然注视着这一切,深知火候已然精准。 他信步逼近二婶,半蹲下身姿,眼底古井无波。 “二婶。” 他轻唤了一句,口吻却如同看着一具尸骨。 “地契和钞票,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妇人颓然抬起下巴,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极其陌生的侄儿。 那对瞳孔中寻不见半点亲情的余温,仅剩不容违逆的铁血手腕。 她心知肚明,今日若不放血,决计无法全身而退。 眼前这活阎王,绝对敢将他们二房彻底整死。 她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枯瘦的十指剧烈筛糠,终于再度探入内襟。 这一回,取出的不再是先前的小手帕,而是一只鼓鼓囊囊的深色布兜。 那是她半辈子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全副身家。 她宛如发了羊癫疯般,哆哆嗦嗦地点出两百元整。 其中有嘎嘎新的大团结,也有揉得发软的零票子。 每拨动一张纸钞,她的心尖子便仿佛被钝刀生生剜去一块。 王大山在不远处端详着这一幕,震撼得连肋骨的抽痛都抛诸脑后。 他早清楚云辉哥身手不凡,却未料到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仅仅凭借单枪匹马……哦不,仅靠着一柄普通的砍柴刀,竟生生将一头发疯的野驴给稳稳拿捏了! 这哪里是狩猎搏杀?分明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杀戮演出! 终于,随着青年挥舞的寒芒再次深深嵌入那畜生侧颈的要害。 狂躁的野驴爆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摇晃,前肢彻底失去支撑力,轰隆一声砸跪在泥地里。 它拼死扑腾着妄图重新站立,奈何鲜血狂飙导致体能彻底枯竭,接连折腾几番皆是徒劳。 最终只能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那双布满血丝的兽瞳逐渐失去光泽,极为不甘地凝视着跟前傲然挺立的男子。 黄云辉迈开步子逼近猎物,高高扬起那柄饮血的柴刀。 一抹银光划破虚空。 喀嚓。 极其刁钻的刀锋分毫不差地斩入颈骨的间隙。 巨大的兽躯骤然绷得笔直,紧接着便如一滩烂泥般彻底泄了气,再无半分生息。 唯独剩下那殷红的液体,顺着巨大的断口奔涌溢出,将大片杂草浸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第322章层层盘查! 周遭的夜色彻底沉寂下来。 除了燃烧木柴的爆裂声,便只剩下几道粗重的呼吸。 黄云辉长长地舒出胸中闷气,顺手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方才的厮杀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内里却暗藏杀机。 若没有《九转霸体诀》赋予的惊人体能与敏锐反应,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王大山拖着受伤的腿凑上前,盯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野兽尸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云辉哥……你这身手……简直绝了……” 黄云辉摆了摆手,转身去查看拉车的牲口。 驮兽受了些惊吓,万幸没受什么致命伤,只是躯干上多了几处冲撞留下的淤伤,颈部的皮毛也蹭秃了几块。 他轻轻抚摸着兽颈,暗中渡过去一缕柔和的灵气。 牲口这才慢慢安稳下来。 幼虎蹑手蹑脚地靠近,嗅了嗅地上的猎物,再抬眼看向黄云辉时,目光中平添了几丝敬畏。 苍鹰降落在车辕上,敛起羽翼闭目歇息,仿佛刚才那番生死相搏根本没有发生过。 “这庞然大物……咋弄?”王大山瞅着巨大的尸身,面露难色。 “皮毛值钱,肉也能当干粮。”黄云辉分析道,“但眼下咱们带不走。” 他们还得继续北上,车厢早就塞得满满当当,再添上这几百斤的重量,根本挪不动步。 况且此地血腥气冲天,若是久留,势必会招来深山里的其他猛兽。 “把皮剥了,取些精肉,余下的全埋掉。”黄云辉当机立断。 王大山毫无异议,两人当即开始动作。 这野兽皮层厚实且少脂肪,绝对是上等的好料。 黄云辉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便将整张皮毛剥离并卷叠妥当。 随后又切下后腿上最鲜嫩的两块瘦肉,用防潮油布严严实实地裹好。 至于剩下的残骸骨架,两人合力将其拖到远处的低洼处,刨了个坑掩埋,并用泥土落叶做好伪装。 等一切收拾停当,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一抹灰白。 破晓将至。 两人虽然疲惫不堪,却也毫无睡意。 匆匆整理了休整点,又仔细清点了一遍车辆和物资。 所幸除了拉车的牲口受了点惊吓,其余物件完好无损。 “启程吧,趁着天亮多赶几里路。”黄云辉开口道。 王大山点头应允,两人重新套上车架,用土掩灭了火堆。 伴随着车轮的滚动,他们驶离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营地。 回头望向那片渐渐模糊的空地,王大山心头依然砰砰直跳。 “云辉哥,咱这趟出门……真是步步惊心啊。” 黄云辉凝视着前方曲折的土径,目光幽深。 “这才哪到哪。” “前头的路,还远着呢。” 车轮滚滚,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持续向北。 天色大亮,晨雾渐渐消散,显露出远方连绵起伏的翠绿山峦。 道旁杂草上的晨露被车辙碾碎,拖出两条长长的湿痕。 小老虎似乎已将昨夜的凶险抛诸脑后,恢复了跳脱的本性。 不时钻进路旁的野草丛里扑腾,吓飞了几只觅食的飞鸟。 苍鹰在半空中平稳盘旋,锐利的目光巡视着下方的山道与密林。 王大山觉得胸口还有些发闷,但精神头极佳,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 “云辉哥,你说那野味……吃起来到底是个啥滋味?我可从来没沾过这种荤腥。” “口感跟牛肉相仿,就是肉质稍微柴一点。”黄云辉思索了片刻,瞧着身旁这小子馋虫上脑的模样,不禁失笑。 “等咱们到了地头,借口大铁锅炖烂糊了,让你敞开吃。” “那可太盼着了!”王大山咧开嘴,仿佛鼻尖已经萦绕着浓郁的肉香。 继续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渐渐爬高,彻底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前方出现了一处狭窄的关隘,两侧峭壁林立,中间只有一条崎岖的黄土路穿行而过。 这是前往北边营地的必经之路。 上一回他们途经此地时,还是畅行无阻,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可这一回,距离关隘还有近百步的距离,黄云辉便微微眯起了双眼。 那条狭窄的通道正中央,多了一些不属于自然的东西。 几根粗壮的圆木横七竖八地堆砌在一起,硬生生拼凑成了一道简陋的拦路卡子。 木头后方,用破布和树干随意搭了个歪斜的遮阳棚。 棚子外头竖着一根长竹竿,顶端绑着一块洗掉色的红布条,上面用劣质黄漆写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字迹有些模糊。 但黄云辉的警惕心已经瞬间提到了顶点。 “大山,稳住车速。”他压低嗓音,不动声色地提醒同伴。 王大山顺着视线望去,也是一愣,连忙拽紧缰绳,让牛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这……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名堂?”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疑虑。 半空中的苍鹰绕着棚子飞了两圈,并未发出遇敌的厉啸,这就意味着前方拦路的是人,而非猛兽。 黄云辉打了个手势让车子继续缓行,右手却已悄然滑向了放置在身侧的五六式半自动。 车轴吱呀作响,缓缓逼近了路障。 距离拉近后,竹竿红布上的字迹终于无所遁形。 “革命生产纠察队”。 而在那破棚子底下,坐着站着的,正是两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二叔和二婶。 两人都披着老旧褪色的绿军装,胳膊上还煞有介事地别着红袖标。 袖标上的字也是用黄漆涂抹的,字迹歪斜,在日头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这对夫妻虽然面带菜色,但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市侩的狡黠。 瞧见有牛车驶来,原本在棚子里打盹的二叔立马挺直了腰板。 他迈开大步,直接挡在了木头路障正前方,拉长了嗓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官派头。 “停下停下!”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黄云辉、王大山以及后方的车厢上来回扫视。 “干什么营生的?车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拉的啥货?” 王大山眉头紧锁,没有擅自接茬,转头看向上座的黄云辉。 黄云辉利落地翻身下车,径直走到最前头,面上看不出喜怒。 “我们是往北边部队运送山里物资的。” “给部队的?”二叔翻了个白眼,目光贪婪地刮过那层防水油布。 “口说无凭,有书面证明没?” “带着呢。”黄云辉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林思明亲笔写的条子,外加村大队盖了鲜红印章的通行证,递了上去。 二叔一把抓过,装腔作势地端详起来,至于他到底能认全几个字,那是另外一回事。 瞅了半天,他又把纸条塞给一旁的二婶,二婶也跟着装模作样地查阅。 “黄云辉……王大山……红旗大队的……”二婶一边嘀咕,一边拿余光打量面前的两人。 “运送皮毛土特产……支援队伍搞建设……” “嗯。”二叔清了清嗓子,把证明拍回黄云辉手里,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寸步不让。 “既然是给队伍供货的,那咱们更得严格把关了。” 他大手一挥,端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眼下大好形势不假,但防备资本主义余孽复辟的弦不能松!” “有不少心怀鬼胎的家伙,就爱打着‘支援’的幌子,暗地里搞投机倒把的勾当,破坏国家统购政策。” “把布掀开,我们得例行搜查。”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里,想要揩油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王大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想发作,却被黄云辉一个眼神硬生生摁住。 黄云辉身如青松,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二叔。 “同志,我们这趟活是队伍上催着要的,赶时间。上回走这条道,也从没遇上过要设卡检查的规矩。” “这回能不能行个方便,先放我们过去?” “真要是有什么违规的东西,到了营地那头,人家当兵的也饶不了我们,您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此一时彼一时!”二叔把脸一拉,嗓门瞬间拔高了几度。 “现在上面革委会刚下了死命令,必须严查过往车辆,狠狠打击非法夹带!” “你们要是推三阻四的,那就是心虚,就是有问题!” 旁边的二婶也立刻帮腔,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夹击的姿态。 她捏着嗓子,语气里满是讥讽和威胁。 “可不是嘛,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心里没鬼,查一查又掉不了一块肉?” “万一真搜出点猫腻……哼哼,那可是跟革命队伍作对,罪名大着呢!” “少拿队伍来压人,要真是违禁品,队伍能轻饶了咱们?所以这车我们查定了!” 黄云辉冷眼打量着面前这对夫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看这两人的做派,哪里像是什么正经的纠察员,活脱脱就是借机敲竹杠的地痞流氓。 不过那些大帽子扣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眼下对方毕竟挂着公差的皮,真撕破脸皮对后续的行程不利。 于是,黄云辉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成,那就查吧。” 第323章威逼利诱 得到黄云辉的眼神暗示后,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的王大山大步迈上前,一把扯开盖在骡车上的防雨布。 车厢里顿时显露出绑紧的几摞兽皮,以及十几个装满榛蘑、野生黑木耳、山核桃和粗粮的粗布口袋。 周高鹏立刻凑上前去,先是伸手揉捏了一番那些毛皮,接着又粗鲁地去翻弄土特产。 他拽起一条野狼皮毛迎着日光仔细打量。 “这熟皮子的手艺可以啊。”他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阴沉着脸盘问:“从何处搞来的?” “进山狩猎得来的。”黄云辉面不改色地回应。 “进山打的?”周高鹏那双老鼠眼顿时眯了起来。 “凭证呢?狩猎批文在哪?入库单据拿出来看看?” 听到这种腔调,黄云辉心里立刻明镜似的——对方纯粹是来找茬的,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嗤。 “大队早有规定,农闲期间准许大家进山弄点野味补贴公有资产。” “车上的兽皮既有上缴给集体的份额,也有专程送去慰劳戍边战士的物资。” “更何况,这车里绝大多数东西都是二叔二婶他们两口子自掏腰包捐给兵营的,哪需要开具什么繁文缛节的票据?” “你空口白牙说给谁就给谁啦?”旁边的刘波扯着嗓子刁难。 “天晓得你们有没有把上等货色私自截留,专门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人?” 那个叫朱文涛的也跟着冷嘲热讽。 “可不是嘛!瞧这毛色亮堂堂的,八成是你们跟外头的人私下倒买倒卖,走资派的尾巴露出来了吧!” 这伙人接连不断地乱扣帽子,鸡蛋里挑骨头。 硬生生把完全合法合规的农副产品,抹黑成了违禁物。 领头的周高鹏随手将狼皮甩回原处,拍打着掌心的尘土,大摇大摆地晃悠到黄云辉跟前。 “后生仔,你们拉的这些玩意儿……麻烦可大着呢。” 他拉长了语调,装腔作势地威吓道。 “皮货出处存疑,土产更是破坏了国家统购政策。” “按照章程,我们现在必须没收全部车辆物资,直接扭送公社革委会进行彻查。” 满腔怒火的王大山终于爆发了,大声抗议。 “凭啥没收?这可都是军管物资!” “就算你们手臂上戴着红布条,总不能公然跟子弟兵作对吧?” “咱们手续齐全,路条一张不少,你们有什么资格强行扣押?” “子弟兵?”周高鹏嗤笑起来,神色极其轻蔑。 “军人同样得遵守组织纪律!天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着军营的幌子中饱私囊?” 紧接着,他把脸凑近了些,用恰好能让两人听清的音量嘀咕。 “不过嘛……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商量。” “念在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是为了大队奔波……估计是初来乍到不懂里面的门道。” “我们也不是不通人情。” 他伸出巴掌,在黄云辉眼前张开五根指头。 “掏五十元出来。” “缴纳了这笔罚金,老哥几个给你们补张放行条。这车东西,我们权当没看见。” “就当给年轻人一次重新做人的余地。” 五十块钱! 放在当前这年月,一个棒小伙子哪怕没日没夜地干满整年农活,恐怕都攒不齐这个数。 对方这做派跟拦路抢劫毫无分别。 气得满面通红的王大山死死捏着双拳,骨节卡巴作响。 他偏过头,咬牙切齿地向同伴耳语。 “云辉哥,咱上一趟走这条道,压根儿没碰上这帮设卡的王八羔子啊。” “他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要咱们掏买路钱!” 黄云辉并未马上搭理同伴的抱怨。 他锐利的视线冷冷刮过眼前这伙人,重点落在了那几块扎眼的红布条上。 布料质地极差,上面刷的黄漆大字也歪歪扭扭。虽说农村地区私下缝制的标志大多如此,不足为奇。 可要是凑近细瞧,那布条上除了寥寥几个大字外,竟然光秃秃的。 既无数字编号,又没标注管辖区域,更别提最关键的官方印泥了。 正经八百的稽查人员,行头就算再寒酸,臂章上也必然会敲上大队或公社的鲜红大印。 这三个家伙佩戴的玩意儿,实在太过素净了。 紧接着端详他们的神态。 周高鹏强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可瞳孔深处却涌动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发虚。 刘波和朱文涛更是做贼心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频频偷瞄车架上的好东西,却又像触电般避开黄云辉的直视。 倘若真是公家派来的干事,绝不会有这种獐头鼠目的眼神。 瞧见同伴默不作声,王大山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强行憋着,顺势学着对方的模样打量起面前的拦路虎。 这一瞅,还真让他发现了端倪。 这伙人套着褪色的绿军服,可脚底下的行头简直惨不忍睹…… 刘波蹬着一双豁了口的破胶鞋,连脚趾头都快跑出来了,裂开的边缘全靠几根草绳死死勒着。 朱文涛更夸张,踩着一双土法缝制的旧布鞋,底子几乎被磨穿。 也就周高鹏稍微体面些,穿着不带补丁的旧球鞋,但表面全是干涸的泥浆。 在王大山的记忆中,往年乡里派下来视察播种的领导,脚下踩的若非锃亮的新球鞋,就是黑面皮鞋。 最差也是毫无污垢的整洁布鞋。 哪会有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官方代表,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土路边设卡查岗的? 他脑海中的问号越放越大。 恰逢此时,始终趴在黄云辉靴子旁充当哑巴的幼虎,猛地抽动了两下鼻翼。 那双泛着金光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侧后方的朱文涛。 只听见它嗓子眼里滚出一阵低沉且充满敌意的咆哮。 被一头半大的猛兽这般怒视,朱文涛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面色微白地哆嗦道。 “这……这野兽发什么疯?” 黄云辉顿觉有异。 野兽的嗅觉异于常人,幼虎既然对那家伙展现出攻击性,必定是闻到了某种令其极其反感的味道。 他悄无声息地深吸了一口空气。 果不其然,微风从朱文涛那边送来了一阵极其刺鼻的混合气味。 那是极为劣质的土烟草燃烧后残留的焦油味,期间还夹杂着宿醉未消的馊酒味。 堂堂公职人员,哪怕平日里好两口,也绝无可能带着这身腌臜气味出来办公。 更别提这股味道竟然能激怒野兽了。 至此,黄云辉脑子里彻底拨云见日。 他重新将视线移回对面的周高鹏身上,神态依旧古井无波,嗓音却冷凝了许多。 “这位同志,交钱认罚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周高鹏的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狂喜,只当这两个乡巴佬终究是认了怂。 谁知,黄云辉紧接着抛出的连环问,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只不过,在掏钱以前,烦请各位出示一下工作证件?” “顺便问一句,几位是受哪一家乡镇机关委派的?直属哪个革委会管辖?” “既然要收罚金,总归得当场开具印有公章的正规票据吧?” 周高鹏明显呆滞了片刻,随后整张脸瞬间黑透。 “要看证件?你敢质疑老子们的来历?” “谈不上质疑。”黄云辉语气平稳得惊人。 “凡事讲究个规章制度。你们索要罚金,咱们如数上交,但总得清楚这笔款项流向了何处,日后查账也算有个凭据。” “倘若……几位压根儿就不是正派差役,咱哥俩这笔巨款岂不是打了水漂?” “少他妈血口喷人!”一旁的刘波按捺不住跳脚大骂。 “哥几个在这条道上查了整整三天,还真没人敢开口讨要什么狗屁证明!” “你这孙子是不是铁了心要跟组织作对?” 朱文涛也撕破脸皮,凶神恶煞地在一旁拱火。 “没错!我看你们就是做贼心虚,故意变着法子负隅顽抗!” 周高鹏的目光彻底变得如毒蛇般阴鸷,他死盯着面前的黄云辉,陡然发出一阵森寒的狞笑。 “毛都没长齐的后生,肠子里的花花绕倒是不老少。” “想要证明是吧?老子今天站在这里就是王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旧军服的下摆,从腰后拔出了一把漆黑的硬家伙。 那赫然是一把土法打造的散弹铳,枪膛由几截生锈铁管熔焊而成,木托子更是连漆都没刷,但当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旦对准黄云辉时,依然充斥着致命的压迫感。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就是爷爷的证件!” “今儿个这笔罚款,你们是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如若不然……”他故意把枪口调转,指了指那辆满载的骡车。 “别怪我把这车东西全部查抄,顺带把你们两个绑成麻花押去乡里吃牢饭!”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面门,换作普通人早吓得双腿发软了。 旁边的王大山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前跨出半步,想要用身体挡在黄云辉前头。他常年在山里打猎,一眼就认出那是把填装火药和铁砂的土铳。这玩意儿虽然粗糙,但近距离开一枪,打出来的铁砂呈扇形面,能把人打成筛子。 “云辉哥,小心!”王大山急眼了,拳头捏得死紧。 黄云辉却一把拽住王大山的胳膊,将他拉回原位。 面对指在脑门上的土铳,黄云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往前凑了半寸。 “拿把烧火棍就想冒充王法?”黄云辉盯着周高鹏的眼睛,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像砸在磨盘上的硬邦邦的豆子。 “你吓唬谁呢?真以为我们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周高鹏握枪的手微微发紧,梗着脖子吼道:“少废话!老子手里这铁家伙可不长眼!再敢嘴硬,老子今天就毙了你,就地定性你们是武装抗法的反革命分子!” “定性?”黄云辉冷笑出声。 他抬起手,用食指直接点在土铳生锈的枪管上。 “行啊,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你说你是公社革委会的,你们公社的武装部就配发这种连膛线都没有、靠废铁管焊出来的土铳?这枪管上全是一层叠一层的红锈,引火口周围连清理都没清理干净,火药渣都结块了。你确信这一枪抠下去,是打死我,还是先把你这双脏手给炸烂了?” 周高鹏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气急败坏地狡辩:“老子们是基层稽查,这是大队民兵连配发的防身武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刁民足够了!” “接着编。”黄云辉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戳破。 “大队民兵连配发的土铳,枪托上必有钢印编号。你这把连根红头绳都没系,木托还是用一块劈柴胡乱削出来的,这分明就是私自造的黑枪!” 他转头看向旁边面色已经有些慌乱的刘波和朱文涛,声音拔高了几分。 “还有你们几个的行头。袖标上连个公章都不敢盖,穿的军绿上衣扣子全是不配套的塑料扣,这根本不是什么制服,是自己买布染的吧?再闻闻你们身上的味儿!” 黄云辉上前一步,逼视着朱文涛。 “昨天晚上在哪家寡妇门前灌的劣质地瓜烧?那股子酒糟味混着旱烟味,隔着三米远都直冲鼻子。哪个公家的干事会在设卡查物资的时候,带着一身宿醉的酒气跑出来?” 第324章抓特务 王大山这会儿也彻底反应过来了。他本就火爆脾气,刚才被枪唬了一下,现在听黄云辉这么一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我就说怎么看着不对劲!”王大山扯着嗓门骂道,“你们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稽查队,就是周边村子里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在这偏僻土路上扯块红布,就想干拦路抢劫的勾当!” 被当面揭穿老底,刘波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王大山骂:“你放屁!老子们这是执行公务!你们拉着一车黑货,还敢血口喷人?” “黑货?”黄云辉指着身后骡车上的物资,条理清晰地据理力争,“我们车上的每一张皮子,都有大队开具的统购留存证明。核桃、木耳是社员自家自留地边上采的,不占集体工分。去部队慰问,有驻军连队的接收条码。你们说这是黑货?行!” 黄云辉双手抱在胸前,直视周高鹏。 “咱们现在就走。你不是要查扣吗?把这车拉到公社去。咱们当着公社书记和武装部长的面,把你们的红袖标和这把破枪摆在桌上。看看最后是定我们一个投机倒把,还是定你们一个持枪抢劫军用物资的死罪!” 这番话有理有据,搬出了驻军连队和公社武装部,句句戳中这伙人的死穴。 周高鹏这种常年在乡道上敲诈勒索的混混,平时欺负的都是那些偷偷夹带私货、做贼心虚的村民。只要他一亮袖标,对方通常就乖乖掏钱消灾。 可今天,他踢到了一块带刺的铁板。 刘波凑到周高鹏身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鹏哥,这小子是个刺头,底细太清了,不好弄啊。要不……就算了吧?” 朱文涛也有些打退堂鼓,他看了一眼还在龇牙咧嘴的幼虎,总觉得渗人。 周高鹏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在这条道上,他向来横行霸道,今天要是被两个年轻后生几句话给撅了回去,以后还怎么带兄弟混? 更何况,骡车上那十几麻袋的细粮和好皮子,加起来少说值两三百块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眼底泛起凶光,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去你妈的公社!老子今天在这里就是公社!老子说你们是黑货,你们就是黑货!”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不再讲什么政策规矩,直接动用暴力。 “刘波,涛子,给我上!把这两个不识抬举的王八蛋往死里打!车上的东西全给老子扣下!” 话音一落,刘波和朱文涛恶向胆边生,各自从腰后抽出了一截婴儿手臂粗的硬木棍,嗷嗷叫着朝黄云辉和王大山扑了过来。 周高鹏也没有真的开枪。他心里清楚,开枪杀人那是惊动县公安局的大案,但他把土铳当成了烧火棍,双手握着枪管,抡起厚重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向黄云辉的脑袋。 双方瞬间撕打在一起。 “大山,对付那两个,这个拿枪的交给我!”黄云辉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王大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见这话,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迎着刘波就撞了上去。刘波一棍子砸在王大山的肩膀上,王大山皮糙肉厚,硬生生抗住这一棍,反手一把薅住刘波的衣领,右拳抡圆了,一拳砸在刘波的鼻梁上。 只听“咔嚓”一声,刘波惨叫着捂住脸蹲了下去,鲜血顺着指缝往外飙。 朱文涛见状,绕到侧面想偷袭王大山。脚下的那头幼虎突然发难,猛地扑上去,一口死死咬住了朱文涛的破布鞋鞋帮。朱文涛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踢腿一边鬼哭狼嚎。 而黄云辉这边的战斗,结束得更为干净利落。 面对周高鹏砸过来的枪托,黄云辉身体猛地向左一侧,避开这带着风声的重击。 枪托砸了个空,周高鹏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露出了空门。 黄云辉眼疾手快,右手如同铁钳一般,一把攥住发烫的枪管。 “撒手!”周高鹏大惊,拼命往回夺。 黄云辉冷哼一声,左手化掌,借着周高鹏往回拉的力道,狠狠一掌切在周高鹏右手的腕骨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周高鹏右手一松。 黄云辉顺势一扭枪管,夺下土铳,紧接着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正中周高鹏的胸口。 “砰!” 周高鹏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布满车辙印的干硬土路上,摔得七荤八素,扬起一大片灰尘。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半分钟,三个拦路抢劫的地痞就已经全部放倒。 王大山踹翻了朱文涛,解下拴骡子的麻绳,三两下就把刘波和朱文涛的手反绑在了背上。 黄云辉单手提着那把缴获的土铳,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周高鹏面前。 周高鹏捂着胸口,疼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手里的土铳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周高鹏的脑门上。 冰冷的铁管接触到皮肤,周高鹏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跑了个没影,眼里满是惊恐。 “刚才不是很狂吗?”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不带一丝感情。 “不是说你在这里就是王法吗?不是要定性我们是反革命吗?” 黄云辉半蹲下身,用枪管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周高鹏满是灰尘的侧脸。 “接着狂一个给我看看。” 周高鹏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绑成粽子的两个同伙,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 “兄弟……小兄弟,不,大爷!”周高鹏连滚带爬地换成跪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求饶。 “是我瞎了狗眼,没看出两位大爷的本事。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大爷,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周边下河村的盲流。这几个月口粮不够吃,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损招,弄个假袖标来路上碰碰运气。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放了?”王大山走过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刚才拿枪指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了我们?要不是云辉哥有两下子,今天这车东西被你们抢了,咱们回去怎么向部队交代?” “认罪吗?”黄云辉没有理会周高鹏的卖惨,冷冷地追问。 “认!认罪!我承认我们是冒充的,这枪也是我们自己瞎捣鼓的。大爷,您那车东西我们一分不要,我们身上还有两块钱,全孝敬给您,只求您别送我们去公社。去了公社,我们这就是死罪啊!” 第325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周高鹏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看着对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王大山的怒气稍微消退了一点,转头看向黄云辉:“云辉哥,这几个软骨头,真他娘的恶心。要不咱们直接拿绳子把他们捆在树上,咱们赶路要紧。等到了前面的大队,再让民兵来拿人。” 黄云辉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周高鹏这种常年在道上混的滚刀肉,认怂认得太快了。那眼泪鼻涕虽然演得很像,但低垂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令人不适的阴狠。 就在黄云辉稍微将土铳的枪口移开半分,准备从口袋里掏麻绳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趴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周高鹏,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一个翻身,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裤管里抽出了一把生锈的剔骨尖刀。 借着翻身的腰力,周高鹏像一条暴起的毒蛇,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尖刀闪烁着寒光,直奔黄云辉的小腹扎去。 “老子弄死你!”周高鹏面孔扭曲,五官狰狞到了极点。 这一下突袭又快又毒,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只要扎实了,肠子都能被挑出来。 “云辉哥!”王大山惊骇欲绝,想要救援根本来不及。 但黄云辉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周高鹏的预料。 他其实一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在周高鹏肩膀肌肉收缩的瞬间,黄云辉就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动作。 他没有退让,因为身后就是骡车,退后不仅会失去重心,还会给对方连续刺杀的空间。 黄云辉在毫厘之间猛吸一口气,小腹瞬间收缩。 剔骨刀的刀尖几乎是贴着他的粗布衣裳划过去,将外衣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并没有伤到皮肉。 一击不中,周高鹏满脸错愕,刚想抽回刀子再刺。 黄云辉已经动了。 他手里的土铳直接被当成了短棍,自上而下,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记狠辣的砸击,正中周高鹏握刀的右手手腕。 “咔嚓!”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骨折声。 “啊!!” 周高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黄云辉扔下土铳,上前一步,一把薅住周高鹏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同时右膝猛地向上提起。 坚硬的膝盖骨狠狠地撞击在周高鹏的面门上。 只听见令人牙酸的闷响,周高鹏的鼻梁骨瞬间塌陷,鲜血混着几颗断裂的牙齿从嘴里喷了出来。 整个人再次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脸疯狂翻滚。 周围瞬间死一般寂静,连被绑在旁边的刘波和朱文涛都吓得忘记了呻吟,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 黄云辉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剔骨刀踢得远远的。 随后,他抬起穿着厚重翻毛皮靴的右脚,重重地踩在了周高鹏还在流血的侧脸上。 鞋底的粗糙纹路死死地碾压着皮肉,将周高鹏的脑袋死死按在满是砂石的土路上。地上的碎石渣扎进周高鹏的脸颊,疼得他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 黄云辉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靴子上的力量逐渐加重。 “嗯哼……饶……饶命……”周高鹏含糊不清地惨叫着,双手试图去扒黄云辉的靴子,却被黄云辉用土铳的枪口死死抵住了手背。 “继续装啊?”黄云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他一边说,鞋底一边在周高鹏的脸上发力碾动。 “刚才下跪磕头的时候,不是哭得挺可怜吗?” “翻身动刀子的时候,不是要弄死我吗?” 黄云辉重新捡起那把土铳,大拇指缓缓掰下了击锤。 清脆的机械声在这个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刺耳。 枪口直接塞进了周高鹏大张着喘气的嘴里,冰冷和铁锈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周高鹏的口腔。 “还继续牛逼吗?这次如何?” 周高鹏的眼珠子因为恐惧而凸起,瞳孔涣散。他剧烈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论是身手还是心性,都狠辣果决到了极点,根本不是他这种农村混混能招惹的。那塞在嘴里的枪管,只要对方指头一动,他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不……不敢了……爷……祖宗!”周高鹏嘴里含着枪管,含糊不清地哭嚎,眼泪混合着鼻血流了满地,“我交代!我全交代!刀是从杀猪匠那里偷的……平时就在这条路上骗点过路费,真没想杀人啊!您大人不见小人怪,留我一条狗命吧!” 黄云辉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认罪吗?” “认!我认!我是抢劫犯,我是盲流,我该死!”周高鹏拼命地点头,哪怕脸皮在石子上摩擦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了。 黄云辉冷哼一声,将枪管从他嘴里抽了出来。 “大山!” “在!”王大山赶紧跑过来,看向黄云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拿绳子,把这孙子的手脚反绑起来,和那两个串在一起。”黄云辉一脚踢开周高鹏,将土铳扛在肩上,“从这里到红旗公社还有五里地,正好顺路。” “好勒!” 王大山手脚麻利地抽出绳子,像捆死猪一样,把周高鹏勒得结结实实。 黄云辉转过身,看着那三个被绑成一串、垂头丧气的地痞流氓。 “再敢有半点不老实,不用等送到公社。” 黄云辉拍了拍手里的土铳,语气森寒: “在这荒郊野岭,我就地枪毙了你们。就说你们是破坏军管物资的特务,你看公安是查你们,还是查我。” 第326章建设兵团 三个地痞被绑成了一串,像待宰的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 “走!”王大山在后面拽着绳子,像赶牲口一样猛扯了一把。周高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老老实实地往前挪。 黄云辉牵着骡车,连夜赶回了村子。 刚进村口,就碰上了带人巡夜的生产队长胡大军。 “云辉?大山?你们不是去送慰问品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胡大军打着手电筒照过来,等看清两人身后绑着的三个人,顿时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胡队长,路上碰见‘李鬼’了。”黄云辉把那把缴获的土铳往地上一扔,“这三个盲流冒充公社稽查队,在半道上设卡,想扣咱们的物资。还动了刀枪。” 胡大军一听,火冒三丈,大步走上前,借着手电光看清了周高鹏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这不是下河村的二流子周高鹏吗!他娘的,敢抢到咱们大队头上来了!”胡大军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周高鹏的肚子上。 周高鹏疼得惨叫一声,蜷缩在地:“胡队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你?破坏集体物资,这是吃枪子的罪过!”胡大军转头冲身后的民兵喊道,“把这三个王八蛋给我押到大队部去,关进柴房,派两个人死死盯住!明天一早,我亲自押他们去公社公安特派员那里法办!” 几个民兵立刻上前,连拖带拽地把三人押走。 胡大军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云辉,这次多亏了你!不仅保住了咱们村的集体财产,还把这几个祸害给连根拔了!你小子有勇有谋,是个干大事的料!” “队长客气了,都是集体的财产,不能便宜了这帮渣滓。”黄云辉语气平静。 “大山表现也不错。”胡大军又夸了一句,随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拉着黄云辉走到一旁,“云辉,既然你身手这么好,眼下村里正好有件急事,我想交给你去办。” “队长你说。” “建设兵团的许连长那边,昨天派人捎信来。他们连队马上要进山开荒,冬储的粮食没跟上。咱们大队前阵子收上来的土豆和白菜,得上交一部分给兵团。”胡大军指了指不远处的粮仓,“整整五千斤物资,本来我打算明天安排人送去,但现在看来,这路上不太平。” “交给我吧。”黄云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你先别急着答应。”胡大军压低声音,“去兵团驻地,得翻过黑风岭。那地方山高林密,最近有传言,说从北边流窜过来一股马匪。这帮人手里有真家伙,骑着快马,专门抢劫运粮的马车。这趟活儿,有风险。” “马匪?”黄云辉眼神微动,“大概多少人?” “七八个左右。虽然人不多,但都是亡命徒。”胡大军看着黄云辉,“你要是觉得悬,我就去公社申请武装部派兵护送,不过这得耽误几天,许连长那边怕是等不及。” “不用麻烦公社了,我去。”黄云辉干脆利落地说,“大山跟我一起,再借村里两辆宽底大马车。兵团那边等米下锅,耽搁不起。” 胡大军定定地看了黄云辉几秒,重重点头:“好!有胆识!我给你拿家伙。” 胡大军转身跑回大队部,不一会儿,提着一条上了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两条子弹带出来,郑重地交到黄云辉手里。 “这是大队唯一的一条好枪,满仓六十发子弹。大山拿红缨枪和干农活的铁叉。你们路上千万小心,真遇上事,保命第一,物资第二。” “明白。明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次日清晨。 两辆满载土豆和白菜的大马车在村口集结。黄云辉背着五六式步枪,赶着头车;王大山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精钢铁叉,赶着第二辆车。那只幼虎窝在黄云辉脚边的麻袋缝里,正打着呼噜。 “驾!” 黄云辉一挥马鞭,车轮滚滚,驶出村子,向着黑风岭的方向进发。 第一天平安无事。荒凉的土路上只有寒风卷起黄沙。两人除了吃饭喝水,几乎没怎么停歇,一天赶了六十多里地。 到了第二天傍晚,地形开始变得险恶。 原本平坦的土路变成了崎岖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乱石坡和茂密的针叶林。气温骤降,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云辉哥,天快黑了,前面有个破山神庙,要不今晚在那扎营?”王大山在后面喊道。 黄云辉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压顶,没有月光。 “行。把车赶进去,堵住庙门。” 两人将马车赶进三面漏风的山神庙,卸下马匹,拴在庙里最粗的柱子上,添上草料。 王大山手脚麻利地捡来一堆干柴,在庙中央生起了一团篝火。火光驱散了寒意,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面饼。 突然,一直趴在火堆边打盹的幼虎猛地站了起来。 它浑身的软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急促的“呼噜”声,双眼死死盯着破庙外的黑暗。 黄云辉咀嚼的动作一顿,立刻把饼塞进口袋,反手一把抓起了旁边的五六式步枪。 “大山,抄家伙。” “怎么了哥?马匪?”王大山紧张地抓起铁叉,猛地站起身。 “不是马匪。”黄云辉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哗啦”一声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是狼。很多狼。” 话音刚落,外面的风声中夹杂起了一阵低沉的嚎叫。 “嗷呜——” 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四周的灌木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借着篝火微弱的余光,王大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山神庙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对幽绿色的光点。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密密麻麻,像鬼火一样将破庙半包围了起来。 “我滴个乖乖,这是一个大狼群啊!”王大山额头冒出冷汗,双手握紧铁叉。 庙里的两匹拉车马闻到了狼骚味,开始焦躁地打响鼻,疯狂地踢踏着蹄子,试图挣脱缰绳。 “大山,你看好马!马要是惊了跑出去,咱们这车货就完了!”黄云辉大步跨到庙门口,举枪瞄准。 “明白!”王大山一边安抚马匹,一边警惕地盯着侧面的破墙窟窿。 狼群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们非常狡猾,在黑暗中来回游走,试探着猎物的底细。 一头体型稍小的试探狼从正面慢慢逼近。它压低身体,呲着惨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黄云辉面无表情,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舌,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炸响。 那头试探狼的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枪声让狼群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绿色的眼睛纷纷往后退缩。 但这并没有吓退它们。血腥味反而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嗷!”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有力的嚎叫。这是头狼的命令。 刹那间,四五条灰狼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庙门。 “找死。” 黄云辉端稳步枪,眼神冷得像冰。手指连动。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地点名。冲在最前面的三头狼在半空中被击中,重重地砸在地上。 但剩下的两头狼已经趁机窜过了火光,直接扑向黄云辉。 其中一头凌空跃起,直奔黄云辉的咽喉。 距离太近,开枪已经来不及。黄云辉枪口一抬,用坚硬的木制枪托狠狠砸在半空那头狼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那头狼惨叫着跌落。 另一头狼却已经咬住了黄云辉的裤腿,死死往外拖。 “滚开!” 黄云辉右脚猛地发力,军体拳中的一记重踹,带着千钧之势,精准地踢在狼的柔软腹部。那狼呜咽一声,被踢飞出两米远,撞在石墩上。 与此同时,破庙侧面的矮墙处也传来了动静。 “云辉哥,这边上来了!”王大山怒吼一声。 三头狼从矮墙的缺口处翻了进来。它们没有管人,而是直奔被拴着的马匹。 王大山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的精钢铁叉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扎向最前面那头狼。 “噗嗤!” 铁叉直接贯穿了狼的胸膛,将它死死钉在地上。狼拼命挣扎,鲜血顺着叉杆流下。 另外两头狼见状,立刻分头包抄。一头咬向王大山的大腿,另一头继续扑向马肚子。 “大山,低头!”黄云辉厉喝。 王大山条件反射地往下一蹲。 “砰!” 子弹擦着王大山的头皮飞过,准确地击穿了正准备咬马的那头狼的脖子。 剩下的一头狼刚咬住王大山的裤管,幼虎突然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冲了过去,一口死死咬住了那头狼的耳朵。 虽然幼虎体型小,但这一咬极狠。狼疼得松开王大山,转头去咬幼虎。 第327章路遇埋伏 王大山趁机拔出铁叉,转身一记横扫,厚重的木柄砸在狼的腰间。“铜头铁骨豆腐腰”,狼腰被砸断,瘫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 短短五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狼尸。 但狼群并没有退。 黑暗中,那幽绿色的光点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慢慢聚拢。 黄云辉退回火堆旁,快速压入新的子弹。“大山,它们在耗我们的子弹和体力。” “那咋办?这帮畜生疯了!”大山喘着粗气,铁叉上全是血。 “狼怕火。擒贼先擒王。”黄云辉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暗,“那头狼一直在后面指挥,只要弄死它,狼群自溃。” 就在这时,狼群发起了总攻。 十几头狼如同灰色的潮水,不顾一切地从正门和缺口同时涌入。 “大山,点火把!” 黄云辉端起枪,不再点射,而是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庙门前形成了一道死亡防线,冲在前面的狼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王大山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最粗的木柴,像挥舞大刀一样在身前疯狂挥舞。火星四溅,高温和火焰逼得从侧面进来的狼群连连后退。 突然,一道异常巨大的黑影从庙顶的破洞中一跃而下,目标直指黄云辉的后背。 “哥!上面!”大山惊呼。 黄云辉没有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 “轰!” 那道黑影重重地落在黄云辉刚才站立的位置,扬起一片尘土。 借着火光,黄云辉看清了这头野兽。 这是一头体型接近小牛犊的独眼巨狼。它浑身毛发如同钢针般竖起,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透着极其狡诈和残忍的光芒。 头狼! 头狼没有丝毫停顿,后腿一蹬,再次化作一道狂风扑向刚起身的黄云辉。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开枪瞄准。 黄云辉索性一把扔掉步枪,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军用匕首。 “来!”黄云辉怒喝一声,不退反进。 头狼张开血盆大口,直咬黄云辉的面门。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黄云辉左臂横档,主动塞向狼嘴。 头狼一口咬下,“喀嚓”一声,咬穿了黄云辉厚实的棉衣,深深陷入了左臂的皮肉里。 剧痛袭来,黄云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死!” 黄云辉右手反握匕首,借着头狼扑咬的冲力,狠狠一刀自下而上,直接捅进了头狼柔软的咽喉。 “噗!” 刀刃入肉,黄云辉用力一绞。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沉闷的惨嚎,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温热的狼血像喷泉一样喷了黄云辉半张脸。 黄云辉没有松手,死死顶住头狼庞大的身躯,右脚猛地踹在狼肚子上,同时左手发力,硬生生把头狼从自己手臂上甩了出去。 头狼砸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窟窿不断冒着血泡,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那只独眼死死瞪着,彻底没了生机。 头狼一死,外围还在进攻的狼群瞬间大乱。 失去了指挥,又看到最强壮的首领被杀,狼群骨子里的对强者的恐惧终于压倒了饥饿。 “呜……” 不知道是哪头狼带头发出了一声畏怯的呜咽,剩下的十几头狼纷纷夹起尾巴,转身遁入了黑暗的树林中。 不到十秒钟,破庙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王大山举着火把,看着满地的狼尸,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退了……真退了。” 黄云辉捡起地上的步枪,用衣角擦了擦脸上的狼血。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左臂,随意地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缠住伤口。 “大山,起来。”黄云辉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冲突。 “哥,你胳膊……”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黄云辉走到马车旁,检查了一下物资和马匹。“马没事。把庙门口的狼尸清理一下,扔到外面去。火堆烧旺点,今晚别睡了,轮流值班。” “好嘞!” 王大山挣扎着站起来。经过这一战,他对黄云辉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人一枪一刀,硬抗几十头狼的狼群,还能手刃头狼。 这简直就是战神下凡。 两人合力将十几具狼尸拖出破庙。黄云辉特意把头狼的尸体挂在了庙门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有了头狼尸体的威慑,再加上熊熊燃烧的篝火,后半夜出奇的平静。 没有任何野兽再敢靠近这座破庙半步。 后半夜,寒风呼啸。 两人换班。王大山裹着羊皮袄靠在火堆旁打呼噜,黄云辉抱着步枪坐在风口,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无边的黑夜。 幼虎凑过来,舔了舔黄云辉手上的血痂,温顺地趴在他军胶鞋上。 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风停了。 “大山,醒醒,套车。”黄云辉踢灭了篝火。 王大山揉着眼睛爬起来,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头狼尸体,又看了看平静的山林,长舒一口气:“哥,天亮了,那些畜生不敢来了吧?咱们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黄云辉一边给步枪重新压满子弹,一边冷冷开口:“没那么简单。” “咋了?” “昨晚的狼群不对劲。”黄云辉把子弹袋系紧,“这破庙四面透风,平时根本不聚野兽。昨晚那狼群少说三十头,黑风岭一带根本养不活这么大的群落。它们是被人从深山里硬赶出来的。” 王大山愣住了:“赶出来?谁有这本事?” “马匪。”黄云辉翻身上车,一抖缰绳,“昨晚狼群是探路石,也是为了耗咱们的子弹和体力。现在咱们活着,暗里的刀子也该亮出来了。上车,招子放亮定!” “娘的,真有不怕死的!”王大山啐了一口,抄起铁叉跳上第二辆车。 两辆马车嘎吱嘎吱地驶出破庙,继续向黑风岭深处进发。 日上三竿,山道越发狭窄,两侧全是光秃秃的陡坡,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突然,走在前面的黄云辉猛地一拉缰绳:“吁!” 拉车的大青马停了下来,烦躁地打着响鼻。 “哥,怎么了?”王大山在后面问。 黄云辉跳下车,走到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路中间有一层厚厚的浮土,上面胡乱盖着几根枯树枝。他用枪管轻轻拨开浮土,下面露出一条绷得笔直的细铁丝,两端连着深坑和削尖的木桩。 绊马索,连环坑。 “陷阱。”黄云辉低声说。 王大山凑上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帮孙子真阴!要不是你眼尖,马腿折了,咱们连跑都没法跑。哥,咋办?填平了冲过去?” “不。”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填平了,他们就不出来了。咱们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听着,等会儿你把第二辆车横过来,假装车轴断了。我把这坑弄塌一半,让头车陷进去。咱们装出慌乱的样子,引蛇出洞!”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好嘞!”王大山会意。 两人立刻动手。黄云辉用枪托砸断了坑上的几根承重木,前车轮一碾,“轰隆”一声,半个车身猛地倾斜,几袋土豆滚落下来。 “哎哟!我的娘哎!”王大山极为配合地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后车跳下来,“哥!车陷了!马腿卡住了!” 黄云辉也装模作样地扔下鞭子,跑去拽马缰绳,大声骂道:“真他娘的倒霉!大山,快搭把手,把车推出来!” 两人在坑边急得团团转,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就在这时,两侧的陡坡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呼哨声。 “吁!” “驾!” 伴随着杂乱的马蹄声,五六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从坡顶的灌木丛后冲了下来,瞬间将两辆马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一个个裹着破皮袄,头戴狗皮帽,手里端着老套筒、汉阳造,还有两个拎着雪亮的马刀。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骑着一匹黑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黄云辉和王大山。 “哈哈哈!我还以为公社武装部派了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仙来护粮,原来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雏儿!”独眼龙放肆地大笑起来。 周围的马匪也跟着哄堂大笑。 “老大,昨晚那群狼白废力气赶了,这两个废物自己就栽进坑里了!”一个瘦猴模样的马匪挥舞着马刀叫嚣。 独眼龙用驳壳枪点了点黄云辉:“小子,别白费力气推车了。爷爷们在黑风岭盯你们两天了。车留下,粮留下,赶紧滚蛋,爷爷今天心情好,留你们一条狗命!” 黄云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平静地看着独眼龙:“五千斤集体粮,你们吃得下吗?” “哟呵?还敢顶嘴?”独眼龙脸色一沉,拉动驳壳枪的枪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在这黑风岭,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交买路钱!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瘦猴举起马刀,双腿一夹马肚子,狞笑着朝黄云辉冲了过来:“给我躺下吧!” 马刀带着风声,自上而下狠狠劈向黄云辉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黄云辉动了。 第328章统统斩杀殆尽! 黄云辉眼神骤然冷酷。 他没有躲避,而是右脚猛地一蹬陷入坑里的车辕,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拔地而起! “什么?!”瘦猴瞳孔猛缩。 黄云辉在半空中一把抓住瘦猴持刀的手腕,借力一个翻滚,硬生生将瘦猴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砰!” 瘦猴重重砸在坑边的石头上,还没来得及惨叫,黄云辉反手夺过马刀,刀光一闪。 “噗嗤!” 血光崩现,瘦猴的喉咙被瞬间割断,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马匪们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找死!”独眼龙大惊失色,抬起驳壳枪就要射击。 但黄云辉比他更快。他顺势一脚踢翻地上的半袋土豆,土豆滚落的同时,他已经一把抄起了藏在车底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砰!” 枪响。 独眼龙身边的一个端着老套筒的马匪脑袋直接开花,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大山!动手!”黄云辉怒吼。 “干你娘的!”王大山从车厢后猛地窜出,手里的精钢铁叉如同长枪般刺出,“噗”地一声,将一个靠得最近的马匪连大腿带马鞍死死钉在一起。 那马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马匹受惊,疯狂跳跃,直接将他甩飞出去,摔得头破血流。 眨眼间,六个马匪倒了三个。 独眼龙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雏儿,这是碰上活阎王了! “点子扎手!扯呼!快扯呼!”独眼龙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抢粮,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就往山道前方狂奔。 剩下的两个马匪也吓破了胆,疯狂抽打马匹,跟着独眼龙落荒而逃。 “想走?”黄云辉眼神如冰。 他几步跨到刚才被杀的瘦猴的那匹无主战马旁,一把抓住马鬃,利落的一个翻身上马。 “大山!守住粮车!我去追!”黄云辉大喊一声。 “哥!小心啊!”王大山拔出带血的铁叉吼道。 黄云辉没有废话,双腿猛夹马腹:“驾!”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逃跑的马匪追了上去。 黑风岭的山道崎岖不平,两面是呼啸的风声。黄云辉伏低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声如同刀割。 前方一百米外,独眼龙三人正在狂奔。 “老大!那条疯狗骑马追上来了!”一个断后的马匪回头一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独眼龙回头瞥了一眼,看到黄云辉单枪匹马追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妈的!一个人也敢追!徐老二,开枪弄死他!” 徐老二立刻在马背上转过身,端起手里的汉阳造,瞄准了黄云辉。 马背颠簸,要在这种状态下开枪命中极难,但这徐老二显然是个老手。 “砰!” 一发子弹擦着黄云辉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后面的岩石。 黄云辉眼神微眯。他手里的五六式步枪在这种高速追击中不方便单手装填瞄准。他果断将步枪背到身后,伸手抽出了挂在马鞍侧面的那把缴获的马刀。 “驾!”黄云辉再次提速。他胯下这匹马虽然是马匪的,但被他用标准的骑兵姿势驾驭,速度竟比马匪还要快上三分。 距离拉近到五十米。 徐老二再次拉动枪栓,准备开第二枪。 黄云辉猛地一拨马头,战马在狭窄的山道上跑出一个“之”字形。 “砰!”第二枪再次落空。 “草!这小子属泥鳅的!”徐老二大骂。 就在他准备上第三发子弹时,黄云辉已经逼近到了十米之内。 “死!” 黄云辉从马背上直起上半身,右手握紧马刀,借着马匹冲刺的惯性,一记力劈华山。 徐老二慌忙举起手里的汉阳造格挡。 “咔嚓!” 精钢锻造的马刀带着万钧之力,竟然直接劈断了老旧的木制枪身,刀锋去势不减,狠狠砍在徐老二的肩膀上。 “啊!” 徐老二惨叫一声,半边膀子几乎被卸了下来,一头栽下马去,被后方的马蹄瞬间踩踏过去。 只剩独眼龙和最后一个马匪了。 听到身后的惨叫,独眼龙彻底慌了,他拼命用马鞭抽打着胯下的黑马,试图拉开距离。 “分头跑!”独眼龙冲着最后一个手下大吼,自己猛地一拨马头,拐进了一条岔路。 那手下见状,也连忙拐向另一边。 黄云辉毫不犹豫,死死咬住独眼龙的路线,追了进去。 擒贼先擒王。 这条岔路是一条死胡同,前方是一道陡峭的断崖。 独眼龙冲到崖边,急忙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冲下悬崖。 他绝望地转过头,只见黄云辉已经提着滴血的马刀,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黄云辉勒住马,一步步逼近,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黄土上。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独眼龙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驳壳枪,但却连瞄准的勇气都没有了。 黄云辉冷冷地看着他:“冒充公社稽查,设卡抢粮,放狼杀人。你跟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把钱都给你!我在山上存了小黄鱼!只要你放我一马,全归你!”独眼龙语无伦次地求饶。 黄云辉一言不发,继续逼近。 “逼急了老子跟你同归于尽!”独眼龙突然面露凶光,扣动驳壳枪扳机。 “咔哒!” 撞针击空。 由于刚才在山道上狂奔,驳壳枪里进了沙土,卡壳了! 独眼龙绝望地大吼一声,一把扔掉手枪,拔出腰间的短刀,双腿一夹马腹,朝着黄云辉猛撞过来:“老子宰了你!” 黄云辉眼神平静如水,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独眼龙,他不退反进。 两马交错的瞬间。 独眼龙的短刀刺向黄云辉的心窝。 黄云辉身体诡异地一侧,避开刀锋,手腕翻转。 “唰!” 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 两匹马错身而过,各自冲出十几米后停下。 黄云辉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轻轻一抖马刀,甩掉上面的血珠。 身后,独眼龙僵硬地坐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瞪着前方。他的咽喉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独眼龙双手捂住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身体一歪,“砰”的一声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黄云辉看都没看死去的独眼龙一眼,调转马头,顺着原路返回。 刚走出岔路口,就看到之前那个试图分头逃跑的马匪正哆哆嗦嗦地站在路中间。他的马跑得太急,马腿崴了,此刻正趴在地上吐白沫。 那马匪看到黄云辉提着带血的马刀出来,再看看独眼龙那匹空荡荡的黑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扑通!” 马匪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黄云辉骑马上前,低头看着他。 那马匪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水渍,竟然直接吓尿了。 “爷……祖宗!我投降!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马匪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起来。”黄云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马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把那条马缰绳解下来。”黄云辉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死马。 马匪不敢有丝毫违抗,哆哆嗦嗦地解下缰绳。 “把自己双手捆上,用牙咬紧死结。”黄云辉命令道。 马匪依言照做,把自己捆了个结实,像只待宰的羊羔。 黄云辉拿刀挑起绳子的另一头,绑在自己的马鞍上。 “走。” 黄云辉轻夹马腹,牵着这个被吓破胆的马匪,慢悠悠地往马车陷落的地方走去。 等黄云辉回到大路,王大山正端着铁叉,紧张地守在两辆马车旁。地上的几具马匪尸体已经被他拖到了一边。 看到黄云辉牵着俘虏平安归来,大山兴奋地扔下铁叉跑了过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黄云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大山,“死了一个,跑了一个摔断腿的,就剩这个活口了。绑到后车上去。” 大山一脚踹在那个俘虏的屁股上:“老实点!他娘的,敢抢我们的粮!” 俘虏连连点头哈腰:“我老实,我绝对老实……” “哥,真有你的!五六个带枪的马匪,让你一个人给端了!这事要是报到公社,你非得拿个一等功不可!”大山一边把俘虏往车上绑,一边激动地说。 黄云辉把马刀收好,走到陷坑前看了看:“别废话了。把填坑的土弄好,先把车弄出来。许连长那边还等米下锅呢。” “好嘞!”大山干劲十足。 两人合力把马车从坑里推了出来,重新套好马匹。 黄云辉看了一眼被绑在麻袋上、脸色煞白的马匪俘虏,又看了看前方豁然开朗的山道。 “大山,上车。”黄云辉跨上头车,一甩鞭子,“清障完毕,送粮!” 第329章二次投毒! 马鞭炸响,大青马迈开蹄子,两辆满载五千斤集体粮的马车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三天,黄云辉没有丝毫松懈。 黑风岭深处地形复杂,常有野兽出没,加上那一伙跑掉的散兵游勇,随时可能遭到报复。 白天,黄云辉枪不离手,走在最前面探路;夜里,两人找背风的岩壁扎营,点起大火,轮流持枪守夜,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那几个被俘虏的马匪被牢牢捆在粮袋上。 头两天他还想耍心眼,被黄云辉用枪把子在肋骨上狠狠怼了两下后,彻底老实了,每天缩在车厢角落里,给口水喝就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一路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 第四天正午,翻过最后一道土梁,视线豁然开朗。 “哥,到了!” 王大山站在车辕上,指着下方巨大的盆地,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 盆地中央,是一片极其庞大的营地。这就是兵团的驻地。 从半山腰望下去,营地的规模犹如一座小型城镇。 外围是一圈削尖的圆木排栅,每隔百米就有一座高耸的瞭望塔,塔上隐约可见探照灯和重机枪的轮廓。 营地内部分区明确。东边是几座高大的红砖烟囱,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那是兵团自建的冶炼厂,隐隐能听到机器沉闷的轰鸣声。 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开垦农田,纵横交错的灌溉渠像血管一样铺开,几台漆着东方红字样的拖拉机停在田埂旁。 再往北,是广阔的草场。 成群的牛羊像白云般点缀在枯黄的草地上,几个骑着马的牧民挥舞着套马杆,正驱赶着畜群。 “走,下山。” 黄云辉一抖缰绳,马车顺着缓坡朝营地大门驶去。 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端着步枪从侧面树林里迎了出来。 带队的是个排长,隔着老远就大声喝止。 “站住!干什么的?停下接受检查!” 黄云辉拉住马,跳下车。 王大山也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巡逻兵呈扇形散开,枪口隐隐对准了马车。 排长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黄云辉身上的血迹,以及后车上那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马匪。 “我们是红星公社的,奉命给许连长押送过冬粮。” 黄云辉语气平静,伸手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通行证和介绍信,递了过去。 排长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印章和签名,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他将信件递还给黄云辉,目光再次落到那几个俘虏身上。 “这几人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了马匪劫道,被我们端了。抓了个活口,带来交给你们处理。”黄云辉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这话,排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风岭的马匪是出了名的悍匪,平时连他们兵团的小股巡逻队都不敢轻易招惹。 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后生,竟然能从马匪手里把粮保住,还能抓活的? “好家伙……” 排长多看了黄云辉两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敬重,“放行!去连部找许连长!” 大门缓缓拉开,营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忙。 到处都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兵团战士和知青,铁匠铺里火星四溅,伐木队正扛着粗大的红松木往加工厂走。 黄云辉驾车径直来到连部。这是一排坚固的石头平房。 刚把马车停稳,一个披着军大衣、皮肤黝黑的粗壮汉子就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许连长!” 王大山赶紧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来人正是三连连长许大江。 “好小子,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再不来,连里弟兄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许大江爽朗地大笑,走上前来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随后目光转向黄云辉。 “你就是黄云辉吧?公社老李在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今天一看,果然是条汉子!” 许大江的目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黄云辉身上那股见过血的沉稳杀气。 他又走到马车后,看着那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俘虏,眉头一挑。 “怎么个情况?” 黄云辉上前一步,简明扼要地把这一路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从破庙遭遇狼群围攻,杀头狼破局,到黑风岭识破陷阱,反杀马匪,活捉三人。 没有半点夸大,全是干货。 周围正在卸粮的几个兵团战士听得手里的麻袋都掉在了地上,看黄云辉的眼神简直像看怪物。 两个人,抗住几十头狼,还干翻了六个持枪的悍匪? 许大江听完,脸色严肃起来。 “拖下去!严加审问!把他们老巢在哪,还有多少同伙,全给我抠出来!敢动兵团的粮,我看他们是活到头了!” 警卫员立刻带人像拖死狗一样把俘虏拖走。 许大江转过身,用力握住黄云辉的手。 “云辉,这次多亏了你!不仅保住了五千斤救命粮,还替我们拔了黑风岭的暗钉子。这事我一定亲自上报兵团司令部,给你和小王每人记一个二等功!重重嘉奖!” “职责所在,连长客气了。”黄云辉不卑不亢地收回手。 “大山,你跟着炊事班去吃饭休息。” 许大江转头吩咐了一句,随后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对黄云辉说,“云辉,你跟我来一趟。有件棘手的事。” 黄云辉点点头,跟着许大江走进了连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生着炉子,但气氛却有些冰冷。 许大江从桌上抓起一把枯黄的植物根茎,扔在黄云辉面前。 “你懂得多,看看这个。” 黄云辉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把根茎。 这是兵团农场里种的冬小麦,原本应该在雪下越冬的麦苗,此刻不仅叶片发黑枯萎,连根系都彻底烂成了一团黑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农场出事了?”黄云辉微微皱眉。 许大江叹了口气,猛抽了一口烟: “岂止是出事。西边那五百亩试验田,是开春后全团的粮种。三天前,突然开始大面积枯死。起初农技员以为是冻害或者缺水,但浇了水、盖了草帘子也没用。死得太快了,传染似的,一天枯一片。再这么下去,明年的春耕就彻底完了。几千号人得饿肚子。” “带我去现场看看。”黄云辉站起身,没有废话。 两人立刻出门,开着一辆吉普车直奔西边的农田。 农田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持枪的民兵在巡逻。 田地里,几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员正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扒拉着泥土。 黄云辉翻过田埂,直接走进枯死最严重的区域。 脚下的泥土异常松软,踩上去有一种粘稠感。他蹲下身,没有用工具,直接徒手挖开表层土,拔出一棵死透的麦苗。 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植物腐败的酸臭,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硫磺和某种化学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黄云辉又站起身,沿着枯死作物的边缘走了一圈。他发现,枯死并不是从整片田地均匀发生的,而是呈放射状,从几个特定的点向外蔓延。 水渠流经的地方,死得尤为严重。 许大江跟在后面,紧张地问:“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农技员说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真菌病,叫什么黑根腐病,治不了。” 黄云辉拍掉手上的黑泥,眼神冷冽地看着水渠的上游。 “不是自然生病。”黄云辉声音低沉,“是黑死病。” “黑死病?!”许大江一愣,“那不是欧洲旧社会传染人的鼠疫吗?还能传染庄稼?” “不是那个黑死病。” 黄云辉指着地上的黑泥,“在我们老家,这叫‘黑死病’。实际上是一种剧毒的化学除草剂和腐败真菌混合制成的毒药。这种东西见效极快,顺水传染,专门破坏作物的根系,一旦感染,三天内整株发黑烂死。” 许大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的意思是……” “有人下毒。” 黄云辉语气笃定,道: “绝不是天灾,是人祸。枯死的源头都在灌溉渠的几个进水口附近。有人趁夜在水渠里投了这种毒药,借着水流把毒扩散到了整片试验田。” “砰!” 许大江猛地一拳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怒目圆睁,“他娘的!阶级敌人搞破坏!查!给我把农场封锁起来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连长,现在封锁农场已经晚了。毒是三天前下的,下毒的人既然懂这种偏门的毒药,必然也懂怎么抹除痕迹。”黄云辉冷静地分析道。 许大江强压怒火:“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五百亩粮种全毁了,还让那王八蛋逍遥法外!” 黄云辉抬头看了一眼营地高耸的瞭望塔,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冒烟的冶炼厂,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整个营地的布局。 “下这种毒,需要大量的化学原料,比如硫酸和特定的硝化制剂。兵团农场没有这些东西,但……” 黄云辉指向东边,“冶炼厂的实验室或仓库里一定有。” 许大江眼睛一亮:“对!这帮王八蛋肯定是从咱们内部偷的原料!” “另外,这毒虽然厉害,但怕碱。只要在水渠上游投入大量生石灰,再用草木灰覆盖现有的病株,截断水流,剩下的田还能保住大半。” 听到有救,许大江立刻对旁边的警卫员吼道: “听到没有!马上去通知后勤,调生石灰和草木灰过来!全连集合,下地抢救粮种!” 警卫员领命,飞奔而去。 许大江转过头,看着黄云辉,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彻底的倚重。 “云辉,抓内鬼这事,我交给你。你需要什么人手,什么权限,我全批。只要能把破坏生产的敌特挖出来,我许大江欠你一条命!” 黄云辉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 “给我两个机灵点的人,不要农场这边的。再给我弄一套冶炼厂夜班工人的衣服。”黄云辉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如刀。 “毒下完了,但试验田还没死绝。下毒的人,今晚一定会回来查探效果,或者……进行第二次投毒。” 第330章提前埋伏! 许大江眼睛猛地一亮,点点头。 “有道理!” 他雷厉风行,当即转身就吼:“通讯员,去,把侦察班的赵小虎和刘铁柱给我叫来!要快!” 不到十分钟,两个精瘦的小伙子就跑来了。 赵小虎个头不高,但眼神活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刘铁柱人如其名,膀大腰圆,一脸憨厚相,但手脚粗大,一看就有力气。 “连长!”两人立正。 “听着。”许大江指着黄云辉,语气严肃。 “这是公社来的黄云辉同志,接下来几天,你们俩听他指挥。” “他让你们往东,不准往西,明白没?”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目光好奇地投向黄云辉。 黄云辉这趟过来,单人杀狼退匪的事已经在连里小范围传开了,两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佩服。 “云辉,衣服我马上让人去冶炼厂后勤借一套。人给你了,放手干!”许大江用力拍拍黄云辉肩膀。 “谢谢连长。”黄云辉点头,对赵小虎两人说。 “先去吃饭,吃饱。天黑之后,跟我去个地方。” ....... 时间过的很快,夜色很快笼罩了营地。 晚上八点多,天彻底黑透。 兵团营地除了哨塔和重要厂房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北风刮过旷野,呜呜作响。 黄云辉换上了一套半旧的蓝色工装,戴了顶同样颜色的帽子,脸上还故意抹了点机油的灰痕。 赵小虎和刘铁柱也换了便装,三人看起来就像刚下夜班的工人。 “黄哥,咱们这是去哪?”赵小虎小声问。 “去试验田边上蹲着。”黄云辉言简意赅,把一把老旧的五四式手枪插在后腰,用衣服盖好。这是许大江特批给他的。 带着这东西,比带着五六半方便小巧。 “蹲…蹲那儿?”刘铁柱挠挠头:“那不等于是告诉坏人咱们在等他们吗?” “不去田边。”黄云辉摇摇头,带着两人绕开主路,借着夜色掩护,朝着营地西边一处小土坡摸去。 “这片试验田,灌溉主要靠西边那条从黑风河里引过来的主渠。”黄云辉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 “主渠进田的地方,有三个闸口。” “下毒的人,不管是要查看效果,还是想再下毒,都得去闸口。” “咱们蹲在闸口附近,不正好能撞上?”赵小虎明白了。 “闸口太显眼,对方也会有戒心。”黄云辉已经爬上了土坡,趴了下来。 “咱们在这儿,看得清,他们也发现不了。” 这里地势稍高,又能借着坡上的枯草掩护,正好能俯瞰下方三个闸口和一大片枯死的麦田。 刘铁柱恍然大悟,赶紧跟着趴下。 赵小虎也麻利地卧倒,从怀里掏出个老旧的望远镜盯起来。 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哈气成霜。 刘铁柱冻得有点哆嗦,小声嘀咕:“黄哥,这大冷天的,那破坏分子真能来?” “会来。”黄云辉盯着下方,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毒药见效快,但五百亩地,总有些边角角落药力不够。” “如果真是敌特搞破坏,他要的是咱们颗粒无收,就一定会来补刀,确认效果。” 第331章抓到罪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营地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哨塔上的探照灯规律地扫过荒野。 就在刘铁柱快要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黄云辉突然低喝:“别动!” 赵小虎一个激灵,赶紧举起望远镜,顺着黄云辉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试验田东头的铁丝网破开了一个不起眼的缺口,一个黑影,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那黑影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进来后没有丝毫犹豫,猫着腰,沿着田埂,快速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水渠闸口移动。 “来了!”赵小虎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看清楚,有几个人?”黄云辉问。 “就一个…背着个包,鼓鼓囊囊的。”赵小虎调整着焦距。 黑影已经摸到了闸口边。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摘下背后的包,从里面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看形状像是块状物。 他熟练地撬开控制水流的水泥闸板缝隙,将那些块状物一股脑塞了进去,然后飞快地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又蹲下身,用手扒拉着渠道边枯死的麦苗瞧了瞧。 “他在检查死透了没。”黄云辉冷声道。 “小虎,盯死他。铁柱,你绕到后面,堵住他进来的那个缺口。记住,别出声,等我信号。” “是!”刘铁柱应了一声,笨拙却迅速地顺着土坡另一面滑了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黄云辉则带着赵小虎借着地形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闸口方向匍匐靠近。 那黑影检查完毕,似乎很满意,将手里枯死的麦苗扔进水渠。 然后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拎起空了不少的背包,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他转身,背对黄云辉他们的一刹那。 “动手!” 黄云辉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残影。 赵小虎紧随其后。 那黑影反应也极快,听到身后风声,头也不回,甩手就把手里的背包向后砸来。 同时身体向前一扑,就要滚进旁边的田沟里逃跑。 但黄云辉的速度更快。 他侧身躲开砸来的背包,脚下猛蹬,两步就跨过了数米距离,右手如铁钳般抓向黑影的后颈。 黑影察觉到恶风袭来,狼狈地向前一扑,勉强躲开这一下。 就势在田埂上打了个滚,翻身跳起,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直到这时,黄云辉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这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脸颊瘦削,皮肤粗糙,穿着兵团长常见的旧棉袄,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农或工人。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狠而警惕的光,握匕首的姿势也极其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们是谁?”男人压低声音,嘶哑地问,目光不断扫视着黄云辉和从另一侧包抄上来的赵小虎。 “抓你的人。”黄云辉平静地回答,脚步缓缓移动,封堵着他可能逃跑的路线。 “抓我?凭什么?”男人冷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就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转转。这犯法?” 第332章连夜审问! “转转需要带毒药?需要撬开水闸?”赵小虎端着步枪,枪口对准他。 男人脸色一变,知道无法抵赖,眼神陡然变得狰狞。 “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想抓我?” 他话音未落,身体猛地向看起来比较瘦小的赵小虎一侧冲去,手里的匕首直刺赵小虎的胸口,又快又狠! 赵小虎到底是侦察兵,反应不慢,立刻后退,同时抬枪想格挡。 但这男人的动作异常刁钻,匕首在途中突然变向,划向赵小虎的手腕,显然是想打掉他的枪。 就在匕首即将划中的瞬间。 一声闷响。 男人前冲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 黄云辉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一记毫无花哨的炮拳,结结实实砸在他持刀手臂的腋下神经丛。 剧痛和麻痹感瞬间让男人半边身子失去了力气,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呃啊!”男人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黄云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步,贴近,右手成爪,闪电般扣向他的咽喉。 男人也算凶悍,强忍疼痛,左手并指如刀,戳向黄云辉的眼睛,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黄云辉脑袋一偏,躲开戳眼。 扣向他咽喉的手方向不变,但在接触的瞬间化爪为掌,一记凌厉的掌根,狠狠推在男人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 男人被打得脑袋向后一仰,整个人离地飞起,向后重重摔在冰冷的田埂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还想挣扎爬起,赵小虎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脑门。 “别动!” 与此同时,刘铁柱也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拖着一捆麻绳:“黄哥,缺口堵住了!” 黄云辉走上前,蹲下身,在男人愤怒而恐惧的目光中,伸手在他身上快速摸索。 很快,从他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铁盒,还有一小卷用油布包着的纸。 打开铁盒,里面是几颗淡黄色的结晶体,散发着和白天一样的刺鼻气味。 油布包里,则是一张手绘的营地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出了冶炼厂、仓库、试验田和水渠的位置。 地图边缘,还写着一串难以辨认的数字和符号。 看到这些东西,男人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带走。”黄云辉站起身,对赵小虎和刘铁柱说道。 连部办公室,灯火通明。 许大江披着军大衣,脸色铁青地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的男人。 黄云辉将搜出的铁盒和地图放在桌上。 “毒药,还有营地图。上面有标记,应该是同伙联络的暗号或者坐标。”黄云辉简单说道。 “王八蛋!” 许大江一脚踹在男人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说,你叫什么?谁派你来的?同伙还有谁?藏在哪?” 男人被踹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还挺硬气?”许大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给我拉下去,连夜审,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警卫排的刑具硬!” 第333章审问徐二彪 几个警卫排的战士如狼似虎地冲进来,上前就把倒在地上抽搐的徐二彪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起来。 许大江眼神冰冷:“连夜审。撬开他的嘴。” “连长,等一下。”黄云辉出声叫停。 他走过去,目光在这个徐二彪满是灰土的脸上扫过,冷声道: “这人手里有功夫,是个练家子。刚才交手,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而且心理素质很硬,被枪顶着头连呼吸都没乱。” “常规的皮肉苦,对他未必管用。” 许大江皱眉:“那你的意思?” “把人交给我。” 黄云辉甩了甩手腕上的泥土,“天亮之前,我要他祖宗十八代叫什么都吐出来。” 许大江盯着黄云辉看了两秒,点头拍板:“好!人你带走。只要留口气能说话就行。” 禁闭室位于连部后面的一处半地下防空洞。 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散发着微弱的光。 徐二彪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把沉重的铁椅子上。 赵小虎和刘铁柱站在两侧,手里提着皮鞭和粗木棍。 角落的火炉里,几把烙铁已经烧得通红,发出暗红色的凶光。 徐二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了一眼周围的阵势,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就这点阵仗?爷爷我出来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有什么招,尽管往爷爷身上招呼,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黄云辉走进来,顺手拿起一把烧红的烙铁。 “滋啦!” 烙铁杵进旁边的水盆里,瞬间腾起一股白色的刺鼻蒸汽。 黄云辉把冷却的烙铁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徐二彪正对面,掏出一根烟点上。 “不用这些。” 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我知道你不怕疼。像你这种受过反审讯训练的人,剥皮抽筋对你来说,不过是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事。皮肉的痛苦,反而会激发你的抵抗意志。” 徐二彪眼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黄云辉转头看向赵小虎:“小虎,去伙房,找一个大铁桶装满凉水,底部用锥子凿个针鼻大小的眼儿。铁柱,把他上衣扒光,用皮带把他的头死死固定在椅背上,下巴朝天,一寸都不准动。” 两人一愣,没明白黄云辉要干什么,但还是立刻照办。 不到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 徐二彪赤裸着上半身,脖子和脑袋被几根粗牛皮带死死勒在椅背上,只能被迫仰视着天花板。 一个装满冰水的铁桶被悬挂在他的正上方。 “嘀嗒。” 一滴冰冷刺骨的水珠,准确无误地落在徐二彪的眉心。 “嘀嗒。” 又是一滴。水花在眉心溅开,顺着鼻梁流下。 徐二彪起初还绷紧了神经,等了几秒,发现就只是滴水,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就这?给我洗脸呢?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吧!” 黄云辉没有理会他的嘲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厚实的黑布,走上前,将徐二彪的眼睛紧紧蒙住。 “这叫水滴刑。” 黄云辉站在他身侧,声音在空旷阴冷的禁闭室里回荡,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判决书。 “水滴会以固定的频率,无休止地砸在你的眉心。起初,你只会觉得凉。过几个小时,你会觉得水滴重得像石子。因为你看不见,你的听觉和触觉会被无限放大。你会在心里默默倒数每一滴水落下的时间,每一秒的等待,都会变成煎熬。” 黄云辉俯下身,贴在徐二彪耳边。 “十二个小时后,你会觉得有一把大铁锤在规律地砸你的脑袋。二十四小时后,你会感觉头骨已经被凿穿,水滴直接滴在你的脑浆上。四十八小时后,你会彻底发疯。” 徐二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试图晃动脑袋,但皮带将他勒得死死的,哪怕是一毫米的偏移都做不到。 水滴依然精准地砸在他的眉心正中央。 “嘀嗒。” “铁柱,小虎,出去。”黄云辉掐灭烟头,“关灯,锁门。谁也不准进来。让他自己在这里听。” 厚重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禁闭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只剩下徐二彪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以及…… “嘀嗒。” …… 三个小时后。 黑暗中,徐二彪开始破口大骂。从黄云辉的八辈祖宗骂到兵团的十八代。 他试图用声音来掩盖那该死的水滴声。 但水滴不为所动。 “嘀嗒。” 六个小时后。 骂声变成了喘息和低吼。徐二彪的额头已经红肿一片。每一次水滴落下,他全身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下。 水滴砸在眉心,不再是水,而像是一根根钢钉生生敲进去。 十个小时后。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黄云辉手里拿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打在徐二彪的脸上。 徐二彪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裤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稀烂,鲜血流了一脖子。绑在椅子上的皮带被他挣扎得勒进了肉里。 “嘀嗒。” 一滴水落下。 “呃啊啊啊啊!!” 徐二彪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身体像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抽搐。 水滴滴穿的不是他的头骨,而是他的理智和神经。 在这个感官被完全剥夺的黑暗中,那一滴滴水成了摧毁他精神防线的重炮。 一股浓烈的尿臊味在禁闭室里弥漫开来, 一滩黄色的液体顺着铁椅子的边缘滴滴答答地流在地上。 黄云辉走上前,伸手捏住了桶底漏水的孔。 水滴停了。 “呼!呼!”徐二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仿佛一条濒死的鱼。 “还要继续洗脸吗?”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我说!!” 徐二彪歇斯底里地嚎哭起来,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拼命想往前倾身体,不顾皮带勒入皮肉的剧痛,在椅子上疯狂地做出磕头的动作。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拿开!把那水拿开!你问什么我都说!祖宗!爷爷!我全招!” 黄云辉扯下他眼睛上的黑布,拉过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审讯记录本,拔下钢笔帽。 “姓名。” “王……徐二彪。代号‘土拨鼠’。”徐二彪的眼神完全涣散,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舌头都在打结。 “谁派你来的?” “黑风山!黑风寨的大当家,座山雕李老虎派我来的!” 徐二彪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生怕回答慢了一秒那恐怖的水滴又落下来。 “毒药是哪来的?搜出来的地图是怎么回事?” “毒……毒药是江对岸,毛子那边给的!” 徐二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毛子的联络员半个月前秘密上了黑风山。他们给了李老虎一大笔钱和物资,条件是……是让咱们在秋收前,尽可能地破坏兵团的试验田和水利设施。毛子说,只要兵团今年绝收,粮食断了,人心就散了,边境线也就不稳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 “地图!”黄云辉用笔敲了敲桌面,说道:“上面的坐标什么意思?” “那是空投点!” 徐二彪哭丧着脸喊道,“毛子许诺了李老虎一批新式武器。如果陆路走私过不来,就按照地图上的坐标,半夜用飞机空投。那是联络的暗号和方位图!” “黑风寨现在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二百一十三个!大半是以前果军溃逃的散兵游勇,还有这些年收编的土匪。装备有八十多条三八大盖,三十多把中正式步枪,还有三挺捷克式轻机枪。” “前天,毛子刚送来第一批诚意。十把波波沙冲锋枪,两箱苏制f1破片手雷,还有一门60迫击炮。李老虎现在兵强马壮,根本不把兵团放在眼里,他还说明天要是没看见我回去,就要派人下山直接烧冶炼厂的仓库。” “上山的路有几条?明哨暗哨在哪?李老虎住哪个屋?” 第334章杀上黑风寨 黄云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珠炮似地发问。 徐二彪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不仅把黑风寨正面山道的三个火力点、五处暗哨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后山有一条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绝壁小路也吐露了出来。连李老虎晚上睡觉习惯把枪放在枕头左边这种细节,都没敢隐瞒。 半个小时后。 黄云辉合上本子,将记录推到徐二彪面前,抓住他沾满汗水和血污的大拇指,在红印泥上按了一下,重重地戳在纸上。 “画押。” 徐二彪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都说了……我全说了。送我去劳改吧,枪毙我也行,求求你别再把我绑在那儿了……” 黄云辉站起身,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赵小虎。 “松绑。找块破布塞上嘴,扔进柴房锁死。派两个人盯着,连只苍蝇都别让他飞出去。” …… 凌晨四点。 连部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许大江披着军大衣,在屋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门被推开,黄云辉大步走进来。 “连长,犯人全招了。” 许大江精神一振,立刻扑到桌前,抓起供词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 看到最后毛子提供苏式装备和空投坐标时,许大江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 “砰!” 许大江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实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搪瓷茶缸跳起老高,水洒了一桌子。 “狗日的李老虎!王八蛋!” 许大江咬牙切齿,眼睛里喷着火。 “老子以为他就是在山上占山为王,抢点过路客商的土匪。没想到这王八蛋竟然数典忘祖,干起了卖国贼的勾当!给毛子当特务,下毒毁我们的试验田?开荒种地流了多少血汗,他想一把全毁了让我们断粮!” 黄云辉拉过椅子坐下,手指点在供词的最后一段。 “连长,骂没用。重点在这儿。” 黄云辉的声音如同刀锋般冷硬,说道: “波波沙,破片雷,还有迫击炮。李老虎现在已经不是一般的土匪了。他是苏修插在我们边境防线后方的一根带毒的钉子。这是一支有组织的武装特务大队。” 许大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黄,你说得对。这事性质全变了。我马上给团部打电话,把情况上报。这已经不是咱们一个连能解决的问题了,必须要团部调动主力营,甚至带上炮兵连,把黑风山平了!” 说着,许大江就要去摇墙上的电话机。 “来不及了,连长。” 黄云辉伸手按住了电话筒,目光锐利地盯着许大江。 “徐二彪今晚没回去复命,明天天一亮,李老虎就会知道事情败露。土匪的嗅觉最灵敏。一旦他们察觉到不对劲,要么利用刚到手的苏式装备据险死守,要么化整为零,带着物资躲进更深的老林子里。” “这片山脉连绵几百里,真要让他们钻了林子,你就算调一个师来,半年也剿不干净。而且别忘了,毛子随时可能给他们空投补给。” 黄云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能放任他们做大。必须趁他们那批新装备还没完全形成战斗力,还没有起疑心的现在,立刻动手。拔掉黑风寨,就今晚!” 许大江愣住了,随即眉头紧锁。 “今晚?老黄,你开什么玩笑!二百多号全副武装的土匪,占着易守难攻的黑风山!咱们连加上警卫排,能动用的战斗人员满打满算一百三十个!重武器只有两挺重机枪!硬攻?那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往石头上碰!” “谁说要硬攻?” 黄云辉走到墙上的军用大比例地图前,拔出一枚红色的图钉,重重地扎在黑风山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中心开花。” 黄云辉的手指沿着地图上黑风山的轮廓划过。 “徐二彪把底全交了。黑风山后山,有一条绝壁小路。那条路非常险峻,李老虎以为没人上得去,只在崖顶安排了两个暗哨。” 黄云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大江。 “连长,你立刻集合队伍。天亮之前,带着大部队在黑风山正面主道摆开阵势。打佯攻。机枪、步枪全给我造出声势来,动静越大越好。把李老虎的注意力、主力和重火力,全部吸引到前山去。” “然后呢?”许大江紧盯着他。 “我带一个战斗小组。挑几个身手最好、枪法最准的兄弟,多带手榴弹和炸药包。从后山绝壁摸上去。” 黄云辉捏紧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李老虎的位置。 “大部队在前山打响的同一时间,我们直插腹地。端掉他们的聚义厅,斩首李老虎,炸了他们的军火库!只要李老虎一死,军火一炸,这帮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许大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打法! 后山绝壁,一旦被发现,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就会被打成筛子。 深入匪窝腹地,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不行!太危险了!” 许大江断然拒绝,道:“你这是去送死!万一失手,你们几个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连长!” 黄云辉猛地拔高了声音,双目如电。 “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趟来兵团,我单人杀过狼群,今天空手生擒了他们的特务。我的身手你心里有数。后山那条路别人上不去,我上得去。” 黄云辉放缓了语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连长,兵贵神速。如果不马上拔掉这颗毒牙,等毛子的空投一到,死的就是咱们兵团成百上千的战士和老百姓!这是战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江死死盯着黄云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打了半辈子仗,当然知道黄云辉说的是最正确的战术。只是这需要极大的魄力和牺牲精神。 一分钟后。 许大江猛地一咬牙,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干了!干他娘的!” 许大江大步走到桌前,抓起武装带系在腰上。 “老黄,我把连里最精锐的一个班交给你!连里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毛瑟手枪,只要你看上的,随便挑!手榴弹一人带十颗!” 许大江死死抓住黄云辉的肩膀,眼睛通红。 “前山交给我,我就是把家底打光,也把土匪给你吸在前门!后山,交给你!你给我记住了,砍了李老虎的脑袋,活着回来见我!” “明白!” 黄云辉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十分钟后,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了营地的夜空。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兵团战士在操场上迅速集结,杀气腾腾。 黄云辉站在队伍最前方。 赵小虎、刘铁柱等六名最精壮的侦察班战士站在他身后。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手榴弹,腰间插着短刀,手里端着连里最好的步枪。 黄云辉拉下枪栓,子弹上膛,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出发。目标,黑风山,剿匪,杀敌特!” 第335章大战马匪李老虎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黑风山后山,是一片近乎九十度的绝壁。 连绵的藤蔓和尖锐的碎石隐藏在无月之夜的黑暗中,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黄云辉把步枪背在身后,嘴里衔着一把开槽的军用匕首,十指如铁钩般扣住岩缝,像一只幽灵般的壁虎,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赵小虎和刘铁柱等六名战士紧随其后,咬紧牙关,连粗气都不敢喘。 足足爬了四十分钟,黄云辉摸到了崖顶边缘。 他没有急着露头,而是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风声中,夹杂着微弱的交谈声和火柴划过的“刺啦”声。 “妈的,这鬼天气,冻得老子卵蛋都缩了。大当家在聚义厅吃香喝辣,让咱们哥俩在这喝西北风!” “行了,少抱怨两句。这后山连个猴都爬不上来,咱们也就是做个样子。来,抽口烟暖暖。” 黄云辉睁开眼,目光冷冽。徐二彪的口供没错,崖顶确实有两个暗哨。 他对着下方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隐蔽。随后,他单手猛地一发力,整个身体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翻上崖顶,落在一块巨石阴影后。 两个裹着破棉袄的土匪正背对着他,凑在一起点烟。 黄云辉悄然拔出嘴里的匕首,反握在手中。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瞬间贴近了两人。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捂住左边土匪的嘴,同时右手的匕首寒光一闪,“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入对方的后心,用力一搅。 左边的土匪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右边的土匪察觉到不对劲,刚转过头,瞳孔瞬间放大,张嘴就要喊:“敌!” 黄云辉拔出匕首,顺势一个横抹。 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土匪捂住被割断的咽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惊恐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秒钟。 黄云辉甩掉匕首上的血迹,捡起土匪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对着悬崖下方闪了三下。 很快,赵小虎和刘铁柱等人翻了上来。 “排长,好身手!”赵小虎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敬佩。 “少废话,检查武器。” 黄云辉一挥手,“前哨拔了,前面是一片灌木林,穿过去就是土匪的聚义厅和军火库。按照计划,铁柱带两个人去摸军火库,找准机会炸了它。小虎,你跟我直扑聚义厅!” “明白!” 几道黑影端着枪,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前方的黑暗中。 …… 此时,黑风山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大厅正中央生着一堆旺盛的篝火,架子上烤着一整只羊,油脂滴在火炭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肉香四溢。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大刀金马地坐在正中间的虎皮交椅上。 这人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座山雕李老虎。 大厅两侧,十几个土匪头目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哥,徐二彪那小子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坐在左首的一个独眼龙放下酒碗,皱着眉头问道。 李老虎冷笑一声,撕下一条烤羊腿咬了一口: “出事?兵团那帮扛锄头种地的泥腿子,能抓住徐二彪?他可是老子手里最好的探子!估计是天太黑,在半道上找地方睡大觉去了。” “大哥说得对!兵团那点破枪,连咱们的毛都没摸着过。更何况,咱们现在有了毛子给的新家伙!” 提到新家伙,李老虎的独眼亮起贪婪的凶光。 他指着墙角摆着的两个刷着俄文的绿色木箱,得意地大笑: “兄弟们!那是毛子刚送来的波波沙和香瓜手雷!这才是真家伙!毛子那边发话了,只要咱们能在秋收前,把兵团那几万亩试验田给毁了,把水库给炸了,以后机枪、大炮、金条,要多少给多少!” 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干了!大哥,等把兵团弄绝收了,那帮人饿得没力气拿枪,这几百里的边境线,还不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没错!”李老虎举起酒碗,“明天一早,要是徐二彪还没动静,老子亲自带人下山!先去冶炼厂的仓库放一把火,再把毛子给的毒药全倒进他们的灌溉渠里!让他们颗粒无收!” “毁了他们的地!抢了他们的粮!” “干杯!” 土匪们兴奋地举起大碗,狂妄的笑声在聚义厅里回荡。 “轰!!!!”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前山方向传来,震得聚义厅屋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紧接着,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和步枪的爆豆声撕裂了夜空。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聚义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土匪们举着酒碗,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全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李老虎一把扔掉羊腿,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惊恐地喊道: “大当家!不好了!共军……兵团的人打上来了!前山三个卡子全被火力压住了!他们火力太猛了,至少有一个营!” “放屁!他们哪来的人!”李老虎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桌子,“给我顶住!把那两挺捷克式给我架到山口去!毛子的波波沙发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不用那么麻烦了。” 一道冷酷至极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门口响起。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木屑横飞。 黄云辉犹如一尊杀神,提着一把滴血的军用开山刀,大步跨入聚义厅。他的身后,赵小虎等三名战士端着九五式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厅内。 “你他妈是谁?!”独眼龙大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拔枪。 “送你们上路的人!” 黄云辉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砰!” 独眼龙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敌袭!后山有条子!” 土匪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去抓手边的武器。 “打!”黄云辉一声厉喝。 “哒哒哒哒哒!” 赵小虎三人手中的九五式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大厅两侧。 正准备拿枪的几个土匪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中。酒碗碎裂,火炭横飞,聚义厅里一片大乱。 “给我弄死他们!”李老虎目眦欲裂,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举起毛瑟手枪对着门口连开三枪。 黄云辉侧身一个战术翻滚,避开子弹,顺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延时两秒后,精准地朝着李老虎躲藏的桌子后扔了过去。 “手榴弹!躲开!” 李老虎瞳孔骤缩,像一条疯狗一样向侧面扑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桌子被炸得粉碎,两个躲闪不及的土匪直接被炸飞,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落下。 “保护大当家!”瘦猴端着一把中正式步枪,躲在柱子后面,瞄准了黄云辉。 黄云辉看都没看,反手一记飞刀。 匕首化作一道银光,“噗”的一声扎进瘦猴的咽喉。瘦猴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且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黄云辉的突击小组动作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交替掩护,点射、扫射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厅里的十几个土匪头目,短短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死伤过半。 “轰隆!!!” 就在这时,大厅外不远处的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是刘铁柱他们得手了,直接引爆了土匪的军火库! 军火库一炸,整个黑风寨的地形都在震动,外面响起了土匪们绝望的哭喊声和惊呼声。 “大当家!军火库被炸了!兄弟们全乱了!” 李老虎趴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火光,眼珠子都红了。 他知道,黑风寨完了。前山有主力佯攻,后山被人摸了老巢,连军火都没了。 “兵团的狗崽子,你们给我记住!” 李老虎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对着黄云辉的方向胡乱清空了弹匣,借着硝烟的掩护,一头撞破聚义厅后方的窗户,翻滚了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去江对岸找毛子,早晚有一天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狂妄的狠话伴随着夜风飘进大厅。 “小虎,这里交给你们,一个不留!” 黄云辉冷喝一声,纵身一跃,直接跟着李老虎撞破的窗户跳了出去。 聚义厅后方连着马厩。 李老虎动作极快,一刀砍断缰绳,翻身跃上一匹高大的黑马。双腿猛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顺着后山的一条隐蔽山道狂奔而出。 黄云辉冲到马厩,二话不说,抢过一匹枣红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驾!” 两匹马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黑夜的山林。 夜风在耳边呼啸,树影在两侧疯狂倒退。 “驾!驾!”李老虎趴在马背上,拼命地抽打着马屁股。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道黑影如附骨之疽般紧紧咬在后面,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阴魂不散的王八蛋!” 李老虎咬牙切齿,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勃朗宁手枪,转身对着后方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擦着黄云辉的耳边飞过,击中了一棵松树。 黄云辉压低身形,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 他在颠簸中单手松开缰绳,从大腿枪套里拔出手枪,眼神死死锁定前方数十米外的人影。 两人在崎岖的山道上展开了惊险的生死时速。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李老虎猛拽缰绳,黑马在悬崖边擦着碎石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漂移。 黄云辉眼中寒光一闪,就在这减速转弯的刹那,他果断扣动了扳机。 第336章为建设兵团立大功!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舌,子弹擦着李老虎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悬崖边的岩石上,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马匹在急转弯时猛地一颠,黄云辉这一枪打偏了。 “草泥马的!去死!” 李老虎惊出一身冷汗,反手对着黄云辉的方向“砰砰”又是两枪,直到勃朗宁手枪发出“咔哒咔哒”的空仓挂机声。 “没子弹了吧?”黄云辉冷笑一声,猛磕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瞬间拉近了距离。 两匹马在狭窄的山道上几乎并排狂奔,马头咬着马头。 李老虎见状,一把扔掉打空的手枪,反手从马鞍一侧“唰”地抽出一把厚重的鬼头大刀。 “老子当年砍日本鬼子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给我死!” 李老虎借着马匹冲刺的惯性,双手握刀,居高临下地朝着黄云辉的脑袋狠狠劈下。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黄云辉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死死勒住缰绳,右手将军用开山刀猛地向上一撩。 “当——!” 刀锋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李老虎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双臂发麻,险些连刀都握不住。他满脸惊骇:“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黄云辉不退反进,借着两刀相撞的反冲力,腰部猛地发力,手中的开山刀化作一道匹练,顺势横扫向李老虎的腰间。 李老虎大惊失色,狼狈地往马背上一趴。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那件厚重的羊皮袄直接撕开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 “大当家!撑住!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岔路口突然冲出五匹快马。借着月光,五个手里端着步枪和砍刀的土匪迎面疾驰而来。这是黑风寨在后山外围布置的流动暗哨,听到爆炸声刚刚赶来支援。 “给我杀了他!把他剁成肉泥!”李老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吼着。 “大当家先走,这小子交给我们!” 领头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土匪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汉阳造,对着黄云辉就要扣动扳机。 黄云辉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他猛地一勒缰绳,枣红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刚好挡住了对方的射击角度。 “砰!” 土匪一枪打空。 “不知死活。” 黄云辉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侧,整个人如同挂在马鞍上一般。 右手迅速拔出大腿枪套里的九二式手枪,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两枪。 “砰!砰!” 领头的胡茬土匪眉心爆开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另一枪精准地打在第二名土匪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 “点子扎手!一起上,并肩子剁了他!” 剩下的三个土匪见状,不仅没退,反而红着眼催马围了上来。三把长刀从上中下三个方向,朝着黄云辉同时招呼过来。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黄云辉收起手枪,单手握紧开山刀,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找死!” 他猛地夹紧马肚子,枣红马像炮弹一样撞入三人中间。黄云辉一矮身,躲过迎面劈来的一刀,同时右手的开山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反手一记斜撩。 “噗嗤!” 最左边那个土匪的半个脖子被直接切开,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了旁边土匪一脸。 “啊!我的眼睛!”被血迷了眼的土匪动作一顿。 黄云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翻,刀柄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那人直接飞出马背,滚下了旁边的万丈深渊。 短短不到十秒钟,四个土匪三死一伤。 仅剩的一个土匪吓破了胆,拨转马头就要跑。黄云辉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开山刀如同标枪一般猛地掷出。 “噗!” 锋利的军刀瞬间贯穿了那名土匪的后心,刀尖从前胸透了出来。土匪身体僵硬了一下,无力地趴在马背上。 “怪物……这他妈是个怪物!” 趁着黄云辉被缠住的功夫,李老虎已经跑出了上百米远。 他回头看到自己手下几个呼吸间就被杀得干干净净,吓得肝胆俱裂,拼命用马鞭抽打着胯下的黑马。 “拦住他!快出来人拦住他!毛子给的金条全给你们!” 李老虎像疯子一样在黑夜里咆哮。 刚才那个肩膀中枪的土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举起手里的步枪,试图瞄准黄云辉。 “大当家快走!我拖住……” 黄云辉策马狂奔,甚至都没有减速,拔出手枪随手一击。 “砰!”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那土匪的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黄云辉顺手拔下插在死尸背上的开山刀,重新塞回刀鞘,双目死死盯着前方李老虎的背影。 “你跑不了。” 枣红马在黄云辉的催动下,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两匹马的距离再次被拉近到五十米以内。 前面就是一线天峡谷,一旦让李老虎钻进去,地形复杂,再想抓活的就难了。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在马背上猛地站起身,双腿犹如铁铸般踩在马镫上,双手握紧九二式手枪,枪口瞄准了前方。 颠簸的马背上,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呜!” 李老虎胯下的那匹黑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右后腿的膝关节被子弹直接打碎。 狂奔中的黑马失去平衡,前蹄猛地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向前翻滚。 “啊!!” 李老虎猝不及防,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甩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山壁上。 黑马倒在血泊中抽搐,李老虎满脸是血,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一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哒、哒、哒。” 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黄云辉骑着枣红马,犹如天神下凡般停在李老虎面前。 “接着跑啊。”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寒冬的北风还要冷。 李老虎吐出一口血水,双眼赤红。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老子操你祖宗!我跟你拼了!” 李老虎咆哮一声,忍着剧痛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握住那把鬼头大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着马腿狠狠砍去。 他想先废了马,再和黄云辉步战。 “雕虫小技。” 黄云辉冷笑,猛地一拉缰绳,枣红马极其通人性地后退两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刀。 与此同时,黄云辉拔出开山刀,从马背上借势跃下,犹如泰山压顶般扑向李老虎,一刀当头劈下! 李老虎只能咬牙举刀硬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一次,黄云辉的刀势中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咔嚓!” 李老虎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鬼头大刀,刀刃本就因为此前的碰撞出现了豁口,此刻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直接从中间崩断! 半截断刀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插进泥土里。 “什么?!”李老虎瞪大了独眼,满脸不可置信。 没等他反应过来,黄云辉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踹在李老虎的胸口上。 “砰!” 李老虎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还没等他喘过气,一阵劲风袭来。 枣红马在黄云辉的口哨声中冲了过来,碗口大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踩向李老虎。 李老虎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堪堪躲开马蹄的踩踏,但紧接着,一只穿着兵团军靴的大脚已经狠狠地跺了下来。 “咔嚓!咔嚓!” 黄云辉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李老虎的胸膛上,几声清脆的肋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 李老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黄云辉的脚像铁铸的一样钉在他的胸口,踩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长官……长官饶命!” 李老虎终于怕了,剧痛让他彻底崩溃,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流: “别杀我!我投降!我有钱!黑风寨地窖里有毛子给的金条!全给你!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 “啪!” 黄云辉弯下腰,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给了李老虎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李老虎半边脸抽得肿起老高,混着血水吐出两颗后槽牙。 “闭上你的狗嘴!” 黄云辉揪住他的领子,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眼神凌厉如刀。 “给毛子当汉奸,毁我们的粮田,你死一万次都不够!留着你的话,回去跟军法处说吧!” 李老虎脑袋嗡嗡作响,还想挣扎:“你……你不能……” “啪!” 黄云辉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李老虎打得晕头转向,双眼一翻,软绵绵地昏死过去。 “废物。” 黄云辉冷冷地骂了一句,从腰间抽出一条结实的伞绳,熟练地将李老虎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绑了个死结。然后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一把抓起他的腰带,将他横着扔上了枣红马的马背。 黄云辉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远处依然火光冲天的黑风寨,扯过缰绳。 “驾!” 枣红马驮着两人,踏着夜色,原路返回。 …… 凌晨五点。 黑风寨的枪声已经彻底平息。 主峰聚义厅前巨大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土匪的尸体。剩下的八十多个土匪全部被缴了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围,一百多名兵团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连长!军火库清点完毕!全是崭新的苏式装备!波波沙冲锋枪五十把,手雷十箱,还有一台大功率电台!” 一名通讯员兴冲冲地跑过来向许大江汇报。 许大江大步走在人群中,满脸硝烟,但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好!他奶奶的,毛子真是下了血本了!还好老黄当机立断,不然等这批装备发下去,咱们连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他转头看向聚义厅的方向,眉头紧锁:“赵小虎!” “到!”赵小虎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大腿上还缠着绷带。 “你们排长呢?还没消息?” “报告连长!排长顺着后山追李老虎去了,还没回来!我请求带一个班去接应!” 赵小虎急切地说道。 许大江刚要点头,忽然,山道下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哒、哒、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山口。 晨曦的微光中,一匹枣红马穿过淡淡的薄雾,不急不缓地走入众人的视线。 马背上,黄云辉身姿笔挺,军服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手中提着带血的开山刀。 而在马背上,还横趴着一个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壮汉,正随着马步一下下地颠簸着,发出痛苦的闷哼。 第337章审讯李老虎 “砰!” 黄云辉单手一甩,将两百多斤的李老虎像个麻袋一样,从马背上重重砸在泥地上。 全场死寂。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地上被捆成麻花的壮汉,又抬头看向跨坐在马背上的黄云辉。 没有欢呼,只有极度的震撼。 李老虎的凶名在这片边境线上谁人不知?手底下几百号亡命徒,占据天险,连正规军剿了几次都让他跑了。 现在,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被活捉了回来。 许大江愣了两秒,猛地拨开人群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满脸是血的壮汉。 “这……这是李老虎?” 黄云辉翻身下马,把马缰随手扔给旁边的战士,语气平静:“如假包换。大腿上有一条贯穿旧伤,左眼有刀疤,对得上号。” 许大江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黄云辉:“你小子一个人追上去的?这他娘的可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出了名的悍匪!” “他跑得不快。” 黄云辉抽出开山刀,在死去的土匪衣服上擦净血迹,插回刀鞘: “路上碰上五个接应的暗哨,顺手解决了。他马被打残了,摔了一下,没费多大功夫。”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围的战士们却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人追击,干掉五个持枪暗哨,还把匪首生擒,这根本不是一句“没费多大功夫”能概括的。 “好!干得漂亮!” 许大江狠狠拍了一把黄云辉的肩膀,激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传出老远,“你小子今天立了头功!老子回去非得给你请个一等功!” 说完,许大江转身面向全连战士,脸色一肃,厉声下令: “一排、二排听令!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后山、前寨、马厩、地窖,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但凡有拿枪拒捕的余孽,就地击毙!三排负责清点物资和军火,把这些俘虏全都看紧了,谁敢乱动直接开枪!”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迅速分散开来,端着枪冲进山寨的各个角落。 许大江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黄云辉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审讯的事,交给你了。这王八蛋手里肯定还有货,尤其是跟毛子那边怎么接头的,必须全抠出来。我刚才看了那批军火,全他娘的是苏军现役装备,这事儿不简单,往大了说是叛国通敌!” 黄云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连长放心,交给我。半小时内,让他把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吐出来。” 聚义厅旁边的一间偏房。 这里原本是李老虎的库房,现在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四周没有窗户,阴暗潮湿。 李老虎被反绑着双手,吊在房梁上,脚尖刚好能勉强碰到地面。这种姿势极度消耗体力,时间一长,双臂关节就会被生生撕裂。 “哗啦!” 一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 李老虎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昏死中惊醒。水珠顺着他肿胀如猪头的脸上滑落,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痛得他闷哼一声。 黄云辉搬了条板凳坐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把开槽的军用匕首,眼神像看一具尸体。旁边站着端着步枪的赵小虎。 “醒了?”黄云辉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说说吧。毛子给了你多少好处,接头人是谁,后续的计划是什么。” 李老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疼得浑身发抖,但匪性犹存。他瞪着独眼,死死盯着黄云辉,突然狞笑起来。 “呸!兵团的狗腿子!老子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痛快点!想从老子嘴里套话?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别以为端了黑风寨就万事大吉了!老子告诉你,你们完了!毛子大哥的装甲车就在江对岸,只要我三天没动静,他们就会越界!到时候把你们这群泥腿子全用履带碾成肉泥!” 李老虎声嘶力竭地叫嚣着,道: “识相的,赶紧把老子放了,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赵小虎听得火冒三丈,大步上前,一枪托狠狠砸在李老虎的肚子上:“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咳!咳咳……”李老虎干呕出两口酸水,依然狂笑,“打啊!打死老子!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黄云辉摆摆手,示意赵小虎退下。 他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李老虎面前,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 “我看过你的档案。” 黄云辉冷冷开口: “民国二十九年当的土匪,后来被日本人收编当了伪军排长,抗战胜利后又占山为王。你这种人,没信仰,没底线,有奶就是娘。你骨子里怕死怕得要命,装什么硬汉?” 被戳中痛处,李老虎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黄云辉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精准地抵在李老虎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缝处。 “人的痛觉神经,手指是最敏感的。这把刀有血槽,刺进去的时候,空气会顺着伤口进去,那种感觉比火烧还要疼十倍。” 黄云辉没有再废话,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嗤!” 匕首尖端直接顺着李老虎的指甲缝扎了进去,贯穿了指肚。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在偏房内炸响。 李老虎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双眼暴突,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仿佛要炸裂开来。 黄云辉面无表情,握着刀柄,顺时针轻轻转动了半圈。 “咯吱咯吱……” 刀刃在指骨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杀了我!有种杀了我!!!”李老虎痛得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嘶吼。 “还没完。” 黄云辉拔出匕首,带出一抹刺眼的鲜血,刀尖移到了李老虎的食指上。 “你还有九根手指,十根脚趾。剥完指甲,我会切断你的脚筋,然后在伤口上撒盐。等这些做完,你会求我杀了你。” “噗嗤!” 第二刀,毫不犹豫地扎进食指的指甲缝。 “啊!!!!” 李老虎的惨叫声变得嘶哑破碎。他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剧痛和黄云辉那不似人类的冷酷面前,轰然崩塌。 一股骚臭味突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赵小虎低头一看,黄色的液体顺着李老虎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匪首,吓尿了。 “我说……我说!别扎了!爷爷!祖宗!我全说!”李老虎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彻底崩溃,像条丧家之犬般哀嚎。 黄云辉停下手,刀尖还在滴血:“给你一分钟。废话一句,下一刀直接割你的喉管。” 李老虎大口喘着粗气,连连点头,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再挨一刀。 “是毛子……苏联远东军区的情报局!半个月前,他们的人主动摸上山找到我。给了我五十把冲锋枪,两万发子弹,还有十根金条!许诺我事成之后,保我过江,给我弄个上校军衔……” “接头人是谁?”黄云辉打断他。 “代号叫‘黑熊’!是个懂中国话的苏联特工!真名我不知道,但他右边耳朵缺了一块!” “计划是什么?” “毁田!炸坝!” 李老虎咽了口唾沫,颤声交代: “黑熊给了我一批烈性炸药和剧毒化肥。让我在这两天夜里,派人去炸掉上游的红旗水库,再把毒化肥洒进兵团试验田的灌溉渠里。” “他们说,只要今年秋收绝产,兵团就没法在边境扎根,这块地盘以后就是他们说了算!” 第338章修为突破 “接头地点在哪?什么时间?”黄云辉紧接着问。 “江对岸的老爷岭,废弃的伐木场。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半夜十二点。他们会派船过来接应我,顺便查验炸坝的结果。”李老虎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黄云辉盯着他的独眼看了几秒。 李老虎不敢对视,低着头瑟瑟发抖。 “很好。” 黄云辉站直身体,收起匕首,“你想活命,我给你条明路。三天后,你按原计划去老爷岭接头。告诉毛子,炸坝成功了,把他们的人引过江。” 李老虎猛地抬头,满脸惊愕:“长官,你要我当内应?这……毛子精得很,黑熊不是好惹的,要是被他们看穿了,我会被点天灯的!” “你不去,我现在就点你的天灯。” 黄云辉冷冷丢下一句,随后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药丸。 这是他利用自身真气混合几味草药随手捏的。表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封着他的一丝霸道真气。 他一把捏开李老虎的下巴,屈指一弹,药丸直接落入李老虎的咽喉。 咕噜。 李老虎下意识地咽了下去,随后面色大变:“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特制毒药,代号‘噬心’。”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胡扯,“这是军统以前留下来的秘方。吃下去之后,毒素会附着在你的心脏血管上。” 为了让李老虎深信不疑,黄云辉突然并拢食指中指,在李老虎胸口的一处大穴上猛地一点。 “啊!” 李老虎顿时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一股犹如岩浆般的热流顺着血管瞬间窜遍全身。 五脏六腑像是在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疼得他浑身痉挛,翻着白眼直吐白沫。 这种剧痛仅仅持续了五秒,黄云辉便收回了真气。 李老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绳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黄云辉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看待活阎王般的绝望。 “感觉到了?”黄云辉冷声问。 “感……感觉到了……”李老虎虚弱地答道。 “这只是发作的前兆。这药每个月必须吃一次解药,否则,刚才那种痛感会放大十倍。你的心脏会逐渐膨胀,最后‘砰’的一声,在你的胸腔里炸开。神仙难救。” 李老虎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粉碎了。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一个比毛子、比土匪还要狠辣百倍的狠角色。 横竖都是死,给黄云辉办事,好歹还能多活一个月。 “我干……长官,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李老虎彻底臣服。 黄云辉拔出军刀,一刀割断了吊着李老虎的伞绳。 李老虎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在黄云辉脚边。 “站起来。”黄云辉命令。 李老虎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唰!” 黄云辉手起刀落,军刀直接在李老虎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啊!”李老虎捂着手臂惨叫后退。 “毛子不傻,黑风寨枪声这么大,你完好无损地逃出去,他们会起疑。” 黄云辉把刀上的血迹在李老虎身上擦了擦,说道: “从后山的断崖滚下去。三天后,带着毛子的人来见我。” “是……是……”李老虎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冲出偏房,消失在夜色中。 赵小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排长,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跑了呢?” “他不敢。”黄云辉收刀入鞘,“走,去见连长。” …… 聚义厅外的空地上,俘虏已经被全部押走,战士们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许大江正站在那台大功率电台前抽烟,看到黄云辉过来,立刻迎上前。 “审出来了?” “审出来了。是毛子远东情报局搞的鬼,给了军火,让他们炸坝毁田,接头人代号黑熊。三天后在对岸老爷岭废弃伐木场接头。” 许大江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他奶奶的,这帮老毛子手伸得够长!这事儿太大了,我得立刻用这台电台向上级汇报。李老虎人呢?” “我放了。”黄云辉语气平静。 许大江猛地吸了一口烟,瞪大眼睛:“放了?你小子疯了?” 黄云辉将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包括逼迫李老虎当内应,以及用毒药控制的手段。 当然,略去了真气的部分,只说是用了一种审讯用的特殊药物。 许大江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兵行险招!但这招够毒,我喜欢。” 许大江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道: “单靠咱们连这点人,摸过江去抓黑熊不现实。既然他愿意过来,那就在黑风寨给他布个口袋阵,把这帮王八蛋一网打尽!” “连长,这三天,黑风寨得留人守着。既要做给对岸的探子看,也得防着李老虎耍花样。”黄云辉主动请缨。 “你留下。” 许大江非常干脆,说道: “从现在起,黑风寨就是咱们连的前沿哨所。我把一排留给你,再给你留两挺捷克式,子弹管够。缴获的这批苏式装备,你们也挑顺手的用。” “是!” “你的编制关系还在公社那边。不用管了,天一亮我就给团部打报告,亲自去公社要人。你这身手,留在试验田种地是暴殄天物。”许大江雷厉风行地安排妥当。 天色大亮。 许大江带着大部队押解俘虏、运送大部分物资下山。 黑风寨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黄云辉带着三十来个战士驻扎。 “排长,咱们住哪?”赵小虎扛着一把刚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兴冲冲地跑过来问。 黄云辉指了指聚义厅后面那座最宽敞的独立院落。 “那是李老虎的住处。” 两人推开院门。 院子不小,正房是砖瓦结构,里面铺着虎皮地毯,摆着红木太师椅,墙上还挂着字画和鹿角。 相比外面那些破旧的土房,这里简直像个土皇帝的行宫。 “乌烟瘴气。” 黄云辉皱了皱眉:“小虎,带几个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皮草、字画全扔出去烧了。太师椅劈了当柴火。打扫干净,弄几张硬板床进来。” “好嘞!” 战士们动作极快,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奢靡的匪首卧室,就被清理成了一间干净利落的军人宿舍。墙壁上的灰尘被扫净,地上铺了简易的木板床,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弹药箱。 黄云辉让赵小虎带人去布置明哨暗哨,建立防御阵地。自己则独自留在了屋内。 关上房门,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黄云辉走到硬板床前,脱下沾满血污的军装外套,盘腿坐下。 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深邃。 一呼一吸之间,空气中极其微弱的能量开始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沿着复杂的经络路线循环往复。 经过这大半年的修行,以及步入练气一层。 炼气一层,放在修仙界只是个不入流的杂役。 但在如今的地球上,足以让他拥有远超特种兵的神经反应速度、爆发力,以及释放微量真气的能力。 对付李老虎那种普通悍匪,如同砍瓜切菜。 给李老虎吃下的毒药,也不过是他用泥垢搓的丸子。 真正让李老虎生不如死的,是他打入对方体内的一丝真气。 这丝真气如果不被他收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造成比凌迟还要痛苦的错觉。 根本没有什么心脏爆炸,但那种真实的剧痛,足够把任何一个硬汉逼疯。 “呼!” 半小时后,黄云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但在瞬间便内敛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不行。靠这种打坐吐纳,十年也别想突破炼气二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外面是连绵不绝的黑风山脉,再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原始兴安岭。 “天地灵气枯竭,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只能依靠天材地宝。” 第339章获取天材地宝 黄云辉目光如炬。 这片边境的原始森林,几百年来人迹罕至。常年积雪和特殊的地理环境,孕育了无数未被采摘的珍奇药草。 百年野山参、紫灵芝、雪莲、甚至是传说中的何首乌。 这些东西在后世已经被采挖一空,但在现在这个年代,这座大山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宝库。 只要找到一两株上了年份的灵药,辅以《混元无极功》中的炼药法门,吸收其中的草木精华,他就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 一旦踏入炼气中期,他的真气外放就能形成气罩,挡住普通的步枪子弹。 到那时,就算是面对毛子的正规军,他也能来去自如。 打定主意,黄云辉推门而出。 院子里,赵小虎正带着几个战士擦枪。 “排长。” 赵小虎站起身敬礼。 “阵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前山路口架了两挺捷克式,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后山断崖那边安排了两个暗哨,全天候盯着。只要是对面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赵小虎干脆利落地汇报。 黄云辉点点头:“干得不错。小虎,你带队守在寨子里,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每天派人下山和连里保持联络。” “排长,你要出去?”赵小虎愣了一下。 “我去后山转转。探探地形,顺便找点东西。”黄云辉没有细说。 “这林子里有熊瞎子和狼群,太危险了。我带两个弟兄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目标小。” 黄云辉拒绝了赵小虎的好意。带人去不仅碍手碍脚,自己采药修炼的事也容易暴露。 他回屋拿上那把军用开山刀,跨上一把九五式步枪,背了一个军用帆布包,只带了两壶水和几块干粮。 没有多余的废话,黄云辉从后山那条陡峭的小路下山,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一进入林区,周围的温度骤降。 参天的红松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枯枝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木属性能量比外面浓郁得多。” 他没有沿着野兽踩出的小道走,而是专门往那些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阴暗沟壑里钻。 灵药有灵,通常不会生长在显眼的地方。 前进了大约五公里,地势变得越来越陡峭。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黄云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放出微弱的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气息。 突然,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左前方的一处断崖上。 那里常年背阴,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在几条粗壮的藤蔓掩护下,隐约有一抹不寻常的紫色光晕。 黄云辉如同一头矫健的猿猴,抓住崖壁上的凸起,几下便攀爬了上去。 拨开藤蔓,一株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紫色的蘑菇出现在眼前。 伞盖上隐约有云纹流转,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紫云灵芝。”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年份只有五十年左右,算不上极品,但在灵气枯竭的今天,已经是难得的补品。 黄云辉抽出开槽匕首,小心翼翼地切断紫云灵芝的根部,将其收入帆布包中。 没有停留,他继续向密林深处进发。 这片原始森林的资源丰富得远超他想象。 两个小时内,他又在几处隐蔽的崖缝和老树根下,接连发现了好几株极品药草。 一株百年份的野山参,芦头极长,根须完整,蕴含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几片生在乱石堆里的赤血藤,表皮如鳞,坚韧无比,是壮大气血的绝佳补品。 再加上三两株年份足有六十年的七叶灵草。 黄云辉找了一处背风的干燥岩洞,盘膝坐下。 他不讲究什么炼丹炉,直接将洗净的紫云灵芝、野山参和赤血藤切成小块,塞入口中咀嚼咽下。 药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股滚烫的热流,在胃部炸开。 黄云辉立刻运转《混元无极功》。 霸道的功法强行牵引着这些狂暴的药力,将其抽丝剥茧,融入奇经八脉。 体内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真气,渐渐膨胀到了筷子粗细,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发出微弱的雷鸣声。 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肌肉变得更加紧实,五官感知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个小时后,黄云辉睁开眼,长吐出一口带着药香的浊气。 “药效十足,实力翻了一倍。”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澎湃的力量,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冷笑。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突然顺着山风飘入岩洞。 黄云辉眼神一凛。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连带着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黄云辉无声无息地贴在岩壁上,向外看去。 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黑熊,正缓缓走出灌木丛,死死盯着岩洞的方向。 这绝不是普通的黑熊。 它四肢着地时,肩高就已经超过了一米八。 如果人立而起,绝对逼近三米五。浑身的黑毛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肌肉虬结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最诡异的是,它的双眼呈现出一种嗜血的暗红色,体表隐隐有一层暴躁的气息在流转。 变异野兽。 这片山林虽然灵气稀薄,但几百年来总有些野兽误食了天材地宝,产生了变异。这头黑熊,显然就是这片山头绝对的霸主,也是那些灵药的守护兽。 它闻到了黄云辉身上残留的灵药气味。 它守了多年的宝贝,被人吃了。 “吼!!!” 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腥风扑面。它前掌猛地拍在地上,水桶粗的一棵枯树直接被拦腰拍断。 下一秒,这头重达七八百斤的庞然大物,宛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朝岩洞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完全不符合它笨重的体型。 黄云辉没有退。他端起九五式步枪,眼神冰冷,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在两秒钟内全部倾泻而出,精准地扫射在黑熊的胸口和头颅上。 第340章修为突破! “噗噗噗!”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血花四溅。 但黄云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子弹确实打穿了它的皮毛,但仅仅深入了不到两寸,就被那层厚得变态的坚韧脂肪和变异的肌肉死死卡住。 连头骨都没能击穿! “吼!” 剧痛不仅没有让黑熊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它赤红着双眼,人立而起,两只犹如脸盆大小的熊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黄云辉当头拍下。 这一掌的力量,足以把岩石拍成粉末。 枪没用了。 黄云辉随手扔掉步枪,双腿肌肉猛然爆发。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熊掌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乱飞。 黄云辉如同鬼魅般横向平移出三米,右手“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军用开山刀。 他将体内新提炼出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右臂。 开山刀的刀刃上,隐隐浮现出一层微不可察的青色毫芒。 “畜生,受死!” 趁着黑熊一击落空、旧力刚去的瞬间,黄云辉脚掌跺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欺身而上。 一刀横斩! “哧!” 灌注了真气的开山刀锋利无匹,直接在黑熊粗壮的右臂上切开了一道深达见骨的半米长口子。 黑血喷涌而出。 黑熊痛得狂吼,左臂横扫,反背一掌抡向黄云辉的脑袋。 黄云辉不退反进,腰部猛地一个铁板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熊掌带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将他身后的一截岩石削平。 在滑行到黑熊腹部下方的刹那,黄云辉单手撑地,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起,右手的开山刀由下至上,狠狠捅向黑熊柔软的腹部。 “噗嗤!” 半尺长的刀刃齐根没入。 黄云辉手腕猛地一搅,瞬间将它的肠子绞断。 黑熊爆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压来,试图用几百斤的体重将黄云辉压成肉泥。 “滚!” 黄云辉抽刀爆退,双腿连蹬岩壁,借力翻滚出黑熊的泰山压顶范围。 “轰隆!” 黑熊砸在地上,压断了大片灌木。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腹部的鲜血像瀑布一样往外涌。 趁它病,要它命。 黄云辉眼神狠辣,大步上前,一跃跳上黑熊宽阔的后背。左手死死揪住它后颈上如钢针般的鬃毛,右手高高举起开山刀。 对准它的后脑勺与颈椎的连接处。 真气爆发! “死!” 一刀狠狠掼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开山刀顺着骨缝精准刺入,直接切断了黑熊的脊髓神经。 庞大的黑熊浑身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 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彻底没了生息。 黄云辉拔出军刀,从熊背上跃下。 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在炼气一层,每一丝真气的运用和肌肉的爆发,都极度消耗体力。 他走到黑熊的腹部,用刀划开伤口,双手在血肉中摸索。 片刻后,他掏出一颗足有鹅蛋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的熊胆。 “金胆。” 黄云辉眼睛一亮。变异野兽的精华全在内脏。 这颗金色的熊胆,蕴含的气血之力比刚才那株百年野山参还要狂暴几分。 没有犹豫,他直接用刀尖挑破胆囊,仰起头,将腥苦滚烫的金色胆汁一口吞下。 轰! 胆汁入喉,犹如吞下了一团烈火。 黄云辉立刻原地盘膝打坐,再次运转功法。 狂暴的精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 他在冲击炼气二层的瓶颈。 庞大的气血之力不断洗刷着他的骨骼、经脉、内脏。力量在节节攀升。 半个小时后。 黄云辉睁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体表的赤红褪去,气息归于平稳。 “还是差一线。” 金胆的药力虽然强横,但目前的灵气太差了。 药力不足以一鼓作气冲破关卡,最终停留在炼气一层的巅峰。 不过,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和真气储量,已经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一拳挥出,足以打死一头牛。 黄云辉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庞大的黑熊尸体。 这可是七八百斤的上好变异兽肉,蕴含着微弱的灵气,比兵团里平时吃的高粱面不知强了多少倍。 不能浪费。 他捡起步枪背好,用随身携带的伞绳打了个死结,牢牢套在黑熊的脖子上。 随后,他单手拽住绳子的一端,真气流转。 “起!” 七八百斤重的死熊,硬生生被他单手拉动。 黄云辉就这么拖着庞大的熊尸,顺着崎岖陡峭的山路,大步流星地向驻扎地走去。 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色拖痕,沿途的灌木和树枝全部被碾碎。 …… 临近中午。 驻扎地营区。 “有动静!全体警戒!” 赵小虎猛地拉动枪栓,旁边三个战士也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下方。 树林一阵剧烈摇晃。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黄云辉。 “排长回来了!” 一个战士刚要松口气。 “等等!排长后面拖着什么东西?!”赵小虎瞳孔骤缩,声音都劈叉了。 随着黄云辉走出灌木丛,他身后拖拽的那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巨熊! 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战士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连呼吸都停滞了。 黄云辉面不红气不喘,单手拖着七八百斤的巨物,如同散步般走到阵地前,随手将绳索一扔。 “砰!” 熊尸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排……排长……”赵小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手里的枪都快端不稳了。 他走上前,绕着那座肉山转了一圈,当看到黑熊胸口那一排连毛皮都没能完全打穿的弹孔,以及后脖颈那致命的一刀时,头皮瞬间发麻。 “这……这是后山那头熊瞎子王?前年冬天下山,一巴掌拍翻过咱们兵团一辆吉普车的那个怪物?!” 另一个当地出身的战士指着黑熊瞎掉的左眼和脸上的刀疤,惊恐地喊道。 附近百里的人都知道,黑风山后山有一头成了精的熊王,连李老虎都不敢惹。 现在,这头熊王就躺在他们脚下。 而他们的排长,单枪匹马,不仅宰了这头怪物,还像拖死狗一样把它从几公里外的深山老林里硬生生拖了回来。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这还是人吗?! 第341章连长的赏识! “排……排长,这真是你一个人干掉的?”赵小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手里的枪都快端不稳了。 他走上前,绕着那座肉山转了一圈,当看到黑熊胸口那一排连毛皮都没能完全打穿的弹孔,以及后脖颈那致命的一刀时,头皮瞬间发麻。 “这……这是后山那头熊瞎子王?前年冬天下山,一巴掌拍翻过咱们兵团一辆吉普车的那个怪物?!”另一个当地出身的战士指着黑熊瞎掉的左眼和脸上的刀疤,惊恐地喊道。 附近百里的人都知道,黑风山后山有一头成了精的熊王,连当地最有经验的老猎手都不敢惹。 现在,这头熊王就躺在他们脚下。 黄云辉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打了一只野兔。他拔出腰间的军用开山刀,在雪地里蹭了蹭血迹,淡淡道:“运气好,它先受了伤,被我抓住了破绽。” 这句轻描淡写的解释,显然无法说服眼前的几个战士,但军队里向来只敬畏强者,排长不愿多说,他们自然不敢多问。 “别傻站着了。”黄云辉一脚踢在熊尸厚实的屁股上,“去把炊事班的案板和剔骨刀拿来,顺便烧两口大锅。今天全排加餐。” “是!” 战士们一听加餐,眼睛顿时亮了。在这缺衣少食的边境线上,常年见不到一点油水,更别提是这种极品野味了。 剥皮、抽筋、剔骨。 这头变异黑熊的皮肉极其坚韧,即便是用最锋利的军用剔骨刀,几个战士也累得满头大汗。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将那厚厚的熊皮完整剥下,分出了几百斤带着雪白脂肪的鲜红好肉。 黄云辉知道,这黑熊常年盘踞在灵药周围,日积月累之下,血肉中早已渗入了微弱的草木灵气和狂暴的气血之力。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亚于百年老参熬出的十全大补汤。 营地后方的空地上,两口行军大铁锅架在篝火上,里面翻滚着奶白色的肉汤,浓郁的肉香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出老远,馋得换防下来的战士们直咽口水。 “吃!” 随着黄云辉一声令下,战士们端起搪瓷茶缸,狼吞虎咽起来。 “排长,这熊肉咋这么带劲?我这刚吃了一碗,肚子里就像揣了个火炉子似的,不仅不觉得冷了,浑身还冒着使不完的牛劲!”赵小虎满头大汗,连厚重的军大衣都敞开了怀。 其他战士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脸色红润,气喘如牛。 原本因为边境严寒而冻出的冻疮和僵硬的关节,此刻在这股庞大气血的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许多。 “吃饱了就给我在雪地里打几套军体拳,把药劲……把热量散开,别憋坏了五脏六腑。”黄云辉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他靠在木屋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肉汤慢慢喝着。这点微弱的灵气对如今炼气一层的他来说已经聊胜于无,但这顿肉却能极大地改善手下战士的体质,对接下来的战斗大有裨益。 就在营地里热火朝天的时候,山道下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警戒!”赵小虎抹了一把嘴头的油,条件反射地端起枪。 “自己人。”黄云辉抬了抬手,他的五官感知远超常人,早就听出了来人的动静。 很快,两匹军马冲上了高地。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军官,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旧军大衣,脸色冻得铁青,眉毛上结着一层白霜。跟在他身后的,是连里的通讯员小张。 “连长!” 战士们立刻立正敬礼。 来人正是黄云辉许大江。 许大江翻身下马,把马缰随手扔给旁边的战士,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挂在树架上撑开的巨大黑熊皮,又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肉汤,眼角猛地一抽。 “黄云辉,你小子行啊!我这熊皮……好家伙,少说有七八百斤吧?你带了多少人进山?” 第342章肉身提升,两千斤的力量! 许大江快步走到那张撑开的熊皮前,伸手摸了摸那厚实得如同装甲一般的皮毛,又走到案板前,看了一眼那颗被单独割下来、血肉模糊的巨大熊头。 “一刀切断颈椎?” 许大江眼神一凝,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直觉让他立刻看出了致命伤的端倪。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靠在门框上喝汤的黄云辉,“你带了几个班进山?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没个重火力掩护,一个排上去都得交代在林子里!” 黄云辉咽下嘴里的肉汤,语气平静:“没带人。我一个人进的后山。” “你一个人?”许大江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大步走到黄云辉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平时话不多、但办事极为稳妥的排长。黄云辉身上除了迷彩服沾了些血迹,连个多余的口子都没破,甚至连呼吸都稳如泰山。 “连长,真是排长一个人干的!” 赵小虎在一旁端着饭盒,忍不住插嘴道,“我们亲眼看着排长单手拖着这头七八百斤的熊王,从林子里走出来的!那地上的沟现在还留着呢!” 许大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后山这头熊王。前年冬天大雪封山,这畜生饿急了眼下山找吃的,撞上了兵团巡逻的吉普车。 一巴掌下去,引擎盖都给拍瘪了,几个战士连开数枪,硬是没留住它。 “侥幸而已。” 黄云辉随手将搪瓷茶缸放在木桌上,淡淡地解释道: “这畜生之前似乎和什么猛兽抢地盘受了伤,行动迟缓。 我卡了个视线死角,用开山刀借着下冲的惯性剁了它的后脖颈。 要是正面硬刚,我这百十来斤还不够它一巴掌拍的。” 他当然不会暴露真气和金胆的事,扯了个天衣无缝的谎。 许大江没说话,只是盯着黄云辉的眼睛看了几秒。 能在绝境中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一击毙命。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心理素质、爆发力以及对战局的把控。 “好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藏得够深啊。” 许大江突然笑了,重重地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军队里,强者为尊。只要你能打,能杀敌,能带着兄弟们活下来,你就是爷。 “你小子这身手,窝在咱们这个常规边防连,屈才了。” 许大江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黄云辉,想不想往上走一步?” 黄云辉眉头微挑:“连长的意思是?” “三天后,全连大比武。” 许大江掏出一根劣质香烟点上,吐出一口青烟: “这次比武不一般,是上面兵团直属的特战大队在挑人。你要是能拿个第一,把全连那群刺头都给我压下去,我豁出这张老脸,亲自替你向团长申请,直接保送你进建设兵团的特种连!” 特种连? 黄云辉心中微微一动。 许大江接着说道:“进了特种连,那是真正的尖刀。虽然任务危险,但待遇也是最顶级的。肉罐头、精细粮管够。最关键的是,特种连的人执行任务灵活,有极大的自主权。平时除了必要的训练和作战,没人整天盯着你,也不受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 不受约束! 这四个字直接戳中了黄云辉的软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资源和隐蔽的环境来修炼《太古吞天诀》。在常规连队,每天作息死板,稍微有点异常举动就会惹人怀疑。 如果能进特种连,以执行秘密潜伏或者侦察任务为由,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深入深山老林,寻找变异野兽和灵药。 这是一笔绝对划算的买卖。 “好,我参加。”黄云辉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痛快!”许大江哈哈大笑。 黄云辉转身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手腕一抖,刀锋沿着骨缝如同游龙般滑过,喀嚓一声轻响,一只足有海碗大小、肥厚无比的右前熊掌被完整地切了下来。 紧接着,他又挥刀斩下了一整条粗壮的后熊腿。 他将这两块最精华的肉用一块干净的油布包好,用伞绳扎紧,拎到许大江面前。 “连长,大老远跑一趟,风雪里冻得够呛。这只熊掌带回去给嫂子补补身子,这后腿肉您留着下酒。”黄云辉把肉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许大江看着那包沉甸甸的熊肉,眼睛亮了。熊掌可是难得的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更别说是一头成了精的熊王的熊掌了。 他没有推辞,一把接过,指着黄云辉笑道:“你小子,不仅手底下硬,这为人处世也挑不出毛病。会来事!行,这东西我收了。” “小虎,再架个烤架!把肋排切了,今天咱们和连长一起好好搓一顿!”黄云辉转头冲着赵小虎喊道。 “好嘞排长!”战士们轰然应诺,营地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 没过多久,粗大的枯木在雪地里烧得劈啪作响。 烤架上,被划开花刀的熊肋排滋滋往外冒着油脂,滴在火炭上,激起一阵浓郁狂野的肉香。 黄云辉从屋里摸出两瓶高度的北大荒高粱酒,用牙咬开瓶盖,递给许大江一瓶。 “干!” 玻璃酒瓶碰在一起,两人仰脖灌下一大口烈酒。 如同刀子一般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周遭的严寒。 许大江接过黄云辉递来的一大块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熊肉入口极有嚼劲,随着咀嚼,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食道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许大江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常年骑马落下的老寒腿竟然也不觉得隐隐作痛了。 “好肉!真他娘的是好肉!这畜生怕是吃了不少山里的老山参吧,这肉劲儿真霸道!” 许大江惊呼一声,三口两口将手里的肉啃得精光,连骨头上的筋膜都撕扯得干干净净。 黄云辉也大口撕咬着烤肉,微笑着招呼周围的战士:“都别愣着,放开肚子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几十个汉子围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在这荒凉冰冷的边境线上,这种简单的满足感胜过一切。 酒过三巡,战士们各自散开去打拳消化药力。 火堆旁只剩下黄云辉和许大江两人。 许大江抹了一把嘴头的油腻,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他拨弄了一下火炭,压低声音说道:“云辉,其实这次特战大队急着挑人,不仅仅是为了常规换防,边境这边出事了。” 黄云辉放下酒瓶,眼神锐利起来:“敌特?” “有敌特,也有马匪。”许大江冷笑一声,“你听过‘李老虎’的名号吧?” 黄云辉点点头,李老虎是盘踞在黑风山以北的三不管地带的一股悍匪。 手底下有七八十号人,全是亡命之徒,清一色的苏式装备,非常狡猾,专干走私和杀人越货的勾当。 兵团围剿过几次,都被这伙人借着熟悉地形逃进了境外。 “最近情报部门截获了消息,李老虎跟境外的敌特分子搭上线了。” 许大江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敌特出钱出武器,李老虎出人当向导,准备借着接下来的一场暴风雪,掩护几个重要人物从咱们防区越境。” “上面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这帮孙子踏过界碑半步。常规连队目标太大,一动就会打草惊蛇。所以需要一支精干的特战小队,化整为零,提前潜伏进黑风山,把他们悄无声息地拔掉。” 许大江直视着黄云辉:“这是一场硬仗,弄不好就要见阎王。我推荐你,是因为你够冷静,下手够狠。敢不敢接?” “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留在林子里当肥料。”黄云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实战,正是锤炼实战经验、激发身体潜能的最好机会。 “好!” 许大江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就行!不过你小子别轻敌,大比武可是全连的精锐都盯着呢。我给你透个底,这次比武主要有三个项目。” 许大江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项,三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不仅要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囊,路段还要穿过一片齐腰深的积雪区。考验的是绝对的体能和意志。” “第二项,实弹射击。固定靶加上移动靶,不仅要准,还要快。射击过程中还会加入震爆弹和烟雾弹的干扰。” “第三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无限制格斗。不分量级,不戴护具,除了不能插眼踢裆,随便怎么打,直到一方认输或者爬不起来为止。” 许大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水: “这三天你不用安排其他执勤了,好好养精蓄锐。这头熊王的肉够你把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了。三天后,连部训练场,别给我丢脸。” “连长慢走,多谢提拔。”黄云辉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许大江翻身上马,拎着熊肉,带着通讯员扬起一路雪尘,消失在山道尽头。 送走连长后,黄云辉安排好岗哨,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白天吞下的那颗变异熊胆,以及刚才吃下的大量富含气血的熊肉,此刻在他的胃里仿佛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炭。 《太古吞天诀》运转! 黄云辉闭上双眼,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顺着经脉游走。 “噼里啪啦……” 寂静的屋内,他的体内传出阵阵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脆响。 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杂质,顺着他皮肤的毛孔被排挤出来,这是身体正在被真气伐毛洗髓的迹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 接下来的三天里,黄云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他将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那几百斤蕴含灵气的熊肉,成了他最好的补给。 每一次运转功法,真气就在经脉中凝练一分。 虽然因为天地灵气实在太过稀薄,他始终无法冲破炼气二层的壁垒,但他的肉身强度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他的肌肉不再是那种死板的健美状,而是变得如同猎豹般修长、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流线型美感。 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微弱的青光,犹如坚韧的牛皮。 三天后的清晨。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摄人的精芒。 他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他走到一块用来顶门的、足有上百斤重的青石板前,五指成爪,猛地扣入石板之中。 “起!” 如同抓起一块豆腐,百斤重的青石板被他单手轻松举过头顶。手指发力间,坚硬的青石表面竟然被生生捏出了几个指洞。 炼气一层巅峰,肉身力量逼近两千斤! 第343章军中硬汉!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类的生理极限。 “差不多了。” 黄云辉放下石板,走到水盆前洗了把冷水脸,将身上的黑色污垢洗净。 换上一身笔挺的冬季迷彩服,系紧武装带,推门而出。 外面,寒风呼啸。 …… 连部训练场。 此时天刚蒙蒙亮,气温逼近零下二十度。 但占地巨大的训练场上,却充斥着一股令人血液沸腾的肃杀之气。 全连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整齐划一地列队站立。 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交汇,汇聚成一团浓重的战意。 能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孬种,全都是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 黄云辉带着自己排的战士,沉默地站在队伍的左翼。 四周有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挑衅和战意。 这几天黄云辉单杀熊王的事迹,早就在连队里传开了。 有人佩服,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当兵的,谁也不承认自己比别人差,尤其是这种关乎到进入特种连名额的关键时刻。 “一排长,听说你干了头熊瞎子。待会儿越野的时候,可别腿软啊。” 旁边二排的排长刘强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连里的体能记录保持者。 黄云辉目不斜视,淡淡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的呼吸节奏,别半路猝死就行。” “哼,待会儿走着瞧。”刘强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高台上,许大江穿着一件军大衣,脸色冷峻地看着下方。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的陌生军官。显然,这就是特战大队派来挑人的考官。 “讲一下!” 许大江走到麦克风前,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唰! 一百多双军靴同时并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废话我不多说,特战大队要人,名额只有三个!” 许大江竖起手指,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加掩饰的铁血味道。 “规矩我早就发下去了!老子不管你平时表现多好,今天,谁先倒下,谁就给我滚回去抱孩子!” “现在,全体都有,检查装具!” 随着命令下达,所有战士迅速将重达三十公斤的背囊背上,步枪上膛关保险,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三十公里武装越野,目标,前方黑风山口折返线。”许大江拔出腰间的发令枪,高高举起。 “预备!” 黄云辉微微弓起身子,双腿肌肉悄然绷紧,体内的真气如同一条蛰伏的游龙,随时准备爆发。 “砰!” 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比武,正式开始。 “砰!” 发令枪响,枪口喷出一团白烟。 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汉子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出了起跑线。 三十公斤的背囊压在肩膀上,若是平时倒算不上什么,但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和积雪中越野,体能消耗呈指数级成倍增加。 前五公里,队伍还能保持相对密集的阵型。 二排长刘强一马当先,迈着大步在最前面领跑,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他是连里的体能标兵,打定了主意要在第一关就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黄云辉缀在第一梯队的中间,不紧不慢。 三十公斤的负重,对于如今肉身力量逼近两千斤的他来说,和穿了件厚棉袄没太大区别。他甚至没有主动运转《太古吞天诀》,全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在奔跑。 十公里后,队伍开始拉长。 喘息声渐渐粗重,有人开始掉队。 十五公里,进入黑风山口的折返线。 这里是一片长达三公里的无规则积雪区,常年背阴,积雪齐腰深,底下还藏着乱石和枯木。 这就是许大江设置的“绝望路段”。 刘强冲进雪地,速度骤降。 每迈出一步,大腿都要对抗厚重积雪的阻力,不过几百米,他的额头就冒出了白气,脚步明显沉重起来。 “呼哧……呼哧……”周围几个尖子兵也喘成了破风箱。 黄云辉眼神平静,到了这里,他不再压着步子了。 丹田内,一丝真气顺着经脉沉入双腿。 “唰!” 黄云辉脚尖在雪面下的一块凸起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猛地蹿了出去。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大腿肌肉如同精密的高压弹簧,每一次发力都能将身体向前推送出两三米。 齐腰深的积雪在他面前仿佛成了摆设,双腿如同破冰船的锋刃,生生在雪地里犁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卧槽……” 正拔腿艰难前行的刘强只觉得身旁卷起一阵带着雪沫的狂风。 他一抹脸上的雪渣,眼睁睁地看着黄云辉的背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拉开距离。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这他妈还是人吗?他背囊里装的是棉花?!”跟在后面的几个尖子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理防线差点崩溃。 越野跑最怕的就是节奏被打乱。 看着黄云辉那种如同雪豹般的恐怖冲刺速度,几个人下意识想追,结果刚提速不到两百米,大腿就一阵抽筋,直接栽进了雪窝子里。 越过折返点,黄云辉的速度不减反增。 平地、陡坡、冰面,如履平地。 连部训练场。 许大江叼着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按往年的记录,尖子跑回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零十分钟。现在才一小时四十五分……” “许连长,你们连今年有猛将啊。” 旁边那名穿着无标识作战服的特战大队考官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训练场尽头的山道。 他叫雷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侦察兵,眼极毒。 许大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愣住了。 风雪交加的山道口,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匀速跑来。 迷彩服上没有一丝凌乱,背囊稳稳地贴在背上,就连奔跑时的双臂摆动幅度,都和刚出发时一模一样! 黄云辉。 “冲线!” 黄云辉跨过终点白线,顺势停下脚步,解开背囊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走到一旁,拧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一小时四十八分!”负责计时的文书看着秒表,声音劈了叉。 许大江烟头掉在了军大衣上都没察觉。 雷战大步走上前,单手拎起黄云辉地上的背囊掂了掂。 足斤足两,三十公斤,一块砖都没少! “好体能。” 雷战盯着黄云辉,眼神亮得吓人,“呼吸平稳,心率目测不到九十,你还没尽全力。” 黄云辉没答话,只是平静地回视。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后,第二名的刘强才呼哧带喘地冲过终点线。 扑通一声,这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直接呈大字型砸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撕裂声,连吐口水的力气都没了。 紧接着,其他战士陆陆续续抵达,终点线后倒了一地,哀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响成一片。 当他们缓过劲来,看到坐在一旁弹药箱上连汗都没出几滴的黄云辉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像在看一个怪物。 “排长……你腿上装马达了?”赵小虎半跪在地上,抹着脸上的白霜,满脸呆滞。 刘强挣扎着坐起来,死死盯着黄云辉,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不服输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忌惮。领先一两分钟叫优秀,领先十分钟,脸不红气不喘,这特么叫降维打击! 这哪是边防连出来的,说他是兵王都没人怀疑! “都给老子爬起来!” 许大江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震惊。“越野只是开胃菜!现在进行第二项,无限制格斗!” 场地中央很快被清理出一块半径十米的雪地圆圈。 “规矩很简单,站着的人赢,躺下的人输。谁觉得自己拳头硬,现在就可以上来!” 许大江话音刚落,黄云辉直接站起身,解下武装带,大步走进了圆圈中央。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刘强等几个格斗尖子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狂妄: “为了节省时间,你们几个拔尖的,一起上吧。” 全场哗然。 一起上?这可是实打实的军中硬汉,招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擒拿格斗,不是街头混混打架! “黄云辉,你狂得没边了!” 第344章大比武第一名 刘强一把甩掉军大衣,怒吼一声跳进场内。 紧接着,一排和三排的三名格斗尖子也沉着脸走了进来。四个人,分站四个角,将黄云辉死死围在中间。 “开始!” 雷战亲自充当裁判,手猛地一挥。 “杀!” 四人同时暴起! 刘强凭借着恐怖的爆发力,正面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黄云辉面门,拳风呼啸。 左侧的尖子一个低鞭腿扫向黄云辉下盘,右侧和后方的两人则直接扑上来准备抱摔。 完美的战术配合,封死了所有退路。 黄云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刘强的拳头即将砸中鼻梁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太快了! 他不仅没退,反而迎着刘强的拳锋猛地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让过拳头的同时,肩膀犹如一记重型攻城锤,狠狠撞在刘强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刘强一米九、将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记贴山靠直接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雪地上,捂着胸口半天没喘上气来。 与此同时,黄云辉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右腿犹如钢鞭般弹射而出。 “啪!” 后发先至! 一脚精准地劈在左侧那名尖子扫来的小腿胫骨上。 那人惨叫一声,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根铁柱子上,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跪倒在地。 剩下两人已经扑到了近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黄云辉的肩膀和腰带。 “起!” 两人同时发力,想将他旱地拔葱摔倒。 然而,黄云辉的双腿如同生了根的老树,纹丝不动。 他冷哼一声,双臂猛地一抖,一股恐怖的震荡力传出。 两人的虎口瞬间崩裂,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黄云辉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两人的衣领,双臂肌肉瞬间暴涨。 两百多斤的两个成年壮汉,竟然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去!” 双臂一抡,两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在一起,滚落到场地边缘,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从交手到结束。 不到十秒。 四名连队最顶尖的格斗高手,全军覆没。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吹过军旗的猎猎作响声。 所有战士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头皮发麻。 如果说越野还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那刚才这种摧枯拉朽的搏杀,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力量和速度!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成了笑话。 “好!好俊的功夫!没有多余的套路,全是杀人的招!” 雷战忍不住大声喝彩,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看得很清楚,黄云辉甚至没有下死手,否则刚才那一个照面,刘强四个人的内脏就已经碎了。 “还有谁不服?!”许大江扫视全场,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人吭声。 连最强的刘强都被一招秒了,谁还敢上去找虐? “好!既然没人上,准备第三项,射击比武!” 许大江走到黄云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 “格斗好,只能说明你是个优秀的武夫。但在战场上,一具练了二十年的肉体,也挡不住一颗五毛钱的子弹!特种兵,必须是枪神!” “目标,前方三百米胸环靶!” “规则:每人十发子弹,连发射击。期间有震爆弹、烟雾弹干扰。不仅要准,还要快!” 战士们迅速列队,依次上前。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没有光学瞄准镜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来说,准星已经比目标还要大了,加上风雪干扰,难度极高。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 最好的成绩是三排的一名老兵,在烟雾弹的干扰下,打出了八十九环的成绩。 “黄云辉,出列!” 黄云辉大步走到射击位,拿起一支九五式步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弹簧,重新推上膛,拉动枪栓。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准备!” 黄云辉据枪,目光透过觇孔,锁定三百米外那个只剩下模糊黑点的靶纸。 侧风三级,气温零下二十二度,空气湿度高,弹道会下坠。 这些数据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完成计算。 与此同时,《太古吞天诀》在体内微微流转,一缕真气汇聚于双眼,他的视力在刹那间强化,三百米外的靶心上的同心圆,竟然清晰可见。 “砰!” 左侧五米处,一颗震爆弹轰然炸响。强光和刺耳的噪音瞬间席卷全场。 紧接着,两颗烟雾弹在前方一百米处爆开,白色的浓烟被风一吹,迅速遮挡了视线。 换做普通人,此时早已经出现了短暂的致盲和耳鸣。 但黄云辉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不是点射!而是极具节奏的快速连发! 十发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倾泻而出。枪托死死顶在他的肩窝,恐怖的后坐力甚至没能让他的枪口跳动超过一毫米。 绝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后坐力。 枪声停歇。 浓烟散去。 场面一片寂静。 许大江拿起望远镜,看向三百米外的靶纸。 看了一眼,他放下了望远镜。 “报靶!” 许大江的声音变了调。 远处的报靶员从掩体后跑出来,看了一眼靶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立当场,连手里的红旗都忘了挥。 “他娘的报靶啊!哑巴了!”许大江怒吼。 报靶员这才如梦初醒,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十发……全中!全十环!” “不可能!” 刘强脱口而出。连发!震爆弹!三百米!全十环?这特么是神话故事吗? 雷战一把抢过许大江手里的望远镜,看清靶纸的瞬间,这位见惯了生死的特战军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靶纸的十环正中心,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 十发子弹,几乎是顺着同一个弹孔钻过去的。 这不是准,这是变态级别的弹道控制! “不用怀疑了,这小子的枪感,我平生仅见。” 雷战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起初很稀疏,紧接着,整个训练场的战士们全都拼命地拍打起双手。 掌声如雷,震散了天空落下的雪花。 军中敬畏强者,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你会嫉妒;但当他强到让人绝望时,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崇拜。 许大江走到场地中央,目光灼灼地盯着黄云辉,大声宣布: “我宣布,全连大比武,一排长黄云辉,第一名!” 第345章《太古吞天诀》升级 “我宣布,全连大比武,一排长黄云辉,第一名!” 许大江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没有异议,没有窃窃私语。 军中只认强者。黄云辉用绝对的实力,硬生生把所有人的不服气砸得粉碎。 雷战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暗灰色的臂章,上面绣着一把交叉的利剑与闪电。他将臂章扔给黄云辉。 “特战大队的名额,你拿走一个。剩下的考核对你来说没有意义。”雷战语气笃定,“你的档案我会让人去调,身份审查今天就会落实。特战大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仅如此!”许大江接过话头,目光环视全场,“鉴于黄云辉同志在此次大比武中的绝对优异表现,经连党支部研究决定,给予黄云辉全连嘉奖一次!档案记入个人三等功!” “立正!” 唰!全连官兵立正,目光狂热。 “向第一名,敬礼!” 一百多只右手齐刷刷举起。黄云辉站直身体,回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大比武落幕,连队的生活重新回归枯燥的战备与训练。 然而,这十天里,黄云辉却彻底闭门不出,将排里的日常训练交给了副排长,自己则一头扎进了连队后山的废弃防空洞中。 防空洞深处,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 黄云辉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冰岩上。 他的体表没有一丝寒意,反而在升腾着肉眼可见的滚滚白气。那些白气并非单纯的水蒸气,而是体内气血沸腾到极致外溢的表现。 《太古吞天诀》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如同风箱拉扯般的沉闷雷音,那是五脏六腑在极度强健下发出的共鸣。 十天的苦修,日夜不辍,他已经将体内的真气压缩到了极限。 练气二层大圆满! 此刻,他的肌肉纤维比高强度的凯夫拉材料还要坚韧,骨骼密度堪比精钢。单臂一晃,便有两千五百斤的恐怖巨力。普通的手枪子弹,即便打在身上,也只能嵌在肌肉表层,根本伤不到内脏。 但是,不够。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幽暗的防空洞中仿佛闪过两道冷电。 他内视丹田,那团原本如气态的真气已经浓稠如水银,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液态,冲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迈入练气三层。 “屏障太坚固了。” 黄云辉眉头微皱,缓缓收功。 《太古吞天诀》本就是霸道绝伦的杀伐功法,讲究在生死搏杀中掠夺天地造化。一味地闭门造车、打坐吐纳,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收效甚微。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气血彻底燃烧,在生死边缘打破肉身极限的契机! 就在这时,防空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踩雪声。 “云辉,穿上装备,马上跟我到指挥室!” 许大江的声音在洞外响起,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 黄云辉眼神一凛,一把抓起旁边的迷彩服套上,大步走出防空洞。 连部指挥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许大江掐灭烟头,指着桌子上的军事地图,开门见山:“上次你干掉那头熊瞎子,顺带拔出来的那个内应,开口了。” 黄云辉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红蓝铅笔标记的边境线上。 “他交代,境外的一个武装走私集团,今天下午两点,要在我国境内的‘野狼谷’交界处,进行一批大宗军火交易。” 许大江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一个坐标上,“这帮毛子带头的叫维克托,是个前克格勃特工,手底下全是从车臣退下来的亡命徒。这批货里,有三挺pkm通用机枪,几十把ak74,甚至还有四具rpg-7火箭筒!” 黄云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种火力的装备一旦流入国内,落到那些恐怖分子和毒贩手里,绝对是一场灾难。 “上级的命令是什么?”黄云辉问。 “上级要求必须把这批武器截死在边境线上,连一颗子弹都不能放进来!”许大江咬牙道,“但野狼谷地形复杂,大型车辆进不去。如果调动大部队拉网排查,动静太大,这帮老狐狸一闻到味儿就会缩回境外。” “所以,得用小股部队,像钉子一样扎进去,打一场干净利落的伏击!” 许大江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黄云辉,“你小子现在是连里战斗力最强的,这把尖刀,你来当。我给你挑七个人,全连最拔尖的都在这了,带上他们,去把维克托的狗头给我拧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黄云辉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此时,他体内的真气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隐隐躁动起来。 …… 中午十二点。 野狼谷。 大雪封山,狂风裹挟着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一道险峻的峡谷横亘在两国边境之间,谷底是厚达一米的积雪和乱石。 谷地右侧的一处陡峭雪坡上,八个身穿雪地吉利服的身影,如同八具冰雕,与周围的雪景完全融为一体。 黄云辉趴在最前方的狙击位上,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88式狙击步枪。 在他身旁,是二排长刘强和三排的尖子赵小虎。 “排长,手脚都快冻没知觉了,那帮孙子不会不来了吧?”赵小虎压低声音,嘴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在面罩上结成冰渣。 他们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已经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闭嘴,屏住呼吸。”黄云辉声音冷硬。 他的六识远超常人,此时听觉全开,风雪的呼啸声被他自动过滤。 突然,黄云辉的耳朵微微一动。 两公里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引擎轰鸣声和积雪被压碎的嘎吱声。 “十二点钟方向,目标出现。全体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黄云辉下达指令。 咔咔咔! 八把枪同时推弹入膛,杀机顿生。 风雪中,两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防滑链的越野吉普车从国内方向艰难地驶入谷底。 车门推开,跳下来五六个穿着厚重羽绒服、面目凶悍的男人。手里清一色端着五六式冲锋枪,警惕地四下打量。 这是国内接头的买家。 紧接着,边境线另一头,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七八匹高大的顿河马,喘着粗气,踏雪而来。马背上全都是身材魁梧、留着大胡子的俄罗斯大汉,穿着没有标识的极地防寒服,眼神透着嗜血的凶光。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高接近两米,左脸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骇人刀疤,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维克托! 马匹后面,还拖着四个蒙着防水布的重型雪橇。 “钱带来了吗?”维克托翻身下马,吐出一口浓烟,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国内买家的头目是个秃顶中年人,一挥手,手下从吉普车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打开一看,全是绿油油的美金。 维克托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手下的毛子壮汉立刻掀开雪橇上的防水布,撬开木箱。 黄油纸包裹的崭新ak74、黄澄澄的子弹带,以及泛着冷光的rpg火箭筒,暴露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 雪坡上,黄云辉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他锁定了站在机枪箱子旁边、正准备拿枪的一个俄罗斯悍匪。 “打!” 砰! 88式狙击步枪爆出一团火光。 五点八毫米重弹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弹道,瞬间贯穿了那个俄罗斯悍匪的头颅,像砸烂一个西瓜般爆起一团血雾。 “敌袭!!隐蔽!!”维克托反应极快,狂吼一声,一把拽过旁边的买家头目挡在身前,同时整个人迅速扑向雪橇车后方。 哒哒哒哒哒! 刘强等人的九五式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笼罩了谷底。 两个国内买家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扫成了马蜂窝。 但维克托手底下的这帮毛子确实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仅仅是短暂的慌乱后,他们迅速利用马匹、越野车和雪橇作为掩体,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压制他们!”一个毛子大汉怒吼着,竟然单手拎起一挺pkm通用机枪,不顾死活地站起身,朝着雪坡方向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7.62毫米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扫过雪坡,打得黄云辉等人面前的雪皮和碎石四下飞溅,压得刘强等人抬不起头。 “妈的,火力太猛了!”刘强把头埋在雪里骂道。 “掩护我!” 黄云辉冷喝一声,猛地扔下狙击枪,拔出腿侧的九二式手枪。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黄云辉竟然直接从十多米高的雪坡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擦过。 “砰!砰!” 黄云辉身在半空,双手持枪,连扣两下扳机。 那个正端着pkm机枪疯狂扫射的毛子壮汉,眉心和咽喉同时爆开两团血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轰! 黄云辉如同一发炮弹般砸进谷底的积雪中。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太古吞天诀》在体内疯狂运转,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积雪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呈z字型向敌人的掩体高速突进。 第346章肉身战力飙升 “杀了他!” 另外两个毛子调转枪口,疯狂扫射。 但黄云辉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完全违背了人体工程学。他在奔跑中身体能做出匪夷所思的折叠和变向,子弹全数落空。 仅仅三秒钟! 黄云辉已经冲到了一辆越野车后。 一个刚换好弹匣的毛子只觉眼前一花,黄云辉已经贴到了近前。 毛子大惊失色,想要开枪,但黄云辉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滚烫的枪管,猛地向上一折。 咔嚓! 纯钢的步枪枪管竟被硬生生掰弯! 没等毛子惨叫出声,黄云辉右手中的九二式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下颌。 砰! 一枪毙命。 “乌拉!!” 侧后方,一个足有两百三十斤的毛子悍匪拔出伞兵刀,像一头狂暴的棕熊般扑向黄云辉的后背。 黄云辉头也不回,一个凌厉的后踢腿。 大圆满的真气灌注在军靴之上。 “嘭!” 这一脚正中毛子悍匪的胸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这名两百多斤的壮汉如同被卡车撞击,直接倒飞出五六米,砸在一块岩石上,胸骨彻底凹陷,内脏碎裂,当场暴毙。 如入无人之境! 绝对的暴力碾压! 坡上的刘强和赵小虎等人都看傻了,连开枪都忘了。 这特么是在拍电影吗?!一个人冲进七八个重火力的悍匪堆里打近战?! 躲在雪橇后的维克托眼见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那个冲进来的华夏军人简直像个杀戮机器,子弹打不着,近战一招秒。 前克格勃的直觉告诉他,再不走,今天绝对要死在这里。 “拦住他!” 维克托冲着仅剩的三个手下大吼一声,随即一把抓起装满美金的密码箱,转身跃上一匹最高大的顿河马。 “驾!” 他狠狠一夹马腹,顿河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谷底,朝着境外的漫天风雪中狂奔而去。 至于那三个手下,仅仅阻挡了黄云辉两秒钟,就被扭断了脖子。 “刘强!收拾残局,清点武器!不留活口!” 黄云辉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看着已经跑出几百米外的维克托,眼中杀机大盛。 “排长!你干什么去?雪太大了,别追了!”刘强从雪坡上滑下来大吼。 “我的任务,是把维克托的狗头拧下来。” 黄云辉没有回头,扔下一句话,整个人猛地蹿了出去。 没有开车,也没有骑马。 他就凭着一双腿,生生扎进了齐膝深的暴风雪中。 此时,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沸腾了! 刚才短暂的极限搏杀,将他的战意推到了一个顶点,那个阻挡他突破练气三层的无形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还差一点,还需要更高的强度!” 黄云辉双眼赤红,呼吸法运转到了极致。 砰!砰!砰! 他的双腿如同两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打桩机,每一次蹬踏,都在雪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人在深雪中奔跑,阻力是平地的十倍。但他硬是靠着两千斤的肉身力量和真气的加持,跑出了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恐怖速度! 前方,维克托骑着顿河马,正亡命狂奔。 顿河马是著名的耐寒战马,四肢修长有力,在雪地中奔跑如风。 维克托回头看了一眼,风雪弥漫,身后空无一人。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该死的黄皮猴子。” 维克托咒骂了一句,伸手去摸挂在马鞍侧面的伏特加。 就在这时,风雪中传来极其沉闷的异响。 不是引擎声,而是某种沉重的东西高速踏碎冰雪的声音。 嘭!嘭!嘭! 声音以一种恐怖的频率在迅速逼近。 维克托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风雪撕裂,一个身穿冬季迷彩的华夏军人,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狂飙突进。那双军靴每一次落地,都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犁出一道近半米深的沟壑。 “疯子!靠两条腿追顿河马?!” 维克托头皮发麻,前克格勃的战斗素养让他瞬间做出反应。他一把扯下挂在马鞍上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单手控马,转身据枪。 哒哒哒! 三发极具节奏的点射,成品字形直奔黄云辉的胸口和面门。 黄云辉眼神冰冷,在枪口火光闪动的刹那,他狂奔的身形硬生生在雪地上折出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定律的锐角。 噗噗噗!子弹尽数没入他刚才落脚的雪堆中。 借着变向的力道,黄云辉右手抬起,九二式手枪没有丝毫停顿,连扣扳机。 砰!砰! 维克托只觉得胯下一震,那匹高大的顿河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两条后腿膝盖爆出两团血雾,庞大的身躯在高速中轰然栽倒。 “法克!” 维克托反应极快,在马匹倒地的瞬间,双脚脱开马镫,整个人像个肉球般在雪地里连续翻滚卸力,顺势躲到了死马的腹部后面。 黄云辉的速度不减,借着一截枯木的掩护,迅速拉近距离。 两人相距不到五十米。 哒哒哒哒! 维克托依托马尸,将枪管架在马鞍上,开始了极其老辣的火力压制。他的子弹全都是贴着雪皮打过去的,专门封锁黄云辉下盘的突进路线。 黄云辉猛地扑倒,在雪地里连续侧滚。 子弹嗖嗖地从他头皮上方擦过,打碎了旁边的岩石。 黄云辉半跪在地,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双眼,透过漫天飞雪死死盯住马尸上方那极小的一块射击孔。 砰!砰!砰! 三发手枪弹精准地砸在aks-74u的枪管附近,逼得维克托不得不缩回头。 趁着这零点几秒的火力空窗期,黄云辉双腿猛然发力,如同猎豹般再次跃出,距离缩短至二十米! 维克托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探头,而是盲伸出枪口,直接扣死扳机。 咔哒! 三十发弹匣打空。 与此同时,黄云辉的手枪也传来了空仓挂机的脆响。 没有子弹了。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半秒。 “吼!” 马尸后方,维克托犹如一头暴怒的北极熊,猛地站起身。他一把扔掉打空的步枪,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长达三十公分的俄制“大马士革”开山军刀。 刀身宽厚,泛着暗红色的血槽,显然饮过不少人血。 黄云辉站直身体,随手将手枪插回大腿枪套,从胸前的战术背心上拔出九五式多用途刺刀。 两人在风雪中对峙。 维克托身高一米九五,体重超过一百二十公斤,极地防寒服下全是爆炸性的肌肉。相比之下,黄云辉一米八几的身高显得有些单薄。 “华夏童子军,今天我会把你的肠子掏出来,缠在你的脖子上。”维克托咧嘴残忍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庞大的身躯陡然暴起。 桑搏格斗术! 没有多余的试探,维克托一记力劈华山,带着凌厉的风啸直奔黄云辉的头颅。速度之快,完全与他庞大的体型不符。 黄云辉眼神古井无波,不退反进。 《太古吞天诀》在体内疯狂运转,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在血管中奔涌。 他不躲,直接举起九五式军刀,迎面格挡。 铛!!! 两把军刀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眼的火星。 维克托原本以为这一刀能连人带刀将眼前这个瘦弱的华夏军人劈飞,但刀锋接触的瞬间,他脸色巨变。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而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鲜血直流。 “怎么可能?!” 没等维克托反应过来,黄云辉手腕猛地一翻,刺刀顺着开山刀的刀刃刺啦一声滑下,直取维克托握刀的手指。 维克托大惊,迅速撤刀,同时左脚极其阴险地撩起一片雪幕,遮挡黄云辉的视线,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挤,试图贴身进行关节绞杀。 这是俄罗斯特种兵最擅长的近身肉搏,一旦被锁住,就是一头牛也会被扭断脖子。 就在维克托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即将锁住黄云辉肩膀的瞬间。 黄云辉体内的真气,彻底沸腾了。 那种在生死搏杀中激发的狂暴战意,终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黄云辉只觉得丹田内发出一声无形的闷响。那团浓稠如水银的真气,在极度的压缩下,终于发生了质变,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真气! 练气三层,破!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一倍不止的恐怖力量,瞬间游走全身四肢百骸。肌肉纤维再次收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滚!” 面对维克托的贴身绞杀,黄云辉没有用任何格斗技巧,而是极其蛮横地挺起肩膀,迎着维克托的胸膛,硬生生撞了上去。 八极拳,贴山靠! 但这不是普通人的贴山靠,这是练气三层修仙者的全力一击!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维克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车正面撞中,胸骨发出密集的断裂声,一百二十公斤的身体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七八米远。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进雪堆里。 维克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维克托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抓起地上的开山刀,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一刀捅向黄云辉的小腿。 黄云辉抬起右脚,精准无比地踩在了刀背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俄制军刀,竟然被他一脚踩成了两截! 第347章武力晋升 紧接着,黄云辉脚尖一点,踢在维克托的手腕上。 “啊!” 维克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彻底废了。 黄云辉收回脚,一把揪住维克托的衣领,将这个庞然大物单手提了起来,冷冷地说道:“在我国家的土地上,没有你拔刀的资格。” 说罢,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维克托的颈动脉上。 维克托双眼翻白,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战斗结束。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渣的冷空气,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液态真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实战。 二十分钟后。 刘强带着几名战士气喘吁吁地顺着足迹追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雪地里的死马、被踩断的钢刀,以及像死狗一样被黄云辉拎在手里的维克托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排长……你真的把他生擒了?”赵小虎咽了口唾沫,看着维克托那塌陷的胸骨和折断的手臂,对黄云辉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装具带好,把人捆结实。”黄云辉将维克托扔在雪地上,捡起那个装满美金的密码箱。 “排长,谷底清点完毕。” 刘强汇报道,“击毙六名国内武装分子,八名外籍武装分子。缴获pkm通用机枪三挺,子弹三千发;ak-74突击步枪三十把,子弹一万发;rpg-7火箭筒四具,高爆弹头二十发。越野车两辆,顿河马六匹。我方……无人伤亡。” 说到最后四个字,刘强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场遭遇战,全歼十四名重火力悍匪,己方零伤亡。 这是足以载入军区特战教科书的完美伏击!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留两个人开越野车拉装备,其他人把尸体处理好,收队。” 黄云辉一声令下。 …… 下午四点,连部。 当两辆塞满军火的越野车和被五花大绑的维克托被押送到操场上时,整个连队都沸腾了。 许大江快步走下台阶,看着那一箱箱崭新的苏制武器,再看看被冻得嘴唇发青的维克托,激动得双手都在哆嗦。 “好!好!好!” 许大江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一拳砸在黄云辉的胸口上,“你小子,真他娘的给老子长脸!这么大一批军火,连个人带赃物全部截获!我这就给团部打电话,这次的一等功,跑不了你的!” 黄云辉立正敬礼:“连长,军火只是开胃菜。这个人是头目,嘴里应该有大料。” “把他押进审讯室!让指导员亲自审!”许大江一挥手。 半个小时后。 审讯室外,许大江和指导员脸色铁青地站在走廊里抽烟。 “这老毛子是个硬骨头。”指导员眉头紧锁,“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死扛着不说。一口咬定自己是迷路了,军火是捡来的。咱们是正规军,不能动私刑,再耗下去,等边防警察那边交接,黄花菜都凉了。” “放屁!他带着十四个人全副武装迷路?”许大江掐灭烟头,暴躁地走来走去。 黄云辉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连长,交给我吧。给我十分钟。” 许大江看了他一眼,想起这小子在战场上的狠辣,点了点头:“别弄死,留口气签字画押就行。” 黄云辉推门走进审讯室,顺手锁上了铁门。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维克托被固定在审讯椅上,胸口的断骨已经被军医简单固定,右手打着石膏。他抬起眼皮,看到是黄云辉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但很快被凶戾掩盖。 “我要见大使馆的人。”维克托用生硬的中文挑衅道,“你打伤了我,你们要上国际法庭。” 黄云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捏住了维克托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腕。 维克托愣了一下,挣脱不开:“你想干什么?” 黄云辉眼神冷漠。 一缕刚刚突破到练气三层的液态真气,顺着指尖,极其霸道地钻进了维克托的经脉之中。 真气入体,并非为了疗伤,而是直接截断了维克托手臂上的几处关键大穴,同时将他的痛觉神经敏感度放大了十倍! 下一秒。 “啊!!!” 维克托突然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血管里,像是有千万只火蚁在疯狂啃咬,同时骨髓里像是被钉进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这种痛苦,不留任何外伤,却直击灵魂深处,远比拔指甲、坐老虎凳要恐怖一百倍。 前克格勃的意志力,在这超越人类认知的折磨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三十秒就彻底崩溃了。 维克托全身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剧烈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把那个恶魔收回去!”维克托嘶吼着,看着黄云辉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撒旦。 黄云辉手指微微一松,真气撤回。 维克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谁派你来的?军火是卖给谁的?”黄云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维克托哆嗦着招供:“军火……只是添头。真正的交易在下周。” “下周?” “对,下周三凌晨。我们是一个跨国走私集团。国内的买家,要从边境偷运一批极度珍稀的野生动物出境,卖给欧美的富豪。” 维克托咽了口唾沫,“十二只活体成年雪豹,五只野生东北虎幼崽,还有两百只阿尔泰隼。今天这批军火,就是国内那帮盗猎者买来护送这批动物的。我们只是负责探路和交接火力……” 黄云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杀意在逼仄的审讯室里弥漫。 野生东北虎幼崽!雪豹! 这帮畜生,为了钱,简直是要把边境线上的生态赶尽杀绝! “交易地点在哪?”黄云辉厉声问。 “在……鬼哭峰侧面的黑瞎子沟。那里地形太复杂,你们的直升机雷达扫不到,大型车辆进不去。他们会用骡马队把动物运出来。” 十分钟后。 黄云辉推开审讯室的门,将一张写满口供和路线图的纸拍在许大江面前。 许大江扫了一眼口供,气得一巴掌拍碎了走廊上的木条椅。 “这帮狗娘养的盗猎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许大江怒目圆睁,“十二只雪豹,五只虎崽!要是让他们偷运出境,老子这个连长干脆抹脖子算了!” 他拿着口供大步走进指挥室,直接拉开作战地图。 “云辉,你看!” 许大江指着地图上的一片红色的极度危险区域“ “鬼哭峰,黑瞎子沟。这是咱们防区最原始的地带。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原始针叶林,里面常年有瘴气和雪崩危险。盗猎贼选在这里,就是算准了咱们大部队展不开!” “而且,这帮盗猎者常年在大山里讨生活,对地形比咱们还熟。手里又有硬家伙,一旦惊动了他们,他们立刻化整为零钻进林子,连根毛都抓不住!”指导员在一旁分析道,神色凝重。 “连长,指导员。对付狼,就得用猎犬。” 黄云辉看着地图上的地形等高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部队进山确实容易打草惊蛇。但如果是一支精锐的特种小分队,提前渗透进黑瞎子沟,在他们必经的葫芦口设下口袋阵。只要他们敢来,一个都跑不掉。” 许大江抬起头,直视黄云辉的眼睛:“打伏击你没问题,但这可是要面对几十个亡命徒的偷运队伍。而且,必须保证那些珍稀动物的安全。不能用重武器,投鼠忌器,难度极高。” “我带队。” 黄云辉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给我挑十个枪法最好、体能最过硬的老兵。只带轻武器、麻醉枪和震撼弹。” 黄云辉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葫芦口”重重一点。 “下周三凌晨,我要这帮盗猎贼,连人带货,全部烂在这个山沟里。” 许大江看着黄云辉那平静却透着绝对自信的脸庞,深吸了一口烟,猛地将烟头掐灭。 “好!就按你说的办!全连所有的物资装备,你随便挑!” 许大江目光灼灼,“黄云辉,这是你进入特战大队前的最后一战。给我打出咱们边防连的威风来!” “是!” 第348章突击队进攻 连队军械库内,灯火通明。 黄云辉站在一排排打开的武器箱前,目光如刀,在一个个精锐老兵的脸上扫过。 站在他面前的,是刘强、赵小虎,以及从全连一百多号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八名战斗骨干。清一色的三年以上老兵,参加过实弹缉毒,手上都见过血。 “都听明白了吗?” 黄云辉的声音在空旷的军械库里回荡,“这次任务,第一要素是活捉或者击毙盗猎分子,第二要素,是绝对不能伤到那批珍稀野生动物!十二只雪豹,五只东北虎幼崽,哪怕擦破点皮,任务都算失败!” “明白!”十名老兵齐声低吼,气势如虹。 “刘强。” 黄云辉一指武器架,“重武器一件不带。所有人换装05式微声冲锋枪,配四个弹匣。 另外,每人带一把麻醉枪,三枚震撼弹,两枚烟雾弹。破片手雷一颗都不许带!” 刘强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排长,不带手雷?那帮盗猎贼手里可是有ak和rpg的,咱们火力本来就不占优,万一被压制在山沟里……” “在狭窄地带扔破片手雷,你就不怕把雪豹和老虎一起炸成肉泥?” 黄云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火力压制,不是靠倾泻子弹,是靠精准度。你手里的枪是吃素的吗?” 刘强立刻挺直腰板:“报告排长!我明白了!” “赵小虎!”黄云辉转头看向身旁的瘦高个新兵。 “到!” “你去把连里最好的十一匹军马牵出来,喂饱料。雪地机动,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夜里能传出两公里,我们要像幽灵一样摸进黑瞎子沟。骑马最隐蔽。” “是!” 黄云辉转过身,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带有消音器的92式手枪,熟练地推弹入膛,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接着,他又将那把缴获来的俄制大马士革军刀,反握在手中,试了试手感。 “所有人,对表。现在是星期二晚上十点。我们凌晨一点出发。抓紧时间休息!” …… 与此同时。 距离边境线不足十公里的黑瞎子沟深处。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六十年代伐木场,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这伙跨国盗猎集团的秘密山寨。 四周都是合抱粗的红松,隐蔽性极高。 山寨最大的木屋里,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一道深深爪痕的中年男人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就是这伙盗猎贼的大当家,道上人称彪爷。 “彪爷,维克托那个老毛子去了整整一天了,怎么还没动静?”二当家独眼龙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按理说,下午就该带着武器回来的。会不会出事了?” 彪爷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独眼在火光下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出事?老毛子那十四个人,装备比正规军还肥。除非遇上边防连的大部队,否则在这深山老林里,谁能吃得下他们?”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林子里的风向变了。” 彪爷猛地将烟锅在桌角磕了磕,站起身来,“维克托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不回来,肯定是栽了。边防军的狗鼻子灵得很,说不定已经盯上咱们了。” 独眼龙大惊失色:“那怎么办?那群洋老板明天凌晨可就在界河那边接货了!这批货价值大几千万,错过了交接时间,违约金咱们赔不起啊!” 彪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狠厉:“赔?老子干这行二十年,从来没赔过!传我的话,计划有变,立刻把兄弟们叫起来!” 很快,屋子里聚集了二十多个背着长枪短炮的悍匪。 彪爷大马金刀地站在火盆前,一指地图:“听好了!条子可能已经摸过来了。我们不能按原计划走葫芦口出境。” “独眼!” “在!” “你带十五个兄弟,把那两百只阿尔泰隼装上卡车,走前山的大路。把车灯打得亮亮的,一路给我鸣喇叭,动静越大越好!” 独眼龙一愣:“彪爷,这不是给条子当活靶子吗?” “蠢货!这是障眼法!” 彪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手里的货不值钱!我要你把边防军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只要你扛住他们半个小时,老子就能脱身。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那份!” 独眼龙咬了咬牙,虽然知道是去当炮灰,但迫于彪爷长期的淫威,只能点头:“明白了。” “剩下的人,牵上骡马,把雪豹、虎崽子,还有老子屋里那几箱金条和美金,全部装到马背上!” 彪爷指着地图上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虚线,“咱们走后山的‘阎王愁’峭壁!那地方虽然难走,但条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那儿翻出去。只要熬过今晚,到了境外,咱们就吃香的喝辣的!” “是!”悍匪们轰然应诺。 整个山寨立刻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运转起来。 …… 凌晨两点。 黑瞎子沟外围的针叶林里,风雪交加。 十一匹军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 为了隐蔽,马嘴都被裹上了厚厚的棉布,马蹄上也绑了毡垫,走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黄云辉骑在最前面,呼吸法运转之下,他体内的练气三层真气如同火炉般散发着热量,抵御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微光,视力远超佩戴了夜视仪的士兵。 “吁!” 黄云辉突然一抬手,勒住缰绳。 身后的十名特战队员迅速下马,端起微声冲锋枪,进入警戒状态。 “排长,怎么了?”刘强压低声音,凑到黄云辉身边。 黄云辉闭上眼睛,强大的五感顺着风雪向前方蔓延。 在几百米外的黑暗中,他听到了嘈杂的引擎声、呼喝声,以及野兽不安的低吼声。 “前面就是他们的山寨。有情况。” 黄云辉睁开眼,眉头微皱,“听声音,他们在发动卡车。他们想提前转移!” “什么?!”刘强一惊,“那口袋阵岂不是白布了?” “战局瞬息万变,哪有按剧本走的。”黄云辉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树上,“下马,改徒步突击!留两个人看马,其他人跟我上。不要开枪,先摸掉暗哨!” “是!” 九个幽灵般的身影,在黄云辉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森林中。 山寨大门前,两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悍匪正抱着ak47,一边跺脚一边抽烟抱怨。 “妈的,这鬼天气,还得让咱们去吸引火力,彪爷真是心黑。” “行了少废话,等熬过了今晚……” 匪徒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微风从他耳边拂过。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犹如铁钳般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膝盖弯被猛地一顶,他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颈骨脱臼声。 匪徒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匪徒大惊,刚要举枪,一把漆黑的短刀已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黄云辉像一只夜行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个倒霉蛋,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突击队形,进!” 第349章狡猾的彪爷 特战队员们猫着腰,交替掩护,迅速切入山寨内部。 此时,山寨中央的空地上,独眼龙正指挥着手下将一笼笼的阿尔泰隼搬上两辆破旧的东风大卡车。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把篷布拉好!”独眼龙大声呵斥着。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声响起。 正在拉篷布的一个匪徒突然闷哼一声,捂着大腿倒了下去。一根带有麻醉剂的针管赫然插在他的腿上。 “敌袭!!!” 独眼龙毕竟是老江湖,听到动静立刻趴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震撼弹!” 黄云辉清冷的声音从房顶上空传来。 三颗圆滚滚的震撼弹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落在了卡车四周的匪徒人群中。 “轰!轰!轰!”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撕裂了黑夜。十几个匪徒惨叫着捂住眼睛,耳膜流血,失去了战斗力。 “动手!” 随着黄云辉一声令下,特战队员们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噗!噗!噗! 微声冲锋枪发出低沉的咆哮,没有盲目扫射,全都是极其精准的短点射。 子弹专打匪徒的肩膀和持枪的手臂,瞬间将那些试图反击的匪徒缴械。 黄云辉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他直接从三米多高的房顶上一跃而下,体内的真气灌注双腿,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匪徒刚刚揉开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就看到一个华夏军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怒吼着端起ak想要扫射,但黄云辉的速度快得让他绝望。 黄云辉身体微微一侧,避开枪口的瞬间,左手一记崩拳直接砸在匪徒的肋骨上。 “咔嚓!” 伴随着骨裂声,匪徒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木柱上,当场昏死。 “开枪!给我打死他们!”独眼龙躲在卡车轮胎后面,举着一把五四式手枪疯狂射击。 黄云辉冷哼一声,脚尖在雪地上一挑,一颗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般射出。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手腕被石子击穿,手枪掉在雪地里。 没等他爬起来,黄云辉已经到了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力量大得让他几乎窒息。 短短不到三分钟,空地上的战斗彻底结束。 十五名匪徒,三个被微声冲锋枪打断了手脚,四个被麻醉枪放倒,剩下的全都被近身格斗打得昏死过去。 特战队员们迅速上前,用扎带将所有人反绑起来。 “报告排长!外围敌人全部肃清!”刘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道,“没动用破片武器,卡车和笼子里的鹰隼都安全!” 黄云辉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两辆卡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对!” 黄云辉猛地弯腰,一把揪住独眼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这里只有阿尔泰隼,雪豹和老虎呢?你们的大当家呢?!” 独眼龙痛得满头大汗,看着黄云辉那如同杀神般的眼神,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彪爷……彪爷带着货,还有金条,走后山小路跑了!” “什么时候走的?” “走……走了有二十分钟了!” “混账!”刘强闻言,气得一脚踹在独眼龙肚子上,“排长,我们中计了!这帮人是留下来当诱饵的!” 赵小虎急道:“排长,后山全是峭壁和老林子,风雪又大,二十分钟足够他们跑没影了,怎么办?” 黄云辉将独眼龙狠狠摔在地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脑海中迅速回忆起连长白天的军用地图。 “后山只有一条路叫‘阎王愁’,那里地势极险,骡马队伍走不快。” 黄云辉眼中杀机四溢,转头看向刘强。 “刘强!你带七个人,留在这里看守俘虏和这些鹰隼!马上呼叫连部,让他们派边防警察和卡车来接应!” “排长,那你呢?”刘强急问。 “我去追。” 黄云辉一边说,一边拔出弹匣检查弹药,“这帮畜生想把我们的国宝偷带出境,做梦!赵小虎,你跟另一个突击手跟我走!其余人原地固守!” “是!”赵小虎大声应道。 “排长,就你们三个人去追?太危险了!” 刘强一把拉住黄云辉的胳膊,“彪爷既然敢走那条路,身边带的肯定是死忠和重火力,要不等等连长的大部队?” “等大部队来,他们早就在境外喝庆功酒了。” 黄云辉推开刘强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执行命令吧。那几只老虎和雪豹,我一只不少地给你们带回来!” 说完,黄云辉一挥手。 “小虎,跟我上!” 三人犹如三支离弦的利箭,一头扎进了山寨后方那更加幽暗、风雪更加肆虐的原始森林中。 …… 阎王愁峭壁。 这是一条宽不足两米,一边是陡峭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的绝命小道。 风雪在这里形成了强烈的穿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彪爷穿着厚重的熊皮大衣,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队伍前后共有八个全副武装的心腹悍匪,中间夹着六匹骡马。 马背上驮着一个个被厚棉布罩住的铁笼子,里面隐隐传来雪豹不安的嘶吼声和虎崽的呜咽声。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马腿踩稳了!” 彪爷手里端着一把短管霰弹枪,警惕地看着四周,“过了这条峭壁,前面就是界碑。到了那边,咱们就安全了!” “彪爷,刚才山寨那边传来枪声了,还有爆炸声。”一个走在前面的悍匪有些发抖地说。 “听到了。独眼龙那个废物,连半个小时都没顶住。” 彪爷啐了一口唾沫,说道: “不过没关系,条子现在肯定忙着清点那些鹰隼和俘虏。等他们反应过来追到这里,只能吃老子的屁了。” “那是,彪爷神机妙算!”手下赶紧拍马屁。 就在这群悍匪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 后方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 沙……沙……沙…… 那不是风声,而是某种生物在雪地上极速奔跑,靴底摩擦积雪发出的声音!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声音?!” 殿后的悍匪猛地回头,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向后方照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漫天飞雪中划过。 下一秒,那名悍匪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雪坡上,一个身穿雪地迷彩的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贴地狂奔而来。 第350章大战彪爷 手电筒的强光在漫天风雪中剧烈摇晃,那名殿后的悍匪看清了像一头雪豹般贴地狂奔的黄云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鬼!见鬼了!条子追上来了!就一个人!” “放你妈的屁!一个人怕什么?给我打成筛子!” 走在队伍中间的彪爷猛地回头,独眼在风雪中瞪得溜圆,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咆哮,“开枪!把他干掉!过了这道崖就是界碑了!” 哒哒哒哒哒! 两把ak47瞬间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子弹在狭窄的“阎王愁”峭壁上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打得崖壁上的碎石和积雪四处飞溅。 “排长小心!”跟在后方二十米外的赵小虎大吼一声,立刻端起微声冲锋枪就要还击。 “别乱开枪!会惊动骡马,伤了动物!” 黄云辉清冷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面对迎面扫来的弹雨,黄云辉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慢,反而体内的液态真气瞬间爆发,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唰!” 他整个人宛如违背了地心引力一般,在不到两米宽的峭壁小道上,直接飞身踏上了左侧近乎垂直的冰冷崖壁。 蹬!蹬!蹬! 军靴在崖壁上连踏三步,借着真气的吸附力,黄云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子弹。 “法克!这是什么怪物?他会飞吗?!”开枪的悍匪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就在他愣神的零点一秒,半空中的黄云辉已经拔出了大腿外侧的92式手枪。 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短一促的轻微闷响。 “啊!” 两名开枪的悍匪齐齐发出一声惨叫,他们持枪的手腕被精准打穿,ak47掉在雪地里。 没等两人捂着伤口后退,黄云辉已经如同一块陨石般轰然落地,正好砸在两人面前。 “挡我者,死!” 黄云辉眼神冷酷至极,右手反握那把大马士革军刀,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闪。 刀光在风雪中拉出一道凄厉的残影。 “噗嗤!” 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一个悍匪的防寒服和咽喉。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另一名被废了手的悍匪吓得肝胆俱裂,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忘了右边就是万丈深渊。 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悬在崖边,惊恐地惨叫起来:“救我!彪爷救……” 黄云辉面无表情,走上前,抬起作战靴,毫不犹豫地踹在他的胸口上。 “啊!!” 惨叫声伴随着呼啸的寒风,迅速坠入几百米深的黑瞎子沟谷底,最终归于死寂。 从黄云辉出现,到两人毙命,不过短短五秒钟! 前面的几个悍匪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是特种兵里的兵王!” “彪爷,点子太硬了!咱们在这窄道上施展不开啊!” 骡马受惊,在狭窄的道上焦躁地踢踏着蹄子,笼子里的雪豹发出烦躁的嘶吼,整个队伍乱作一团。 “慌什么!一群废物!” 彪爷气得咬牙切齿,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短管霰弹枪,对着半空“砰”的就是一枪。 巨大的枪声在峭壁间回荡,暂时镇住了受惊的骡马,也让手下稳住了阵脚。 “他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肉体凡胎还能挡得住铅弹?!”彪爷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身后剩下的六个手下怒吼,“老二、老三,你们四个给我顶上去,死活给我拖住他!谁能宰了他,回到寨子老子赏他一百万,还有那头最标致的雪豹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四个悍匪红着眼睛,拔出狗腿刀和手枪,借着骡马和铁笼的掩护,朝着黄云辉逼了过去。 而彪爷自己,却猛地转身,一把扯过驮着装满金条和美金保险箱的那匹头马,死命地抽了一鞭子。 “驾!驾!” “你们两个,牵着笼子跟我走!” 彪爷显然是把那四个手下当成了炮灰,自己带着最值钱的家当和剩下的两人,不顾一切地向前方狂奔。 “想跑?” 黄云辉看着彪爷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杀!” 迎面冲来的四个悍匪大吼着扣动扳机。 黄云辉不退反进,体内的《太古吞天诀》疯狂运转,练气三层的雄浑真气瞬间布满全身。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子弹的轨迹在他眼中甚至变得有迹可循。 他身形忽左忽右,在几头受惊的骡马之间穿梭,动作轻盈得如同雪中飞燕。 “砰!砰!” 黄云辉抬手两枪,弹无虚发,直接打爆了最前面两个匪徒的眉心。 剩下两人已经冲到了近前,其中一人挥舞着半米长的狗腿刀,照着黄云辉的脖颈狠狠劈下:“去死吧!” 黄云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左手闪电般探出,竟用血肉之躯一把空手入白刃,死死捏住了劈下的刀背。 “什么?!”匪徒骇然变色,只觉自己这一刀像是劈在了液压机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黄云辉右手的大马士革刀向上一撩。 一道寒芒闪过,匪徒握刀的右手齐腕而断! “啊!!我的手!” 没等他惨叫完,黄云辉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下巴上,直接将他的下颌骨粉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了悬崖。 最后一名匪徒见状,彻底吓破了胆,扔下手枪就想跑,却被后方赶来的赵小虎一个精准的点射,打断了小腿,栽倒在雪地里哀嚎。 “小虎,你和六子留在这,控制住这几匹骡马,给受伤的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 黄云辉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连气都没喘一口,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几百米外的一人一马。 “排长,前面快到国界线了!小心越界!”赵小虎大声提醒。 “放心,他过不去!”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双腿猛然发力。 轰! 他脚下的岩石被恐怖的力量生生踩出一片龟裂。黄云辉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风雪中拉出重重残影,速度竟然比之前又快了三分! 此刻的彪爷,正牵着两匹马亡命狂奔。 第351章局面失控! 此刻的彪爷,正牵着两匹马亡命狂奔。 风雪越来越大,他的一双独眼里满是血丝。 “快点!再快点!过了前面那个弯口,条子就不敢开枪了!”彪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剩下的两个手下吼道。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其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彪爷的心脏上。 “彪……彪爷……那家伙追上来了!他把老二他们全杀了!”一个手下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彪爷猛地回头。 只见漫天飞雪中,黄云辉宛如一头踏雪而来的暴龙,距离他们竟然已经不足五十米! “妈的!骡马都跑不过他两条腿?!” 彪爷彻底慌了。他知道在这陡峭的山道上,骡马负重根本跑不快,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开火!打死他!老子给你们每人五百万!”彪爷彻底疯了,将手里的短管霰弹枪架在马背上,冲着黄云辉的方向狠狠扣下扳机。 轰!轰!轰! 大口径的霰弹在风雪中打出一片片扇形的死亡弹幕。 另外两个手下也拔出手枪疯狂射击。 面对这密集的火力,黄云辉冷哼一声,真气运转至极限。他猛地一个侧扑,在雪地上连续翻滚,顺势躲到了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后方。 “咔咔!” 彪爷的霰弹枪打空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兜里掏出子弹想要往枪膛里塞。 “就是现在。” 黄云辉眼底精光暴涨,猛地从岩石后跃出,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 他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近,容易伤到笼子里的动物。 半空中,黄云辉将手中的大马士革军刀当成飞镖,狠狠掷出! “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噗嗤!” 军刀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一个正在换弹匣的匪徒的大腿,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钉在了旁边的崖壁上。 “啊!” 与此同时,黄云辉已经落地,身形鬼魅般欺进最后一名匪徒的怀里。 八极拳,顶肘! “嘭!”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那名匪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彻底塌陷,狂喷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眨眼之间,彪爷身边只剩他孤家寡人。 彪爷终于将一发霰弹塞进枪膛,猛地抬起枪口对准黄云辉。 “去死吧华夏狗!”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黄云辉的左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一把攥住了滚烫的枪管,猛地向上一推。 “轰!” 霰弹贴着黄云辉的头皮飞过,在崖壁上轰出一个大坑。 “你没机会了。” 黄云辉冷冷吐出几个字,右手化拳,带着一层淡淡的真气气旋,一拳砸在彪爷的右肩上。 “咔嚓!” 彪爷那引以为傲的结实肌肉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整个右肩胛骨被砸得粉碎。 “啊!!!” 彪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霰弹枪脱手掉落。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重重地撞在铁笼子上。 “吼!”笼子里的雪豹被剧烈的撞击惊扰,发出暴怒的咆哮,一爪子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在彪爷的后背上抓出五道血痕。 彪爷痛得浑身抽搐,跌坐在雪地里。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黄云辉,那双独眼终于被浓浓的恐惧所占据。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横行边境二十年,连境外那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都杀过,却从来没见过强得如此离谱的军人! “别……别杀我!兄弟,有话好说!” 彪爷捂着粉碎的右肩,顾不得背上的剧痛,拼命向后瑟缩,“我知道你是为了这批货来的。我不跑了!你看,我这里有钱!” 他用完好的左手,吃力地拉开身边一个黑色手提箱的拉链。 里面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还有几捆绿油油的美金。 “兄弟,这里有两千万!全归你!这深山老林的,没人知道!你拿了钱,买个护照去国外,一辈子花天酒地!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再给你搞五千万!” 彪爷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诱惑着,“你当个兵一个月才几个子儿?值得把命搭在这吗?”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风雪落在黄云辉的帽檐上,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你的钱,沾满了血。留着下去买通鬼差吧。” 黄云辉缓缓抬起右脚,作势就要向彪爷的胸口踏下。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哪怕是一头公牛也会被震碎内脏。 “你他妈逼我的!老子活不成,大家一起死!” 眼看求生无望,彪爷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作极度的疯狂与怨毒。 他突然像一头发狂的野猪般怒吼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遥控车钥匙。 那是这批特制铁笼的电子锁控制器! “滴!” 彪爷狠狠按下了控制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咔嗒!咔嗒!咔嗒!” 伴随着一连串机械开启的声音,固定在骡马背上的几个巨大的铁笼子,门锁瞬间弹开! 黄云辉脸色骤变,立刻收回脚步向后跃开两米。 “哈哈哈!你不是要保护这群畜生吗?” 彪爷一边咳血,一边状若疯癫地大笑,“它们饿了三天了,又被麻药和枪声惊吓了一路。去啊,让这群雪山之王好好招待你!把这华夏狗撕成碎片!” “砰!”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重达一百五十斤的成年雄性雪豹,率先用头撞开了笼门。 它一跃而下,锋利的爪子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足足六头成年雪豹,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这些常年盘踞在高寒雪域的顶级掠食者,此刻双眼通红。三天没有进食,加上长途颠簸和枪炮的惊吓,让它们处于一种极度狂躁的应激状态。 “吼!!” 最先出来的雄性雪豹发出一声震慑山谷的低吼,颈部的毛发瞬间炸起。 六头雪豹在狭窄的崖道上散开,弓起腰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慑声,将黄云辉和瘫在地上的彪爷团团围住。 不仅如此,后方笼子里的五只半大东北虎幼崽也跑了出来,虽然没有雪豹那么大的杀伤力,但此时也焦躁地在雪地里乱蹿。 局面瞬间失控。 第352章御兽决控制兽群! “咔嚓!” 最后几排蒙着黑布的重型铁笼也被彪爷一脚踹开。 里面关着的,竟然是一头体长接近三米的成年野生东北虎,以及四五头膘肥体壮的西伯利亚狼! 这些猛兽一出来,原本就乱作一团的崖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彪爷没有丝毫停顿,他用仅剩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玻璃药瓶,用牙咬掉木塞,用尽全身力气朝黄云辉脚下的岩石砸去。 “啪!” 玻璃瓶碎裂,一股刺鼻的腥甜粉末在风雪中轰然散开,瞬间沾满了黄云辉的作战服。 “哈哈哈!你完蛋了!” 彪爷一边后退,一边跨上那匹驮着金条的头马,满脸癫狂地指着黄云辉大声嘲讽:“这是老子高价弄来的诱引粉!这群畜生饿了几天,现在闻到这味儿,只会把你当成活靶子!” “你就乖乖在这等着被它们撕成碎片吧!看你这华夏狗还怎么跟老子作对!” 说完,彪爷双腿猛夹马腹,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驾!” 受惊的头马发出一声嘶鸣,顺着前方的崖道狂奔而出,转眼就冲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黄云辉眼神一寒,正要拔步去追。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在耳边炸响。 那头重达五百斤的成年东北虎双眼已经变得赤红,诱引粉的强烈刺激彻底唤醒了它嗜血的本能。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黄云辉,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 与此同时,那几头西伯利亚狼和雪豹也像发了疯一样,从四面八方朝黄云辉扑咬过来。 黄云辉身形一闪,脚踏七星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东北虎致命的扑击。 “砰!”东北虎一爪子拍在崖壁上,火星四溅,水桶粗的岩石直接被拍碎。 没等黄云辉站稳,两头野狼一左一右咬向他的大腿。 黄云辉冷哼一声,双腿连环踢出。 “砰!砰!” 两头狼被踢中腹部,哀嚎着摔了出去。 黄云辉收敛了力道,没有动用真气杀它们。 这些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是这次任务需要解救的目标,如果下死手,他一拳就能打爆这老虎的脑袋。 但这就成了麻烦。 旁边用来驮货的骡马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狭窄的崖道被十几头狂躁的猛兽彻底堵死。 黄云辉连续闪避了几次,眉头紧紧皱起。 猛兽的攻击越来越疯狂,东北虎再次咆哮着扑来,锋利的獠牙直逼他的咽喉。 “这样下去不行。” 黄云辉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跟这些畜生缠斗,虽然自己毫发无伤,但必定会耽误大量时间。 过了前面那道山口就是界碑。一旦让彪爷跨出国境线,就算他是修仙者,也不能公然越境抓人,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不能再拖了!” 面对再次凌空扑来的东北虎,黄云辉不再闪避。他双脚猛地扎根于地,体内《太古吞天诀》骤然变换运转路线。 修仙法诀——《御兽诀》!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毁灭性威压的庞大精神力,以黄云辉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轰然荡开。 这不是人类的气势,而是来自修仙界高阶修士对低等生灵的绝对血脉压制! 黄云辉的双眼在黑夜中闪过一抹摄人心魄的暗金光芒。 “趴下!” 一声低喝,宛如天雷滚滚。 扑在半空中的东北虎浑身猛地一僵,眼中的狂躁和嗜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不仅是它,周围那些呲牙咧嘴的野狼、雪豹,在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的瞬间,全部四腿发软,全趴在了雪地里。 它们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求饶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像是臣民见到了君王。 黄云辉大步走到那头东北虎面前。 东北虎浑身颤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主动低下硕大的头颅,蹭了蹭黄云辉的军靴。 黄云辉伸出右手,将一丝精纯的真气注入东北虎的眉心,彻底安抚了它躁动的神经。 “站起来。”黄云辉命令道。 东北虎顺从地站起身,宛如一只乖巧的大猫。 黄云辉翻身一跃,稳稳地骑在了东北虎宽阔的背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原地的狼群和雪豹,冷冷留下一句:“留在这,不准动!” 随后,黄云辉一扯虎颈上的皮毛,指着彪爷逃跑的方向。 “追!” “吼!” 东北虎发出一声顺从的低吼,四肢猛然发力。 唰! 五百斤的百兽之王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在陡峭的雪山崖壁上狂奔而出。它的爪子极其宽大,在雪地里的抓地力远超马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 此时,几公里外的雪线边缘。 风雪稍弱,一座残破的石碑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界碑。 彪爷单手死死抓着缰绳,胯下的马匹已经跑得口鼻喷血,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哈!老子出来了!” 彪爷回头看了一眼深邃的雪谷,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 “什么狗屁特种兵!什么兵王!还不是被那群畜生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彪爷摸了摸挂在马鞍上的装满金条的手提箱,眼中的贪婪掩盖了右肩粉碎性骨折的剧痛。 “两千万!只要过了前面那个坡,这笔钱就全是老子一个人的了!到时候去金三角招兵买马,老子一样能东山再起,逍遥自在!” 距离界碑,只剩不到两百米。 彪爷甚至已经准备放声高歌。 就在这得意忘形之际。 “咻!” 后方的风雪中,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声音快到了极致。 没等彪爷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92式军用匕首宛如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从他背后射来。 “噗嗤!” 匕首直接贯穿了彪爷的左侧大腿,巨大的贯穿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右猛地一歪。 “啊!!!” 彪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失去平衡,从疾驰的马背上狠狠栽了下去。 他在雪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满头满脸都是混着鲜血的积雪。 马匹受惊,扔下他自己跑过了国界线。 “谁?!谁他妈暗算老子!” 彪爷痛得五官扭曲,他拔出插在大腿上的匕首,鲜血汩汩涌出。他绝望地抬头向后看去。 下一秒,他仿佛见到了鬼,独眼骤然放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只见漫天风雪中。 一头体型庞大如牛的野生东北虎正踏雪走来。 而猛虎的背上,坐着的那个身穿特战服、面容冷峻如修罗的男人,正是黄云辉!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彪爷,犹如看着一具死尸。 “这……这不可能!” 彪爷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破了音:“你……你没死?!这老虎……你怎么可能骑着老虎?!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黄云辉从虎背上一跃而下。 他拍了拍东北虎的脑袋。东北虎顺从地趴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意思。 黄云辉抽出身后那把带血的大马士革军刀,一步步向彪爷走去。 “你高兴得太早了。”黄云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死亡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彪爷。右肩粉碎,左腿被刺穿,逃跑已经成了奢望。 “老子跟你拼了!” 被逼入绝境的彪爷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凶性。他怒吼一声,竟然强忍着剧痛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左手反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不管不顾地朝黄云辉扑了上来。 “杀!” 第353章临死前的血战! “杀!” 彪爷双眼猩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左手反握着那把带血的92式军用匕首,拖着被贯穿的左腿,一瘸一拐却极其凶悍地扑向黄云辉。 两人距离不过五米。 黄云辉站在原地,面沉如水,没有拔刀,也没有端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去死!” 彪爷冲到近前,左手猛地一挥,匕首带着刺耳的风声,直逼黄云辉的咽喉。 这一刀极其毒辣,是他早年在边境线上跟境外毒枭火拼时练出来的杀招,快、准、狠。 黄云辉上身微微后仰,匕首的锋刃贴着他的下巴险险划过,割下了一片雪花。 一击落空,彪爷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手腕猛地一翻,反握变正握,匕首顺势向下狠狠扎向黄云辉的心脏。 “太慢了。” 黄云辉冷哼一声,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彪爷的手腕。 “喀嚓!” 黄云辉五指发力,真气运转。彪爷的左手腕骨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捏得变了形。 “呃!”彪爷痛得闷哼一声,匕首脱手掉落。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竟然借着黄云辉扣住他手腕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撞,完好的左膝狠狠顶向黄云辉的裆部。 黄云辉眼神一寒,右腿闪电般抬起,后发先至,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踹在彪爷的小腹上。 “砰!” 彪爷将近两百斤的身躯就像被疾驰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界碑旁的雪窝里,激起漫天飞雪。 “哇!” 彪爷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黄云辉这一脚虽然收了力,但也足以让他五脏六腑移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右肩粉碎,左腿被刺穿,左手手腕又被捏碎,此刻的他就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只能在雪地里无力地蠕动。 黄云辉迈步走过去,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催命声。 “别……别杀我……” 看着走到面前的黄云辉,彪爷眼中的凶狠终于被彻底打碎,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跪趴在地上,用沾满鲜血的额头拼命磕在坚硬的岩石上。 “兄弟,长官,爷!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彪爷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混着鲜血糊了满脸: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还没断奶的孩子。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的!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踏入华夏半步!”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那些被你杀害的缉毒警和边防战士,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孩子。你开枪的时候,想过放过他们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去坐牢,我接受法律制裁!我把钱全交出来!” 彪爷哭得肝肠寸断,脑袋在石头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黄云辉沉默了。 他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身上的杀气也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似乎减弱了几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原本痛哭流涕的彪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芒! “去死吧蠢货!” 彪爷猛地抬起头,他那碎裂的右臂袖管里,竟然藏着一个弹簧袖剑!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左手死死抱住黄云辉的大腿,右肩猛地向前一送。 “铮!” 一把长约十公分、淬着幽蓝毒液的三棱钢刺,瞬间从他的袖口弹出,狠狠扎向黄云辉的小腹! 距离太近了,不到半米。 而且是在黄云辉看似放松警惕的瞬间发动的必杀一击。 彪爷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露出了残忍而疯狂的笑容。这把袖剑见血封喉,是他最后的底牌,不知有多少个比他强的高手都死在了这一招阴险的偷袭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雪夜中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利刃刺入血肉的沉闷声。 彪爷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把无坚不摧的三棱钢刺,在刺穿了黄云辉的战术背心后,竟然像是扎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钢板上! 钢刺的尖端直接崩断,而黄云辉的小腹上,连皮都没有破一点,只有一层淡淡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气流在皮肤表面流转。 炼气三层,真气护体,刀枪不入! “这……这怎么可能?!” 彪爷如同见鬼了一般,独眼死死凸出,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地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瑟缩。 “你……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金钟罩?铁布衫?肉身怎么可能挡得住钢铁?”彪爷的声音都在发抖,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连刀子都扎不进肉里,这还打个屁?! 黄云辉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破洞,语气冷漠如冰:“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说完,黄云辉不再给彪爷任何表演的机会。他猛地跨前一步,右脚一抬,直接踩在了彪爷的胸口上。 “咔嚓!” 两根肋骨瞬间断裂。 “啊!”彪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嘴角狂涌而出。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黄云辉脚下微微用力,冷冷地盯着他: “你除了偷猎,还负责跟境外的敌特接头。你们交易的地点在哪?藏匿的资金和机密文件在哪?接头人的代号是什么?” 根据军区情报,彪爷不仅是个偷猎头子,更是一个跨国走私和出卖国家情报的中间人。 他利用偷猎的线路,替境外的间谍组织运送国内的军工图纸和稀有金属。 这也是黄云辉所在的特战小队被派来执行这次任务的真正原因。 彪爷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发出极其难听的惨笑: “呵呵……咳咳……你想知道?老子偏不告诉你!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那些机密陪葬!你们华夏军方永远也别想抓到上线!”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黄云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与彪爷四目相对。 下一秒,黄云辉体内的《太古吞天诀》轰然运转。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集中在他的双眼之中。 修仙法门,摄魂术! 黄云辉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妖异的暗金色光芒。 彪爷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对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轰! 彪爷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紧接着,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剧痛、恐惧、反抗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被彻底碾碎。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说。”黄云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不可违抗的魔力。 彪爷的嘴巴机械般地张开,毫无感情地吐出一段段绝密的信息: “藏宝地点在……向西二十公里的野狼沟,有一道隐蔽的瀑布。瀑布后面有个溶洞。密码箱就埋在溶洞最深处那块像虎头的钟乳石下面……” “里面有八千万的不记名海外债券……两百根金条……还有一份硬盘,里面是下个月我国边境雷达站的布防图更新数据……” “接头人……代号‘毒蜂’,是t国军方的情报官……交易时间在后天凌晨两点,他会带人越过七号界碑来取硬盘……” 黄云辉仔细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情报已经到手,留着这个畜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黄云辉收回摄魂术的真气。 彪爷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惊恐地看着黄云辉,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受控制地把所有秘密都吐了出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个魔鬼!你是魔鬼!”彪爷疯了一样地大喊大叫。 “下地狱去问吧。” 黄云辉懒得再废话,军靴猛地发力,狠狠踏下。 “嘭!”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彪爷的胸骨彻底塌陷,心脏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粉碎。 他双眼圆睁,死死瞪着夜空,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罪恶滔天的一代毒枭兼偷猎头子,就此毙命。 黄云辉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转身走向那头趴在雪地里乖乖等候的野生东北虎。 “走,回去。” 黄云辉翻身上虎。东北虎发出一声低吼,掉转方向,载着黄云辉沿着原路狂奔而回。 十几分钟后,黄云辉骑着老虎回到了刚才爆发遭遇战的狭窄崖道。 此时,六头雪豹和几只西伯利亚狼依然乖乖地趴在雪地里,一动也不敢动。那几只幼年东北虎则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黄云辉跳下虎背,将散落在地上的几个铁笼子重新立了起来。 他没有动手抓,只是站在原地,释放出一丝御兽诀的威压,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猛兽。 “自己进去。”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曾经桀骜不驯、凶残无比的雪域霸主,此刻就像是被训熟的哈巴狗一样,夹着尾巴,乖乖地排成一排,依次走进了各自的铁笼子里。 黄云辉走上前,将笼门的锁扣一一扣死。 就在这时,崖道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微弱的手电筒灯光。 “快!枪声是从这边传来的!保持战斗队形!注意警戒!” 伴随着严厉的低喝声,五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端着95式自动步枪,呈战术队形快速摸了上来。 领头的正是黄云辉所在特战小队的队长,陈雷。 当他们转过一个弯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电筒的光柱下。 满地的鲜血,几具死状极惨的匪徒尸体。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些装满猛兽的铁笼子前面,黄云辉正负手而立。而在他的身旁,一头体长接近三米、重达五百斤的成年野生东北虎,正像一只温顺的大橘猫一样。 安静地趴在黄云辉的脚边,甚至还在用硕大的脑袋讨好地蹭着黄云辉的裤腿! 第354章斩杀看守灵兽 “卧槽!” 队伍里的狙击手王凯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那头东北虎: “老黄,你别动!我这就毙了这畜生!” “别开枪。它不会咬人。” 黄云辉转过头,平静地抬手压了压。 陈雷瞪大了眼睛,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看了看笼子里那些乖得出奇的雪豹和野狼,又看了看黄云辉脚下的东北虎,咽了口唾沫: “老黄,你……你这是搞什么名堂?这些畜生刚才不是已经暴走了吗?怎么现在一个个跟家养的一样?” “你别告诉我,你刚把它们揍服了?”另一个队员张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黄云辉面色平静,随口扯了个理由: “我在老家大山里长大,跟着爷爷学过几年熬鹰驯兽的偏方。加上刚才这群匪徒给它们下了重剂量的麻药,现在药效发作了,它们就老实了。”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特战队员们看着那些确实显得有些昏昏沉沉(实际上是被黄云辉威压震慑)的猛兽,也只能勉强相信。 毕竟,除了这个解释,他们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行了,别管这些了。” 黄云辉指了指地上被绑好的几个装满金条的手提箱,对陈雷说道: “彪爷已经被我击毙在国境线边缘了。这些是追回来的赃款。所有野生动物都已经重新装笼。” 陈雷长出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 “干得漂亮!这次你小子可是立了天大的首功!单枪匹马追上彪爷,还保住了这批国宝。” “全体都有!” 陈雷转头下令,“马上把笼子固定到剩下的骡马上,把赃款和敌人的武器收缴,准备撤退下山!” “是!”队员们立刻开始行动。 看着队员们忙碌的身影,黄云辉走上前,牵过一匹之前被彪爷丢弃、但后来又自己跑回来的高头大马。 这匹马体格健壮,并没有受伤。 “你们先带动物和赃款下山跟大部队汇合。”黄云辉翻身上马,勒紧了缰绳。 “你要干什么去?”陈雷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刚才在击毙彪爷之前,我逼问出了一点情报。” 黄云辉目光望向西方漆黑的群山,“他在西边二十公里的野狼沟溶洞里,藏了一批准备交易的绝密情报和资金。后天凌晨还有境外的敌特去接头。” 陈雷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绝密情报?你能确定吗?如果是这样,必须马上呼叫军区支援,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任务范围!” “来不及了。” 黄云辉摇了摇头,“大雪封山,支援部队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赶到。如果那些接头的敌特提前得到彪爷死亡的消息,肯定会去销毁证据。我必须现在赶过去,把东西抢先拿到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陈雷立刻否定,“起码让王凯和张强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们去了反而拖慢我的速度。雪地骑马,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更快。” 黄云辉语气坚决,不容反驳。他确实不需要累赘,有队友在身边,他很多修仙者的手段都不方便施展。 没等陈雷再劝,黄云辉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健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瞬间冲入了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 “这小子……永远都是这么拼命。” 陈雷看着黄云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咬了咬牙,转头大吼: “动作快点!赶紧把这些畜生弄下山,然后立刻联系指挥部汇报情况,让边防雷达营随时准备接应老黄!” 风雪呼啸。 黄云辉伏在马背上,任由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 漆黑的夜幕下,他的双眼却亮如星辰。 炼气三层的真气在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替他抵御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野狼沟……敌特……八十万不记名债券……”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杀敌卫国是他的天职,但那些无主的横财,他这个修仙者也绝不会嫌多。 毕竟,以后要想在地球这种灵气枯竭的地方继续修炼,购买珍稀药材和玉石,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花销。 “驾!” 马鞭挥动,一人一马,宛如一柄破开黑夜的利剑,直插野狼沟的方向。 风雪中,马匹狂奔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时,黄云辉勒住了缰绳。 胯下的军马已经浑身是汗,口鼻中喷出浓重的白气,两条前腿直打颤,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黄云辉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颈,任由它留在原地休息。 前方是一道狭长陡峭的峡谷。根据彪爷吐露的情报,这里就是野狼沟。 沿着崎岖的谷底快速推进了大约一公里,水流冲击岩石的轰鸣声穿透风雪传来。 黄云辉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宽约十几米的瀑布从半山腰倾泻而下。 由于气温极低,瀑布的边缘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柱,只剩中间的水流还在奔腾。 “就是这里了。” 黄云辉脚尖一点,身形如履平地般跃上湿滑的岩石,三两下便攀到了瀑布中段。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覆体,直接穿过冰冷刺骨的水帘。 瀑布后方,赫然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溶洞。 溶洞内极为干燥,连风雪声都被厚重的水帘隔绝在外,寂静得有些诡异。 黄云辉没有打开战术手电,只是将真气运转至双目。在夜视能力下,洞穴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刚往里走了不到三十米,一股极其浓烈的腥风突然从深处扑面而来。 黄云辉脚步一顿,右手反握住大马士革军刀。 “哒、哒、哒……” 黑暗中,传来一阵利爪踩在岩石上的摩擦声。紧接着,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十几米外亮起,宛如悬浮在半空中的鬼火。 那是两只眼睛。 一头通体乌黑的豹子,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黄云辉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根本不是普通野生动物该有的体型。这头黑豹体长接近三米,肩高超过了一个成年人的腰部,比之前遇到的那头成年东北虎还要大上一圈! 它浑身的毛发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立,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最让黄云辉警惕的,是它的眼神。 这头黑豹的眼中没有寻常野兽的混沌与狂躁,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拟人化的戏谑、冰冷和残忍。 “开启了灵智?半步妖兽。” 黄云辉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溶洞常年不见天日,估计是一处阴气汇聚的天然绝地,这畜生长期盘踞在这里,机缘巧合下吸收了地脉阴气,身体发生了变异,距离真正成精只差一步之遥。 彪爷那种凡夫俗子根本降服不了这种怪物,这头黑豹守在这里,恐怕是把彪爷藏的那些带有微弱灵气的药材当成了自己的口粮。 “吼!” 黑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显然感受到了黄云辉身上修仙者的气血波动。 对它来说,吞了眼前这个人类,抵得上它在这里吸收十年阴气! 没有任何试探。 唰! 黑豹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两只比蒲扇还大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黄云辉的咽喉和心脏。 太快了! 黄云辉没有硬抗,脚踏七星步,身形诡异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黑豹扑空的瞬间,一条粗壮如钢鞭的尾巴借着扭腰的力道,带着刺耳的风声横扫而来,重重抽向黄云辉的腰眼。 这一击避无可避。 第355章修为晋级! 黄云辉左臂横档,体内练气三层的真气瞬间在手臂表面凝聚出一层无形的气盾。 “砰!” 一声闷响,仿佛两块生铁狠狠撞在一起。 黄云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三米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左臂的战术外套被当场抽裂,坚韧的真气护盾竟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小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受轻伤了。 自重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血。 “皮毛如铁,力量过吨。果然快成精了。” 黄云辉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如果不是他肉身经过真气淬炼,刚才那一下,整条左臂都会被直接抽断。 一击得手,黑豹眼中的拟人化戏谑更浓了,它落地后四爪猛地发力,借着岩壁反弹,再次凌空扑杀而来。 这一次,它张开了血盆大口,直咬黄云辉的头颅。 “孽畜,找死!” 黄云辉不再闪避,《太古吞天诀》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 丹田内的真气如泄洪般顺着经脉涌入右臂,最终全部灌注进手中的大马士革军刀。 嗡! 原本漆黑的刀刃上,猛地爆起一层长达半尺的森白刀芒。 面对凌空扑来的巨大黑豹,黄云辉右脚重重踏地,踩碎了脚下的岩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迎面撞向黑豹。 不退反进,贴身肉搏! 在交错的刹那,黑豹的利爪距离黄云辉的面门只剩五厘米。 黄云辉身子一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姿势贴着黑豹的下腹滑过。 同时,右手握紧泛着白光的军刀,自下而上,狠狠一刀撩出! “噗嗤!” 黑豹那足以硬抗子弹的坚硬皮毛,在灌注了真气的刀芒面前犹如豆腐般脆弱。 大马士革刀从黑豹柔软的下颌骨刺入,摧枯拉朽般贯穿了它的上颚,最终从头顶的天灵盖捅穿出来! 霸道的真气顺着刀刃轰入黑豹的大脑,瞬间将它的脑髓绞成了浆糊。 “砰。” 黑豹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借着惯性滑行了十几米,撞在岩壁上才停下。它四肢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彻底死绝。 黄云辉稳稳落地,甩掉军刀上的血迹。 他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快步向溶洞最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溶洞中央,一根巨大的、形状酷似猛虎张口的钟乳石倒挂在洞顶。 “虎头钟乳石,就是这里。” 黄云辉走到钟乳石正下方,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 “咔嚓!” 看似平整的地面岩石瞬间龟裂塌陷,露出了一个长宽各一米多的人工深坑。 坑底,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个黑色的军用级别防水防爆手提箱,以及两个用防水布严密包裹的沉重木箱。 黄云辉跳下深坑,将箱子全部提了上来。 没有密码,他直接用军刀撬开了锁扣。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金光灿灿,全是十盎司一根的标准金条,足足有两百根,在黑暗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沓沓用塑料薄膜封死的不记名海外银行债券,总价值八十万。 第三个箱子最小,里面铺着厚厚的防震海绵,正中央安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移动硬盘。 这正是军方雷达站的布防图更新数据,也是敌特今晚要来取的最核心的机密。 黄云辉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的财富,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两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木箱上。 割开防水布,里面是两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 刚一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甚至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盒子里,用红绸缎垫着三株参须粗壮、根系完好的野生老山参,以及两朵犹如鲜血浇灌而成、足有海碗大小的极品血灵芝。 更重要的是,在黄云辉的感知中,这五株药材表面,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百年份的老山参和血灵芝。”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难怪那头黑豹要守在这里,这东西虽然对修仙者来说只能算低阶灵药,但在如今灵气枯竭的地球,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显然是彪爷走私偷猎多年搜刮来的存货,还没来得及出手。 黄云辉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他的眉心处闪过一道极其隐晦的微光。 大手一挥,地上的金条、债券、绝密硬盘,连同那几个箱子,瞬间凭空消失,全部被收入了须弥空间之中。 这些赃物,他一件都不会上交。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消耗的资源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钱、灵药、玉石,他统统都要。 收完东西后,唯独那两个装满百年灵药的紫檀木盒被他留在了外面。 黄云辉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敌特接头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既然药材送到了手里,正好用来突破。” 他走到一块平坦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打开紫檀木盒,黄云辉没有像熬中药那样去处理,而是直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虚悬在三株百年老山参和两朵血灵芝的上方。 《太古吞天诀》,吞天噬地,无物不炼! 随着功法猛然运转,黄云辉的掌心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肉眼可见的,老山参和血灵芝中蕴含的药力精华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白色雾气,源源不断地钻入黄云辉的劳宫穴。 而那几株价值连城的百年灵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化为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庞大的药力顺着双臂经脉涌入体内,犹如奔腾的江河。 黄云辉紧闭双眼,引导着这股药力不断冲刷四肢百骸,淬炼血肉骨骼。 在这个过程中,他左臂上那三道被黑豹抓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开始发痒。 伤口处的肉芽快速蠕动、愈合,鲜血止住,结痂,最后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药力不断汇聚入丹田。 丹田内的真气气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再膨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云辉体表渗出了一层淡淡的黑色杂质,那是体内排出的后天污垢。 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到了最后,甚至隔了十几分钟才会微弱地呼吸一次,犹如老僧入定。 就在药力即将被彻底吸收殆尽的刹那。 “轰!” 黄云辉的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宛如打破了某层无形的壁垒。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足足一倍的真气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而开。 周围地面的碎石和积灰被这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掀飞,就连洞顶悬挂的细小钟乳石都被震断了几根。 练气三层,中期! 黄云辉缓缓睁开双眼。黑暗的溶洞中,他的双眸犹如闪过两道冷冽的电光,慑人心魄。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不息的真气和成倍增长的肉身力量。 如果现在再遇到刚才那头黑豹,他不需要动用刀刃,一拳就能将其脑骨打得粉碎。 “太古吞天诀果然霸道,百年灵药的药力被榨取了十成十,没有一丝浪费。” 黄云辉吐出一口腹中的浊气,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投向溶洞外,视线似乎穿透了瀑布和风雪,看向了边境线的方向。 宝藏已经尽数归他,境界也顺利突破。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杀人。 算算时间,那些企图窃取华夏机密的接头人,应该快到了! 第356章御兽决的新用法! 黄云辉在溶洞的深处找到了彪爷的一套备用行头。 一件厚重的东北老式蓑衣,一顶边缘磨损的宽檐毡帽。 他将沾满血迹的战术外套脱下,换上这身行头,将宽大的毡帽压低,正好遮住大半张脸。 此时外面已经是傍晚。 风雪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能见度不足五米。 黄云辉离开瀑布,宛如一头幽灵般在雪地中穿行。突破到炼气三层中期后,他的身形更加轻盈,踏雪无痕,真气运转之下,寒风根本无法侵入体表分毫。 按照彪爷供出的接头地点,黄云辉在风雪中急行了七八公里,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伐木场木屋前。 木屋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黄云辉走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抬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冷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入屋内。 屋子里生着一堆火,火堆旁坐着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清一色的俄式丛林迷彩,脚踩军靴,手边放着ak步枪。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留着大胡子的白人壮汉,鼻梁高挺,眼神阴鸷。 他就是这次负责接头的敌特头目,代号“暴熊”的鲍里斯。 听到踹门声,四个人同时摸向身边的步枪,但借着昏暗的火光和漫天飞舞的雪花,鲍里斯看清了来人那标志性的蓑衣和毡帽。 傍晚光线极差,加上风雪遮眼,鲍里斯根本没往冒充那方面想。在这荒山野岭,除了彪爷,谁会找得到这个绝密接头点? “妈的,彪子,你不仅来晚了,脾气还见长了?踹谁的门呢!” 鲍里斯松开握枪的手,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破口大骂。 黄云辉一言不发,反手关上门,将风雪挡在外面,迈步走到火堆旁。 见对方不说话,鲍里斯只当他是在山里吃了苦头,心中的邪火顿时找到了发泄口,猛地站起身,指着黄云辉的鼻子就骂: “老子问你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华夏那个该死的边防连队,最近让我们损失有多大?那个什么狗屁三连,这个月已经端了我们三条走私线!几百万的货全打了水漂!” 鲍里斯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上面对你非常不满意!这次让你带的那些保护动物呢?那是欧洲几个富豪点名要的货!你不仅没带来,还拖延接头时间!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东西没带出来,情报硬盘呢?赶紧拿出来!要不是看在你这条地头蛇还有点用的份上,老子早就一枪毙了你!” 骂完,鲍里斯见面前的“彪爷”依旧低着头不吭声,顿时觉得威严受损,怒火中烧。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装什么死!” 鲍里斯扬起粗壮的右手,带起一阵劲风,狠狠一巴掌朝黄云辉的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普通人非得掉几颗牙不可。 然而。 “啪。” 一声轻响。 半空中,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鲍里斯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甚至有些修长白皙,但握在鲍里斯的手腕上,却犹如焊死的铁钳,任凭他如何用力,竟然纹丝不动。 鲍里斯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 “你还敢还手?!” 鲍里斯瞪圆了眼睛,凶光毕露,“老子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找死!” 他大吼一声,左拳紧握,夹杂着破风声,直接砸向黄云辉的太阳穴。 黄云辉微微抬头,毡帽的帽檐向后掀起,露出了一张年轻、冷漠的面容。 同时,他握住鲍里斯手腕的右手猛地一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木屋内清晰回荡。 “啊!” 鲍里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右腕被硬生生捏碎,原本挥向黄云辉的左拳也因为剧痛失去了力量。 黄云辉抬起一脚,正中鲍里斯的腹部。 “砰!” 两百多斤的壮汉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的木桌,狠狠摔在地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另外三名敌特手下大惊失色,立刻抓起步枪准备射击。 但黄云辉的速度比他们快了十倍。 唰! 一道森白的刀芒在昏暗的木屋内乍现。 黄云辉身形如电,瞬间穿过三人的间隙。手中的大马士革军刀如同割草一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噗!噗!” 三股血柱冲天而起。 三个敌特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喉管已经被精准切断,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此时,倒在地上的鲍里斯刚好忍痛抬起头。 他看清了黄云辉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惊恐: “你……你不是彪子!你是谁?!” 瞬间,鲍里斯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铁青:“彪子那个废物,居然被你干掉了?他还出卖了我?出卖了接头地点?!” “他话太多,所以我送他上路了。” 黄云辉提着滴血的军刀,一步步朝鲍里斯走去。 “去死吧!华夏猴子!” 鲍里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强忍着右手碎裂的剧痛,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托卡列夫手枪,对准黄云辉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火在昏暗的木屋内闪烁。 但让鲍里斯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黄云辉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犹如闲庭信步般在毫厘之间避开了三发子弹。 下一秒,黄云辉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紧接着右脚猛地踩下。 “咔嚓!” 鲍里斯的左腿膝盖被当场踩得粉碎,白森森的骨茬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呃啊啊啊!” 黄云辉的军靴顺势踩在鲍里斯的胸口上,犹如一座大山压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 “现在,我问,你答。”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你们的大本营在哪里?” 鲍里斯虽然痛得冷汗直流,但作为训练有素的特工,骨子里的凶悍被激发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将口里的血沫啐向黄云辉的靴子,狞笑道: “做梦!杀了我吧!我们的基地有重兵把守,你永远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你一个人去也是送死!” “骨头挺硬。” 黄云辉面无表情,“希望你等会儿还能这么硬气。”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地球上,修仙者的手段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 黄云辉收起军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幽光。 这是《太古吞天诀》中附带的一门秘法——御兽诀。 在修仙界,这门功法是用来强行抹除妖兽神智、让其沦为奴仆的残忍手段。 用在普通人身上,会直接压制人类的大脑皮层,彻底摧毁对方的理智和尊严,激发其最深处的动物本能,让其沦为一头听话的畜生。 黄云辉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在鲍里斯眉心的“神庭穴”上,一丝霸道的真气强行刺入他的大脑。 “啊!” 鲍里斯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感觉到脑海中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尖刀在疯狂搅动,紧接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属于人类的思维正在被一种冰冷、恐怖的力量强行剥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鲍里斯惊恐地含糊不清地喊着。 “既然你觉得别人是废物、是垃圾,那你自己就做一回畜生吧。” 黄云辉松开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跪下。” 御兽诀的指令犹如神明下达的法则。 鲍里斯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不顾右腕和左膝粉碎性骨折的剧痛,竟然诡异地翻转身体,像一条狗一样四肢着地,趴在了黄云辉的脚边。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呆滞,充满了服从与恐惧。 “叫。”黄云辉下令。 “汪……汪汪!” 一米九的斯拉夫壮汉,此刻竟然真的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声狗叫。 黄云辉指了指木屋角落里一个漏水形成的泥坑,里面混合着刚才死者的鲜血和泥水,肮脏不堪。 “去,喝干它。” 鲍里斯拖着断腿,毫不犹豫地爬了过去,一头扎进泥坑里,像野狗一样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泥水。 喝了足足一分钟。 黄云辉打了个响指,将注入他脑海中的真气撤回了一半,让他的理智暂时恢复。 神智回笼的瞬间,鲍里斯感受到了嘴里浓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恶臭,再看到自己趴在地上的姿势。 记忆犹如潮水般涌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学狗叫、喝泥水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做出的动作,但他根本控制不了! “呕——” 鲍里斯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肉体上的痛苦可以忍受,但这毫无尊严、比死还要恐怖的剥夺灵魂的手段,彻底击溃了这个硬汉特工的心理防线。 他不是在面对一个军人,而是在面对一个魔鬼! “我再问最后一次。” 黄云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大本营在哪?” “我说!我说!求求你别再用那种妖术了!” 鲍里斯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合着泥水流下,他转过身,一边磕头一边嘶吼: “在北边三十五公里的野猪岭!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我们的指挥官’带着六十多个人在那里驻扎!里面有重机枪、迫击炮,还有一吨烈性炸药!他们都在等这批资金和情报硬盘!” “具体坐标?” “经度128.4,纬度45.7……入口在半山腰的一处枯树林后面,密码锁是7845!” 鲍里斯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情报交代得干干净净,然后绝望地看着黄云辉:“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 “如你所愿。” 黄云辉没有任何废话。 手起刀落。 白芒闪过,鲍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喷出大股的鲜血。 黄云辉在鲍里斯的衣服上擦干了军刀的血迹,收刀入鞘。 他看了一眼木屋里的四具尸体,没有做任何掩埋。 走出木屋,外面的风雪依旧肆虐。 “北边三十五公里,野猪岭,防空洞。” 黄云辉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地点。 六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敌特,重火力,烈性炸药。 换做任何一支华夏的特种小分队,在没有大部队支援的情况下,去攻击这样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都无异于飞蛾扑火。 但黄云辉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不仅是特战队员,更是太古吞天诀的传人。 既然这群敌特敢在华夏的土地上搞风搞雨,那这座防空洞,就是他们最好的坟墓。 第357章和敌人战斗 黄云辉解下鲍里斯拴在木屋后的烈马,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迎着漫天风雪向北狂奔。 修仙者的真气流转全身,不仅抵御了严寒,更顺着缰绳渗入马匹体内,激发了这匹军马的极限潜能。 三十五公里的崎岖雪路,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便被抛在脑后。 前方,一座巨大的连绵雪山横亘在夜色中,正是野猪岭。 半山腰的枯树林后,隐约透出微弱的火光。 黄云辉将马匹拴在隐蔽的背风处,压低毡帽,将身体融入风雪与夜色,如同一道幽灵般悄然靠近。 穿过枯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仅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更在洞外延展出了一片隐秘的边境集市。 几十个用防风帆布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棚户错落有致,里面人影绰绰。 这是在两国三不管地带自发形成的地下贸易黑市,走私犯、毒贩、雇佣兵和亡命徒在这里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而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就隐藏在集市的最深处,也是这群敌特真正的大本营。 黄云辉裹紧身上那件沾满雪水的破旧长袍,故意将步枪背在显眼的位置,低着头,大摇大摆地混入了集市。 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一个全副武装、面目不清的独行客,因为每个人都是这种打扮。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在集市里穿梭,实则眼观六路,将整个地形、哨塔位置、暗堡火力点全部记在脑海中。 防空洞外围有四个固定哨,两个流动巡逻组。集市四个角落堆放着大量的物资、汽油桶和备用发电机。 黄云辉趁着风雪掩护,借着几个醉汉打架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溜到集市的承重木柱和汽油桶堆旁。 他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c4塑胶炸药,手法极其熟练地布置在五个关键的承重和易燃点上,并全部连接上遥控起爆器。 布置完毕,黄云辉退回集市的边缘角落。 他要找敌特的指挥官。 但通过几个走私犯的闲聊,他得知这群人的老大“独眼”几个小时前带队出去“干活”了,现在还没回来。 只能等。 黄云辉并不着急,他在集市的摊位间走动起来。这些摊位上摆满了走私来的枪支、子弹、皮草,甚至是黄金。 突然,他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当地老头,面前的破布上摆着几块兽皮和几株干瘪的药草。 黄云辉的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株通体暗红、状如枯树根的植物。 在普通人眼里,这可能只是某种劣质的边境草药,但在《太古吞天诀》的感知下,这株植物正散发着极其精纯的火属性灵气! “赤炎根。”黄云辉心中微动。这是在修仙界炼制淬体丹的基础灵药,没想到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地球上居然能碰到。 “怎么卖?”黄云辉指了指那截枯根,声音沙哑。 老头瞥了他一眼:“五千块,或者十发步枪子弹。”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一把从鲍里斯尸体上搜来的卢布,直接扔在摊位上,拿起赤炎根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这截赤炎根,足够让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集市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引擎轰鸣声。 “老大回来了!”集市里有人高喊。 黄云辉隐入暗处,抬头看去。 只见七八辆雪地摩托和十几匹高头大马冲入集市。为首的一个壮汉光着膀子穿着防弹衣,脸上有一道骇人的刀疤,正是这群敌特的老大!“独眼”。 独眼满脸狂放的笑容,手里拎着一把ak-47,朝天扣动扳机。 “砰砰砰!” “兄弟们!今天端了隔壁山头的黑吃黑,大丰收!” 马背上不仅驮着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金条和现钞,还有四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女人。 这些女人衣衫褴褛,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物资入库!女人带进洞里,今晚兄弟们开荤,好好庆祝!”独眼放声大笑。 周围的喽啰们发出野兽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黄云辉站在阴影中,眼底的寒芒犹如实质。抢劫、杀人、掳掠妇女。这群杂碎,没必要留活口了。 他决定救下这些人。 看着独眼带着核心手下和战利品走向防空洞的大门,黄云辉拉低帽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防空洞的密码锁大门缓缓开启,一群人簇拥着往里走。 黄云辉混在队伍的最后方,正准备跨入门槛,一杆黑洞洞的枪管突然横在了他胸前。 “站住!” 一个守门的武装分子警惕地盯着他,“看着面生,哪个小队的?” 黄云辉微微抬起头,声音毫无波澜:“新加入的,跟着彪哥混的。” “彪哥?鲍里斯的人?”武装分子眉头一皱,眼神更加狐疑,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鲍里斯今天不是去接头了吗?你怎么会跟老大一起回来?把帽子摘了!” “我确实是新来的。” 黄云辉话音未落,右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 太快了! 武装分子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只觉得喉咙一紧。 黄云辉的虎口精准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大拇指猛地发力按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武装分子的颈椎被瞬间捏断,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下。 黄云辉左手稳稳接住他即将掉落的步枪,右手顺势搂住他的腰,将尸体无声无息地拖进大门旁视觉死角的阴暗杂物堆里。 剥下死者的宽大防寒袍子套在自己身上,黄云辉步伐沉稳,走进了防空洞的深处。 防空洞内部空间极大,被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地下堡垒。顶部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这里照得通明。 此刻,中央空地上点着几个汽油桶火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敌特正围着火堆大口喝酒,用刺刀割着烤全羊的肉,大声喧哗。 那几个被抢来的女人被推倒在角落里,几个喽啰正围着她们动手动脚,发出下流的淫笑。 独眼站在最高处的几个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大碗烈酒,大声讲话: “兄弟们!华夏的边防军最近盯得紧,但这有什么用?我们的货照样进出!今天的这批金子,只是开胃菜!等鲍里斯带着资金和情报回来,我们再干票大的,然后撤回总部吃香喝辣!” “老大威武!”下面一片欢呼。 所有人都在狂欢,没有人的注意力在阴暗的边缘。 黄云辉犹如一只狩猎的黑豹,贴着防空洞凹凸不平的石壁边缘缓缓潜行。 他的手中握着那把滴血不沾的大马士革军刀。 走到一处通风口下方,一个正端着枪撒尿的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黄云辉从背后捂住嘴,军刀从后颈毫无阻碍地刺入脑干,瞬间毙命。 抽出刀,轻轻放下尸体。 继续潜行。 第二个,在发电机旁抽烟的机枪手。黄云辉犹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欺身而上,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割断了对方的颈动脉。鲜血喷涌,但被黄云辉用对方的衣服死死捂住,没发出一丝异响。 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两分钟,防空洞边缘的六个暗哨被黄云辉像杀鸡一样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但就在黄云辉准备解决第五个靠近女人的喽啰时,意外发生了。 那喽啰正好转过身去拿酒,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具倒在发电机旁的尸体,以及地上那滩正在蔓延的刺目鲜血。 喽啰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死人啦!有敌袭!” 狂欢的笑声戛然而止。 站在高处的独眼反应极快,一把扔掉酒碗,抓起ak-47,怒吼道:“谁他妈混进来了!给老子打!” “晚了。” 黄云辉冷笑一声。 他不再隐藏,双手从战术背心上瞬间拔下两枚m67破片手榴弹,用牙齿咬掉拉环,延迟两秒后,精准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火堆旁的酒桌掷去。 “手雷!隐蔽!”独眼目眦欲裂。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防空洞内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钢珠和破片,犹如死神的镰刀般横扫四周。 离爆炸点最近的七八个敌特瞬间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燃烧的酒精和血水漫天飞舞。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防空洞。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黄云辉已经动了。 他端起缴获的ak-47,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枪托死死抵在肩窝,眼神冰冷如铁。 “砰!砰!砰!砰!” 清脆的点射声响起。 黄云辉的枪法根本不需要瞄准,修仙者的神识让他对周遭的一切了如指掌。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次精准的爆头。 两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敌特,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下。 一名躲在柱子后准备探头还击的机枪手,刚露出半个脑袋,一颗7.62毫米的子弹便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眼眶,掀飞了后脑勺。 “在那边!十二点方向!火力压制!”独眼躲在弹药箱后疯狂咆哮。 哒哒哒哒哒! 反应过来的敌特们立刻将枪口对准黄云辉的方向,密集的弹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得石壁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黄云辉脚下一踏,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掠出。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弹雨向前突进。 太古吞天诀运转,他的动态视力在此刻达到了非人的地步。那些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子弹,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条条清晰的弹道轨迹。 侧身、滑步、翻滚。 他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致命的火力网,顺势躲进了一堆废弃的钢铁零件后方。 第358章炼气三层的实力 “换弹匣!”一个敌特大喊。 就在对方火力停顿的零点几秒,黄云辉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平推。 “砰砰!砰砰!” 标准的双发快打。 三名正在更换弹匣的敌特胸口爆出两团血雾,心脏被直接击碎,当场毙命。 “别停火!用榴弹炸死他!”独眼眼看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一个人,一把枪,竟然压制了他们几十个人! 两名枪下挂着榴弹发射器的敌特立刻瞄准了黄云辉的掩体。 “嗖!嗖!” 黄云辉神色微动,在榴弹发射的瞬间,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鹏般腾空而起,跃向左侧的另一根粗大石柱。 “轰隆!” 他刚才躲藏的废弃钢铁堆被炸成废铁,火光冲天。 黄云辉在半空中并没有闲着,枪口下压,在身体失重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稳定。 “砰砰!” 两枪击发。那两名榴弹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头盖骨直接被掀飞。 落地,翻滚,半蹲,瞄准,射击。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这不仅是特种兵的巅峰战术,更是修仙者的身体机能! 短短五分钟的交火,原本六十多人的敌特,已经有三十多个变成了满地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血腥味和烤焦的肉味,宛如人间炼狱。 剩下的武装分子彻底胆寒了。 对方开枪从不连发,全都是精准的点射。而且只要露头,必定爆头!这种恐怖的压迫感,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撤!往后撤!退到二道防线去!”有人开始崩溃地往防空洞深处跑。 “谁敢跑!老子毙了他!” 独眼彻底疯了。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基业! 他一把推开身边掩护的喽啰,红着眼冲向后方的一个被帆布盖住的巨大物体。 一把扯下帆布。 那是一挺装载在三脚架上的苏制dshk12.7毫米重机枪!俗称“德什卡”高射机枪! 这种口径的怪物,原本是用来打低空飞行器和轻型装甲车的。 打在人身上,擦着就是断肢,正中直接碎成肉泥!掩体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独眼一把拉动沉重的枪栓,黄澄澄的弹链咔咔作响。 他将枪口对准了黄云辉藏身的石柱方向,满脸狰狞地咆哮: “华夏狗!给我死吧!!!” “咚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枪声。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焰。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如同钢铁风暴般撕裂空气,狠狠地砸在黄云辉躲藏的石柱上。 “轰!轰!轰!” 石柱剧烈颤抖,大块大块的岩石被直接打碎剥落。 碎石如子弹般四处飞溅。哪怕是直径半米的实心承重柱,在这种恐怖的动能面前也坚持不了几秒钟。 “压制住他了!包抄过去!把他乱枪打死!” 独眼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指挥剩下的十几名手下。 黄云辉背靠着正在被迅速削薄的石柱,碎石打在他的战术防弹衣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重机枪的火力的确猛,但这属于固定火力点。 黄云辉扔掉打空弹匣的ak-47,从腰间拔出两把格洛克18全自动手枪。 他深吸一口气,《太古吞天诀》真气疯狂灌入双腿。 “咔嚓。” 石柱被打穿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他没有往后躲,而是直接从石柱后冲了出去,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重机枪的扫射扇面中! “找死!” 独眼狂喜,立刻调转枪口。 但黄云辉的速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他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在弹雨扫过的瞬间,身体诡异地扭曲,几发12.7毫米子弹贴着他的头皮和肋下飞过,在地上打出一个个水桶大小的深坑。 就在滑行的同时,黄云辉双手抬起。 “砰砰砰砰砰!” 两把格洛克18开启了全自动模式,微型冲锋枪般的射速瞬间爆发。 在真气和神识的辅助下,黄云辉的双手稳定得如同机床。 三十发子弹在两秒钟内倾泻而出。 不打独眼,因为他躲在重机枪的防盾后面。黄云辉打的是正在包抄过来的那十几个敌特。 弹无虚发! 十几名喽啰在奔跑中胸口和头部连续中弹,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 “啊啊啊!”独眼见状彻底陷入疯狂,死死扣住扳机不放,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但黄云辉滑行到一侧的废弃吉普车后方,再次消失了。 “出来!出来啊!” 独眼转动重机枪,对着防空洞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扫射,直到一条五十发的弹链全部打空。 “咔哒,咔哒。” 机枪发出空仓挂机的声音。 独眼喘着粗气,双手发抖,急忙转身去抓旁边箱子里的新弹链。 黄云辉眼神冰冷。 他现在虽然修炼到了《太古吞天诀》的炼气三层,皮肉筋骨远超常人,但也扛不住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穿甲弹。 修仙者也是血肉之躯,硬扛这种能打穿装甲车的子弹纯粹是找死。 趁着独眼换弹的间隙,黄云辉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吉普车后方窜出,如同猎豹般扑向另一侧的掩体。 “咔嚓!” 新弹链装填完毕。 独眼抬起头,正好捕捉到黄云辉闪避的身影,顿时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跑?你他妈再跑啊!你不是能躲吗!” 独眼面目狰狞,疯狂扣动扳机。 子弹如同火鞭一般追在黄云辉的身后,将地面的岩石打得粉碎。 “什么狗屁华夏特种兵!在老子的重火器面前,你就是一只抱头鼠窜的猴子!” 独眼一边疯狂扫射,一边用俄语和中文夹杂着破口大骂,宣泄着心中的恐惧与愤怒,“出来啊!老子把你打成肉酱!” 黄云辉躲在一个巨大的发电机组后方,碎石和火星不断从头顶掠过。 面对独眼的嘲讽,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重火力压制无法露头,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黄云辉收起手枪,双手十指翻飞,迅速结出一个古怪的印契。 《太古吞天诀》秘法!御兽诀! 炼气三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防空洞的通风口和破损的大门,朝着四面八方的茫茫大雪山中疯狂扩散。 这里是荒山野岭,最不缺的就是野兽。 短短十秒钟后。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防空洞外传来,盖过了重机枪的轰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野兽的嘶吼在夜空中炸响。 独眼愣了一下,停止了射击,死死盯着防空洞的大门。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风雪中,十几头体型硕大的西伯利亚灰狼,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如同一阵灰色的旋风冲进了防空洞! 在狼群后面,还有七八头体重超过三百斤的成年野猪,獠牙上挂着冰碴,悍不畏死地冲了进来。 它们根本不在乎这是什么地方,在御兽诀的强制命令下,它们唯一的共同目标就是防空洞中央的独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独眼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悍匪,本能地调转重机枪的枪口,对着兽群扣下扳机。 “咚咚咚咚!”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灰狼和野猪瞬间被打成碎肉,鲜血和内脏溅了独眼一身。 但野兽太多了!在真气的操控下,它们完全丧失了痛觉和恐惧,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高台。 “滚开!畜生!”独眼疯狂地转动枪口,火力不可避免地被彻底分散。 就是现在。 黄云辉从发电机后方闪身而出,左手拔出一枚m67破片手榴弹,用大拇指单手挑飞拉环。 修仙者的神识锁定了重机枪防盾后方的死角,黄云辉手臂肌肉猛地膨胀,真气灌注。 “嗖!”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精准无比地越过重机枪的防盾,落在了独眼的脚边。 独眼刚打退一波野猪的冲锋,听到脚下传来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防盾后方炸开。 沉重无比的德什卡重机枪被直接炸得掀翻在地,枪管扭曲。 独眼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弹药箱上。他的防弹衣被弹片撕裂,腹部和左腿鲜血淋漓。 黄云辉拔出大腿外侧的手枪,大步向前。 独眼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右手猛地拔出一把ak-74u短突击步枪,对着黄云辉的方向疯狂扫射。 “砰!砰!” 黄云辉不闪不避,身体在行进间做出极小幅度的战术规避,子弹擦着他的作战服飞过。同时,他手中的手枪接连开火。 “噗!噗!” 第一枪,打穿了独眼的右手腕,ak-74u掉落。 第二枪,打穿了独眼的右膝盖。 “啊!”独眼惨叫着单膝跪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此时,那些剩余的野兽也在黄云辉的神识指令下,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防空洞,消失在风雪中。 防空洞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独眼的粗重喘息声。 黄云辉走到独眼面前,枪口顶着他的脑门,冷冷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独眼咬着牙,满脸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疯狂,“华夏军人?有种把枪放下!我们一打一!” “一对一?”黄云辉眼神戏谑。 “对!像个男人一样决斗!”独眼嘶吼着,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军刀,“你不敢吗?” “好。” 黄云辉随手将手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那把大马士革军刀。 见黄云辉真的扔了枪,独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大吼一声,左手握着军刺,不顾膝盖的剧痛,猛地朝黄云辉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角度狠辣,直逼黄云辉的心脏。 但黄云辉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大马士革刀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唰!” 刀锋划过。 独眼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他的左手手筋被精准挑断,军刺当啷落地。 胸口更是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喷涌。 “废物。” 黄云辉一脚踩在独眼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被彻底打残的独眼不仅没有求饶,反而突然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发出阵阵狂笑。 “哈哈哈!你确实很强!但你太自大了!去死吧!” 第359章连长的任务! 随着独眼的狂吼。 黄云辉身后的一个被炸毁的汽油桶后方,阴影中突然暴起一道人影! 这是一个潜伏已久的敌特狙击手,他刚才一直没有开枪,就是等独眼制造这绝杀的机会。 由于距离太近,开枪容易被躲避,他直接拔出一把带有剧毒血槽的战术匕首,借着黄云辉背对他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向黄云辉的后心! “死!”偷袭者面目狰狞。 独眼死死盯着这一幕,笑声越发张狂,他已经能想象到黄云辉被一刀刺穿心脏的画面。 然而。 “叮!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精钢打造的战术匕首,在刺破黄云辉的衣服,接触到他背部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扎在了防空装甲板上一样,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让匕首从中断裂! 偷袭者的虎口被震得崩裂,鲜血直流,他握着半截断刀,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极度恐惧。 “这……这不可能!你还是人吗?!” 炼气三层的肉身,早已刀枪不入,凡铁难伤! 黄云辉连头都没回,右腿如同蝎子摆尾般向后猛地一撩。 “砰!” 这一脚正中偷袭者的下巴。 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出,偷袭者的下颚骨被踢得粉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五六米远,脖子诡异地折断,落地便成了一具死尸。 独眼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大嘴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中最后的凶悍彻底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怪物。 面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游戏结束了。” 黄云辉蹲下身,一掌拍在独眼的后脑勺上,真气震荡。独眼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黄云辉找来一根粗大的尼龙绳,将独眼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然后单手拎起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大步朝防空洞外走去。 这个敌特头目留着活口,对华夏军方来说有极大的情报价值。 刚走到防空洞大门外。 远处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四五辆满载武装人员的越野卡车正打着强光灯,疯狂地朝集市方向驶来。 这是反派在这片区域巡逻的支援部队,显然是听到了防空洞内的枪声,赶来支援。 卡车还没停稳,车斗里的几十个武装分子已经端起了枪。 “有人出来了!开火!” 黄云辉毫不慌乱,他将独眼像盾牌一样挡在身侧,右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的黑色遥控起爆器。 看着那些正冲下卡车的敌特,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拇指按下按钮。 “滴。” 刹那间! 他提前埋设在集市各个角落、油桶堆旁以及防空洞承重柱上的c4塑胶炸药,同时起爆!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几百吨的碎石和钢铁破片,瞬间将那几辆卡车掀翻。 那些刚刚跳下车的支援人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和爆炸瞬间吞噬,炸得粉身碎骨。 防空洞的入口在剧烈的连环爆炸中彻底坍塌,千万吨级的岩石滑落,将这个罪恶的大本营永远埋葬在了野猪岭的地下。 黄云辉站在爆炸范围的安全线外,背对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将独眼往马背上一扔,翻身上马。 “驾!” 一人一马,拖着长长的影子,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 华夏边境,边防三连驻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白雪皑皑的操场上。 黄云辉骑着马,马背上驮着昏迷不醒的独眼,缓缓停在了连队大门前。 正在值班的哨兵看到这一幕,立刻拉响了警报。 很快,连长许大江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冲了出来。 当许大江看到马背上那个满身是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那个被国际通缉的敌特头目,‘独眼’?!” 许大江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连队和这伙敌特斗了整整三个月,牺牲了两个好兄弟,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被黄云辉一个人单枪匹马抓回来了! 黄云辉翻身下马,将独眼扔在雪地上,同时将那个装有绝密情报和资金流向的防水包扔给了许大江。 “连长,人抓回来了,硬盘也在里面。野猪岭的防空洞大本营,已经被我彻底炸毁,无一生还。”黄云辉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去拔了颗草。 但听在许大江和周围战士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一个人,端了六十多号重火力武装分子的老巢?! “好!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许大江眼眶微红,一把抱住黄云辉的肩膀,用力拍打着,“你这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我要给你上报军区,给你请一等功!”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看向黄云辉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崇拜和敬畏。 在军队,强者为尊! 黄云辉微微一笑,挣脱了许大江的热情拥抱。 “连长,功劳就免了,这是我作为华夏军人应该做的。不过,任务既然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许大江一愣:“走?去哪?你现在可是全军区的宝贝疙瘩!” “回村子。”黄云辉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有他必须去完成的修炼,有他需要守护的人。 “我退伍报告早就批了,因为这次任务才留下来的。现在事情平了,我也该回家了。” 许大江看着黄云辉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挽留,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许大江知道,像黄云辉这样拥有神鬼莫测手段的狠人,这座小小的边防连根本留不住。他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好!” 许大江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惋惜压进肚子里,“既然去意已决,我不强留。但今晚,必须办庆功宴!全连吃肉喝酒,给你送行!” 当晚,边防三连的食堂里热闹非凡。 连队杀了两口大肥猪,平时难得一见的特供茅台也搬了两箱出来。 全连一百多号人轮番上阵,给黄云辉敬酒。在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眼里,黄云辉单挑六十多个重装敌特、活捉“独眼”的战绩,简直就是神话。 黄云辉来者不拒,一口干一碗。 换做普通人早就酒精中毒了,但黄云辉体内《太古吞天诀》的真气自行运转,那些烈酒入肚,瞬间就被炼化成水汽顺着毛孔排出,千杯不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大江把黄云辉叫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连长办公室。 许大江关上门,拉上窗帘,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 “云辉,退伍报告你拿走,但回村子之前,军区首长点名要你去办一件绝密任务。”许大江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一份印着“绝密”红戳的档案袋,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没有接:“我说了,任务结束,我要回家。” “先别急着拒绝。”许大江将档案袋推在桌子上,“这事,普通部队解决不了。首长说,全军区只有你能办。” 黄云辉拉开椅子坐下:“说。” 许大江展开一张华夏地图,手指重重地敲在南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一处山脉上。 “南疆昆仑山脉脚下,703号矿区。” 许大江沉声道:“那是国家绝密的稀有金属矿,出产一种特殊的伴生矿石。但就在这半个月内,矿区出事了。” “高品位原矿频频失窃,这倒罢了。最诡异的是,驻守在矿井深处的警卫班,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军区派了一支特种调查组过去,结果刚进山,两辆军车就莫名其妙地坠入悬崖,全军覆没。” 许大江眼神中透着一丝心悸:“当地情况极其复杂。有境外残余的匪患,有越境的敌特武装。更麻烦的是,当地传言矿井挖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闹鬼。连工人们都罢工了。” “军区首长认为,常规力量进去就是送死。所以,想让你去一趟。查清楚失踪案的真相,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黄云辉面无表情:“没兴趣。” 他对国家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也有自己的修行计划。这种查案的破事,他不想浪费时间。 许大江早料到他会拒绝,没有废话,直接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放在桌子上。 “这是调查组出事前,从矿井深处带出来的标本。专家查不出是什么成分,只知道硬度极高,内部含有未知能量。你看看。” 黄云辉扫了一眼那块不起眼的黑石头。 但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他体内一直平稳运转的《太古吞天诀》真气,突然发出了剧烈的波动!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黄云辉眼神一凛,伸手抓起那块黑石头。 触手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狂暴的土属性灵气顺着他的掌心直冲经脉! “下品土灵石原矿!” 黄云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灵气枯竭的地球上,他能修炼到炼气三层已经是奇迹。这块石头里蕴含的灵气,比他买到的那截赤炎根强了百倍不止!如果那座703矿区里有一整条这种矿脉,足以让他一举突破到筑基期! 黄云辉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原矿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里面的土属性灵气被他瞬间吞噬殆尽,化作一丝精纯的真气汇入丹田。 许大江看呆了,专家用液压机都没压碎的石头,被黄云辉单手捏成了粉?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任务,我接了。” 第360章定向爆破! 许大江大喜过望:“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 他立刻拿出一叠伪造的证件和介绍信:“为了掩人耳目,你绝不能以军人身份出现。这是军区给你安排的新身份:南疆建设兵团下乡知青,黄云辉。” “知青?”黄云辉看着介绍信。 “对,703矿区附近就有一个大型知青农场。你以知青的身份潜入,最不容易引起敌特和当地势力的怀疑。” 许大江笑了笑:“而且,你不会一个人去。南疆地广人稀,民族众多,你不懂当地维语,容易露馅。我给你找了两个向导。” 说着,许大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卫生所的那两个丫头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 “报告!”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进。”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背着医药箱的女孩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典型的新疆维吾尔族长相。高鼻深目,五官立体而精致。 左边的女孩留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大而灵动,透着一股活泼的野性,名叫古丽娜。 右边的女孩则留着齐耳短发,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眼神中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坚毅,名叫热依扎。 “连长,您找我们。”热依扎敬了个礼。 许大江点点头,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黄云辉:“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连里的侦察兵,黄云辉。也是这次要和你们一起回南疆的人。” 古丽娜和热依扎同时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黄云辉。 今天整个连队都在传,有个叫黄云辉的神人,单枪匹马端了敌特的老窝,活捉了匪首。她们本以为是个满脸横肉、三头六臂的壮汉,没想到竟然是个长相清秀、气质冷漠的年轻人。 “他?”古丽娜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怀疑。 许大江正色道:“别乱看。古丽娜,热依扎,你们俩本来就是南疆知青,三年前被抽调到边防连当卫生员。现在上级命令你们结束借调,转回南疆原籍农场插队。” “黄云辉将作为你们的战友,和你们一起去农场报道。到了那边,你们的任务就是做他的向导兼掩护,配合他的一切行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女立刻挺直腰板。 黄云辉站起身,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不用你们配合行动,管好自己,带好路就行。” 古丽娜听到这略带轻视的话,脾气顿时上来了,刚想反驳,却被旁边的热依扎拉住了袖子。 热依扎看着黄云辉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点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今晚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火车。单线联系,注意安全。”许大江做出了最终指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一辆军用吉普车悄然驶离连队,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开往了两百公里外的市火车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提着蛇皮袋的农民、穿着绿军装的探亲军人、还有大批下乡插队的青年,把绿皮火车的车门挤得水泄不通。 黄云辉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蓝色工装裤和洗得发白的绿上衣,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就是那截赤炎根。大马士革军刀被他贴身藏在腰后。 古丽娜和热依扎也换上了知青常穿的碎花衬衫和长裤,手里提着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水壶。两个维族姑娘绝美的容貌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引来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云辉,一路顺风!”许大江隔着车窗,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黄云辉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呜!” 随着一声刺耳的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出站台,向着几千公里外的南疆腹地狂奔而去。 这趟车是硬座车厢,条件极差,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味、烟味和旱烟的劣质刺鼻味。 由于人太多,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黄云辉凭借强悍的力量,在前面硬生生挤开一条路,带着两个妹子找到了他们的连座。 三人刚把行李放好坐下,麻烦就来了。 四个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发、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们满身酒气,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古丽娜和热依扎的身上扫来扫去。 “呦,这俩维族妹妹长得真水灵啊。”为首的一个刀疤脸青年咽了口唾沫,直接一屁股挤在了古丽娜旁边的空位上,伸手就去摸古丽娜的脸。 “滚开!”古丽娜脾气火爆,一把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热依扎也立刻站起身,挡在古丽娜身前:“同志,请你放尊重点!” “哟呵,脾气还挺辣!老子就喜欢辣的!” 刀疤脸淫笑一声,站起身,他身后的三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掀开衣服,露出了腰里别着的三棱刮刀。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看到这群亡命徒亮刀子,纷纷吓得低下头,不敢作声。在这年头,长途火车上的车匪路霸杀个人简直像踩死只蚂蚁一样平常。 “小白脸,滚一边去,把位置给大爷让出来!”刀疤脸看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一直闭目养神的黄云辉,嚣张地骂道。 黄云辉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废话。 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砰!” 一声闷响。 黄云辉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按住刀疤脸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木质茶几上。 “咔嚓!”茶几碎裂,刀疤脸的鼻梁骨当场粉碎,鲜血狂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痛晕了过去。 “草!敢动手?弄死他!” 剩下的三个小弟大惊失色,立刻拔出三棱刮刀朝黄云辉捅去。 车厢内爆发出一阵惊呼。 热依扎和古丽娜吓得脸色惨白。 但下一秒。 黄云辉不退反进,左腿猛地一记膝撞,正中一人腹部,直接将其肝脏顶裂,倒在地上疯狂呕吐酸水。 紧接着,他双手犹如铁钳般扣住另外两人的手腕,向内猛地一折。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两人的小臂被硬生生折成了诡异的九十度,刮刀掉落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四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车匪,此刻全像死狗一样躺在过道上抽搐。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看向黄云辉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怪物。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把他们扔到车厢连接处,别弄脏了我的座位。”黄云辉看都没看那几个人,冷冷地抛下一句。 那几个断了手的小弟哪敢说半个不字,强忍着剧痛,拖着昏死过去的刀疤脸,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节车厢。 古丽娜和热依扎此时才回过神来。 两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不可掩饰的崇拜。 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长会对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如此推崇了。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 “谢谢你……”热依扎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黄云辉闭上双眼,再次进入闭目养神的状态,没有理会。 《太古吞天诀》在他体内缓缓运转,他正在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巅峰状态。 703矿区,未知的灵石矿脉,失踪的警卫班。 这趟南疆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犹如一头钢铁巨兽,一头扎进了广袤无垠的大西北。 “快!医护员呢!把担架抬过来!” 向全德双眼赤红,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一把揪住一个满脸黑灰、正瘫在地上剧烈喘息的老工人。 “老刘,底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响三级警报!” 老刘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痰,声音都在发抖:“向矿长……三号副井,塌方了!” “透水还是瓦斯?”向全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都没!是顶板碎了!连着压断了十几根排子木!”老刘急得直拍大腿,“老李他们班组六个人,全被堵在掌子面里头了!通风管道也砸瘪了,里面的空气顶多撑两个钟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矿工家属已经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压抑地哭了起来。 被堵在掌子面,通风管还断了,这就是活活憋死在地下啊! “救护队呢!死哪去了!”向全德像头暴怒的狮子。 “队长带着人刚下去,但是退路被大石头死死卡住,没重型机器根本搬不开,要想从侧面打通,最快也得五个小时!”旁边一个安检员带着哭腔汇报。 五个小时。 底下的人早憋成死尸了。 向全德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矿车上,指关节瞬间磕破,鲜血直流,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满脸绝望。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六个好兄弟交代在下面? “向矿长。” 一个冷静得有些突兀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 黄云辉拨开人群,大步走到向全德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沾满煤灰的矿井平面图。 “从主巷道过不去,那就从废弃的二号风井绕。” 黄云辉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条虚线上,“这里,距离三号副井的掌子面只有不到五米的岩层,用定向爆破炸开,人就能救出来。” 第361章热依扎的心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胡闹!”安检员最先跳脚,“二号风井早就废弃了,里面瓦斯浓度谁知道有多高?还定向爆破?万一引起瓦斯爆炸,整个矿都得掀上天!你个新来的懂什么!” 周雄林这会儿也凑在人群后面,一看黄云辉出头,心里那股酸水立刻翻腾起来。 打狼你行,下井你还装大尾巴狼?真以为自己是全能神仙了? 他立刻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就是啊!黄云辉,你以为这是打猎呢?井下那是闹着玩的吗?你想死别拉着大家垫背啊!向矿长,这小子根本没下过井,在这瞎指挥,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黄云辉猛地转头。 他眼神中的煞气比之前杀狼时还要锐利三分,冷冷地盯着周雄林。 “里面是六条人命!五个小时后抬出来的是尸体,你替他们家属收尸吗?” 周雄林被他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脖子一缩,嘴里嘟囔:“我……我就是论事,炸塌了算谁的……” “算我的!” 黄云辉斩钉截铁,转头看向向全德。 “向矿长,这五米岩层是砂岩,不需要大当量炸药。只要计算好装药量和雷管延期,我保证能炸出一个单人通道,而且不会引起二次塌方。”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至于瓦斯,二号风井虽然废弃,但它地势比主巷道高,按照这几天的风向和气压,瓦斯大多沉积在下层,上层浓度绝对达不到爆炸极限。” 向全德死死盯着黄云辉。 这小子不仅会打枪,还懂矿井地质和爆破?! 那些专业术语,连他这个干了十几年老矿长听着都觉得有理有据。 “你有多大把握?”向全德咬着牙问,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救下六条命;输了,黄云辉连同底下的人一起粉身碎骨,他这个矿长也得扒层皮。 “九成。”黄云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干了!” 向全德也是个有魄力的狠角色,猛地一挥手:“去他娘的规矩!死马当活马医!后勤处,给他拿雷管和炸药!黄云辉,你带队,老刘,你挑三个不怕死的硬骨头跟着他!老子在上面给你们温好酒!” “是!”老刘也是个血性汉子,一抹脸上的黑灰,大吼一声。 周雄林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都疯了!向全德居然信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 很快,黄云辉换上了厚重的帆布工作服,头戴矿灯,腰间别着装有雷管和炸药的帆布袋。 他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仿佛不是第一次下井,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爆破老手。 嘎吱!嘎吱! 破旧的罐笼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载着黄云辉四人迅速沉入黑暗的地底。 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腥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一到井底,黄云辉没有半点废话,打开矿灯,一马当先钻进了废弃的二号风井。 “都跟紧我的脚步,废井里有积水和暗坑,别乱踩。”他的声音在空荡压抑的巷道里回荡,出奇地镇定,硬是压住了身后三个老矿工心里的恐慌。 越往里走,空间越逼仄。 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岩壁,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浑水。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安全帽上,像敲击在人的神经上。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没路了,是一堵坚硬的砂岩墙。 隐隐约约,能听到岩壁另一侧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当,当当。 “还活着!”老刘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别出声。”黄云辉贴在岩壁上,耳朵紧贴着石头,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几秒钟。 “对面有轻微的回音,说明掌子面内部空间很小了,不能用猛药。” 黄云辉迅速卸下腰间的工具。 他拿起手摇钻,没有丝毫犹豫,在岩壁上的三个特定位置快速打眼。 动作精准、沉稳,双手稳得像铁铸的一般,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装填炸药,连接雷管,布置导火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老刘目瞪口呆。这哪里是新工人,这手法比厂里的八级爆破工还要神! “退!退到二十米外的拐角!” 黄云辉低喝一声。 几人立刻猫着腰狂奔。 黄云辉点燃导火索,火花呲呲作响,他在狭窄的巷道里如同一头猎豹般窜出,一个飞扑滚进了安全死角。 “躲炮!”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地下炸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大量的粉尘瞬间填满了巷道,碎石簌簌落下。 黄云辉第一个冲了出去。 矿灯的光柱穿透浓重的灰尘。 炸开了! 岩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豁口! “咳咳咳……救命……”豁口里传出微弱的咳嗽声。 “老李!是老李!”老刘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黄云辉一把拉住他:“等一下!先让风倒灌两分钟,冲散瓦斯和粉尘!” 他冷静的判断再次救了众人一命。 两分钟后,黄云辉带头钻进豁口。 里面的六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快!挨个拖出去!” 黄云辉一把抓起最重的老李,抗在肩膀上就往外撤。 就在第四个人被拉出豁口时。 嘎巴!! 头顶的岩层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二次塌方! “快跑!顶板要塌了!”老刘凄厉地吼道。 “把人带走!我断后!” 黄云辉一把将手里的矿工推出豁口,紧接着,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擦着他的后背砸进水坑,溅起大片泥水。 整个废弃巷道开始剧烈摇晃。 黄云辉冷静地判断着落石的轨迹,在漫天灰尘和碎石中左躲右闪。 轰隆隆! 就在他扑出豁口的下一秒,身后的岩壁彻底崩塌,将刚刚的通道死死封死! 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他掀飞,重重摔在泥水里。 “云辉!”老刘急红了眼。 “没事,走!”黄云辉吐出一口泥水,抹了把脸,一跃而起,架起最后一名昏迷的矿工,朝着主巷道狂奔。 …… 地面上。 距离黄云辉下井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向全德在井口走来走去,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周雄林躲在人群后面,心里暗自冷笑:这么久没动静,肯定死在里面了。叫你逞能,这回连灰都剩不下!活该!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井下的通讯绞车猛地响了起来。 操作员一把抓起电话,听了一秒,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对着向全德声嘶力竭地大喊: “向矿长!救出来了!六个人,一个不少,全活着!” 轰! 井口瞬间沸腾了! 哭声、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破了戈壁滩的夜空。 向全德仰起头,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滴血,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好!” 几分钟后。 罐笼带着粗重的喘息声重回地面。 铁门打开。 当黄云辉满身泥水、搀扶着虚弱的老李走出来时,整个矿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小子!你是咱们红星矿的功臣!” 向全德冲上去,一把抱住黄云辉,激动得语无伦次,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老刘跟在后面,逢人就夸:“你们是没看见!黄兄弟那爆破技术,那胆识!神了!今天要是没有他,我们全得埋在下面!” 那些获救矿工的家属更是扑通一声跪在黄云辉面前,泣不成声地磕头道谢。 黄云辉赶紧把人扶起来,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静: “向矿长,人带回来了。爆破用了半管炸药,两发雷管,记得给我报销。” 向全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豪迈至极:“报!老子给你按双倍报!明天全矿通报表扬,给你记大功!” 人群后方。 周雄林的脸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这小子不仅没死,还成了英雄?!凭什么!凭什么风头全被他抢了! 他灰溜溜地缩着脖子,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回了宿舍。 而此时。 相隔几公里外的兵团知青点。 夜风呼啸,带来了一丝戈壁滩特有的寒意。 热依扎刚铺好床铺,就听见外面几个男知青在兴奋地议论。 “听说了没?红星矿那边出大事了!” “咋了咋了?” “井下塌方!六个人被埋了!结果今天刚来的那个叫黄云辉的工人,带着炸药下井,硬生生把人全救出来了!听说现在整个矿区都把他当活菩萨供着呢!” 热依扎的手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黄云辉。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站在牛车辕上,开枪击毙野狼,眼神冷冽如冰,却在下车时对她温和嘱咐的挺拔身影。 “姐,你听见没!是黄大哥!”古丽娜从帐篷外钻进来,小脸通红,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他不仅能打狼,还能下井救人!他简直就是大英雄!” 热依扎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矿井方向。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起一丝罕见的红晕,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第362章不服你就憋着 几个汉子被抬出来时,身子像破布口袋一样软塌塌的。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们的面相。 个个脸色铁青中透着死灰,嘴唇发乌,胸膛瘪着,半天才能看出一点微弱的起伏,出气多进气少。 “是哑巴气,憋在里头熏透了!” 一个老皮匠模样的矿工捶着大腿哭嚎,眼珠子通红。 矿医胡正阳大冷天急出了一身白毛汗,镜片上全是雾气。 他蹲在泥地里,手忙脚乱地翻看病人的瞳孔,听诊器在几个矿工胸口挪来挪去,最后手一哆嗦,听诊器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颓丧地瘫坐下来。 “向矿长……怕是留不住了。” “塌方埋的时间太久,毒气吃得太深,肺管子全毁了!” “我这……就算把省城大医院的专家请来也回天乏术啊!” 向全德眼里的红血丝瞬间炸开,一把揪住胡正阳的领子:“回天乏术?你他娘的说啥屁话!” “给老子用药!什么好用什么,吊住这口气!” 胡正阳带着哭腔连连摇头:“矿长啊,真不是我舍不得药,这情况……除非神仙下凡,不然真没救了!” 这话犹如数九寒天的一大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哀嚎。 向全德铁青着脸,拳头捏得骨节泛白,死死盯着地上那几个生死未卜的老伙计。 这可都是当年跟他一起扛洋镐、蹚积水的生死兄弟啊…… 刚分到矿上的新工人们哪见过这场面,全吓傻了,个个面如土色。 “这……这就是煤矿?刚来就死人?” “咱以后也得钻那个黑窟窿?” “太惨了,我腿都软了……” 周雄林更是缩在人堆最后面,两腿打摆子,上下牙直磕碰。 下井……竟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黄云辉没吭声,眉头拧成个疙瘩,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几人。 不能见死不救! 他两步跨到胡正阳丢开的药箱前,利落地掀开盖子,快速翻找起来。 “你乱翻啥?”胡正阳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道。 “找点药碰碰运气,总比干瞪眼强。” 黄云辉头也不抬,抓了几把甘草、绿豆等解毒的草药,找了个缺口的破搪瓷缸子,背过身去假装捣碎。 借着身子的遮挡,他意念微动,几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自指尖汇入其中,随后用军用水壶里的温水化开。 “简直胡来!”胡正阳急眼了,一骨碌爬起来。 “人都到鬼门关了,你还搁这儿瞎捣鼓?待会儿出了人命算谁的?” 周雄林见缝插针地在一旁拱火:“就是啊黄云辉,你充啥大尾巴狼?” “真以为看两本赤脚医生手册就能治病了?别把死人赖你头上,到时候连累大家!” 黄云辉看都没看这俩跳梁小丑。 他端着半缸子浑浊的药水,大步走到中毒最深的那个老矿工身边。 单膝跪地,捏开对方紧闭的牙关,将药水顺着喉咙一点点灌了下去。 “给我拉住他!”胡正阳大喊。 几个保卫科的人刚要上前,向全德猛地发出一声暴喝:“我看谁敢动!让他治!” 向全德死死盯着黄云辉的动作,眼神复杂至极,透着赌徒般最后一搏的疯狂。 反正人都快凉了,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药水灌完,整个井口空地落针可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秒,两秒…… 地上的老矿工依旧毫无起色。 周雄林嘴角一撇,刚准备开口放几句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突然! “咳!哇!” 那老矿工身子猛地一挺,侧过头,“哇”地呕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黏痰。 紧接着,他像是破风箱突然通了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爆发出一阵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随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竟然慢慢转动,缓缓撑开了眼皮! 虽然眼神涣散,但真真切切有了活人的生气,大口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有力。 “喘气了!人活过来了!” “老天爷显灵了啊!” “别愣着,快帮把手垫垫脑袋!”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惊叹和欢呼声直冲云霄。 胡正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珠子快飞出眼眶了,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住伤员的脉搏。 原本若有似无、即将断绝的脉象,居然奇迹般地跳动起来,而且越来越稳! 他抬起头,见鬼似的盯着黄云辉,声音都在发飘:“你……你刚才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仙丹?这方子神了啊!” 周雄林的表情仿佛生吞了半斤死苍蝇,脸上的嘲弄瞬间僵死,五官扭曲得极其难看。 黄云辉根本不耽搁,依法炮制,将剩下的药水兑开,分别喂给了另外几名伤员。 奇迹接连上演! 咳痰、喘气、睁眼。虽然人依旧极度虚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几条命,硬是被眼前这小伙子从阎王爷的簿子上给划了回来!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伤员们粗重的呼吸声,和众人狂咽口水的声音。 “啪!” 向全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黄云辉的肩膀:“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深藏不露啊!” “神医!咱矿上这是捡到真金白银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嘶哑了。 胡正阳此时也顾不上老脸了,臊得满脸通红,连连作揖:“黄同志……不,黄大夫!”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这手绝活,我胡某人算是彻底服气了!” 人群外围的周雄林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滴血了。 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黄云辉,他气得胸口生疼。 凭啥! 打狼出风头的是他,现在起死回生的也是他!老天爷瞎了眼吗! 黄云辉不着痕迹地拂开向全德的手,语气平静: “向矿长,我这就是老家祖传的偏方,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赶紧把人送卫生所输液休养,免得留后遗症。” “对对对!担架!快送医务室!”向全德扯着嗓子指挥完,回过头,看黄云辉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块无价之宝。 “云辉啊,你有一身这么硬的医术,下井扛洋镐纯粹是暴殄天物!” “这么着,老子明天就打报告!你不用下井了,直接调到医务室当大夫!走技术员的编,工资待遇提一档,还不用担惊受怕,你看咋样?” 黄云辉心头微动。 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矿医是个清闲差事,平常除了磕磕碰碰没大病,不用下井遭罪,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空间。就算真遇到急诊,有灵泉水托底,绝出不了岔子。 是个极好的掩护身份! 他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感谢矿长信任,我服从组织安排。就是这手续……” “包在我身上!”向全德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在这矿上老子说话算数!这几天你先跟着新工人熟悉熟悉环境,调令一下,直接提个包去医务室报到!” “谢谢矿长提拔。”黄云辉诚恳点头。 “谢个屁,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该发光!”向全德哈哈大笑,越看这沉稳的后生越稀罕。 周围的老矿工们也纷纷投来热络和敬仰的目光。 “小黄大夫厉害啊!” “以后大伙儿的命有指望了!” 在这穷乡僻壤的矿山,一个能把死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大夫,那就是大伙儿的活菩萨! 周雄林听着这些奉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缩在人群后头,心里嫉妒得发狂。 这姓黄的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才来一天就不用下井当苦力了?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伤员妥善转移,工人们也开始收拾残局。 黄云辉看着依然冒着丝丝黑气的井口,神色沉静,转头对向全德说道:“矿长,我想下井趟趟道。” 向全德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胡闹!下面瓦斯还没排干净,这时候下去不要命了?” “正因为刚出事,才得抓紧去。”黄云辉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次是人在井口,抢救及时。要是闷在深巷子里呢?等抬上来早凉了。” “必须摸清楚底下瓦斯的浓度分布、岩层结构。不能总等出了事再救人。” 向全德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死结:“唉,这是咱们煤矿的老大难了。设备不行,全靠矿工拿命填经验……” 黄云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想摸摸底,试着弄个简易的防毒自救器。” “真遇上事,让底下的兄弟们戴上,哪怕多憋十分钟,救援队就能把人活着拉上来。” “同时,救援队也得有一套针对毒气的正规训练法子。” 向全德愣住了,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自救器?针对性训练? 这些词儿听着稀罕,但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要是真能鼓捣出来,那得少死多少兄弟! 向全德心动了,但依然担忧:“这事儿好是好,可井下太凶险,万一……” “矿长,我心里有数。”黄云辉打断他。 “我既然敢拿偏方救人,就有法子闭气防毒。多摸清下面的情况,也是为了以后能保住更多人的命。” 向全德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见他双眼清明、毫无浮躁之气,完全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再联想到刚才那起死回生的手段,他一咬牙拍了板。 “行!你是个有大本事的,我信你一回!” “要啥材料,啥工具,你列个条子,矿上库房有的随便挑!没有的老子去县里给你化缘!” “从今往后,你不用参加新工培训,时间自己定,专心给老子把这保命的玩意儿整出来!” “明白。”黄云辉点头。 周围几个老头子也跟着抹眼泪。 “这后生是真心疼咱们矿工啊!” “好人呐!” 就在气氛一片大好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划破宁静。 “我不服!” 第363章矿区危机! 周雄林从人群后头跳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指着黄云辉大喊:“向矿长,您这心偏得没边了吧?” “大家都是新分配来的,凭啥他就能借着搞发明的由头不上工?我们就在底下吃土吸毒气,他在上面享清福?这叫什么公平!” “什么狗屁自救器,谁知道是不是他不想干苦力编出来的瞎话!就是搞特权!” 几个平日里跟着周雄林混的新工人也小声嘀咕起来。 “就是啊,凭啥他特殊……” “这不就是逃避劳动吗……” 向全德眉头倒竖,脸黑得像锅底,正要发作。 黄云辉却先转过了身,眼神像看死物一样掠过周雄林。 “说够了吗?” 周雄林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但还是梗着脖子:“咋地,我说到你痛处了?” 黄云辉懒得跟他废话,视线扫过全场,声音毫无起伏,却清晰可闻。 “我下井,是为了摸瓦斯,随时可能把命搭进去。” “我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保的是你们这些天天在底下刨食的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钢刀直刺周雄林。 “觉得我逃避劳动,在享清福?行啊。” “下井测毒气浓度,计算过滤碳层的配比,画设备图纸,带头试戴下井测试。这活儿我让给你。” “只要你现在敢点头,这不用下井当苦力的特权,马上归你。” “你,敢接吗?” 四周瞬间死寂。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新工人全缩成了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下井挖煤他们有把子力气,搞图纸算数据?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周雄林张口结舌,嘴巴开合了半天,脸憋成了紫酱色,硬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时候,胡正阳逮着机会,直接跳脚指着周雄林的鼻子开骂了。 “周雄林,你算个什么瘪犊子东西!你行你上啊!” “刚才抢救伤员你躲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显出你长着一张破嘴了?” “黄大夫这身医术和胆识,我胡正阳五体投地!黄大夫,以后你就是我生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谁敢找你麻烦,我老胡第一个拿手术刀劁了他!” 听到这四十多岁的老爷们喊自己“生哥”,黄云辉眼皮跳了跳,颇为无奈。 但这胡医生倒是个直肠子。 周雄林被怼得差点背过气去,气急败坏地狡辩:“我……我是不会搞!但他也未必会!他凭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开。 向全德不知何时跨到了周雄林面前,这一巴掌抽得结结实实,直接把周雄林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发面馒头。 “凭啥?就凭老子是矿长!” 向全德指着周雄林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黄云辉同志刚救了三条人命,那是咱们矿的活菩萨!你呢?除了像个长舌妇一样眼红挑事,你有个屁用!” “你他娘的再敢放半个屁,立马给老子滚出煤矿!” “我告诉你,黄同志搞研究那是为了大伙儿的命!就算他鼓捣半年没弄出来,老子也乐意养着他!” 骂完,向全德猛地转身,对着后勤科长喊道:“老王!去,把办公区后头那排留给技术专家的单人红砖房腾出一间来!” “钥匙直接给云辉!从今天起,那就是黄同志的单人宿舍和研究室,缺啥少啥优先给他配!” 一瞬间,四下里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单人红砖房! 在这个十几号大老爷们挤大通铺、脚臭味能熏死耗子的矿区,那简直是神仙级别的待遇啊!只有厂长和几个高级工程师才有资格住! 这黄云辉才来第一天,就直接住上高级单间了! 胡正阳带头鼓掌叫好:“矿长英明!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黄医生理应有这待遇!” 工人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声附和。 “就是!人家有真本事!” “黄大夫活菩萨啊!” 周雄林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像只丧家之犬,在众人鄙夷嘲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心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黄云辉接过后勤科长递来的黄铜钥匙,对向全德道了声谢。 “谢啥,安心搞你的研究!”向全德大手一拍。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黄云辉谢绝了胡正阳非要帮他打扫卫生的提议,独自拿着钥匙走向矿部后方那一排安静齐整的红砖平房。 推开厚实的木门,一股冷清但干燥的空气迎面扑来。 屋子不大,但红砖墁地,墙皮刷得雪白,一张单人木板床,一套实木桌椅,角落里还有个取暖的铁皮炉子和暖水瓶。 比起知青点和新工人的大通铺,这里简直是避风的港湾。 黄云辉反手拴上门插销,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他意念微动,空间里的厚实棉被、床单、洗漱用品瞬间出现在床上和桌上。 他没往外拿太扎眼的东西,只做了最基本的铺陈,屋子立马就有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拾掇完床铺,黄云辉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两头野狼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草地上。 他熟练地摸出剥皮刀,沿着狼腿划开,剥皮、剔骨、割肉,动作行云流水。 狼肉虽说发柴带酸,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也是难得的荤腥。 他用盐巴和少许香料把肉块仔细抹匀,挂在空间通风处。空间自带的加速和风干效果极佳,明天一早就能成为上好的风干肉排。 至于那两张完整的狼皮,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黄云辉摸着厚实的狼毛,脑海里浮现出热依扎姐妹俩在寒风中单薄的身影。 “硝制揉软了,打两副护膝,剩下的做两个皮坎肩或者围脖,她们冬天在那边熬着应该能少受点罪。”他低声自语。 把一切打理妥当,黄云辉出了空间,用凉水简单擦洗了一把,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躺在硬实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黄云辉双手枕在脑后,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清亮。 这一天虽然险象环生,但落子极稳。 不仅顺理成章地脱离了繁重的井下劳作,还拿到了一间能掩人耳目的单人宿舍。有了这个壳子,以后他从空间里往外倒腾物资、搞些超前的技术,就有了完美的护身符。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伴随着远处的机器轰鸣声,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视线转到几十公里外,塔克拉玛干边缘的劳改农场。 这鬼地方说是农场,其实就是戈壁滩里抠出来的一块荒地。 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连着一个破烂的牲口棚,四周胡乱围着一圈木栅栏。 这就是农场的全貌。 狂风裹挟着粗砂,抽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牛棚里,牲口粪便混着发酵的烂草味,熏得人作呕。 赵振宇和孙丽娟缩在墙角那堆朽烂的干草里,抖成了一团。 两人身上的劳保服早成了碎布条,破洞里直灌冷风,根本抵挡不住西北大漠的夜寒。 赵振宇头发被绞得乱七八糟,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透着死灰。 旁边的孙丽娟更惨,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裂开几道血口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厂里的精致模样。 农场管理员叼着半根旱烟,晃荡着走过来。他嫌弃地扫了两人一眼,从破布袋里掏出俩黑面窝头,随意往地上一丢。 窝头在满是干粪和泥土的地上打了几个滚,沾了一层灰。 “赶紧的,吃晚饭了。” 管理员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满眼鄙视。 赵振宇死死盯着那俩脏窝头,胃里直翻酸水,屈辱感直冲脑门。 他猛地直起腰,嘶哑着嗓子吼道:“这他妈是给人吃的?掉地上全是屎你让我们怎么吃!” 管理员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哟,还挑食呢?” “俩搞破鞋的下贱胚子,加上偷公家财产的贼,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爱吃吃,不吃饿死,还给公家省粮票了!” 孙丽娟吓得直哆嗦,死死拽住赵振宇的衣角:“振宇,算了,别惹事……” 赵振宇一把甩开她,双眼赤红指着对方骂:“放你娘的屁!说谁是贼?老子是被冤枉的!” “呸!” 管理员一口老痰差点吐在赵振宇鼻子上。 “冤枉?游街的时候怎么不喊冤?罪证确凿,到了这儿还敢嘴硬?” “老子告诉你,到这地方,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再敢龇牙,明儿个派你去掏大粪!” 赵振宇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还要顶嘴。 管理员满脸不耐烦,上前一步,大皮鞋直接踩在一个窝头上,狠狠蹍了几下。 窝头瞬间被踩进了粪土里,烂成一坨烂泥。 “不吃是吧?行,那就饿着长长记性!” 说完,背着手溜达走了。 “操!我肏你八辈祖宗!”赵振宇冲着黑夜无能狂怒地嘶吼。 四周只有呼啸的风沙和牲口咀嚼草料的动静回应他。 孙丽娟终于绷不住,捂着脸压抑地呜咽起来。 “号丧什么!闭嘴!”赵振宇暴躁地吼道。 孙丽娟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肚子里雷鸣般地抗议着。 一天水米未进,赵振宇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幸存的、沾满灰土的窝头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尊严终究抵不过饥饿。 他猛地扑过去,抓起那个脏窝头,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大口撕咬。 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牲口圈的骚臭味。 他双眼通红,机械地吞咽着,眼底全是血丝。 孙丽娟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想去抠地上那个被踩烂的。 赵振宇一把拍开她的手,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窝头粗暴地掰开,塞进她怀里。 “吃!” 孙丽娟捧着冰冷梆硬的半块窝头,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口地啃着。 屈辱、悔恨、绝望,全就着泥沙咽进了肚子里。 她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就算当初真嫁给那个黄云辉,也好过在这个鬼地方等死啊! 赵振宇狼吞虎咽地咽下窝头,靠着冰凉的土墙,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黄云辉……”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像破砂纸在摩擦,“如果不是这小畜生,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孙丽娟垂着头默不作声,只管流泪。 她恨黄云辉的绝情,恨老天爷瞎眼,但眼下更多的,是怕自己撑不过这个冬天的恐惧。 “只要老子不死……”赵振宇死死盯着黑暗,“只要让我逮住机会,黄云辉,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一定让你比我现在惨一百倍!” 恶毒的诅咒很快被荒漠的冷风吹散。 在这暗无天日的牛棚里,这两个曾经的体面人,只能靠着这种病态的仇恨,吊着最后一口气。 第364章矿区内斗! …… 隔天清晨,矿区。 黄云辉早早就睁了眼。矿上的硬板床硌得人骨头疼,但他精神倒是不错。 洗漱完,拎着铝饭盒去了食堂。 一碗苞米茬子粥,两个死面黑馒头,外加一碟咸菜疙瘩丝。 早饭糙得很,但他找了个角落吃得干干净净。 食堂里进进出出都是穿着黑乎乎工作服的矿工,刚下夜班的、准备接早班的。昨天的事显然传开了,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新奇,交头接耳。 黄云辉只当没看见,洗干净饭盒便出了食堂。 清晨的冷风透着凉意。 远处的矿山光秃秃的,黑漆漆的井架高耸着,空气里那股子散不去的煤烟味,这就是七十年代最真实的矿区风貌!粗糙、艰苦,却又透着一股子生猛的力量。 今天新知青都要去集中学习下井安全条例,他是矿长特批的,不用去。 摸了摸下巴,想起昨天那惊险的场面,还有那对初来乍到的维族姐妹,黄云辉多少有些惦记。 他转身回宿舍,关上门,意念一动,从空间里调出昨晚收拾好的狼肉。 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用油纸包严实,又顺手卷起那两张已经简单硝制过的狼皮。 提溜着东西,他直奔知青点。 几里地的路程,走快点也就半个钟头。 知青点的条件比矿区还差了一截,几排黄泥垒的低矮平房,围出一个破院子。 黄云辉迈进院子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帮年轻男女端着脸盆茶缸,在门外排队洗漱,满脸睡意。 热依扎和古丽娜姐妹俩就在水井边,格外扎眼。 她们换下了昨天沾满风沙的脏衣服,穿上了自带的民族服饰。 红底碎花的棉布长裙配着深色小坎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的腰身。 晨曦打在她俩身上,热依扎正弯腰绞毛巾,侧脸轮廓深邃柔美;古丽娜则在仔细梳理那一头微卷的长发,手腕上的银镯子丁零当啷地响。 姐妹俩站在这群灰头土脸的知青中间,简直像两朵雪莲花,好看得晃眼。 黄云辉一时没忍住,停在院门口看愣了神。 古丽娜眼神尖,一抬头就瞅见了他。 小丫头先是一怔,接着抿起嘴狡黠地偷笑,拿手肘捅了捅姐姐。 热依扎转过头,一见黄云辉,眼睛顿时亮了,急忙擦干手迎上来:“黄同志,你怎么来了?” 黄云辉这才回过神,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大步走过去。 “哦,今天矿上组织新工人学习,我不用去,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安顿得咋样。” 说着,他把手里的油纸包和狼皮递过去。 “昨天打的狼,肉我弄好了,你们拿去加个菜。这两张皮子冬天垫在床上,能挡寒气。” 热依扎愣住了,看着那厚重的一摞东西,赶紧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在戈壁滩上顺手打的,不值什么钱。”黄云辉不由分说地塞过去。 交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热依扎的手背。 触感滑腻温软。 黄云辉心里跳了一下,赶紧把手缩回来,耳根微热。 古丽娜凑过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打趣道:“黄大哥,你刚才站门口发什么呆呢?那么入迷?” 黄云辉被戳穿,老脸一窘:“没……没啥,看你们这身衣裳挺好看的。” 热依扎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 气氛正融洽,旁边突然横插进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哎哟喂,一大早就在这儿发骚呢?昨天刚出了风头,今天就迫不及待跑来会情郎了?” 众人循声看去。 水井边站着个吊梢眼、薄嘴唇的女知青,正撇着嘴,满脸嫉妒地翻着白眼。 这女的叫刘春梅,也是昨天同一批分下来的。 刘春梅把手里的毛巾摔得啪啪响:“我就说呢,怎么单单跑来看她俩?原来是看着人家有张异域风情的脸蛋啊!” 她眼神跟锥子似的盯着那包肉和皮子:“啧啧,又是送肉又是送狼皮,这年头肉多金贵啊!黄同志这思想觉悟够可以的,搞资产阶级做派啊?” 她嗓门尖锐,顿时把院里知青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热依扎脸色一变,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挡了挡。 古丽娜气得涨红了脸,刚要开口,被姐姐死死拉住。 黄云辉脸当即沉了下来,冷冷盯着她:“刘春梅,你早上没刷牙是吧?我来看一起插队的朋友,送点野味,犯了哪条规矩?轮得着你在这儿狗拿耗子?” “朋友?我呸!”刘春梅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当谁不知道底细呢?这两个狐狸精,她爹就是个被批斗的臭老九!要不是成分黑透了,能被发配到这穷山恶水来改造?” “就这种反动派的狗崽子,也配在这儿勾搭男人?黄云辉,我看你们这是在乱搞男女关系!” “等连长回来,我非去告发你们不可!让大家看看你这大英雄是个什么好货色!” 这话一出,极其歹毒。 在这年代,成分和作风问题是能压死人的两座大山。 周围知青的眼神瞬间变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嫌恶地退开了半步。 热依扎和古丽娜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黄云辉眼中寒光一闪。 “刘春梅,你嘴巴放干净点!”他厉声喝道。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刘春梅不仅不怕,反而挺着胸脯上前一步,“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打我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啪! 清脆的爆响在院子里炸开。 黄云辉没有废话,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力道极大,直接把刘春梅抽得原地踉跄了两步,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刘春梅捂着脸,懵了几秒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满嘴喷粪的贱人。”黄云辉甩了甩手腕,“再敢造谣生事,我见你一次抽你一次!” 刘春梅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直接一屁股坐进泥水里,双腿乱蹬,开始撒泼打滚。 “打人啦!杀人啦!黄云辉跟臭老九合伙欺负人啦!” “没天理啦!我不活啦!” 她一边嚎一边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沾满泥浆,活像个疯婆子。 周围人看着她这副丑态,纷纷皱眉躲闪。 热依扎和古丽娜又气又急,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泼妇束手无策。 黄云辉冷眼看着地上的刘春梅,心里冷哼。 讲道理没用是吧?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落在院墙边的一个简易羊圈上。里面养着几头农场用来改善伙食的种羊。 其中一头体格粗壮的黑脸公羊,正烦躁地用角顶着木栅栏。 就你了! 黄云辉心念微动,立刻催动体内的灵珠,精神力瞬间锁定了那头公羊。 契约成立! 那黑脸公羊身子猛地一震,双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红光,脾气瞬间暴躁到了极点。 “喀嚓!” 它后腿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顶开了不结实的圈门! “咩!!” 公羊发出一声嘶叫,低着头,亮出两根尖锐的羊角,宛如一头发了狂的小牛犊,直奔正在地上打滚的刘春梅冲了过去。 “羊惊了!” “快让开!” 周围人吓得大惊失色,四下逃窜。 刘春梅正闭着眼睛嚎得起劲,听到动静一睁眼,就看见两根尖尖的羊角已经到了跟前。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刚想爬起来躲开。 公羊一个加速,锋利的羊角精准无误地顶在了刘春梅撅起的大屁股上。 “嗷!” 刘春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顶得朝前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劣质的劳动布裤子直接被顶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渗了出来。 公羊顶完一下还不算完,前蹄刨了两下土,又要发动第二轮冲锋。 “救命啊!救命啊!” 刘春梅疼得眼泪狂飙,捂着流血的屁股,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一边哭爹喊娘,一边瘸着腿拼命逃窜,狼狈到了极点。 几个男知青这才反应过来,拿着铁锹扁担把公羊赶到了一边。 刘春梅捂着开花的屁股,指着黄云辉和姐妹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在众人古怪憋笑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逃回了屋里。 那头公羊晃了晃脑袋,眼中的红光散去,又变回了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低头开始啃草。 热依扎和古丽娜看着刘春梅逃跑的背影,又看看那头神奇的公羊,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却狠狠出了口恶气。 “黄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热依扎擦了擦眼角,充满感激地说,“又因为我们连累了你。” 古丽娜也小声说:“谢谢黄大哥。” “没事,对付这种泼妇就不能手软。”黄云辉不在意地摆摆手。 “以后她要是再敢来找麻烦,随时去矿上找我。” 姐妹俩乖巧地点点头。 黄云辉看了看四周的知青,也没再多待。这时候风言风语能杀人,他无所谓,但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走出知青点,院子里还能听见刘春梅在屋里压抑的惨叫。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感知着体内灵珠的力量。 看来契约普通的家禽牲畜完全没问题,甚至能激发它们的狂暴状态,但要是对付深山里的猛虎野熊,目前这力量恐怕还差点意思。 必须得想办法升级灵珠才行。 …… 回到矿区,刚进生活区的口子,胡正阳就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哟,辉哥,回来啦?”他递过一根大前门,挤眉弄眼地笑,“这一大早满面春风的,去知青点看那对异域姐妹花了吧?咋样,进展如何啊?” “滚犊子,少在这儿扯淡。”黄云辉没好气地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骂道,“脑子里除了这点破事就没别的了?” “嘿,这咋叫破事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胡正阳嘿嘿直乐。 黄云辉懒得跟他贫:“行了别废话,你去医务室那边盯着点药品的入库。我先去找矿长报个到,谈点正经事。” “得嘞,辉哥您先忙!” 胡正阳搞怪地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第365章矿上困难! 黄云辉将几大块肉分门别类摆好,看了看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眉头微挑。 “正阳,四百多斤,这车肯定驮不回去。” 胡正阳一抹脸上的血水和汗,也犯了愁:“是啊生哥,就算咱俩一人扛一块,也得累死在半路上。要不,我骑车回矿上叫人推板车来?” “行,你赶紧去。快去快回,我在这守着,免得血腥味引来狼。”黄云辉顺水推舟。 “好嘞!生哥你带了枪,小心点啊!” 胡正阳也不废话,推起破自行车,跨上去就蹬得飞快,一溜烟没影了。 等胡正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子里,黄云辉立刻行动起来。 意念一动。 最肥厚的两扇五花肉、两根前腿、一整套处理好的猪下水,还有那颗最值钱的野猪胆和两根獠牙,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当当落进了他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有保鲜功能,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剩下的肉,大概还有个两百来斤,全是带骨的排骨、后座和猪头。 对付胡正阳和矿上的人,这两百斤肉足够震撼了,没人会真去拿秤仔细称一头死猪到底多重。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用树枝把地上的血迹稍微掩盖了一下,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不到一个小时,山道上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板车轮子压过石头的“咯吱”声。 “生哥!生哥!” 胡正阳满头大汗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膀大腰圆的矿工,推着一辆结实的木板车。 “好家伙!真是野猪啊!” 几个矿工一看到地上的小山似的肉块,眼睛都绿了,直咽口水。 这年头肚子里都没油水,两百斤肉摆在面前,冲击力堪比金山银山。 “黄技术员,你这身手绝了!这猪头比面盆都大!”一个叫大柱的矿工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 “运气好罢了,大家搭把手,赶紧装车回去。”黄云辉笑了笑。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肉搬上板车,拿麻袋一盖。 回程的路上,推车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脚步飞快,连声号子都喊得格外响亮。 到了矿区大院,天色刚擦黑。 板车刚一进门,浓烈的血腥味就引来了不少刚下班的工人。 “哟,胡大夫,这是弄啥好东西回来了?” 胡正阳一把掀开麻袋,得意洋洋地一挺胸脯:“看看!生哥带我进山,干翻了一头大野猪!” “轰!” 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么肥的膘!” “这得吃多少顿啊!” “黄技术员文文弱弱的,还能打野猪?” 动静太大,把矿长向全德都惊动了。 向全德披着衣服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扒开人群一看,眼睛也瞪圆了。 “好小子!”向全德重重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我上午刚批你的条子,你下午就给矿上扛回来一头猪!” 黄云辉指了指板车:“矿长,这猪大,我也吃不完。猪头和这扇排骨我留着,剩下的肉,全交食堂,给井下的弟兄们加个餐,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黄技术员敞亮!” “谢谢黄技术员!” 这年头,打到的野味按理说是归个人的。黄云辉一挥手就捐出一百多斤肉,这份大气,瞬间让他在矿工心里的地位拔高了一大截。 向全德看着黄云辉,眼神更加赞赏:“行!我替全矿的弟兄谢谢你!老丁!丁胖子!” 食堂的大师傅丁胖子颠颠地跑了过来,满面红光:“矿长,在呢!” “把这肉赶紧收拾了!今晚连夜熬大锅菜,多放白菜土豆,让今晚下井的夜班工人和明早的早班工人,都能吃上肉片子!” “得嘞!您就擎好吧!”丁胖子乐呵呵地招呼人抬肉。 晚上。 黄云辉在宿舍里,用小泥炉子炖了一小锅野猪排骨,加了点空间里种出来的萝卜。 肉香四溢。 胡正阳闻着味儿就来了,手里还拎着半瓶地瓜烧。 “生哥,我这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胡正阳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就着肉骨头,喝了点小酒。 “生哥,今天我是真服了。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胡正阳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表忠心。 “别废话,明天开始,帮我干活。”黄云辉喝了口酒,眼神平静。 “干啥活?你一句话的事!” “做自救器。” 第二天一早。 黄云辉刚洗漱完,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矿区大院。 向全德风风火火地跳下车,指挥着两个后勤人员搬东西。 “云辉!你要的东西,我连夜去局里仓库给你抠出来了!” 几个大纸箱被搬进了黄云辉专门腾出来的操作间。 打开一看,高锰酸钾、硅胶、活性炭、细玻璃管、橡胶面罩内衬、还有几张细密的过滤网。 “矿长,效率够高的。”黄云辉检查了一下材料,满意地点头。 “那是,井下人命关天的事,我敢耽搁吗?”向全德擦了把汗,“东西齐了,啥时候能出成品?” “给我三天。”黄云辉语气笃定。 “好!我等你信儿!” 接下来的三天,黄云辉直接住在了操作间里。 胡正阳也成了专职打杂的,帮着裁橡胶、磨玻璃管、清洗活性炭。 黄云辉前世是懂化工和机械的,虽然现在的材料简陋,但原理相通。 他要做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简易瓦斯检测管。 利用高锰酸钾和特定试剂在玻璃管中的化学反应,一旦空气中一氧化碳或瓦斯浓度超标,管内的药剂就会变色。 只要挂在井下通风口和工作面,变色就能报警。 第二样,化学氧自救器。 这是重头戏。现在的条件做不出后世那种复杂的循环系统,但他利用活性炭和硅胶做了一个多层过滤罐,配合橡胶咬嘴和鼻夹。 虽然不能长时间供氧,但一旦发生瓦斯突出,这玩意儿能过滤掉致命毒气,争取至少三十分钟的逃生时间。 三十分钟,足够一条命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第三天下午。 操作间里散发着刺鼻的橡胶胶水味。 黄云辉放下手里的钳子,拿起桌上一个外形有些粗糙,但结构严密的铁皮罐子,上面连着一截橡胶管和咬嘴。 “成了。”黄云辉长舒了一口气。 胡正阳在一旁满脸黑灰,凑过来好奇地端详:“生哥,就这铁疙瘩,真能保命?” “试试不就知道了。” 黄云辉叫人去后山弄了个废弃的土窑洞,里面烧了一大堆湿柴火,又丢了些含硫的废矿石进去。 浓烟滚滚,呛人刺鼻,普通人进去吸两口就得晕厥。 向全德带着几个队长,紧张地站在窑洞外。 黄云辉戴上自救器的鼻夹,把咬嘴塞进嘴里,检查了气密性,直接大步走进了浓烟弥漫的窑洞。 “哎!云辉!”向全德吓了一跳,想拉没拉住。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 外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正阳急得直跺脚:“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别真出事了!” 刚要往里冲。 浓烟中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黄云辉摘下自救器,除了衣服上沾了点灰,脸色如常,连咳嗽都没打一个。 他把自救器递给向全德:“矿长,过滤效果良好。虽然呼吸阻力有点大,但完全能隔绝毒气。” 向全德捧着那个铁罐子,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当了大半辈子矿工,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 这哪是铁罐子,这就是井下工人的护身符! “云辉…你立大功了!”向全德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这东西,能批量造不?” “可以,工艺不复杂。只要材料跟得上,安排几个女工一条流水线,一天就能做几十个。”黄云辉点头。 “好!好!好!” 向全德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这就去打报告!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先给咱们矿上的一线工人全配上!” 向全德转头看向黄云辉,目光中透着绝对的信任和倚重。 “云辉,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矿的技术科副科长!自救器这条线,你全权说了算!” “强词夺理?” 没等黄云辉开口,李明鹏先沉下脸,冷冷地打断了周雄林。 “周雄林,你当保卫科是你家开的?这野猪是黄技术员拿命从山里拼回来的,矿长也批了条子,你在这儿上纲上线给谁看?” 李明鹏在矿上干了多年,最烦这种不干实事、整天只会眼红挑刺的刺头。 更何况,黄云辉昨天刚解决了二号矿井的透水隐患,那是矿长眼前的红人。你周雄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 “李科长,我…我真是为了大局……”周雄林还想狡辩,但看着李明鹏严厉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黄云辉懒得再看这跳梁小丑,转头看向李明鹏,语气平和:“李科长,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我和正阳两个人吃不完,放久了也坏。” 他拍了拍木排上那两大扇肥膘。 “这样,我们留点排骨和里脊,剩下的那一半猪肉,麻烦保卫科拉到食堂去,给上夜班的矿工兄弟们加个菜,沾沾荤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黄技术员敞亮!” “好家伙,这可是大几十斤野猪肉啊,说捐就捐了,真局气!” “今天夜班算是有口福了,黄技术员,以后矿上有啥用得着兄弟的,你一句话!” 矿工们常年干重体力活,肚子里最缺的就是油水。黄云辉这一手,直接把全场的人心给收买了。 李明鹏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黄老弟,你这觉悟没得说!我替矿上的兄弟们谢谢你!” 李明鹏直接改了口称呼老弟,这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他转过头,嫌恶地瞪了周雄林一眼:“看见没?人家黄老弟打到肉,想着给大伙儿加餐。你呢?除了在背后嚼舌根,你干过一件人事没有?还不赶紧滚回去干活!” 第366章矿上解毒! 周雄林脸涨得像猪肝,周围矿工看他的眼神全是不屑和鄙夷,就像在看一条癞皮狗。 他哪还有脸待下去,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行了行了,都散了!”李明鹏挥散人群,招呼两个保卫干事,“来,帮黄老弟把肉抬回去,顺便把食堂那份割出来带走。” 有了保卫科的人帮忙,小山似的野猪肉很快被搬进了黄云辉的小院。 黄云辉利落地切下一半带肥膘的猪肉交给李明鹏,李明鹏千恩万谢地带人走了。 院门一关,终于清静了。 胡正阳累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案板上剩下的排骨、猪心肺和一大块鲜红的里脊肉,直咽口水。 “生哥,刚才你可真大方,那么多肉,说给就给了。”他倒不是心疼,就是觉得有点亏。 “人情世故。”黄云辉一边打水洗手,一边淡淡地说,“吃独食容易招恨。拿出一半堵住众人的嘴,以后咱们再进山,谁也不会说什么,只会盼着咱们多打点。” 胡正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高啊!生哥,还是你脑子好使!那个周雄林,估计今晚得气得睡不着觉!” “别管他了,生火,烧水,今晚咱们炖排骨。” 一听有肉吃,胡正阳瞬间来了精神,麻溜地跑去劈柴生火。 黄云辉擦干手,从口袋里把小雪球掏了出来。 小家伙刚到新环境,有点不安,小爪子紧紧扒着黄云辉的袖口,蓝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饿了吧?” 黄云辉进屋找了个带缺口的粗瓷碗,用热水化开了一小勺奶粉,这是他之前在供销社买的,本来打算自己补身子,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趁着胡正阳在外面忙活,黄云辉指尖再次溢出一丝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滴进碗里。 奶香味混着灵泉特有的清气,瞬间弥漫开来。 原本还缩头缩脑的小雪豹闻到味道,一下子精神了。 它跌跌撞撞地爬到碗边,顾不上烫,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吧嗒吧嗒”地舔了起来。 喝得那叫一个香甜,连小尾巴都翘得笔直,还不时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一小碗奶掺着灵泉下肚,小家伙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一圈。 原本干瘪的小肚子鼓了起来,像个小皮球。灰白色的绒毛也显得顺滑了不少。 吃饱喝足,雪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觉地爬上黄云辉的床铺,找了个有黄云辉气味的枕头边,盘成一圈,安心地睡死了过去。 黄云辉看着它,满意地笑了笑。 灵泉水果然对动物有奇效,照这个喂法,这小东西绝对能长成一头凶猛的巨兽。 院子里,大铁锅已经架好了。 野猪肉自带一股腥臊味,但黄云辉处理得极好。 冷水下锅,葱姜料酒焯水去腥。 捞出洗净后,热锅下猪油,把大块的野猪排骨煎得两面金黄,再放入八角、桂皮、干辣椒爆香,最后倒上一大瓢酱油,添满井水,盖上锅盖大火猛炖。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就像长了腿一样,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霸道的香气在整个生活区里乱窜。 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股纯正的炖肉香简直是要了命。 隔壁几个宿舍的矿工闻着味儿,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手里的粗粮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黄技术员这手艺,绝了……” “别说了,赶紧去食堂,听说今晚食堂也有肉吃!” 小院里。 胡正阳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锅盖,哈喇子都快掉进火膛里了。 “生哥,好了没?我魂儿都快被香没了。” “出锅。” 黄云辉掀开锅盖,浓白的蒸汽腾空而起。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汤汁浓稠红亮,咕噜噜地冒着泡。 两人盛了满满两大碗,配上新蒸的二合面馒头,直接在院子里蹲着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野猪肉特有的紧实口感混合着饱满的油脂,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半点柴和腥,只有满嘴的鲜香。 “唔……好吃!太好吃了!”胡正阳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三口两口就干掉了一块大排骨,连骨头都嚼碎了嘬里面的骨髓。 黄云辉也大口吃着肉,感受着热量在四肢百骸游走,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夜风微凉,繁星点点。 黄云辉喝下一口浓汤,听着屋里小雪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了灵珠,有了山林,这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红火。 而此时。 在几十米外的单身宿舍里。 周雄林闻着窗外飘进来的霸道肉香,看着自己手里干巴巴的咸菜疙瘩,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啪”的一声。 他手里的竹筷子被生生掰断。 “黄云辉,你别狂……咱们走着瞧!” 周雄林咬牙切齿地嘟囔着,满脸怨毒。 第二天一早,矿上的起床号刚吹响。 黄云辉洗漱完,把昨晚没炖完的野猪肉搬到案板上。 除了骨头和内脏,剩下的里脊和后座肉少说还有大几十斤。 他手起刀落,切下最肥美的一块带膘好肉,掂了掂,足有五六斤重。 这时,胡正阳顶着俩黑眼圈跑进院子:“生哥,早啊!昨晚那顿肉吃得我一宿没睡踏实,浑身是劲儿!” “来得正好。”黄云辉把肉用干荷叶一包,直接塞进他怀里。 “拿回去,自己留着慢慢吃。” 胡正阳吓了一跳,像烫手似的往回推:“别别别!生哥,昨晚吃你的肉,那是咱俩一起上的山。今天这肉我可不能白拿!” “让你拿着就拿着!”黄云辉脸一板,语气不容拒绝。“上山打猎,见者有份,这是规矩。再说了,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着呢,赶紧收下,别婆婆妈妈的。”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分量,胡正阳眼圈一红。 这年头,五六斤大肥肉抵得上小半个月工资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说道:“生哥,没说的!以后我胡正阳就认你当亲哥,你指哪我打哪!那个周雄林要是再敢放屁,我非撕烂他的嘴!” “行了,少肉麻,放回家去赶紧上工。”黄云辉笑着摆摆手。 打发走胡正阳,黄云辉开始收拾剩下的肉。 他把大块肉分割成条,挑出十几斤趁没人注意收进灵泉空间里保鲜。剩下的,全用粗盐和找来的八角抹匀腌制。 院子里有现成的土灶和熏坑。 他找来些松柏树枝垫底,生起微火,将肉条一一挂在上面熏烤。 不多时,油脂滴落在火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松柏的清香混着肉香,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屋里的小雪豹被香味馋醒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抱着黄云辉的裤腿直哼唧。 “你个小馋猫。” 黄云辉割下一小块新鲜瘦肉剁成肉糜,掺了一滴灵泉水喂给它。 小家伙扑上去吃得满脸是肉渣,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小尾巴摇得像风火轮一样欢快。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周雄林大概是被李明鹏敲打怕了,没敢再露面找茬,只是偶尔在远处用阴毒的眼神偷瞄。黄云辉懒得搭理,直接当他是个死人。 白天,黄云辉继续背着竹筐钻深山。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他在山林里如鱼得水。七叶一枝花、白芨、三七……但凡是能解毒、消炎、理气的草药,他连根挖起,统统移栽进空间。 空间里那片黑土地肥沃异常,药材种下去不仅瞬间成活,长势更是喜人,绿油油的透着生机。 傍晚下班后,他常顺路去一趟知青点。 有时带点山里摘的野山楂、野栗子,有时则是送几包晒干的草药。 “热依扎,这几服药能去湿气,你们下地干活容易关节疼,拿热水泡着喝。” 一来二去,跟热依扎姐妹俩彻底熟络了。 热依扎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防备,接过东西时,那双深邃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大方爽朗的笑意。 妹妹古丽娜更是放开了胆子,一见他来,就甜甜地喊“黄大哥”,像只快乐的小百灵鸟。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第四天下午,矿长向全德的通讯员火急火燎地跑来,把黄云辉叫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屋里全是呛人的烟味。 向全德眉头拧成了个死结,正愁眉苦脸地抽着闷烟。 “矿长,出事了?”黄云辉大步走过去。 向全德猛地掐灭烟头,重重拍在桌子上:“云辉,情况不对劲啊!这几天,底下又躺了四个!” 他声音发沉,透着焦灼:“好在抬上来得快,灌了你留的草药汤,人算是缓过来了。但现在全矿人心惶惶,大家伙儿都说井下有脏东西,谁也不敢轻易下去了!” “生产任务卡得死死的,再这么停工耗下去,全矿上下都得喝西北风!” 向全德站起身,一指墙角的几个大木箱:“你要的东西,我托关系全弄来了!你那药汤只能救命不能防身,底下那鬼东西,到底能不能解决?” 黄云辉走过去掀开箱子。 医用活性炭、细纤维棉布、橡胶条、玻璃管……矿长这办事效率确实够高。 “东西没问题。”黄云辉语气镇定,给向全德吃了一颗定心丸,“药材我也备齐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人下井,彻底把这毒气源头摸清楚。” “明天?”向全德一愣,“要不要再多准备几天?底下可是真邪乎,真要出了事,我没法交代啊!” “不能拖。早一天弄清,少几个人拼命。”黄云辉合上箱子,“明天需要几个人手配合我。” “没问题!谁敢不去,老子撤他的职!”向全德大手一挥,“全矿好手,随你挑!” 当天晚上,黄云辉没闲着。 他用木箱里的细纤维棉布剪裁缝合,里面填满捣碎的解毒草药粉末和医用活性炭。 随后,用灵泉水微微喷湿,做成了几个厚实的三层防毒口罩。 为了保证气密性,他又用橡胶条包了边,做了宽软的勒绳。 这玩意儿虽然简陋,但有活性炭过滤,加上灵泉草药的强效解毒,对付井下常规的瓦斯和一氧化碳绝对够用。 第367章实打实的好处!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井口前风大,透着一股秋日的萧瑟。 胡正阳带着三个身强力壮的矿工早早等在原地。这三个都是矿上出了名的硬汉,虽然听说井下邪乎,但跟着黄云辉,没人打退堂鼓。 “都过来。” 黄云辉从箱子里拿出五个大搪瓷缸子,里面装满了他熬好的药汤!其实就是兑了足量灵泉水的温开水。 “喝了。这汤能抗毒提神。” 几人二话不说,端起来一饮而尽。 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原本因为早起发僵的身体瞬间一轻,头脑清明,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 “好家伙,生哥,你这药汤绝了!”胡正阳咂了咂嘴。 黄云辉把昨晚连夜赶制的防毒口罩分发给几人。 “戴上,勒紧。下井之后,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许摘下来。” 众人依言照做,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黄云辉背起装满检测管和简易工具的木箱,拎起矿灯,按下了升降机的开关。 “走!” 粗糙的铁栅栏门关上。 升降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带着五人缓缓坠入黑暗。 头顶的光线迅速被吞噬,只剩下矿灯的几道光柱在漆黑的井筒里来回扫射。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沉闷压抑。 很快,升降机触底停稳,停在了深度一百多米的采掘面上。 黄云辉第一个跨出轿厢。 即便隔着特制的口罩,他依然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煤粉味,以及一丝微甜却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高浓度一氧化碳和伴生毒气特有的味道。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巷道,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 黄云辉握紧矿灯,打了个手势。 “都跟紧我,注意脚下,随时留意头顶岩层。” 空旷的巷道里,五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一步步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探去。 黄云辉打开防爆矿灯。特制的厚玻璃罩透出稳定的一束黄光,在粉尘飞扬的巷道里劈开一条路。 四周逼仄,必须弯着腰才能勉强通行。顶上的支撑木架有些发黑变形,深处时不时传来“哐当哐当”的掘进声,那是前线的采煤班还在干活。 “踩着我的脚印走,当心碰头。口罩戴严实了,别乱摸乱碰。”黄云辉头也不回地嘱咐,声音隔着厚口罩有些发闷。 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掏出玻璃检测管,掰断封口,凑近几个通风死角。试剂肉眼可见地变了颜色。 “瓦斯超标了。”黄云辉皱起眉头。 他又拿出地质锤,在巷道侧壁敲了几下。岩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扑簌簌往下掉渣。 跟在后面的胡正阳咽了口唾沫:“生哥,这啥意思?” 黄云辉捏碎一块煤渣:“煤层太软,地应力全压在这儿了。再这么硬挖,这片巷道早晚得被压垮。必须从东边打硬岩巷道绕过去,这边只能做辅助。” 旁边一个有经验的老矿工凑过来一看,恍然大悟,脸色发白:“难怪……我说这几天顶板老是往下掉石片,原来根子在这儿!” 黄云辉点点头。情况摸清了,这地方不仅瓦斯排不出去,结构也是个定时炸弹。 “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撤,先上去再说。”他收起工具。 几人刚掉头,还没走到相对宽敞的中转站。 “轰隆!” 地底深处猛地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脚下的巷道剧烈摇晃起来! “塌方了!” “快跑!” 深处传来变了调的惨叫。头顶的碎石和煤块像下雨一样砸了下来。 “靠墙!贴紧石壁!”黄云辉厉声大吼,一把薅住胡正阳的后领,猛地将他拽进岩壁的一处凹陷,自己也迅速贴了过去。 一片混乱中,一块脸盆大小的顶石突然松脱,夹着风声直奔黄云辉的头顶砸来! 速度极快,根本避无可避! “生哥!”胡正阳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指尖悄然一动。 就在巨石即将砸中他的瞬间,凭空消失了!直接被他收进了灵泉空间。 在外人眼里,只觉得是一大片扬尘卷过,那块致命的石头像是擦着黄云辉的肩膀砸偏了,直接落地碎成几块。 “咳咳咳……” 漫天的煤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矿灯的光柱下,来时的路已经被成吨的碎石和垮塌的岩层彻底堵死。 空气陷入死寂,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完了……出不去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胡正阳紧紧抓着黄云辉的胳膊,浑身发抖:“生哥,这咋办?” “慌什么!留着点氧气!”黄云辉厉声喝断了众人的惊恐,“报数!受伤没有?” 确认除了老矿工崴了脚,其他人安然无恙后,黄云辉开始用手电扫射四周。 徒手挖开塌方是不可能的。瓦斯还在积聚,停留越久越危险。绝对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必须找物理出路。 光柱定格在巷道侧上方一根生锈的铁管上。那是早年废弃的抽瓦斯管道,直通地面。 “看那儿,”黄云辉手电一指,“旧瓦斯管。这是咱们最快的活路。” “这玩意儿能钻人吗?”胡正阳看着那黑乎乎的管口,直犯怵。 “总比困死强。”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让两人搭起人梯,自己踩着他们的肩膀爬上去。 他抽出随身的工兵铲,对准严重生锈的接口处“哐哐”猛砸。 几下重击后,本就腐朽的铁皮终于松动。几人合力,硬生生把管口掰开一个能容纳人钻进去的缺口。 一股刺鼻的陈年臭气涌出。 “我打头阵,胡正阳断后,把崴脚的兄弟夹在中间。”黄云辉一马当先,直接钻进了漆黑冰冷的铁管,“一个跟一个,跟紧了!” 与此同时,地面井口已经炸了锅。 向全德脸色煞白,冲着下属疯狂咆哮:“挖!赶紧组织突击队给我挖开!”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劝阻:“矿长,下面情况不明,二次塌方咋办!而且堵得那么死,氧气根本不够……” 向全德双眼通红,一拳砸在木桩上。黄云辉可是他最看重的技术尖子,要是折在下面,这是天大的事故!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 “嘘!听!”一个工人突然竖起耳朵。 顺着一根生锈的废弃排气管,传来了一阵微弱却极其规律的金属敲击声。 “铛……铛铛……” “是下面!他们在管道里敲信号,还活着!”老队长猛地扑过去。 “快!拿最长的粗麻绳来!”向全德欣喜若狂,嗓子都劈了。 一捆粗麻绳被迅速放下管道口。向全德对着管口声嘶力竭地大喊:“抓紧绳子!上面拉你们出来!” 管道里,黄云辉听到了动静,一把抓住垂落的麻绳,在腰上死死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上面放绳子了,都缠紧!” 在地面几十号工人的合力拉拽下,黄云辉第一个被提出了管口。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胡正阳等人也陆续被拉了上来,瘫坐在地。 有了灵泉水的支撑,他们在极度缺氧的管道里硬是挺了过来,除了满身煤灰,连瓦斯中毒的症状都没有。 “活下来了!”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向全德冲上去死死抱住黄云辉,激动得直哆嗦:“好小子!你吓死我了!” 黄云辉拍掉身上的煤渣,顾不上休息,直接掏出记录本怼到向全德面前。 “矿长,底下问题很大。”黄云辉神色冷峻,“瓦斯超标严重。这片区域是砂质页岩,应力太集中。这次只是小塌方,再往下挖,必出大面积冒顶。” 向全德看着数据,眉头紧锁:“那你的意思?” “把主巷道改到东翼去。”黄云辉斩钉截铁,“东面是灰砂岩,石头硬,安全。而且煤层储量大、煤质好,长远看绝对赚。” 向全德倒吸一口凉气。改巷道意味着大改生产计划,上头的任务压得紧啊。 “矿长,产量重要,还是人命重要?”黄云辉一句话戳中了向全德的软肋,“今天埋五个,明天可能就埋五十个!这叫科学开采,不能光低头挖煤,不抬头看路。” 向全德一咬牙,狠狠拍了大腿:“干!听你的!” 他转头看向黄云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赏识:“云辉,你小子不仅医术绝,地底下的门道比谁都清!从今天起,你别光顾着医务室了。井下的岩层勘探、安全设计,你全权负责!” “我给你按技术骨干算,发双份工资!” 话音刚落,胡正阳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兴奋地大吼:“生哥牛逼!能者多劳!” 周围的矿工们也跟着齐声叫好,满脸信服。 有黄云辉这种真正懂行又顾大家性命的人把关,以后下井,总算是能踏实了。 黄云辉心里门儿清。 双份工资,加上掌管井下技术安全的实权,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第368章文工团的事宜! 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在矿上行事就方便多了,至少能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多谢矿长信任。”黄云辉笑着应下。 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冷笑。 “向矿长,这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众人回头一看,又是周雄林。 他推开几个矿工,梗着脖子挤到最前面,满脸涨红,指着黄云辉大声嚷嚷: “这小子懂什么?他说的那些什么应力、什么岩层,不就是几句书本上的套话吗?糊弄鬼呢!”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地质大学毕业生!论学历论专业,他一个高中毕业的赤脚医生,凭什么懂这些?” “设技术岗我没意见,但这位置必须是科班出身的人来坐!让一个外行指挥内行,这是拿全矿工人的命开玩笑!” 周雄林越说底气越足,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忧国忧民的技术大拿,就差把“嫉妒”俩字刻脑门上了。 胡正阳一听就炸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周雄林,你丫属苍蝇的吧,见缝就下蛆!书本上的套话?刚才生哥带我们从塌方里死里逃生的时候,你那几本书怎么没长出腿来救人啊?” “你懂你上啊!刚塌方的时候你躲哪儿去了?现在安全了你跑出来装大尾巴狼了!” 周雄林被骂得脸皮抽搐,强撑着反驳:“我那是……那是分工不同!我学的是勘探理论,是高级脑力劳动!真遇到技术难题,当然得我来……” “好,既然你懂技术,那我问你。” 黄云辉抬手拦住暴走的胡正阳,目光如刀,直刺周雄林。 “刚才我说东翼新巷道是灰砂岩。那么,灰砂岩的单轴抗压强度一般在多少兆帕?泊松比是多少?这种岩性下,支护锚杆的间距排距应该怎么算?” 周雄林愣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名词他好像在课堂上听过,但具体数据早就还给老师了。 “这……数据是死的,情况是活的……具体还要参考地质手册……”他结结巴巴地找补。 黄云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好,那我不问数据,问实际的。西三巷刚刚发生冒顶,如果让你带队抢险恢复通风,第一步先稳固哪里的岩层?怎么避开瓦斯聚集带?” “我……”周雄林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书本上没教?”黄云辉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连最基础的抗压强度都不知道,连怎么排瓦斯都不懂!你拿什么保障井下几十号弟兄的安全?靠你那张只会眼红嫉妒的嘴吗!” 周围的矿工们也听明白了。 这周雄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水货! “什么大学生,一问三不知!” “真要让他当技术员,咱们下井就别想活着上来了!” “这孙子心真黑啊,为了抢功劳,连咱的命都不顾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周雄林淹没。 他脸色惨白,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还想狡辩:“我……我刚毕业没经验……但我理论底子还在……” “没经验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向全德终于忍无可忍,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过去。 “啪!” 一记沉重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周雄林的脸上。 周雄林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直接溢出了血丝。 “我艹你妈的周雄林!老子忍你很久了!” 向全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出事的时候你当缩头乌龟,黄云辉拿命拼出来的生路,你他妈的也敢跳出来质疑!” “谁给你的脸?你的毕业证吗!”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黄云辉就是我钦定的技术骨干!谁不服,现在就卷铺盖滚蛋!” 向全德越骂越气,狠狠踹了周雄林一脚。 “扣你三个月工资!从明天起,给我滚去筛煤班,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再敢在矿上搬弄是非,我立刻开除你!” 三个月工资!还要去筛煤班! 周雄林彻底瘫软在地。筛煤班那是全矿最苦的差事,一天干下来连肺管子里都是黑煤灰,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矿长……向矿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痛哭流涕地求饶。 “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向全德厌恶地转过头。 周雄林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在矿工们嘲弄和鄙夷的哄笑声中,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了。 向全德转过身,脸色迅速缓和下来。 “云辉啊,让你看笑话了。”他拍了拍黄云辉的手臂,“这双份工资和技术岗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巷道图纸的事不着急,身体要紧。” “多谢矿长体谅。”黄云辉点点头。 经此一役,黄云辉在矿上的威信彻底立住了。不仅有了实权,连一向铁面无私的矿长都成了他的坚实后盾。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大家对黄云辉的敬意更深了一层。 胡正阳凑上来,满脸崇拜:“生哥,绝了!你刚才问那几句什么兆帕、什么强度的,直接把那孙子干懵了!太他妈解气了!” “多学点东西,没坏处。”黄云辉淡淡一笑。 他看向周雄林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小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要是他真敢玩阴的,那就别怪自己下死手了。 …… 另一边。 周雄林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单身宿舍。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耻辱、恐惧、嫉妒、怨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 他一个大学生,天之骄子,凭什么被一个高中毕业的赤脚医生踩在脚下!还被当众扇耳光,被下放到筛煤班! 黄云辉!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小子不仅打到了野猪,当上了技术员拿双薪,甚至还捡到了极其稀有的雪豹崽子!凭什么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等等。 雪豹崽子。 周雄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丝极其阴暗扭曲的念头从心底生出。 那可是雪豹!黑市上随便一倒手,绝对能卖出个天价! 如果把那只豹崽子偷走卖掉…… 黄云辉绝对会心疼得发疯!而自己,不仅能狠狠报复他,还能借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受这鸟气! “黄云辉,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活!” 周雄林咬牙切齿,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狞笑。 刘春梅被黄云辉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怼得脸皮发紫,青一阵白一阵,连那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了。 她本以为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又抬出“大学生”和“成分好”的身份,黄云辉肯定会顺杆爬,把那两个维族丫头赶走。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把她贬得连个畜生都不如! “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黄云辉,你给我等着!” 刘春梅气急败坏地尖叫一声,再也待不下去了。更何况脚边还有只呲牙咧嘴的小雪豹在虎视眈眈。 她猛地一转身,结果走得太急,脚下一绊。 “嘶啦”一声脆响。 借来的那条的确良裤子,本来就紧,这一扯,直接在膝盖处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粗壮的小腿。 “哎哟!”刘春梅惊呼一声,慌忙捂住腿,脸上的胭脂水粉因为出汗和惊吓,糊成了一团,简直比戏台上的丑角还滑稽。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情万种,连掉在地上的那几个烂野果子都不要了,捂着破裤子,在一阵连滚带爬中,狼狈地逃出了小院。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黄云辉冷笑一声,走过去一脚将那几个干瘪的野果子踢进角落的草丛里。 “什么玩意儿,也敢来这儿倒胃口。” 他转身走回桌边,却发现热依扎和古丽娜都低着头,筷子也放下了,眼眶红红的。 刘春梅那句“臭老九的女儿”、“成分不好”,像针一样扎在了她们心里。在这个年代,这个标签足以让人抬不起头来。 “赵大哥……”古丽娜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她说的对,我们家成分不好,跟你走得太近,会连累你被人说闲话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热依扎也咬着下唇,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满是自卑和不舍,作势就要站起身。 黄云辉眉头一挑,一把按住热依扎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长条凳上。 “走什么走?肉还没吃完呢!” 他语气严肃,眼神却很温和:“你们给我记住了,我黄云辉交朋友,只看人品,不看什么狗屁成分!英雄还不问出处呢,你们清清白白靠双手劳动,谁敢看不起你们?” “再说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谁敢说这成分就定了一辈子?别听那个疯婆子瞎咧咧。在我眼里,你们比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人高贵得多!” 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这个人人谈“成分”色变的年代,黄云辉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却又像一团火,瞬间温暖了姐妹俩冰冷的心。 热依扎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水光,定定地看着黄云辉。这一刻,这个男人的身影在她心里变得无比高大。 古丽娜更是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赵大哥,你真好!” “行了,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黄云辉笑着拿起筷子,又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大块野猪肉。 气氛再次回暖。 小雪豹也凑趣地跑到姐妹俩脚边,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着她们的小腿,逗得两人咯咯直笑。 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姐妹俩死活不让黄云辉动手,抢着把碗筷收拾了,在院子里的水井旁洗得干干净净,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 另一边,刘春梅捂着破裤子,一路丢人现眼地跑回了文工团宿舍。 借她衣服的女演员一看她这副鬼样子,再看看被撕了个大口子的裤子,当场就炸了。 “刘春梅!你是不是有病!你借衣服去钻狗洞了吗?这可是我攒了半个月布票才做的新裤子!” 第369章整肃! “我……我不小心的,一只野猫挠的……”刘春梅心虚地狡辩。 “我管你什么猫挠的!赔钱!赔布票!不然我明天就去矿长办公室告你损坏群众财产!”女演员不依不饶,声音大得把周围宿舍的人都引来了。 众人看着刘春梅那张被汗水弄花了的猴屁股脸,再看看她狼狈的样子,纷纷指指点点,哄堂大笑。 “哎哟,这打扮,是去唱大戏没赶上场吧?” “借人家衣服还弄坏了,真不要脸!” 刘春梅被众人指着鼻子骂,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矿上算是彻底成了个笑话。而这一切,她全都算在了黄云辉和那两个维族丫头头上。 …… 第二天一早。 黄云辉神清气爽地走向矿部。 昨天的塌方事故不仅没让他吃亏,反而让他一战成名。 刚走到矿区大院,迎面碰上的工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 “赵技术员,早啊!” “赵技术员,昨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咱们老三队可就惨了!” 黄云辉笑着一一回应。 不远处,周雄林正拿着扫帚在扫矿部大院!这是矿长昨天给他下的处分,停职反省,暂时代理保洁。 看着黄云辉春风得意的样子,周雄林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满是怨毒,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地转过身去扫地。 黄云辉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径直走进了矿部办公室。 他现在的身份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员了。 刚坐下,连长和几个矿上的领导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图纸。 “赵同志,来得正好。”连长满脸堆笑,“昨天你指出的那个支撑点问题,我们连夜开会讨论了。你不仅懂实操,理论也扎实。以后这矿下安全的排查工作,你得多挑挑大梁啊!” “连长放心,这都是我分内的事。”黄云辉接过图纸,脑海中前世的工程经验迅速运转,立刻在图纸上指出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直击要害。几个老技术员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黄云辉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重活一世,有技术傍身,有雪豹作伴,还有那么明媚动人的姑娘在等他。 这日子,才有奔头! 雪豹极通人性地眨了眨眼,悄没声地顺着墙洞又钻了出去,乖乖回到窝里缩成一团,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屋里,黄云辉冷笑一声,翻身下地。他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走到门边,随手抄起立在门后的粗木顶门棍,贴在门后静静蛰伏。 院子里,周雄林正指挥着两个狗腿子往麻袋里塞熏肉。 “轻点!别弄出动静,这可都是好东西!”周雄林咽着口水低声骂道。 眼看墙上的肉被掳了个干净,周雄林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豹子窝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去,把那畜生也装进去!这可是雪豹,皮毛值大钱了!” 两个跟班搓着手,拿着麻袋蹑手蹑脚地靠近豹窝。 就在他们刚蹲下身,准备往里套麻袋时。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突然大开! “拿了我的肉,还想动我的豹子?”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黑夜中炸响。 周雄林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麻袋“吧嗒”掉在地上。 借着月光,看清是黄云辉后,周雄林色厉内荏地吼道:“黄…黄云辉?你没睡?没睡又怎样,老子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的!” “我要是睡死了,岂不是让你们这帮耗子把家搬空了?” 黄云辉根本懒得跟他废话,一步踏出,手里的顶门棍带起一阵风声。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黄云辉犹如虎入羊群。 砰! 一脚狠狠踹在左边跟班的肚子上,那人惨叫一声,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啪! 手中的木棍精准地抽在右边跟班的腿窝处,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鸡屎旁边哀嚎起来。 眨眼间,就剩下周雄林一个人傻愣在原地。 “你…你敢打人?我可是大学生!我叔是…” “去你妈的!” 黄云辉毫不客气,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重重扇在周雄林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周雄林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原地转了两圈,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和下午刘春梅摔倒的姿势如出一辙,连嘴里都摔出了泥。 “装睡”的雪球这会儿也窜了出来,冲着地上的周雄林龇牙咧嘴,一爪子挠在他大腿上,抓出几道血痕。 “啊!救命!出人命了!”周雄林鬼哭狼嚎。 黄云辉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脸上,居高临下地冷笑:“大半夜入室盗窃,还敢偷矿工的口粮,别说打你,今天就是打死你,也是你活该!” 说完,他找来两根纳鞋底的粗麻绳,把三人像捆猪一样,背对背死死绑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 三月天的南疆,后半夜的寒风能把骨头冻透。 “黄爷爷,黄祖宗,放了我们吧,我们要冻死了…”两个跟班鼻涕横流地求饶。 周雄林也被冻得直打摆子,连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黄云辉理都没理,把熏肉重新挂好,拍拍雪球的脑袋:“看好他们,谁敢叫唤就咬谁。” 雪球威风凛凛地往树底下一趴,喉咙里发出低吼。三人吓得死死闭上嘴,连冻得发抖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黄云辉转身回屋,倒头继续睡。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黄云辉洗漱完毕,推开院门。树上的三人已经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乌紫,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撅过去了。 他没含糊,直接跑了一趟矿上的保卫科。 没多大会儿,保卫科科长带着几个干事,拿着铁锹棒子冲了过来。一听是入室盗窃,还是偷阶级兄弟的口粮,科长气得破口大骂,直接让人把冻成冰棍的三人押走。 周雄林这回不仅名声臭了,连带他那个小领导叔叔估计都得跟着吃挂落。 处理完这群杂碎,黄云辉拍拍手,借了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知青点。 刚到大树下,就看见热依扎和古丽娜已经在路口张望了。 姐妹俩今天明显打扮过。虽然还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透着青春的朝气,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像两朵娇艳的小红花。 “黄大哥!这里!”古丽娜眼尖,挥着小手喊道。 黄云辉按了按车铃,单腿支在地上:“久等了吧?走,今天哥带你们去赶集!” 县城的集市果然热闹非凡。 没有高楼大厦,全是摆在地上的摊位。卖土布的、卖鸡蛋的、拿山货换粮食的,熙熙攘攘。 姐妹俩像是飞出笼子的小鸟,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眼里满是新奇。 在一个卖绒线和头花的小摊前,古丽娜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鲜艳的红头绳,眼里满是喜爱。但一摸干瘪的口袋,又黯然地低下了头,拉着热依扎准备走。 黄云辉把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直接掏出钱票递给摊主。 “老板,拿两副红头绳,再拿两块香皂。” 他把东西塞到姐妹俩手里,笑道:“拿着,就算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这怎么行?黄大哥,这太贵重了!”热依扎急忙推辞。在这年头,香皂可是稀罕物。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跟哥客气什么?再推辞我可生气了。”黄云辉故意板起脸。 姐妹俩红着脸收下,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热依扎看着黄云辉宽阔的肩膀,眼里的情愫越发浓郁,连古丽娜都偷偷攥紧了手里的红头绳。 逛了大半天,黄云辉又阔气地带她们去国营饭店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杂面。 回程的路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想着保卫科里正受苦的周雄林,再看看身边明眸善睐的姐妹俩,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 这年代的日子,其实也挺有奔头。 众人举着煤油灯往院里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一地狼藉,周雄林被黄云辉死死踩在脚底下,像只翻了壳的王八。 那两个跟班满脸血道子,衣服被挠成布条,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旁边那只雪豹崽子蹲在黄云辉腿边,舔着带血的爪子,一双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黄技术员,这大半夜的,演的哪一出啊?”老李头举着灯凑上前,满脸惊愕。 没等黄云辉开口,被踩在脚底的周雄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杀人啦!黄云辉要杀人啦!” “大家伙快救命啊!我们好心来帮他抓贼,他放出这畜生咬我们,还要打死我们!” 他一边嚎,一边挤出几滴眼泪,装得凄惨无比。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个人面露狐疑,互相交头接耳。 黄云辉冷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踩得周雄林“嗷”地一声惨叫,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抓贼?” 黄云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飞起一脚,踢中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哗啦”一声,麻袋口散开,里面油亮亮的熏肉和两条羊腿直接滚了一地。 “大半夜带着麻袋来我家抓贼?还顺手把我墙上的肉都替我收进袋子里了?” 黄云辉指着墙上空荡荡的铁钩子,声音冰冷、字字句句砸在众人耳朵里:“大家伙自己睁眼看看!” 第370章热依扎的感激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地上的肉,再看看那两个跟班手里还没来得及扔的作案工具。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年头,肉可是金贵东西!偷人家的肉,那就是绝户计,最让人不齿! “呸!真不要脸!”老李头一口浓痰吐在周雄林旁边,“偷东西偷到黄技术员头上了!” “周雄林,你平时在矿上偷奸耍滑就算了,现在还当起明抢的贼来了!” “这还得了!报保卫科!把这三个王八羔子送去吃牢饭!” 群情激愤,工人们指着周雄林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两个跟班一看犯了众怒,彻底吓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周雄林逼的!” “他说黄技术员弄了头雪豹,毛皮值大钱!让我们趁半夜来偷肉,顺便把小豹子套走去黑市卖钱!” “我们都是被逼的啊,大伙儿明鉴啊!” 这一下,真相大白。 周雄林脸色灰败,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怒喝。 “干什么呢!大半夜聚众闹事!” 保卫科的张科长带着几个干事,披着军大衣大步挤进院子。 看了看地上的赃物,又看了看烂泥一样的周雄林,张科长脸色铁青。 “好啊周雄林,前几天矿上丢了机油我正怀疑你呢,你今天倒跑到家属院当飞贼来了!” “带走!连夜突击审问!” 几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掏出绳子把周雄林三人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院子。 临走前,张科长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云辉,这事儿委屈你了,明天保卫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黄云辉把地上的熏肉捡起来,拍干净灰尘,重新挂回墙上。 一低头,雪豹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讨好的声音,尾巴摇得像狗一样。 黄云辉蹲下身,狠狠揉了把它的大脑袋,眼底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干得漂亮,小东西。” “明天给你加餐,吃肉!” 周雄林三人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院门外窜。 因为跑得太急,周雄林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周围还没散去的工人们一阵哄堂大笑。 “慢点跑,当心门牙磕掉了,连窝窝头都啃不动!”胡正阳冲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大声奚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直到那三个丢人现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院子里的气氛才重新轻松下来。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周围的工友,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各位叔伯兄弟,今晚对不住了,大半夜的吵了大家休息。” “这三个瘪三手脚不干净,让大家看笑话了。以后要是谁家防不住耗子,尽管来找我借雪球。” 工人们纷纷摆手,善意地搭着话。 “云辉说得哪里话,抓贼可是正经事!” “就是,这周雄林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这豹崽子养得好啊,比狗都机灵,云辉你是个有本事的!”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了几句,眼看事情平息,也都不再逗留,打着哈欠各自散去回屋睡觉了。 等院门关上,胡正阳兴奋地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云辉揣钱的口袋。 “生哥,你这招太绝了!三百块啊!周雄林那老小子这回估计连底裤都赔穿了,以后还不得天天喝西北风去?” 黄云辉掏出那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借着月光数了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自找的。惦记我的东西,不扒他一层皮,他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说罢,黄云辉从中抽出两张大团结,直接塞进胡正阳手里。 胡正阳一愣,赶紧推辞:“生哥,你这是干啥?我又没帮上什么大忙,就是过来跟着喊了两嗓子。” “拿着。”黄云辉语气不容拒绝,“大半夜的你第一个冲进来给我撑腰,这叫兄弟情分。再说了,你小子马上要相亲了,不得买身体面衣裳?算我赞助你的。” 胡正阳眼眶微红,心里暖烘烘的。他也不再矫情,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咧嘴笑道:“成!那我就沾生哥的光了!以后生哥指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别拍马屁了。”黄云辉踢了踢地上那个散开的麻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肉都拿出来了,今晚咱就加个餐。” 胡正阳眼睛瞬间亮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吃肉?现在?” “怎么,你还不饿?” “饿!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黄云辉轻笑一声,拎起麻袋走向厨房。 院子里很快就亮起了灶火。 黄云辉动作麻利地将一块油亮的熏肉洗净,刀起刀落,切成均匀的薄片。 这年头的野猪肉肉质紧实,用松枝熏烤过后,带着一股特有的柴火香气。 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把带着肥膘的熏肉片往锅里一贴。 “滋啦!” 一声脆响,丰盈的油脂瞬间被高温逼了出来,浓郁的肉香猛地炸开,顺着厨房的窗户飘散在夜风里。 胡正阳蹲在灶台边帮忙添柴,猛吸着鼻子,哈喇子都快流进灶坑里了。 “香!太他娘的香了!生哥,你这手艺绝了,国营饭店的大厨都不换!” 黄云辉翻炒着锅里的肉片,随手扔了一把干辣椒和蒜片进去,香味更是霸道得呛人。 “吼呜!” 原本在窝里打盹的小雪豹也被这香味馋醒了,颠颠地跑进厨房,前爪扒着黄云辉的裤腿,仰着小脑袋,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黄云辉低头看着它,眼神柔和下来。 今晚这小家伙表现得确实不错,不仅看家护院,还知道配合自己演戏。 他用筷子夹起两片最肥嫩的肉,吹凉了,直接扔给雪豹。 “干得漂亮,这是赏你的。” 雪球凌空跃起,一口接住肉片,美滋滋地跑到墙角大快朵颐起来。 没多大会儿,一大碗油汪汪、红艳艳的爆炒熏肉端上了小木桌。 黄云辉又从柜子里摸出半瓶烧酒,给胡正阳满上。 两人就着月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爽!”胡正阳一口肉下肚,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生哥,你说周雄林那几个孙子要是闻见这味儿,会不会气得吐血?” 黄云辉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吐不吐血我不知道,但我估计他今晚是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 距离黄云辉院子不远的单身宿舍里。 周雄林正趴在硬板床上,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跟班正满头大汗地用凉水给他敷着肿起老高的屁股和后背。 “轻点!哎哟我的亲娘哎,你们想弄死我啊!”周雄林惨叫连连。 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爆炒肉香。 周雄林抽了抽鼻子,随后眼睛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的钱!那是他挨了顿毒打换来的肉香! “黄云辉……你给我等着……”周雄林把头埋在破被子里,发出无能狂怒的呜咽,“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讨回来!” 可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再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剧痛,周雄林心里清楚,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看到黄云辉,只能绕着道走了。 而在黄云辉的小院里。 酒足饭饱。 胡正阳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黄云辉收拾好碗筷,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热乎乎的炕上。 小雪豹熟练地跳上炕头,在黄云辉脚边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舒服地打着呼噜。 黄云辉枕着胳膊,摸了摸兜里那三百块钱。 在这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买些精细的粮种,可以把院子翻修一下,甚至可以去城里倒腾点紧俏物资。 重活一世,他不仅要在这穷山沟里站稳脚跟,还要带着他的雪球,过上谁也惹不起的好日子。 黄云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惬意的笑。 古丽娜眼眶里包着一包泪,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热依扎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依然倔强:“舅母,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根本就没想去投奔你们,是你们在街上硬拉着我们不放!” “还敢顶嘴!”那中年妇女两眼一瞪,扬起巴掌就要往热依扎脸上扇,“没爹没娘的贱骨头,我今天就替你死鬼老爹教训教训你!” “啪!” 巴掌没落下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死死钳住。 妇女疼得嗷了一嗓子,扭头一看,是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黄云辉眼神冷得像冰,手下猛地一甩。 那妇女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跌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妇女立刻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中年男人见状,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你个小逼崽子哪来的,敢管我们家的闲事?” 黄云辉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男人肚子上。 男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像个煮熟的大虾米一样蹲了下去,半天没喘上气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赵大哥!”古丽娜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热依扎红着眼眶,轻咬着嘴唇:“赵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第371章闹剧收场 “没伤着吧?”黄云辉转头看向两姐妹,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见两人摇头,他才重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这对奇葩夫妻。 “我当是哪里来的野狗没拴好,在大街上乱咬人。” 黄云辉冷笑一声:“你们说她们克了爹妈?说她们是臭老九的亲戚?行,那我现在告诉你们。” “她们现在是我黄云辉罩着的人,跟你们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妇女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黄云辉尖叫:“好啊!我看你是被这两个小狐狸精迷了心窍!大家伙看看啊,这成分不好的贱货,就会勾引野男人……” “啪!” 话音未落,黄云辉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妇女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妇女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全场死寂。 这年头,男人打女人虽然不稀奇,但当街下这么狠的手,还是让人心里发怵。 黄云辉上前一步,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在山林里见惯了血的狠劲儿。 “嘴巴放干净点。再敢满嘴喷粪,我把你满口牙全敲下来!” 那妇女被他凶狠的眼神一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脸,后半截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缓过劲来的中年男人见老婆挨打,又气又怕,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她们连饭都吃不饱,连做件里衣的钱都掏不出来买最破的碎布头,你还把她们当个宝!” 刚才热依扎姐妹俩进店问价,因为手头紧,看的是便宜的边角料,正好被路过的这舅舅舅母撞见。他们本来就怕这两姐妹落难后去家里借粮,这才先发制人借题发挥,当街羞辱她们,以此来划清界限。 黄云辉听懂了。 他嗤笑一声,懒得跟这种垃圾废话。 他直接把肩上那个装着五六半步枪、沉甸甸的褡裢放在布店的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少说也有大几十块。 “老板,在不在?”黄云辉冲着店里喊了一声。 布店老板早就躲在柜台后面看傻了,听到喊声,赶紧战战兢兢地跑出来:“在、在的,这位小兄弟,您有啥吩咐?” 黄云辉把钱往柜台上一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细棉布、的确良,只要是这俩姑娘能穿的颜色,一人给我裁两套!” “再拿两床最新的大红绸子被面,棉花也要最好的!”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手笔也太大了!一人两套好布料,还得配新被面,这不得好几十块钱?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地上的舅舅和舅母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一样看着柜台上的钱。 热依扎赶紧拉住黄云辉的袖子,急得直跺脚:“赵大哥,使不得!我们不能要你这么多东西,太贵重了!” “是啊赵大哥,我们有衣服穿的……”古丽娜也跟着劝。 “听话。”黄云辉拍了拍热依扎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买就买。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你们连衣服都穿不起,我就拿大团结扇他的脸。” 布店老板哪敢怠慢,麻溜地收了钱,手脚利索地开始量布裁衣,打包被面。 黄云辉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对夫妻。 “看清楚了吗?她们日子过得比你们好一万倍。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还不配给她们当亲戚。” “滚!别脏了我的眼!” 那舅舅舅母此刻已经完全没脾气了。 他们本来就是嫌贫爱富、欺软怕硬的主。看到黄云辉出手这么阔绰,打人又这么不留情面,哪里还敢造次。 两人灰溜溜地爬起来,连个屁都没敢放,捂着脸钻出人群,比被狗撵的兔子跑得还快。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指指点点了一番,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 不多时,布店老板把打包好的两大包衣料和被面递了过来。 黄云辉一手拎着一包,另一只手把刚才在鸽子市买的雪花膏、蛤蜊油和水果硬糖一股脑塞进热依扎怀里。 “走吧,买得差不多了,咱回去了。” 热依扎抱着怀里的东西,低着头跟在黄云辉身后,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不是委屈,是感动。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们姐妹俩看尽了世态炎凉,连亲舅舅都对她们避如蛇蝎。 只有这个男人,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们面前,护着她们的尊严。 古丽娜走在另一边,偷偷看着黄云辉棱角分明的侧脸,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崇拜。 三人回到牛车寄存处,黄云辉把大包小包放上车,又把装枪的褡裢小心地放在脚边。 “坐稳了,咱们回家。” 黄云辉一挥鞭子,“啪”的一声脆响,老牛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正午的阳光洒在牛车上,暖洋洋的。 微风拂过,热依扎悄悄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花,嘴角终于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周队长眉头皱得更紧了。 “破坏民族团结”这顶帽子可太大了,谁也担不起。更何况,现在可是新社会,国家明令禁止买卖婚姻和换亲这种封建糟粕。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群众,大声问道:“各位老乡,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同志说的是实话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早就看不惯帕夏那副撒泼打滚的嘴脸了。 当下一个个纷纷站出来作证。 “队长,这小伙子没撒谎!我们都听见了!” “对!那老娘们骂得可难听了,一口一个臭老九,还逼着这两个闺女去给个傻子换亲!” “就是这老头先动的手,人家小伙子那是正当防卫!” “他们还骂知青呢,这可是破坏国家政策啊!” 人证物证俱在,群情激愤。 帕夏和库尔班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不是的,队长,我们开玩笑的,真是开玩笑的……”帕夏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里透着绝望。 “开玩笑?”周队长冷哼一声,脸色铁青,“拿国家政策开玩笑?拿封建糟粕开玩笑?” “把人带走!”他厉喝一声,指着地上的两人,“带回保卫科,好好审查!查查他们到底有什么反动思想!” 几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库尔班和帕夏反扭了双臂。 “队长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热依扎,古丽娜,快替叔婶求求情啊,我们可是亲戚啊!” 两人终于知道怕了,哭爹喊娘地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向姐妹俩求救。 热依扎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对这种吸血鬼亲戚,她早就死心了。 民兵们没给他们废话的机会,押着两人,在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中,大步挤出了人群。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围观群众见没热闹看了,也纷纷叫好着散去了。 布衣店门口恢复了平静。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温和。 “没事了,两只苍蝇而已,已经被赶走了。” 热依扎眼眶通红,猛地朝黄云辉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赵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今天……” 古丽娜也跟着抹眼泪,小脸满是感激。 黄云辉伸手扶住她,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走吧,刚才不是说要做衣裳吗?进去挑挑。” 热依扎犹豫了一下,捏了捏干瘪的口袋,低声说:“赵大哥,我们……我们今天不做了,改天再说吧。”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她们哪里还有心思,更何况手里确实没钱,本来只想买点最便宜的碎布头自己缝补一下。 黄云辉哪能看不出她们的心思。 他不由分说,一手拉着一个,直接走进了刘记布衣店。 店老板刚才在柜台后面把外面的经过看了个一清二楚,早就知道这位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哟,这位同志,两位姑娘,快请进快请进!想看点什么布料?” 黄云辉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的确良,还有细棉布,全都拿出来!” “给这两位姑娘量尺寸,一人做两身从里到外的全套衣裳!颜色要亮堂的,按最时兴的款式做!” 布店老板眼睛都直了,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主顾,连声应答:“好嘞好嘞!同志您放心,手艺绝对没得挑!” “赵大哥,这不行!”热依扎急了,赶紧去抓柜台上的钱,“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是啊赵大哥,我们随便扯点粗布就行了……”古丽娜也跟着劝。 黄云辉一把按住钱,脸色一板,故作不悦:“怎么,嫌我买的布不好?” “不……不是……” “那就听我的。”黄云辉语气霸道却不失温和,“你们现在是我罩着的人,穿得破破烂烂的,不是打我的脸吗?” “刚才那俩老东西不是嫌你们穷吗?咱们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气死他们!” 听着他护短的话语,热依扎和古丽娜心里像揣了个火炉,暖烘烘的。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老板麻利地给两人量了尺寸,约好过几天来拿成衣。黄云辉直接付了全款,又额外扯了几尺好布,让她们带回去做几身贴身的小衣。 买完东西,黄云辉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姐妹俩往回走。 来到寄存处,牵出牛车。 “上车,回家!”黄云辉把东西放好,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第372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老牛哞了一声,拉着车慢悠悠地踏上了回矿上的土路。 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牛车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姐妹俩坐在车板上,抱着怀里崭新的布料,心情彻底多云转晴。 古丽娜叽叽喳喳地说着集市上的见闻,眼睛时不时亮晶晶地看向赶车的黄云辉,满是崇拜。 热依扎则安静了许多,她看着黄云辉宽阔的背影,紧紧攥着衣角,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浅笑。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再也没有人像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保护她们。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嗷呜!” 还没推门,小雪豹就听到了动静,从门缝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兴奋地摇着尾巴扑了上来。 “雪球!”古丽娜欢呼一声,跳下车一把抱起小家伙,使劲蹭了蹭。 黄云辉把牛车拴好,把大包小包搬进屋里。 “行了,今天折腾一天也累了,你们把东西拿上,先回去歇着吧。”黄云辉把属于她们的东西递过去。 热依扎接过东西,深深地看了黄云辉一眼:“赵大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往后的这几日,黄云辉的日子可谓是忙碌且惬意。 他整天窝在矿里分配的专属小房间里搞研究。 新矿道的施工图纸基本定型,上面密密麻麻标清了地层构造和加固重点。 排风系统的图纸也弄妥了,只等向全德签字发料就能动工。 简易防毒面具也捣鼓出了几个样机。 他找来薄铁皮敲打成外罩,塞满自带的活性炭与过滤棉,再配上简易呼吸阀。 东西看着不起眼,保命时绝对管用。 闲下来时,他就溜达到知青点串门。 手里时而攥着点小零食,时而两手空空,专程找热依扎闲聊。 热依扎比起从前开朗了许多,瞧见他虽还会脸红,但眸子里满是欢喜。 古丽娜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偶尔拿姐姐开开玩笑。 黄云辉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关于这小姨子的一丝遐想,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徐徐图之。 他俩谈恋爱的风声,不出两日便在附近传得沸沸扬扬。 旁人多是报以善意的调侃,直夸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胡正阳更是天天吵着要黄云辉摆一桌庆祝。 然而,有两人的心里却像倒了老陈醋一样酸涩难当。 刘春梅得知黄云辉和热依扎好上了,在屋里暴跳如雷,当场砸了个洋瓷茶缸。 她冲着舍友大发牢骚:“凭什么呀?热依扎一个黑五类的闺女,到底哪点招人疼了?” “黄云辉纯粹是被猪油蒙了心,我堂堂一个城里姑娘哪里不如那个乡下丫头?” 舍友根本不想搭理这茬,直接翻个身面朝墙睡了。 刘春梅越想越窝火,暗暗盘算着早晚要给这对不知好歹的男女找点晦气。 周雄林得知此事后,同样妒火中烧。 他趴在床榻上,臀部的淤青还未消退,稍微一扭动就痛得呲牙咧嘴。 “黄云辉你个王八羔子!” “揍了我一顿,讹了我的钞票,如今连最水灵的姑娘都抢了去!” “热依扎那小娘们,我早就垂涎三尺了……竟然便宜了这混账!” 他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一回忆起黄云辉那晚如雨点般的拳头,心里又直打鼓。 无奈之下,只能在背地里画圈圈诅咒黄云辉倒大霉。 ...... 没过几天,制作防毒面具所需的配件全数到位。 黄云辉领着几个动作利索的伙计,在紧挨着办公室的空房里敲敲打打,开始了流水线作业。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升级版的过滤呼吸设备。 用薄铁皮做成贴合面部的罩子,内部塞入足量的吸附碳和棉层,外部接上单向排气阀。 模样有些笨拙,但实用性极强。 矿工们觉得新鲜,纷纷围拢过来啧啧称奇。 “黄技术员,这小铁壳子真能挡住矿底下的毒气?” “理论上绝对没毛病。”黄云辉抓起一个成品套在脸上做示范。 “真碰上瓦斯泄露或者毒烟,把它紧紧捂在口鼻上,绑好带子,保你们能撑到跑出来。” 另一头,新矿井的挖掘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工人们严格按照黄云辉规划的路线作业,完美避开了早前塌方的脆弱地带,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安全可靠。 顶部的木质支撑也加固得异常牢靠。 黄云辉雷打不动地每天下井巡查两回,死死盯着每一个核心环节。 几日功夫,新井道已经向前推进了十多米长,岩壁坚固,空气流通状况良好。 向全德亲自巡视了两回,挑不出半点毛病。 “云辉啊,还是你小子肚子里有墨水,这新开的道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天傍晚,黄云辉带着一身煤灰从井底上来,径直走进了矿长室。 “矿长,新井道前期的活儿全齐备了,木架子和排风管都照着图纸弄妥当了。” “防毒面具也赶制出了三十多个,足够第一批下井的弟兄们人手一个。” “依我看,时机成熟了,可以大批量上人,正式动土了。” 向全德正低头核对账目,听闻此言猛地抬起头,满脸堆笑:“妙!真是太妙了!” 他霍地站起身,重重地拍打着黄云辉的肩膀:“我早就看出你小子是个人才!” “我马上就去统筹人员,明儿个大清早,咱们就大干一场!” “这一次,定要顺风顺水地拿下!” ...... 次日清晨,东方才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矿区大院的空地上已然集结了一小队人马。 这七八个汉子都是挑选出来打头阵的开路先锋。 队伍里多是干活的熟手,但也夹杂着两三个生瓜蛋子,周雄林及其手下那俩跟班正贼眉鼠眼地缩在后排。 向全德与黄云辉并肩立于众人前方。 向全德清亮了一下嗓门,大声吆喝道:“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今儿个,新井道全面开工。这事儿对咱们矿区有多要紧,不用我多费唇舌。大伙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安全二字刻在脑门上!” 他伸手一指身侧的黄云辉:“此番下井作业,但凡涉及技术指导,统统得听黄云辉同志的调遣!” “人家是科班出身的技术员,怎么动土、怎么打桩,人家脑子里门儿清!” “另外,张金贵老大哥也跟着你们一起下,他负责统筹带班。干活的具体门道,多听老张的!” “丑话说在前头,井底下可不是逞英雄的地方,谁要是敢自作主张、违抗命令,就休怪我向全德翻脸无情,直接卷铺盖走人!” 矿工们皆是点头称是,无人敢触霉头。 唯独躲在人群末尾的周雄林,耷拉着脑袋,嘴角却不屑地撇着,满脸的桀骜不驯。 凭什么让姓黄的这小子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搞出几个破面具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嫉妒,小声嘟囔起来:“有什么可拽的……充其量就是个读过几天高中的书呆子……” 动静虽小,却没逃过紧挨着他的胡正阳的耳朵。 胡正阳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当即拔高嗓门讽刺道:“哟,周大知识分子,你在那儿嗡嗡什么呢?心里不痛快啊?” “人家云辉哥有能耐造出自救设备,有本事领着大伙儿开矿,你行吗?你除了会耍嘴皮子偷懒,还会干啥?” 周围顿时憋不住发出几声哄笑。 周雄林登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胡正阳,你少在这儿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泼你脏水?”胡正阳冷笑连连:“你那点烂账矿上谁不清楚?矿长扣你工钱难道是冤枉你?” “安全课上你学到啥了?光顾着打呼噜流口水了吧!等会儿真下了黑咕隆咚的井,你别吓得尿裤子连累大伙儿,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向全德脸色骤然阴沉,凌厉的视线直逼周雄林:“周雄林,不想干活现在就给我滚犊子!” “咱们矿不养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周雄林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将头埋进胸口,再也不敢吱半个字,但心里早已把黄云辉和胡正阳大卸八块了无数遍。 黄云辉冷眼扫了他一下,懒得搭理。 跟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置气,纯属浪费精力。 他跨前一步,目光环视全场,嗓音平和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诸位长辈兄弟,新井道是咱们煤矿的命脉,更是咱们养家糊口的指望。” “下去之后,一切按图施工,稳扎稳打,绝不能贪功冒进。防护规矩必须一丝不苟地执行,防毒面具务必随时备好,那可是危急时刻的保命符。” “矿底下的情况瞬息万变,大伙儿务必团结一心。只要有我黄云辉在现场,定然保证把大家伙儿平平安安、连根头发不少地带回地面。”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没有半点虚词,矿工们听得心服口服。 “云辉,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绝对指哪打哪!” “没错,你咋安排咱们就咋干!” 老把式张金贵也重重一拍胸膛:“黄技术员,你下令就是,咱们绝不含糊!” 黄云辉欣慰地点点头:“妥了,大家检查装备,准备入井!” 众人利索地披挂整齐,挨个核对了头灯亮度和面罩气密性,排队踏入升降罐笼。 伴随着金属的巨大轰鸣,罐笼不断向地心沉降,四周光线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唯有头顶射出的几缕光束在黑渊中来回扫射。 周雄林跟他的俩马仔龟缩在铁笼死角,吓得面如土色,显然没见识过这等幽深的阵仗。 张金贵凑近黄云辉耳畔,压低声音提醒:“黄技术员,你如今可是挑大梁的主心骨了。” “那些出大力的粗活,你别亲自跟着抢。” “只要把控好大方向,发号施令就行,得拿捏住当领导的架势。” 黄云辉淡淡一笑:“张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那些要命的关卡,不亲眼盯着我实在寝食难安。” 第373章矿下的任务 罐笼触底后,一行人鱼贯而出,顺着主干道直奔东侧的新开掘区。 越往深处走,空气愈发闷热潮湿,耳边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 头灯齐刷刷照向前方崭新的作业面,加固的木材搭得严丝合缝,看着极具安全感。 黄云辉掏出施工图,抬手指着正前方的一堵石壁:“今日的进度就从这儿往前啃,严格贴着我画的白线走,千万留心地质纹理,宁慢三分不抢一秒。” 矿工们齐声应和,抡起十字镐和铲子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金属撞击岩石的回音在逼仄的矿道里震荡。 才卖力干了一小会儿,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周雄林便累得像狗一样直喘粗气,衣服全被汗水浸透。 他双手杵着铁镐,斜眼瞥见黄云辉只是在不远处指挥若定,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同样累得半死的小弟,朝着侧方一块看着颇为脆弱的石壁使了个眼色。 “瞧见没,那边的土质一看就酥软,要是从那儿下手,肯定能省不少力气。” “姓黄的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为了彰显他那点破本事,故意指一条难走的道折腾咱们。” 那小弟面露怯色,结结巴巴地说:“周哥,这……能妥当吗?刚才黄技术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怂包一个!”周雄林啐了一口唾沫。 “他懂个棒槌!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假内行,眼光还能比我毒辣?跟我走!” 他招呼着两个手下,拖着镐头径直奔向那片看似松软好挖的危险区域。 正在另一头巡视的张金贵余光一扫,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喂,你们三个鳖孙干嘛去?那地方绝对碰不得!” 周雄林脚下不停,嚣张地回怼:“这边好下镐,只要刨穿了,不一样能通达目的地?” 黄云辉此刻也察觉了异样,当即暴喝出声:“周雄林,立刻滚回来!那片岩层结构极度脆弱,绝对不能碰!” 周雄林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哪里听得进良言相劝,反倒认定黄云辉是故意摆谱压制他。 他高高抡起十字镐,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那片岩壁狠狠砸下! “少拿大话唬老子,我今天还偏要……” 狠话还没撂完! 铁镐击中的瞬间,整片石壁猛地向下凹陷出一个大坑! 哗啦啦! 数不清的碎石夹杂着泥土如瀑布般疯狂倾泻! 紧接着,头顶上方爆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巨响! “坏事了!”黄云辉双眼圆睁。 “全体后撤!” 他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双手死死揪住离他最近的俩工友,拼命向后倒退。 张金贵也算是身经百战,反应奇快,连滚带爬地往安全地带逃窜。 反观周雄林和那俩手下,完全被眼前的末日景象震成了木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隆! 大块的岩石伴随着坍塌的泥土轰然砸落,眨眼间便将这三个蠢货吞没了一大半。 “啊——!” 凄厉绝望的惨嚎声瞬间穿透了幽深的矿道。 周雄林的大腿被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住,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变形。 一名跟班被飞石砸碎了脑袋,鲜血狂飙,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一个则捂着折断的手臂在地上来回打滚,那条胳膊已经弯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 更要命的是,塌方废墟深处开始往外冒出一股刺鼻至极、犹如臭鸡蛋发酵般的浓烈黄烟! “是毒气!有硫化氢冒出来了!”张金贵面如死灰,歇斯底里地嘶吼:“快戴面罩!” 劫后余生的工人们顾不上害怕,手忙脚乱地拽下胸前的简易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颊上。 黄云辉也迅速佩戴完毕,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总算被滤掉了大半。 他透过昏暗的光线凝视着被活埋的三人,目光宛如万年寒冰。 “救……救命啊,云辉哥,拉我一把!”周雄林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哀嚎着。 “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了,求求你,行行好……” 那个断臂的马仔也跟着哭天抢地:“黄指导,别丢下我们啊……” 黄云辉缓步逼近,看着这几人的惨状,内心的怜悯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这时候知道认怂了?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 “拿我的警告当耳旁风?把全矿的规章制度当儿戏?” “差一点把全队弟兄都送上黄泉路,你们几个就是十足的害人精!” 张金贵在一旁也气得跳脚痛骂:“三个缺心眼的畜生,违抗军令的狗东西,想寻死自己找根绳子去,别他娘的拖我们下水!” 其他惊魂未卜的矿工也纷纷咬牙切齿地痛斥。 “大伙儿差点就给你们陪葬了!” “死了也是活该!” 骂归骂,可人命关天,总不能真见死不救。 若真让这三个蠢货命丧井底,不仅自己这个带队的技术员要吃不了兜着走,连向全德这个一把手也得面临严厉追责。 要死,也绝不能死在这矿洞里! 他转身冲着几个还算镇定的汉子发令:“快动手,先合力把石头撬开,把人拽出来!” “手脚麻利点,这片区域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随后又转向张金贵:“张叔,您带俩弟兄去前面探探塌方缺口,想办法弄点东西堵一堵,决不能让毒烟继续蔓延!” 自救器虽好,但在极高浓度的毒气环境里也撑不了太久。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操起家伙冲上去营救。 黄云辉一边指挥若定,一边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将几块极其沉重的落石转移进了自己的神秘空间,大大减轻了挖掘难度。 不多时,三个倒霉透顶的家伙被大伙儿从鬼门关里硬生生刨了出来。 周雄林的小腿彻底骨折,疼得连连倒抽冷气。 另一人手臂断裂,满头满脸都是血污。 最惨的那个双眼紧闭,生死未卜。 “赶紧弄担架过来!”黄云辉大声催促。 几副简陋的担架迅速送达,伤员被七手八脚地绑了上去。 “撤退,火速原路返回!”黄云辉大手一挥,亲自领着队伍顺着来时的通道狂奔撤离。 其余人抬着伤患,相互搀扶着,紧紧尾随。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庆幸。 若非黄云辉临危不乱,若非那几个小小的铁皮面罩…… 后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瞥见担架上痛苦呻吟的周雄林,没有任何人施予同情,眼神里唯有深深的鄙夷和愤恨。 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渣滓! 黄云辉大步流星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头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撕开一条生路,他自己的后背也是冷汗涔涔。 这回真是去鬼门关转了一遭。 幸亏防患于未然,做足了功课。 等回了地面,这笔血债,定要找周雄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罐笼哐当哐当地升回地表,久违的刺眼阳光瞬间倾泻而下。 这让一群刚从地狱深渊里爬回来的汉子们条件反射般地眯起了双眼。 此时的井口平台早已乱作一团。 见他们平安升井,外头的人群呼啦一下全拥了过来。 矿长向全德顶在最前头,面部肌肉紧绷,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 他刚听到井下传来坍塌异响,正准备组织救援队下去探查。 谁曾想这帮人这么快就上来了,而且个个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向全德的声音中夹杂着焦急与震怒。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惊恐未定的矿工脸庞。 最终死死锁定了担架上那三个血肉模糊的家伙,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这……这他娘的究竟是咋搞的!”向全德猛地爆发出一声咆哮,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地质结构不是早勘探清楚了吗?图纸画得一清二楚,防护架也打得牢靠无比!” “这帮人才下去了多大功夫?怎么就发生塌方了?还折损了这么些人手!” “云辉你给我说实话,底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黄云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阵阵后怕。 这新井道可是全矿的指望,更是他力排众议拍板的项目,真要闹出大事故,他这矿长也就当到头了! 还没等黄云辉答话,一旁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胡正阳直接扯开嗓子吼了起来,气得脖子通红。 “矿长,全都是周雄林那个狗杂碎作的孽!” “咱们下井前明明定好了按图纸路线作业,他非得把大家的话当放屁,自以为是地带着他那俩小弟去挖旁边那片松垮的废岩!” “黄技术员和张班长在后面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拦不住,结果他一镐头凿下去,整面墙直接塌了,连毒气都冒出来了!” “今儿要是没有云辉哥临危不惧,指挥大家后撤戴面具,咱们这帮兄弟今天全得把命填进那个黑窟窿里!” 周围的矿工们也群情激愤,纷纷伸出手指着担架上的周雄林破口大骂。 “就是这三个活阎王,大伙儿差点被他们拖下水!” “无视纪律,胡作非为,自己活够了还要拉我们当垫背的!” “黄技术员和老张拼命劝阻,他全当耳旁风,还反咬一口说黄技术员是故意吓唬人!” 三言两语间,便将井下的凶险经过还原得明明白白。 向全德听完,气得血压直冲脑门,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担架上那个断腿的罪魁祸首,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 “周雄林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究竟想干嘛?啊?” “你想把整个矿区都炸平是不是?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所有的弟兄?!” 周雄林痛得浑身痉挛,脸色煞白如纸,冷汗将衣服都浸透了。 面对矿长的雷霆之怒,他吓得魂飞魄散。 这口黑锅要是背实了,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破坏生产的罪名他绝对承担不起! 强烈的求生欲和内心极度的扭曲让他咬紧牙关,扯起破锣嗓子就开始干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倒打一耙: “矿长……矿长明察啊,我真不是存心捣乱的……我是真不清楚那块地儿不能碰啊!” 第374章矿下立功 “都怪黄云辉他……他当时根本没把利害关系讲明白啊,他要是死死拽住我,我怎么可能跑过去送死啊!” “我一心只想着帮矿里赶进度,才去挑软土挖的……谁承想它就塌了啊……” “他身为带队的技术骨干,连安全隐患都交待不清,害得我白白断送了一条腿……矿长,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他一边哀嚎一边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弄得满脸鼻涕眼泪,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话里话外全把屎盆子往黄云辉头上扣。 “他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蓄意挖个坑等我往下跳啊!矿长,您瞧瞧我这腿……算是废了啊!” “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他黄云辉带头……就是这么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的吗?” “井底那么凶险,他作为一个负责人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送死?他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仿佛他才是整场事故中唯一的受害者。 此言一出,别说黄云辉和周围亲历险境的矿工,就连向全德都被这等无耻之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黄云辉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透出彻骨的寒意。 他大步流星地逼近担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雄林。 “我蓄意坑你?我没交待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雄林被他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扯动了断腿,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你想干嘛……” 啪! 黄云辉没有丝毫预兆地扬起右臂,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周雄林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周雄林打得眼冒金星,杀猪般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狗改不了吃屎的败类!”黄云辉的话语犹如夹杂着冰刀的寒风,字字诛心。 “老子刚才在井下是不是吼破了喉咙让你站住?张叔是不是也拼命阻拦了?你耳朵里塞的是驴毛吗?” “自己作死找阎王,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反咬一口?那片岩层有塌方风险,施工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上培训课的时候老子掰碎了喂进你们嘴里,你他妈有一个字听进脑子里了吗?” “险些拉着一整队人给你陪葬,捅出这捅破天的篓子,你居然还有脸在这儿哭惨?” “你这条腿断了都算老天爷瞎了眼,刚才那石头怎么没把你这王八羔子直接砸死,也免得你活着继续祸害社会!” 他每怒斥一句,周雄林的脸庞就惨白一分,周围矿工们的怒火就拔高一丈。 “黄技术员喊了,咱们两只耳朵听得真真切切!” “张班长也上去拦了,根本拉不住这头倔驴!” “全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老张怒发冲冠,连下巴上的须发都在跟着发颤,他一步跨出,怒视着那个惹祸精:“一把手,我张老汉敢用脑袋作保,先前小赵交代得再明白不过了,那一片石头太脆,碰不得!全怪这姓周的王八羔子刚愎自用,把劝告当耳旁风不说,还骂人,这才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今日若非小赵同志早早安排了大伙儿佩戴呼吸装备,咱们这些下井的老骨头,连带着徒弟们,恐怕有一多半都得撂在里头!” 这番话说罢,周围几个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至今仍双腿发软的工友也是一阵心有余悸。他们盯向那惹祸精的目光,仿佛恨不得直接在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把手,绝不能留这种害人不浅的狗东西,必须开除!” “没错,把他给办了!” “叫他马上滚铺盖!” 这些话落入向全德耳里,让他瞬间洞明了前因后果。 他面庞黑得如同锅底,死死盯住眼前那个瘫软的家伙,原本仅存的一丁点怜悯,此刻已全部化作了深恶痛绝的怒火。 “姓周的!”他猛然暴喝出声,巨大的音量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这头猪都比你聪明的废物点心!” “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把指挥当放屁,险些断送了几十条人命,事后居然还倒打一耙往功臣身上泼脏水?” “老子恨不得直接抽死你个王八蛋!” 听到这话,那惹祸精顿时抖如筛糠,双腿之间立刻洇出了一大滩水渍,一股子难闻的尿臊气直接飘散而出。 他痛哭流涕地开始告饶:“领导……领导我真知错了,我起初也没想着会这样,就是贪图个进度,说到底也是盼着矿上好啊!” “盼着矿上好?”向全德被气得冷笑连连,直接伸手指向对方还在淌血的残肢。 “咱们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打今儿个起,咱们红星煤矿的职工名单里就没你这号人了,麻溜地滚去后勤那边种荒地去,以后只算外雇的散工,享受不到正式工待遇!” “至于你档案上,我会把这起事故原原本本写进去,以后你的死活跟咱们厂子毫不相干,这次治腿的花销,直接拿你扣押的薪水抵扣!” 要知道,开荒队可是整个厂区最遭罪的去处,干的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力气活。不仅待遇极其低下,更是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 这番宣判犹如晴天霹雳,令那家伙浑身僵硬。紧接着,无尽的恐慌与绝望感彻底将他淹没。只见他双眼向上翻白,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古怪的抽抽声,竟然硬生生被吓得昏厥倒地。 “呸,真他娘的没种!”向全德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赶紧弄走,拉去医护室那边,别躺在这儿让人看着晦气!” 立刻跑出来两名壮劳力,如同拽着一只死皮狗般,将昏死过去的人硬生生拖离了现场。而另外两名受了些轻伤的跟班,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在旁人的搀扶下踉跄离去,等待他们的下场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喧哗的场地总算平息了下来。 向全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转身面向旁边站立的功臣,神色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云辉啊,今儿这事儿,真是仰仗你了!” “若非你临机决断,且早有防备,我这矿长的乌纱帽保不住事小,怎么向那么多家属交代才是真要命啊!” 他重重地拍打着年轻人的肩头,言辞中透着浓浓的感激与果决:“这可是大功一件,天大的功劳!” “单凭那小小的救命装备,就换回了几十口子的人命。自今日起,你便是咱们这里名正言顺的技术领头人了!” “待遇和职级直接提报两档,今后这地底下的安全生产以及图纸规划,全都由你一人说了算!” “我看以后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嚼舌根!” 旁边那些还没缓过劲来的矿工们,也都连连附和,望向新任主管的眼神里,装满了钦佩与谢意。 “理当如此,赵技术员是有真本事的!” “若没赵组长把关,咱们今儿铁定交代在下面了!” “我们大伙儿全都服气!” 年轻的主管闻言,心底的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他面上并未显露太多骄纵,仅仅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厂长,底下塌陷的区域其实不算宽,散发毒气的缝隙应该已经被碎石堵死了。” “我再带几个弟兄下去探探底,把废渣清掉,把支撑架打牢,新开的路线还得继续往前推进。” “行,交给你办,我一百个踏实!”向全德如今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是深信不疑。 “缺啥物件缺啥人,你尽管开口调配,首要前提是必须保住大伙儿的命!” 新主管也不磨叽,直接挑了几个方才临危不乱的老手,自然也少不了老张,一行人再度没入黑暗的井口。 这一回深入地下,大伙儿心里都有了谱。 清理掉塌落的岩块,给四周的石壁打上结实的顶木,务必将所有潜在危险统统拔除。他站在指挥位上,条理清晰,哪块岩石该挖,哪根木柱该顶,安排得明明白白。工友们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瞬,如今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执行起来雷厉风行。 在清理废渣的当口,他借助头灯光线的死角以及旁人视线的盲区,偷偷施展手段,将那些极其沉重的大石头直接收入随身秘境之中。随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到不碍事的偏僻角落,大大加快了疏通进度。 坍塌的情形确实比预想的轻微,有害气体也彻底断了根。 没过多久,危险区域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支撑架构也全部搭建牢靠。新的开采方位被重新定下,他又向众人叮嘱了挖掘时的各项要领。 铁镐砸落,坚硬的石壁被一点点凿开,虽然速度不快,却进行得稳稳当当。再也没有出过任何岔子。整个地下坑道里,唯有金属碰撞岩石的清脆敲击声在有规律地回荡着。 老张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水,瞅着眼前扎实的作业面,以及干劲十足的工友,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赵科长,这条线选得真绝,太稳当了!” 周遭的弟兄们也都长舒了一口气,面庞上满是安心的神情。 “就照这个干法,绝对出不了错!” “赵主管,这新道子,开得真准!” “有您带着咱们干活,这心里面踏实得很!” 站在昏暗光线中的年轻人,凝视着不断延伸的矿道,满意地抿了抿嘴。 …… 自从黄云辉履新接手了技术主管的位子,新矿道往前推进的势头便势如破竹。 有了他亲自测绘的线路,加上他改进过的支撑架,整个工程稳如泰山,再也没闹出过什么惊险戏码。他平时偶尔下井巡视一番,在要紧的节点亲自盯梢。其余大半的时间,全权委托给经验丰富的老张带着队伍施工。 第375章天大的造化 而他身上藏着的那个储物天地,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每逢遇到极其坚硬、镐头难入的岩层,大伙儿累得满头大汗也刨不下多少时。 他便会趁着旁人不防备,将手掌贴上石壁,悄无声息地把最难搞定的那块硬石头收进秘境里。 等工人们再次挥动镐头时,立刻觉得省力了许多。大伙儿全当是这里的地层本来就松软,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赵技术员找的方位精准。 顺着这条道挖出来的乌金,成色也是极佳,黑亮发光,看着就让人眼热。 一推车接一推车的优质煤炭被运送出井,在过秤的时候,向全德的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云辉啊,你简直就是咱们这座煤山的送财童子!” 心情大好的矿长十分阔气,各种票证、物资奖励,毫不吝啬地往那座小院里送。白面、大豆油,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高级水果糖和铁皮罐头。 年轻主管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有味。 白天把公事处理妥当,傍晚就溜达到下乡青年聚集的院落里去转悠。 专门去找热依扎闲聊,瞧着姑娘脸颊飞红、眼波流转的娇俏模样。 有时顺手递过去一把甜滋滋的糖块,有时塞给她们几包精致的糕点。 古丽娜总是跟个小麻雀似的第一个跳出来接东西,笑颜如花地打趣道:“赵大哥,这是又跑来给我姐献殷勤啦?” “就你嘴碎。”姐姐娇嗔地白了妹妹一眼,可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也跟着乐呵,时不时逗弄一下小丫头:“娜尔,这糖块合不合胃口?” “甜着呢!”小丫头忽闪着亮晶晶的双眼。 “那你觉得你姐长得俏不俏?” “当然俏啦!”小丫头脱口而出,随后才回过味来,急得直跺脚:“赵大哥太坏了,净拿人家寻开心!” 旁边的姐姐早就羞得垂下了头,可心里头却像灌了蜜水一样甜。 瞅着这对如花似玉的姐妹,他心里头的花花肠子又开始活泛起来。 乖乖,以后必须得寻个好时机,把这俩一并揽入怀中才妙。 只有傻子才做单选题,他全都要。 要把大姑娘抱在怀里疼,小丫头的手也得紧紧牵着才行! 不过这种事急不得,来日方长嘛。 …… 一晃眼,小半个月的时光便溜走了。 底下那条新路又往前挖进了一百多米,产出的黑金数量不断攀升,品质依旧上乘。 干活的汉子们浑身是劲,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这等安稳日子是仰仗了谁,因此对新主管愈发恭敬服从。 黄云辉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线路图早早画完,规章制度也立下了,老张执行起来丝毫不差。他每日只需去矿上露个脸,四处溜达一圈,便闲得发慌。 这日午后,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屋里的热炕头上补觉。 咣咣咣!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直接将他的美梦惊散。 “哪个啊?”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搅的不爽。 “云辉,赶紧开门,是我向全德!” 屋外传来了矿长那急得冒火的嗓音。 他心头猛地一跳,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踩着鞋底就往院门处奔去。 大门一开,只见对方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小臂。 “快,跟我去医疗站,胡正阳那小子快扛不住事儿了!” “出什么岔子了?”他边把棉衣往身上套边询问道。 “好多人都病倒了,并且还在不断增加!”向全德急得直拍大腿。 “牙床子冒血,满口牙都要掉下来似的,全身软绵绵提不起劲,骨头缝里直钻心地疼!” “最开始也就那么三四个人有这毛病,小胡给拿了点退热止疼的药片,压根不起作用!” “就在今天,又接连倒下了七八号人,毛病完全一样。眼下医疗站的病床都挤满了,屋外头还有人排长龙呢!” “现在大伙儿心里头都慌得不行,都害怕是染上了什么要命的传染瘟疫!” 老矿长的嗓音都在发颤:“小胡急得眼泪都在打转,啥名堂也查验不出来,催着我赶紧跑来寻你拿主意!” “那小子医术也是个半瓶水,你也是清楚的。但咱们这穷乡僻壤,除了你们俩,再找不出懂行的了。” “之前你一门心思扑在开矿上,那小子独木难支,这不就麻爪了吗?” 他双眉紧锁,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一路上仔细盘问着发病细节。 “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没有其他征兆?皮肤表面有没有出现血斑?是不是干点活就容易气喘吁吁?” “对对对,全都有!”旁边的人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好些个伙计身上平白无故就青一块紫一块的,没走几步路就喘粗气,活像被抽了筋一样打蔫!” 听到这里,他心里头立刻就有了谱。 在这年头的苦力营里,这是再常见不过的病症。 坏血病罢了。 纯粹是体内缺了维生素c惹出来的祸端。 “一把手,您把心放肚子里。”他的语气瞬间平稳如水:“这绝对不是什么瘟疫,单纯是身子里头缺了某样物件导致的。” “缺啥物件?缺啥能把人折腾出这么多怪毛病?”对方迫不及待地追问。 “缺带叶子的青菜,缺新鲜果子。”他耐心给出了解释。 “咱们这帮人天天光啃洋芋、咽棒子面饽饽、配点腌萝卜,十天半月不见油星肉沫,身子里少了一种……” “呃,就是专门用来滋养筋骨血管的养分,所以才会闹出这种病症。” 他竭力选用这个时代老百姓能听懂的词汇来阐述病理。 毕竟在这年头,医疗常识匮乏得可怜。 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均衡饮食的讲究? 能把肚皮填饱就谢天谢地了,谁还管吃得有没有营养? 可矿井下干的都是拼体力的重活,倘若弟兄们身子骨垮了,极易引发惨重的生产事故。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听之任之。 向全德听得云里雾里:“种菜?吃果子?傻子也知道那是精贵东西。可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地,上哪儿给他们淘换去?” 他苦着一张老脸抱怨道:“镇子上的供销站里那几把烂菜叶,连他们自己人都不够分。” “车队偶尔能从外地拉点回来,早都蔫巴得不成样子了,光是给几个领导干部发下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咱们厂区周边不还有大片荒地吗?咋就不能自己动手开荒?”他反问了一句。 “哎哟我的赵大主管啊!”对方直接摊开双手诉苦:“你以为我没动过这心思?” “这西陲边疆,瞅着到处都是地,可真正能下种的沃土根本没几分。厂子旁边那几块薄田,顶多能种点土豆红花草对付一下。” “唯独靠着山根子底下的那片冲积地带还算肥沃,可惜那地方成了野猪的天下啊!” “去年后勤部门偏不信邪,硬是拉着人去犁了一大片出来。结果绿芽才刚冒头,一夜之间就被那帮长嘴兽给祸祸得干干净净,又是踩又是嚼,连根毛都没剩下!” “就为了护那点苗子,还搭进去两个壮劳力受伤,赔了好些汤药费。从那以后,大伙儿谁也不敢再提种地这茬了。” 黄云辉听罢,反而乐出声来:“一把手,野猪成群结队,看似是祸患,其实也是一块大肥肉啊。” “这怎么讲?”老矿长彻底愣住了。 “长嘴兽多了,咱不就有现成的鲜肉吃了吗?”他双目放光地反问道:“您算算,咱们那个大食堂,究竟有多久没飘过荤腥味了?” “赶紧拉起一支队伍,扛着土枪,直接把那群糟蹋东西的畜生一锅端了!” “这样一来不仅除掉了祸害,还能顺带给工友们肚子里添点油水,补补身子。” “等清理完畜生,再把那块好地用篱笆扎起来,安排人手日夜放哨,那一大片肥土,还愁种不出青菜来?” 向全德越听眼神越亮,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那……那遍地的白花花盐碱地咋办?除了山根下那巴掌大的地方,其余全是长不出庄稼的死地啊!” “盐碱地照样有法子治。”他用极其肯定的口吻回道:“具体怎么个治法我还需要琢磨琢磨,但绝对有招数。” “咱们厂区里这么些个大活人,加上知青点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只要把荒地盘活了,以后咱们就能自给自足。弟兄们身板结实了,干起活来自然生龙活虎,这不是天大的造化吗?” 这番话听得老矿长瞠目结舌,嘴巴微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云辉,你……你莫不是在说胡话?那死地也能治活?”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依旧满脸笃定。 “反正地闲着也是长草,放手搏一把总不亏。咱们厂子兵强马壮,知青院那边也能调拨人手过来搭把手。” “只要第一茬青苗长出来,大伙儿的病就不药而愈了。工人们养足了精气神,这对咱们矿上的长远发展绝对是大有裨益。” 看着眼前年轻人那成竹在胸的模样,再回想对方改良设备、寻觅新矿脉的神奇手段,向全德猛地一咬后槽牙。 “妥了!老子就信你这一回!” “哪怕最后折腾黄了,也不怨你!” 第376章赶尽杀绝 这话一出,连黄云辉也忍不住笑意:“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虽说不敢把话说太满,但八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这下老矿长算是彻底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激动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连面膛都涨得通红:“哎呀呀,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安稳了。” “我说你小子这脑袋瓜究竟是吃啥长大的?怎么再难解的疙瘩到了你手里,就跟闹着玩似的迎刃而解了呢?” “咱们红星厂能把你给招揽进来,简直是祖上积了大德了!” 他一把揽住年轻人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就按你说的办,这差事你来挑大梁,小胡那半吊子就给你当副手!” “想要什么人你随便点将,无论是厂里的骨干还是插队的知青,只要你看得上眼的,统统归你管辖!” “回头我就跟王连长通个气,接下来这段时日,优先保障你这边的用人需求。到时候种出来的收成,两边按比例平分!” “明儿个一早咱们就召集所有人开大会,把这桩大计给落实下去!” “没问题。”他爽快地应承下来,心里头也是一阵暗爽。 这差事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借着办公差的名义跟姑娘们套近乎。 把那两姐妹统统带在身边,边干革命边培养小火花,岂不是美滋滋? ……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办公楼前的夯土场上就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头。 不仅是在册的矿工,连带那些下乡插队的年轻人们,全都一个不落地到齐了。 王连长和老矿长并排站在高台之上。 向全德抄起大喇叭,中气十足地先将大伙儿身上的怪病严重程度陈述了一遍。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乱的嗡嗡声,不少人面露惧色。 但紧接着,当大伙儿听闻这并非什么要命的传染病,仅仅是因为肚子里没青菜闹的。 随后又得知上面要组织队伍进山打野味、围垦荒地,整个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太带劲了,早特么该动手了!” “天天啃死面饽饽,老子胃里直往外泛酸水!” “这下有肉开荤了,山猪的肉那叫一个带劲!” 老矿长双手往下一压,示意全场肃静。 “接下来,有请咱们的赵主管开始挑人!” “被点到名字的,全部归他统一调遣,首要任务就是剿灭长嘴兽、翻地播种!” “这可是关系到大伙儿身家性命的关键行动,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些!” 他迈步上前,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眸。 首先挑出了五个厂子里公认的老黄牛,全是一把子力气的壮汉。 接着又在青年队伍里寻摸了四个看着稳重不浮躁的棒小伙。 最后,他的视线稳稳地落在了那对姐妹花身上。 “热依扎,还有古丽娜。” 姐妹俩明显愣了愣,齐刷刷地仰起脸。 “你们二位,负责给突击队搞好后勤保障,烧火做饭、递茶倒水,外加看管农具。” 大姑娘的脸蛋泛起一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小丫头则是兴奋得一蹦老高,嗓音清脆地大声回应:“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这娇俏的模样惹得台下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他又顺带指派了两名女同志过去帮忙打下手。 名册敲定完毕,老矿长大臂一挥:“妥了!明儿清晨,原班人马在此地集结,正式开拔!” “全体解散!” 大伙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满怀激动地散场回家,对明天的围猎行动充满着憧憬。 他立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姐妹俩渐渐远去的倩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三天天还未大亮。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就已经汇聚了一拨人。 等他赶到现场时,人员基本全员就位。 只见他肩膀上蹲伏着一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雪山灵豹。小家伙皮毛水滑,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十分讨喜,引得旁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生哥,您这大猫养得可真气派!”小胡第一个凑上前去,满眼都是艳羡之光。 他轻笑一声,伸手顺了顺小家伙的背毛:“带它出来闻闻气味,指不定回头在山里能派上大用场。”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仔细清点了一下人数。 加上五个膀大腰圆的矿工汉子,四个踏实肯干的青年小伙。 再配上那对姐妹花,以及另外两名过来帮厨的女同志。 “都到齐了吧,咱们走着!”他一声令下,这支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片冲积沃土进发。 目的地距离驻地并不算遥远,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便抵达了地界。 这片地势颇为平坦,泥土的成色瞅着确实比周边那些发白的死地要强出好几个档次,透着一股子能掐出水来的肥润感。 但田埂边上东一簇西一丛地长着杂草,明摆着是去年被毁坏后彻底荒废掉的模样。 他半蹲下身子,极其仔细地打量着泥土表层。 果不其然,松软的土层上印满了大大小小的动物足迹,深浅不一,密密麻麻。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种宽大且深的猪蹄印子。 除此之外,还能辨认出类似于梅花鹿或者傻狍子留下的踩踏痕迹,甚至还有些野兔子来回蹦跶弄出的小坑洼。 “我的乖乖,这里快成动物园了。”小胡忍不住咋舌感叹。 “怪不得庄稼活不下来,这帮饿死鬼三天两头跑来打秋风,换做啥金贵玩意儿也扛不住这么糟践啊。” 他站起身子,拍打掉掌心的浮土:“所以咱们第一步,就是得把这帮不知死活的畜生给收拾老实了。” 他转身冲着那几个壮汉和小伙子吩咐道:“工具都带齐整了吧?” “顺着这块地的外围,尤其是挨着深山林子的那一带,多挖几个陷坑。” “深度不需要太夸张,但在坑底务必埋上削尖的竹木签子,顶上用干草和浮土做好伪装,越逼真越好。” “那边那个风口,还有那棵歪脖子树下,多下几个结实的套子,记得打成活结,绳索一定要绷足了劲。” 大伙儿连连答应,各自亮出带上山的家伙什儿准备大干一场。 黄云辉领着两姐妹跟胡大夫在田垄间溜达。 他悄摸从掌心漏出些苞谷糁子,佯装勘察地形,暗地里却掺入几滴神异的空间灵液在谷物之中。 “娜尔,热依扎,把这兜粮食散开扔,千万别堆在一块儿。” 双胞胎乖巧地点头,抓起小布袋均匀播撒着诱饵。 古丽娜眨巴着美目问:“赵哥,光凭这个就能抓着野味?” “走着瞧呗,狡兔三窟,总得给它们喂点定心丸。”黄云辉嘴上应答,手底下又在几处要害地儿补了灵泉。 片刻功夫,胡正阳那头的套子才弄了一半,草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噤声!”黄云辉抬手压住众人的动静。 几只灰背长耳的野物从乱草堆里探出脑袋。 这群家伙鼻尖一耸一耸的,像着了魔似的直奔那些泡过灵泉的谷粒跳去。 它们吃得毫无戒心,甚至开始互相抢食。 “动手!”伴着黄云辉一声低吼。 胡正阳和几个眼疾手快的青壮年猛扑上去! 一阵人仰马翻,连抓带抱,居然一出手就逮住了四只! 那些啃了加料苞谷的野物动作迟缓得如同梦游,手到擒来。 其余埋伏点也是捷报频传。 大伙儿顺势出击,前后不过一根烟的功夫,就不费吹灰之力生擒了十几头肥硕兔子! “绝了,真是绝了!赵组长你这招太灵了!”一名年轻知青拎着扑腾的胖兔,脸红脖子粗地欢呼。 “今晚能开大荤啦,敞开肚皮吃!” “赵大哥你简直无所不能!”古丽娜满脸崇拜地望着男人,目光熠熠。 热依扎虽没吭声,但眉眼弯弯,眸光如水般温柔。 黄云辉谦虚道:“全靠运气,估摸着山里的畜生早就饿急眼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灵泉对野生动物的诱惑力根本无法阻挡。 胡正阳提溜着长耳朵傻乐:“跟着生哥混,天天都有大肉吃!” 黄云辉摆摆手:“把猎物扎紧放好。正阳,你过来一趟。” 趁着旁人不注意,他借着破布口袋的遮掩,实则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支擦得瓦亮的五六式半自动。 自己肩膀上挂了一把,顺手将另一杆扔给死党。 胡正阳接了个满怀,看清怀里的铁疙瘩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臂微颤。 “生…生哥?这好宝贝真归我了?”他嗓音打颤,不停抚摸着冰凉的枪管。 “前两天不就说好了?”黄云辉似笑非笑:“收好,别给我掉链子。” 胡正阳激动得差点原地蹦高,死死搂住枪杆,眼眶竟泛起水光:“生哥,你比亲兄弟还亲!” “等下个月发了津贴,兄弟我绝对请你搓一顿最肥的!” 黄云辉笑着调侃:“就你那点微薄薪水,还是攒着讨老婆吧。” “既然拿了我的枪,一会钻老林子可别光嚷嚷不干活。” “那哪能啊,您指着东我绝不往西!”胡正阳把胸口锤得震天响,亢奋之情溢于言表。 周围的人看得眼热无比,却也只能干瞪眼。 谁叫人家胡大夫早早就抱上了赵组长的大腿呢?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早知如此,当初黄云辉刚露面时,他们就该死皮赖脸凑上去。 可如今人家名声显赫,现在去巴结,那意图就太明显了。 “得嘞,都归置归置,咱们往深山老林边缘探探,争取弄头大猎物。”黄云辉发布指令。 他将两姐妹和另外俩女青年安排在队伍最安全的中央,又翻出一杆老掉牙的土猎枪递给热依扎。 “留着壮胆,千万别掉队。”他轻声叮咛,顺势托了一把女人的手肘,助她越过一条深沟。 热依扎双颊飞红,声若蚊蝇地答应着,把那杆老枪抱在怀里。 古丽娜在旁边偷偷挤眉弄眼,捂嘴娇笑。 黄云辉转身又拉住了小姨子的手腕:“傻乐什么呢,当心脚下。” 女孩儿的手掌软绵绵的,被男人宽厚的大手包裹着,俏脸微晕,却十分顺从地跟上步伐。 小雪豹在最前方来回蹦跶。 小家伙个头虽迷你,警觉性却极高,时不时拿鼻尖贴着泥土狂嗅,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俨然成了一条出色的寻回犬。 一行人顺着平缓的地势,一点点扎进密林深处。 第377章收割鹿茸 跋涉了将近半个钟头,周遭的树冠越发遮天蔽日。 领头的小雪球猛然刹住脚,双耳竖得笔直,冲着右前方发出一声低迷的呜咽。 黄云辉见状立刻高举右手,示意全员静止,不要喘大气。 胡正阳握紧新枪,鬼祟地凑近询问:“生哥,发现目标了?” 黄云辉侧耳倾听微风送来的动静,透过婆娑的树影,他瞥见远侧山坳处似有庞然大物在晃悠。 他压了压手掌,带着众人借着半人高的杂草往前潜行了几十步,轻轻挑开碍事的枝桠。 下方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谷地,七八头体型彪悍的野鹿正低着脖颈啃食带着露水的青草。 它们个头极大,皮毛呈现深黄色,戒备心极强,啃两口就要昂起脑袋左顾右盼。 斑驳的光影打在它们脊背上,画面极其生动。 居然是马鹿! 黄云辉精神一振,轻轻吸气,冲着背后的队伍用极细弱的声音说:“全趴下,前面是鹿群。”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下方。 这伙野物大概有七八只,带头的是一匹身躯极其魁梧的公鹿。 那对巨硕的鹿角犹如交错的虬枝顶在脑门上,在微光下闪耀着坚硬的色泽。 这畜生最为机敏,湿润的鼻腔不停扩张,试图从空气中分辨天敌的味道。 “正阳。”黄云辉将音量压到极限,犹如气声。 “你带俩兄弟,从左边那丛矮树包抄过去,脚步放轻点,到那个大土包后头隐蔽。” “剩下的,两两搭档散开,找掩体藏严实,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只要我这头一搂火,你们就扯开嗓子嚎,顺带砸石头,把它们往正阳那边轰。” “千万记住,别瞎开火,瞄准了再扣开枪,防着误伤友军!” 胡正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厉地点头。 他招呼了俩经验丰富的老矿工,猫着腰,如同狸猫般借着林木掩护向左侧包抄。 大部队迅速化整为零,各自找到躲避物,连大气都不敢喘。 热依扎和古丽娜被男人按在一块巨石背面躲藏。 “趴好别动。”他低头交代,将那把土铳塞进姐姐手里。 “捏稳了,真有不长眼的撞过来,就冲天上放空枪吓唬它们。” 双胞胎姐妹紧挨着彼此,清晰地听见对方如雷的心跳。 恐惧中夹杂着莫名的亢奋,两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黄云辉寻了一处制高点,将五六半的枪管缓缓顺出草叶,准星死死咬住了那头体型最夸张的头鹿。 直线距离有些远,足足有一百五六十米,鹿群依旧在漫不经心地挪动。 微风拂过,落叶翻飞。 小雪豹伏在黄云辉脚边,喉咙深处滚荡着压抑的低吼,显然也被这种捕猎的氛围感染了。 枯燥的等待中,耳畔唯有树叶的摩擦声和野物咀嚼的微响。 胡正阳三人组已经顺利就位,从土坡后头探出手打了个ok的手势。 黄云辉猛吸一大口空气,屏住呼吸。 砰! 震耳欲聋的炸响撕裂了苍莽的原始森林! 滚烫的弹头破空而去,可惜那公鹿恰好偏了偏脑袋,黄澄澄的子弹顺着它的侧颈擦过,飙出一道血箭! “呦——!” 头鹿吃痛受惊,凄厉地嘶吼一声,前蹄猛然腾空! 整个鹿群顿时乱作一团! 余下的野鹿吓得肝胆俱裂,循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朝着未曾响起枪声的左侧——也就是包抄小组的方位狂奔! “喔嚯嚯!” “打猎啦!” 电光火石间,藏在两侧的队员们如天降神兵般窜起,疯狂嘶吼,把衣服抡得呼呼作响。 同时将早早备好的石块拼命抛掷下山! 震天的呐喊和飞石让鹿群的恐慌达到了极点。 它们只顾着往左边突围,密集的蹄声踩得乱石横飞,树枝尽断。 胡正阳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瞅着猎物被顺利赶进包围圈,越来越近! “打死它们!”胡医生爆喝出声,挺直腰板。 他架起那杆崭新的半自动,瞄着冲在最前头的小鹿就是一枪! 砰! 这一发毫无意外地放了空炮。 倒是身旁一位老成持重的矿工大叔,端起自备的老套筒,气定神闲地锁定了一头母鹿。 轰的一记闷响,那母鹿前腿一软,惨叫着翻倒在泥地里。 鹿群愈发混乱,想要掉头。 但周围全都是围追堵截的动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黄云辉此时已经快速转移阵地,在移动中稳如泰山地端平枪身。 砰! 第二声枪响,一头发狂的青年公鹿瞬间扑街,四条腿胡乱抽搐。 而那匹体格最大的头领鹿,虽然脖子哗哗淌血,却展现出了极其凶悍的本性。 它居然领着几头残存的同伴,一头扎破了一丛稀疏的荆棘,朝着人群最薄弱的豁口狂飙突进! “快挡住那玩意!”有人高呼。 “追上去!” 黄云辉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胡正阳紧随其后,留守人员看护战利品,其余体能好的全跟着往深山里钻。 热依扎两姐妹也按捺不住好奇,从石头后头钻出来,提心吊胆地眺望。 小雪豹兴奋地怪叫一声,宛如一抹流动的白云飙射而出。 眨眼间就撵上了末尾的野物,不停张嘴撕咬,企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它虽然还没长大,但身手极其矫健,猛地踩上一根横木,借力腾空,直扑最后那头马鹿! 那鹿吓得六神无主,猛地加速,结果跟前面的同伴撞了个满怀。 两头庞然大物顿时乱成一锅粥,速度锐减。 “天助我也!”黄云辉目光如电,奔跑中强行稳住重心,端起枪托。 砰! 又是一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胡正阳有样学样,大口喘息着刹车,对着那头晕头转向的马鹿开枪。 砰! 这次没有掉链子,子弹直接贯穿了颈部动脉,那只马鹿哀嚎半声,跌跌撞撞地跪倒。 “我中了!我打中啦!”胡大夫癫狂地大笑,手舞足蹈。 如今只剩下那匹魁梧的头鹿,它颈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红,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这凶兽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扎进了枝叶最为繁茂的密林深处! “咬住它,今天绝不能让它跑了!”黄云辉大手一挥,带头钻进老林。 胡正阳和几名飞毛腿矿工也咬牙跟上。 深山老林里不见天日,光线极为昏暗,遍地都是绊脚的藤蔓。 积年的落叶足有半尺深,踩上去软绵绵的极不借力。 那头公鹿为了活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凭借着本能左拐右绕。 但失血过多严重影响了它的耐力,步伐渐渐沉重。 小雪豹在丛林里简直是王者降临,雪白的皮毛在幽暗的环境里分外扎眼。 它总能从死角窜出来发起奇袭,逼迫巨兽不断转换路线,将其最后一丝体力榨干。 “快,你们去左面围堵!”黄云辉吼了一嗓子,自己则从右翼抄近道。 一名机灵的工友抽出腰带上的粗麻绳,与另一名青年合力拉直。 两人在前方一道土沟处迅速布下了一道绊马索。 “喔喔喔!往这儿跑!”他们大声呼喝,试图制造声势吓退猎物。 头鹿果然上了当,见前方有埋伏,条件反射般向右侧急转弯。 而那里,正是黄云辉的包抄路线! 慌不择路的巨兽一头撞进了一丛极其浓密的灌木堆里,枝丫交错。 那对傲人的巨大犄角瞬间被死死卡住! 它疯狂扭动脖颈,压断了无数枯枝,却越挣扎缠得越紧,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好极了!”黄云辉此时已经逼近到五十米以内,双脚如钉般扎在落叶上,准星套实。 胡正阳也从斜后方气喘吁吁地赶到,举起步枪。 “生哥,弄它不?” “开火!”男人一声断喝。 砰! 砰! 两道清脆的爆破音几乎叠在一起! 黄云辉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直穿公鹿前胸致命处。 胡大夫的流弹则掀开了它的腹部。 头鹿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极其悲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了几下,终于轰隆一声砸在泥土上。 四只蹄子胡乱蹬踹,最终彻底咽了气。 喧闹的山林陡然死寂,只余下众人拉风箱般的喘气声。 “总算搞定了!”胡正阳瘫坐在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望着死透的庞然大物,又惊又喜。 “我的亲娘咧,这玩意儿命真硬,放了那么多血还能跑这么远!” 黄云辉迈步上前,查验了一番鹿角被困的位置和中弹点,满意地点头:“干得漂亮,这两枪都很致命。” 他用鞋尖捅了捅猎物,确认没有任何生机。 小雪豹屁颠颠地跑过来,拿毛茸茸的脑袋猛蹭主人的裤腿,发出求表扬的哼唧声。 “小雪球,今天给你记首功。”黄云辉失笑,伸手揉乱了它的顶毛。 后续赶来的队员们也三三两两地聚拢,瞅见地上的巨无霸,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几百斤啊!” “赵组长,胡大夫,你们可是队里的神枪手啊!” “今晚真能敞开肚皮吃肉了!” 热依扎和古丽娜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寻了过来,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红润的脸庞上。 两姐妹的眸子里闪烁着异彩。 古丽娜蹦跶上前,瞅着那狰狞的鹿角,跃跃欲试又心存敬畏:“赵大哥,真被你们拿下了?刚才那阵势吓得我腿都软了!” 热依扎安静地站在一旁,望向男人的目光里满是柔情,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就是她认定的依靠。 黄云辉轻笑出声,开始指挥现场:“行了,都别傻站着了,麻溜干活。” “把这头抗出去,跟刚才那些凑一堆,赶紧开膛破肚。” “血水沥干,皮毛剥下来硝制,那可都是宝贝。” “下水洗干净,鹿心鹿肝单独留着,今晚先熬一大锅鲜汤,让大伙儿解解馋!” “明白!”工人们欢呼雀跃,干劲冲天。 一群人挽起袖子,抬肩的抬肩,拽后腿的拽后腿。 搬运这种重型猎物绝对是个体力活,但一想到即将入口的荤腥,硬是没一个人喊累。 黄云辉环顾着热火朝天的景象,慢步走到双胞胎跟前。 “吓破胆没?” 第378章猎杀熊掌 古丽娜抢着回答:“有点打哆嗦,不过真过瘾,赵大哥你端枪的姿势帅呆了!” 热依扎微微颔首,声如细丝:“我还好,就是跑得太急,喘不上气。” “回去了好好躺会儿。”黄云辉极其自然地摸出两颗水果硬糖,塞进两人掌心。 “甜甜嘴,压压惊。” 古丽娜脆生生一笑,立马撕开包装纸扔进嘴里。 热依扎攥着那颗糖,指尖不小心擦过男人的掌心,俏脸更烫了,垂着脑袋挤出两个字:“多谢。” 胡正阳贱兮兮地凑近,呲着大白牙:“生哥,兄弟这枪法还拿得出手吧?” “凑合看吧,没糟蹋这把好枪。”黄云辉给了他一拳:“滚去干活,晚上不想吃肉了是不是?” “马上马上!”胡大夫乐呵呵地跑进人群帮忙。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开始分解战利品。 割喉放血、剥去外皮,一个个手法娴熟。 林间空地上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热依扎和古丽娜也加入其中打下手。 热依扎捏着锋利的小刀,看着庞大的鹿躯,不知从何处下刀。 黄云辉踱步过去,顺理成章地贴在她背后,宽厚的手掌直接覆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看好了,顺着毛皮和红肉交界的地方,慢慢划拉。”他在她耳垂边低语,温热的气流直往耳朵里钻。 热依扎瞬间满脸通红,连手腕都微微发抖,却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掌心传递的沉稳力量。 她顺着指引缓缓割开鹿皮,果然毫不费力。 “哎哟喂,赵组长这是亲自手把手教学呢!”边上有眼尖的工友瞧见,忍不住调侃。 “人家可是高级技术员,指导个解剖还不是手到擒来!” 热依扎把脑袋快埋进了胸口,连脖颈都泛起诱人的粉红。 黄云辉倒是毫无惧色,爽朗一笑:“忙你们的活,少贫嘴。” 一块块鲜红的鹿肉被分割下来,垒在临时编织的粗木排上,分量十足。 全部收拾妥当后,队伍抬起简易担架,扛着大大小小的猎物,浩浩荡荡地踏上返程。 满载而归,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洋溢着喜悦。 刚走到半山腰处,开路的小雪豹猛地踩下刹车,冲着左侧的一片杂草丛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浑身绒毛根根倒立。 “有情况!”黄云辉反应神速,立刻扬起手掌逼停队伍。 话还没落地,一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的半大野猪,嗷嗷叫着从草窠里撞了出来。 它呲着森白的獠牙,低着脑袋就往人群里猛冲。 小雪豹动作如电,化作一团白毛风暴飞扑上前,一口狠狠撕咬在野猪的后座上! 野猪惨叫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山林,它拼命扭动肥硕的身躯,企图将背上的麻烦甩脱。 小雪豹死咬着不松口,整个身子如同风筝般被甩得来回乱荡。 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端平了五六半,稍微校准了一下视线。 砰! 致命一枪再度打响。黄铜弹头毫无偏差地射入野猪的眼眶深处。 这头蛮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第二声,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四个蹄子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便彻底僵硬。 “准头绝了!” “这只幼豹可是个神物!” “今儿个绝对满载而归咧!” 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大伙儿七手八脚将那头刚猎获的野猪牢牢绑上粗木筏子。 筏子顿时往下一沉。 黄云辉抬头瞅了瞅天光,又扫视着堆成小山的猎物,转头冲着胡正阳叮嘱:“正阳,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兄弟,先把这些野味运回矿区,交由伙房的老张去拾掇。” “余下的弟兄划分作三个小队。你领着一队继续在东侧林海里搜寻一番,碰见难缠的猛兽别死磕,立马撤退来报信即可。” “我亲自带着热依扎和古丽娜去西面那片原始密林探探底,小家伙跟着我们就成。” “咱们这块荒地要垦出来,非得把周遭的凶物清理利索不可,否则日后播下种子也是喂了白眼狼。” 胡正阳高声领命,火速招呼人手扛起猎物往山下赶。 黄云辉则领着那对异域姐妹,伴着小雪豹,折返走向西侧植被愈发繁茂的深山老林。 路途越深,古木越发参天,四周的光照渐渐黯淡下来,脚下铺积着厚实腐朽的落叶层,踩踏其上犹如踏着松软的地毯。 幼年雪豹自告奋勇在前方探路,小鼻子时不时贴近泥土轻嗅,模样瞧着颇为激动。 行进未多时,这小家伙猛然在一块背阴的巨石边缘顿住脚步,挥动前爪不断扒扯着某物,同时扭过脑袋向黄云辉发出呜呜的呼唤。 黄云辉快步凑近,伸手拨开干枯的落叶丛与乱草,霎时间双目放光。 只见那石头缝隙间赫然生长着几株呈现紫褐颜色的草本植物,其叶片十分厚实,顶端绽放着并不起眼的小朵。 “嚯,这莫非是……上等紫草?瞅这品相年份绝对不低。”黄云辉动作极轻地挖起其中一棵,只见其根茎极为粗壮,泛着深邃的紫光。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供销社底下的药材收购站常年高价求购,能换不少钱票呢。” “咱家小雪球今儿立下头功了。” 古丽娜满心好奇地蹲下身子打量:“它连这等宝贝都能察觉?简直神了!” 热依扎亦是捂着嘴轻笑,探出手臂意图抚摸一下这可爱的小生灵。 恰逢此刻。 小雪豹毫无预兆地猛然回转身体,脊背瞬间弓成一道满月,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竖立。 它咽喉深处滚动出往昔从未有过、极度低沉且饱含震慑意味的怒吼。 全然不见方才觅食时的愉悦,取而代之的是面临致命危机的严厉警示。 黄云辉心头骤然发紧,电光火石间一把将身侧的两姐妹扯向后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她们。 他眼神如同鹰隼般警惕地环视八方,右手已然死死攥紧了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周遭的树林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似乎连微风都停止了流动。 “出啥事了,赵大哥?”古丽娜的嗓音里夹杂着明显的颤音。 “碰到狠角色了。”黄云辉将声线压至极点,双目如同钉子般扎向左侧前方的幽暗密林。 “缓慢向后撤步,藏到那块硕大的岩石背侧去。把那杆老洋炮端稳当了,没有我的指令绝不可冒头,更不许胡乱开火。” 这对姐妹此刻已是面如纸色,彼此紧密相拥,死死握着那柄陈旧的土枪,蹑手蹑脚地倒退至十数步外一块齐腰高的巨石后方。 两人皆是蹲伏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给前方那个男人惹来杀身之祸。 黄云辉与小雪豹如同雕塑般护在前方,寸步不退。 沉闷且极具分量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犷狂躁、不断喷吐着白雾的呼吸声。 正从左前方的位置传递过来,且距离越缩越短。 伴随一声脆响! 一株碗口粗的树干被轻易折断。 一只宛如小山般的巨大黑影缓缓自丛林暗处显露真容。 那身棕黑相间的皮毛在微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倘若人立而起恐怕逼近两米之高,躯干粗壮得令人胆寒。 那双黄豆般大小的眼眸中透着残暴的凶光,嘴角不断滴落令人作呕的粘液。 是一头成年的黑熊! 单看这庞大的块头,重量绝对不下于三百斤大关! 这畜生显然是被此地散发的血腥气息亦或是刚才的动静给引诱至此。 小雪豹将身躯压至最低,喉咙里迸发出愈发凶狠的嘶吼,企图以此逼退强敌。 岂料那黑熊压根不予理睬,硕大的鼻头猛烈抽动几下后,竟然直接无视了挡在最前方的黄云辉与幼豹。 它那残忍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躲藏于巨石之后、早已吓得浑身哆嗦的姐妹俩身上! 荒野巨兽对于娇弱猎物向来具备着本能的洞察力! 只见它猛地发出一声沉闷咆哮,四蹄同时发力,如同重型牛车般疯狂撞向那块藏人的岩石。 周遭的大地仿佛都在跟随着它的脚步产生共振! “该死!”黄云辉怒骂出声,万万没料到这畜生竟如此通灵狡诈!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托瞄准,可那黑熊冲锋的速度堪称恐怖,且直奔姐妹俩而去,射击角度极其恶劣! 伴随一声轰鸣! 黄云辉果断开枪! 弹头紧贴着黑熊宽阔的脊背呼啸而过,狠狠凿入旁侧的树干,顿时木屑四处飞溅! 这一击未能使其停下脚步,反倒催发了它更深的狂躁情绪! “姐姐!”古丽娜惊惧交加地发出尖叫。 热依扎同样毫无血色,眼睁睁瞅着那座肉山泰山压顶般扑咬过来。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咬牙抬起那杆笨重的土造猎枪,近乎绝望地闭紧双眼狠狠压下击发装置!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老式猎枪爆发出骇人的轰鸣,巨大的反作用力无情地砸在她柔弱的肩胛骨上,痛得她闷哼出声,身形不稳险些栽倒在地。 密密麻麻的铁砂子呈扇面形状喷薄而出,绝大多数全砸在了黑熊跟前的泥地与石头表面,激荡起漫天尘土。 仅有寥寥数粒铁砂擦破了巨兽的前肢与宽阔的胸膛,不过是划破了点皮肉,却将这头山林霸主彻底逼入癫狂状态! “吼——!” 黑熊仰天爆发出夹杂着痛苦与狂怒的震天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直立,挥动着蒲扇般大小的熊掌,以更加悍不畏死的姿态砸向那块岩石! 它已然认准了那个方位躲着两个胆敢击伤它、挑衅它的渺小蝼蚁! “你敢!”黄云辉目眦尽裂,二次将准星套准目标! 千钧一发之际,那只小雪豹宛如一道白色闪电从侧方斜插而至,张开长满獠牙的小嘴死死咬住了巨兽相对薄弱的腹部区域。 黑熊感受到疼痛,那巨大的熊掌反手就是猛烈一抡!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 第379章矿上分红 小雪豹犹如破败的棉絮包裹般被无情掀飞至半空,重重撞击在一棵老树躯干上。 它如同烂泥般滑落至地,嘴里溢出一声悲鸣,随后便失去了动静。 “雪球啊!”古丽娜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裂开来。 然而正是这不顾生死的舍命拦截,替黄云辉争取到了最为致命的开火间隙! 黑熊挥舞巨掌的动作导致其雄壮的身躯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与破绽! 黄云辉觉得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擂动,但他硬生生屏断了呼吸,枪管稳如磐石般锁定过去! 距离已不足三十米之遥! 杀局只在这一瞬之间! 又是一记清脆的枪膛爆鸣声划破长空! 步枪子弹带着死亡的气息分毫不差地钻进黑熊颈部偏下的致命区域! 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这头猛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犹如小山般的躯体骤然僵硬,疯狂冲刺的惯性硬生生被截断。 它那巨大的肉身剧烈摇晃了几下,却偏偏没有立刻倾倒于地! 这致命一击并未瞬间清空它的生命条,反而将它骨子里最后的残暴彻底激发出来! 只见它猛地扭转巨大的头颅,一双充血的兽瞳死死锁定住不远处持枪屹立的黄云辉! 宽阔的鼻腔里喷射出夹带血丝的浓郁白气,紧接着爆发出一记撼天动地的咆哮巨响! 它果断舍弃了近在咫尺的两名少女,四只粗壮的熊掌疯狂抓挠地面,卷起一阵腥风血雨,如同一头发疯的火车头般直冲黄云辉碾压而去! 大地发出沉重的咚咚闷响,恰似一面上古战鼓正在被人疯狂擂动! “快跑啊!”热依扎失控地惊声尖叫,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外。 黄云辉心里暗骂一句娘,这山林恶霸的生命力未免也太彪悍了些。 他哪敢用血肉之躯去硬碰硬,果断转身朝着侧面一片怪石嶙峋的地带狂奔。 那处地界横七竖八堆叠着数块巨大的岩层,中建恰好形成了一道十分狭隘的裂隙。 身后那头熊瞎子怒吼连连,死咬着不放,移动速度异常迅猛,庞大身躯将沿途的碗口粗灌木纷纷撞断,场面骇人听闻。 黄云辉凭着利落的身法,在乱石堆里左闪右躲,好几次都是擦着熊爪的边缘逃过一劫。 眼瞅着马上就要被扑倒,他猛地压低身形,犹如一条泥鳅般顺势钻进了那两块巨石交界的缝隙当中! 这道夹角极为局促,仅能勉强容纳一名成年男子侧着身子挤过去。 那头黑熊早被杀意蒙蔽了双眼,瞧见猎物缩了进去,大脑完全不去思考,低垂着巨大的脑袋不管不顾地往里头猛扎。 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它那颗堪比脸盆大小的头颅连带着半截壮硕的躯干,硬生生地卡死在了坚硬的岩石夹缝之中! 前进无门,后退无路! “嗷——呜!”这凶物拼尽全力疯狂扭动嘶吼,巨大的力量震得巨石都跟着轻微震颤,表面的碎小石块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奈何它的体格着实过于臃肿,这一下算是被彻底锁死了,任凭它如何施展蛮力都无济于事。 唯独剩下后半截屁股和两条粗壮的后腿露在外面,做着毫无意义的踢踹动作。 天赐良机! 黄云辉此刻就立在它正前方不足两米的近点,甚至连那血盆大口里喷吐出的腥臭热浪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他绝不手软,再度端起自动步枪,冰冷的枪管几乎快要戳进那头野兽怒张的咽喉深处! 伴着一声极度压抑的爆破音,在这逼仄的石缝间来回激荡。 灼热的弹壳近距离贯穿了巨熊的颈部命脉,将其体内残存的生机彻底抹杀。 这座肉山猛烈抽搐了一阵,随后所有的抗拒与嘶吼如同被掐断了电源般瞬间停歇。 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来,死死嵌在石头缝里,再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唯有殷红的兽血顺着冰冷的岩壁缝隙不断往外溢流。 黄云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惊觉背脊处早已被冷汗湿透。 方才那一连串交锋简直是游走在鬼门关边缘! 他顺着狭窄的通道缓缓退至另一端,兜了个圈子重新绕回到外面。 “黄云辉!” 热依扎与古丽娜挂着两行清泪飞奔而至。 这异域少女面如金纸,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一把攥紧了男人的手臂,目光飞速将他全身上下扫视了个遍:“你伤着哪儿没?有没有大碍?刚才真要把我给吓死了……” 她的嗓音颤抖得厉害,连指尖都透着刺骨的冰凉。 黄云辉瞧见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他眼珠一转,故意装出一副倒吸凉气痛苦不堪的表情:“哎哟喂,估摸着刚才躲闪太急躁,胸口磕着石头块了,现在里面闷着疼呢……” 热依扎哪知道这是苦肉计,当即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究竟伤在哪儿了?快让我瞧瞧?” “是这个位置么?打紧不打紧?” 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的羞怯了,一双白嫩的小手赶忙贴近他的胸膛,动作极其轻柔地揉了起来。 那份温软透过粗糙的布料传递到肌肤上,还夹杂着一丝因极度担忧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黄云辉心底顿觉一阵荡漾,反手将其柔荑轻轻裹住:“不妨事,有你这么按揉几下舒服多了。” 另一边,古丽娜早就跑到大树底下查看幼豹的情况去了。 这可怜的小生命宛如一摊软泥般瘫倒在地,嘴角还残留着猩红,呼吸细若游丝。 “赵大哥,咱们的雪球……它快不行了……”古丽娜带着浓浓的哭腔呼喊。 黄云辉立马抽身上前,仔细端详探查了一番。 万幸,小家伙纯粹是被那股怪力给震得失去了意识,肋骨约莫断裂了一到两根,五脏六腑受损不轻,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 他暗自舒了口气,顺手摘下腰间的旧式行军水壶,倒出少许清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掺入几滴神秘的灵泉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撬开兽吻将其灌注进去。 “别太担心,就是被拍岔了气,喝点水缓一缓就能挺过来。”他轻声出言宽慰。 这灵泉水的功效确实堪称逆天。 没多大会儿功夫,小雪豹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想要起身,还不忘伸出舌头舔黄云辉的手背。 “终于醒啦!”古丽娜破涕为笑,如获至宝般将它搂进臂弯里。 热依扎见状也放下了心头大石,忽而意识到自己的掌心依旧被这男人捏着,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赶忙将其轻轻抽离。 黄云辉咧嘴笑了笑,转身迈向那具庞大的熊尸。 这玩意儿的分量实在惊人,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从夹缝中生拽出来。 紧接着便是娴熟的剥皮工序。 这层皮毛极其厚实保暖,绝对是个抢手货。 至于那熊胆,更是千金难求的珍稀药材。 待到他剖开坚韧的腹部,将那枚巨大的胆囊取出时,双眼瞬间绽放异彩。 这颗胆囊呈现出纯正的金黄色泽,外形饱满且圆润,即便处在光线昏暗的密林中,都仿佛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竟然是极品金胆!”黄云辉难掩心头狂喜:“这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各大药铺绝对抢破头,少说也得值这个数目!” 他果断竖起三根手指,接着又将手掌翻覆了一下。 “难不成……能卖三百块?”古丽娜怯生生地猜测。 “五百块钱都未必能拿下,这玩意儿向来是有价无市的宝贝!”黄云辉极其谨慎地找来油纸将其层层包裹,贴身藏入怀中。 这一趟进山算是狠狠捞了一笔横财。 两姐妹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先前的惊悚已被冲散了许多。 三人齐心协力,不仅将熊皮完整剥离,还把那身肥膘肉切割成了几大块。 随后又寻了些粗壮树干,重新绑出一个更为牢靠的大木筏,将皮草与鲜肉统统码放整齐。 待到一切拾掇完毕,太阳已然有了西落的迹象。 黄云辉在前方充当苦力拽着沉甸甸的木筏,两姐妹一左一右护驾,怀揣着受伤的小雪豹,踏上了归途。 此番深入丛林,可谓是凶险万分,却也满载而归。 当黄云辉拖拽着那满载而归的筏子,领着姐妹俩及幼豹返回矿区驻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矿部大楼门前的开阔场地上依旧聚集着大批人马,正眼巴巴地盼着。 众人一瞧见他们的身影,特别是筏子上那堆宛如肉山般的黑熊残躯以及那张巨大的厚皮,整个人群瞬间犹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老天爷啊,这……这莫非是成年的熊瞎子?体格如此骇人,怕是得有三百多斤重吧!” “赵组长,您这手段也太通天了,连这种深山恶霸都能降伏?” “外加那么多野鹿和肥猪肉,咱们这回算是要过个肥年啦!” 矿工们的眼珠子死死黏在猎物上根本挪不开,惊叹声此起彼伏,吞咽唾沫的动静更是连成了一片。 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月,谁肚皮里不缺那点脂肪? 这么庞大的一头野兽,足够整个矿区上下狠狠解一回肚里的馋虫了! 黄云辉停下脚步放下绳索,随意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珠,视线扫过外围那一张张写满渴望与艳羡的面庞,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红眼病可是会要人命的。 自从他抵达这片矿区,出的风头已经足够耀眼了。 虽说自己手里捏着神秘空间这种底牌,不惧怕任何宵小之辈算计,但到处树立假想敌终归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再者说,以后若想在这片地界张罗点其他买卖,手底下要是没一批听喝的弟兄怎么行得通。 想要积攒人脉威望,必须懂得利益均沾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门,音量虽说不高,却具备着让这嘈杂人群顷刻静音的魔力。 “诸位工友请安静一下。” “今儿个也是碰巧交了好运,弄了些林子里的野味回来。” “这些熊肉,我打算切出三十斤送去咱们伙房,今晚就给大家加个菜,让所有兄弟都能沾沾荤腥尝个新鲜!” 此言一出,场面上先是陷入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般的震天欢呼声! 第380章为全煤矿谋福利! “赵组长仗义!” “太棒了,今晚能吃上硬菜了!” “赵技术员真乃豪杰也!” 工人们手舞足蹈地大声嚷嚷,此刻望向黄云辉的目光里,已然盛满了最淳朴的感激与钦佩。 胡正阳贱兮兮地凑上前来,咧开嘴坏笑,刻意压制着嗓音:“生哥,这手笔真够阔气的。” “经过这么一出,您在这矿上的名望,那绝对是水涨船高啊!” 黄云辉只是报以淡笑,并未搭腔。 他旋即转过身子,对着两名异域少女交代:“余下的好肉,你们俩抬回屋去,也给自家饭桌添点油花。” 姐妹俩瞬间愣住,慌忙连连摆手拒绝。 热依扎轻声推脱:“这可使不得,这都是您拿命搏回来的,实在太过贵重。” 古丽娜同样点头附和:“是啊赵大哥,无功不受禄,我们绝不能收下。” 胡正阳在一旁不安分地挤眉弄眼,跟着瞎起哄:“哎呦喂,两位漂亮姐姐,跟咱们生哥还见外个啥劲儿?” “这不迟早都是一家人嘛,只要你们吃得开心,我哥心里才舒坦呢!” 这话一抖落出来,四周顿时掀起一阵带着善意与调侃的哄堂大笑。 热依扎的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羞赧得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死死绞紧衣摆。 黄云辉笑骂着毫不客气地踹了胡正阳屁股一脚:“少在这儿贫嘴,就属你废话多!” 他再次看向这对姐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坚决:“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跟我还有啥可推辞的?娜尔那丫头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期,理应多吃点好的补补。” 言罢,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拎起两块最为肥美的熊后腿肉,用干净的油皮纸妥善包好,直接塞进了热依扎的手掌中。 两人的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间产生了轻微碰触,男人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热依扎敏锐捕捉到了对方指腹传来的温热,面容愈发滚烫,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这次倒是不再一味推拒,仅是用极度微小的幅度点了点下巴,声若蚊蝇般嘀咕了一句:“多谢……” 她极其快速地抬眸飞刮了黄云辉一眼,旋即又垂下脑袋,一根青葱玉指却在暗中轻轻勾挠了一下男人的手心,这才将那沉甸甸的包裹稳稳接住。 古丽娜亦是捂着嘴偷笑,上前搭把手接过了另一份馈赠。 姐妹二人在周围群众无比艳羡的注视下,合力抬着那份沉甸甸的肉食,脚下生风般朝着知青点奔去,连那离去的背影里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劲儿。 黄云辉目送着她们的倩影渐行渐远,这才收敛目光,面庞重新恢复成严肃的神态。 “好了,别搁这儿光瞧热闹了。” “正阳,赶紧挑几个得力人手,把这三十斤上好熊肉送去食堂那边,嘱咐老张头麻溜点拾掇干净,晚上直接下锅炖煮!” “得令!”胡正阳中气十足地应和一声,火速招呼上两名年轻小伙,扛起肉块就朝伙房方向飞奔。 黄云辉顺势又冲着其余大伙儿发号施令:“诸位兄弟今晚敞开肚皮吃肉,肚里积攒了油水,明日上工可得拿出十二分的仔细劲儿。” “大伙儿必须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争取早日把那片荒地给料理出来,咱们心里头那块大石头也能早些落地!” “今天就先散伙回去好好搓一顿,明儿个大清早,咱们还得继续卖力气!” 全场众人发出雷鸣般的应答,心底对于这位主心骨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个层次。 …… 次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负责垦荒的大部队已然在那片冲积平原的边缘地带集结完毕。 黄云辉雷厉风行地分配了各自的任务。 青壮汉子们主要承担清理土壤中夹杂的碎石块以及深埋的树桩任务,挥舞着沉重的铁锹与十字镐去翻松那板结的土地。 女知青以及年纪稍轻的人员,则专职把翻捣出来的杂草根须规整到一处,集中焚烧后充当农家肥料。 热依扎与古丽娜带领着几位姑娘,在边缘地带垒起了一座简易的露天灶台,专门负责给大伙儿烧开水、备干粮。 黄云辉自身也没闲着,抄起一把大铁锹,身先士卒地投入到了繁重的劳动之中。 “嘿哟喂,大家加把劲哟!” 人群中某位资历颇深的老矿工起了个调子,那透着粗犷气息的劳动号子声立马在这片田间地头回荡开来。 “开荒种粮喂,填饱肚皮哟!” “嘿哟,嘿哟!” 其余众人纷纷张嘴呼应,这整齐划一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伴着极为简单的节拍,不仅驱散了晨间的冷冽,更是将大伙儿的干劲彻底激发出来。 铁锹与锄头不断地扬起又落下,成块的泥土被狠狠翻搅出地表,暴露出底下深色且肥沃的土层。 活计虽然劳累不堪,但一想到这片土地将来能够长出郁郁葱葱的蔬菜瓜果,每个人脸庞上都洋溢着名为期盼的光芒。 黄云辉一边挥汗如雨,脑子里一边暗自筹谋着下一步的规划。 眼前这片冲积扇的土壤条件确实没得挑,但致命弱点在于距离山脚下的密林实在太过接近。 虽说昨儿个刚好端掉了一窝野猪并毙了头黑熊,可谁也无法保证林子里没有隐藏着其他祸端。 那些在大山深处饿红了眼的饿狼、金钱豹,乃至于其他的熊瞎子,保不齐哪天就会溜达下来寻食。 倘若不能给这片刚开垦的地块建立起完美的防御措施,不管种下什么玩意儿都等同于给深山野兽白送口粮。 必须要围建坚固的栅栏才行。 得用极其粗壮且高耸的木料,将这片心血之地严严实实地圈禁起来。 此外还必须在几处视野开阔的核心地带搭建高层瞭望塔,安排专人进行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视守卫。 这就意味着需要消耗海量的木头。 矿区后勤部门仓库里肯定有些囤货,但数量绝对不足以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看来必须得去寻矿长讨个批条,前往临近的林业站亦或是国营木材加工厂采购拉运。 人手方面也是个棘手的大问题。 矿上的兄弟们身上都压着开采的指标任务,绝无可能长期抽调出人手来充当护林员。 最理想的方案是从周边的村落里雇佣一批闲散劳动力,或者是……去申请调用那些正在接受劳动改造的特殊群体。 这类人员干起重体力活来绝对是一把好手,关键是工钱极度低廉,绝对不会给矿区的财务状况增添任何额外负担。 脑海里理清了这些门道,黄云辉手底下的动作变得愈发充满干劲。 临近正午时分,已经有一大块区域被彻底清理妥当,土地翻垦得极为平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泥土的芬芳气息。 饭点到了,古丽娜同热依扎一块儿呼喊大伙儿来填饱肚子。 伙食不算奢华,几碟腌萝卜配着杂粮面饼,外加炉子上滚沸的野鹿下水高汤,汤头里还搅和着清晨新打的黑熊肉碎,浓郁的荤腥气味随风弥漫开来。 辛苦劳作半天后,众人的肚皮早已咕咕作响,此刻凑成一圈大快朵颐,滋味显得尤为美妙。 捧着粗粮饼就着滚烫肉汁咽下,黄云辉的目光扫过那片已经开垦出模样的田地,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填饱肚子之后,他嘱咐胡正阳留在原地监督后续的农活,随后用凉水抹了把脸,便大步流星地奔向向全德办公的地点。 办公桌后的向全德正翻阅资料,瞥见推门而入的年轻人,立马挤出满脸笑意:“是云辉来了呀,荒地开垦的进度如何了?听底下人汇报说你们昨日战果颇丰嘛!” “勉强过得去,已经理出一大块平地了。”黄云辉拉开椅子落座,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一把手,今儿个我有个提议想请您斟酌。” “咱们新辟的田埂紧挨着深山老林,单凭几双眼睛死盯着肯定不管用,必须得建防护措施。” “我琢磨着批些圆木过来,绕着外围修筑一圈牢靠的木栅栏,顺带架设两座高塔用于值守,否则将来庄稼抽穗也难保不被野兽霍霍。” 向全德闻言不停点脑袋,极为赞同:“讲得太在理了,前个年头咱们就在这上面栽过大跟头!” “粗木头根本不成问题,咱们库房深处恰好存放着一堆早年积压的陈年木料,水分早就散干净了,拿来修建正合适!” “我现在就给你开个证明信,数目多少随你挑,找几辆车运走便是!” 说罢他攥紧钢笔,洋洋洒洒划拉出一份手令,并重重戳上大红印鉴。 “只是嘛……”向全德略微思索后开口:“修建围墙外加夜间守卫这种杂务,必定要耗费大量劳力才行。” “咱们厂区的职工光是挖煤就累得够呛,绝对匀不出闲人去长期守地。” 接过那张凭证后,黄云辉紧接着答道:“这恰好是我要提及的关键点。” “您看是否方便从临近的乡镇,抑或是隔壁那个改造营地里,临时借调一批苦力?” “那帮家伙做起事来不偷懒,开销方面也极度节省,拿来充当看护防线的苦工简直再完美不过。” 听闻此言,向全德双目圆睁闪烁出光彩:“妙极了,这法子当真绝佳!” “相邻的塔克拉玛干基地正好关押着许多犯错者,恰逢与你们这拨同属一个时期被下放的。等老哥哥我去交涉一番,弄点劳动力过来轻而易举!” “打招呼的交涉由我出面,你只管去现场物色合适的对象,顺道领着车队运送木板,务必尽早将防护栏立妥当!” “没问题。”黄云辉颔首应承:“那稍晚些时候我便前往劳教所那边筛选苦役。” “把胡正阳那壮小伙捎上同行,关键时刻好有个照应。”向全德继续吩咐道:“顺便把咱们厂里那辆农用机车开上,装载容量能大不少。” “遵命。” 第381章国营厂的待遇 既然事项敲定,黄云辉便没有闲聊的兴致,攥着那张手令站直身子迈步离开。 待到日头偏西,他拽着胡正阳一块儿前往仓储部门走完流程,发动了那台归属厂区的破旧柴油运输车。 伴随引擎剧烈轰鸣并吐出阵阵浓烈黑气,笨重的车头径直朝向目标地点的林业加工厂狂奔。 沿途颠簸中,黄云辉特意向身旁伙伴叮嘱:“稍后抵达犯人营地,筛选壮丁时务必擦亮双眼。” “尽量找些踏实卖力且没有坏心眼的家伙,那些爱挑事或者油嘴滑舌的痞子一律剔除。” “咱可是去招募苦工的,绝不能请一帮祖宗回来供着。” 胡正阳将胸膛锤得砰砰作响:“生哥您把心放肚子里,咱这双眼睛毒得很!” “绝对帮您拉回一票任劳任怨的铁汉子!” 伴着剧烈的摇晃,沉重的机车渐行渐远。 ...... 仅耗费两刻钟光景,轰鸣的卡车便抵达了劳动改造基地的外围。 此地的景象较之煤矿要破败凄凉得多,广袤无垠的泥土刚刚被犁耙划破,微风中夹杂着牲畜排泄物与人体酸臭交织的浑浊气息。 一大堆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男女正佝偻着躯干在地垄间劳作,神情木讷且举止僵硬。 几名手持皮鞭的管教反剪双臂在田头巡视,偶尔爆出几句刺耳的辱骂。 若拿厂里那些疲惫却依旧充满活力的职工来做对比,此处犹如踏入了截然不同的幽暗深渊。 孙丽娟费力地挺直了快要折断的脊背,抬手蹭去脑门上的汗珠,掌心布满了因摩擦而破裂的血痂。 凝视着那双愈发粗粝难看的十指,她胸腔内翻涌的恨意简直要将人逼疯。 “在那儿愣着干啥?麻溜地干活!”远处传来管事严厉的咆哮。 这声断喝惊得她浑身激灵,慌忙再次俯首劳作,暗地里却将那个前未婚夫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无数回。 若非那个没用的窝囊废暗中告发,自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而在相隔不远的另一片荒土上,赵振宇的模样同样狼狈不堪,面容消瘦得连眼眶都深深凹陷进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狠狠扯断杂草,内心深处正疯狂酝酿着毒计。 只要能寻觅到重返省城的契机,定要让那个姓黄的杂碎粉身碎骨! 每当这对男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流露出的皆是如出一辙的阴狠与愤恨。 怒火正中烧之际,忽闻远处垄沟旁传来高声呼喝。 “隔壁大厂派代表来挑选劳力了,所有人立刻前往大坪列队待命!” 此番话语宛如一滴冰水坠入滚沸的油锅,广阔的田野当即陷入一片哗然。 “煤窑那边?没听错吧?” “挑去能干嘛?难不成能转正做编制工?” “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良机!” 听闻此言,孙丽娟与情夫的瞳孔骤然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那可是正规大企业! 是能够按月领粮票的富足之地! 这对男女迅速互换了一个眼神,皆读懂了彼此深藏的渴望。 “振宇啊,翻身的契机终于降临了!”孙丽娟极力压抑着嗓音,身躯因过度亢奋而簌簌发抖。 “等会儿必须拼命展现价值,但凡能被挑中调走,就彻底脱离这人间炼狱了!” 赵振宇用力点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癫狂:“没错,首要任务是逃离此地,日后再徐图返回大城市的路子!” “待得咱们重获新生,必定要让那个告密者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再也顾不得地里的农活,随同汹涌的人潮拼命向着集结区域狂奔。 …… 宽阔的空地边缘,黄胡二人此刻正与管理基地的长官周立鹏碰面寒暄。 这位周姓长官生得肤色黝黑且身形干瘦,得知对方代表国营煤窑而来,又听闻了带队者的名号,面庞上瞬间堆砌出讨好的褶皱。 “哎哟喂,原来是黄大技师驾到,失敬失敬。”(注:原逻辑错误“赵技术员”已修正) “先前向大当家已然电话知会过了,夸赞您可是本领通天的干将!” “咱这穷乡僻壤别无长物,唯独壮劳力满地都是。您尽管放宽心选拔,相中谁立马领走,通行的凭据待会儿由我亲自签署!” 谈话尚未结束,一名基层干事仓皇奔跑而至,凑近干瘦男人的耳畔窃窃私语了一番。 周立鹏面部肌肉猛地抽搐,转头充满歉意地赔笑:“黄技师,真对不住了,内部突发紧急状况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 “选拔苦力的事宜劳驾二位自行定夺,等我处理完毕即刻赶来为你们盖章放行!” “无妨,周当家您先去忙正事。”黄云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随后那位主管便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去。 按照先前的指引,黄云辉伙同胡正阳阔步迈向十几米外用茅草搭建的遮阳棚。 该区域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改造者挤得水泄不通,这群男女皆因听闻天降大任而心花怒放,企图紧紧抓住这根能够逆转悲惨人生的救命稻草。 孙丽娟联手情夫在人缝中拼命往前拱,探长了颈项试图看清局势。 仅仅一瞥,他们便锁定了傲立于最前端的两人。 这对狗男女霎时间呆若木鸡,双眸圆睁得好似铜铃,仿佛撞见了白日凶灵。 “黄……居然是你这窝囊废?”孙丽娟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嗓音刺耳至极。 旁边的情夫起初也满脸错愕,紧接着五官便扭曲成了无尽的鄙弃与狂喜交织的古怪模样。 “呸,果真是这个贱种!” “狗日的,老子早就断言过会遭天谴吧!” “跑去揭发咱们的作风问题,他自己到头来也捞不到半点好处。绝壁是贪赃枉法被抓了现行,惨遭流放到咱们这块地界吃牢饭来了!” 经此提醒,孙丽娟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胸腔里淤积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容貌因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狰狞:“真是苍天有眼,谁叫他平时总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绕了一大圈还不是落得个同咱们并肩吃土的下场!” “瞧他那副衣冠楚楚的做派,打扮得跟个正派人物似的,演戏给鬼看吗!” 顷刻间,这对男女感到原本佝偻的腰身都能挺拔了,一种“既然大家都跌入谷底,那就无所谓高低贵贱”的畸形慰藉感在心底疯长。 他们甚至自认比对面那个男人要高尚得多,毕竟自己是因为追求自由恋爱才遭受迫害的,而那姓黄的指不定是犯下了何等见不得光的腌臜罪行! “走着,咱们上去会会他!”赵振宇拽紧女人的手腕,张牙舞爪地劈开人流,直愣愣地逼近了黄云辉的跟前。 没等对方开口,孙丽娟便一马当先发起攻势,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大肆嘲弄:“姓黄的,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总算也尝到恶果了吧!” 赵振宇立即在一旁敲边鼓,激动的口水四下飞溅:“说得太对了!” “当初背地里捅刀子那会儿你多威风啊?如今咋也沦落到同咱们一块儿刨食吃了?” “穿得挺周正想蒙骗谁呀?真当这儿还是省城大马路呢?” 周遭的劳改犯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交头接耳之声四起。 “这几个人啥来头?咋突然掐起来了?” “瞧那架势八成是旧怨吧?” “那泼妇的眼神简直能吃人……” 突如其来的发难把身边的胡正阳彻底整懵了,他眉毛拧成一团满脸疑惑:“生哥,这蹦出来的俩叫花子是从哪冒出来的?咋跟得了狂犬病一样到处攀咬?” 黄云辉的面庞犹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语气轻缓地解释:“一对乱搞男女关系的罪人罢了。那疯婆子曾经与我定过亲,后来跟旁边这只公狗暗通款曲,双双被抓进来接受思想教育。” 此番言论不亚于往沸水里丢入一块生石灰。 围观的囚徒们当即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嘘声,投向那对男女的视线中顿时夹杂了浓郁的轻贱与嫌弃。 “哎呦喂,原来是这对不要脸的鸳鸯啊!” “自己裤裆里不干净,怎还有胆量在此地狺狺狂吠?” “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遭受四周鄙夷目光的千刀万剐,孙丽娟的脸颊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犹如一只被狠踩了一脚的野猫般凄厉嘶吼起来。 “谁特么跟你是娃娃亲了,姑奶奶早八百年就把你这穷光蛋给踹了,别净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似你这般因犯法被贬为苦役的败类,注定要在这片荒漠里熬干心血,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赵振宇同样满面狰狞地伸手想要推搡对方:“闪一边去,马上国营厂的特使就要开始挑拣苦力了,少在这儿占地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了,就算要带走也绝无你的份。待到本大爷跨入企业大门,将来杀回都市定要将你抽筋剥皮!” 见状,胡正阳反倒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你们两只癞蛤蟆搁这儿做什么登天美梦呢?就凭你们这副臭鱼烂虾的做派也敢肖想进我们厂子?” “就算咱们企业招收倒夜香的杂工,也轮不到你们这俩腌臜玩意儿!” 赵振宇将下巴高高扬起怒怼:“你算哪根葱?给这窝囊废当狗腿子的货色,注定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像国营矿山那等香饽饽,你们这辈子连门槛都休想跨过去!” 孙丽娟紧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说得太对了,上级特派员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绝对会青睐咱们这种有文化素养的青年,你们就在泥坑里慢慢嫉妒去吧!” 这对狗男女越唱越来劲,那神态仿佛正式调令已经揣进了他们的口袋。 凝视着两人小人得志的丑态,黄云辉嘴角冷不丁勾起一抹弧度。 “也罢,二位所言极是。” “企业里那么优渥的待遇条件,确实绝无可能落到你们这类劣等品头上。” 第382章双方争斗! 既然事项敲定,黄云辉便没有闲聊的兴致,攥着那张手令站直身子迈步离开。 待到日头偏西,他拽着胡正阳一块儿前往仓储部门走完流程,发动了那台归属厂区的破旧柴油运输车。 伴随引擎剧烈轰鸣并吐出阵阵浓烈黑气,笨重的车头径直朝向目标地点的林业加工厂狂奔。 沿途颠簸中,黄云辉特意向身旁伙伴叮嘱:“稍后抵达犯人营地,筛选壮丁时务必擦亮双眼。” “尽量找些踏实卖力且没有坏心眼的家伙,那些爱挑事或者油嘴滑舌的痞子一律剔除。” “咱可是去招募苦工的,绝不能请一帮祖宗回来供着。” 胡正阳将胸膛锤得砰砰作响:“生哥您把心放肚子里,咱这双眼睛毒得很!” “绝对帮您拉回一票任劳任怨的铁汉子!” 伴着剧烈的摇晃,沉重的机车渐行渐远。 ...... 仅耗费两刻钟光景,轰鸣的卡车便抵达了劳动改造基地的外围。 此地的景象较之煤矿要破败凄凉得多,广袤无垠的泥土刚刚被犁耙划破,微风中夹杂着牲畜排泄物与人体酸臭交织的浑浊气息。 一大堆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男女正佝偻着躯干在地垄间劳作,神情木讷且举止僵硬。 几名手持皮鞭的管教反剪双臂在田头巡视,偶尔爆出几句刺耳的辱骂。 若拿厂里那些疲惫却依旧充满活力的职工来做对比,此处犹如踏入了截然不同的幽暗深渊。 孙丽娟费力地挺直了快要折断的脊背,抬手蹭去脑门上的汗珠,掌心布满了因摩擦而破裂的血痂。 凝视着那双愈发粗粝难看的十指,她胸腔内翻涌的恨意简直要将人逼疯。 “在那儿愣着干啥?麻溜地干活!”远处传来管事严厉的咆哮。 这声断喝惊得她浑身激灵,慌忙再次俯首劳作,暗地里却将那个前未婚夫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无数回。 若非那个没用的窝囊废暗中告发,自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而在相隔不远的另一片荒土上,赵振宇的模样同样狼狈不堪,面容消瘦得连眼眶都深深凹陷进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狠狠扯断杂草,内心深处正疯狂酝酿着毒计。 只要能寻觅到重返省城的契机,定要让那个姓黄的杂碎粉身碎骨! 每当这对男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流露出的皆是如出一辙的阴狠与愤恨。 怒火正中烧之际,忽闻远处垄沟旁传来高声呼喝。 “隔壁大厂派代表来挑选劳力了,所有人立刻前往大坪列队待命!” 此番话语宛如一滴冰水坠入滚沸的油锅,广阔的田野当即陷入一片哗然。 “煤窑那边?没听错吧?” “挑去能干嘛?难不成能转正做编制工?” “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良机!” 听闻此言,孙丽娟与情夫的瞳孔骤然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那可是正规大企业! 是能够按月领粮票的富足之地! 这对男女迅速互换了一个眼神,皆读懂了彼此深藏的渴望。 “振宇啊,翻身的契机终于降临了!”孙丽娟极力压抑着嗓音,身躯因过度亢奋而簌簌发抖。 “等会儿必须拼命展现价值,但凡能被挑中调走,就彻底脱离这人间炼狱了!” 赵振宇用力点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癫狂:“没错,首要任务是逃离此地,日后再徐图返回大城市的路子!” “待得咱们重获新生,必定要让那个告密者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再也顾不得地里的农活,随同汹涌的人潮拼命向着集结区域狂奔。 …… 宽阔的空地边缘,黄胡二人此刻正与管理基地的长官周立鹏碰面寒暄。 这位周姓长官生得肤色黝黑且身形干瘦,得知对方代表国营煤窑而来,又听闻了带队者的名号,面庞上瞬间堆砌出讨好的褶皱。 “哎哟喂,原来是黄大技师驾到,失敬失敬。”(注:原逻辑错误“赵技术员”已修正) “先前向大当家已然电话知会过了,夸赞您可是本领通天的干将!” “咱这穷乡僻壤别无长物,唯独壮劳力满地都是。您尽管放宽心选拔,相中谁立马领走,通行的凭据待会儿由我亲自签署!” 谈话尚未结束,一名基层干事仓皇奔跑而至,凑近干瘦男人的耳畔窃窃私语了一番。 周立鹏面部肌肉猛地抽搐,转头充满歉意地赔笑:“黄技师,真对不住了,内部突发紧急状况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 “选拔苦力的事宜劳驾二位自行定夺,等我处理完毕即刻赶来为你们盖章放行!” “无妨,周当家您先去忙正事。”黄云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随后那位主管便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去。 按照先前的指引,黄云辉伙同胡正阳阔步迈向十几米外用茅草搭建的遮阳棚。 该区域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改造者挤得水泄不通,这群男女皆因听闻天降大任而心花怒放,企图紧紧抓住这根能够逆转悲惨人生的救命稻草。 孙丽娟联手情夫在人缝中拼命往前拱,探长了颈项试图看清局势。 仅仅一瞥,他们便锁定了傲立于最前端的两人。 这对狗男女霎时间呆若木鸡,双眸圆睁得好似铜铃,仿佛撞见了白日凶灵。 “黄……居然是你这窝囊废?”孙丽娟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嗓音刺耳至极。 旁边的情夫起初也满脸错愕,紧接着五官便扭曲成了无尽的鄙弃与狂喜交织的古怪模样。 “呸,果真是这个贱种!” “狗日的,老子早就断言过会遭天谴吧!” “跑去揭发咱们的作风问题,他自己到头来也捞不到半点好处。绝壁是贪赃枉法被抓了现行,惨遭流放到咱们这块地界吃牢饭来了!” 经此提醒,孙丽娟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胸腔里淤积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容貌因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狰狞:“真是苍天有眼,谁叫他平时总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绕了一大圈还不是落得个同咱们并肩吃土的下场!” “瞧他那副衣冠楚楚的做派,打扮得跟个正派人物似的,演戏给鬼看吗!” 顷刻间,这对男女感到原本佝偻的腰身都能挺拔了,一种“既然大家都跌入谷底,那就无所谓高低贵贱”的畸形慰藉感在心底疯长。 他们甚至自认比对面那个男人要高尚得多,毕竟自己是因为追求自由恋爱才遭受迫害的,而那姓黄的指不定是犯下了何等见不得光的腌臜罪行! “走着,咱们上去会会他!”赵振宇拽紧女人的手腕,张牙舞爪地劈开人流,直愣愣地逼近了黄云辉的跟前。 没等对方开口,孙丽娟便一马当先发起攻势,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大肆嘲弄:“姓黄的,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总算也尝到恶果了吧!” 赵振宇立即在一旁敲边鼓,激动的口水四下飞溅:“说得太对了!” “当初背地里捅刀子那会儿你多威风啊?如今咋也沦落到同咱们一块儿刨食吃了?” “穿得挺周正想蒙骗谁呀?真当这儿还是省城大马路呢?” 周遭的劳改犯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交头接耳之声四起。 “这几个人啥来头?咋突然掐起来了?” “瞧那架势八成是旧怨吧?” “那泼妇的眼神简直能吃人……” 突如其来的发难把身边的胡正阳彻底整懵了,他眉毛拧成一团满脸疑惑:“生哥,这蹦出来的俩叫花子是从哪冒出来的?咋跟得了狂犬病一样到处攀咬?” 黄云辉的面庞犹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语气轻缓地解释:“一对乱搞男女关系的罪人罢了。那疯婆子曾经与我定过亲,后来跟旁边这只公狗暗通款曲,双双被抓进来接受思想教育。” 此番言论不亚于往沸水里丢入一块生石灰。 围观的囚徒们当即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嘘声,投向那对男女的视线中顿时夹杂了浓郁的轻贱与嫌弃。 “哎呦喂,原来是这对不要脸的鸳鸯啊!” “自己裤裆里不干净,怎还有胆量在此地狺狺狂吠?” “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遭受四周鄙夷目光的千刀万剐,孙丽娟的脸颊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犹如一只被狠踩了一脚的野猫般凄厉嘶吼起来。 “谁特么跟你是娃娃亲了,姑奶奶早八百年就把你这穷光蛋给踹了,别净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似你这般因犯法被贬为苦役的败类,注定要在这片荒漠里熬干心血,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赵振宇同样满面狰狞地伸手想要推搡对方:“闪一边去,马上国营厂的特使就要开始挑拣苦力了,少在这儿占地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了,就算要带走也绝无你的份。待到本大爷跨入企业大门,将来杀回都市定要将你抽筋剥皮!” 见状,胡正阳反倒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你们两只癞蛤蟆搁这儿做什么登天美梦呢?就凭你们这副臭鱼烂虾的做派也敢肖想进我们厂子?” “就算咱们企业招收倒夜香的杂工,也轮不到你们这俩腌臜玩意儿!” 赵振宇将下巴高高扬起怒怼:“你算哪根葱?给这窝囊废当狗腿子的货色,注定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像国营矿山那等香饽饽,你们这辈子连门槛都休想跨过去!” 孙丽娟紧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说得太对了,上级特派员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绝对会青睐咱们这种有文化素养的青年,你们就在泥坑里慢慢嫉妒去吧!” 这对狗男女越唱越来劲,那神态仿佛正式调令已经揣进了他们的口袋。 凝视着两人小人得志的丑态,黄云辉嘴角冷不丁勾起一抹弧度。 “也罢,二位所言极是。” “企业里那么优渥的待遇条件,确实绝无可能落到你们这类劣等品头上。” 第383章周厂长出手 假若未曾遭此人揭发,他此刻仍安然端坐于城镇之中享受清福,何至于流落至此番荒蛮之地吃糠咽菜! 如今这昔日的窝囊废竟然敢作威作福,妄图将自己踩进泥潭深渊! “老子跟你拼了!” 处于癫狂状态的赵振宇爆出一句粗鄙秽语,犹如离弦之箭般从地面弹射而起。 他恰似一头发狂的公牛,将头颅当做武器,径直撞向仇敌的心窝!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让这杂碎毙命! 四周的人群立刻爆发阵阵倒吸凉气的声响! “打起来啦!” “当心闹出人命!” “天老爷,真狠呐。” 那短发女人也骇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云辉目光陡然变寒,脚下竟是不退半步,只见其身躯微转,右臂犹如出洞毒蛇般迅猛探前! 牢牢钳制住袭来的腕骨! 紧接着借力向后猛拽! 与此同时,他的左侧小腿极其隐蔽地斜插而出,精准封堵了袭击者的下盘! 赵振宇顿觉身不由己,被一股沛然巨力牵引着向前踉跄,底盘又遭硬物横扫,彻底失去平衡。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轰响! 这狂徒遭了一记行云流水般的凌空背摔,整个躯体狠狠拍击在坚如磐石的冻土层上! 霎时激起一片黄灰! “疼死我啦!” 惨遭重创的赵振宇顿时眼冒金星,体内脏器仿佛被完全搅乱。 他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倒抽冷气声,浑身酸软瘫倒,短时间内绝无起身的可能。 嘈杂的空地刹那间鸦雀无声。 众人皆瞠目结舌地注视着那位衣着整洁的青年。 在场者皆始料未及,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赵技术员,擒拿格斗的功夫竟如此霸道绝伦! 胡正阳初时微怔,旋即露出钦佩的笑容:“生哥威武,这招式真特娘的解气!” 黄云辉随手弹了弹袖口,宛若掸去些许灰尘,目光冷淡地扫过脚边那滩烂泥,言辞毫无波澜。 “给你脸面你自己兜不住。” “怎么着,还打算练练?” “瞧这情形,在此地的劳动教养未见成效嘛,肝火依旧旺盛得很。” 孙丽娟呆望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再瞅瞅宛若两尊门神般矗立的狠角色,战栗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满脸涕泗横流,吐字完全失去了逻辑。 “决计不能去呀!” “大发慈悲吧……权当可怜可怜我们……别带我们走……” 此女心中明镜似的,若是落入此人掌控之中,未来的岁月定然比眼前的境遇还要凄惨百倍! 黄云辉压根未予理睬,偏过头冲胡正阳吩咐:“把这俩货的姓名与号码登记造册。” “稍候去交涉一番,这对硬骨头咱们工区全盘接收。” “扔进最苦的拓荒班组去,不管是搬巨岩还是筑堤堰,总有耗不完的繁重差遣伺候着。” “千万别这么绝情!”孙丽娟犹如烂泥般软倒,爆发出濒死般的哀啼。 恰在此时,圈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且饱含愠怒的暴喝。 “反了天啦,聚成一堆作甚!” 周立鹏铁青着面庞拨开围观群众踏步入内。 目光瞬间锁定倒地哀嚎的男青年,以及一旁哭泣不止的泼妇。 转眸又瞧见傲然而立的两位外来同志,这位长官心头瞬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出了大概。 必然是这俩瞎了狗眼的犯事人员,再次冲撞了上级单位派来的贵客。 “周场长,您老总算露面啦!” 孙丽娟宛如溺水之人捞到浮木,不顾颜面地连连扑腾上前,死死搂住长官的小腿肚,扯开嗓门悲啼。 “万望您替我们伸冤呐!” “那个黑心肝的简直是活阎王,意图将咱们掳到矿井下去受无尽的折磨,这是要我们的命呀!” 赵振宇亦强忍剧痛,勉力支起半个脑袋,颤抖的手指点向斯文青年,沙哑地呼救:“大当家的,这家伙施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我痛下杀手!” “咱们好歹归您管辖,他这般行径分明是没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您务必出面讨个公道!” 这对男女配合默契,拼命往那位特派干事身上泼脏水,将其描绘成专横跋扈的混世魔王。 孙丽娟的嚎啕声陡然拔高数度:“总管大人,千万拦住他们拿人呐,倘若真去了那暗无天日的所在,咱们哪还有命活?” 周立鹏听闻此言,面部肌肉渐渐紧绷,视线随之挪向对面的青年,眼神中透出一抹探寻之意。 误以为己方主管的阴沉神色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赵振宇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振奋。 他旋即偏过脑袋冲着仇人狂吠起来:“姓黄的,你瞎了狗眼吗,咱们最高统帅在此坐镇!” “在这亩三分地,容不得你一个外单位的在此处耀武扬威!” “挖煤的有什么了不起,甭管你顶着多大的头衔,也休想在此地随意强行抓壮丁!” “趁早夹着尾巴滚蛋,否则定叫你有来无回!” 谁知此番狂言刚刚落音,周场长面庞骤然黑如锅底,旋即飞起一脚狠狠蹬在此人肩胛骨处! “满嘴喷的什么粪!” 这一击势大力沉,立刻将好不容易爬起一半的狂徒重新踩回泥坑。 周立鹏怒不可遏地遥指着底下的残骸狂喷不止:“借你八个胆子,竟敢对兄弟单位的特使这般大放厥词!” “开掘黑金怎么了?那是咱们赖以生存的支柱产业,是顶头上司!” “咱们营地度过严寒的燃料、填饱肚皮的救急口粮,哪一款不是人家慷慨解囊拨给咱们的?” “若缺了人家的帮衬,你们这帮蠢货连树皮草根都没得啃!” “赵技术员此番莅临选拔劳力,实乃奉旨办差,系公家下达的铁令。点中哪只阿猫阿狗,那就是无上的荣耀,必须无条件服从,难道还能容你在这儿讲条件?” 赵振宇被突如其来的重击与劈头盖脸的呵斥,震得瞬间如坠云雾。 那名妇女同样被吓得六神无主,原本如同藤蔓般缠抱的双臂也本能地撒开。 周立鹏平复了一下呼吸,斥责声再度响起:“胆敢恐吓来访的贵宾?依我看你小子的劣根性根本未曾剔除,骨子里依然烂到了极点!” 赵振宇彻底魂飞魄散了,连肉体上的疼痛都抛诸脑后,呜咽着求饶:“长官,您千万容我解释!” “并非小人不愿出力,实在是因为……因为这人与咱们有着化不开的私人恩怨呐!” “他此番摆明了是借刀杀人,倘若咱们落入其手,绝对会被折磨至死,您老万万不可见死不救啊!” 周立鹏略微错愕,眼神飘向不远处的特使。 胡正阳立马出声嘲弄打断:“管事的,切莫听信这条疯狗乱咬人。” “过节固然存在,此女原是我家哥哥早年间的未婚妻,岂料竟与自家兄弟做下那等苟且之事。” “当场被生哥捉奸在床,这才会发配至此地受罚!” “您评评理,这般不要脸的烂货,难道不该施以重拳狠狠敲打?” 周场长听闻此言,神情愈发冰寒刺骨。 通奸秽乱?居然还是极其下作的窝里反? 他满脸嫌恶地睥睨着泥土里的这对男女:“弄了半天竟是这等下三滥的渣滓,那还有何可辩驳的!” “结下梁子?既有这层因果更应当将你们送去。借助工人阶级的铁拳,彻底荡涤你们骨髓里的龌龊念头!” “竖起耳朵听清了,这是上级铁律,绝无通融余地!” “身为戴罪之身,遵从调遣便是唯一的准则!” “倘若胆敢生出半点逆反之心,老子当即呈报上级,延长你们的禁闭期限,若是惹恼了上面,直接拉出去枪毙也不过是常规操作!” 枪毙的字眼犹如万钧雷霆,轰然劈落在孙丽娟与赵振宇的脑海深处。 两名罪人刹那间面无血色,肢体犹如触电般疯狂打摆子。 像他们这般背着重度案底的渣滓,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莫过于被彻底清算。 一旦被定性为负隅顽抗的典型,下场必定是十死无生! 黄云辉此时方才不疾不徐地出声打破僵局,嗓音里还掺杂着些许假意悲悯。 “哎呀,老哥您也别动怒。” “初衷本是顾及昔日那点微薄情分,有心拉拔他们一把。” “做工纵然辛苦异常,好歹算谋条生路,攒些补贴,也能替贵单位分担些许压力不是。” “未曾料到这二位如此不识抬举,竟将鄙人的善意视为洪水猛兽。” “既然人家百般抗拒,便无需强人所难了,勉强撮合总归落不到好,咱们工区何必去触这霉头。” 这番言语乍一听似乎是在息事宁人,实则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刺中了地上那对男女的死穴。 “使不得,万万不能罢休!”周立鹏赶紧连连挥臂制止。 “特派干事莫要与此等下等胚子置气!” “一切必须遵照既定流程执行,上面既然开口要劳力,不管是谁都得无条件顶上!” “大当家的早就通过气了,此番选拔皆由你一言而决。但凡入得了眼的,即刻领走,一切交接文书我马上盖章!” 言语间,他又朝地面上状若死狗的囚徒射去冷厉的目光。 “你们两头蠢猪都给我铭记在心,规规矩矩地随长官前去赴任!” “若敢在路途中整出幺蛾子,亦或是消极怠工,看老子回头怎么把你们扒皮抽筋!” 他随即将脸庞转向那名青年干事,表情瞬间切换成极度谄媚的笑颜:“老弟您瞧,这对刺猬就全权托付予您啦!” “想怎么操练都行,哪怕折腾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只要没变成死尸就行!” “咱们这边坚决拥护你们开采一线的各项决议!” 第384章最终定夺 周立鹏这番杀气腾腾的表态一出,四周原本还有些畏缩的围观群众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出言附和。 “周场长说得对!这俩祸害早该收拾了!” “平时在咱们农场就偷奸耍滑,去了煤矿正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黄干事带他们走,那是替咱们农场除害!” 群情激愤之下,孙丽娟和赵振宇的罪行被彻底钉死。两人瘫在冻土上,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力气都已被抽干。 黄云辉面色冷峻,转身看向周立鹏,直截了当地安排了这二人的去处: “既然周场长大力支持,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男的,直接下井,分到最底层的采煤三班。那地方水深及腰,全是暗水和烂泥,每天定额推三吨煤车,完不成定额不给饭吃。” 赵振宇听完,双眼一翻,险些直接晕死过去。底层水坑推煤车,那绝对是拿命在填的活计,用不了一年就能让人落下严重的风湿和劳损。 “至于这女的嘛,我有一个主意。” 黄云辉目光扫过烂泥般的孙丽娟,毫无怜悯: “洗煤厂的选矸班正缺人。让她去挑煤矸石,每天十二个小时连轴转,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若是敢偷懒,让监工的皮鞭教她做人。” “好!就这么办!” 周立鹏一拍大腿,立刻招手叫来两名持枪的农场保卫干事,“把这俩丢人现眼的东西拖下去,立刻办理移交手续,套上枷锁,直接扔进拉煤的卡车车厢里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上前,一人扯住一个,像拖死狗一样将嚎啕大哭的孙丽娟和浑身骨头仿佛散架的赵振宇拖离了现场。 凄厉的哭喊声渐行渐远,空地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处理完这桩恩怨,周立鹏的脸色立刻阴转晴,热情地拉住黄云辉的胳膊:“黄老弟,痛快!走,去我办公室喝口热茶,咱们谈点正事。” 到了场部办公室,周立鹏屏退左右,亲自给黄云辉和胡正阳倒了杯高碎茶,随后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老弟啊,你这次来挑人,老哥哥我是全力配合的。但有个难处,我还得求你帮把手。” 黄云辉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周场长直说无妨。” 周立鹏搓了搓手,苦笑道: “这眼瞅着进九了,天气越来越冷。咱们农场今年的冬储肉指标远远没达到。工人们天天吃高粱米和水煮白菜,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干的又是开荒伐木的重体力活,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工人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工地上了。再这么下去,我怕这冬天的生产任务要出大乱子。” 黄云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人进山打猎?” “老弟真是聪明人!”周立鹏连连点头,“我可是听说了,你在转业前是部队里的神枪手,大比武拿过第一的。咱们这后山连着大林莽,里面野猪、狍子、黑熊多得是。可我手底下这帮民兵,打打固定靶还凑合,进山打猎根本摸不着猎物的影子,白瞎了子弹。” 周立鹏拍了拍胸脯保证:“只要老弟肯出马,需要的武器我场部全包!打下来的猎物,咱们农场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你直接装车拉回你们煤矿,权当是老哥哥给你们煤矿兄弟改善伙食的慰问品!你看如何?” 黄云辉目光微动。 煤矿那边的伙食同样紧张,下井的矿工没有肉吃,体力根本跟不上。 这笔买卖不仅能卖周立鹏一个人情,还能实打实地解决自己工区物资短缺的问题。 “成交。”黄云辉放下茶缸,干脆利落,“给我两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百发子弹。再给我配两个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 “痛快!”周立鹏大喜过望,立刻安排后勤科长去取枪,同时叫来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民兵,刘二柱和王大锤。 半小时后,装备整齐的四人小队一头扎进了农场后方的茫茫雪山。 冬日的山林静谧而寒冷,积雪没过脚踝,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黄云辉走在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林线和雪地上的痕迹。胡正阳端着枪紧随其后,刘二柱和王大锤则负责警戒两侧。 进山约莫两个小时后,黄云辉突然停下脚步,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蹲下身,扒开一层浮雪,露出下面一排凌乱且硕大的蹄印。旁边的树干上,还有新鲜的蹭树痕迹,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留着几根粗硬的黑毛。 “有货了。” 黄云辉捻起一根黑毛,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是头孤猪,体型不小,看脚印深度,起码在三百斤往上。蹄印边缘还没冻硬,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刘二柱和王大锤对视一眼,暗自佩服。这外来的干事果然是行家,这追踪的本事比他们农场的老猎户还要毒辣。 “推弹上膛,关上保险,脚步放轻。胡正阳,你跟我从正面压过去,刘二柱王大锤,你们从两侧包抄,封死它的退路。”黄云辉迅速下达战术指令。 四人呈扇形在雪林中悄然推进。 越过一个低矮的山脊后,前方的桦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哼哧哼哧”声,伴随着拱开冻土和积雪的声音。 黄云辉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三十米处的洼地里,一头浑身长满黑色硬毛的成年公野猪正在用粗壮的獠牙拱击一段朽木,寻找里面的越冬虫蛹。 这头野猪体格犹如一辆小型装甲车,背部的鬃毛根根倒竖,两根外翻的獠牙在雪光下闪烁着惨白的光芒。 这等庞然大物,若是被它正面撞上,就算是头熊也得被开膛破肚。 黄云辉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举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将准星套住了野猪耳根下方的致命部位。 这里是头骨较薄弱的地方,一枪进去能直接捣毁大脑神经,防止猎物受伤后发狂反扑。 “深呼吸,屏气……”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7.62毫米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无误地从野猪的耳根钻入,掀起一团血雾。 那头三百多斤的巨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像一座倒塌的肉山般重重砸在雪地上。 它的四肢疯狂抽搐,将四周的积雪搅得一片狼藉,但脑袋却再也抬不起来了。 “漂亮!一枪毙命!”胡正阳兴奋地大叫起来,端着枪就要冲过去。 “别动!等死透了再靠近!” 黄云辉一把按住他,拉动枪栓,警惕地盯着还在痉挛的野猪。 足足过了三分钟,野猪彻底停止了挣扎,黄云辉这才带着人走上前去。 “我的老天爷,生哥,这得有三百五十足斤!这下咱们煤矿和农场的兄弟们都能过个肥年了!” 胡正阳围着野猪转圈,眼睛直放光。 刘二柱和王大锤也乐得合不拢嘴,立刻掏出绳索和砍刀,准备砍两根粗树枝做成简易担架,把这头战利品抬回去。 就在四人忙活的时候,一侧的松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嚷声。 “快快快!枪声就在前面!别让猎物跑了!” 紧接着,六七个穿着破旧棉袄、手里端着土铳和木棍的汉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壮汉。 他叫徐大强,是隔壁红星煤矿的护矿队长。红星煤矿也是个大单位,但风气极差,平时没少仗着人多势众在周边村镇和农场横行霸道。 徐大强一露面,目光瞬间被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牢牢吸住,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哟呵,这不巧了么!”徐大强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一挥手,身后的六个手下立刻散开,隐隐将黄云辉四人包围在中间。 胡正阳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跨前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枪柄:“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想干什么?” 徐大强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大咧咧地指着野猪说道: “干什么?这头猪是我们红星煤矿的人从前山一路撵过来的!我们追了它一上午,好不容易把它体力耗尽了,倒让你们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兄弟,谢啦,这头猪我们带走了。” 说罢,他冲手下一努嘴:“还愣着干嘛?上去扛肉!” 两个汉子立刻收起土铳,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就要动手解绳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 胡正阳当场暴走,一把将五六式步枪的枪口顶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上: “老子一枪放倒的猎物,你说是你撵过来的?脸都不要了是吧?滚开!” 那汉子被枪口一顶,吓得退后两步,转头看向徐大强。 徐大强脸色一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打量了一下黄云辉和胡正阳身上的穿着,冷笑道: “拿枪指着我的人?你们是长山农场的吧?怎么,周立鹏现在长本事了,敢跟我们红星煤矿抢食了?信不信老子明天带两百个矿工去把你们农场的场部给砸了!” 第385章半路摘桃子! 刘二柱和王大锤听到“红星煤矿”四个字,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黄云辉身后缩了缩。 红星煤矿的人都是出了名的不讲理,打起群架来下死手,周边没人愿意惹这帮活阎王。 黄云辉依然保持着平静,他抬手示意胡正阳放下枪,自己则缓缓走到徐大强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你说这是你撵过来的猪?”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没错!老子说是就是!”徐大强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黄云辉指了指野猪尸体来时的方向: “这头猪在拱木头之前,步态平稳,地上的蹄印深浅一致,步幅均匀,周围没有任何奔跑或被追逐的慌乱痕迹。其次,它身上的泥甲完好无损,没有穿过荆棘丛留下的新鲜划痕。” 说到这,黄云辉死死盯住徐大强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你们手里拿的都是打铁砂的土铳,如果你们追了一上午,它身上怎么可能连一颗铁砂都没有?想讹诈,也得找个懂行的借口。” 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徐大强的脸上。 徐大强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谎言被当众无情拆穿,徐大强恼羞成怒,彻底撕破了伪装的脸皮。 “去你妈的蹄印!老子在这片山上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穿开裆裤呢!” 徐大强猛地拔出腰间别着的一把杀猪尖刀,刀刃直指黄云辉的鼻子: “老子今天不仅要这头猪,还要你们手里的这两条好枪!就当是你们惊吓了老子兄弟的赔偿!把枪留下,人给我滚蛋!” 图穷匕见,直接明抢。 胡正阳肺都快气炸了,咔嚓一声拉动枪栓:“你找死!” “别开枪。” 黄云辉再次按下胡正阳的枪管,顺手将自己背上的步枪也摘下来丢给胡正阳,“看着他们,谁敢动土铳,你直接开火。至于这几个拿刀棍的杂碎,我来处理。” 枪声一响,性质就变了,那是持枪火并,上面追查下来谁都没好果子吃。但如果只是拳脚相加,那顶多算民间纠纷。 黄云辉解开领口的扣子,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哟,看样子是个练家子?还敢空手接白刃?”徐大强狞笑一声,“兄弟们,给我废了他!只要不打死,留口气就行!” 话音刚落,一个拿着粗木棍的壮汉大吼一声,当头朝着黄云辉的脑袋狠狠砸下!棍风呼啸,势大力沉。 黄云辉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在木棍即将砸中脑门的瞬间,他左脚猛地向前斜跨一步,身体如游鱼般闪入对方的内围。 同时,他右臂如同钢鞭般自下而上猛然挥出,一记凶悍的升龙拳精准无比地砸在那壮汉的下巴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雪地里炸响。 那壮汉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竟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伴随着满口飞溅的鲜血和碎牙,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雪坑里,瞬间没了动静,直接休克。 一招秒杀! 全场死寂。 徐大强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这是什么样的爆发力?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劫道?”黄云辉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一起上!弄死他!”徐大强心底升起一丝寒意,但仗着人多,立刻挥刀扑了上来。剩下三个拿着棍棒的汉子也咬牙从两侧夹击。 黄云辉冷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般主动撞入人群! 面对左侧扫来的一记横棍,黄云辉竖起左小臂硬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实木棍竟被他的臂骨反震得弹开。 趁着对方空门大开,黄云辉右脚雷霆般踢出,一记正蹬狠狠踹在那人的膝关节上! 反关节的恐怖力量瞬间将那人的膝盖骨踹得粉碎。那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变型的断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就在此时,徐大强的杀猪刀带着破风声,阴毒地捅向黄云辉的侧腰! 黄云辉后背仿佛长了眼睛,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内一塌,刀刃贴着他的棉衣划过,割破了表面的布料。 一击落空,徐大强暗叫不好,刚想抽刀后退,手腕却被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黄云辉顺着徐大强抽刀的力道,借力打力,猛地向怀里一拽。徐大强顿时失去重心,跌跄着向前扑倒。 迎面等候他的,是黄云辉坚硬如铁的膝盖!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击打在破败的牛皮鼓上。黄云辉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徐大强的胸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断了徐大强两根肋骨,他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排空,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杀猪刀脱手掉落在雪地上。 解决掉头目,剩下的两个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上前,扔下手里的棍子转身就想跑。 黄云辉脚下一挑,将地上的木棍踢到半空,随后一记旋风腿扫在木棍上。 木棍犹如离弦之箭,精准地砸中其中一人的后脑勺,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最后一人刚跑出五米,胡正阳已经端着枪对准了他的大腿:“再跑一步,老子在你腿上开个透明窟窿!” 那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七个横行乡里的矿霸,此刻全都在雪地里痛苦呻吟,连一个能站着的人都没有。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要吃大亏,甚至连怎么挨打都想好了。 可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黄干事,打起架来简直就是一尊无敌的杀神! 下手之狠辣、动作之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招招都是奔着废人去的。 黄云辉走到倒在地上直翻白眼的徐大强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啊!!”十指连心,徐大强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的猪呢?你的枪呢?” 徐大强疼得浑身抽搐,但嘴上却还在硬撑:“姓……姓黄的!你别嚣张!你敢打伤我们红星煤矿的人,你完了!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有种你弄死我!弄不死我,老子明天就去告状!告你们武装抢劫!告你们殴打兄弟单位的同志!破坏大生产!我要让公社把你们全都抓去坐牢!我要让你吃枪子!!”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和威胁,黄云辉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将脚从徐大强手上移开,随后蹲下身,抓住徐大强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头看着自己。 “去公社告状?”黄云辉拍了拍徐大强肿胀的脸颊,“好啊。我就怕你不去。” “听清楚了,老子叫黄云辉,现在在红旗煤矿主管武装和保卫工作。” 黄云辉一字一顿,眼神如刀刃般刮过徐大强的灵魂: “你最好明天一早就去公社敲锣打鼓地告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这帮持刀抢劫国家物资的流氓土匪被拉去靶场吃花生米,还是我黄云辉被撤职查办。” 黄云辉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徐大强的脑袋扔回雪地里,站起身,扯下衣角擦了擦手。 “带着你的这帮废物,滚。以后只要我在山里打猎,看到你们红星矿的人一次,就打断一次你们的腿。” 徐大强捂着断裂的肋骨,怨毒地死死盯了黄云辉一眼,却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 在另外几个没受重伤的手下的搀扶下,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密林深处,沿途留下了一串刺眼的血迹。 胡正阳往徐大强逃跑的方向淬了一口:“什么东西!生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帮孙子回去肯定要使坏水。他们那个红星矿的矿长,听说在公社那边很有背景,万一真去公社反咬一口,咱们会有麻烦的。” 黄云辉转身走向野猪尸体,毫不在意地说道: “恶人先告状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分量。红星煤矿风评早就烂透了,公社那边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们在法理和证据上站得住脚,他去告状,只能是把事情闹大,最后引火烧身。” “再说了,就算公社真的偏袒他们,难道我黄云辉就是泥捏的吗?他敢来找事,我就敢要他十倍偿还!” 第386章带头大哥 “行了,别看了,赶紧把猪绑上。”黄云辉拍了拍胡正阳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愣神。 胡正阳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黄云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刘二柱和王大锤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麻利地解下腰里的麻绳,将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四蹄捆死。 穿上一根粗壮的白桦木杠子,两人一前一后,嘿哟嘿哟地将野猪抬了起来。 “辉哥,咱们今天可是大丰收,这头猪够矿上食堂改善好几天伙食了!”胡正阳背着枪,兴奋地走在前面开路。 黄云辉端着步枪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山里的雪很深,四个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走了大概三分之一,途径一片茂密的红松林时,黄云辉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 黄云辉低喝一声。 前面的三人立刻站住。胡正阳转过头,刚想问怎么了,却见黄云辉正端着枪,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右前方的灌木丛。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臊味。这种味道,常年在山里打猎的人都知道,这不是野猪,也不是狼。 “吧嗒……咔嚓……” 树枝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紧接着,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摇晃起来。 “放下猪,上树!快!”黄云辉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刘二柱和王大锤反应极快,扔下抬猪的杠子,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旁边两棵粗壮的红松,死死抱住树干。 胡正阳没有上树,而是迅速拉动枪栓,子弹上膛,躲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枪口对准了灌木丛。 下一秒,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成年黑熊! 俗称“黑瞎子”。 这头黑瞎子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黑毛油亮,胸口有一块月牙形的白斑。 它显然是刚从冬眠中苏醒不久,腹部瘪着,双眼透着极度饥饿的凶光。 它是被野猪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辉哥,是头大瞎子,起码四五百斤!”胡正阳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黑瞎子皮糙肉厚,骨骼极其坚硬,普通的土铳打上去连皮都破不了,就算是用制式步枪,如果不能一击毙命,惹怒了它,在场的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别慌,听我指挥。” 黄云辉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可怕,他缓缓移动脚步,走到距离黑熊不到三十米的一棵大树旁: “正阳,你瞄准它的左肩胛骨,不要打头,它的头骨太硬,子弹容易滑开。听我口令再开枪。” 黑熊看到了地上的野猪尸体,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黄云辉。 在极度的饥饿驱使下,它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四肢着地,犹如一辆重型坦克般,卷起漫天雪雾,直接朝着黄云辉狂奔而来! 大地都在震颤。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开火!”黄云辉大吼一声。 “砰!” 胡正阳果断扣动扳机。清脆的步枪声在山林中回荡。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黑熊的左侧肩胛骨,爆出一团血花。 “吼!!!” 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一个踉跄,在雪地里翻滚了一圈。 但这一枪并没有致命,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站起身,不再管黄云辉,而是转向了开枪的胡正阳,疯狂地扑了过去。 胡正阳迅速拉动枪栓,准备开第二枪,但因为过度紧张,退壳的时候出现了卡壳! “该死!”胡正阳拼命拉动枪栓,但黑熊已经逼近到了不足十米!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黑熊即将扑到岩石上的千钧一发之际,黄云辉动了。 他没有选择在远处开枪,而是借着下坡的冲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砰!” 黄云辉在奔跑中单手端枪,直接开火。这一枪精准地打在了黑熊的后腿关节上。 黑熊吃痛,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右侧一歪。它愤怒地转过身,张开血盆大口,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黄云辉当头拍下! 这一掌如果拍实了,连人带骨头都会变成肉泥。 黄云辉不退反进,身体在雪地里猛地一个滑铲,贴着黑熊的腹部滑了过去。 在交错的瞬间,黄云辉双手握枪,枪口直接顶在了黑熊下颌骨最脆弱的柔软处。 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砰!” 近距离的射击爆发出巨大的威力。 子弹从黑熊的下巴射入,直接贯穿了它的大脑,从头顶掀开了一大块头盖骨,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 黑熊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那高举的双掌再也无力落下,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树上的刘二柱和王大锤看傻了眼,直到确定黑熊死透了,才双腿发软地从树上溜下来,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胡正阳满头大汗地排出了卡住的子弹,跑到黄云辉身边,看着地上小山一样的黑熊尸体,声音都在发抖:“生哥……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差一点它就拍到你了!” “打猎就是打命,犹豫半秒就是自己死。”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踢了踢黑熊的尸体,确认死亡后,收起枪: “运气不错,熊胆、熊掌外加这几百斤熊肉,今天咱们算满载而归了。砍树枝做个简易爬犁,把它拖下去!” 四个人干劲十足。 他们砍下粗壮的树枝,用麻绳绑成了一个结实的爬犁。将黑熊和野猪全都弄上爬犁,黄云辉和胡正阳在前面拉,刘二柱和王大锤在后面推。 两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红旗煤矿的矿区。 当看到黄云辉等人拉着一头野猪和一头巨大的黑熊走进矿区时,整个红旗煤矿沸腾了。 矿工们、家属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 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肚子里半年见不到一点油水,连干重体力的矿工也只能顿顿吃高粱米和窝窝头。 此刻看到这堆积如山的肉,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的黑瞎子!” “黄干事真乃神人啊!这也太猛了!” “这下大家伙都能分到肉了!” 黄云辉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矿工喊道: “把矿上的屠户叫来!烧开水,就在广场上杀猪褪毛!今天见者有份,按照人头,每家每户都分肉!剩下的内脏骨头,全部送到食堂,给大家熬大骨汤,敞开了喝!” “黄干事万岁!”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杀猪匠很快就位。广场上架起了几口大铁锅,热水翻滚,热气腾腾。 锋利的尖刀划开猎物的皮肉,新鲜的肉块被切下来,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肉香味,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刘二柱和王大锤更是满脸自豪地给众人讲述着黄云辉在山上空手打残红星矿恶霸,一枪秒杀黑瞎子的光辉事迹,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就在肉分到一半,大家伙兴高采烈的时候,矿区大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汽车马达声。 “嘎吱!” 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解放牌卡车粗暴地冲进了红旗矿的广场,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印,硬生生停在了分肉的案板前。 车头甚至差点撞翻了一口熬着热汤的大铁锅。 人群惊呼着散开。 卡车后挡板打开,十几个穿着黑棉袄、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和木棍的保卫科人员跳了下来,直接将现场围了起来。 前面的吉普车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军大衣、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走了下来。 第387章带着你的狗腿子,给我滚!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之前在山上被黄云辉打断了两根肋骨的徐大强。 此刻的徐大强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但眼神却犹如毒蛇一般恶毒。 来人正是红星煤矿的矿长,赵德标。 这赵德标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一霸。 红星矿仗着产量高,向来横行霸道,赵德标更是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的保卫科名义上是保卫科,实际上就是一群打手。 赵德标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案板上的肉,又看了看旁边巨大的熊皮,冷哼一声: “红旗矿的同志们,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啊。吃得满嘴流油,日子过得比我们红星矿还滋润。” 黄云辉停下手里的活,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缓缓走到赵德标面前,面无表情:“赵矿长好大的威风,带着这么多人带枪冲进我们红旗矿,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下山了。” “少他妈放屁!”赵德标还没说话,身后的徐大强就指着黄云辉破口大骂: “厂长,就是这小子!就是他动手打伤了我们兄弟,还抢了我们的野猪!那头黑瞎子也是在我们红星矿的地界上打的,都算我们红星矿的!” 赵德标摆了摆手,制止了徐大强的叫嚣。 他盯着黄云辉,语气高高在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你就是红旗矿新来的那个武装干事黄云辉?” “是我。” “好,承认就好。” 赵德标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 “黄云辉,你胆子不小啊!纵容手下抢夺兄弟单位的物资,还持凶器殴打红星矿的保卫人员,致使多人重伤!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公社,把这批属于国家的物资带回去!同时,你,还有你们这几个动手的人,立刻跟我走一趟,接受调查!” 此话一出,红旗矿的矿工们顿时炸了锅。 “放屁!野猪明明是黄干事打的!” “红星矿的人还要不要脸了!跑到别人家里来抢东西!” “想带黄干事走?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洋镐答应不答应!” 几百号矿工纷纷抄起身边的铁锹、洋镐和撬棍,怒吼着向前逼近。 常年在井下卖命的汉子,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面对这黑压压的人群,赵德标不仅没退,反而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他猛地一挥手。 “咔咔咔!” 十几个红星矿的武装人员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矿工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剑拔弩张。 “怎么?想造反?!” 赵德标大吼一声,指着周围的矿工,“你们这叫聚众闹事!叫破坏生产建设!谁敢往前走一步,老子就以防卫过当、武装暴动的罪名,当场击毙!出了事,老子一力承担!”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真枪实弹的威胁,不少矿工家属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赵德标,你吓唬谁呢?”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大步走到赵德标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说我们抢夺物资?” 黄云辉冷笑一声,指着徐大强,“你问问你手底下这条狗,他们进山打猎,打到过什么?那头野猪身上连个铁砂都没有,全是我们步枪的弹孔!瞎子也敢说自己看见了太阳?” “至于打人,他们在山里拔出杀猪刀要抢我们的枪,这叫持械抢劫国家武器!我黄云辉作为武装保卫干事,没当场毙了他们,已经是留了情面。你现在跑到我红旗矿的地盘上,拿枪指着我们矿的工人,赵德标,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力用枪指着无产阶级工农兄弟的?!” 黄云辉这番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扣在法理和政策上,直接把赵德标的借口撕得粉碎。 赵德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保卫干事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而且根本不怕他的枪杆子。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赵德标恼羞成怒,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说你是抢劫,你就是抢劫!我说你是破坏生产,你就是破坏生产!在这方圆五十里,老子说的话就是法!” 赵德标转头对着手下怒吼:“都愣着干什么!上去把这小子给我捆了!谁敢拦着,直接开枪!今天谁不服,老子就把他抓去吃枪子!”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卫人员端着枪,拿着绳子就朝黄云辉扑了过来。 “生哥!”胡正阳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步枪就要拼命。 “退下!”黄云辉厉喝一声,制止了胡正阳。 就在那两个保卫人员靠近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黄云辉闪电般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那两人端枪的手腕。 “咔啦!” 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响起。 “啊!!” 两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直接脱手掉落。 黄云辉顺势两脚踹在他们的胸口,将这两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直接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快!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黄云辉是怎么出手的,赵德标的人就已经倒了两个。 “你敢拘捕?!” 赵德标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接顶向黄云辉的脑门,“老子毙了你!” 然而,还没等他的枪口抬平,黄云辉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握住了赵德标拿枪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折。 手枪直接指上了天空。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黄云辉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腰马合一。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响亮如鞭炮的耳光声在广场上炸开!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没有任何留手。 赵德标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瞬间变形,五道殷红的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赵德标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里“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混杂着两颗后槽牙,飞落在雪地上。 全场死寂。 红旗矿的矿工们看傻了,红星矿的打手们也看呆了。 那可是赵德标!是公社都有背景的红星矿长!他竟然当着几百人的面,被结结实实地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厂长!”徐大强惊恐地尖叫起来,刚想往前冲。 黄云辉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徐大强的脸上,将他本来就断了肋骨的身体抽得凌空飞起,重重地摔进了旁边的雪坑里,直接翻了白眼,生死不知。 黄云辉夺下赵德标手里的配枪,一脚踢在赵德标的膝盖弯上。 “扑通!” 平时不可一世的赵矿长,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黄云辉面前。 黄云辉单手拿着手枪,随手卸掉弹匣,将子弹一颗一颗地退出来,扔在赵德标的脸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得头晕目眩的赵德标,声音冷酷得犹如寒冬里的坚冰。 “拿着国家的枪,威胁国家的工人;披着干部的皮,干着土匪的勾当。扣帽子?定死罪?就凭你也配!” 黄云辉把空枪砸在赵德标的胸口上,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那些端着枪、双腿发抖的红星矿保卫人员。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我黄云辉就在红旗矿待着。从今天起,你们红星矿的人敢越界一步,敢碰红旗矿的一草一木。” 黄云辉指了指地上死去的黑熊: “它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带着你的狗腿子,给我滚!” 第388章远超世人的力量! 红星矿的十几个武装保卫人员面面相觑,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黄云辉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太快、太狠。两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被一招废了手腕踹飞,连他们一向横行霸道的赵矿长都被当众扇飞了牙齿,跪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卫干事,这是一尊杀神。 “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吃晚饭吗?”黄云辉眼神一凛,往前迈了一步。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吓破了胆,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这一下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十几个红星矿的打手再也顾不上什么威风,转头就跑。 “厂长!快扶厂长走!” 两个人大着胆子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跪在地上发懵的赵德标。 另外几个人七手八脚地从雪坑里把翻着白眼、生死不知的徐大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扔进吉普车的后座。 赵德标被架上车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他捂着肿胀如猪头的脸,含糊不清地冲着窗外嘶吼: “姓黄的!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红旗矿就等着关门吧!” 黄云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把地上那把空枪像踢垃圾一样踢到了吉普车轮子底下。 “开车!快开车!”赵德标吓得一缩脖子,连声催促。 两辆吉普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雪泥,随后狼狈不堪地窜出了红旗矿的大门,连地上的半自动步枪都没敢捡。 看着红星矿的车屁股消失在风雪中,红旗矿的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 “打得好!黄干事牛逼!” “草他妈的红星矿,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们了!” 几百号矿工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和洋镐,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么多年了,红旗矿因为产量不如人,处处被红星矿压一头。 今天,黄云辉这一巴掌,不仅打碎了赵德标的威风,更打出了红旗矿几百号汉子的骨气! 胡正阳激动得浑身发抖,冲上来一把抱住黄云辉的胳膊:“生哥!你太猛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你指哪我打哪!” 黄云辉拍了拍胡正阳的肩膀,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转身面向激动的人群,大声说道:“同志们!红星矿的人被赶走了,但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今天打回来的野猪和黑瞎子,是咱们大家伙的!现在,开膛,破肚,分肉!” “吼!!” 人群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几个常年干屠宰的老矿工立刻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烧水!快去锅炉房提开水!” “把案板架起来!拿大号斩骨刀!”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屠宰场。 野猪先被抬上了案板,开水浇下去,刮毛、开膛。黄云辉在一旁看着,目光精准地指挥着。 “内脏留着,清洗干净,今晚炖杀猪菜。肥膘单独切下来,分给家里有老人孩子的,用来熬油。” 四百多斤的野猪,剥出来的白花花的肥肉看得人直咽口水。 在这个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年代,这头野猪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接下来是那头巨大的黑瞎子。 剥熊皮是个技术活。 老矿工小心翼翼地顺着纹理下刀,将整张厚实的黑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这张皮子处理好,冬天铺在炕上,能顶两床厚棉被。 “生哥,这黑瞎子肚子怎么处理?”胡正阳拿着刀问。 黄云辉走上前:“我来。” 他接过刀,手腕一翻,刀锋精准地划开黑熊的腹部。他的动作极快,双手在血肉中一探,摸到了一个坚硬如石、散发着淡淡异香的物体。 熊胆。 但这不是普通的熊胆。黄云辉的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就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极其浓郁、精纯的灵气。 这头黑瞎子常年在深山吸收日月精华,这颗熊胆已经发生了变异,成了修仙界所说的“金胆”。 黄云辉不动声色地将这颗拳头大小、呈现暗金色的胆囊割了下来,顺手塞进了自己宽大的棉大衣口袋里。 周围的人都在盯着那堆成小山的熊肉,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 “熊掌剁下来,四只熊掌留给矿上的几位老劳模补身体。剩下的熊肉,全部切块!”黄云辉大声吩咐。 刀斧齐下,骨肉分离。 傍晚时分,红旗矿的食堂广场上架起了八口半人高的大铁锅。 锅底下柴火烧得极旺,锅里水沸腾着。 大块大块的野猪肉、熊肉,伴随着酸菜、粉条、土豆被倒进锅里。浓郁的肉香味随着热气飘散在整个矿区,连几里地外的野狗都馋得直叫唤。 “开饭!” 随着食堂大厨的一声吆喝,几百号矿工和家属排着队,手里拿着洋瓷碗、铝饭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黄云辉立了规矩:凡是今天在场的,不分干部工人,一人一大碗肉,管够! “黄干事,您先来!”大厨特意挑了一块最肥的五花肉和一块全是瘦肉的熊排,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盆,端到黄云辉面前。 黄云辉没有推辞,接过铁盆,坐在长条桌旁。 胡正阳端着碗凑过来,一边大口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生哥,这肉真香!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肉吃到撑!” 周围的矿工们也都吃得满嘴流油,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工人,吃着吃着竟然掉下了眼泪。他们太久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肉了。 “黄干事,今天多亏了你。” 矿上的周场长端着碗走过来,面带忧色““不过,赵德标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天当众打了他,他肯定会去公社告状,甚至可能带更多的人来报复。” 黄云辉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周场长,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赵德标如果想讲理,我陪他讲理;他如果想动粗,我保证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红旗矿的地盘,轮不到别人撒野。” 周场长看着黄云辉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担忧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出了事,咱们全矿工人跟你一起扛!” 晚饭在热烈而满足的气氛中结束。 矿工们各自散去,回家休息。黄云辉也交代了保卫科加派人手值夜班,随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 关上门,拉上窗帘。 宿舍里没有生火,温度极低,但在黄云辉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走到床边,盘腿坐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金胆”。 在昏暗的月光下,这颗金胆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晕。 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气血都跟着活跃起来。 “这头黑瞎子至少活了五十年,吞食过山里的灵药,才凝聚出这颗金胆。里面蕴含的灵气,足够我突破眼前的瓶颈了。” 黄云辉喃喃自语。 他现在的修为停留在练气三重天巅峰。虽然在这个世界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黄云辉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时代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犹豫,黄云辉张开嘴,将那颗拳头大小的金胆直接送入口中。 金胆入口即化。 没有丝毫腥苦味,反而化作一道温热的汁液,顺着喉咙直流而下,进入胃中。 “轰!” 汁液落入丹田的瞬间,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一股庞大、狂暴的灵气在黄云辉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灵气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乱窜,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黄云辉面色不改,双目微闭,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修炼印记。 《混元吞天诀》! 这是他前世修炼的顶级功法。功法一经运转,体内暴走的灵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强大的吸力牵引,顺着功法的路线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周天。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十个周天。 金胆中庞大的灵气被不断炼化,化作精纯的真气,一丝丝汇入黄云辉的丹田。 他的丹田犹如干涸的湖泊迎来了暴雨,真气的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云辉的体表开始渗出一层黑灰色的杂质,这是灵气洗毛伐髓、排出体内的毒素和废渣。房间里的温度甚至因为他体内散发出的热量而逐渐升高。 当金胆的最后一丝灵气被炼化入丹田时,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睛。 “破!” 他在心底低喝一声,控制着丹田内饱满到极点的真气,向着练气四重天的壁垒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阻碍他多日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庞大的真气冲击下,摧枯拉朽般轰然碎裂。 练气四重天! 突破成功的瞬间,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向黄云辉体内涌来,巩固着他刚刚突破的境界。 黄云辉长出一口气,吐出一口白色的浊气。这口浊气犹如利箭一般,射出半米远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噼里啪啦!”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力量比练气三重天时提升了一倍不止! 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五十米处,一片雪花落地的细微声音。 “练气四重天,真气已经可以做到短暂外放,附着在物体表面。就算现在面对几十条枪,我也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 第389章抓捕张麻子 黄云辉洗去了体表那一层腥臭的黑灰色杂质。 冷水冲刷在精壮的躯体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练气四重天的真气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肌肉线条犹如刀劈斧凿,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穿好衣服,天刚蒙蒙亮。 “笃笃笃。”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黄云辉拉开门,红旗矿的周场长站在门外,眉头紧锁,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黄干事,打扰你休息了。”周场长递过来一根烟,黄云辉摆手拒绝,示意他进屋说。 “场长,有事直说。” 黄云辉拉过一把椅子。 周场长叹了口气,说道:“昨天的肉大伙儿吃得香,但不能天天指望打猎。矿上的冬储菜断顿了。上头拨的物资迟迟下不来,工人们总不能光吃咸盐下饭。我想让你带队,押两车精选的煤矿和伴生矿石,去两百公里外的白狼沟边防站,跟他们换点新鲜蔬菜和过冬的物资。” 黄云辉点头:“这事不难,随时可以出发。” 周场长面露难色:“路是不难走,但那条路要穿过一片三不管的戈壁滩。最近闹马匪,带头的外号叫‘座山雕’,手里有枪,手下有几十号亡命徒。” “前几天供销社的马车就被他们劫了,人也给杀了,我本来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但矿上的保卫科,除了你,没人镇得住场子。” “我去。”黄云辉没有丝毫犹豫,“把车备好,挑十个机灵点的弟兄带上枪,吃完早饭就走。” 见黄云辉答应得这么痛快,周场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拜托了!换回来的菜,关乎咱们全矿过冬的命脉!” 两小时后,三辆盖着防雨布的解放牌卡车驶出了红旗矿。 黄云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是胡正阳。车厢里坐着十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每人怀里抱着一把半自动步枪。 车队驶入茫茫的雪原戈壁。 风夹杂着雪粒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四周一片白茫茫,地形起伏不定,除了偶尔几棵枯死的胡杨树,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下午两点,车队驶入了一片两边是低矮土丘的峡谷路段。 黄云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突然,他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刹车!”黄云辉冷喝一声。 胡正阳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砰!” 几乎在车辆停下的瞬间,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了风雪。 头车右侧的后视镜被打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胡正阳一脸。 “有埋伏!” 胡正阳大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土丘两侧,伴随着狂乱的马蹄声,三十多骑人马如旋风般冲了下来,将三辆卡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羊皮袄,头上裹着布,手里端着老套筒、三八大盖,还有人拎着明晃晃的马刀。 正前方,一匹黑马上坐着一个刀疤脸的壮汉,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 他就是这伙马匪的老大,张麻子。 “车上的人,全他妈给老子滚下来!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敢乱动一下,老子把你们打成筛子!” 张麻子冲着天鸣了一枪,嚣张地大吼。 保卫干事们端着枪,躲在车厢后面,紧张地瞄准,但对方人多势众,且占据了地形优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黄云辉推开车门,面无表情地跳下车。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掏枪,只是冷冷地看着张麻子:“红旗矿的物资车。不想死的,把路让开。” 张麻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老子没听错吧?一个矿上的小保安,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弟兄们,给他点颜色看看,别打死了,留着活口慢慢玩!” 四个马匪怪叫着,挥舞着马刀,催马向黄云辉冲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马上就会被乱刀砍成肉泥。 黄云辉眼神一凛。 练气四重天,真气运转全身。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马匹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黄云辉一拳砸在狂奔的马头上。 重达千斤的军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颅骨瞬间碎裂,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马匪被狠狠甩飞出去,还没落地,黄云辉已经腾空而起,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尽断,那人狂喷出一口鲜血,摔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马匪大惊失色,举刀就砍。 黄云辉不退反进,贴身而上。双手犹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两人的手腕,用力一掰。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黄云辉夺过一把马刀,反手一挥,刀背狠狠砸在第三个人的脖颈上,那人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不到十秒钟,四个凶神恶煞的马匪,三死一废! 全场死寂。 胡正阳和保卫干事们看傻了眼,剩下的马匪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连马匹都焦躁不安地往后退。 “你他妈找死!”张麻子大怒,举起驳壳枪,对准黄云辉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开三枪。 若是昨天,黄云辉或许还要费点力气躲避,但今天,他已突破至练气四重天,感知和速度早已超脱凡人的极限。 在张麻子手指扣动的瞬间,黄云辉的身体已经做出了规避。 子弹擦着他的残影飞过,打在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团团雪泥。 黄云辉脚下一挑,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马刀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噗嗤!” 马刀精准地贯穿了张麻子身边一个亲信的胸膛。 看着手下惨死,再看黄云辉犹如杀神般冰冷的眼神,张麻子终于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这是个怪物!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张麻子吓破了胆,调转马头,猛抽一鞭子,疯狂地向戈壁深处逃窜。 老大一跑,剩下的马匪顿时树倒猢狲散,四下逃命。 “生哥!开枪打他们!”胡正阳大喊。 “别浪费子弹,守好车队,我去去就回。”黄云辉语气平静,随手扯过一匹无主的马,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出去。 雪原上,两匹马一前一后,展开了疯狂的追逐。 张麻子对地形极为熟悉,专门挑崎岖难走的雪坑和碎石滩跑。 但黄云辉的骑术加上真气的辅助,硬是让普通马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甩不掉!这煞星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麻子满头大汗,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黄云辉,咬了咬牙,猛地一拽缰绳,冲进了一处名为“断魂沟”的狭窄峡谷。 这里是马匪们的后路之一,布满了陷阱。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了进去。 峡谷内风沙极大,视线受阻。张麻子在前方猛地一拐,绕过了一块巨石。 黄云辉催马追过巨石,突然,胯下马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踏空。 一片用干草和浮雪伪装的陷阱瞬间塌陷。 马匹带着黄云辉,直挺挺地坠入了一个深达五六米的枯井陷阱中。 “轰!” 尘土飞扬,积雪塌落,陷阱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跑出几十米外的张麻子勒住马,停了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爆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冷笑。 他直接下马,拎着枪,大摇大摆地走到陷阱边缘,探头往下看。 陷阱底部光线昏暗,只能看到那匹马摔断了脖子,一动不动,而在马身旁边,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哈哈哈!小畜生,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张麻子朝着陷阱里吐了口唾沫,嚣张地叫骂: “能打有个屁用!还不是喝了老子的洗脚水!你放心,等你死透了,老子回去就把你车上的人全宰了,物资照样是老子的!” 张麻子越说越得意,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准备扔下去永绝后患。 “你废话真多。”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突兀地在张麻子身后响起。 张麻子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见鬼了一般,僵硬地转过头。 黄云辉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连衣服上的雪花都没沾几片。 刚才坠落的瞬间,黄云辉凭借练气四重天的真气外放,双脚在陷阱壁上连踩借力,早就在落地前跃出了枯井,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张麻子身后。 “你……你不是人……”张麻子惊恐万状,下意识地想要拉响手榴弹。 黄云辉眼神一寒,右手探出,快如闪电。 第390章武装突击队 “咔嚓!” 张麻子握着手榴弹的右手手腕被生生捏碎,手榴弹掉在地上。 没等他发出惨叫,黄云辉左腿横扫,犹如一条钢鞭抽在张麻子的双膝上。 “砰!” 张麻子双膝粉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黄云辉顺势一记掌刀砍在他的后颈,张麻子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黄云辉捡起地上的绳子,将张麻子像捆死猪一样捆结实,单手提了起来,扔上面前那匹马的马背。 半小时后。 当黄云辉牵着马,马背上驮着昏迷不醒的张麻子回到车队时,胡正阳等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走,继续赶路。” 黄云辉把张麻子扔进卡车后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坐回了副驾驶。 傍晚时分,三辆卡车终于抵达了白狼沟边防站。 边防站是一排灰砖平房,外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车队刚停稳,边防站的王站长便带着几个兵迎了出来。 “周场长打过电话了,物资我们准备好了。” 王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汉子,眼神锐利。 工人们开始将煤矿和矿石卸下,换上边防站储存的白菜、土豆、萝卜和几大扇猪肉。 就在这时,王站长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卡车后斗,正好看见被绑得结结实实、满脸是血的张麻子。 王站长瞳孔猛地一缩,大步走上前,一把揪起张麻子的头发,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这是张麻子?!马匪头子张麻子?!” 王站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周围的士兵听到这个名字,纷纷围了过来,举枪对准了后斗。 “黄干事,这是你们抓的?”王站长转头看向黄云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云辉点了点头:“路上遇到了埋伏,顺手收拾了。其他人跑了,就把带头的抓了回来。怎么,这人很有名?” 王站长激动得双手颤抖,一把握住黄云辉的手: “有名?他不仅有名,手里还沾着我们边防战士的血!这家伙狡猾得很,常年躲在戈壁深处,我们组织了三次清剿都没抓到他主力的影子。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你手里!” 王站长看黄云辉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看着战斗英雄的眼神。 “黄同志!你立了大功!这不仅是为民除害,也是替我们牺牲的战友报了仇!” 物资装卸完毕,天色已晚,王站长死活拉着黄云辉不让走,硬是在食堂摆了一桌酒菜招待。 酒过三巡,王站长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黄云辉倒了一杯烈酒。 “黄兄弟,我王某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 王站长表情凝重:“张麻子虽然被抓了,但那伙马匪的老巢还在,估计还有四五十号带着枪的悍匪。他们占着天险,地形复杂,我们大部队进不去,小股部队进去就是送死。” 王站长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黄云辉: “我今天看了你手下的兄弟,再看你单枪匹马活捉张麻子的身手……你不是一般人。我想请你帮个忙。” “剿匪?”黄云辉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对!”王站长一拍桌子,“我们边防站出武器、出弹药、出情报。你带头,挑几个精锐。只要拔了这颗毒瘤,缴获的物资,除了武器之外,红旗矿拿一半!同时,我向军区给你请一等功!” 黄云辉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 练气四重天,真气外放。实战,才是巩固境界最好的方式。更何况,有了边防站这个靠山和那些马匪搜刮来的物资,红旗矿在这个冬天的日子会好过百倍。 黄云辉抬起头,目光如刀:“武器弹药给我备好。明晚行动。” “我还有一个条件。”黄云辉看着王站长,竖起一根手指,“张麻子交给我来审。我需要确切的情报。只要他开口,明晚就行动。” 王站长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他现在就关在后院禁闭室,你要什么刑具,我让人去拿。皮鞭、烙铁,还是拔指甲的钳子?” “都不需要。给我准备一个水壶,一端扎个极小的孔,再拿一卷厚实的黑布和一条毛巾。”黄云辉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禁闭室内,昏暗潮湿。 张麻子被麻绳死死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双膝粉碎的剧痛让他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听到铁门推开的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黄云辉,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怨毒与张狂。 “小王八蛋……你就算废了老子,老子也不会吐半个字!”张麻子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狞笑道,“有种你现在就一枪崩了我!我山寨里的几十号兄弟,迟早会把我受的罪,十倍百倍地还到你们这群雷子身上!” 黄云辉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开口接他的话。 他走到张麻子身后,将黑布一圈一圈地缠在张麻子的眼睛上,彻底剥夺了他的视觉。接着,黄云辉用绳子将张麻子的头部死死固定在铁椅子的靠背上,确保他连一毫米都无法转动。 “你要干什么?!开枪啊!折磨老子算什么好汉!”张麻子陷入黑暗,只能疯狂叫嚣掩饰内心的不安。 黄云辉依旧一言不发。他搬来一个木架,放在张麻子头顶正上方。将那个底部扎了极小孔洞的水壶倒挂在木架上。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下,精准地砸在张麻子额头的正中央。 “滴答。” 两秒后,又是一滴。 “滴答。” 黄云辉将那条毛巾塞进张麻子的嘴里,堵住了他的骂声,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 这是古老而残酷的“水滴刑”。 前十分钟,张麻子还在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吼。水滴砸在额头上,冰凉,微不足道。 半小时后,张麻子停止了挣扎。黑暗中,失去视觉的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并集中在额头上。那一滴滴水,仿佛不再是水,而是一把把微小却沉重的小锤。 “滴答。” 一个小时过去。张麻子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额头上那块被水滴不断敲击的皮肤,已经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次水滴落下,他都感觉像是一颗钉子被生生砸进了头骨里。水滴的节奏在他脑海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个小时后。 “滴答。” “呜——呜呜!”张麻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凄厉而绝望的惨叫,他的面部肌肉疯狂抽搐,双腿虽然断了,但上身却像触电般疯狂向上挺动,试图躲避那滴水。他的精神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三个小时。 黄云辉看了一眼手表。张麻子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全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和水渍混在一起。 突然,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张麻子的裤裆里弥漫开来。黄色的液体顺着铁椅子滴落在水泥地上。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头子,竟然被硬生生吓尿了。 黄云辉站起身,拔掉了他嘴里的毛巾。 “我说!我说!关掉它!求求你关掉它!不要再滴了!我的头要裂开了!”张麻子涕泪横流,嗓音已经完全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全说!” 黄云辉挪开了水壶,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有一句假话,我会换滚水继续滴。”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敢……绝对不敢……”张麻子剧烈喘息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黄云辉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马匪老巢位于白狼沟往北三十里外的“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陡坡可以上去。 山寨里目前还有四十六人,清一色的步枪,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一门掷弹筒,弹药充足。 除此之外,张麻子还供出了所有暗哨的位置、换防时间、陷阱分布,以及后山一条用于逃生的隐秘小路。 审讯结束,黄云辉回到王站长的办公室,将本子拍在桌上。 随后,他拿起铅笔,在白纸上迅速勾勒出鹰嘴崖的详细地形图,标注了每一个火力点和暗哨。 王站长看着这份比军用地图还要详尽的草图,激动得直拍大腿:“神了!黄兄弟,你这审讯手段简直绝了!有了这图,我们伤亡能降到最低!” “兵贵神速,明天天一黑,我们就出发。”黄云辉指着地图上的暗哨,“你们的人在崖底隐蔽包围,我带人摸上去拔哨子。” 第二天,夜黑风高。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雪在戈壁滩上肆虐,这种鬼天气,连野狼都不会出洞,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王站长亲自点了二十名最精锐的边防战士,加上黄云辉和胡正阳等几个身手好的工人,组成了一支三十人的突击队,全副武装,悄然摸向鹰嘴崖。 第391章袭营! 晚上十点,突击队抵达鹰嘴崖下方。 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行踪。前方就是那条陡峭的唯一通道。 “你们在这里就位,看我手电筒信号再上。”黄云辉将一把三八大盖背在身后,腰间插着两把刺刀,又拿了五六捆边防站提供的烈性炸药挂在身上。 “黄兄弟,太危险了,上面至少有三个暗哨。”王站长低声劝道。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话音未落,黄云辉身形一闪,犹如一头灵猫,直接融入了风雪的黑暗中。 黄云辉没有走那条正路上山,而是来到了鹰嘴崖侧面近乎九十度的绝壁下。 他深吸一口气,练气四重天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双掌浮现出淡淡的白霜。 “啪!” 黄云辉双手如铁钩般刺入坚硬的岩石缝隙,脚尖轻点,身体如履平地般在悬崖上快速攀升。真气外放让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即便有细碎的落石,也被呼啸的风雪声完美掩盖。 不到十分钟,黄云辉已经翻上了崖顶的边缘。 前方十米处的一块巨石后,赫然是一个暗哨。一个裹着羊皮袄的马匪正缩在火盆边打瞌睡,怀里抱着步枪。 黄云辉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人身后。 左手捂嘴,右手刺刀猛地刺入对方后心,用力一绞。 马匪身体抽搐了两下,瞬间毙命。 黄云辉将尸体缓缓放下,继续向前摸进。按照张麻子的供述,他如法炮制,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干脆利落地抹掉了山道周边的三个暗哨和两个流动哨。全都是一击毙命,没发出半点声响。 清理完外围,黄云辉来到悬崖边,往下闪了三下红光手电。 下方等待的王站长等人见状,立刻带队顺着山道迅速且安静地往上摸。 黄云辉则没有等他们,独自一人朝着山寨的聚义大厅摸去。 聚义大厅是一座由巨石和粗木搭建的大房子,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黄云辉避开巡逻队,翻上房顶,悄悄揭开了一片瓦,冷眼朝下看去。 大厅内生着几个大火盆。两排太师椅上坐着七八个马匪头目,而在正中央铺着虎皮的交椅上,坐着一个光头独眼壮汉。 “徐二雷,张麻子带人去截那批煤,这都两天了还没回来,怕是出事了。”一个头目站起来说道。 徐二雷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一只粗瓷茶碗重重顿在桌上。 “砰!” 坚硬的实木桌面竟然被这一顿,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黄云辉在屋顶瞳孔微缩。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真气! 这个徐二雷,竟然是个修仙者! 黄云辉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不如自己浑厚,但也绝非凡人。 “练气三重。”黄云辉心中暗道。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难怪边防站的正規军组织了三次清剿都铩羽而归。 有这样一个练气三重的修士坐镇,凭借远超常人的感知、速度和力量,配合着险要的地形和几十把步枪,普通的军队如果没有重火力覆盖,强攻简直就是送死。 “张麻子个废物,多半是被边防站的狗咬住了。” 徐二雷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传我的令,所有弟兄睡觉都别脱衣服,枪不离手。明天一早,派几个机灵的去白狼沟探探风!” 黄云辉将瓦片盖回原处,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 既然对方是修士,直接强攻必定会有不小的伤亡。 黄云辉目光扫过大厅外面的空地和两侧的木制回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像幽灵一样在山寨内部穿梭。 他将带来的五捆烈性炸药,分别埋设在大厅外的石阶下、两侧的回廊柱子旁,以及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上。 布置完陷阱后,他拉出引线,将其集中隐藏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这里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掩体,也是王站长他们带队攻上来的火力封锁点。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爬上大厅正对面的一座高耸的哨塔。塔上的哨兵早就被他扭断了脖子。 他在塔顶架起那把三八大盖,推弹入膛,将标尺拨好,通过准星,死死锁定了大厅敞开的窗户里,那个正站在火盆前烤火的徐二雷。 黄云辉屏住呼吸,真气灌注双目,夜色和风雪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距离一百二十米。 风速每秒五米。 黄云辉手指缓缓搭在扳机上。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风雪交加的夜空。 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徐二雷的头颅。 就在子弹即将破窗而入的刹那,身为练气三重修士的徐二雷,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生死危机直逼眉心。 这是修士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徐二雷狂吼一声,体内的真气瞬间爆发,身体硬生生以一个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向右侧横移了半米。 “噗!” 子弹擦着徐二雷的左耳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狠狠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墙上,碎石飞溅。 “啊!” 徐二雷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耳,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敌袭!敌袭!有雷子摸上来了!给我拿枪!撕了他们!” 整个山寨瞬间沸腾。 睡觉的马匪们惊恐地从营房里冲出来,端着枪四处乱瞄。 黄云辉一击不中,并没有慌乱。对方是练气三重,能躲过常规子弹在他的意料之中。 “砰!砰!砰!” 黄云辉居高临下,快速拉动枪栓,连续开火。 枪法如神。 三个刚刚冲出大门、还在大喊大叫的马匪小头目,瞬间被爆头,脑浆混合着鲜血洒了一地。 “在哨塔上!给老子打!” 徐二雷眼尖,透过窗户看到了哨塔上闪烁的枪火,怒不可遏地吼道。 “哒哒哒哒哒——”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瞬间开火,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哨塔,将木制的塔顶打得木屑横飞。 黄云辉纵身一跃,从五米高的哨塔上跳下,落地时双膝微屈,真气卸去冲击力,在地上顺势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排木柴垛后面。 “狗胆包天的东西!一个人也敢来闯我的山门!给我冲!抓活的,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徐二雷一脚踹开大厅的门,拎着一把驳壳枪,带着三十多个马匪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 仗着练气三重的修为,徐二雷的速度极快,子弹打在他身边,他总能提前预判躲开。 黄云辉一边利用掩体进行战术撤退,一边时不时地探出头开上一枪,每一次枪响,必定带走一个马匪的性命。 “他没子弹了!他要跑!追!” 一个马匪看到黄云辉转身向山寨大门的方向“逃窜”,立刻兴奋地大喊。 徐二雷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自恃修为高强,根本不把普通的枪手放在眼里。 他一马当先,带着乌泱泱一群马匪死死咬在黄云辉身后。 黄云辉控制着速度,始终与徐二雷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看似狼狈逃窜,实则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在精确引导着马匪的追击路线。 “雷子,你跑不了了!”徐二雷怒吼着,抬手连开三枪,子弹打在黄云辉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黄云辉终于退到了那块巨大的掩体岩石后。 此时,徐二雷带着三十多个马匪,已经全部冲出了聚义大厅前的空地,挤在了那条狭窄的回廊和石阶通道上。 正是黄云辉埋设炸药的核心区域。 黄云辉转过身,背靠着岩石,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着不远处正准备发起冲锋的徐二雷,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了地上的起爆器手柄。 徐二雷冲在最前面,当他看到黄云辉不再逃跑,而是停下脚步对着他冷笑时,修士的直觉再次疯狂预警,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石阶下露出的一截导火索。 “不好!有炸药!退!快退!” 第392章练气五重天! 徐二雷的预警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轰隆!”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用力压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山寨的夜空,五捆烈性炸药同时被引爆。 刺眼的火光如同一头狂暴的火龙,从地底猛然窜出,瞬间吞噬了回廊和石阶通道上的三十多个马匪。 残肢断臂伴随着碎石烂木冲天而起。在边防站特供烈性炸药的威力下,这些普通肉体凡胎的马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血雨混合着内脏的碎块,劈头盖脸地砸落在周围的积雪上,将雪地染得一片猩红。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爆炸的中心,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穿了聚义大厅残留的半堵木墙,滚落在废墟之中。 正是徐二雷。 在爆炸发生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将体内练气三重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罡气护体,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即便如此,烈性炸药的近距离爆破依然让他吃尽了苦头。 “咳……哇!” 徐二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护体真气被瞬间震碎。 他身上的羊皮袄被炸得稀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被碎石割裂的血口子,左臂更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骨头显然已经骨折。 他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独眼里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饿狼。 “全死了……老子的弟兄全死了!” 徐二雷环顾四周,除了燃烧的火焰和满地碎肉,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手下。 他苦心经营数年的鹰嘴崖势力,竟然被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击摧毁! “我要你碎尸万段!!!” 徐二雷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右手往后腰一抹,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九环鬼头大刀。真气灌注之下,刀身上的九个铁环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黄云辉从巨石后缓缓走出,一把扔掉手里已经打空的步枪。 他双手分别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把三八式军刺,反握在手中。军刺长约四十厘米,血槽深邃,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死意。 “受死!” 徐二雷脚下一蹬,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龟裂。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双手握住鬼头大刀,借着冲刺的惯性,力劈华山般朝着黄云辉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夹杂着练气三重修士的狂暴真气,刀未至,凛冽的刀风已经刮得黄云辉脸颊生疼。 徐二雷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自信,在这一刀之下,无论对方身手多么敏捷的兵王,也会被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然而,黄云辉没有退。 不仅没退,黄云辉反而向前跨出半步。 他体内的真气如大江大河般轰然运转,练气四重的雄浑气息瞬间爆发,毫无保留! 两层淡淡的白霜瞬间覆盖在两把军刺之上,那是真气高度凝聚外放的具象化。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声响彻夜空。 黄云辉双臂交叉,两把军刺稳稳地架住了劈砍而下的鬼头大刀。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兵器交接处炸开,将周围地面的积雪瞬间清空。 “什么?!” 徐二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感觉到一股比自己还要浑厚、还要霸道的真气顺着刀柄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练气四重?!你竟然也是修仙者!” 徐二雷惊骇欲绝,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破音。 “这不可能!当今之世灵气早已枯竭断绝,连我师傅都说世间再难出练气中期,你是怎么修仙的?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强!” 黄云辉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世间能修炼的大有人在,少在这里做井底之蛙。” 话音未落,黄云辉双手手腕猛地一翻,双刺绞住大刀的刀刃,用力一压。 徐二雷顿时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迫而来,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黄云辉右腿如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徐二雷的胸口。 “砰!” 徐二雷如遭雷击,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下,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胸前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但他不顾伤痛,猛地翻身跃起,死死盯着黄云辉,原本惊骇的目光渐渐被一股极其贪婪的狂热所取代。 “传承……你身上一定有完整的上古传承!否则绝不可能在这种末法时代修炼到练气四重!”徐二雷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嘴角挂着血丝,面目狰狞。 “只要宰了你,抢了你的传承功法,老子就能突破筑基,天下大可去得,还当什么狗屁马匪!” 徐二雷猛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铁圆筒,真气一催,用力抛向夜空。 “啾!啪!” 一团刺眼的猩红烟火在几百米的高空炸开,形成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图案,久久不散。 “小子,你很强,但你今天死定了!”徐二雷狞笑道,“我的三个师兄弟就在离此地不到十里的白狼沟闭关,看到穿云箭,他们半小时内就会赶到。他们全都是练气三重的修为,我看你一个人怎么打四个!” “你没那个机会看到了。” 黄云辉毫无废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发起了攻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黄云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徐二雷只能拼命挥舞鬼头刀,在身前布下一片刀网,试图拖延时间。 “铛铛铛铛!” 兵刃交击的火花在黑夜中疯狂闪烁。 黄云辉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徐二雷节节败退。军刺专走狠毒刁钻的路线,专挑人体的致命关节和死角刺去。 第三十招。 黄云辉左手军刺虚晃一枪,荡开鬼头刀,右手军刺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徐二雷的右肩。 “啊!” 徐二雷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掉落。 黄云辉拔出军刺,顺势一脚踹在徐二雷的丹田处。 徐二雷翻滚倒地,披头散发,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心中终于涌起了无穷的恐惧。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打算给他拖延的时间,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二雷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血遁!” 他的身体瞬间被一团血雾包裹,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顾一切地转身冲向鹰嘴崖后方的茫茫大雪山。 就在这时,下方山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王站长带着突击队终于顺着黄云辉清理出的通道冲了上来。 他们一上来就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燃烧的废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兄弟!情况怎么样了?”王站长端着冲锋枪大喊。 “清理残敌,打扫战场,封锁山口。一会可能有硬茬子过来,架好机枪,来人就给我往死里打!” 黄云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那你呢?”王站长急问。 “我去斩草除根!” 黄云辉身形一展,毫不犹豫地追着那道血色的残影,一头扎进了风雪肆虐的深山之中。 雪山深处,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度。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能见度极低。 徐二雷使用血遁之术,虽然速度大增,但对精血和真气的消耗极大。跑出五里地后,他身上的血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脚步也变得踉跄虚浮。 他回头看去,只见后方数百米外,一道犹如鬼魅般的白色身影正踩在积雪上,缩地成寸般快速逼近。无论他怎么绕路,对方都死死咬住不放。 “阴魂不散的煞星!” 徐二雷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体能即将耗尽。他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名为“绝命涧”。 当年他师傅曾严厉警告过他们,绝命涧里藏着一头成了精的妖兽,不到筑基期,擅入者死。 “老子活不成,你也别想活!大不了同归于尽!” 徐二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疯狂,一头扎进了绝命涧的谷口。 黄云辉紧随其后追至谷口。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黄云辉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风雪竟然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仿佛走进了某个洪荒巨兽的巢穴,四周静得可怕。 黄云辉放慢脚步,真气运转至双耳,警惕地前行。 走进峡谷深处,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徐二雷正瘫坐在一块巨石下剧烈喘息,见黄云辉追来,他不仅没跑,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惨笑。 “你跑不掉了。”黄云辉双手握着军刺,冷冷地走上前。 “是啊,我跑不掉了,但你也得给我陪葬……” 徐二雷狂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砰”的一掌拍碎在地上。 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瞬间在地底炸开。 “轰隆隆!” 整个峡谷的地壳开始剧烈震颤。 前方的崖壁突然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漆黑洞穴。 “嘶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从洞穴深处传出,夹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猛地席卷而出。 黄云辉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停住脚步。 一条庞然大物缓缓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第393章艰难晋升!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型黑蛇,身躯比水缸还要粗壮。 它全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类似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一双猩红的竖瞳犹如两盏灯笼,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两个不速之客。 蛇头上,甚至已经隐隐鼓起了两个肉包。 “妖兽!” 黄云辉心中一凛。他脑海中闪过古籍中的记载。这是一头至少相当于练气五重巅峰的黑甲玄蛇!在这灵气枯竭的时代,竟然还能长出这种程度的妖兽,简直不可思议。 “哈哈哈!吃了他!吃了他!”徐二雷指着黄云辉疯狂大笑。 然而,黑甲玄蛇并不具备人类的逻辑。对于它来说,打扰它冬眠的都是食物。 而且,徐二雷离它更近。 “嗖!” 巨大的蛇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口就咬向了地上的徐二雷。 徐二雷大惊失色,想躲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咔嚓!” 黑甲玄蛇一口咬住了徐二雷的下半身,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了他的护体真气和骨骼。 “啊啊啊啊!!!救我!救我!”徐二雷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 黄云辉眼神冰冷,毫无同情。他知道黑甲玄蛇吃完徐二雷,下一个就是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被一头练气五重的妖兽盯上,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必须战! “杀!” 黄云辉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利箭,凌空跃起,直扑黑甲玄蛇的头颅。全身真气灌注于右手军刺之上,军刺表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黑甲玄蛇察觉到危险,猛地一甩头,将半死不活的徐二雷狠狠砸向黄云辉,同时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铁长鞭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黄云辉身在半空,一脚将飞来的徐二雷踢开。 徐二雷的身体撞在岩壁上,犹如一滩烂泥般滑落,彻底断了气。这个不可一世的马匪头子、练气三重的修仙者,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面对横扫而来的蛇尾,黄云辉不敢硬抗。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翻滚而过。 “轰!” 蛇尾抽在他原本位置的巨石上,将几吨重的巨石抽得粉碎。 黄云辉借力落地,脚尖一点,欺身而进,瞬间来到黑甲玄蛇的腹部。双手军刺带着无坚不摧的真气,狠狠捅向蛇鳞。 “叮叮!” 火星四溅。 足以刺穿钢板的军刺,刺在黑甲玄蛇的鳞片上,竟然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痕。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黄云辉双臂发麻。 好硬的防御! 黑甲玄蛇被黄云辉的攻击激怒,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喷出一股惨绿色的毒液。 毒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黄云辉迅速向后爆退。 “嗤嗤嗤!” 毒液落在地上的岩石和积雪上,瞬间冒出阵阵白烟,坚硬的石头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洞穴。 黄云辉眼神凝重。硬拼不行,必须找弱点。 打蛇打七寸。 这条蛇太大,七寸的位置被层层黑甲覆盖,极难突破。唯一的弱点,就是它的眼睛!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开始绕着黑甲玄蛇高速移动。他的身影在乱石堆中忽隐忽现,带起一道道残影。 黑甲玄蛇虽然体型庞大,但并不笨重。它不断扭动身躯,蛇头死死追咬黄云辉,毒液和蛇尾交替攻击。 整个峡谷内碎石乱飞,飞沙走石,如同被炮火犁过一般。 黄云辉在生死边缘疯狂游走。 好几次,锋利的獠牙和致命的毒液都是贴着他的头皮擦过。但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十分钟的激战,黑甲玄蛇显然失去了耐心。 它发出一声狂躁的嘶鸣,整个上半身直立而起,足有七八米高。它张开巨口,准备将腹中所有的毒液一次性喷发,对这片区域进行无差别的范围覆盖。 “就是现在!” 黄云辉眼中精光大盛。 他毫不退缩,反而双腿微屈,将练气四重的全部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汇聚到双腿之上。 “轰!” 黄云辉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逆天而上的火箭,冲天而起,直接迎着黑甲玄蛇直立的头部冲去。 黑甲玄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毒液即将喷薄而出。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之际,黄云辉猛地将左手的军刺当做暗器,灌注真气,狠狠掷向黑甲玄蛇的右眼。 “噗嗤!” 军刺精准无比地扎穿了玄蛇的右眼,黑色的鲜血狂飙而出。 “嘶!” 黑甲玄蛇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剧痛让它即将喷出的毒液在口中倒灌,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痉挛起来,头部猛地向后仰去。 借着掷出军刺的反作用力,黄云辉在空中强行拔高一米,直接落在了黑甲玄蛇的头顶。 他双手死死握住剩下的那把军刺,剑尖朝下,对准了蛇头顶端那两块肉包中间的一块逆鳞。 这是妖兽大脑的所在! “给我死!” 黄云辉狂吼一声,全身肌肉暴起,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双手握刺,利用下坠的千钧重力,狠狠刺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坚不可摧的逆鳞在黄云辉孤注一掷的狂暴攻击下,终于破碎。四尺长的军刺齐根没入黑甲玄蛇的头颅。 黑甲玄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疯狂挣扎。二十米长的蛇躯在峡谷内剧烈翻滚、抽打。悬崖上的巨石纷纷砸落。 黄云辉死死拔住军刺的刀柄,整个人如同钉在蛇头上一样,任凭它如何翻滚甩动,死不松手。 足足挣扎了五分钟。 “轰隆!” 黑甲玄蛇那庞大的身躯终于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周围再次陷入了死寂。 黄云辉满身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松开刀柄,从蛇头上跳了下来,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刚才那一战,不仅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更是让他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 但他赢了。 休息了片刻,黄云辉站起身,走到徐二雷残破的尸体旁。 他在徐二雷血肉模糊的胸口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防水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古篆大字!《血煞诀》。 黄云辉粗略翻看了一下,眼神微动。 这是一门极其霸道血腥的修仙功法,能够通过吸收血液来强行提升修为。 虽然阴毒,但其中记载的几种吐纳法门和经脉运行路线,却比黄云辉自己摸索的残缺功法要高明完整得多。 “难怪他能在这末法时代修炼到练气三重,原来是走了旁门左道的捷径。” 黄云辉将《血煞诀》收入怀中。虽然他不屑于吸食人血,但功法中的很多理论,足以让他借鉴融汇。 紧接着,黄云辉转身走向黑甲玄蛇的尸体。 他拔出插在蛇头上的军刺,顺着蛇腹七寸的位置用力切开。 剥开坚硬的鳞片和血肉,在蛇心附近,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幽绿色光芒的珠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妖丹! 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一头练气五重巅峰妖兽的全身精华结晶!在灵气枯竭的当今世界,这颗妖丹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隐世修仙者疯狂。 黄云辉将妖丹掏出,擦去表面的血迹。妖丹入手温润,里面仿佛蕴含着澎湃如海的狂暴灵力。 感受着体内贼去楼空的丹田,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他没有选择带回去慢慢炼化。外面的突击队还在等他,而徐二雷发出的信号可能已经引来了其他三个练气三重的修士。 现在的他,极度虚弱,急需恢复战斗力。 黄云辉走到山壁下的一处避风角落,盘膝坐下。 他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妖丹直接吞入了腹中。 “轰!” 妖丹入腹的瞬间,就像是在胃里引爆了一颗高爆炸弹。 一股狂暴到极点、充满着妖异野性的庞大灵力,瞬间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黄云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不住地颤抖。 这种未经验证、未经炼药中和的直接吞服,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妖力撑爆经脉,爆体而亡。 但他别无选择。 黄云辉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开始疯狂运转自己体内的功法。 同时,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刚才在《血煞诀》中看过的经脉运行路线,将其中关于强行吞噬和炼化异种灵力的方法融入到自己的修炼中。 在黄云辉钢铁般的意志和绝顶的天赋引导下,那股狂暴的绿色妖力渐渐被驯服,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真气,不断汇入他干涸的丹田之中。 丹田内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练气四重初期……练气四重中期……练气四重巅峰! 狂暴的能量依然没有耗尽,继续冲击着更高的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峡谷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破!” 黄云辉在心底猛喝一声。 体内那层阻碍他许久的无形壁垒,在狂暴妖力的不断冲刷下,终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咔嚓”一声,轰然碎裂! 原本充斥在经脉中狂躁不安的妖力,在冲破壁垒的瞬间,犹如百川归海,瞬间沉入丹田。原本气态的真气,在这一刻被极度压缩,隐隐产生了一丝液化的液滴。 第394章金雕王来袭! 练气五重天!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犹如实质的精芒在昏暗的峡谷中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如同利箭般射出三尺远,打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干涸的丹田不仅重新充盈,而且真气的容量和精纯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数倍。 五官感知更是敏锐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连雪花落在岩石上的细微声响,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辨。 “好霸道的妖丹!” 黄云辉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忍不住心生感慨。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想要按部就班地吸收天地灵气突破,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没有这颗练气五重巅峰妖兽的内丹作为支撑,他想要从练气四重巅峰跨越到五重天,至少还需要苦修十年!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正当黄云辉心中暗喜,准备整理装备去和突击队汇合时,他刚刚蜕变的敏锐神觉突然疯狂报警。 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有人!而且就在附近! 没有丝毫犹豫,黄云辉完全出于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向右侧一个战术翻滚,瞬间横移出去五米。 “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几乎就在他闪开的千分之一秒,一支通体漆黑、缠绕着阴寒真气的精钢羽箭,狠狠地钉在了他刚才盘膝打坐的位置。 “轰!” 精钢羽箭上附着的真气瞬间爆裂,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碎石犹如子弹般四下飞溅,打在黄云辉的作战服上啪啪作响。 放冷箭! 黄云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顺势蹲在一块巨石之后,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备用军刺,目光如电般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咦?居然躲开了?” 峡谷上方传来一声诧异的冷笑。 紧接着,两股狂暴的野兽气息伴随着强悍的真气波动,毫不掩饰地从峡谷入口处碾压过来。 黄云辉抬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半空中,一只翼展足有十米宽、浑身羽毛犹如黄金浇筑般璀璨的巨雕正在盘旋。 巨雕的背上,站着一个手持黑色大弓的徐天。那男子眼神阴鸷,居高临下地锁定着黄云辉,刚才的冷箭显然就是他放的。 而在地面上,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头体型堪比装甲车、高达三米的黑熊正咆哮着冲入峡谷。 黑熊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黑毛,而在黑熊宽阔的背上,跨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赵海龙,手里提着一柄沾满暗红血迹的九环大刀。 金雕王!黑熊王! 这两头妖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比不上之前那头黑甲玄蛇,但也绝对达到了练气四重的境界。 而骑在它们身上的两个修士,真气外放,威压惊人,赫然都是练气五重天的强者! 很显然,这就是徐二雷发信号引来的同伙。 “老三!你看那边!”半空中的徐天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倒在血泊中、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黑甲玄蛇,以及旁边不远处徐二雷残破的尸体。 骑着黑熊的赵海龙看清地上的尸体后,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老四!妈的,小畜生,你敢杀我们四师弟!” 徐天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冰冷地盯着黄云辉,咬牙切齿道: “连黑甲玄蛇都被你杀了,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官方的走狗。不过,刚才那一战你肯定底牌尽出,油尽灯枯了吧?敢杀我血煞宗的人,今天我要把你抽筋剥皮,点天灯!” “二师兄,别跟他废话!杀了他,给老四报仇,那条玄蛇的材料咱们兄弟俩平分!” 赵海龙怒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熊腹。 “吼!” 黑熊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踏碎地面的岩石,带着狂暴的腥风,直接朝着黄云辉躲藏的巨石发起了冲锋。 半空中的徐天也没有闲着,他冷笑一声,再次弯弓搭箭,真气灌注之下,箭矢上泛起刺眼的血光。 他并没有直接射击,而是封锁了黄云辉所有的退路,只要黄云辉从石头后面闪避,迎接他的就是致命一击。 一上一下,一远一近,配合得天衣无缝。 换做突破前的黄云辉,面对这种绝杀之局,恐怕只能饮恨当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油尽灯枯?”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没有选择躲避。面对狂飙突进的黑熊王,黄云辉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迎着黑熊冲了出去! “找死!”赵海龙见状,狞笑一声,手中九环大刀举过头顶,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配合着黑熊扑击的力量,一刀狠狠劈下! “咻!” 半空中的徐天也抓住了这个瞬间,松开弓弦。血色羽箭撕裂空气,直奔黄云辉的咽喉。 身处绝境,黄云辉面容冷峻,大脑冷静得如同超级计算机。 在血色羽箭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上半身以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折叠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哧!” 羽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却未能伤及根本。 而此时,赵海龙的九环大刀已经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劈到了他的头顶。 “滚!” 黄云辉舌绽春雷,体内练气五重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没有用军刺去格挡那柄沉重的大刀,而是将真气全部灌注于右拳,迎着黑熊王拍下来的巨大熊掌,一拳轰出! “砰!” 一大一小两个不成比例的拳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爆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气浪翻滚! 赵海龙本以为这一击就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人拍成肉泥,但他脸上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从黄云辉拳头上涌出的真气,不仅精纯无比,更带着一股属于黑甲玄蛇的狂暴妖力! “咔嚓!” 黑熊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那足以拍碎装甲车装甲的右掌,竟然被黄云辉这一拳直接打得骨骼寸断,血肉模糊! 庞大的反作用力让黑熊王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倒,连带着背上的赵海龙也失去了平衡,那一刀自然劈在了空处,重重地砍在地上,斩出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缝。 “练气五重?!怎么可能!” 半空中的徐天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情报里说这个人只是练气三重,就算隐藏了实力,也不可能在击杀了黑甲玄蛇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没有什么不可能!” 黄云辉借着对轰的反作用力,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地。 他已经看穿了这两个人的虚实。 这两人虽然也是练气五重,但他们的真气斑驳不纯,充满了暴戾的血煞之气。 显然和那个徐二雷一样,都是修炼了《血煞诀》这种旁门左道的功法,靠吸食血液强行提升上来的境界。 这种用邪法堆出来的练气五重,根基不稳。在吞服了纯粹妖丹、经过生死淬炼的黄云辉面前,简直破绽百出! “老三,点子扎手!用绝招!”徐天厉喝一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大弓上。 大弓吸收了精血,瞬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一口气搭上三支羽箭,瞄准了地上的黄云辉。 第395章意外之喜! 同时,他操控脚下的金雕王。 金雕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两道足有数米长的青色风刃瞬间成型,交叉着向黄云辉斩去。 地上的赵海龙稳住身形,一巴掌拍在黑熊王的脑袋上,将自己体内浑浊的血煞真气疯狂灌入黑熊体内。 “狂化!” 黑熊王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原本断裂的右掌伤口处肌肉疯狂蠕动,竟然强行止住了流血,体型再次膨胀了一圈,犹如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发狂般地扑向黄云辉。 “雕虫小技。” 黄云辉眼神如冰,没有丝毫退缩。 他双手握住军刺,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按照《血煞诀》中记载的运气法门,结合他军中搏杀的技巧,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面对交织而来的风刃、三支连珠血箭以及狂化的黑熊王,黄云辉动了。 他将真气灌注双腿,速度在瞬间突破了音障,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轰!” 风刃和血箭穿透了残影,将黄云辉身后的山壁轰塌了一大块。 而黄云辉的真身,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黑熊王的腹部下方。 “死!” 手中的军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凌厉无匹的螺旋真气,直接从黑熊王最柔软的下颌处捅了进去! 练气五重的真气在军刺尖端爆开。 “噗嗤!” 坚硬的头骨被瞬间贯穿。军刺从黑熊王的头顶刺出,余势不减,直接扎穿了骑在熊背上的赵海龙的大腿。 “啊!!” 赵海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熊王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半空,生命力被瞬间剥夺,如同一座肉山般轰然倒塌。 赵海龙被压在熊尸之下,剧痛让他几近昏厥。但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一道冷酷的身影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黄云辉拔出军刺,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你……”赵海龙惊恐万分,刚想开口求饶。 手起刀落。 军刺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切断了赵海龙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声音被彻底堵在喉咙里,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秒杀! 从黑熊王冲锋,到一人一熊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黄云辉那干净利落、招招致命的军中杀人技,配合上碾压同阶的精纯真气,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老三!!” 半空中的徐天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同为练气五重,自己的师弟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这个军人根本不是什么强弩之末,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杀神! “逃!” 徐天毫不犹豫,直接放弃了报仇的念头,猛地一踏金雕王的背脊,真气狂催:“走!快走!” 金雕王发出一声嘶鸣,双翅猛振,卷起一阵狂风,就要向高空拉升。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黄云辉冰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赵海龙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沉重的九环大刀。 腰部发力,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练气五重的真气犹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大刀之中。 “去!” 黄云辉如同掷标枪一般,将重达几十斤的九环大刀狠狠地掷向半空! “呜——” 九环大刀在半空中极速旋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化作一轮夺命的圆月,速度比狙击步枪的子弹还要快! 正准备逃离的徐天只觉得背后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 “噗嗤!” 大刀直接从金雕王的腹部切入,从背部穿出,连带着将徐天的双腿齐根斩断! 血雨在空中轰然炸开。 金雕王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平衡,犹如一架坠毁的战斗机,打着旋儿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轰隆!” 金雕的尸体连同徐天重重地砸在悬崖边的岩石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徐天并没有立刻死去,失去双腿的他痛苦地在血泊中蠕动,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黄云辉提着滴血的军刺,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你……你不能杀我……”徐天大口咳着血,声音颤抖,“我是血煞宗的内门弟子……你杀了我,我师傅不会放过你的……” “废话真多。” 黄云辉眼神冷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中军刺闪电般刺出,直接贯穿了徐天的眉心。 徐天身体一僵,双眼暴突,彻底生机断绝。 战斗结束。 峡谷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风雪中弥漫。 黄云辉站在三具尸体和三头妖兽的残骸中间,甩了甩军刺上的血迹,将其插回腰间的战术刀鞘。 他气息平稳,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并没有消耗他太多真气。练气五重巅峰的内丹打下的底子,加上他自身的战斗素养,让他在同阶战斗中完全处于碾压的姿态。 确认没有任何活口和潜在危险后,黄云辉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这两人既然是血煞宗的内门弟子,身上必然有不少好东西。 他先是搜查了徐天的尸体。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个灰色的丝绸布袋。 黄云辉试探性地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 “储物袋?”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布袋看似只有巴掌大小,里面却另有乾坤,大约有一立方米的空间。在灵气枯竭的时代,这种能够储物的空间法器极其罕见。 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干粮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精致的玉盒,以及两个装着丹药的瓷瓶。 黄云辉打开玉盒。 第一盒里装着一株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人参。看其品相和灵气波动,至少是百年年份的血参。 第二盒是一株还带着泥土的紫韵龙皇草,这是用来固本培元、淬炼肉身的极品灵草。 第三盒则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入手极沉,散发着冰冷的寒气。这是玄冰铁,打造法器和神兵利器的上等材料。 打开瓷瓶,里面装的是十几颗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丹药,应该是他们用来辅助修炼《血煞诀》的药丸。黄云辉直接将丹药捏碎丢弃,这种用人血炼制的邪药,他碰都不想碰。 接着,他走到赵海龙的尸体旁,同样搜出了一个储物袋。 赵海龙的储物袋里资源更多。不仅有大量的特制高爆炸药、战术通讯设备,还有整整一箱金条和大量现金。 更让黄云辉惊喜的是,他在里面找到了一张手绘的秘境地图。地图上详细标注了这片峡谷周围的地形,以及一些灵药可能生长的区域和危险妖兽的巢穴。 很显然,这伙血煞宗的人在这里经营已久,早有预谋。 “意外之喜。” 黄云辉将两人的储物袋收好。百年血参和紫韵龙皇草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巩固练气五重的境界,甚至向六重天发起冲击。玄冰铁则可以用来重新打造他这把已经出现缺口的军刺。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地上的三头妖兽尸体。 黑甲玄蛇的鳞片、毒牙和蛇胆,金雕王的羽毛和利爪,黑熊王的熊皮和熊胆,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战略物资。 黄云辉手法熟练地将妖兽身上最有价值的部位迅速分解、切割,统统装进两个战利品储物袋中。 第396章大战王魁! 黄云辉将分解好的妖兽材料尽数塞进储物袋,随后用积雪将地上的血迹和内脏草草掩埋,抹除掉自己停留的痕迹。 他没有急着离开这片区域,而是在峡谷侧面的一处隐蔽岩壁上,找到了一口天然的背风石洞。 钻入石洞,黄云辉搬来几块巨石封住洞口,只留下一丝通风的缝隙。 接着,他从徐天的储物袋中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按照《血煞诀》中附带的阵法基础,在石洞周围快速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迷踪预警阵”。 阵法成型,洞口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空气涟漪,将内部的气息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盘膝坐下,直接打开了装有百年血参和紫韵龙皇草的玉盒。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株通体血红的人参揉碎,连同紫韵龙皇草一起塞入口中,用力咀嚼吞下。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庞大药力在胃部轰然炸开。 百年血参的药力犹如脱缰的野马,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经络疯狂乱窜,仿佛要将他的血管撕裂。 而紫韵龙皇草的药力则化作冰凉的清流,紧随其后,不断修复着被撑破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血肉和骨骼。 一冰一火,一破坏一修复。 剧烈的痛苦让黄云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但他一声未吭,犹如一尊雕塑般坐在原地,凭借着在特种部队中锤炼出的钢铁意志,死死压制住这股暴动的药力。 “转!” 黄云辉双手结印,疯狂运转真气。 体内的练气五重真气化作一张大网,将狂暴的药力强行兜住,一点点碾碎、炼化,融入气海丹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洞内的温度忽高忽低,黄云辉的体表渗出一层黑色的腥臭杂质,那是体内深处的淤血和毒素被强行排出的表现。 他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爆鸣声,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变得更加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真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化作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旋,狠狠撞向了那层无形的境界壁垒。 “破!” 黄云辉在心中低吼。 “咔嚓!” 仿佛某种枷锁被生生崩断,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真气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接将周身的灰尘和碎石震得粉碎! 练气六层!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在黑暗的石洞中,他的眼眸竟闪过一丝犹如实质的精芒。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般的真气。无论是力量、速度、神经反应,还是五官的感知能力,都比练气五重时提升了一大截。 此时的他,就算不使用武器,单凭肉身力量,也能一拳打穿十厘米厚的钢板。 黄云辉起身,真气一震,体表的污垢瞬间化为齑粉剥落。 他拿出赵海龙储物袋里的那张秘境地图,目光锁定在距离此地三十公里外的一处标记点!黑风矿场。 地图上标注,那里是血煞宗在这片秘境中的临时驻扎地,储存着他们搜刮来的大量物资。 结合之前搜魂审讯得到的情报,驻守在矿场的,是血煞宗的另外两名内门精锐。 黄云辉检查了一下装备。 一把装满穿甲弹的消音自动步枪,两把大口径战术手枪,六枚高爆破片手雷,两枚闪光弹,以及腰间那把淬炼过真气的军用三棱刺。 “杀戮时刻。” 黄云辉一脚踢开堵门的巨石,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茫茫夜色之中。 三十公里的崎岖山路,在练气六层的极致速度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露天矿场。矿场周围拉着铁丝网,中央有几座简易的活动板房,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黄云辉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潜伏在矿场外围的一处制高点。 超强的视力和感知力让他瞬间摸清了下方的情况。 板房外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两个穿着血煞宗服饰的男人正坐在火堆旁烤肉。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光头,身旁放着一把血红色的重型鬼头刀,气息沉稳厚重。 右边一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手里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峨眉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两人,正是血煞宗的内门弟子,王魁、李锋! 两人的真气波动毫无掩饰地散发出来,皆是练气六层! 黄云辉架起自动步枪,透过夜视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锁定了瘦子李锋的眉心。 修仙者虽然肉身强悍,但在没有提前撑起真气护盾的情况下,脑袋被大口径穿甲弹击中,一样得死。 距离一百五十米,风速三米每秒。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果断扣动扳机。 “噗!噗!” 消音器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两发5.8毫米口径的特种穿甲弹以超音速撕裂夜空,直奔李锋的头颅! 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练气六层修士的生死直觉救了李锋一命。 他浑身汗毛倒竖,出于本能地猛然偏头,同时体内真气轰然爆发,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护盾! “砰!砰!” 子弹狠狠撞在血色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竟然挡住了第一发子弹。 但第二发子弹紧随其后击中了同一个着弹点,护盾瞬间碎裂! “噗嗤!” 子弹擦着李锋的右耳飞过,直接削掉了他半只耳朵,带起一串血花,狠狠钉在后方的板房钢板上。 “敌袭!” 李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耳朵就地十八滚,闪入了一台废弃挖掘机的履带后方。 光头王魁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便一脚踢翻了篝火,一把抄起地上的鬼头刀,真气狂涌,将自己牢牢护住。 “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 王魁怒吼,一刀劈向子弹飞来的方向,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血色刀芒直接将黄云辉藏身的岩石劈得粉碎! 但黄云辉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转移了阵地。 他犹如一只夜刃豹,借助废弃矿车的掩护,极速向两人逼近。 行进途中,他顺手拔出两枚高爆手雷,咬掉拉环,延迟两秒后,精准地掷向了王魁和李锋的藏身处。 “轰!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破片呈放射状横扫四周。 “雕虫小技!热武器对我等修士无用!” 王魁狂吼一声,顶着爆炸的冲击波,硬生生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破烂不堪,但体表的血色护盾却挡住了所有致命弹片。 就在他冲出火海的瞬间,黄云辉已经到了他侧面不到二十米处。 “哒哒哒哒哒!” 黄云辉端着步枪,一边进行战术横向移动,一边将一整个弹匣的穿甲弹朝着王魁疯狂倾泻! 密集的弹雨打得王魁的护盾荡起层层涟漪,他寸步难行,只能挥舞鬼头刀不断格挡,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找死!” 躲在挖掘机后面的李锋见状,双眼血红,身形犹如一条毒蛇般贴地窜出。 他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峨眉刺带着幽蓝色的毒芒,直刺黄云辉的后心。 黄云辉看都不看身后,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枚闪光弹,直接砸在自己脚下。 “嗡!”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爆发。 李锋距离太近,毫无防备之下,双眼瞬间暴盲,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啊!我的眼睛!” 李锋惊恐地挥舞峨眉刺,攻势瞬间瓦解。 黄云辉早就闭上了眼睛,凭借着超强的听觉和战斗记忆,他随手扔掉打空子弹的步枪,右手闪电般拔出大腿外侧的军用三棱刺。 练气六层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军刺,刀身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嗡鸣。 黄云辉脚下一踏,地面崩裂,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瞬间撞入李锋的怀中。 军中杀人技,一击必杀! 李锋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疯狂催动真气护体,双刺在身前交叉格挡。 “死!” 黄云辉眼神冰冷,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李锋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与此同时,黄云辉右手中的三棱刺带着旋转的螺旋真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贯穿了李锋仓促凝聚的护盾,从他的下巴刺入,直透天灵盖! “噗!” 带血的刺尖从李锋的头顶冒出。 黄云辉猛地拔出军刺,一脚将李锋的尸体踹飞。 从闪光弹爆发,到击杀同为练气六层的李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老李!” 刚刚从火力压制中缓过劲来的王魁,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李锋被秒杀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我杀了你!” 王魁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鬼头刀上。 “血煞秘法·狂刀斩!” 他体内的真气瞬间暴涨,身形猛地跃起十几米高,双手握刀,带着力劈华山的恐怖威势,朝着黄云辉当头劈下! 这一刀,刀气纵飞数十米,封死了黄云辉所有的退路。刀还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将黄云辉脚下的地面压出了一道深沟。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黄云辉没有退缩,眼神反而越发冷静。 退,就是死。 进,才有活路!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练气六层真气如同海啸般爆发,全部汇聚于右臂。 他腰部发力,脊椎大龙节节贯通,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他不退反进,迎着王魁劈下的刀芒,直接撞了上去! 第397章吞食内丹! “杀!” 就在鬼头刀即将劈中他头顶的瞬间,黄云辉身形以一个诡异的幅度猛然一侧,刀芒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劈落,在地上斩出一条十多米长的裂缝。 与此同时,黄云辉犹如一头贴身近战的暴熊,硬生生撞入了王魁的空门。 “什么?!” 王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黄云辉左手呈爪,狠狠扣住王魁握刀的手腕,借着王魁下劈的惯性,猛地向后一带。 同时,他的右膝犹如攻城锤一般,重重地顶在王魁的腹部! “砰!” 这凝聚了练气六层全力的一记膝撞,直接轰碎了王魁的护体真气,将他的肋骨撞断了数根。 “哇!”王魁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弓成了虾米。 黄云辉没有任何停顿,右手的三棱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抹向王魁的脖颈。 王魁不愧是血煞宗的精英,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强忍剧痛,松开鬼头刀,左手死死抓住了黄云辉刺来的军刺刃口! 锋利的三棱刺割破了王魁的手掌,鲜血深可见骨,但他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想死扛?成全你!”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右手猛地发力,三棱军刺在王魁掌心疯狂绞动。 “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王魁的左手掌直接被绞成了一团碎肉。 黄云辉顺势一脚重重踹在王魁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踹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山体上。 就在黄云辉准备冲上去补刀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狂怒的咆哮。 “敢杀我血煞宗的人,找死!” 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狂暴的劲风从洞内冲出,来人手持一柄重锤,真气修为赫然也是练气六层!正是这里的另一名头目,赵虎。 看到地上李锋的尸体和重伤吐血的王魁,赵虎眼珠子瞬间红了:“老王,一起动手,废了他!” 王魁强忍着断手的剧痛爬了起来,仅剩的右手死死抓起鬼头刀,眼神怨毒到了极点:“别留手,唤兽!”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浓郁的血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 “吼!” “嗷!” 伴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两道庞大的黑影从他们身后的血色法阵中跃出。 一头是体长超过三米的血纹黑豹,另一头则是浑身长满骨刺的鬼面獒。两只妖兽皆是练气五层巅峰的实力,但凭借妖兽强悍的体魄,战斗力丝毫不亚于人类练气六层! “撕碎他!”王魁和赵虎同时怒吼。 两只契约兽化作两道残影,一左一右,带着腥风扑向黄云辉。配合着后方包夹上来的王魁和赵虎,瞬间形成了一个必杀的死局。 “畜生就是畜生,空有蛮力。” 黄云辉面沉如水,没有丝毫慌乱。他脚下猛地蹬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两只妖兽冲去。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黄云辉突然一个滑铲,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血纹黑豹的腹下穿过。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以不可思议的手速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枚特制的c4高爆遥控炸药,精准地拍在两只妖兽的腹部。 c4底部的强力黏胶瞬间死死粘住了妖兽的皮毛。 黄云辉顺势翻滚出七八米,撞入一侧的乱石堆中,右手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器。 “爆!” “轰!轰!!” 两团耀眼的火光拔地而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火焰和无数特制钢珠,瞬间将两只庞大的妖兽吞没。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练气五层的妖兽肉身再强,也扛不住贴脸爆炸的现代烈性军用炸药。 血纹黑豹被拦腰炸断,内脏碎肉伴随着血雨漫天飞舞;鬼面獒的脑袋更是被钢珠打成了筛子,半边身子直接气化。 “噗!” “我的契约兽!” 契约兽死亡带来的反噬瞬间发作,王魁和赵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但随之而来的,是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狂! “小畜生,我要把你剥皮抽筋,点天灯!!” 陷入狂暴状态的两人不顾反噬的内伤,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将真气催动到极限。 赵虎抡起上千斤的重锤,如同疯魔般砸向乱石堆;王魁则化作一道血光,鬼头刀斩出漫天刀网,封死了黄云辉所有的躲避空间。 黄云辉只能硬抗。他挥动三棱军刺格挡。 “铛!” 刀刺相交,黄云辉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右臂发麻。还没等他喘息,赵虎的重锤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到了他的背后。 黄云辉极限扭转身躯,左臂曲起硬接了这一锤的余波。 “咔嚓!” 左臂臂骨传来一声脆响,骨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黄云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砸飞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打二,而且是两个发狂拼命的练气六层同阶高手,黄云辉的劣势瞬间显露无疑。 他的迷彩服被刀气割得支离破碎,身上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死!”赵虎双目赤红,再次跃起,重锤泰山压顶般砸来。 “不能硬拼!” 黄云辉咬紧牙关,大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单手从腰间拔出两枚烟雾弹,用牙齿咬掉拉环,直接砸在脚下。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笼罩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 “想跑?!门都没有!” 王魁怒吼,刀气如风暴般劈入烟雾,将周围的树木纷纷拦腰斩断。 然而烟雾中早已没有了黄云辉的踪影。 黄云辉犹如一头受伤的孤狼,借着烟雾的掩护,一头扎进了侧面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利用特种兵的潜行技巧,在树冠和灌木丛中高速穿梭。 “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宰了他!” 王魁和赵虎死死盯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双眼喷火,疯狂地冲入森林紧追不舍。 森林中,三道身影展开了极其凶险的追逐战。 黄云辉一边跑,一边利用树枝、藤蔓和诡雷布置陷阱。 “轰!” 一颗绊发式手雷炸响,稍微阻挡了赵虎的脚步,但很快两人又凭借蛮横的真气追了上来。 追逐了将近十分钟,黄云辉感觉体内的真气即将枯竭,左臂的伤势也在不断恶化。 但他没有惊慌,而是看准了一个地形,突然转变方向,兜了一个大圈。 特种兵的丛林反追踪技术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在连续穿过几条溪流掩盖气味后,他成功甩开了王魁两人一大截。 但黄云辉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去! 他的目标,是山洞前的战场! 五分钟后,黄云辉犹如幽灵般回到了刚才爆炸的地方。地上一片狼藉,两具妖兽的残尸还在流淌着冒热气的鲜血。 黄云辉没有废话,手中的三棱军刺手起刀落,精准地剖开血纹黑豹和鬼面獒的丹田位置。 两颗龙眼大小、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妖兽内丹滚落而出。 妖兽内丹狂暴无比,正常修士根本不敢直接吸收,必须配合各种灵草炼制成丹药才能服用,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但黄云辉没时间了。 他一把抓起两颗带着血丝的内丹,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一口吞下! “轰!” 内丹入腹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两颗烧红的木炭。狂暴无比的妖兽之力瞬间在他的经脉中炸开,犹如无数把钢刀在体内疯狂切割。 “呃啊!” 黄云辉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剧烈抽搐,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惨叫。 他盘膝坐在血泊中,疯狂运转军中的铁血心法。这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功法最为霸道,以暴制暴,强行镇压、吸收体内乱窜的妖兽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黄云辉体内的真气越发凝练,气势如同火山喷发前不断攀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破空声和怒吼。 “妈的!被耍了!那小子绕回去了!” 王魁和赵虎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冲出树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两具妖兽尸体旁、浑身血气翻滚的黄云辉。 “他在强吞内丹!他疯了!” 第398章全部牺牲 赵虎见状,先是震惊,随后狂喜: “内丹狂暴,他现在动弹不得,正是杀他的好机会!死吧!” 赵虎抡起重锤,化作一道狂风冲向黄云辉的头颅。 就在重锤距离黄云辉头顶不足半米时。 黄云辉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的双眸中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红芒,一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真气波动轰然爆发! 练气六层中期!成! 黄云辉动了。 他没有闪避,右腿犹如一条铁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狠狠抽在赵虎的手腕上。 “砰!” 赵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手腕剧痛,重锤脱手而出,砸在远处的岩壁上。 “这不可能!你竟然没爆体!”赵虎惊骇欲绝。 黄云辉没有回答,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赵虎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右手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寒芒,直接捅入赵虎的心窝。 “噗嗤!” 军刺透体而出,黄云辉手腕一绞,瞬间搅碎了赵虎的心脏。 “虎子!” 跟在后面冲上来的王魁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鬼头刀带着最后的疯狂,直劈黄云辉的面门。 “你也去死!” 黄云辉拔出军刺,一脚将赵虎的尸体踹向王魁。 王魁下意识地一刀将赵虎的尸体劈开,就在尸体分为两半的瞬间,黄云辉犹如附骨之疽般从尸体后方穿出。 此时的黄云辉,体内真气充盈到了极致,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他左手精准地扣住王魁握刀的右手,用力一折。 “咔嚓!” 王魁最后一只完好的手也被生生折断,鬼头刀掉落在地。 “不!” 王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黄云辉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任何怜悯,右手的三棱军刺直接贯穿了王魁的咽喉,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百年老树上。 王魁双目圆睁,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拔出军刺,甩掉上面的血迹,黄云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战斗结束。 从逃跑、反杀到全歼,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他稍微包扎了一下左臂的伤口,便立刻开始打扫战场。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战利品是活下去的资本。 他手法利落地将王魁、赵虎和李锋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拽了下来。 神识探入,里面加起来有几百块下品灵石,十几瓶疗伤和恢复真气的丹药,以及一些血煞宗的功法玉简。 “算你们有点家底。” 收好储物袋,黄云辉转头看向地上的妖兽尸体。练气五层妖兽的皮毛骨骼可是炼器的好材料,肉更是大补之物。 他拔出战术匕首,犹如庖丁解牛般,动作极快地将血纹黑豹完好的毛皮剥了下来。 又切下了几十斤最精细的妖兽里脊肉,用防水布包好,统统塞进自己的大号军用背包里。 随后,他大步走进血煞宗这三个人的洞府。 洞府里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但角落的架子上却堆放着不少好东西。 黄云辉毫不客气,将十几株百年年份的血灵草、两块拳头大小的寒铁矿,以及几箱凡人用的金银财宝,全部打包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走出洞府。 他在山谷的后方听到了一阵响鼻声。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匹浑身枣红、神骏异常的野马被拴在树干上。 这马体内有着一丝淡薄的妖兽血脉,四肢粗壮,肌肉虬结,显然是这三个邪修的代步工具。 闻到黄云辉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红马焦躁地刨着蹄子,试图挣脱缰绳。 黄云辉走上前,猛地释放出练气六层中期的威压,同时一巴掌重重拍在马脖子上: “给我老实点!” 被黄云辉练气六层中期的威压一震,红马眼中的凶性瞬间褪去,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它发出一声讨好的低嘶,乖乖低下头,任由黄云辉抚摸它的鬃毛。 黄云辉没有废话,翻身上马。 这红马虽然没有马鞍,但黄云辉下盘极稳,双腿如铁钳般夹住马腹,一拉缰绳:“走!” 红马四蹄翻飞,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妖兽血脉带来的体能极其恐怖,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速度比越野车还要快上几分。 两个小时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铁丝网和几座高耸的矿井架。 这里是第七矿区,也是黄云辉目前的安身之所。 矿区大门前,两名端着老式步枪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听到狂奔的马蹄声,两人立刻警惕地举起枪。 “什么人!” “是我,黄云辉。” 黄云辉一勒缰绳,红马在距离铁丝网不到三米的地方稳稳停下,扬起一阵尘土。 看清马背上的人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号军用背包,两名守卫愣了一下,赶紧拉开铁丝网大门。 “黄哥,你一个人回来的?外出搜寻物资的队伍不是遇到袭击了吗?”守卫一边开门一边震惊地问。 “一言难尽,周厂长在里面吗?”黄云辉语气平静。 “在!厂长在办公楼!” 黄云辉点点头,骑马直接进了矿区。他将红马拴在办公楼前的柱子上,拎着沉重的背包,大步走上二楼,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周厂长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桌上的矿区地图。 听到开门声,周厂长抬起头。当他看到满身血迹、左臂还缠着绷带的黄云辉时,猛地站了起来。 “云辉!你还活着?!”周厂长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搜寻队其他人呢?” “都死了。我们在黑风谷边缘碰到了三个劫匪。”黄云辉将背包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 哗啦! 几大块用防水布包着的妖兽里脊肉,十几株百年血灵草,以及几箱凡人用的金银首饰散落出来。 至于灵石、储物袋、丹药和寒铁矿,早就被黄云辉贴身藏好。 周厂长看着桌上这些东西,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了:“这……这是……” “那三个劫匪的存货。我顺手端了他们的老巢。”黄云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三个人?端了老巢?”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黄云辉,“对方有枪吗?你怎么做到的?” “厂长,你忘了我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了?我会古武,练过内家拳。那三个人虽然凶狠,但缺乏战术素养。我利用地形把他们分开了,在丛林里用军刺打近身格斗,挨个解决的。” 黄云辉故意隐瞒了修仙者的事情。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暴露修仙者的身份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古武高手和特种兵的身份,足够解释这一切。 周厂长恍然大悟,重重地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赏: “好小子!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你一个人不仅活了下来,还带回了这么多物资。你救了整个矿区的急啊!” 周厂长看着桌上的金银和妖兽肉,激动得眼眶发红。 “厂长,叫人开会吧,先把东西分了,稳定一下人心。”黄云辉提醒道。 “对!对!马上开会!” 十分钟后,矿区食堂。 矿区里的十几个管理层和护卫队队长全部到齐。 当他们看到桌上堆放的妖兽肉和金银财宝时,食堂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安静!” 周厂长站在最前面,双手虚压,大声说道:“今天,我们派出的搜寻队遭遇了劫匪。除了黄云辉,其他人全部牺牲!” 众人一阵骚动,脸色发白。 “但是.........” 周厂长话锋一转,指着桌上的物资,“黄云辉凭借自己一身过硬的古武功夫,孤身一人反杀了三个劫匪,并且找到了他们的据点,把这些物资带了回来!” 第399章下矿搜查!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坐在角落里抽烟的黄云辉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一个人反杀三个穷凶极恶的劫匪,这实力太恐怖了! “云辉这次立了天大的功劳!” 周厂长神色肃穆,“我宣布,从今天起,提拔黄云辉为矿区护卫队总队长!另外,单独给他分配一套带独立卫浴的单人宿舍。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黄哥牛逼!” 众人齐声附和,在这个时代,强者为尊,黄云辉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没人敢有意见。 “好。” 周厂长开始分配物资,说道: “这些金银首饰,明天派人去黑市,全部换成粮食、和消炎药。这几十斤肉,今晚食堂炖了,给所有下矿的兄弟和护卫队加餐!” 整个食堂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护卫队的人把物资搬走。周厂长单独把黄云辉留了下来。 “云辉,你先别急着回去休息,我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周厂长递给黄云辉一根烟,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厂长直说。”黄云辉点燃香烟。 周厂长压低了声音:“昨天,三号矿井最深处的作业面出事了。矿工们挖到了一层奇怪的岩壁。那岩壁后面,有发光的矿石。” “发光的矿石?有辐射?”黄云辉眼神一动。 “不清楚。” 周厂长摇摇头,道: “但邪门得很。靠近那片区域的三个矿工,回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浑身乏力,神智也不太清醒了。我怕引起恐慌,已经把三号矿井封锁了。” “你身手好,还会古武内功,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我希望你明天能亲自下矿一趟,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放射性矿物,我们就彻底把矿洞炸塌封死;如果是稀有金属,那我们矿区就发财了。” 黄云辉心中微动。 发光的矿石? 致人昏迷高烧? 这听起来不像是辐射,反而像是某种灵气极其狂暴的灵矿。 凡人承受不住狂暴的灵气冲击,自然会产生类似辐射病的反应。 “行,我明天一早下去看看。”黄云辉果断答应。 “好!注意安全,我让人给你准备最好的防护服。”周厂长松了一口气。 告别了周厂长,黄云辉回到了刚分给自己的单人宿舍。 宿舍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独立的卫生间。比起之前十几个人挤大通铺,条件简直是天壤之别。 黄云辉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他将背包里的那块妖兽里脊肉切下五斤,直接在宿舍里生火烤熟。练气六层的胃口大得惊人,五斤肉被他风卷残云般吃进肚子里。 浓郁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化开,左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吃饱喝足,黄云辉盘腿坐在床上,将白天从三个邪修身上搜刮来的几百块下品灵石全部倒在床上。 “开始吧。” 他闭上双眼,运转功法。 随着呼吸的吞吐,几百块下品灵石中蕴含的灵气化作一丝丝白雾,顺着黄云辉的口鼻涌入体内。 他的丹田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疯狂吸收着这些灵气。 白天刚刚突破到练气六层中期的境界,在这些灵石的滋养下,开始迅速稳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灵石一块接着一块变得黯淡无光,最后化为一堆白色的粉末。 深夜,黄云辉睁开双眼。黑暗的房间里,他的双眸闪过一道摄人的精光。 “练气六层中期,彻底稳固了。 距离六层后期,也只差一线。”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悍真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床上的灵石粉末清理干净后,黄云辉倒头就睡。 修仙者虽然精力充沛,但也需要深度的睡眠来恢复神识。 第二天清晨,六点。 黄云辉准时睁开眼,翻身下床。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穿上一身黑色的战术服,将三棱军刺插在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推开门,周厂长已经带着人在外面等候了。 “云辉,这是防毒面具、强光手电、对讲机,还有一把满子弹的霰弹枪。”周厂长指着桌上的装备。 黄云辉摇摇头:“枪不要了,地下空间狭窄,容易跳弹。防毒面具和手电我带上就行。” “好,万事小心。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原路返回。”周厂长嘱咐道。 黄云辉带上装备,大步走向三号矿井。 三号矿井的铁门被铁链锁着。 黄云辉解开铁链,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岩石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他走上老旧的升降机,按下最底层的按钮。 “嘎吱!嘎吱!” 升降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开始缓缓下降。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升降机顶部昏黄的灯泡在闪烁。 下降了大约两百米后,升降机“哐当”一声停了下来。 到达矿井底部。 黄云辉戴上防毒面具,打开强光手电。刺白的光柱撕裂了地底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幽深曲折的矿道。 整个矿洞里死寂一片,只有他军靴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在回荡。 黄云辉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闭上眼睛,将练气六层的神识释放出去。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矿道向前蔓延。 很快,黄云辉就察觉到了异常。 前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狂暴、灼热的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不是普通的辐射,而是极其精纯且具有攻击性的火属性灵气! “果然有古怪。” 黄云辉拔出大腿侧的三棱军刺,顺着灵气波动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矿道七拐八拐,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 岩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结晶体。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黄云辉关掉手电,站在溶洞入口处,眯起了眼睛。 不需要手电筒了。 整个溶洞的内部,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在溶洞最中间的岩壁上,镶嵌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矿石。这些矿石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状,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着夺目的红光。 那股狂暴的火属性灵气,正是从这些矿石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 黄云辉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前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火云晶矿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修仙界用来炼制顶级火属性法器、甚至可以用来布置高阶聚灵阵的稀有灵矿!火云晶! 而且看这规模,不是零星的几块,而是一整条未经开采的矿脉!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摘下防毒面具。 这狂暴的火系灵气对凡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会烧毁他们的内脏和神经。 但对于练气六层的修仙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他走到岩壁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用力抠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火云晶。 入手的瞬间,一股热流顺着掌心直冲经脉。 黄云辉立刻运转真气,将这股火热的灵气强行镇压,随后将其转化为自身纯粹的真气。 “好霸道的灵气!”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有了这条火云晶矿脉,他不仅能迅速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冲击筑基期也有了绝对的把握! “周厂长啊周厂长,你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条矿脉,他要独吞。 任何凡人胆敢觊觎这里,他都不介意让他们永远消失在地底。 就在黄云辉准备盘腿坐下,直接在这里吸收火云晶修炼的时候。 “嘶!”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突然从溶洞深处的黑暗阴影中传出。 伴随着这声嘶鸣,一股比那三个邪修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妖气,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握紧了手中的三棱军刺,真气在一瞬间运转到极致。 “火云晶这种天地灵物,果然有伴生妖兽守护。”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 黑暗中,两盏犹如红灯笼般巨大的眼睛,缓缓亮起。 一条腰身粗如水桶、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片的巨蟒,正顺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他游动过来。 练气八层巅峰妖兽! 赤练火蟒! 第400章 赤练火蟒 “好家伙……” 黄云辉盯着那条从黑暗中缓缓游出的赤练火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这玩意儿腰身比水桶还粗,浑身赤红鳞片在火云晶的光芒下泛着金属光泽。 两颗灯笼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分叉的芯子嘶嘶吐着,带着灼热的气息。 练气八层巅峰! 足足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 “这下玩大了。”黄云辉心里骂了句娘,但握军刺的手稳得跟焊死了似的。 跑是跑不掉的。 矿井就一条道,升降机那速度还不够这蟒蛇塞牙缝的! 只能拼了! 火蟒似乎对有人闯入它的地盘非常不满,粗壮的尾巴啪地一甩,抽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它没急着进攻,而是昂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黄云辉,那眼神就跟看盘菜似的。 “看啥看,没见过帅哥?”黄云辉嘴上扯着淡,脚下已经开始悄摸往侧面挪。 溶洞不大,但有些凸起的岩石能当掩体。他现在需要时间观察这畜生的弱点。 火蟒好像听懂了他的挑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呼!” 不是咬,是喷! 一道手臂粗的暗红色火柱从它嘴里喷出来,直冲黄云辉面门! “卧槽!” 黄云辉一个侧扑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火柱擦着他后背轰在岩壁上,烧得石头滋滋作响,瞬间融化出一个大坑。 “这温度都特么赶上喷火器了!” 黄云辉头皮发麻,这要是挨上一下,直接就得熟。 火蟒见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速度竟然快得离谱,眨眼就冲到了黄云辉藏身的石头前。 粗壮的尾巴抡圆了抽过来! “砰!” 一人多高的大石头直接被抽得粉碎! 黄云辉在尾巴抽到的前一秒,一个旱地拔葱,脚蹬岩壁借力,整个人腾空跃起三米多高,躲开了这记横扫。 人在半空,他手腕一翻,三棱军刺带着全部真气,冲着火蟒的一只眼睛狠狠扎了下去! “铛!” 火星四溅! 军刺扎在火蟒的眼皮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只刺进去不到一寸就被坚硬的鳞片卡住了! “这皮也太厚了!” 黄云辉心里一沉,借力一个后空翻落地,和火蟒拉开距离。 火蟒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脑袋猛地一甩,黄云辉被连人带刺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咳……” 黄云辉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他赶紧运转真气压住翻腾的气血,眼睛死死盯着火蟒。 刚才那一刺虽然没造成致命伤,但他发现了个细节。 火蟒在攻击的瞬间,脖子下面有一小块区域的鳞片颜色会变淡。 那里没鳞片覆盖,是层白色的软皮。 “七寸?” 黄云辉眼睛一亮。 打蛇打七寸,这道理放哪儿都通用。 但问题是,这火蟒的七寸位置被它保护得极好,每次攻击时都缩着脖子,很难碰到! “得让它把脖子露出来……” 黄云辉脑子飞快转着,目光扫过溶洞四周。 火云晶矿脉在溶洞最里面,火蟒就盘在矿脉前面,显然是把这当老巢了。 如果能把它引开…… 黄云辉一咬牙,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两枚高爆手雷,咬掉拉环。 他没直接扔向火蟒,而是朝着溶洞顶部狠狠掷去! “轰,轰!” 两声巨响,溶洞顶部的岩石被炸得松动,大块大块的石头哗啦啦往下砸。 火蟒显然没料到这招,被几块落石砸中了脑袋,虽然没受伤,但也被激怒了,嘶鸣着朝黄云辉冲来。 黄云辉转身就跑,但不是往外跑,而是朝着溶洞另一侧的空地冲去。 那里有几根从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柱。 火蟒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溶洞里横冲直撞,撞得碎石乱飞。 黄云辉冲到一根最粗的钟乳石柱后面,火蟒想都没想,张开大嘴就咬了过来! “就是现在!” 黄云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火蟒张嘴咬向石柱的瞬间,他猛地从石柱另一侧闪出。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到火蟒身下,手中的三棱军刺灌注全部真气,冲着那块白色的软皮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没有鳞片阻挡,军刺齐根没入! “嘶!” 火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四处乱抽,把周围的石柱抽得粉碎。 黄云辉死死握着军刺,整个人被带得在空中乱甩。 但他就是不松手,反而手腕用力,在伤口里狠狠一搅! 滚烫的蛇血喷了他一身,带着灼热的腥气。 火蟒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轰隆一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黄云辉从蛇身上滚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刚才那几下搏命,把他所剩不多的真气彻底榨干了。 “特娘的……练气八层……差点就交代了……” 他缓了两分钟,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火蟒尸体旁,拔出军刺。 保险起见,又在它脑袋上补了几刀,确认死透了,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歇了大概十分钟,黄云辉感觉恢复了些力气,这才开始打扫战场。 火蟒的尸体全身是宝。 他先剖开蛇腹,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摸到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妖丹。 这颗妖丹入手滚烫,里面蕴含着狂暴的火属性能量,比之前那黑甲玄蛇的内丹强了不止一倍。 “好东西,等突破练气后期时用得上。” 黄云辉把妖丹小心收好,接着开始剥蛇皮。 这赤练火蟒的皮坚韧无比,普通刀剑难伤,是炼制内甲的上好材料。 他手法利落,很快就将整张蛇皮完整剥了下来,卷好塞进背包。 蛇胆、毒牙、还有一段最精华的蛇肉,他都切了下来。 做完这些,黄云辉的目光投向那片火云晶矿脉。 他走到岩壁前,用军刺撬下十几块品质最好的火云晶,每块都有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入手温热。 这些足够他用一阵子了。 背包塞得满满当当,黄云辉掂了掂,少说五六十斤。 也就是他现在练气六层的体质,背这点重量跟玩儿似的。 收拾妥当,黄云辉最后看了眼溶洞,转身离开。 顺着原路返回,坐上升降机。 “嘎吱,哐当!” 升降机缓缓上升,重新见到地面光线时,黄云辉眯了眯眼。 矿井外,周厂长带着几个护卫队员正焦急地等着,一看升降机上来,赶紧围了过来。 “云辉,你可算上来了,这都下去三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出事了!” 周厂长看到黄云辉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吓了一跳。 “没事,都是蛇血。” 黄云辉摆摆手,把背包咚一声扔地上,“底下确实有东西,但不是辐射矿。” “那是啥?” “一条大蛇,应该是从地缝里钻进来的,盘踞在矿脉边上。” 黄云辉轻描淡写道,“那三个矿工估计是靠近的时候,被蛇喷的毒气熏到了,产生类似辐射病的症状。” “蛇?多大?”旁边一个护卫队员好奇地问。 “腰这么粗。” 黄云辉比划了一下,“被我宰了,皮和胆我剥下来了,回头让食堂炖锅蛇羹,给大家补补。” “我滴个乖乖……”几个队员倒吸凉气。 周厂长也愣住了:“你一个人……把那么大的蛇宰了?” “嗯,那蛇看着唬人,其实笨得很,自己撞石头上撞晕了,我补了几刀。” 黄云辉随口胡诌,“矿底下没什么危险了,但最好还是别让人下去,万一还有别的蛇呢。” “那是那是!” 周厂长连连点头,看着黄云辉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云辉啊,这次又多亏你了!我马上安排人,今晚加餐,炖蛇肉!” “行,我回去洗个澡,这一身血呼啦的。”黄云辉拎起背包,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反锁上门。 黄云辉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火蟒的皮、胆、毒牙,十几块火云晶,还有那颗最珍贵的妖丹。 他把火云晶藏进床底的暗格里,妖丹贴身收好。 剩下的蛇皮、蛇胆这些,他准备明天去趟黑市,换成需要的物资。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黄云辉坐在床上,拿起一块火云晶。 精纯的火属性灵气顺着掌心涌入经脉,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有了这些,练气七层稳了。” 他盘腿坐好,开始运转功法。 夜色渐深,矿区食堂飘出炖肉的香气。 护卫队员们聚在食堂里,端着碗,眼巴巴等着。 “黄哥真牛啊,那么大一条蛇,说宰就宰了!” “那可不,你是没见黄哥那身手,我听说他在部队的时候,一个人能干翻一个排!” “以后跟着黄哥混,肯定饿不着!” 食堂里议论纷纷,都对黄云辉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厂长看着锅里翻滚的蛇肉,又看看黄云辉宿舍的方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真是我们第七矿区的福星啊。” 而此时,宿舍里的黄云辉,正沉浸在修炼中,对窗外的喧嚣浑然不觉。 火云晶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攀升。 ...... 第401章给整个江南农场争光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黄云辉在矿区彻底站稳了脚跟。 护卫队被他操练得跟铁桶似的,巡逻路线重新规划,哨位增加了一倍,还设了好几处暗哨。 矿区那些刺头一开始还不服气,被他单手拎起来摔了个狗啃泥之后,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 周厂长对黄云辉那是越看越满意,逢人就夸云辉这小子有本事。 三号矿井被彻底封死了,对外说法是发现不稳定地质结构,存在塌方风险。 实际上那條火云晶矿脉,黄云辉陆陆续续摸下去挖了三次,空间里攒了四五十块品质上好的火云晶。 赤练火蟒的皮托周厂长联系了黑市的买家,换回来整整两箱青霉素和三百斤精面粉。 蛇胆留着自己用,毒牙磨了两把匕首,锋利得能一刀捅穿铁皮。 临走前一天晚上,周厂长把黄云辉叫到办公室,塞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 “云辉,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还有矿区给你的特别贡献奖励。” 周厂长拍了拍他肩膀,“你这次回去,顺便也跟江南农场那边汇报一下工作,别让人以为咱们第七矿区把你扣下了。” 黄云辉拆开信封瞄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少说两千块。 “厂长,这太多了。”黄云辉推辞了一句。 “拿着,应该的。” 周厂长笑呵呵地说,“要不是你,矿区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孩子,以后要是有事,我再叫你。” 黄云辉也没矫情,把钱揣进兜里。 第二清晨天还没亮,他就搭上了矿区的解放牌卡车,颠簸了大半天,在傍晚时分到了县城客运站。 转了两趟车,又走了半小时山路,总算看到了江南农场那熟悉的大牌子。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闻到柴火灶烧饭的香味。 黄云辉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站在农场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得嘞,到家了! 刚走进农场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几个眼熟的职工。 “哟,这不是黄云辉吗?回来啦?” “云辉兄弟,听说你在矿区那边混得不错啊,周厂长专门打电话来表扬你了!” “好小子,出去这么些日子,看着壮实了不少!” 黄云辉笑着一一点头打招呼,脚步没停,直奔村东头的家里走去。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树根上抽烟。 “大军叔!”黄云辉喊了一嗓子。 胡大军抬头一看,烟差点没叼住,蹭地站了起来:“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他三两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黄云辉肩膀上,拍得啪啪响。 “矿区那边老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立了大功,把护卫队带得像模像样,还解决了矿区的物资问题。你这是给咱们整个江南农场争光啊!” 黄云辉笑着摆手:“大军叔你过奖了,我就是干好本职工作。” “少跟我谦虚!” 胡大军眼睛一瞪,脸上全是笑意,“走走走,先回家,晚秋那丫头这些天可是天天念叨你,你婶子都说她瘦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年轻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院子里窜了出来。 “辉子哥!” 胡卫东三两步冲到跟前,一拳捶在黄云辉胸口。 “真是的,出去这么久也没说打个电话回来!” “嫂子都快想死你了,天天抱着孩子在大门口转悠,那望夫石似的!” 黄云辉被捶得退了一步,笑骂了一句:“你小子轻点,我现在可是矿区的干部,打坏了你赔不起。” “得了吧你!” 胡卫东嘿嘿直笑,上下打量他,“还真别说,出去这些日子,看着是比以前精神了。这包里头装的啥,给我带好东西没?” “一边去,又不是给你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前走,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黄云辉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林晚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胖小子。 夕阳的光打在她身上,把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棉袄,手里捏着半块饼干,正啃得满嘴都是渣渣。 看到一群人走过来,他也不认生,歪着脑袋盯着黄云辉看,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云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在矿区那些日子,出生入死,跟人拼命,跟妖兽搏杀,从来没皱过一下眉头。 可现在看到媳妇抱着孩子站在家门口等他,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突然就松了。 “回来了?”林晚秋声音有点发颤,但脸上挂着笑。 “嗯,回来了。”黄云辉大步走过去,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搁,伸手就把娘俩一起搂住了。 小家伙被夹在中间,饼干掉了,顿时不乐意了,哇哇叫了两声,小手在黄云辉脸上啪啪拍了两下。 “臭小子,连你爹都打?”黄云辉松开手,捏了捏儿子胖嘟嘟的脸蛋。 小家伙躲闪着往林晚秋怀里钻,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偷瞄黄云辉。 “叫爸爸。” 黄云辉凑过去,“叫一个,爸爸。” “呀……呀呀!”小家伙吐了个泡泡。 胡大军在后面看得直乐:“行了行了,进屋里说,外头冷。” “晚秋你也是的,抱着孩子在外头站多久了,手都冻凉了。” 一家人这才往院子里走。 青砖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角落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鸡笼里养着几只母鸡,咕咕叫着在啄食。 堂屋里,饭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盘子,用竹编的罩子盖着,隐约能闻到肉香。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油锅滋啦滋啦的。 “爸,妈,云辉回来了!”林晚秋朝厨房喊了一声。 林思明围着一条蓝布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黄云辉,脸上笑开了花。 “回来了好啊,快坐下,最后一个菜炒完就吃饭。” 杨素琴跟在后头,手上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鸡蛋汤,往桌上一放,拿围裙擦了擦手。 “瘦了。” 丈母娘上下打量着黄云辉,心疼得不行,“矿上吃的不好吧?你看看这脸,都晒黑了。” 黄云辉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这是晒的吗,这是跟妖兽搏命蹭的灰。 “妈,我挺好的,矿上伙食不错,就是活儿多,晒的。” “先坐下歇着,喝口水。” 林思明把锅铲递给杨素琴,自己解了围裙坐下来,拿出烟袋锅子装了一袋烟,“矿上那边的事儿,老周都跟我说了。干得不错,没给咱们江南农场丢人。” “爸,我就是运气好。”黄云辉谦虚了一句。 “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林思明吧嗒抽了口烟,笑眯眯地看着黄云辉,越看越满意。 当初女儿找了这个下乡知青,他还担心过一阵,怕不靠谱。 现在看,这女婿有本事,有担当,对媳妇好,对孩子也好,打着灯笼都难找。 饭菜端上来,一桌子满满当当。红烧肉、炖鸡、炒鸡蛋、腊肉炒蒜薹,还有一大盆酸菜鱼。 黄云辉这些天在矿上顿顿吃肉,但看到这一桌子家常菜,还是馋得不行。 “快吃快吃,别客气,到家了还客气啥。”杨素琴一个劲给黄云辉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小家伙坐在林晚秋怀里,眼巴巴看着桌上的菜,小手伸着去够。 “你还不能吃这个。”林晚秋夹了一小块鸡蛋,吹凉了塞进他嘴里。 小家伙吧唧吧唧嚼着,吃得一脸满足。 黄云辉把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掏东西。 一大块熏熊肉,用油纸包了好几层,拿出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熏的香味。 “这是矿上猎的一头黑熊,我用果木熏的,能放好久。” 又掏出几张皮毛,鹿皮和狍子皮,硝制好了,摸上去软乎乎的。 “这几张皮子给爸垫椅子,暖和。” 然后是几包糖果点心,大白兔奶糖、江米条、槽子糕,用纸袋子装着。 “给孩子的,晚秋你也尝尝。” 最后掏出来两块深蓝色的劳动布,厚实耐磨,往桌上一放。 “这是矿区发的,我用不着,妈你给爸做身衣裳。” 杨素琴拿起劳动布摸了摸,眼睛都亮了:“这布可好啊,比供销社卖的质量好多了。” 林思明抱着那几张皮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云辉有心了。” 黄云辉又从腰带上拔出一把匕首,皮鞘包着,拔出来寒光闪闪。 “我自己用的那把旧了,这是新打的,寒铁锻造的,锋利得很。大军叔你帮我看看,到时候卫东上山打猎用得着。” 胡大军接过来,拿手指轻轻一摸刀刃,嘶了一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好家伙,这刀吹毛断发啊!你小子从哪儿弄的?” “矿区有个老铁匠,手艺好,我请他帮忙打的。” 胡大军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匕首,胡卫东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爸,你看完了给我也看看!”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天彻底黑了才散。 胡大军带着胡卫东回去了,林思明和杨素琴也回了自己屋。 堂屋里只剩下黄云辉和林晚秋,还有那个已经在妈妈怀里打瞌睡的小家伙。 “去屋里吧,孩子该睡了。”林晚秋轻声说。 第402章射杀驯鹿 黄云辉嗯了一声,把帆布包拎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晚秋把小家伙放在床上,解开棉袄扣子喂奶。小家伙叼着奶,眼睛闭着,小嘴一下一下吸着,很快就睡着了。 黄云辉坐在床边,看着娘俩,心里头暖洋洋的。 “看啥呢。”林晚秋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看我媳妇。” 黄云辉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有啥辛苦的。”林晚秋小声说,把孩子轻轻放在床里头,盖好小被子。 她转过头看着黄云辉,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外头才辛苦呢,我听胡队长说了,矿区那边不太平,你还受了伤。” “小伤,早好了。” 黄云辉抓住她的手,“你看我现在这体格,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林晚秋被他逗笑了,轻轻锤了他一下。 黄云辉起身去外头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来:“来,洗脚。” 林晚秋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我来。”黄云辉蹲下来,把她的脚按进盆里。 水有点烫,林晚秋嘶了一声,但没缩回去。 黄云辉仔仔细细给她搓着脚,从脚趾到脚后跟,一个地方都没落下。 林晚秋没说话,就低着头看着他。 灯光昏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和炉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洗完脚,黄云辉把水倒了,关好门窗,灭了堂屋的灯。 回到卧室,林晚秋已经钻进被窝了,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头。 黄云辉脱了外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有肥皂的香味,还有奶香味。 他伸手把林晚秋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想我没?”他声音有点哑。 林晚秋没吭声,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衣服上画圈圈。 “问你话呢。”黄云辉低头看她。 “不想。” 林晚秋闷闷地说,“谁想你啊,走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 黄云辉笑了,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真不想?那我明天就走。” “你敢!” 林晚秋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拳头锤了他一下,“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 黄云辉赶紧搂紧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逗你的,打死我都不走了。这次回来,要是没事就不出去了。” “这还差不多。”林晚秋哼了一声,又缩回他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黄云辉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从腰上慢慢往上摸。 林晚秋身体僵了一下,抓住他的手:“干啥呢。” “你说干啥。”黄云辉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看着她。 屋里光线暗,炉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闪闪的,脸蛋红扑扑的。 “下去,沉死了。”林晚秋推他。 “就不下。” 黄云辉赖着不动,脸凑过去在她脖子上蹭,“这次出去这么久,我都想死你了。白天想,晚上想,做梦都在想。” “贫嘴。”林晚秋耳朵根都红了。 “真的,矿区那边连个女人都见不着,天天面对一群大老爷们儿,我都快憋坏了。” 黄云辉一边说,手一边往下探,“你倒好,在家抱着儿子舒舒服服的,也不想我。” “谁不想你了。”林晚秋小声嘟囔,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黄云辉解开她的棉袄扣子,一颗,两颗。 “矿区那边没给你安排个对象?”林晚秋突然来了一句。 黄云辉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她,哭笑不得:“啥?” “我问你,矿区没给你安排个对象啊?” 林晚秋眼睛眯起来,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是矿区的红人吗,厂里领导没给你介绍个姑娘?” “你可拉倒吧。” 黄云辉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哪儿敢啊,家有娇妻,我要是敢在外面瞎搞,回来你不得把我腿打断?” “知道就好。”林晚秋嘴角弯起来。 “再说了。” 黄云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些庸脂俗粉,哪有我媳妇好看。皮肤白,脸蛋漂亮,身材也好……” “行了行了,别说了。”林晚秋脸烫得不行,伸手捂住他的嘴。 黄云辉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低头就亲了上去。 林晚秋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两条腿不自觉地绷紧了。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滚回来。 被窝里热气腾腾的,两人的喘息声、床板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黄云辉就被外头的公鸡叫醒了。 他睁开眼,林晚秋还在旁边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小家伙躺在床里头,四仰八叉的,被子早蹬到脚底下去了。 黄云辉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套,推开门。 清晨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远处山头上雾蒙蒙的,几只鸟在树上叽叽喳喳。 千好万好,还是家里好啊! 黄云辉刚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辉子哥,起来了没!” 胡卫东那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把人震聋。 黄云辉拉开院门,这小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脚上蹬着解放鞋。 肩上扛着一把五六半,精神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这一大早的,干啥呢?”黄云辉打了个哈欠。 “打猎啊!” 胡卫东眼睛放光,“昨晚上我爸说了,你在矿区给咱农场争了光,村里要给你摆个庆功宴。我跟你说,这是大事,得弄点好肉!” 黄云辉乐了:“摆啥庆功宴,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你就别谦虚了。” 胡卫东把枪换了个肩膀,嘿嘿笑,“我爸都发话了,说你回来是给咱长脸,必须热闹热闹。我这不一大早就来找你了嘛,赶紧的,趁天刚亮,山里头东西多。” 黄云辉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林晚秋还没醒。 他想了想,进屋也拿了把五六半。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顺着村后头的小路往山上走。 晨雾还没散,路边的草叶子上挂满了露水,走了一会儿裤腿就湿了半截。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在山谷里来回荡。 胡卫东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跟黄云辉叨叨。 “哥,你出去当干部这么久,咱俩当时上山打猎的手艺你生疏了没?” 黄云辉一听这话,斜了他一眼:“咋的,你还担心我?” “那可不!” 胡卫东笑嘻嘻的,“我可跟你说,你不在这些日子,我天天上山。我现在枪法那叫一个准,五十米开外打酒瓶子,十发九中!” “哟,出息了啊。”黄云辉笑骂了一句。 “那必须的。” 胡卫东拍拍枪托,“今儿咱俩比比,看谁打得多。你要是输了,你那把新匕首归我。” 黄云辉乐了:“行啊,你要是输了咋办?” “我输不了。”胡卫东自信满满。 “我说万一。” “万一输了,我帮你去供销社排三天队,你要买啥我买啥。” “得嘞,就这么定了。”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山。 林子越走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道。 两边的树枝时不时刮在衣服上,沙沙响。 黄云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在扫四周。 他虽然大半年没上山了,但练气六层的底子在那儿摆着,方圆百米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哪片灌木丛里有动静,哪棵树后面有影子,门清。 胡卫东在后面跟着,看他哥那沉稳的架势,心里头有点嘀咕。 这哪像是生疏了的人?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中间有一条小溪,溪水哗哗流着,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草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远处是一片密林,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黄云辉蹲下来,手一抬,示意胡卫东别动。 “有东西。”他压低声音。 胡卫东立刻蹲下,端着枪,眼珠子瞪得溜圆,使劲往远处看。 看了半天,啥也没看着。 “哥,哪儿呢?”他小声问。 “溪对面,那片灌木丛后面,你自己看。” 黄云辉指了指方向。 胡卫东顺着看过去,眯着眼瞅了好一阵,总算是看到了。 灌木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一对分叉的角,正低头啃草呢。 “麋鹿!”胡卫东眼睛一亮。 那头麋鹿不小,估摸着两百来斤,皮毛油亮油亮的,在晨光里泛着红褐色的光。 它一边吃草一边竖着耳朵,警惕得很。 “哥,你打还是我打?”胡卫东跃跃欲试。 “你不是要跟我比吗?你先来。”黄云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胡卫东也不客气,趴在地上,把枪架在一个土坡上,深吸一口气,瞄准。 黄云辉在旁边看着,微微点头。 这小子确实进步不小,姿势标准,呼吸也稳,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了。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麋鹿的脖子飞过去,打在一棵树上,树皮炸开一块。 麋鹿受了惊,四蹄一蹬,嗖地窜进密林里,眨眼就没影了。 “靠!” 胡卫东气得拍了地一巴掌,“偏了一点!” “枪法还行,就是着急了。” 黄云辉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你跟上来,我去追。” 说完他就窜出去了。 那速度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胡卫东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在十几米外了。 “卧槽,哥你慢点!” 第403章上报纸 胡卫东赶紧爬起来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云辉在林子里左穿右插,跟条泥鳅似的。他不用看脚印,光凭耳朵就能判断那头麋鹿往哪儿跑了。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又是一片空地。 那头麋鹿正站在空地中间喘气,嘴里吐着白沫,估计是跑岔气了。 黄云辉端枪,瞄准,扣扳机。 一气呵成。 “砰!” 子弹正中脖子,麋鹿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胡卫东气喘吁吁追上来,看到地上的猎物,眼睛瞪得老大。 “哥你这枪法……一点没落下啊!” “多大点事儿。”黄云辉把枪往肩上一扛,走过去检查猎物。 两百多斤的大麋鹿,膘肥体壮,够全村人吃一顿好的了。 “拖到一边放着,等会儿回来拿。继续往前走走,看还能不能碰上。” 胡卫东把麋鹿拖到路边,用树枝盖了盖,免得被别的野兽叼走。 两人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阵,黄云辉再次停下来。 “前面有动静,还不少。”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至少三头。” “三头?” 胡卫东来了精神,“在哪儿?” 黄云辉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树林:“那片松树林子里,应该是刚过来的,你闻闻空气里那股味儿。” 胡卫东使劲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哥你这也太神了,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 “你多练几年也行。” 黄云辉笑了笑,“走,咱俩分头包抄。你从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把它们往中间赶。” “得嘞!” 两人分开行动。 胡卫东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往左边摸。 他虽然比不上黄云辉那么变态,但之前跟着黄云辉上山也不是白跑的,动作利索了不少,踩在地上几乎没声。 黄云辉从右边绕过去,速度更快。 他到了预定位置,远远就看到了那三头麋鹿。 两头大的,一头小的,正撅着屁股在松树底下啃草根,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黄云辉没急着开枪,等了一会儿,看到胡卫东已经就位了,这才站起来。 “砰!” 一头最大的麋鹿应声倒地,都没来得及跑。 剩下的两头受了惊,撒腿就往中间跑。 胡卫东那边也开枪了。 “砰!” 又是一头倒地。 这小子的枪法确实进步了,这一枪打的是前腿,虽然没当场毙命,但麋鹿跑出去没几步就栽了。 剩下那头小的,慌不择路,冲着黄云辉的方向冲过来。 黄云辉不慌不忙,单膝跪地,端枪,瞄准,扣扳机。 “砰!” 第三头应声倒地,三枪三头,干净利落。 胡卫东从树林里钻出来,满头大汗,脸上全是兴奋。 “哥,三头,加上刚才那头,四头了!” “你那头打哪儿了?”黄云辉走过去检查第二头猎物。 “前腿,打偏了一点。” 胡卫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要是打脖子就好了。” “已经不错了。” 黄云辉拍拍他肩膀,脸上也带着笑意,“你这大半年没偷懒,看得出来。” 胡卫东被夸得有点飘,嘿嘿直笑。 “那是,我天天琢磨你这套打法呢。不过跟你比还是差远了,三枪三头,一枪都没浪费。” “多练就行。”黄云辉蹲下来检查那三头麋鹿。 第一头最大的,少说两百五十斤,角长得又粗又壮。 第二头小一些,也有一百七八。 第三头是只半大的,一百来斤。 加上之前那头,四头麋鹿,加一块得七百来斤,够全村人敞开吃了。 “哥,咱这算赢还是输?”胡卫东忽然想起来比赛的事儿。 “你说呢?”黄云辉看着他。 胡卫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打了两头大的,我打了一头大的、一头小的,论数量咱俩一样,论斤两你赢。” “那你输了。” “得嘞,供销社排队三天,我认了。”胡卫东倒是爽快。 两人把猎物拖到一起,用绳子绑了。 四头麋鹿,加起来七八百斤,两个大活人一人扛两头,下山。 胡卫东扛着一大一小,腰都快压弯了,嘴里还在叨叨:“哥你扛那两头大的不沉吗?” “还行。”黄云辉扛着最大的那俩,步子稳当得很,连喘都不带喘的。 胡卫东在后面看着他哥的背影,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 这他妈就不是人。 两人扛着猎物下山,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老槐树底下蹲着几个老头,看到他们肩上的猎物,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哎哟我的天,这么多麋鹿!” “云辉这是要办酒席啊?” “好家伙,这得上千斤肉吧?” 黄云辉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大爷,明儿村里摆酒,都来啊!” “来,一定来!” 扛着猎物,两人一路往家走。 胡卫东累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全是笑。 他瞅着黄云辉,心里头想,有这样一个哥,真特娘的带劲。 ...... 第二天下午,红旗屯的晒谷场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二十多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菜。 四头麋鹿被拆解了,炖的炖,烤的烤,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各家各户凑的鸡鸭鱼肉也端了上来,虽然日子紧巴,但这种场合没人小气。 林晚秋抱着孩子坐在主桌,小家伙穿着新做的小棉袄,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看着周围。 胡大军端着酒杯站在最前面,脸喝得红扑扑的,嗓门大得半个屯子都能听见。 “乡亲们,静一静!” 晒谷场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这顿酒,为啥摆的,大家都知道!” 胡大军一挥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咱们红旗屯出去的黄云辉,在矿区那边立了大功!一个人反杀三个劫匪,救了整个矿区!给咱们红旗屯,给咱们江南农场,争了大光!” “好!” “云辉牛逼!”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不少人举起酒杯。 黄云辉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回敬。 就在这时,晒谷场入口传来一阵动静。 “让一让,让一让!” 公社的张主任张东来骑着辆二八大杠来了,后头还跟着两个干事。 “哟,老张!啥风把你吹来了?”胡大军赶紧迎上去。 张东来脸上也带着笑,下了车跟胡大军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云辉身上。 “黄云辉同志,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张主任好。”黄云辉上前打招呼。 “好,好小子!” 张东来见他还是这幅不卑不亢的样子,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信封,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我代表公社,特意来给黄云辉同志送表扬信!”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文件,大声念起来。 “关于表彰黄云辉同志在第七矿区工作期间英勇表现的决定……” “该同志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凭借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坚定的革命意志,成功粉碎敌特破坏活动,保护了国家财产和人民生命安全……” “经研究决定,授予黄云辉同志优秀民兵荣誉称号,并报请县里,将其作为工农结合、技术报国的先进典型,向上级推荐!”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的天,要上报县里了!” “这可是咱们屯第一个!” “云辉这回可露大脸了!” 林晚秋抱着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脸上全是自豪。 胡大军更是红光满面,一个劲地跟张主任碰杯。 张主任念完表扬信,又当众把一个大红花别在黄云辉胸前,握着他的手说。 “云辉啊,好好干,县里领导很重视你这样的典型,以后前途大着呢!” “谢谢主任,我一定继续努力。”黄云辉谦虚地说。 张主任又喝了杯酒,说公社还有事,先走了。 庆功宴继续,气氛更热烈了。 黄云辉被拉着到处敬酒,这个叔那个伯,一杯接一杯。 好在他是练气六层的体质,这点酒跟喝水似的,不然的话,还经不住乡亲们这么热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晒谷场上热闹得很,划拳的划拳,唠嗑的唠嗑。 黄云辉端着酒杯,跟胡大军、几个老农坐到了一桌。 赵老栓,赵大山的堂叔,六十多岁了,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咂了口酒,叹了口气。 “云辉是给咱屯争了大脸,可这脸面……不能当饭吃啊。” 桌上安静了一下。 胡大军看了他一眼:语气也生硬了一些,“老栓,这大喜的日子,说啥呢。” “我说的是实话。” 赵老栓又叹了口气,掏出旱烟袋点上。 “开春了,地里的活就那么些。用了黄同志那营养液的法子,产量是上去了,可人也闲下来了。” “今年又分了十几个知青过来,壮劳力更多了,可工分值钱的东西就那么多。” 他指了指晒谷场上热闹的人群:“你看,一个个穿得,补丁摞补丁。” “是,饿不着了,可也就刚够填饱肚子。想扯块布做身新衣裳,得攒半年工分。” 桌上几个老农都沉默了。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黄云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热闹却衣着朴素的乡亲,心里一动。 “大军叔,咱屯里会手艺的人多吗?”他突然问。 “手艺?啥手艺?”胡大军一愣。 “编筐的,木工的,瓦匠,这些。” 胡大军想了想,摇头:“有是有,零散着几个。” “以前不让搞,说那是资本主义尾巴。现在政策松了点,可没路子啊,自己瞎鼓捣也换不来几个钱。” 黄云辉放下酒杯,脑子飞快转着。 他想起在矿区的时候,周厂长说过,现在上面政策确实在变,鼓励农村发展多种经营。报纸上也有相关报道。 而且马上就要开放了,他是活了两世的人,更能知道这黄金浪潮的重要性。 “大军叔,我有个想法。” 黄云辉借着酒意,站起来,走到晒谷场中间,敲了敲桌子。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刚才赵老栓叔说了句实话,咱红旗屯现在温饱不愁了,可要想过上好日子,光靠土里刨食不行!” 第404章按贡献分红 晒谷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声音不大,但练气六层的体质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今天在这提个想法,大家听听,行不行咱再商量。” “啥想法啊云辉?”底下有人问。 “咱能不能把闲着的劳力组织起来,搞点副业?” 黄云辉扫视过众人,开口说道。 “会编筐的编筐,会木匠的打家具,手巧的妇女可以糊纸盒、做衣服。” “咱集体干,找销路,赚了钱按工分和手艺分红!”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寂静,随即嗡嗡议论开来。 “搞副业?这能行吗?” “以前可是要挨批的,之前咱村也搞过,不了了之了。” “可要是真能赚钱,日子不比现在好过吗?” 胡卫东第一个跳起来:“哥,我支持!” “这想法好!闲着也是闲着,能干点啥赚点钱,谁不愿意?” 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 但年纪大些的,脸上都带着犹豫。 老古板钱富贵坐在角落里,小声嘀咕。 “这不又成资本主义尾巴了?可别到时候钱没赚着,还得挨批。” 这话虽然小声,但黄云辉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看向钱富贵:“钱叔,您这话我理解。但您知道现在上头啥政策不?” 钱富贵一愣,张了张嘴,没说话。 “中央现在鼓励农村发展多种经营,报纸上都登了。” 黄云辉大声说,“咱们这是集体经济,走的是正道!” “不是为了个人发财,是为了让全屯子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好听,可一没本钱,二没材料,三没销路。”另一个老汉摇头。 “本钱,我这次奖金还剩些,可以借给队里当启动资金。” 黄云辉见没人搭腔,继续开口,“材料,山上有的是柳条、芦苇,木料也可以申请间伐。销路,我去跑!矿区、县里供销社、甚至市里,都需要这些东西!” “我知道大家有顾虑,怕赔了,怕政策有反复。这样,咱先搞个小试点。” “不需要队里投钱,就用我家院子当场地。愿意参加的,晚饭后自带工具来,我提供一顿夜宵。咱们先编一批柳条筐和粪箕,我负责去卖。” “赚了钱,除了成本,利润全部按件分给大家;赔了,算我个人的,夜宵照管!”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十足。 晒谷场上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云辉这话实在!” “赔了算他的,这还有啥好说的?” “我报名,我会编筐!” “我也去!我手巧,糊纸盒快!” 连钱富贵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嘴里嘟囔了几句,没再反对。 胡大军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桌子。 “行,云辉这话说到位了!” “明天开社员大会,正式讨论,现在大家伙先别想烦心事,继续喝酒!” 庆功宴又热闹起来,但不少人心里都惦记着刚才黄云辉说的那些话。 ...... 第二天上午,社员大会在晒谷场召开。 全屯能来的都来了,黑压压一片。 胡大军站在前面,把黄云辉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同意的举手!” 唰,一大片手举起来,大部分是年轻人,还有一些中年汉子。 “不同意的举手。” 稀稀拉拉几只手,钱富贵,还有几个跟他一样思想保守的老汉。 “弃权的举手。” 也有十几个人,犹豫不决。 “行,多数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胡大军一锤定音,“不过云辉说了,先搞试点,用他家院子。愿意参加的,晚饭后自带工具去。云辉,你上来说两句。” 黄云辉走到前面,看着底下的乡亲。 “乡亲们,试点期间,咱们就干三样:编柳条筐、粪箕,糊纸盒。会啥干啥,不会的我教。” “我负责提供晚饭,一人一个窝头,一碗菜汤。干到晚上九点收工。” “第一批货,我负责去卖。卖了钱,扣除材料成本,剩下的全部按件分红。” “编一个筐多少钱,糊一个纸盒多少钱,咱们当场定清楚,绝不让大家吃亏!”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当天晚上,黄家院子里灯火通明。 胡卫东从队部借来了两盏气灯,挂在大槐树上,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来了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柳条是下午现砍的,堆在院子角落。纸盒的原料是黄云辉从县里带回来的旧报纸和糨糊。 黄云辉先把人分了组。 编筐组八个人,都是以前干过这活的老手。 糊纸盒组十二个人,大多是妇女,手巧。还有几个打杂的,负责处理材料。 “编筐的,咱们不编老式那种,编这种。” 黄云辉拿出一个他下午现编的样品,是他在矿区见过的样式,更结实,提手也更好用。 “这种筐城里人喜欢,结实,能装东西,样子也好看。” 几个老手拿着样品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这编法新鲜,但不算难。” “对,就是这提手得编结实点。” “行,那就照这个编。大小分三种,大中小,价钱不一样。” 黄云辉定了价,大筐五分,中筐三分,小筐两分。 糊纸盒那边,他教了大家一种更快的糊法,还规定了尺寸标准。 “咱们的纸盒,要糊得方正,粘得牢,不能一碰就开。这样的拿到供销社,人家才愿意要。” “一个合格的,一分钱。” 定好规矩,大家就开始干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柳条沙沙的摩擦声,和刷糨糊的声音。 黄云辉在院子里转悠,看到谁手法不对就指点两句,看到谁需要帮忙就搭把手。 林晚秋带着几个妇女在厨房忙活,烧水,热窝头,熬菜汤。 小家伙被杨素琴抱走了,免得打扰大家干活。 干到八点多,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编筐组编出了三十多个筐,大小都有,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糊纸盒组糊了二百多个,摞得老高。 黄云辉一个个检查,合格的放一边,不合格的挑出来返工。 “张叔,这个筐提手编得松了,得重新弄一下。” “王婶,这个纸盒角没粘牢,补点糨糊。” 严格归严格,但大家都服气。 人家云辉这是为大家好,东西不好,卖不出去,大家都白干。 九点收工,热腾腾的窝头和菜汤端上来。 虽然简单,但大家吃得香。干了一晚上活,赚了工分,还管饭,谁不高兴? “云辉,明天还来不?”有人问。 “来,天天来,干到第一批货卖出去为止。”黄云辉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黄家院子天天晚上亮灯。 来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从二十多个增加到四十多个。 连钱富贵都忍不住来看热闹,后来干脆也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帮忙整理柳条。 他嘴上不说,心里也琢磨,要是真能赚钱,他也跟着干。 五天后,第一批货攒够了。 五百个柳条筐,三千个纸盒。 黄云辉借了队里的拖拉机,把货装上车,用油布盖好。 “哥,我跟你一起去!”胡卫东跳上车。 “行,走着。” 拖拉机突突突开往县城。 第一站,县供销社。 供销社主任姓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眼镜。他拿着黄云辉带来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 “这筐编得确实不错,比咱们以前进的那些强。纸盒也行,方正。” “王主任,我们这是红旗屯集体副业的产品,质量有保证。” 黄云辉笑着开口,商量道,“您要是要,我们可以长期供货,价钱好商量。” 王主任想了想,这才点点头:“筐,大中小各要一百个。纸盒,先要一千个。价钱就按你说的,筐大中小五分、三分、两分,纸盒一分一个。” “成!” 第一笔单子就这么成了。 接着又跑了矿区,周厂长一听是黄云辉带来的货,二话不说,当场要了二百个筐,说是给矿工装东西用。 最后去了市里的土产公司,凭着过硬的质量和红旗屯集体的名头,又拿下一批订单。 一天跑下来,带来的货卖出去一大半。 回去的路上,胡卫东激动得脸通红。 “哥,咱发了,光今天卖的就有一百多块钱!” “这才哪到哪,往后销路打开了,大家伙干的更卖力,就更挣钱。”黄云辉笑着摇头,但心里也高兴。 晚上,黄家院子里又坐满了人。 不过今晚不是干活,是分钱。 黄云辉搬了张桌子,上面放着账本和一大叠零钱。 “乡亲们,静一静!” “第一批货,一共卖了五百个筐,三千个纸盒,总共收入一百八十五块钱。扣除材料成本十五块,还剩一百七。” “现在,按件分红!” 第405章矿区的问题 他拿起账本,开始念名字。 “张有福,编大筐三十个,中筐二十个,小筐十五个,合计两块两毛五。” “王秀英,糊纸盒四百二十个,四块两毛。” “李铁柱……”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份份钱发下去。 最多的一个人拿了五块多,最少的也有一块多。 这可是一晚上的工分钱,顶平时干好几天了。 拿到钱的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真给了?” “我的天,我糊了一晚上纸盒,赚了一块八?” “这比下地挣工分划算多了!” 钱富贵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手里的钱,心里头痒痒的。 他昨晚也帮忙整理了柳条,但没算工,一分钱没拿到。 黄云辉发完钱,看着大家:“乡亲们,这钱赚得踏实不?” “踏实!” “那是咱们自己劳动换来的!” “对!” 黄云辉笑了,声音也拔高:“行,那咱们就继续干!从明天开始,正式成立红旗屯副业队,愿意参加的,来我这里报名。咱们的生意,这才刚开始!”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连钱富贵都忍不住站起来,挤到前面。 “云辉,那个……我能报名不?” 黄云辉看着他,笑了:“能,咋不能。钱叔,您会编筐不?” “会,年轻时编过。” “那行,明天晚上,带着工具来。” “哎,好嘞!” 这一晚,红旗屯很多人都没睡好。 不是愁的,是乐的。 攥着刚分到手的钱,心里头琢磨着,这日子,真有奔头了。 黄家屋里,林晚秋点着油灯,数着今天收上来的报名单,脸上全是笑。 “四十六个人报名,这下咱院子可装不下了。” “没事,明天我跟大军叔说,把队部旁边那间空仓库收拾出来,当咱们的副业作坊。” 黄云辉躺在她旁边,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黑乎乎的屋顶。 “这才第一步。等副业做起来,有了钱,咱们还能搞养殖,种经济作物,建砖窑……” “你想得可真远。”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不想远点不行啊。” 黄云辉搂住她,“我得让咱红旗屯的乡亲,都过上好日子。” “让咱们儿子,以后提起他爸,不光说他是个英雄,还得说他是个能带着大家致富的能人。” 林晚秋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已经是了。” ...... 副业队正式挂牌那天,红旗屯比过年还热闹。 队部旁边那间空仓库收拾出来了,墙面重新糊了泥巴,地上铺了石灰,气灯一挂,亮亮堂堂的。 胡大军让人用红纸写了块牌子“红旗屯副业生产队”,往门头上一钉,这事儿就算定了。 黄云辉把人员重新分了组。 柳编组由赵老栓带着,手下十几个人,专门编筐和粪箕。 木工组由老木匠孙德茂牵头,带着几个徒弟,做桌椅板凳、锹把镐把。 缝纫组林晚秋负责,带着十几个妇女,用两台从县里淘来的旧缝纫机,接服装厂的零活。 三个组各干各的,互不耽误。 黄云辉从矿区弄来一批废旧铁丝和铁皮,指导木工组在锹把、镐把上加装了铁箍和铁尖。 这样一来,做出来的农具比土造的好用多了。 头一批样品送到县供销社,王科长看了直拍大腿。 “这好东西,你们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柳编组那边,县供销社每月固定要五百个筐,矿区那边每月三百个,市里土产公司也来了订单,要小筐和纸盒。 木工组更火,锹把镐把供不应求,连隔壁两个县的供销社都跑来要货。 缝纫组那边,林晚秋从市里服装厂接了一批加工围裙的活。 虽然利润薄,但胜在量大,妇女们每天踩缝纫机踩得脚不沾地。 一个月下来,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总收入一千三百多块,刨去材料成本和黄云辉垫付的那笔启动资金,净赚八百多。 按工分和手艺分红,最多的拿了三十多块,最少的也有十七八块。 钱富贵头一回领到分红那天,攥着十五块钱,手都在抖。 “云辉,这……这是真的?” “钱叔,钱都攥你手里了,还能有假?”黄云辉笑着拍拍他肩膀。 “以后好好干,比这还多。” 钱富贵揣着钱,嘴上不说,心里头服气了。回到家跟老伴嘀咕了半天,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后生,真有两下子。”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红旗屯的社员们走路都带风,见了面聊的不再是今年的口粮够不够,而是你家这个月分红多少。 供销社里扯布的人多了,卖肉的摊子前也排起了队。 孩子们换了新书包,老太太们穿上了没有补丁的衣裳。 可这红火的日子,总有人看着不顺眼。 公社新调来一个副主任,叫陈国富,四十多岁,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据说是县商业局待不下去了,托关系下来的,明着说是镀金,其实就是混资历。 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比他强。 他刚到公社报到那天,就听张主任说起红旗屯的事。 “老陈,咱们这边有个红旗屯,副业搞得很红火,带头的那个黄云辉,是县里都点了名的先进典型,你抽空去指导指导。” 陈国富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痛快。 一个下乡知青,搞副业搞出风头,连县里都知道,这不是打他们这些干部的脸吗? 过了几天,他带着文书小崔,骑自行车来了红旗屯。 胡大军听说副主任来了,赶紧迎出去。黄云辉正在仓库里安排发货,也被叫了过来。 陈国富背着手,在仓库里转了一圈,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不错嘛,搞得挺热闹。” 胡大军笑着递烟,陪着小心,“陈主任,您多指导。” 陈国富没接烟,走到柳编组那边,拿起一个筐,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柳条是哪儿来的?” “山上砍的,都是自己地界上的。”黄云辉答道。 “自己地界上的也不能随便砍啊,有采伐证吗?” 陈国富把筐放下,语气不咸不淡。 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陈主任说得对,这事儿我们回头去补手续。” 陈国富又走到木工组,拿起一把锹把,看了看。 “这铁丝、铁皮,哪儿来的?” “从矿区弄的,废旧物资再利用。”黄云辉回答得很稳。 “矿区弄的?有手续吗?” 陈国富把锹把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那意思好像嫌脏。 黄云辉眉头微皱,但还是耐着性子:“有,矿区出的废旧物资处理单,手续齐全。” 陈国富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转到缝纫组那边。 几个妇女正踩缝纫机,看到领导来了,赶紧站起来。 “坐坐坐,我就是随便看看。” 第406章手续齐全! 陈国富摆摆手,但眼睛却在几个妇女身上瞟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 “这位是?” “我媳妇,林晚秋,缝纫组组长。”黄云辉介绍道。 陈国富点点头,笑了:“夫唱妇随,不错。” 这话听着没什么,但那语气让人觉得不舒服。 林晚秋礼貌地笑了笑,没搭腔。 转了一圈,陈国富走了。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安全生产要注意,税务手续要齐全,材料来源要合法。你们现在是红火了,可别栽跟头。” 胡大军送走他,回来跟黄云辉嘀咕。 “这人啥意思?来挑刺的?” 黄云辉没吭声,心里却有了数。 回到公社,陈国富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对小崔说。 “一个下乡知青,懂点技术就不知天高地厚。” “搞这么大阵仗,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得敲打敲打。” 小崔心领神会:“主任,您的意思是……” “先把他们的订单压一压,让他们知道谁说了算。” 没过几天,县供销社的王科长打来电话,语气挺为难。 “云辉啊,不是我不帮你,上头有人打招呼了,说你们的货质量要复查,订单先停一批。” “王科长,咱们合作这么久了,质量你心里有数。”黄云辉压下心里的火气。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王科长叹了口气,“你先等等,风头过了再说。” 紧接着,矿区的订单也减了。周厂长倒是实在,没绕弯子。 “云辉,公社那边有人递话了,说你们手续不齐全,让我们先别采购。你放心,这肯定是误会,我帮你问问。” 黄云辉心里清楚,这是陈国富在背后使绊子。 更麻烦的是,木材采购也遇到了麻烦。 林场的砍伐证一直批不下来,负责这事儿的人支支吾吾,说是上头要从严审核。 原材料进不来,订单又减少,副业队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仓库里积压了一批货,社员们的分红也开始缩水。 “这个月怎么才分了一块五?” “听说是订单被砍了,销路出问题了。” “我就说嘛,这么搞不行,惹祸上身了吧?” 钱富贵又开始嘀咕了。 黄云辉把大家召集起来,站在仓库门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乡亲们,订单的事是暂时的,有人在背后搞鬼。” “但咱们不怕,我来想办法。这个月的分红,我先垫着,大家该拿多少拿多少,一分不少。” 这话一出,议论声小了不少。 胡卫东私底下找到黄云辉,压低声音。 “哥,我打听清楚了,就是那个陈国富搞的鬼。” “他给供销社和矿区都打了招呼,还让林场卡咱们的手续。这人真他妈阴。” 黄云辉点点头,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坐以待毙。 陈国富能卡住的,是公社范围内的渠道。 但只要走出去,他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 黄云辉先去找了公社一把手张书记。 张东来前段时间已经从主任升了书记,是支持改革的开明派,还和黄云辉有交情。 所以黄云辉也没绕弯子,直接找到他,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把账本、合同、样品都带上了。 “张书记,我们红旗屯搞副业,是集体经济,走的是正道。” “订单合法,质量过硬,没有坑蒙拐骗。” “现在有人卡我们的销路,扣我们的原料,这不是打击我们,这是跟中央的政策对着干。” 黄云辉说得不卑不亢,还把报纸上关于发展多种经营的报道递给张书记看。 张书记看完,沉吟了一会儿。 “云辉,你的事我知道了。” “你放手去干,该跑的销路继续跑,该办的手续我帮你催。副业是好事,不能让人给搅黄了。” 有了张书记这句话,黄云辉心里有了底。 他又跑了一趟县里,找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把红旗屯的情况做了汇报。 副县长听得很认真,当场表态。 “你们这个经验很好,应该推广。谁要卡你们的脖子,你来找我。” 与此同时,黄云辉让林晚秋联系了她在市里的远亲,打听到邻县正好缺农具和柳编制品。 他二话不说,骑着自行车,带着样品,跑了一百多里地,去了邻县。 邻县供销社的采购科长是个实在人,拿着黄云辉带来的样品,眼睛亮了。 “这锹把做得结实,比我们本地产的好。筐也行,价格还公道。你们能供多少?” “要多少供多少。”黄云辉拍着胸脯。 当场签了合同,第一批订单就比原来的还大。 回到屯里,黄云辉把好消息一说,大家伙又来了精神。 “邻县的合同?价格还高了一成?” “云辉真有本事,这都能跑下来!” 连钱富贵都忍不住凑过来问:“云辉,那咱们还干不干?” “干,怎么不干?不但要干,还要大干特干!” 黄云辉一挥手,“从明天开始,柳编组和木工组加班,争取月底把邻县的货赶出来!” 消息传到陈国富耳朵里,他气得脸都绿了。 “这个黄云辉,还敢把东西卖到外县去?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小崔在旁边小声说:“主任,他要是真把外县的销路打开了,咱们也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要拦!” 陈国富一拍桌子,“明天,你跟我去红旗屯,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第二天上午,陈国富带着小崔,骑着自行车来到红旗屯。 仓库门口,黄云辉正指挥装车。 三辆拖拉机,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柳条筐和锹把,是发给邻县的第一批货。 “黄云辉,你停下!” 陈国富把自行车一支,大步走过来,脸拉得老长,“谁允许你们把产品卖到外县的?有没有经过公社批准?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用咱们公社的资源,去壮大其他公社的经济,你眼里还有没有集体了?” 黄云辉看到他来,心里就有了数。 他不慌不忙,把手里的发货单交给胡卫东,转身面对陈国富。 “陈主任,我们是集体经济,产品有销路,为什么不能卖?” “为什么?就凭我是分管副主任!” 陈国富瞪着眼,“你们的销路由公社统一调配,自己乱卖,扰乱市场,出了事谁负责?” 胡大军闻讯赶过来,看到这阵势,紧张得手心冒汗。 “陈主任,您消消气,云辉他也是为了集体……” “你别插嘴!” 陈国富一摆手,压根不买账,“胡大军,你这个队长怎么当的?下面人胡搞你也不管?” 黄云辉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纸,递到陈国富面前。 “陈主任,这是我们跟邻县供销社签的正式合同,一式三份,公章齐全,手续合法。” 他又掏出一张纸,是张书记前几天在大会上的讲话记录。 “这是张书记的讲话,其中明确说了,鼓励各大队开拓市场,发展集体经济,产品销路不局限于本公社,要敢于走出去。” “你现在来质问我们,是不满张书记,还是不满咱们的政策?” 第407章抓傻狍子! 陈国富愣住了,没想到黄云辉准备得这么充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社员们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着陈国富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陈主任,我倒想问问您。” 黄云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之前您让人卡我们的订单,导致我们积压了一批货,差点蒙受损失。这事儿,算不算阻碍集体经济发展?” “你胡说!” 陈国富脸涨得通红,还死鸭子嘴硬,“我什么时候卡你们订单了?” “县供销社的王科长、矿区的周厂长,都接到了您的电话。” 黄云辉看着他,语气平静,“您要不要我找他们对质?” 陈国富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的社员开始议论开了。 “原来是他搞的鬼!” “我说订单怎么突然没了呢,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官的就能随便卡咱们的脖子?” 陈国富脸上挂不住了,正要发作,公社通讯员骑车飞奔而来,满头大汗。 “陈主任,张书记让您赶紧回去,县里来电话了!” “什么电话?” “不清楚,张书记说很急,让您立刻回去。” 陈国富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黄云辉一眼,骑上自行车,带着小崔灰溜溜地走了。 仓库门口,社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云辉牛逼!” “干得漂亮!” “让他再欺负人!” 胡大军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黄云辉,竖起大拇指。 “好小子,真有你的。” 黄云辉笑了笑,转身对大家说:“行了,继续装车,今天把货发出去,晚上加餐!” “好嘞!” 拖拉机突突突开走了,满载着柳条筐、锹把,还有红旗屯所有人的希望。 ......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按部就班的过,红旗屯这边没人卡脖子,副业也干得如火如荼的。 家家户户都分到了钱,劳壮力也都用了起来,没人再闲着蹲墙根抽旱烟唠闲嗑了。 整个屯子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黄云辉趁着这股劲儿,又领着大伙整了新的副业。 把山上收的野果子做成蜜饯,把妇女们纳的鞋底捆成整批卖给供销社。 销路越闯越宽,红旗屯的日子眼看着就一天天红火起来。 眼瞅着进了腊月,天儿一天比一天冷。 昨晚上下了场大雪,早上起来,外头白茫茫一片,房檐上挂的冰溜子老长。 红旗屯副业队仓库里,炉火烧得正旺,可大伙儿心里头都揣着事儿。 “云辉,账上钱不多了。” 林晚秋拿着账本,眉头微皱,“缝纫机该保养了,得买机油。柳编组那边也要添新工具。眼看要过年,大伙儿都盼着能多分点钱,过个肥年。” 黄云辉搓了搓手,哈出口白气。 “是该想想法子。” 他看向屋里几个人,询问起来。 “往年这时候,咱们都干啥?” “还能干啥,猫冬呗。” 赵老栓吧嗒着旱烟,摇摇头开口,“地里的活没了,副业队这点活也不够干的。今年收成是不错,可家家户户想过个好年,还差点意思。” 胡大军沉思片刻,询问道。 “要不,咱组织一次冬猎?” “黑瞎子沟那边,往年这时候野物正肥。打点狍子、黄羊,皮子能卖钱,肉能给大伙儿分分,过年也热闹。” 冬猎的事情在红旗屯算是传统了,当年黄云辉下乡过来,也是参加了的。 只是这两年上山的猎物越来越少,这习俗就一点点搁置了。 现在既然有这机会,红旗屯自然是想大干一场的。 一来到时候过年能有肉吃,二来还能给大家伙搞点年货和分成。 “这主意好!” 孙德茂眼睛亮了,“我年轻时候跟老猎户进过山,那沟里好东西不少。就是……危险。” “危险不怕。” 黄云辉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头的雪,“咱们组织个猎队,挑有经验的,带上枪,做好准备。打的野物,皮货卖了当副业队的流动资金,肉给大伙儿分。你们觉得咋样?” “我看行!” “就这么办!” 事情定下来,消息很快传开了。 屯子里的小伙子们听说要进山打猎,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胡卫东头一个报名:“哥,我跟你去,我枪法你知道的!” “行,算你一个。” 黄云辉开始挑人,要身强力壮、有经验、听指挥的。 最后定了二十三个人,都是屯里的好手。 猎队定在三天后出发。 没想到,出发前一天,陈国富来了。 他骑着自行车,后头跟着两个人。 一个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斜到下巴,看着就凶。 另一个瞎了只眼,戴着个黑眼罩,阴沉沉的。 “胡队长,黄云辉,听说你们要组织冬猎?” 陈国富下了车,脸上挂着那种假笑。 “是啊陈主任,给大伙儿搞点年货。”胡大军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赔着笑脸。 “想法是好的,但要注意安全啊。” 陈国富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两位,张铁根,钱友宇,都是老猎户,经验丰富。我特意请来,给你们当向导,保护知青安全。” 黄云辉打量着那两人。 张铁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黄队长,放心,这山里头我熟。有我在,保你们平安。” 钱友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只独眼扫过众人,让人心里发毛。 胡大军下意识就想推辞:“陈主任,这太麻烦您了,这本来是咱们屯的事儿,怎么能......” “不麻烦,应该的。” 陈国富摆摆手,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他们跟你们一起进山。安全第一嘛。” 说完,骑上自行车走了。 张铁根和钱友宇留了下来,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烟袋抽烟。 胡大军把黄云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云辉,这俩看着不像好人。陈国富塞他们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黄云辉看着那两人,眼神平静,“没事,来了就来了。路上多留个神。”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红旗屯村口,猎队集合了。 二十三个人,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背着枪,挎着干粮袋。气灯挂在树上,照得雪地明晃晃的。 黄云辉站在前面,挨个检查装备。 “枪都检查了?子弹带够没?” “干粮、盐、火柴、急救包,都带齐了?” “记住了,进山听指挥,不能单独行动。遇到危险,以哨声为号。” “明白!” 胡大军把一面红旗交给黄云辉:“云辉,早去早回,平安回来。” “放心吧大军叔。” 黄云辉接过红旗,往肩上一扛,“出发!” 一行人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走。 张铁根和钱友宇走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的,眼睛四处瞟。 天渐渐亮了,雪停了,但风大,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越往山里走,雪越深,最深的地方能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得费老大劲。 “这鬼天气。”有人嘀咕。 “少废话,省点力气。”黄云辉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练气六层的体质,走这种路跟玩儿似的。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后面的人。 走了两个多小时,进了黑瞎子沟。 沟里比外头更冷,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停。” 黄云辉抬手,队伍停下。 他蹲下身,扒开一层雪,仔细看雪地上的痕迹。 “有狍子,刚过去不久,往东边去了。脚印还新鲜,最多半小时。” 张铁根凑过来,看了看脚印,咧嘴笑:“黄队长好眼力。不过东边那片林子密,不好走。我知道有条近路,能抄到它们前头。” “什么路?”黄云辉问。 “从这边绕过去,有个小山坳,穿过去就是。” 张铁根指着西边,“那条路近,但陡点。不过咱们这些人,没问题。” 黄云辉看了看西边,又看了看东边。 “走东边,顺着脚印追。” “哎,黄队长,我这路近……” “听我的。” 黄云辉打断他,起身,“东边林子是密,但安全。西边那山坳我知道,去年雪崩埋过猎户。” 张铁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东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树林里果然有动静。 “散开,包抄!” 黄云辉一声令下,二十多人分成三队,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林子里,七八只狍子正在啃树皮,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打!”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狍子受了惊,四散奔逃。但猎队包围圈已经形成,跑出去的没几只。 一番围猎,打下五只狍子,个个膘肥体壮。 “好家伙,这得有三百斤肉!” 胡卫东兴奋地跑过去检查猎物。 张铁根和钱友宇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没想到,这个黄云辉还真有两下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冬猎队伍的收获越来越多。 到了中午,猎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休息,生火烤干粮。 黄云辉拿出地图,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下午往北走,那边有片白桦林,往年这时候黄羊多。” 第408章抓到把柄! 张铁根凑过来,递了根烟:“黄队长,抽一根?” “不了。”黄云辉摆摆手。 张铁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黄队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这趟进山,就为打点狍子黄羊?那能值几个钱。我知道个地方,有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熊瞎子。” 张铁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黑瞎子沟为啥叫这名?就是因为熊多。我知道有个山洞,里头住着一头大棕熊,少说得有五六百斤。那皮子,那熊胆,值老钱了。” 黄云辉看着他,眯了眯眼,“你知道具体位置?” “知道,就在西北边,离这不远。咱们要是能打了那熊,这趟就值了。” 黄云辉没说话,心里琢磨。 熊瞎子确实值钱,但危险也大。 尤其是冬天,熊在洞里蹲仓,脾气暴躁,攻击性极强。 如果是他和胡卫东那小子两个人进山,肯定是奔着黑瞎子去的,但现在带着这么多人,人多反而容易犯错。 要是有人受伤,事情就麻烦了。 沉思片刻,黄云辉做了决定:“再说吧,咱们先打黄羊。” “行,听您的。” 张铁根也没多说,只是笑了笑,退回火堆边,跟钱友宇交换了个眼神。 下午,猎队继续前进。 进了白桦林,果然发现黄羊群的踪迹。 “分散,包抄!” 黄云辉指挥队伍,这次围猎更顺利,打了六只黄羊,还逮到两只傻狍子。 收获不错,但黄云辉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张铁根和钱友宇太安静了,这一路上除了指了次路,没出什么幺蛾子。 这不正常。 陈国富要是真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就不会大费周章送他们过来了。 天黑前,猎队找了个山洞过夜。 山洞不大,但能挡风。大伙儿挤在一起,生了堆火,烤着干粮和肉,倒也暖和。 黄云辉安排守夜,两人一班,两小时一换。 “第一班,我和卫东。第二班,张铁根,钱友宇。有问题没?” “没问题。”张铁根答应得很痛快。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和风声,洞里一片寂静。 黄云辉坐在洞口,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练气六层的感知扩散出去,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后半夜,轮到张铁根和钱友宇守夜。 两人坐在洞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张,你说这黄云辉,真有那么神?” “神个屁,就是运气好。” 张铁根啐了一口,眼神阴恻恻的,“不过这小子警惕性挺高,不好下手。” “陈主任说了,最好让他出点意外。这深山老林的,出点事不稀奇。” “嗯,明天找机会。” 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黄云辉听得清清楚楚。 他闭着眼睛,心里冷笑。 果然没安好心。 ......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张铁根主动请缨带路,殷勤得很,“黄队长,我知道有个地方,黄羊多,昨天那片被打惊了,今天得换个地儿。” “行,你带路。” 黄云辉想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张铁根带着队伍往西北走,越走越偏。 “老张,这路不对吧?” 有老猎户看出问题,皱了皱眉开口,“这方向是往冰瀑峡去的,那边危险,雪窝子多。” “你懂啥,好货都在险地。” 张铁根不以为然,“冰瀑峡那边背风,黄羊爱在那儿聚堆。信我的,准没错。” 黄云辉没吭声,跟着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道冰瀑。 几十米高的悬崖,冻成了冰柱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冰瀑下面是个深潭,也结了厚厚的冰。 “看,那边!” 张铁根指着冰瀑侧面一片平坦的雪地,“有蹄印,肯定是黄羊群!”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雪地上有杂乱的蹄印。 “过去看看!” 队伍往那边走。 黄云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那雪地太平坦了,四周都是陡坡,像是……雪窝子? “停!” 他猛地抬手,但已经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脚下一空,整个人陷了下去。 “雪窝子,别动!” 黄云辉大喊。 可就在这时,侧面山坡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雪崩了! 大量的积雪从山坡上冲下来,瞬间将半个队伍淹没。 “往高处跑!” 黄云辉一手一个,把陷在雪窝子里的两个人拽出来,推着他们往旁边高地上跑。 混乱中,他看到张铁根和钱友宇不但没救人,反而往反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往他这边瞟。 那眼神,不怀好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冰瀑后面传来。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冰瀑后面冲出来,直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张着血盆大口,朝人群扑来。 “熊瞎子!” “开枪,快开枪!” 枪声响起,但棕熊皮糙肉厚,子弹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反而激怒了它。 它一巴掌拍飞一个猎人,那人惨叫一声,摔出去好几米。 “散开,别聚在一起!” 黄云辉一边喊,一边从背上取下五六半。 但他没开枪,而是把枪扔给胡卫东。 “带人抢救伤员,稳住阵脚!” “哥,那你呢?” “我去会会这畜牲。” 黄云辉从腰间拔出三棱军刺,迎着棕熊冲了过去。 “云辉!” “黄队长!”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黄云辉和棕熊撞在了一起。 不,不是撞! 在棕熊巴掌拍下来的瞬间,黄云辉身体一矮,从它腋下钻了过去,反手一军刺扎在它肋下! “噗!” 军刺入肉三寸,但棕熊脂肪太厚,没伤到要害。 棕熊吃痛,狂性大发,转身又是一巴掌。 黄云辉不退反进,一个滑铲从棕熊胯下穿过,军刺在它后腿上又留下一道伤口。 “吼!” 棕熊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扑向黄云辉。 黄云辉眼神冷静,在棕熊扑到面前的瞬间,猛地跃起。 下一秒,他一脚蹬在旁边的冰柱上,借力翻身,骑到了棕熊脖子上。 左手死死抓住棕熊颈后的长毛,右手军刺灌注真气,狠狠刺向棕熊耳后的薄弱处。 “噗嗤!” 这一次,军刺齐根没入。 棕熊浑身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徒手搏杀棕熊?这还是人吗? 黄云辉从熊尸上跳下来,甩了甩军刺上的血。 “还愣着干啥?救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抢救伤员。 刚才雪崩,有三个人被埋,受了伤,但不致命。 被熊拍飞的那个,断了两根肋骨,得赶紧送回去。 黄云辉让人简单包扎伤口,做担架。 这时,胡卫东拖着两个人过来,正是想逃跑的张铁根和钱友宇。 “哥,这俩王八蛋想跑!” 张铁根肩膀被熊掌扫中,血肉模糊,疼得直抽冷气。 钱友宇倒是没受伤,但被胡卫东拿枪指着,不敢动。 黄云辉走到张铁根面前,蹲下身。 “说吧,你们是不是故意的?谁指示的?” “没……没人……” “不说?” 黄云辉伸手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 “啊!” 张铁根惨叫一声,“我说,我说!是陈主任!陈国富!”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他说……说让我们找机会,让你出点意外。最好残了,这样你就没法在红旗屯待了。事成之后,分我们皮货和钱……” “还有呢?” “没……没了……” 黄云辉站起来,对胡卫东说:“记下来,让他按手印。” “好嘞!” 处理完这些,黄云辉让一部分人护送伤员先回去,他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扫尾。 在躲避雪崩时,他注意到冰瀑后面似乎有个洞口。 等人都安排妥当,他独自绕到冰瀑后面。 果然,冰瀑后面有个隐秘的山洞,被冰雪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扒开积雪钻进去。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里面有简陋的石床、火塘的灰烬,看样子曾经有人住过。 在角落,他发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 撬开箱子,里面用油布包着几样东西。 一小坛密封完好的老山参,看品相,起码百年以上。 三张品相极佳的紫貂皮,毛色油亮,是上等货。 还有五块大黄鱼,若干银元。 黄云辉拿起一块金条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应该是乱世时,哪个猎户或逃难者藏在这里的财富,结果人没了,东西留了下来。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拎出山洞。 外面,胡卫东带人已经把战场打扫干净了。 五只狍子,六只黄羊,两只傻狍子,外加一头五百多斤的大棕熊。 还有三张紫貂皮,一坛老山参。 “哥,这……这发财了!”胡卫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黄云辉笑了笑:“把东西收拾好,回去。金条和银元我先收着,当集体储备金。其他东西,登记入账,卖了钱给大伙儿分红。” “明白!” 回去的路上,队伍虽然有人受伤,但士气高昂。 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 而此刻,公社办公室里,陈国富正在等消息。 他已经听说猎队遇到雪崩和熊瞎子,心里正得意。 这下,黄云辉不死也得残了吧? 可等到下午,消息传来。 猎队平安归来,收获巨大,黄云辉徒手搏杀棕熊,还抓住了他派去的人,拿到了口供。 陈国富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第409章闹事! 消息传回红旗屯,整个屯子都炸了锅。 张铁根和钱友宇被关在队部的空仓库里,胡卫东带人轮班看守,连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两人一个伤了肩膀,一个吓破了胆,蹲在墙角不敢吭声,老老实实按了手印,把陈国富指使的事儿交代得清清楚楚。 黄云辉把口供收好,却没急着往外拿。 胡大军不解:“云辉,有这证据,还不去公社告他?” “不急。” 黄云辉摇摇头,冷笑一声,“光凭这两个混混的口供,扳不倒他。陈国富能在县商业局混那么多年,多少有点根基。得等他再蹦跶,抓个现行。” 胡大军虽然着急,但见黄云辉胸有成竹,也就没再多说。 奇怪的是,接下来几天,公社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国富既没来要人,也没打电话过问,好像张铁根和钱友宇压根不存在似的。 黄云辉心里清楚,这老狐狸是在观望。 那两人被扣在红旗屯,他不敢轻举妄动,怕引火烧身。 但只要风头一过,他肯定还会出手。 不过黄云辉没功夫搭理他,年关将近,副业队的事儿多着呢。 那头五百多斤的大棕熊被剥了皮,肉分给了各家各户,皮子鞣制好准备卖钱。 那三张紫貂皮和百年老参更是稀罕物,黄云辉托周厂长的关系,直接卖给了市里的药材公司和皮货行,换回来一千多块钱。 这下副业队的资金一下子充裕了。 黄云辉没藏着掖着,当着全屯人的面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这次冬猎,总收入一千八百五十三块六毛。扣除之前的垫付和成本,净赚一千二百块。” “按规矩,百分之六十留作集体发展基金,百分之四十分红。” 他拿着账本站在晒谷场上,底下黑压压一片人,个个眼睛发亮。 “现在,分红!” “张有福,十二块三毛!” “王秀英,九块八毛!” “李铁柱,十五块二毛!” 一份份钱发下去,最多的拿了二十多块,最少的也有七八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顶平时小半个月的工分了。 钱富贵攥着分到的十一块钱,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真……真给了这么多?” “钱叔,咱们红旗屯说话算话。”黄云辉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有了钱,副业队就能升级了。 黄云辉带着胡卫东跑了一趟市里,用卖皮货的钱买了十台二手缝纫机,又添置了一套木工电动工具。 手电钻、手电锯,虽然旧,但能用。 回到屯里,扩建厂房。 把队部旁边两间空仓库也收拾出来,打通了,墙上刷了白灰,地上铺了水泥,亮亮堂堂的。 缝纫组搬进了新车间,十台缝纫机一字排开,妇女们坐在机器前,脚下一踩,机器嗡嗡响,那阵势,跟个小服装厂似的。 木工组那边,有了电动工具,效率翻了好几倍。 以前一天做十把锹把,现在能做三十把。 但这还不够。 黄云辉晚上在油灯下画图,凭着前世的记忆,设计了几款新式家具。 折叠桌,不用的时候能收起来,省地方。 组合柜,能拆能装,运输方便。 还有新式的柳编制品,水果篮、装饰筐,样子好看,实用。 样品做出来,往那一摆,大伙儿都看愣了。 “这桌子……还能折叠?” “这柜子好,不占地儿。” “这篮子编得真漂亮,放家里当摆设都行。” 黄云辉把样品带到县里,正赶上县里办年货展销会。 他租了个摊位,把东西一摆。 好家伙,半天工夫,摊位前就挤满了人。 “这桌子怎么卖?” “柜子多少钱?” “这篮子我要两个!” 展销会开了三天,红旗屯的摊位成了最火的。 不光零卖得好,还接了几个大单。 县招待所要五十套折叠桌,市百货公司要一百个组合柜,邻县供销社要两百个水果篮。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红旗屯副业队,彻底火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二,小年夜。 屯子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飘出炖肉的香味。 副业队发了年终奖,每人又分了五块钱,十斤肉,扯了新布。 黄云辉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说媒的、取经的、套近乎的,一拨接一拨。 “云辉啊,我娘家侄女今年十八,长得俊,手巧,你看……” “黄队长,你们那组合柜咋做的?教教我们呗。” “云辉兄弟,明年能不能带我们也搞点副业?” 黄云辉一一应付,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留了个神。 陈国富那边,太安静了。 自从冬猎回来,张铁根和钱友宇被扣在屯里,黄云辉把口供交给了张书记。 陈国富被叫去谈话,回来后就没了动静。 这不正常。 以陈国富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不报复。 果然,腊月二十三晚上,出事了。 黄云辉因为要盘点年终账目,睡在副业队办公室。 办公室挨着仓库,中间就隔一堵墙。 半夜两点多,他正对账,突然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这脚步声刻意压低了,很轻,但逃不过他练气六层的耳朵。 他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向仓库。 每人手里拎着个桶,桶里晃荡着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煤油味。 纵火! 黄云辉眼神一冷。 他轻轻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像只夜猫子。 那两人已经到了仓库门口,正要往门上泼煤油。 “二位,大半夜的,忙啥呢?” 黄云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两人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身。 是两张生面孔,一个刀疤脸,一个麻子脸,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你是谁?”刀疤脸声音发颤。 “我?看仓库的。” 黄云辉慢慢走过去,“你们拎着煤油桶,想干啥?” “没……没啥,走错了。”麻子脸说着就要跑。 “走错了?” 黄云辉脚下一动,瞬间拦在两人面前,“那这桶煤油,也是走错了拿的?” 刀疤脸眼神一狠,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小子,少管闲事,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刀疤脸挥刀就刺。 黄云辉不躲不闪,伸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麻子脸见状,抡起煤油桶就砸。 黄云辉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砰!” 麻子脸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煤油桶摔在地上,煤油洒了一地。 动静惊动了屯里人。 很快,胡卫东带着几个青年举着火把冲过来。 “哥,咋了?” “抓了两个纵火的。”黄云辉踢了踢地上惨叫的两人。 “我靠,他们还真敢来!” 第410章诬陷! ...... 胡卫东气得上前又补了两脚。 人被捆了,押到队部,黄云辉连夜审问。 这两人是邻县孙秃子派来的。 孙秃子开了个家具厂,做的东西又贵又不好,被红旗屯抢了生意,怀恨在心。 陈国富暗中牵线,让孙秃子派人来放火,答应事成之后,把红旗屯的订单转给他。 “陈国富还说了啥?”黄云辉问。 “还说这次要是成了,下次再想办法,在你们运货的时候做点手脚,往家具里塞点东西……”刀疤脸疼得直冒冷汗,哪里还敢造次,一五一十的全招了。 “塞什么东西?” “就……就写点反动标语,塞家具夹层里。到时候一查出来,你们就完了……” 黄云辉眼神冰冷。 真是好毒的心肠! 这是要彻底搞死红旗屯! 虽说现在集体副业公社是支持的,但要是和反动标语扯上关系,连累的就是整个屯! “记下来,按手印。” 胡卫东把口供记好,让两人按了手印。 “哥,咋办?报公安?” “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黄云辉沉吟道,“陈国富和孙秃子肯定还有后手。咱们将计就计。” ...... 第二天,腊月二十四。 红旗屯一切如常,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暗地里,黄云辉做了布置。 他挑了胡卫东和四个绝对可靠的青年,组成护卫队,日夜巡逻。仓库周围撒了石灰,放了捕兽夹。 运货的流程也改了。 每次装车,必须有两人以上在场,全程监督。装车前,每件家具都要检查,做好隐秘标记。 腊月二十六,有一批组合柜要发往市百货公司。 装车安排在上午。 黄云辉亲自在场,看着工人一件件装车。 快装完的时候,一个生面孔的搬运工凑过来,手里拿着个纸包,趁人不注意,往一个柜子夹层里塞。 “干什么!” 胡卫东眼尖,一把抓住他手腕。 “我……我没干啥……”那人脸色一变。 “没干啥?” 胡卫东夺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纸,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分明就是反动标语! 东西要是到了市里百货公司,被人发现,红旗屯副业队就完了,他黄云辉也得进去。 “好哇,人赃并获!” 胡卫东一声大喝,几个青年一拥而上,把那人按倒在地。 黄云辉走过来,拿起纸条看了看,冷笑。 “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 “不说?” 黄云辉蹲下身,盯着他眼睛,“昨晚抓的那两个,已经全招了。孙秃子,陈国富,一个跑不了。你现在说,算戴罪立功。不说,你就是主犯。”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我说!我说!” “是孙老板……孙秃子让我来的。他给了我五十块钱,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 “陈国富知道吗?” “知……知道。孙老板说,是陈主任牵的线……” “口供记下来,按手印。” 黄云辉站起来,对胡卫东说:“把人看好,证据收好。明天,咱们去县里。” 第二天,黄云辉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这次,他没找张书记,直接去了县城。 接待他的是副局长老刘,跟周厂长是战友,有过几面之缘。 黄云辉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把两张口供、纵火未遂的人证、以及那张纸条,一并交了上去。 老刘听完,拍案而起。 “无法无天,这是破坏集体生产,是栽赃陷害!” “黄云辉同志,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查到底!” 黄云辉从民兵站出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法律了。 腊月二十八,公社召开年终总结大会。 各大队队长、副业队长都参加了,红旗屯去了黄云辉和胡大军。 大会一开始,张书记先总结了今年的工作,特别表扬了红旗屯。 “红旗屯副业搞得红火,不但解决了本队劳动力就业问题,还为公社创收做出了贡献。黄云辉同志,功不可没!” 台下响起掌声,黄云辉站起来鞠了个躬。 张书记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但是,有些人,有些干部,不但不支持改革,反而千方百计破坏改革,打击先进,甚至勾结外部势力,搞阴谋诡计!”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陈国富同志,请你站起来!” 坐在前排的陈国富,脸色刷地白了。他慢慢站起来,腿都在抖。 “陈国富,你身为公社副主任,不但不履行自己的职责,反而利用职权,卡红旗屯的订单,指使他人进山制造事故,企图伤害黄云辉同志。” “事后不但不收敛,还勾结邻县社队企业人员,纵火烧仓库、栽赃陷害!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国富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张书记,我……我没有……这是诬陷……” “诬陷?你看看这是什么!” 张书记把一摞材料摔在桌上,是民兵站转来的调查结果。 人证物证俱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411章周矿长的任务 “大家都安静,别吵吵了!人到齐没?” 周矿长清了清嗓子,拿着大喇叭喊道。 “到齐了我就说个事。现在天暖和了,草也抽芽了,矿上的牲口得好好贴贴膘。今天负责放牧的,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牧群,防着野兽,千万别把牲口弄丢了!还是老规矩,干满一天,牲口喂得饱,工分算满!谁要是弄丢弄少了,严惩不贷!”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都盼着领导能派个轻松活儿。 放牧可是有学问的。活儿好不好干,直接关系着当天的工分,更影响年底能分多少口粮和肉票。 正议论着,后排挤出两个人来,正是王秀兰和赵建业母子俩。 赵建业走路一瘸一拐的,脸色惨白;王秀兰扶着儿子,也是一脸晦气。 这母子俩向来好吃懒做,以前全靠远房表妹热依扎白帮忙,好处全让他俩占了。 现在热依扎谈了对象,不伺候他们了。他俩要是再偷懒,年底非得饿肚子不可。 周矿长看见这俩人,眼里满是嫌弃,也没废话,直接派活:“赵建业、王秀兰!你们俩去西坡,把那群野马遛了!” 母子俩一听,脸顿时绿了。 “哎哟领导,这可使不得啊!”王秀兰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那群野马脾气太暴了,我们哪会驯啊?这活儿我们真干不了!” 赵建业也赶紧附和,眼睛却不甘心地死死盯着人群里的热依扎:“对啊!以前这活儿不都是我表妹包揽的吗?她可是咱家亲戚,就该她替我们干!” 旁边倚着树剔牙的黄云辉扑哧一声乐了。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毫不客气地开骂。 “扯什么王八犊子呢?还想使唤我媳妇儿?脸皮可真够厚的!” “以前拿血缘关系道德绑架,白嫖人家劳动力很爽是吧?现在她是我对象,你们还想继续吸血?” “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地球还得围着你家转是不是?” 赵建业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伸着手指头叫嚣。 “姓黄的你别猖狂!我跟热依扎青梅竹马,我一直喜欢她,亲戚间帮衬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们家报备的名额早填了她,这放马的活儿非她去不可!你去放牛放羊我不管,反正这重活得她干!” 围观的人一听,都直摇头。这年头口粮就是命,赵建业算盘打得够精,既想躲懒,又想把暗恋对象榨干。 黄云辉冷笑一声,满眼轻蔑地看着他。 “脑子进水了吧?亲戚就得给你当牛做马?你俩扯证了吗?拿出来我瞧瞧!” “连个证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爱人?” 赵建业气急败坏:“亲戚怎么了?这几年她帮我家干活,早晚得嫁给我!你个二流子少插手,别祸害我未来媳妇!” 黄云辉听完直接笑喷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吓得赵建业连连倒退。 “就你这熊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你算老几啊!” “暗恋再久有个屁用,你连碰人家一根手指头的资格都没有!” “好姑娘自然挑有本事的汉子。你自己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还天天指望大姑娘倒贴养活你?要不要脸!” 这话骂得毒,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可不是嘛,单相思算哪门子夫妻?” “人家姑娘跟着正牌对象,好歹能吃上肉,帮你们干活那是倒贴!” 赵建业气得浑身直哆嗦,双眼冒火地指着黄云辉:“你……你欺人太甚……” 他本想冲上去拼命,可一牵扯到前两天挨揍留下的旧伤,裤裆疼得一哆嗦,立马怂了。黄云辉的拳头有多硬,他太清楚了。 王秀兰眼看儿子吃瘪,立马使出碰瓷绝学,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没王法啦!二流子拐跑了我预定的儿媳妇,还想吞我们家的工分!老天爷啊,您得主持公道啊!” 周矿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无赖母子怎么欺负远房亲戚的,全矿谁不知道?人家正牌男友骂得糙是糙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行了,都给我闭嘴!”周矿长厉声喝住他们。 “人家正牌对象哪句话说错了?凭什么让姑娘倒贴你们家?” “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去驯服那群野马赚高工分;要么,就留在这儿打扫牲口棚、起圈铲屎!” “不想干就滚蛋,年底的口粮一分也没有你们的!” 母子俩一听,脸都黑了。铲屎又脏又累,工分还少得可怜。可要是真闹罢工,年底绝对得喝西北风。 赵建业憋了一肚子火,余光瞥见黄云辉身边的热依扎,更是嫉妒得要发狂。 这姑娘今天跟往日大不一样了。没了以前做苦力时的唯唯诺诺,脸颊白里透红,嘴角带着甜笑,依偎在黄云辉身边,别提多水灵了。 这分明是被爱情滋润过的模样。 一想到自己惦记了多年的女神,早就跟别人卿卿我我,赵建业简直憋屈得想吐血。可他实在打不过黄云辉,只能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行,我们去起圈铲屎!” 王秀兰还想闹,被赵建业死死拽住。 周矿长点点头,拿笔记下,转头吩咐:“去,给他们俩拿铁锹和筐。” 就在这时,黄云辉突然开了口。 “老周,等一下。” 周矿长回过头。 黄云辉拿大拇指往西坡方向一指,挑嘴一笑:“遛野马的活儿,交给我来干怎么样?”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愣住了。要知道,驯野马虽然工分高,但那群畜生脾气暴得很,全矿根本没几个人能弄得住。 黄云辉话音刚落,赵建业刚弯腰捡起粪筐,立刻乐开了花,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 “就凭你一个二流子也敢揽这瓷器活?你见过马毛长啥样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全矿谁不知道你整天游手好闲,连口粮都挣不到?还去驯马?猪都能上树了!” 旁人也跟着嘀咕起来:“就是,他去能行吗?别让马都跑没影了。” 热依扎见心上人被嘲笑,俏脸一寒,一步跨到黄云辉身前,瞪着赵建业:“我对象怎么就干不了?谁天生就会的,不会可以学!” “呸!”赵建业见她这么护着黄云辉,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瞎了眼的蠢女人,谈恋爱把脑子谈进水了吧?他懂个屁的放马!” 黄云辉本来懒得搭理这丧家犬,但听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自己女人,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往前一跨,吓得赵建业手里的筐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是吧?敢管老子的闲事?” “老子行不行,关你屁事!再敢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让你把这筐马粪全吃进去?” 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吓得赵建业赶紧缩到了王秀兰背后,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闭了嘴。 毕竟黄云辉平时是个狠茬子,惹急了他真敢动手。 周矿长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云辉,你别逞强。那群野马是集体的财产,你要是弄伤了弄丢了,你赔得起吗?” 周矿长心里一百个看不上他。要不是矿上现在实在缺劳动力,早把这种游手好闲的盲流赶走了。 黄云辉也不恼,知道自己以前名声臭。他咧嘴一笑: “老周,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牲口跟人一样,也怕硬茬子。没准我这恶人,还真能治了那群畜生呢?” 周矿长上下打量着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信这小子一回。 就在这时,牲口圈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一个看护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周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马圈里那群野马疯了!刚才老李头想进去套缰绳,直接被那头青马连踹了好几脚,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锅。 热依扎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拉住黄云辉的袖子,小声劝道: “云辉,那群马太危险了。之前……赵建业非逼着我去帮忙,我差点被踩死。带头的那匹青马脾气特别爆,好几个老手都拿它没辙。你听我的……咱别争这个风头了行吗?” 看着女友担心的样子,黄云辉心里却是一暖。他顺手搂住热依扎的肩膀,当着大伙的面,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怎么,连自家男人都信不过?” “你男人我连狗熊都敢干,还怕几头畜生?瞪它一眼,它就得给我跪下!” 热依扎被他当众这一亲,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周矿长这会儿哪有功夫看他们秀恩爱,听说伤了人,脸色大变:“快!都跟我过去看看!” 说完带头就往马圈跑。 赵建业和王秀兰对视一眼,满脸幸灾乐祸。 赵建业捂着隐隐作痛的裤裆,凑到他妈耳边阴恻恻地说:“走,咱们也看好戏去!这二流子刚才不是吹牛逼要当驯马师吗?现在马疯了,看他怎么下台!” “就是,作死的东西!”王秀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看他一会儿怎么被马踢得满地找牙!” 一群人赶到马圈。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马匹狂躁的嘶吼声,还有马蹄子狠踹木栅栏的哐哐响。 周矿长急匆匆冲进去,只见两个工人正把半死不活的老李头从栅栏底下硬拖出来。老李头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后腰,疼得直哼哼。 “周矿长啊……” 老李头看见领导,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那群畜生彻底疯了!特别是那匹青马,我刚一靠近,它转过身来就是连环两蹶子……这活儿我是真干不了了。” 周矿长听了,心里直叫苦。 领头的那匹青马是去年从荒原上抓来的野种,力气大,是马群的头领,但性子烈得很,死活不服管。 上头催着牲口抓紧贴膘,这要是一直关着,全矿的马都得饿瘦了。 赵建业看着这场面,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挑拨起来: “哟,这不是巧了吗?咱们矿上不是正藏着一位绝世高手吗?”他斜眼看着黄云辉,“黄大高手刚才不是毛遂自荐要去遛马吗?现在马疯了,不正好配得上您这绝顶天才?” 第412章热依扎的往事 王秀兰立马心领神会,扯着破锣嗓子帮腔:“对啊!刚吹得那么牛,现在倒是上啊!你要是真能把那匹青马降服了,我们母子俩才算服你!”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就盼着黄云辉头脑发热冲进去,被乱蹄踩成肉泥。 热依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对母子大骂: “你们心怎么这么毒!以前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害死我爱人?这马圈现在谁进去谁死,你们凭什么逼他去?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 被暗恋的女人当众痛骂,赵建业恼羞成怒: “臭娘们,这有你说话的份?明明是他自己吹牛逼要揽这活儿,怎么,遇着事就当缩头乌龟了?我看他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窝囊废!” “都给我闭嘴!”周矿长厉声喝断了他们。马圈里现在乱成一锅粥,谁进去都是找死。 “黄云辉,你也别在这儿瞎捣乱了!”周矿长沉着脸说,“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老手都折在里面了,你进去就是送死!出了人命谁负责?” 谁知黄云辉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看着赵建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听着马圈里的嘶吼声,不仅没害怕,反而一脸痞气地笑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赵建业,你自己是个怂包,就别拿你那点胆量来衡量老子。几头畜生而已,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矿长:“老周,让我进去练练吧。扛不住我自然会跑出来。这种烈马就跟大姑娘似的,你手腕越硬,它就越服帖!” 说到这儿,他故意偏过头,冲着热依扎眨了眨眼:“媳妇儿,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热依扎顿时觉得脸颊滚烫,羞得根本不敢看他,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红霞。 旁边的赵建业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自己惦记了这么多年、连手都没摸过的表妹,现在却在黄云辉面前百依百顺、柔情似水! 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响,扯着嗓门恶毒地咒骂: “滚进去送死吧!让那大马蹄子踩碎你的脑袋,看你还怎么嚣张!” “最好一蹶子把你的踢死,让你这辈子断子绝孙!到时候我看表妹还能不能看上你个废人!老子就等着给你卷草席收尸!” 王秀兰也插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助阵。 “赶紧上啊,踢死你这十恶不赦的二流子!” 瞥见这对像跳蚤般乱蹦的母子,黄云辉权当空气,径直冲周矿长要家伙。 “老周,寻根结实点的套子来。” 周矿长见劝不住这头倔驴,无奈地叹息一声,指派身旁的人去取。 “上仓库,把我那根粗榆木梢子扛来。” 趁着等工具的空隙,黄云辉闭目沟通脑内的金手指。 余下的点数刚好够用,他飞速扫过兑换面板,锁定了一样宝贝。 【初级降兽诀】,标价三百点,配合独特手法,能迅速驯服暴躁牲口。 拿来吧! 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击扣除。 一股凉丝丝的意念瞬间贯穿大脑,成百上千的驯兽秘门在意识里闪烁,最终化作一套简练至极的法门。 这时候,长杆子也送到了跟前。 那是根比小腿还粗的硬木头,顶端拴着厚实的牛皮扣,分量十足。 黄云辉抓在手里掂量一番,自信地勾起唇角,倒提着棍子直奔牲口棚。 栅栏圈里头,十来匹大马挤作一团,显得极其惶恐。 最深处那匹膘肥体壮的青骢马正昂着脑袋嘶吼,瞳孔收缩,粗气直喷,前掌死命踢腾着泥地,硬生生刨出个深坑。 这畜生浑身铁青,足有半人多高,肌肉块块凸起,绝对是个狠角色。 察觉黄云辉凑近,它猛地昂起脖颈,发出警告的尖厉叫声。 紧接着瞬间转身,把硕大的臀部对准外面,两根粗壮的后腿随时准备发力。 “妈呀!” “快躲开!” 围观群众吓得纷纷倒吸凉气,好些胆小的直接捂住了双眼。 反观赵建业母子俩,兴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巴不得下一秒那铁蹄就砸在对方天灵盖上。 “姓黄的,瞧清楚没?这畜生要发飙了!” “保准一脚踹出你的黄疸水!” 王秀兰紧跟着怪叫:“踩死他!踩死这个抢我儿媳妇的流氓!” 热依扎俏脸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抠着裤缝,骨节都泛起了青色。 赵建业拿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贼心不死地贴近几步,阴阳怪气地嘀咕。 “表妹,你真以为这小子能护你一辈子?” “瞅他那作死的样儿,早晚得填了牲口肚子。等这碍眼的家伙一死,我看你还能指望谁!” 他悄悄探出手去拽女孩的衣袖,语气愈发狠毒下流。 “等这街溜子断了气,咱俩青梅竹马的情分再慢慢续。” “你一个外来户,没个男人撑腰算个屁。到那时,你还不是得乖乖嫁进我家门!” 女孩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毫无血色的脸庞写满抗拒。 视线回到栅栏内,黄云辉已然逼近了那头青骢马。 察觉到生人气息,那大马后腿猛烈弹射,裹挟着劲风直扑而来。 看客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叫,场面一片混乱。 只见那道人影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铁蹄几乎贴着布料擦过,带起的强风吹得裤腿啪啪作响。 “我的乖乖!” “这马彻底疯癫了,黄小子这下子悬了!” “别硬撑了,赶紧退出来吧!” 然而当事人却稳如泰山,手腕抖动间,精准无比地将牛皮圈套入畜生颈部。 “给我定!” 青骢马猛然被勒住咽喉,怒火冲天,长啸一声便拼命向前狂奔,妄图拽断绳索。 黄云辉却像是提前预判了它的动作,双脚稳扎地面,借着对方前冲的劲头,反而迎头上前。 手中粗木杆高高扬起,对准那浑圆的马臀狠狠落下! “啪叽!” 一记闷响震彻全场,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嗷!” 畜生痛得发狂,躯干猛地扭转,后腿犹如离弦之箭般踹向后方! 这一下若被踹中,绝对得躺上大半年! 人群再次爆发惊恐的呼唤。 赵建业此刻乐开了花,暗道这波稳了。 他故意往自家表妹身边挤了挤,幸灾乐祸地咬耳朵。 “瞧见没?你选的野汉子马上就要翘辫子了!” 热依扎身形摇摇欲坠,脸色已经无法用苍白来形容。 但她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围栏内部,压根没把旁边的癞蛤蟆当回事。 千钧一发之际,场内异变陡生。 黄云辉仿佛背上长了眼,身形灵巧下蹲,完美闪过那夺命一击。 与此同时,手里的木棍如同雨点般砸下,每一击都分毫不差地击中同一部位,力道均匀且极具韵律。 “噼里啪啦!” 马儿反抗得越激烈,他抽打的频率就越高。 尽管手背青筋暴起,但他双目死死锁定畜生的瞳孔,唇齿微动,悄无声息地催动着脑海中的口诀。 一种无形的气场从体内散发,犹如洪荒猛兽降临般的压迫感笼罩开来。 赵建业整个人贴在木栏上,笑得十分癫狂。 “姓黄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这可是未驯化的烈性牲口,你这么搞它,不弄死你才怪!” “等你被撂倒了,我非得上去给你添两脚!” 周围的乡亲也忍不住唉声叹气。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烈马能用蛮力治吗?” “完犊子了,今天非得见血不可。” “快去把赤脚医生喊来备着!” 谁料话音未落,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 那头青骢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力气仿佛被抽干。 它嘴里喘着粗气,竖直的耳朵缓缓耷拉下来,眼珠子里的狂躁渐渐散去。 当下一棍子再度落下时,畜生竟然不再反抗,仅仅打了个响鼻,顺从地垂下头颅。 黄云辉顺势扔掉杆子,单手拽过皮绳。 那庞然大物乖巧地跟在后头走了几步,温顺得犹如邻居家看门的老黄狗。 偌大的场地瞬间死寂一片。 太诡异了! 简直超出了常理! 挨了几顿胖揍,这种烈性牲口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管理处的周矿长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这…这简直…用的是啥巫术?” 平常那些老手熬鹰练马,谁见过这种简单粗暴的路数? 边上岁数大的村民也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怪不得说,对付横的,就得找个更横的!” 赵建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眼前的一幕差点震碎他的三观。 “骗人的…绝对不可能…”他神神叨叨地自语:“一头癫狂的野畜生,咋就服软了?” 王秀兰同样如遭雷击,惊骇得合不拢嘴。 反倒是热依扎呆立当场,美眸中水光闪烁,那是喜极而泣的泪花,唇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亲爱的,你太棒了!” 她忍不住冲着里头娇声呼唤。 这声软糯的嗓音瞬间刺激到了赵建业的神经,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凶狠地盯着自己表妹,抬手就想撕扯她的衣裳。 “你个不要脸的贱骨头,少在这儿发骚!” “会降服一头牲口能顶啥用?他依旧是个不务正业的盲流,跟他混绝对没好果子吃!” 还没等他碰到一片衣角,女孩便用力甩开那只脏手。 她果断拉开距离,怒目而视。 “别碰我!” “赵建业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我男朋友就是比你强百倍,你再怎么眼红也没用!” “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连靠近围栏的胆子都没有,还痴心妄想让我嫁给你?” “本姑娘今天把话撂这,就算这辈子不嫁人,也绝不可能跟你这种亲戚凑活过日子!” 第413章御兽决的秘密! 此言一出,四下围观的乡亲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哎呦喂,小丫头如今说话可真够呛人的!” “那必须的,找了个有本事的靠山,底气能不足吗?” “姓赵的,你连自家表妹的心都拴不住,还有脸跑出来丢人现眼?” 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犹如利刃般捅进心脏,赵建业气得七窍生烟,面庞憋得紫红一片。 “你…你个小贱货,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埋汰我?” 他哆嗦着手指,半天憋不出半句狠话,只能将矛头重新对准情敌,气急败坏地咆哮。 “姓黄的,你狂个屁啊!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有种你再…” 狠话还没放完,只见马背上的男人双腿猛然发力,双手狠拽缰绳。 “走起!” 青骢马长嘶一声,扬起两只粗壮的前蹄,如同坦克般朝着叫嚣的男人冲杀过去! 铁蹄声震耳欲聋,漫天尘土卷起。 正骂得唾沫横飞的赵建业瞬间吓破了胆,满脸惊恐。 “妈呀救命!” 他吓得面无人色,扭头想要逃窜,结果脚下绊蒜,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庞大的阴影在头顶笼罩,两只犹如铁锤般的前掌在半空中悬停,距离他的脑壳仅有分毫之差。 重重砸下之际,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强劲的气流吹得他面容扭曲! 滴答,滴答。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难闻的臊气。 跌坐在地的男人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面白如纸,全身哆嗦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淌,异味越发刺鼻。 “快瞅快瞅,那小子吓尿了!” “老天爷啊,真尿兜里了!”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跳出来找黄哥的不自在?” 周遭的社员瞬间沸腾了,纷纷指着那摊水渍,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王秀兰彻底傻眼,本想上前拉起儿子,又觉得实在臊得慌,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稳坐马鞍的黄云辉俯视着这头烂泥般的蠢猪,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瞅你那丢人现眼的德行,底下那活儿除了当个漏水的壶,还能干点正经事不?” “就这也敢在村头装大尾巴狼?我都替你祖宗感到臊得慌!” “我黄某人的对象,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以后少拿亲戚的身份套近乎!” “下次再敢往跟前凑,马蹄子可不认人。” 地上的家伙如同死狗一般瘫软,面如死灰,半个字都崩不出来。 男人也不再废话,轻轻抖动皮绳,坐骑心领神会地转身,踏着轻快的步点停在女孩跟前。 他俯下身躯,长臂一伸,轻松圈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拽上马背,妥帖地圈进怀中。 女孩娇呼一声,本能地死死抱住对方的手臂,羞涩的红晕瞬间蔓延至颈脖。 黄云辉垂下头颅,贴着她小巧的耳垂低语,音量恰好能让四周听得一清二楚。 “乖媳妇,往后瞧见这种软脚虾,一句话都别搭理!” “他那玩意儿早吓废了,留着也是个摆设!” “别乱动…大家伙都瞅着呢。” “瞅见就瞅见,管天管地还能管我抱自己老婆?”他不以为意地朗笑,双臂反而锢得更紧了。 坚毅的下巴抵在她柔弱的肩头,故意吹着热气。 女孩身子骨瞬间软成了一滩水,紧咬着下唇不敢造次,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人群中适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口哨。 女孩羞得无地自容,索性把脑袋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抓着衣物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怀抱着娇软温香,黄云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手中缰绳再度扬起。 “走着!” 庞然大物打着响鼻,踩着悠闲的碎步向外溜达。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原先还焦躁乱窜的马群,眼见老大被彻底折服,竟然全部消停下来。 一匹接一匹排好队列,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再没有哪个敢尥蹶子。 看戏的村民们不住地称奇。 “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这些大牲口竟然这么听话。” “可不是嘛,排得比生产队开会还整齐,老牧民都没这手艺。” “这浑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真藏着两把刷子。” 黄云辉转过头来,满脸痞笑。 “老周,瞅见没,这畜生跟人一个德性,必须得有个强势的镇场子。” “把领头的治服帖了,底下的自然就不敢造次。” 周矿长双手抱胸站在边上,看着远去的队伍,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还能露这么一手绝活。 “真踏马绝了,这臭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也跟着附和。 “周头儿,这叫卤水点豆腐,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烈性玩意儿,就得下狠手!” 周矿长没再反驳,心底对这惹事精的偏见倒也淡了几分。 他赶紧招呼大伙散开,继续处理剩下的活计。 只要能把牲口安稳地放去草场,不耽误上级交代的任务,他也就安心了。 没过多久,围观群众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对灰头土脸的母子在冷风中凌乱。 “气死老子了,草他姥姥的!”赵建业挣扎着爬起身,两眼里仿佛淬了毒液。 那个天杀的混账东西,竟然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刚才那大蹄子要是稍微偏上一寸,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现在可倒好,自己日思夜想的俏表妹,竟然乖乖被那野男人抱在怀里去放牧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疯狂摩擦! 王秀兰更是气急败坏,用极其恶毒的目光死死剜着远处的背影。 “这小兔崽子今天到底撞了哪门子邪!” “娘,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年轻男人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声音极其阴沉。 老女人同样满腹怨毒:“那你打算咋整?” “那家伙现在连野畜生都能治,论拳头咱打不过,论骂街又落了下风。” 赵建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娘,你是不是忘了?边境那帮骑马的胡子,可是好一阵子没捞着油水了。” 这十里八乡靠近苏维埃边界,四周全是茫茫草原,养马的多,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自然也多。 每次出去放牧,除了防备狼群,最要紧的就是防备那帮亡命之徒。 像黄姓小子这种,一男一女带着十几头大牲口孤身上路,绝对是土匪们最眼馋的肥羊! 老女人略显迟疑:“万一真把人弄死了……” “死了也是白死,关咱们屁事?”男人阴冷地扯了扯嘴角,满脸写着算计。 “那是土匪造的孽,警察又查不到咱们头上。” “只要那小痞子被土匪剁了,我表妹孤苦无依没了指望,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跟我凑成一对?”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侥幸留条小命,那批牲口被劫走,公社那边绝对饶不了他,怎么算咱们都稳赚不赔!” “再说了,这混球平日里树敌无数,事后完全可以推说是仇家买凶,谁让他天生招人恨呢?” 王秀兰眼珠一转,狠下心肠:“成,我这就去找你爹,让他悄悄透个风声给那帮胡子。”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笑意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恶毒,随后鬼鬼祟祟地溜回了村里。 镜头转回另一边,黄云辉怀抱佳人,策马悠哉游哉地朝西面山坡进发。 臂弯里的身躯隐隐散发着天然皂角的芬芳,那不盈一握的楚楚腰肢,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这神仙般的滋味,简直美绝了。 他低下头去,冒出胡茬的下巴在女孩柔顺的发丝上蹭来蹭去,脑海里开始冒出各种带颜色的废料。 这要是到了渺无人烟的旷野,随便找处丰茂的草甸子,直接在马背上温存一番,那感觉…… 越想越是心猿意马,不安分的大掌再次在腰际作乱。 “别乱摸……”女孩细若游丝地娇嗔了一句。 男人咧开大嘴,凑到那晶莹剔透的耳廓旁,坏笑着压低嗓音。 “亲爱的,你猜猜看,要是这马儿走得颠簸起来,咱们再做点刺激的运动,是不是特别有情调?” 女孩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听懂话里的深意,小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西红柿,连带纤细的脖颈都成了粉红色。 她羞恼地咬着银牙,伸出双指在男人狠狠掐了一把。 “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青天白日的瞎说啥!” “大白天咋啦?荒郊野岭的才更刺激嘛!”他疼得直抽冷气,可瞅见佳人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心里反倒乐开了花。 双腿用力一夹,坐骑立刻撒欢般狂奔起来。 “冲啊!” 突如其来的加速吓得女孩花容失色,死死揪住他的衣袖,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目光梭巡了一番,这条水系名叫野马溪,是这片区域最核心的水脉,沿着水流走,绝对能碰上顶级的草甸。 又晃悠了大概一钟头的光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度辽阔的河谷,碧绿的牧草几乎能没过膝盖,在艳阳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溪流平缓清亮,一眼就能望到底部的鹅卵石和游弋的鱼苗。 “就选这地儿了。” 他一拉缰绳,潇洒地翻身跃下,紧接着将女孩稳稳接落到地面。 “草料鲜嫩,水质上乘,绝对能让这帮畜生肚皮滚圆。” 第414章查苏娜的芳心! 热依扎打量着四周,满眼好奇。 以前在赵家放马,去的都是些边角料草场,草黄水干,马吃不饱,还得时刻提防着跑丢。这么水草丰美的好地方,她还是头回见。 黄云辉把缰绳往地上一插,拍了拍大青马:“去吧,带弟兄们吃个饱,天黑前回来。” 大青马打了个响鼻,带着马群悠哉悠哉地散开啃草了。 黄云辉找了块平地坐下,伸个懒腰,朝热依扎招手:“过来歇会儿。” 热依扎挨着他坐下,看着安静的马群,忍不住抿嘴笑:“镇林大哥,你真厉害,连马都这么听你的。” “那是。”黄云辉得意地把人揽进怀里,“我是谁?满坡村一霸。收拾几匹马还不是小菜一碟?” 热依扎被他逗乐了,靠在他肩膀上,任由他捏捏手、搂搂腰,脸颊微红,心里却觉得异常踏实。 两人正坐着闲聊,黄云辉一抬眼,忽然瞥见河对岸影影绰绰来了一队人。 三四个汉子赶着二十多匹马,正往这边走。 草原上放牧碰面很正常,但规矩是各占一头,互不干扰。那伙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停顿商量了一下,竟然直接调转马头,直奔这边来了。 黄云辉眉头一皱,眯起了眼。 打头是个黑红脸的壮汉,满脸横肉。热依扎有点慌,往黄云辉怀里缩了缩:“镇林大哥,他们像是隔壁乌兰村的。” “没事。”黄云辉拍拍她的手。 壮汉在对岸勒住马,大步跨过小河,咧嘴一笑:“对面那小兄弟,这片草场不错啊。我们乌兰村的转了半天没找着好地儿,这地方让给我们吧!” 黄云辉坐在地上没动,只抬眼瞥了他一下:“凭啥?” 壮汉一愣,哈哈大笑:“凭啥?凭我们人多马多!你这十几匹马随便换个坑都能放,我们这二十多匹可不行。再说了,这地方不太平,你带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万一遇上狼吓着人家多不好?” 后面几个汉子跟着哄笑起哄,让黄云辉赶紧让位。热依扎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黄云辉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草屑:“乌兰村的,赶紧回吧。这草场老子占了,想抢地盘,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话一出,对面全愣住了。 乌兰村是附近最大的牧村,他们向来横着走,还没人敢这么撅他们。 打头的壮汉叫阿拉坦,怒极反笑:“行啊小子,够狂!既然都不肯让,那就按草原规矩来!赛马、射箭、摔跤,你挑一样,谁赢草场归谁!” 黄云辉嗤笑一声:“那就摔跤。” 对面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小子,咱们草原汉子从小摔到大,你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赶紧换一个,别说咱们欺负你!” 阿拉坦也摇头:“兄弟,换一样吧,摔跤你们汉人玩不转。” 黄云辉把手往兜里一插:“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摔跤,谁怂谁孙子。” “有种!”阿拉坦脱掉褂子,露出粗壮的胳膊,骨节捏得咔咔响,“那我就教教你啥叫摔跤。输了别哭!” 黄云辉活动了一下手腕:“就你一个?不如你们五个一起上,早点摔完你们好早点滚蛋找新草场。” 乌兰村的人全听傻了。 阿拉坦气得脸都青了:“大言不惭!老子今天非把你摔服不可!” 热依扎急得拉他衣服,黄云辉回了个眼色:“看哥怎么给你赢地盘。” 两人走到空地上。阿拉坦像头熊一样猛扑过来,想一把死死抱住黄云辉。黄云辉手还在兜里,脚下一滑,轻松躲过。 连着扑了几次,阿拉坦连他的衣角都没沾着,累得直喘粗气:“小子,你这什么野路子!” 黄云辉冷笑。他这两天练了《长春诀》,身体素质早就不是常人能比的,对付几个普通壮汉跟玩一样。 “热身完了吧?该我了。” 黄云辉突然矮身逼近,一把扣住阿拉坦的手腕,另一只手揪住他腰带,脚下发力。 “起!” 一声低喝,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阿拉坦直接被砸在草地上,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乌兰村那几个汉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拉坦躺在地上,脑子嗡嗡直响。自己居然被一招秒了? 黄云辉松开手,一把将他拉起来:“承让。” 阿拉坦揉着后背,看黄云辉的眼神彻底变了。刚才那一下力道极大,落地却收了劲,这绝对是个练家子。 “你这身手绝了……哪个村的?叫啥?” “满坡村,黄云辉。” 阿拉坦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狠狠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传言扯淡!能一招放倒我阿拉坦的,绝对是条汉子!这草场归你了!” 说完,他转身让手下把马赶走,又凑近黄云辉:“兄弟,有机会咱们再切磋切磋!” 黄云辉抱拳笑了笑:“行。” 他刚准备转身回热依扎身边,余光一扫,忽然愣住了。 对面马队的最后方,不知何时停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个十八九岁的蒙古姑娘。一身红袍,梳着长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股明艳的野性。 跟热依扎的温婉截然不同。 见黄云辉看过来,姑娘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弯了弯嘴角。 阿拉坦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查苏娜,过来打个招呼!” 姑娘轻夹马腹走近,利落地翻身下马,红色的袍角随风一扬。 “你好,我叫查苏娜。”她抬头看着黄云辉,声音清脆,“你摔跤真厉害。” 【叮!检测到可攻略目标:查苏娜。】 【当前好感度:10】 【提示:获得查苏娜倾心,可激活隐藏奖励,获得丰厚积分及特殊物品。】 第415章解决危机 阿拉坦见黄云辉盯着查苏娜看,哈哈大笑,一把将妹妹拉到跟前:“查苏娜,来!这小子刚把我撂倒了,是条硬汉!” 查苏娜毫不怯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黄云辉。突然,她后退两步,解开腰间坠着的银铃,双手一扬,竟在草地上直接跳起舞来。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步伐轻快有力,红色的裙摆像一团燃烧的火。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查苏娜的腰肢如同草原上的风一样柔韧,眼神却始终火辣辣地锁在黄云辉身上。 乌兰村的汉子们立刻围成半个圈,整齐地拍着手,大声吹起口哨起哄。 黄云辉站在原地有点发懵。他没见过这阵势,这姑娘一言不发就当着几头人的面跳舞,眼神还直勾勾的,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一曲跳完,查苏娜胸口微微起伏,额头带着一层细汗。 她冲黄云辉灿烂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用不太标准的汉话说:“黄云辉,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利落地上马,跟着阿拉坦和乌兰村的人大笑着策马远去,留下一串飞扬的尘土。 黄云辉挠了挠头,转过身走向热依扎:“这乌兰村的人都有毛病?输了草场还跳个舞庆祝?” 热依扎站在原地,手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她看着黄云辉,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云辉,那叫萨尔朗。在草原上,姑娘只有看上了心仪的男人,才会当众给他跳这支舞。她……她看上你了。” 黄云辉一愣,随即皱起眉头看热依扎。他以为热依扎会吃醋发脾气,正想着怎么安抚,热依扎却突然扑进他怀里,眼圈红了。 “云辉,”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自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结过婚,嫁过人,是个寡妇,命还硬。查苏娜是乌兰村头人的女儿,是个黄花大闺女,长得也好看。你要是想要她,我……我不拦着。” 黄云辉挑了挑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与痛快。 热依扎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声音卑微到了极点:“我什么都不求,也不敢跟人家争。只要你别赶我走,在你心里给我留个小小的位置,让我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一辈子就行。好不好?” 这番话彻底满足了黄云辉男人的虚荣心。他一把捏住热依扎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低头重重亲了上去。 “胡思乱想什么。”黄云辉松开她,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老子既然带你出来了,你就是我的女人。别人再好,关我屁事?” 热依扎听完,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用力抱紧了黄云辉的腰,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件事情不仅没有让两人产生隔阂,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热依扎对黄云辉彻底死心塌地。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在这片抢来的草场上安营扎寨,过起了相依为命的日子。 白天,黄云辉骑着大青马在这片丰茂的草场上赶马,热依扎就在帐篷外生火做饭、晾晒干草。黄云辉每次一回头,总能看到热依扎站在高处,用那种崇拜又依恋的眼神望着他。 到了晚上,两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热依扎从最初的羞怯和拘谨,变得越来越主动。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和爱意都倾注在黄云辉身上,毫无保留地伺候他。 帐篷外是呼啸的草原夜风,帐篷里却是春光无限,热依扎的依赖让黄云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除了放牧和温存,黄云辉没闲着。他利用白天的空闲时间,不断练习《长春诀》。 这门功法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潜移默化地改造经脉。短短三天,黄云辉觉得自己的力气翻了一倍不止,五官的感知也变得极其敏锐。 风吹过草浪的声音、几百米外马匹吃草的咀嚼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体能的暴涨,让他在面对大自然时有了更足的底气。 日子过得安稳又甜蜜,直到第三天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残阳如血,草原上的风突然变冷了。 黄云辉正站在土坡上,准备让热依扎帮忙把分散的马群收拢回来过夜。 大青马突然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紧接着,马群开始骚动,几匹母马发出惊恐的嘶鸣。 黄云辉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顺风处的一道低矮山脊。 草丛里,亮起了一对对绿幽幽的眼睛。 一、二、三……足足八头狼。 它们骨瘦如柴,毛发杂乱,显然是饿极了的孤狼临时凑成的狼群,正借着暮色的掩护,呈半包围状向马群逼近。 “云辉!狼!”热依扎也看到了,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别慌!”黄云辉大喝一声,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热依扎的心神。“去帐篷边上,把昨天捡的干牛粪和枯柴全都堆起来,点上火!火越大越好!不要乱跑!” “好!好!”热依扎连滚带爬地跑向帐篷,掏出火柴哆嗦着点火。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立刻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当前积分:850】 “系统,兑换一把双管猎枪,配二十发鹿弹!” 【叮!兑换成功,扣除500积分。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黄云辉手腕一翻,一把沉甸甸、透着烤蓝幽光的双管猎枪凭空出现在手中,衣兜里也多了一把红色的散弹。他熟练地“咔嚓”一声折开枪管,塞入两发子弹,猛地合上。 “驾!” 黄云辉翻身上了狂躁的大青马,双腿猛夹马腹。大青马吃痛,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此时,两头饿狼已经按捺不住,率先从草丛里窜出,直扑边缘的一匹小马驹。 “畜生找死!” 黄云辉单手控缰,右手端起双管猎枪,借着马匹冲锋的惯性,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对着最近的一头狼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草原的夜空。十二号口径的鹿弹在近距离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那头腾空而起的饿狼半个脑袋直接被打烂,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血肉横飞。 枪声让马群更加惊慌,但也震慑了狼群。剩下的七头狼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去火堆那边!快!”黄云辉一边大吼,一边骑着大青马绕着马群外围狂奔,利用自己和枪声把散乱的十几匹马强行往热依扎点燃的火堆方向赶。 头狼看出猎物要跑,仰天长嚎一声。剩下的七头狼立刻改变战术,不再管马群,而是分出四头,从两侧直接包抄黄云辉! 黄云辉临危不乱,调转枪口,“砰”地又是一枪,将左侧逼近的一头狼打断了前腿。那狼在地上凄厉地翻滚惨叫。 他迅速折开枪膛,退弹壳,单手将兜里的两发子弹塞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但这几秒钟的空隙,右侧的三头狼已经借着夜色逼近了。 大青马虽然神骏,但在极度的恐惧下开始不听使唤。一头体型最大的黑背狼猛地跃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大青马的右后小腿! “嘶!!” 大青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它彻底疯了。大青马猛地扬起前蹄,身体几乎直立起来,随后疯狂地尥蹶子甩动后腿。 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下,黄云辉根本无法稳坐马鞍,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甩飞了出去! “云辉!”远处火堆旁的热依扎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黄云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长春诀》带来的强大核心力量让他没有头朝下栽倒,而是双脚着地,随后顺势在草地上连续滚出十几米,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他已经脱离了火光照耀的范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连那把双管猎枪也在摔落时脱手,掉进了不知哪里的深草里。 还没等他喘口气,腥风扑面! 黑暗中,两头饿狼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扑向刚刚起身的黄云辉。 “找死!”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反手从后腰拔出锋利的猎刀。普通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面对狼群只有等死,但练过《长春诀》的黄云辉,听觉和反应速度早已超越常人。 左边的狼风刚到,黄云辉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矮躲过狼嘴,右手中的猎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捅! “噗嗤!” 猎刀精准地刺入饿狼柔软的腹部,黄云辉手腕发力,顺势一划。 热腾腾的狼血混着内脏瞬间浇了他一手。 那头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右边那头狼已经咬向他的肩膀。黄云辉躲避不及,只能左臂一抬,主动迎着狼嘴送了过去,同时肌肉瞬间紧绷。 锋利的狼牙咬穿了他的外套,刺破了皮肤,但被《长春诀》强化过的结实肌肉硬生生卡住了狼牙,让它无法咬断骨头。 黄云辉闷哼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他完全不顾左臂的剧痛,右手握紧沾满血的猎刀,反手一刀狠狠扎进那头狼的脖子,用力一绞! 狼的颈动脉被切断,喷泉一样的鲜血溅在黄云辉脸上,狼抽搐了两下,死透了。 甩掉挂在手臂上的死狼,黄云辉大口喘息着。夜风吹过,血腥味刺鼻。剩下的几头狼被他身上爆发出的凶悍气势吓退了,夹着尾巴隐入了黑暗深处,再也没了动静。 危险解除了。 黄云辉随便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缠住左臂的伤口,捡起地上的猎枪,摸黑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 刚走上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巨大的火堆熊熊燃烧着,十几匹马被安置在火堆后方,虽然惊魂未定,但没有一匹跑丢。大青马瘸着腿站在最前面。 而在火堆和马群的正前方,站着热依扎。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脸白得像一张纸,眼泪在脸上风干了又流。但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崩溃地瘫坐在地上。 她双手死死举着一根燃烧的粗木柴,像个护崽的母兽一样,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哪怕火星烫到了手背,她也没退半步。 她记住了黄云辉的话:守住火,守住马,不要乱跑。 黄云辉看着这个柔弱却倔强的女人,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从黑暗中迈步走出,火光照亮了他满是鲜血的脸和手,他咧开嘴,轻声喊了一句: “傻娘们,我回来了。” 第416章大杀四方 热依扎浑身一僵,看清黄云辉的瞬间,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扑进黄云辉怀里,放声大哭。 黄云辉任由热依扎抱着,伸手在她发抖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声音低沉却坚定:“别哭了,还没完。” 热依扎一惊,连忙松开手。 “狼群还没走干净,你退到火堆边上,把枪装上子弹。”黄云辉将那把寻回来的双管猎枪塞进她怀里,顺手抓起一把子弹,“谁靠近就开枪,明白吗?” “那你呢?”热依扎红着眼睛问。 “我去收个尾。” 黄云辉反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再次转身没入黑暗中。 刚才那番厮杀,虽然解决了几头冲在前面的饿狼,但他凭借《长春诀》强化的听觉,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的草丛里,还有几道粗重的呼吸声。那是狼群的主力,尤其是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狼王,正潜伏在暗处寻找机会。 黄云辉没有点火把。在黑夜中,火光虽然能带来安全感,但也会让自己成为活靶子。他将《长春诀》的真气运转至双目和双耳,视野中的黑暗逐渐褪去一层浓雾,草叶的摇晃、风的流动都变得清晰可辨。 “找到你们了。” 黄云辉悄无声息地摸向左侧的一个土包。三头狼正趴在那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火堆的方向。最中间那头,脖子上有一撮白毛,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圈,正是狼王。 黄云辉像一头耐心的黑豹,借着半人高的蒿草掩护,一点点拉近距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此时,风向变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黄云辉身上吹向了狼群。 狼王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晚了!” 黄云辉暴起发难,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草丛。他没有用枪,而是右手猛地一甩,一把沉甸甸的短柄飞斧呼啸而出。这是他挂在马鞍旁备用的武器,刚才顺手抽了出来。 “咔嚓!” 飞斧精准地劈中左边一头狼的脑袋,那头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狼王大怒,带着另一头狼一左一右扑向黄云辉。黄云辉不退反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一个扭转,躲过了右侧那头狼的扑咬,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头狼的后颈皮毛。 《长春诀》带来的巨大力量爆发,黄云辉单臂一抡,竟将那头百十来斤的野狼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野狼脊骨断裂,瘫在地上疯狂抽搐。 狼王见状,前扑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它落地后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幽绿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动物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类,比它们更像野兽。 黄云辉握着猎刀,一步步逼近:“来啊!” 狼王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最终没敢再上。它死死盯了黄云辉一眼,猛地转身,带着剩下的最后两头残狼,夹着尾巴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确定狼群跑远,黄云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狼血,转身往营地走去。 刚走到火堆附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热依扎突然发出“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软倒。 黄云辉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接住了她。 “怎么回事?” “腿……好像被什么咬了一下,好疼,发麻……”热依扎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黄云辉立刻将她平放在草地上,撕开她右腿脚踝处的裤腿。火光下,只见白皙的小腿上赫然有两个发黑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肿胀发紫。 一条小拇指粗细、遍体土黄色的毒蛇正贴着草根往外溜。 黄云辉眼神一寒,随手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猛地掷出,精准地将那条毒蛇砸成两截。 “是土蝮蛇,毒性很大,别乱动!” 黄云辉语气镇定,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刚杀过狼的猎刀,放在火把上快速燎了两下消毒,然后一把按住热依扎的小腿。 “会很疼,忍住。” 热依扎咬着嘴唇,死死点头。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用刀尖在两个牙印之间划出一个“十字”切口,黑紫色的毒血瞬间涌了出来。他俯下身,直接用嘴凑上伤口,用力吸吮。 “云辉!你疯了,你嘴里如果有伤口会死的!”热依扎急得想抽回腿。 “别动!”黄云辉厉声喝住她,一口接一口地将毒血吸出来吐在地上。 直到吐出的血液变成了鲜红色,他才停下。随后他迅速从贴身的药袋里抓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季德胜蛇药,放进嘴里嚼碎,敷在伤口上,再撕下衣服下摆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处理完这一切,黄云辉赶紧用随身的水壶漱了漱口。 热依扎看着满脸是血、额头冒汗的黄云辉,眼眶又红了。在这荒郊野外,被狼群围攻,又被毒蛇咬伤,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还麻吗?”黄云辉坐在一旁,一边检查自己的伤口一边问。 “好多了……”热依扎虚弱地说着,突然伸手抓住了黄云辉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云辉,谢谢你……” 黄云辉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沉声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两人在火堆旁靠了一会儿,紧绷的神经刚刚有所放松,黄云辉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长春诀》的强化听觉让他捕捉到了夜风中传来的一丝异常。 “哒哒哒……” 那是马蹄声,虽然被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在寂静的草原夜里依然可辨。更让黄云辉心惊的是,风中还夹杂着压低的说话声。 “王老大,那群畜生叫唤的声音停了,那小子估计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哼,赵大山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确实溜。把药洒在羊肉上引来狼群,那小子再能打也是个死。兄弟们招子放亮点,马要是惊跑了就赶紧追,那十几匹大青马可是上等货!” 听到这几句对话,黄云辉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大群狼死咬着他们不放,原来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在暗中放狼,想趁乱夺马杀人! 来的是马匪!为首的叫王老大,而幕后黑手,竟然是满坡村的赵大山! “云辉,怎么了?”热依扎察觉到黄云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安地问。 黄云辉一把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极低声地说道:“别出声。不是意外,是马匪引来的狼。他们来抢马了。” 热依扎瞪大了眼睛,惊恐中带着愤怒。 黄云辉看了一眼地势。他们现在处于一个缓坡的下方,火堆非常显眼,但在火堆后面的黑暗中,是一片齐腰深的灌木丛和乱石堆。 “听着,你现在立刻爬到火堆后面的乱石堆里躲起来。蛇毒还没清,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黄云辉迅速将几把飞刀和那把猎枪塞给热依扎,“拿着防身。” “那你呢?” “他们既然想玩阴的,我就送他们下地狱。” 黄云辉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将大青马和其他马匹往后方赶了赶,隐入黑暗中。然后迅速打开马背上的褡裢。 作为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人,他出门不仅带枪,还带了捕兽夹和绊马索。 “马匪有五个人,五匹马……”黄云辉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距离和地形。 他摸黑在土坡必经之路上,将一条结实的牛皮绳横向拉起,两端死死拴在两棵粗壮的胡杨树根上,高度刚好及马腿。 接着,他在绊马索后方的草丛里,呈品字形埋下了三个捕熊夹。这种连黑熊腿骨都能瞬间夹断的重型铁夹子,一旦踩中,神仙难救。 做完这一切,他把火堆挑得更旺了一些,然后在火堆旁放了一个用破衣服卷成的假人,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翻滚进了侧面的草丛中,拔出了大黑星手枪。 “嘎吱……嘎吱……” 马蹄踩碎枯枝的声音越来越近。 借着跳跃的火光,黄云辉看清了来人。一共五骑,清一色的黑布蒙面,手里端着老套筒或者土制猎枪。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骑着一匹枣红马,正是他们口中的“王老大”!王宝军。 “停。”王宝军一抬手,五匹马在坡顶停下。 他眯着眼睛看向下方的火堆:“火还亮着,人呢?” “老大,火堆边躺着一个,估计是被狼咬死了,马都在后面林子里!”旁边一个马匪兴奋地指着那个用衣服伪装的假人。 “当心点,那小子邪门得很。老三,你先下去看看。”王宝军生性谨慎。 叫老三的马匪不屑地笑了一声:“一个放马的能有多邪门?老大你就是太小心了。”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马大大咧咧地冲下土坡。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啪!” 一声弓弦断裂般的闷响,老三的马腿猛地绊在了牛皮绳上。奔跑中的马匹瞬间失去平衡,惨嘶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老三在巨大的惯性下,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啊!” 老三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随后“砰”的一声,脑袋重重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脖子折断的骨裂声在夜里格外清脆,老三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当场毙命。 “有埋伏!散开!”王宝军脸色大变,大吼一声。 剩下三个马匪慌忙勒马想要散开,但因为地势狭窄,加上天黑视线受阻,其中一匹马慌乱中往右侧退了两步。 “咔嚓!” 让人牙酸的金属闭合声响起。那匹马的后腿直接踩进了一个重型捕兽夹里,锯齿状的钢牙瞬间切断了马腿骨。 战马发出凄厉至极的嘶鸣,轰然倒地。马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老大救我!我的腿断了!” 第417章草原上的大象 “砰!砰!” 还没等王宝军反应过来,两声清脆的枪响从侧面草丛中爆发。 黄云辉开火了。 大黑星手枪威力极大,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两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另外两名马匪的胸口。两人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不知死活。 转眼之间,五个马匪一死两伤一被压,只剩下了王宝军光杆司令一个! “杂碎!老子活劈了你!” 王宝军红了眼。他也是个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借着火光看清了黄云辉藏身的位置。他没有逃跑,而是猛地一抖缰绳,骑着枣红马,端起手里的一把短管双筒猎枪,朝着黄云辉的方向疯狂冲刺。 黄云辉毫不退缩,从草丛里一跃而起,抬手就是两枪。 王宝军经验老道,在马背上猛地一伏身,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紧接着,他抬起猎枪,对着黄云辉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轰!” 大片铁砂呈扇形扫射过来。黄云辉就地一个十八滚,铁砂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碎木屑横飞。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五米。王宝军扔掉打空的猎枪,反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马刀,借着马匹冲锋的惯性,居高临下,一刀朝着黄云辉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加上战马的速度,普通人绝对无法闪避。 但黄云辉不是普通人。《长春诀》的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刀锋即将加身的瞬间,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后一仰,整个后背几乎贴到了地面。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就在马匹即将从他身上跨过去的一刹那,黄云辉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王宝军脚上的马镫! “给我下来!” 黄云辉暴喝一声,手臂肌肉块块隆起。借着王宝军冲锋的惯性,他顺势狠狠一拽! 王宝军只觉得脚下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便站了起来,挥舞着马刀再次扑向黄云辉。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王宝军虽然悍勇,但在精通格斗且有《长春诀》加持的黄云辉面前,没过几招就落入了下风。 黄云辉侧身躲过王宝军的一记横劈,左手化掌为拳,狠狠砸在王宝军的肋下。只听“咔嚓”两声,王宝军肋骨断裂,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刚才那匹被捕兽夹夹住、压在马匪身上的战马因为剧痛疯狂挣扎,瞎撞之下,竟然直奔黄云辉的后背撞了过来! 黄云辉听见风声,被迫放弃追击王宝军,向旁边闪躲。 王宝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凶光大盛,强忍着肋骨的剧痛,举起马刀朝着黄云辉失去平衡的侧颈狠狠劈去!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王宝军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一把锋利的猎刀,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方狠狠刺入了他的大腿,直没入柄! 在王宝军身后,本该躲在乱石堆里的热依扎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她脸色惨白,因为蛇毒还没完全散去,浑身都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王宝军,双手还保持着握刀前刺的姿势。 “你……臭婊子!”王宝军狂怒,反手一巴掌抽向热依扎。 但黄云辉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借着王宝军停顿的这半秒钟,黄云辉如猛虎般扑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重重踢在王宝军的支撑腿上。 王宝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还没等他挣扎,黄云辉已经骑到了他身上,沙包大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下。 “砰!砰!砰!” 连续三拳,直接把王宝军的鼻梁骨打碎,满脸鲜血,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战斗结束了。 黄云辉喘着粗气站起身,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热依扎。 “你出来干什么?不要命了!”黄云辉语气严厉,但眼里却满是后怕。刚才如果不是热依扎那一刀,他可能真的会挂彩。 热依扎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我不能每次都躲在你后面。” 黄云辉心头一震,看着这个柔弱却敢拿刀捅人的女人,心里最后的一丝防备也彻底卸下了。他把她抱回火堆旁,盖上厚毯子。 “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黄云辉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一样冷酷。 他走过去,把没死透的两个马匪和王宝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棵树下。找来麻绳,将三人背靠背死死绑在树干上。那个被马压断腿的马匪早就疼晕了过去。 黄云辉提着水壶,劈头盖脸地浇在王宝军头上。 王宝军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他吐出一口血沫,独眼死死盯着黄云辉,冷笑道:“小子,有种今天就弄死老子!老狼山三十几个兄弟会把你大卸八块!”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拔出那把沾满血的猎刀,刀背在王宝军脸上拍了拍。 “我不急着弄死你,咱们慢慢聊。”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赵大山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命?” 王宝军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他赶紧闭嘴,咬着牙不吭声。 “不说是吧?” 黄云辉手腕一翻,刀尖直接刺进了王宝军大腿上刚才被热依扎捅出的伤口里,然后猛地一搅。 “啊!!!”王宝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浑身肌肉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再问你一遍,赵大山怎么安排的?”黄云辉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旁边那两个受伤的马匪看着这一幕,吓得尿了裤子,其中一个赶紧喊道:“我说!爷爷我说!是赵大山!他前天派人上山报信,说你们带了十几匹好马出来放牧,身边只有一个女人。他说只要我们把你们俩杀了,做成被狼咬死的假象,马归我们,他只要你们的命!” 黄云辉眼睛眯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老赵家不是好鸟,赵大山身为民兵,竟然私下勾结马匪。这笔买卖对于赵大山来说,既除掉了他这个肉中刺,又能把失踪的责任推给狼群,可谓一石二鸟。 “他图什么?”黄云辉冷声问。 “他……他看上了这个女的,而且你之前打伤了他兄弟,他想报复。他还说你身上可能有不少钱和好东西!”那马匪哆嗦着全盘托出。 黄云辉心里冷笑。好一个赵大山,表面装作讲规矩,背地里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但他也很清醒。单凭这几个马匪的口供,回到村里根本扳不倒赵大山。赵大山在满坡村根深蒂固,上面还有关系。如果现在把马匪交上去,赵大山只要死不承认,甚至杀人灭口,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笔账,得换个算活。 黄云辉停止了绞动刀子,看着因为剧痛而虚脱的王宝军,话锋一转:“老狼山,现在什么情况?有多少人,多少枪?” 王宝军喘着粗气,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魔鬼,再也不敢隐瞒:“山寨里……还有二十八个兄弟。枪有十几条,都是老套筒和土铳,只有二当家手里有一把盒子炮……” “就这点家底?”黄云辉不屑。 “不……不止……”王宝军为了活命,咬牙抛出了一个大秘密,“我们在后山的山洞里,还藏了个大宝贝。是南边走私过来的,准备下个月卖给北边老毛子的!” “什么东西?” 王宝军咽了口唾沫:“一头大象。” 黄云辉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大象?” “对!真的是大象!”旁边那个马匪赶紧附和,“是一头成年公象!南方那边的走私贩子弄来的,本来要运过境,结果接头的人出事了,便宜了我们。那东西力气太大了,我们死了两个兄弟才把它用铁链子拴在山洞里。” 黄云辉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大象! 在北方的深山老林里,居然藏着一头大象! 普通人听到这个消息,最多也就是当个稀奇事听听。但黄云辉不一样。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的系统能力!《长春诀》不仅能强化自身,配合系统,他可是能驯化动物的! 如果能把一头大象收为己用…… 那可是真正的陆地坦克!别说几个马匪,就算是赵大山带着整个村的民兵来,在大象的冲锋下也得被踩成肉泥! 有了这头大象,在这个缺乏重火力的年代,他在山林里就是绝对的霸王!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他看着地上的王宝军,脑海中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迅速成型。 “王老大,你想死想活?”黄云辉冷冷地问。 王宝军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想活!爷爷,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黄云辉抽出猎刀,在王宝军的衣服上擦干血迹,站起身。 “把他们三个绑结实了,堵上嘴,扔进草坑里。明天天一亮,我们去老狼山。” “云辉,去老狼山干什么?”热依扎在后面担心地问。 黄云辉回头,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充满野性的脸庞,他咧嘴一笑。 “去收账,顺便,去牵头大象回家。” 第二天清晨,草原上的薄雾还没散尽。 黄云辉没急着立刻去老狼山。带着热依扎和一堆战利品进山不仅危险,而且马群如果迟迟不归,村里肯定会派人出来找,到时候解释不清。 大象跑不了,马匪的老巢就在那里。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一趟的收获变现,把身份立稳。 他把王宝军等四个马匪像捆猪一样绑结实,用绳子串成一串,拴在缴获的马匪坐骑后面。马群被重新聚拢,黄云辉骑着头马,热依扎骑着另一匹缴获的马,两人赶着马群,拖着马匪,浩浩荡荡地朝满坡村走去。 此时的满坡村村口,臭气熏天。 赵建业和王秀兰正满脸怨毒地挥舞着铁锹,铲着村道上的马粪。 这几天,母子俩简直生不如死。 周矿长发了话,赵家必须把全村的马粪清理干净,少一块都不行。 王秀兰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累?手掌磨出了血泡,腰都快断了。 第418章闹剧收场 更让赵建业崩溃的,是村里的闲言碎语。 他被黄云辉一脚踢废了东西,那句“绣花针”的嘲讽不知道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 现在全村老少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古怪,几个多嘴的村妇甚至当着他的面指指点点、捂嘴偷笑。 “建业啊,干活悠着点,本来身子骨就虚,别再累出啥毛病来,以后连个念想都没了。”一个路过的老光棍阴阳怪气地嘲讽。 “你他妈闭嘴!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赵建业双眼血红,举起铁锹就要拼命。 “哎哟哟,吓死人了,有本事你冲黄云辉使去啊,跟我一个老头子耍什么威风?太监脾气倒挺大!”老光棍啐了一口,背着手走了。 赵建业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马粪桶上,溅了自己一鞋底的臭泥。 王秀兰心疼儿子,赶紧扔下铁锹拉住他:“儿子,别理这帮烂下水的!让他们嚼舌根去!黄云辉那小畜生带着那个扫把星进了深草甸子,这两天都没动静,肯定遇上狼群了!连人带马早被啃成骨头架子了!” 赵建业听到这话,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咬牙切齿地说:“妈的,死在外面算他便宜!要是他敢活着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 “他回不来!”王秀兰恶狠狠地咒骂,“今天周矿长就要带人去找马了,要是马丢了,就算黄云辉活着回来,也是个破坏集体财产的死罪!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他挨枪子!” 母子俩正站在村口幸灾乐祸,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村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出屋子往村口张望。周矿长也披着外套,带着几个民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马!是咱们集体的马群!”有人眼尖,指着远处的尘土大喊。 马群由远及近,领头的正是一身猎装、身姿挺拔的黄云辉。 全村人都惊呆了。 黄云辉不但没死,马群一匹没少,而且……他的马上还挂着几张血淋淋、毛色水滑的硕大狼皮! 再往后看,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马群后面,还跟着四匹高头大马,马后用粗麻绳拖着四个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男人。这四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步履蹒跚,像死狗一样被拖着走。 “那……那是老狼山的马匪王宝军!”一个上过山的猎户认出了其中一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叫起来。 整个村口瞬间炸开了锅。 赵建业和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见了鬼一样僵在原地,铲马粪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赵建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 黄云辉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赵建业母子俩身上停顿了一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热依扎也跟着下马,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周矿长,幸不辱命。马群一匹没少,全带回来了。”黄云辉走到周矿长面前,声音洪亮,干脆利落。 周矿长激动得双手直搓,走上前一把抓住黄云辉的肩膀,上下打量:“好小子!你没伤着吧?这……这后面的马匪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几张狼皮?” 黄云辉淡淡地说:“晚上碰上了几头不长眼的饿狼,顺手宰了。天亮前,这几个马匪想抢咱们集体的马,被我制服了。顺带缴获了他们四匹马,几把破枪。” 他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在村民听来却如同惊雷。 徒手杀狼!活捉马匪!这还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乡知青吗?这简直是煞星下凡啊! 周矿长兴奋得满脸红光,一拍大腿: “好!好!好!黄云辉,你这次可是立了破天荒的大功了!这伙马匪在咱们这一带作恶多端,公社派人围剿了好几次都没抓住,竟然栽在你小子手里了!” “周矿长,这是我应该做的。”黄云辉不卑不亢。 “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周矿长当场宣布,“黄云辉保护集体财产有功,擒获马匪更是大功一件!我马上安排民兵把这几个王八蛋押到公社去!从今天起,黄云辉的工分翻倍,按最高级别记!年底的‘优秀知青’和公社的表彰,我亲自给你报上去!” 周围的村民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现在黄云辉在他们眼里,已经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混子,变成了实打实的英雄、能保护全村的狠角色。 人群中,唯独赵建业和王秀兰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看着黄云辉马上那几张完整的成年狼皮,王秀兰贪婪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那可是上好的狼皮啊! 拿到黑市上,一张就能换几十斤细粮或者十几块大洋。何况还有那么多狼肉! 她眼珠一转,妒火和贪欲瞬间压过了理智,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慢着!”王秀兰尖着嗓子大喊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看向她。 王秀兰仗着胆子,指着黄云辉马上的狼皮和狼肉,大声说道:“周矿长!黄云辉是咱们集体的人,这马也是集体的马!他打到的狼,缴获的马匪的马匹,自然也得归集体!大家伙说是不是?这狼皮和狼肉,必须上交,全村平分!” 这话一出,确实有几个贪小便宜的村民跟着附和,但大多数人都没出声,觉得这婆娘太不要脸。 赵建业也觉得这是个恶心黄云辉的好机会,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附和:“对!我妈说得对!你吃集体的喝集体的,打到的猎物必须交公!你休想一个人独吞!要是你不交,你就是搞资本主义走资派那一套!” 大帽子一扣,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周矿长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呵斥赵建业母子,黄云辉却先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建业面前,眼神像看着一个死人:“交公?可以啊。我缴获的四匹马匪坐骑,还有这几把破枪,全交给周矿长入库。”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但是!这几头狼,是我为了保命,拿刀一刀一刀拼出来的!没动用集体一枪一弹!按照咱们山里的规矩,谁杀的野兽归谁!你赵建业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分我的狼皮?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自私自利!你思想觉悟有问题!”赵建业气急败坏地指着黄云辉。 “我思想觉悟有没有问题,轮不到你一个太监来管。” 黄云辉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赵建业,有闲心惦记我的狼皮,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就你那根绣花针,就算天天吃狼腰子也补不回来了吧?你赵家算是绝后了,留着狼皮有什么用?盖在你那空荡荡的绣花针上保暖吗?” “哄!”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男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妇女们则捂着脸笑得直不起腰。 “绣花针!哈哈哈,黄知青这话太损了!” “可不是嘛,那玩意废了,吃啥都没用!” 赵建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几近充血。 这句“绣花针”当着全村人的面被黄云辉大声喊出来,等于彻底把他的自尊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踩。 “黄云辉!我问候你八辈祖宗!我弄死你!” 赵建业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环顾四周,一眼瞥见刚才自己铲满的半桶稀烂发臭的马粪。他怒吼一声,冲过去拎起那个沾满尿液和粪便的木桶,不顾一切地朝黄云辉冲了过去。 “我让你狂!我泼瞎你的眼!我弄脏你的皮!”赵建业状若疯魔,举起粪桶就要往黄云辉和那几张狼皮上砸。 “小心!”周矿长和热依扎同时惊呼出声。 黄云辉连躲都没躲,眼神瞬间冰冷。 就在赵建业冲到近前,粪桶即将泼出的一瞬间,黄云辉动了。 太快了!他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快得就像一头捕食的猎豹。 黄云辉猛地抬起右腿,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一脚踹在赵建业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赵建业一百三四十斤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踹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他手里举着的那个粪桶,在巨大的惯性下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翻了个底朝天。 “哗啦!” 满满半桶发酵了不知道几天的稀烂马粪、尿水混合物,如同瀑布一样,兜头浇下! 一滴不漏,全泼在了倒在地上惨叫的赵建业头上和脸上。 “呕!”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个村民直接弯腰狂吐起来。 赵建业躺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黄褐色的粪水。 一坨马粪正正好好糊在他的嘴上,顺着他的鼻子往下滴答。他试图张嘴呼吸,结果一大口粪水直接灌进了嗓子眼。 “呜……哇!” 赵建业猛地翻过身,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原本就受了重伤的小弟在剧烈的动作下拉扯,疼得他在粪水里打滚,惨嚎连连,像一条掉进茅坑的蛆。 “我的儿啊!”王秀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想扑上去,却被那股恶臭熏得连退三步,捂着鼻子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全场死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狂热的叫好声和哄笑声。 “该!活该!” “自作孽不可活!用大粪洗脸,赵建业这是头一份啊!” 黄云辉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脏水。他冷冷地看着在粪水里翻滚的赵建业,拍了拍手。 “赵建业,这可是你自找的。” 黄云辉的声音冷酷无情,“以后再敢惹我,泼你身上的就不是马粪,是你的血了。” 周矿长厌恶地捂着鼻子挥了挥手:“赶紧的!王秀兰,把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弄回家去!丢人现眼的东西!黄云辉,别理这俩疯狗。走,去大队部,我给你登记得分!” 第419章一猪二熊三老虎 一场闹剧以赵家母子颜面扫地、沦为全村笑柄收场。 黄云辉的名声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没有人再敢把当成软柿子捏,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黄云辉,是个惹不起的狠角。 …… 接下来的日子,黄云辉和热依扎终于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时光。 有了周矿长的关照,黄云辉白天去生产队上工,干的都是些记工分高、但不需要死磕体力的活计。他身体经过《长春诀》的强化,干农活简直像玩一样轻松,每天轻轻松松拿到满工分。 热依扎则不用再去下地受苦。她每天在黄云辉的小破屋里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闲暇时,她就用草原上古老的手艺,一点点硝制黄云辉带回来的那几张狼皮。 黄云辉每天下工回来,总能看到屋顶飘起袅袅炊烟。 推开门,热气腾腾的糙米饭和一锅炖得烂熟的狼肉已经摆在桌上。热依扎总是笑着迎上来,打来温水给他洗脸洗手。 晚上,两人挤在狭窄的炕上,虽然没有突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但相互依偎的温度足以抵挡山里的严寒。 在黄云辉的细心照料和充足的肉食滋补下,热依扎的变化肉眼可见。 她原本蜡黄干瘪的脸颊长出了肉,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润;干枯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 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恐惧和怯弱的眼睛,现在闪烁着灵动和温柔的光芒。 她身上那股属于异域姑娘的热情和美丽,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村里的小伙子们看到如今的热依扎,眼睛都看直了,纷纷后悔当初怎么没胆子把这天仙一样的人儿从赵家抢出来。 但一想到黄云辉一脚踹飞赵建业、手刃群狼的凶悍,谁也不敢动半分歪心思。 日子很甜,但黄云辉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每天夜里,等热依扎睡熟后,他都会默默运转《长春诀》,感受着体内日益充沛的力量。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这间破土屋四面漏风,冬天根本熬不过去;赵大山虽然现在没动静,但绝不会咽下这口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刀子。 黄云辉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接下来的三个目标。 第一,修房子。要在冬天来临之前,把这间破土屋翻修成坚固的大瓦房,不仅要能防寒保暖,还要能防狼防贼。他要给热依扎一个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家。 第二,端掉老狼山的马匪老巢! 王宝军那几个喽啰虽然交上去了,但老狼山上还有二当家和二十多个悍匪。 留着这群人,始终是个定时炸弹。更重要的是,那头被关在山洞里的大象! 这段时间,黄云辉一直在研究系统里关于【动物驯化】的技能说明。 只要他的《长春诀》突破第一层,他就能尝试与大型猛兽建立精神连接。那头大象,就是他未来在这片深山老林里横着走的资本。他必须把它弄到手。 第三,搞到海东青。 老狼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里面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要想一个人端掉一个土匪窝,硬拼是找死。他需要一个高空侦察兵。 在北方,最顶级的空中猛禽就是海东青。传说中“十万神鹰出一只”,速度极快,视力惊人。 如果能用系统驯化一只海东青,它不仅能成为他在天上的眼睛,提前侦察敌情,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发动致命攻击。 “房子、大象、海东青……” 黄云辉躺在炕上,听着身边热依扎均匀的呼吸声,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要干就干票大的。这个年代,畏首畏尾只能被人踩在脚下,唯有比恶人更狠,比野兽更狂,才能站到最顶峰! 明天,就进山寻鹰!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拎起那张硝制得最完美的头狼皮,直奔大队部找周矿长。 没有多余的客套,黄云辉把狼皮往桌上一放:“周矿长,昨天的事多谢您镇场子。这狼皮是个稀罕物,留在山里可惜了,给您垫个椅子。” 周矿长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嘴上却说:“你小子,这是想拿糖衣炮弹腐蚀我啊。说吧,什么事?” 黄云辉开门见山:“我要批块地,翻修房子。那破土屋冬天能冻死人。您帮我把申请递到公社去,只要公社点头,大队这边没人敢拦。” 周矿长沉吟了一下。 现在黄云辉风头正盛,又是打狼英雄,这点面子必须给。 “行,你现在有满工分,又为村里除了狼害,这事我给你办了。回去准备木料土坯吧,公社的批文我三天内给你拿下来。” “谢了。”黄云辉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当晚,黄云辉回到家,热依扎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两人坐在炕桌前吃饭,黄云辉放下筷子,看着热依扎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房子批文已经在办了。等大瓦房盖起来,我们就去公社扯证。咱们正式结婚。” “吧嗒。”热依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着黄云辉,眼眶瞬间红了。 “不行……” 热依扎慌乱地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辉哥,我成分不好,我是从西北逃荒过来的,身上连个户口都没有。赵家以前拿我当黑户黑工使唤。你要是跟我结婚,会连累你的前程,村里人也会戳你脊梁骨……” 黄云辉一把抓住她颤抖的手,捏得紧紧的: “我黄云辉做事,轮不到别人插嘴。我说你是我媳妇,你就是。成分算个屁,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安安心心做我的女人,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这番粗暴却极其霸道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热依扎的心口。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眼神却发生了变化。以前,她只觉得黄云辉是个好人,是个能给她一口饭吃的恩人。但现在,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被一个男人当成性命一样护卫的底气。 热依扎反手握住黄云辉的大手,擦干眼泪,语气出奇的坚定:“辉哥,既然你认定了我,那我就不能只做个躲在你背后烧火做饭的累赘。明天进山,带我一起去。” 黄云辉眉头一皱:“山里危险。” “我不怕!”热依扎直视着他,“赵大山那样的恶鬼我都熬过来了,山里的野兽有什么可怕的?我要学打枪,我要学下套,我要认草药。我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后谁也别想拿我来威胁你!” 看着眼前这个原本怯懦的异域姑娘此刻眼中爆发出的一头倔驴般的野性,黄云辉笑了。 “好。”黄云辉重重点头,“明天五点,跟我进老狼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深山里雾气极重。 两人背着干粮,带着一杆双管猎枪和一杆老式土铳,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老狼山。 黄云辉走在前面开路,热依扎紧紧跟在后面。一路上,黄云辉没有闲着,指着地上的痕迹手把手地教她。 “看这道压痕,草茎折断的方向朝北,说明昨晚有狍子过去。” “树皮上蹭的泥,高度过腰,这是野猪在蹭痒。这种泥里混着松板油,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叫‘挂甲’,普通的土铳打不穿。” “这株开白花的叫三七,叶子嚼碎了敷上能止血。记住它的长相。” 热依扎学得极快,她从小在草原长大,本就有底子,现在更是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保命的本事。 临近中午,两人翻过了一道陡峭的山梁。黄云辉一边留意天空寻找海东青的踪迹,一边盘算着马匪老巢的位置。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处隐秘的山谷。 前面传来轰隆隆的水声,拨开茂密的灌木丛,一道落差十几米的瀑布砸进深潭里,水汽弥漫,宛如世外桃源。 赶了半天路,两人都出了一身臭汗。 “休息会儿,洗把脸。”黄云辉放下枪,走到水潭边。 热依扎也走过来,捧起冰凉的潭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转过头,看着黄云辉,因为赶路而红扑扑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少见的娇憨。 四下无人,只有水声轰鸣。孤男寡女在这深山老林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灼热。 黄云辉看着热依扎那双清澈又带着火热的眼睛,体内《长春诀》带来的气血一阵翻涌。 他上前一步,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柔嫩的脸颊。 热依扎没有躲,反而呼吸急促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睫毛颤抖着,犹如一朵任君采撷的雪莲。 黄云辉低下头,鼻尖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呼噜噜!咔嚓!”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贴上的瞬间,几十米外的灌木丛突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 紧接着,碗口粗的枯树接连被撞断,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有情况!”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将热依扎拉到身后,顺手抄起地上的双管猎枪。 灌木被蛮横地撕开,一头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坦克般的黑毛野猪冲了出来。 这头野猪起码有五六百斤,两颗惨白的獠牙像匕首一样翻出嘴唇,身上裹着厚厚一层混合着松脂和泥沙的“铠甲”。 它显然是被两人侵入了领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后蹄刨着地,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 “孤猪!”黄云辉头皮一炸。 山里有句老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成群的野猪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被赶出猪群、脾气暴躁的“孤猪”,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跑!” 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拽住热依扎的手,转身就往树林深处狂奔。 “呼噜!” 野猪发出一声咆哮,四蹄翻飞,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般狂追上来。沿途的灌木和小树被它直接撞碎,速度快得惊人。 第420章海东青 距离在急速拉近,五十米,三十米! 黄云辉知道跑不过这畜生。他目光一扫,看到前面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松树。 “上树!” 跑到树下,黄云辉猛地蹲下身:“踩我肩膀!” 热依扎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一脚踩在黄云辉肩膀上。黄云辉低吼一声,气血上涌,猛地站起,双手托住她的双腿往上一举。 热依扎借力抓住树杈,像灵猴一样翻了上去,爬到了离地三四米高的安全位置。 就耽误了这两秒,野猪已经冲到了跟前,带着腥臭的劲风直撞黄云辉的后背。 黄云辉猛地转身,抬起双管猎枪,对着野猪那张巨大的脸扣下扳机。 “砰!” 火药爆开,几十粒铅弹喷射而出,狠狠砸在野猪的脑门上。 然而,这头野猪头上的“松脂泥甲”实在太厚,铅弹只打进去一半就卡住了,根本没伤到骨头,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野猪没有丝毫停顿,巨大的猪头猛地一甩,狠狠撞在黄云辉的胸口上。 “砰!” 黄云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手里的猎枪也脱手飞出。 要不是《长春诀》第一层强化了内脏和骨骼,换做普通人,这一下肋骨就得断个干净,心脏当场就得被震停。 “辉哥!”树上的热依扎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黄云辉强忍着胸口翻江倒海的剧痛,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野猪紧接着踩下来的蹄子。“别下来!待在上面!”他大吼。 野猪见一击未杀,调转巨大的身躯,前蹄一蹬,再次朝着地上的黄云辉冲撞过去。 黄云辉没有枪,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在树干间疯狂躲闪,险象环生。 每一次野猪撞在树干上,都震得大树直掉树叶。 树上的热依扎看着黄云辉陷入绝境,双手死死抓着树皮,指甲都抠出了血。 “我不能再做个废物!我不能让他死!” 恐惧在这一刻被极度的愤怒和心疼彻底烧成了灰烬。热依扎眼神变得极其凶狠,她快速解下背上的老式土铳。 这枪打得不远,必须近距离才能致命。 她跨坐在树干上,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火药和铁砂,手不抖气不喘,熟练地倒药、填砂、用通条压实。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辉哥!把它引到我下面!”热依扎大吼一声。 黄云辉听到声音,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他拼尽全力朝着老松树的方向冲去,野猪咆哮着紧随其后。 就在野猪冲到树下,抬起头准备给黄云辉致命一击的瞬间。 热依扎看准时机,将枪口垂直向下,死死瞄准了野猪那只因为抬起头而暴露出来的左眼。 “去死吧畜生!” “轰!” 土铳喷出一道长长的火舌。铁砂混合着火药,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避开了野猪坚硬的头骨和泥甲,精准无比地顺着它脆弱的眼窝轰了进去!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左眼瞬间爆成一团血雾,半个脑袋被铁砂打烂。 剧烈的痛苦让它彻底发狂,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疯狂转圈、冲撞,将周围的手臂粗的树木纷纷撞断。 黄云辉抓住机会,趁着野猪瞎了一只眼、丧失理智的空档,迅速环顾四周。 他记得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右侧几十米外有个杂草丛生的凹陷,那是一个废弃的猎坑。 “畜生,这边!” 黄云辉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野猪完好的右眼眶上。 野猪听见动静,仅剩的一只红眼死死盯住黄云辉,不顾一切地狂奔而来。 黄云辉算准距离,转身就往猎坑跑。到了坑边,他猛地急停,向左侧一个极其凶险的侧扑。 野猪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车。它那五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直接冲过了黄云辉刚才站立的位置,一脚踩空。 “轰隆!” 伴随着一阵绝望的嚎叫,野猪重重地砸进了三米多深的猎坑底。 坑底还残留着几根锋利的尖木桩,借着下坠的巨大冲击力,一根木桩直接贯穿了野猪的腹部,将其死死钉在坑底。 野猪在坑里凄厉地惨叫挣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四周的泥土。 但它越挣扎,木桩就扎得越深,渐渐地,它的叫声越来越弱,最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森林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 黄云辉喘着粗气走到坑边,确定野猪死透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那棵老松树。 热依扎正顺着树干滑下来。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土铳,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双脚一落地,热依扎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感觉到后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黄云辉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紧紧地搂进怀里。 “干得漂亮。” 黄云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赏,“如果不是你那一枪,我今天交代在这儿了。热依扎,你救了我的命。” 听到这句话,热依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在黄云辉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但这不是恐惧的眼泪,而是浴火重生后的激动。 “我打中它了……我打中它了!”热依扎又哭又笑,“辉哥,我没拖你后腿,我也能杀野兽了!” “嗯,你现在是真正的猎手了。”黄云辉拍了拍她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经历过生死,两人的羁绊已经彻底烙进了骨血里。 热依扎不再是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可怜虫,而是一匹真正能在老狼山上和他并肩作战的母狼。 黄云辉松开她,拔出腰间的猎刀,看向坑底那头五百多斤的巨兽。 “走,把这畜生分了!这么多肉,咱们盖房子的底气更足了。等吃饱了,我带你继续往深处走。马匪的大本营,还有海东青,都在等着咱们。” 黄云辉拔出猎刀,顺着坑壁滑了下去。坑底血腥味冲天,五百多斤的野猪死状极惨。 他用刀挑断了野猪粗壮的脖颈动脉,彻底放干了血,然后抬头冲上面喊: “热依扎,扔根结实的藤蔓下来!” 热依扎手脚麻利地找来一根小臂粗的老藤,一头拴在坑边的大树上,一头抛进坑里。 黄云辉将藤蔓死死绑在野猪的两条前腿上,随后爬出猎坑。 两人合力,借着树干的杠杆作用,连拖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头庞然大物从三米深的坑底拽了上来。 “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野猪尸体砸在落叶堆上,扬起一阵尘土。 黄云辉喘了口气,正准备动手开膛破肚,热依扎却突然走上前,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猎刀。 “辉哥,你歇着,我来。”热依扎挽起袖子,眼神专注。 黄云辉一愣,没有拒绝,退后半步看着她。 接下来的一幕,让黄云辉彻底刮目相看。 热依扎双手握刀,根本不怕脏,直接跨在野猪的后背上。 她手腕一压,刀尖精准地顺着野猪下颌的柔弱处刺入,用力向下一划。 “嗤啦”一声,坚韧的猪皮就像一块破布般被整齐地剖开,一直延伸到尾部。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割开皮肉后,她用刀背熟练地在皮下脂肪层快速游走,双手用力一撕,整张野猪皮被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紧接着是开膛,她下刀极有分寸,避开了苦胆和肠胃,双手伸入血肉模糊的胸腔,一把将心肝肺掏了出来,扔在旁边的干净大树叶上。 剔骨、分肉、切块。 不到一个小时,一头五百多斤的巨兽,就被热依扎大卸八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地上。 “好刀法。”黄云辉忍不住赞叹,“你这手艺,比镇上的老屠户还利索。” 热依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沾上了一道血迹,却笑得格外灿烂: “以前在赵家,过年杀猪宰羊、平时剥皮硝皮的活儿,全是我一个人干。干得慢了,或者弄破了皮子,就是一顿毒打。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黄云辉听在耳里,心中对赵家的杀意又重了几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粗略算了一下,这头猪除了骨头和内脏,净肉至少有两百七八十斤。” 黄云辉看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鲜红肉块,眼中闪烁着光芒: “在现在这个年头,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换口粮,能换票证,咱们盖房子的砖瓦木料,全指望它了!” 两人当即行动起来,用砍断的树枝和藤蔓扎了一个简易而结实的木排。将处理好的野猪肉、内脏和一整张野猪皮牢牢绑在木排上。 野猪头太重又没多少肉,黄云辉直接一刀剁下,扔在原地喂狼。 “走,下山!” 黄云辉在前面拉着藤蔓,热依扎在后面用木棍撑着方向。木排在林间的落叶和积雪上滑行,虽然沉重,但在两人的配合下,速度并不慢。 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两人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山谷。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 “歇会儿,喝口水。”黄云辉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拉绳。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他的棉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热依扎递过来水壶。黄云辉刚接过去,还没来得及拧开盖子,异变陡生! “呼!”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仿佛利剑划破空气。 黄云辉浑身汗毛倒竖,多年打猎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一把将热依扎扑倒在地,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猎刀。 “唰!” 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两人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掠过,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上的枯叶漫天飞舞。 黄云辉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的猛禽,双爪如同铁钩一般,精准地抓住了木排上最肥美的一块野猪后腿肉。 那块肉足有七八斤重,却被它轻而易举地提起。 这只猛禽双翅展开足有一米多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喙犹如倒钩的钢刀,一双金色的鹰眼透着睥睨天下的桀骜和冰冷的杀机。 “海东青!” 第421章万鹰之神 黄云辉瞳孔猛地一缩,不仅没有因为肉被抢而暴怒,反而心脏狂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辽东有俗语:“十万神鹰出海东”。 海东青,万鹰之神!而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玉爪”,更是海东青中的极品,百年难遇的灵禽!在古代,这样一只纯白海东青,甚至能抵得上大清朝的一座城池! 白鹰抓着野猪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啼,似乎在嘲笑地上的两个两脚羊,随后振翅向着山谷侧面的悬崖飞去,停在了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松树上,开始大快朵颐。 “辉哥,它抢了我们的肉!我开枪打它!”热依扎从地上爬起来,气得咬牙切齿,端起土铳就要瞄准。 “别动!”黄云辉一把按下枪管,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打死了就是一堆烂肉,我要活的。这畜生,是山林里的王,我要收了它!” 热依扎愣住了:“活捉?这怎么可能?它会飞啊,而且那么凶!” “事在人为。” 黄云辉目光死死盯着悬崖上的白鹰,“热依扎,你听好。前面不远处有个半干涸的岩洞,你现在马上把木排拖过去,躲在洞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把土铳拿好,谁靠近就打谁。” “那你呢?” “我去会会这位‘万鹰之神’。”黄云辉深吸一口气。 热依扎知道黄云辉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她没有废话,用力点了点头,拖着木排迅速转移到了岩洞里,用灌木将洞口伪装好。 确认热依扎安全后,黄云辉闭上眼睛,立刻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调出面板!” 就在刚刚击杀野猪时,系统提示他完成了一次“越级狩猎”,奖励了不少积分,并且激活了一个新的特殊物品——【初级灵泉水】。 【初级灵泉水:蕴含天地灵气,对所有飞禽走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可加速动植物生长,治愈轻微伤势。】 黄云辉意念一动,立刻花费积分兑换了一滴灵泉水。随后,他又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浏览着捕猎工具。 对付海东青这种警觉性极高、视力惊人且力大无穷的神物,普通的套索和陷阱根本没用。它一旦察觉到危险,瞬间就能拔高升空。 “找到了,就是这个。” 黄云辉目光锁定在一件物品上——【飞天兜】。 【飞天兜:古法秘制捕禽陷阱升级版。由高强度天蚕丝混合细钢丝编织而成,刀剑难伤。配备强力弹簧机括,触发速度极快,专克大型猛禽。兑换价格:500积分。】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扣除积分,将其兑换出来。 一张折叠得极其紧凑、呈现半透明灰色的网兜出现在他手中。 网兜的边缘连接着几根精钢打造的弹簧地刺,以及一根用来手动触发的备用拉绳。 黄云辉立刻行动起来。他在山谷中央找了一片开阔地,这里没有任何遮挡,最适合老鹰俯冲。 他拔出军工铲,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将【飞天兜】的地刺牢牢钉进坚硬的冻土里,把网兜平铺隐藏在落叶和浮土之下。 随后,他找来一根极具韧性的婴儿手臂粗的白蜡树藤,将其用力压弯,作为陷阱的主动力源,将网兜的四角通过机关与树藤连接。 一旦猎物触碰机关,树藤瞬间弹起,巨大的力量会拉扯网兜,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猎物死死罩住。 为了防止海东青力量太大挣脱,黄云辉还将那根备用拉绳埋在土里,一直延伸到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陷阱布置完毕,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诱饵。 黄云辉从自己腰间切下一块新鲜的野猪肝脏。老鹰最喜欢吃内脏,尤其是肝脏。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滴【初级灵泉水】滴在猪肝上。 刹那间,一股若有若无、极其奇异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种味道人类闻着并不强烈,但对于嗅觉和感知极度敏锐的野生动物来说,无异于世间最美味的仙丹。 黄云辉将猪肝放在陷阱正中央的触发踏板上,随后迅速退到十米外的巨石后,趴在地上,将备用拉绳死死缠在手腕上,屏住呼吸,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山谷里静悄悄的。 悬崖上的白鹰原本已经吃饱了,正站在枯松上梳理羽毛。 突然,它动作一顿,金色的鹰眼猛地转动,死死盯住了山谷中央的那块野猪肝。 灵泉水散发的诱惑力,直接穿透了它的本能。 “唳!” 白鹰发出一声低鸣,猛地张开双翅,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但它没有立刻扑向猎物,而是在高空盘旋。它太聪明了,作为万鹰之神,它经历过无数次猎人的陷阱,极其谨慎。 它在天上足足绕了三圈,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巨石后的黄云辉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跳被压制到了最低。他知道,这畜生能看到草丛里的一只耗子,自己稍微一动就会前功尽弃。 终于,对灵泉水的渴望战胜了警觉。 白鹰收拢双翅,宛如一颗出膛的白色炮弹,带着刺耳的音啸,从高空径直俯冲而下! 十米、五米、三米! 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白鹰伸出了那双能够轻易捏碎野狼头骨的利爪,精准地抓向地上的猪肝。 就在它的爪子触碰到猪肝,压下触发踏板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被压弯到极致的白蜡树藤猛地绷直,巨大的弹力瞬间爆发!埋在浮土下的【飞天兜】如同平地卷起的一阵旋风,四角的精钢线拉扯着天蚕丝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中间合拢! 白鹰反应极快,在机括响起的刹那,它竟然放弃了猪肝,双翅猛地一拍地面,硬生生止住了下扑的趋势,身体像离弦之箭一样向上拔高。 “想走?晚了!” 隐藏在巨石后的黄云辉双眼血红,猛地暴起,双手死死抓住备用拉绳,借着全身的重量向后倒去。 “嗖——!” 备用机关被触发,原本向四周弹起的网兜瞬间收紧。 “嘭!” 白鹰拔高了不到一米,正好一头撞进了收紧的飞天兜里。天蚕丝网瞬间将它那庞大的身躯牢牢包裹。 “唳——!!!” 白鹰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狂啸。它疯狂地挣扎,锋利的喙和爪子拼命撕扯着网兜。 五百积分兑换的【飞天兜】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网线被崩得笔直。 这畜生的力量太恐怖了,被网住之后,竟然还能带着网兜在地上剧烈翻滚,每一次扑腾都带起巨大的力量,顺着拉绳传到黄云辉的手里,勒得他手掌鲜血直流。 “给老子下来!” 黄云辉怒吼一声,将拉绳在腰上绕了两圈,双脚死死蹬住地上的石头,跟这只发狂的巨禽展开了力量的拉锯战。 白鹰疯狂扑腾了足足五分钟,将周围的地面犁出了几个深坑。 飞天兜虽然结实,但在它不要命的撕咬下,已经有几根细钢丝出现了崩断的迹象。 黄云辉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一边收紧拉绳,一边飞速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兑换《契约灵诀》!” 这是他在刚才浏览商城时看中的一本特殊技能书,专门用于收服高智商的野兽,售价高达1000积分,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家底。 “叮!兑换成功,是否立刻学习?” “学习!” 一股庞大而神秘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黄云辉的脑海。他不需要练习,系统直接让他掌握了这门玄奥的技巧。 黄云辉猛地松开拉绳,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向还在网兜里挣扎的白鹰。 白鹰见人类靠近,眼中凶光大盛,隔着网兜狠狠一爪子抓向黄云辉的面门。 黄云辉不闪不避,左手一把捏住白鹰的脖颈,将它死死按在地上,右手大拇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 “镇!” 黄云辉低喝一声,按照《契约灵诀》的运转方式,将带着鲜血的右手拇指,不顾白鹰的疯狂啄咬,狠狠按在了它头顶正中央的白羽上。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两人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 黄云辉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他的精神力仿佛顺着那滴血,直接冲进了白鹰的意识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狂野、桀骜、宁死不屈的灵魂力量在拼命反抗。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天上的神,你也得给我盘着!” 黄云辉咬紧牙关,眼中爆发出比野兽更凶狠的光芒,将自己的意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向白鹰的精神防御。 一人一鹰,在精神层面展开了极其凶险的搏杀。 白鹰的挣扎越来越弱。它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那种威压不仅来自黄云辉个人的意志,更带着一丝系统赋予的不可违逆的规则之力。 渐渐地,白鹰停止了扑腾。 它那双原本充满暴戾和杀机的金色眼眸,开始慢慢变得清明。 狂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种血脉相连的臣服与亲近。 “呼……” 黄云辉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按在它脖子上的手,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脑袋一阵阵发晕。精神力的交锋,比跟野猪肉搏还要累。 但他成功了。 黄云辉掏出猎刀,小心翼翼地割开已经破损的【飞天兜】。 白鹰从网兜里钻了出来。它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而是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身上雪白的羽毛,然后走到黄云辉身边,用那颗凶猛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黄云辉的手臂。 “好伙计。”黄云辉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抚摸着它犹如绸缎般光滑的背羽。白鹰发出一声低迷的咕咕声,顺从地低下了头。 “海东青,万鹰之神。从今天起,你就叫‘白将军’。” 第422章大白鹰 黄云辉拍了拍它的翅膀。 白鹰似乎听懂了,猛地展开双翅,发出一声清脆嘹亮的鹰啼。它双腿一蹬,飞上半空,盘旋了一圈后,稳稳地落在了黄云辉宽阔的右肩上,锋利的爪子小心地收起,没有伤到黄云辉分毫。 一人一鹰,屹立在山谷之中,宛如一幅定格的画卷。 一直躲在岩洞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热依扎,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她推开遮挡的灌木,快步跑了出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那只凶残无比、能把野狼当辣条吃的海东青,竟然乖巧地站在辉哥的肩膀上! 在热依扎的认知里,老鹰是熬出来的,那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把人和鹰都折磨得半死。 可辉哥才用了多久?不到十分钟!而且是直接在野外,硬生生地把这只猛禽给收服了! “辉哥……你……你是山神下凡吗?” 热依扎仰着头,看着黄云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爱慕,彻底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女人的心里,黄云辉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黄云辉笑了笑,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他从地上的触发踏板上拿起那块沾了灵泉水的野猪肝,递给肩膀上的白将军。 “吃吧,这是奖励你的。” 白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一口吞下猪肝,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灵泉水的滋养,让它的羽毛显得更加光亮,体内的力量也似乎变得更加充沛。 “热依扎,把木排拉出来,咱们该干正事了。”黄云辉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收服白将军,可不是为了在深山老林里当个遛鸟的大爷。 老狼山这片地界,虽然物资丰富,但也危机四伏。最大的威胁,不是刚才那头野猪,而是盘踞在北边老林子里的那股马匪。 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抢粮抢钱抢女人。 只要黄云辉在这片山里扎根,迟早会和他们碰上。被动挨打从来不是黄云辉的性格,他要主动出击。 “白将军。” 黄云辉抬起右臂,指了指正北方向那片连绵不绝、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 “去北边。去查探一下有没有大批人马活动的痕迹,找到他们的老巢,看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枪。去吧!” 他通过灵魂契约,将意念精准地传递给了白将军。 白将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冲上云霄。 它在两人的头顶盘旋了三圈,随后化作一个小小的白点,朝着北方的老林子疾驰而去。 有这只天空中的霸主作为侦察兵,马匪的任何动向都将在黄云辉的掌控之中。 热依扎看着白鹰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辉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回家。”黄云辉转身拉起木排的藤蔓,“把这些肉拖回去,明天下山去镇上。换粮食,换布匹,换盐巴。最重要的,是换修房子的材料。” 他回头看着热依扎,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在这老狼山,建一个谁也打不进来的堡垒。等房子盖好了,咱们就去把那群马匪给端了。这片山,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 热依扎用力点了点头,走到木排后面,拿起木棍撑在地上。 “嗯!辉哥去哪,我就去哪。辉哥要杀谁,我就帮你装火药!” 两人拽着木排,吭哧吭哧总算挪回了满坡村。 天刚擦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赵建业正瘸着腿,在那儿跟几个半大小子吹牛逼呢。 “我跟你们说,那黄云辉就是走了狗屎运!” “真要碰上硬茬子,他早尿裤子了。等着瞧吧,那头孤猪肯定把他肠子都撞出来了……” 话音未落,赵建业就看见坡上下来了两个人。 黄云辉叼着根草叶,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肩上还蹲着个白色的大家伙,在夕阳底下看着跟个妖精似的。 热依扎跟在后头,手里拿着根木棍。 身上虽然沾了血,可那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哪还有以前那半点儿怯懦? 再看那木排上,好家伙,全是肉! 红彤彤的野猪肉堆得跟小山一样,那股子血腥味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 “卧槽,这么多肉!” “这得有三百斤吧?黄知青这是把山神爷的贡品给抢了啊!” “那鹰……那鹰咋还听话呢?” 赵建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咔吧一声差点脱臼。 他刚才还骂人家被撞烂肠子,结果人家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回这么大一票货,还特么带了个新宠物? “赵建业。” 黄云辉走到他跟前,停下脚步,咧嘴一笑,“你这嘴是开过光啊?我这不挺好的吗?非说我肠子得出来。来,你张嘴看看,我肠子要是出来了,是不是得塞你嘴里去?” 周围的人哄地一下全笑了。 赵建业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气得浑身哆嗦。 可看着黄云辉肩上那只凶光毕露的海东青,愣是没敢动弹,只能捂着裤裆往后缩了缩。 “哼,有本事你别走夜路!”赵建业撂下一句狠话,一瘸一拐地跑了。 黄云辉没搭理这傻逼,直接把肉拉到了大队部。 周矿长正在那儿算工分呢,一瞅这架势,眼珠子都亮了。 “云辉,你这……这是把野猪窝给端了?” “运气好,碰上一头傻的。” 黄云辉把肉往地上一扔,咧嘴一笑,“周叔,这肉我想换点东西。” “换啥?尽管说!”周矿长拍着胸脯,这年头肉可是硬通货,比票子还好使。 “一百斤换成粮票和布票,剩下的肉,我想换砖瓦木料。还有,过几天我想把那破土屋翻修一下,大队能不能出几个工?” 周矿长围着肉转了两圈,肥肉颤了颤,大手一挥。 “换!必须换!” “木料砖瓦大队给你出证明,你去镇上拉。出工那都不是事儿,村里闲着的壮劳力,你随便挑!” “对了,这肉我得留两块最好的,送给公社张书记尝尝,顺便把你那户口和转正的事儿,一块儿办了!” 黄云辉心里一乐,这就对了。 当天晚上,村里就跟炸了锅一样。 谁家不想沾点荤腥啊?黄云辉也没抠门,把猪下水什么的,全部分给了左邻右舍。 热依扎就在院子里,架起火堆,把那野猪肝和猪心切得薄薄的,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没一会儿,香味就把整个村子都馋哭了。 黄云辉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啃着肉,一边看着热依扎忙活。 这女人变了。 以前她只敢躲在角落里啃窝头,现在敢拿着刀跟他一起杀野猪,敢举着枪对着马匪。 这种蜕变,让黄云辉心里那股子成就感比驯服了海东青还爽。 ...... 第二天天还没亮,黄云辉就起来了。 他没叫醒热依扎,而是走到院子里,看着肩膀上的白将军。 “去,飞一圈,看看北边那帮孙子有没有动静。” 白将军扑棱一下飞上天,绕着村子盘旋了一圈,然后直奔老狼山方向。 黄云辉收拾好东西,刚准备出门,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黄知青,黄知青在家吗?” 进来的是村里的会计,一脸的为难。 “咋了?”黄云辉皱眉。 “那个……赵建业家里闹呢。说他爹当年是抗小日子的英雄,这房子得给他留着。还说你个外来户,不能占村里的宅基地。” “周矿长去县里开会了,不在家,他们堵在村口,不让你拉砖的车进村……” 黄云辉冷笑一声。 这赵建业,真是属狗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知道了。” 黄云辉把猎刀往腰里一别,“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说完,他就往村口走。 此时的村口,赵建业带着王秀兰,还有几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泼皮,正横在路中间。 几辆拉着砖瓦的马车被拦在那儿,车夫也不敢动。 “赵建业,你特娘的又发什么疯?”黄云辉慢悠悠地走过去。 赵建业看着黄云辉,本来想硬气两句,可一瞅见他身后跟着的那只大白鹰,底气瞬间就虚了一半。 “黄云辉,你别以为打了狼就了不起,这宅基地是先来后到的!” “我爹那可是英雄,你个外来的二流子凭啥占这么好的地儿?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拉走,不然我报警了!” 第423章踏平你们村子! 王秀兰也在旁边叉着腰叫唤:“就是,你个杀千刀的,抢了我们家的活儿,现在还想抢地盘?美得你!” “今天这砖要是卸下来一块,老娘我就躺这儿死给你看!”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谁也不敢吱声。 赵家在村里虽然名声臭,但这会儿搬出死人压人,确实不好办。 黄云辉没废话,直接走到赵建业面前。 “赵建业,我问你,这宅基地,大队批给我的,对不对?” “批给你也不行,那是我的!” “行。” 黄云辉点了点头,突然笑了,“那咱们就按村里的规矩来。” “什……什么规矩?” “咱们满坡村,历来都是拳头大说了算。” 黄云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吧作响,“你要是能打赢我,这地我让给你。你要是输了,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再敢哔哔一句,我拆了你家房。” 赵建业脸都绿了。 打赢黄云辉?开什么玩笑! 上次被一脚踹飞,裤裆现在还隐隐作疼呢。 “你……你敢打人,大家伙都看着呢!”赵建业往后缩。 “谁特娘的要跟你动手了?” 黄云辉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大青石,“看见没?这石头,差不多有两百斤。咱俩谁要是能把它抱起来,走十步,这地就是谁的。” 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 那石头看着就沉,村里最强壮的猎户都未必抱得动,赵建业这细胳膊细腿的,这不是找虐吗? 赵建业也愣了,他看着那石头,心里盘算着。 黄云辉肯定抱不动,这石头看着就吓人。 只要自己上去试一下,假装抱不动,然后嘲讽他,这地就能赖掉。 “比就比,谁怕谁!”赵建业为了面子,硬着头皮上了。 他走到石头跟前,憋红了脸,两只手抠住石头缝,大吼一声:“起!” 石头纹丝不动。 赵建业又试了两次,脸憋成了紫茄子,累得直喘粗气,石头还是没动地方。 “废物。”黄云辉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他也没废话,双腿微蹲,双手抠住石头底部,腰部发力。 “嘿!” 一声暴喝,那两百斤的大青石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抱离了地面! 全场死寂。 黄云辉抱着石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十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放下石头,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已经傻眼的赵建业:“咋样?还比不?” 赵建业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敬畏。 这哪里是人啊,这是头熊啊! “我……我认输……”赵建业哭丧着脸,带着王秀兰灰溜溜地跑了。 黄云辉也没追,只是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都散了吧,过几天我家盖房,大伙儿都来帮忙,管饭,有酒!” “好嘞!” “黄哥敞亮!” 人群瞬间散去,没人再敢拦着马车进村。 接下来的半个月,满坡村那是热火朝天。 黄云辉那破土屋被推平了,新的地基打得又宽又深。 村里人看在肉和酒的份上,干活那叫一个卖力。 黄云辉也没闲着,白天监工,晚上就进山。 有了白将军在空中侦察,这山里的好东西就跟长了腿似的往他兜里跑。 野兔、山鸡、狍子……偶尔还能掏个熊窝。 热依扎也不再只是烧火做饭,她学会了看地形,学会了下套子,甚至能独自一人进山采集药材。 两人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这天,黄云辉正指挥着工人上梁,白将军突然从远处飞了回来,落在他肩膀上,焦急地叫了两声。 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 通过灵魂契约,他感受到了白将军传来的画面。 老狼山深处,那群马匪动了! 而且,人数不少,足足有二三十号人,正朝着满坡村的方向摸过来! “特娘的,这是等不及了啊。” 黄云辉眼神一冷。 他早就料到这帮孙子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热依扎!”黄云辉大喊一声。 热依扎正在屋里整理东西,闻声跑了出来:“咋了辉哥?” “收拾一下,带上枪,马匪要来了。”黄云辉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杀气。 热依扎脸色一变,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半个月,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媳妇了。 “多少人?” “二三十个。看来是想把咱们连锅端了。” 黄云辉看着快要封顶的新房,冷笑一声:“正好,新房刚盖好,就拿这帮孙子祭旗!” 他转身对着正在干活的村民喊道。 “各位叔伯兄弟,麻烦各位先停下手里的活儿。家里有猎枪的,都去把枪拿来。” “没枪的,拿锄头镰刀也行。今天,咱们满坡村,要干一票大的!” 村民们一开始有点懵,但看到黄云辉那自信的眼神,不知道为啥,心里那股子血性也被勾了起来。 “云辉,你说咋干就咋干,咱们满坡村也不是吃素的!” “对,跟这帮龟孙拼了!” “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黄云辉点了点头,把热依扎拉到身边,低声道:“等会儿你带着村里的老人孩子,躲到后山的山洞里去。这里交给我。” “我不走。” 热依扎倔强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把土铳,“辉哥,说过要一起杀野兽的。马匪也是野兽。” 看着女人坚定的眼神,黄云辉没再劝。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是老狼山的方向。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黄云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系统奖励的【初级狂暴药剂】。 他拧开盖子,将里面的红色药水倒在手心里,抹在了猎刀的刀刃上。 一股诡异的红光在刀锋上流转。 “白将军,去,盯着那帮王八蛋,随时汇报位置!” 白将军长啸一声,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半个时辰后。 村口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只见烟尘滚滚,二十多个骑着马、手里拿着刀枪的马匪,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那天晚上跑掉的王宝军的弟弟,王宝财! “满坡村的小崽子们,识相的赶紧把黄云辉那小子交出来,不然老子踏平你们村子!”王宝财挥舞着马刀,大喊大叫。 村民们躲在土墙后面,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黄云辉却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了村口的大路上。 他手里提着那把抹了药水的猎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王宝财是吧?” 黄云辉把刀往地上一杵,眼里满是寒意,“你哥没告诉你,老子有多狠吗?” 王宝财看着黄云辉那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少他妈废话,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剁成肉泥!”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马匪挥舞着刀枪,策马冲了上来。 第424章长春诀升级 “找死。” 黄云辉眼神一厉,身体内的《长春诀》运转到了极致。 就在马匪冲到距离他还有十米的时候,黄云辉动了。 他没往后退,反而迎着马群冲了上去! “卧槽,黄云辉疯了!” “以一敌二十?这是要送死啊!” “这可是马群,要被踩死的!” 村民们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黄云辉身形鬼魅,在马匹之间穿梭自如。 那把涂了药水的猎刀,简直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刀光闪过,第一个冲上来的马匪,连人带马,竟然被黄云辉一刀劈成了两半! 热血喷溅,那马匪到死都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力量能大到这种地步! “噗嗤!” 又一刀,第二个马匪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黄云辉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药水似乎激发了他的潜能,让他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热依扎站在墙头,举着土铳,冷静地瞄准。 “砰!” 一声枪响,一个正要偷袭黄云辉的马匪应声落马。 “好枪法!” 黄云辉大笑一声,一刀捅穿了另一个马匪的胸膛。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个马匪,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吓破了胆,调转马头就想跑。 “白将军!”黄云辉大喝一声。 天空中,一道白影俯冲而下,锋利的鹰爪直接抓瞎了一个逃跑马匪的眼睛。 黄云辉大步走到吓瘫在地上的王宝财面前。 王宝财裤裆早就湿了,看着黄云辉那沾满鲜血的恶魔般的身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饶……饶命……” “饶命?” 黄云辉蹲下身子,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你哥当初可没想饶我。” 说完,黄云辉站起身,一刀砍断了王宝财的脚筋。 “滚。回去告诉老狼山剩下的那几个,要是再敢踏入满坡村一步,我黄云辉必上山大开杀戒,鸡犬不留!” 王宝财连滚带爬地被几个残兵拖走了。 黄云辉扔掉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村民们从墙后面走出来,看着黄云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那是看神明的眼神。 热依扎跑过来,看着黄云辉身上溅满的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安全感。 “辉哥,没事吧?” “没事。” 黄云辉笑了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房子盖好了,马匪也打跑了。走,媳妇儿,咱们回家吃饭。” 夕阳西下,满坡村恢复了宁静。 只是从这一天起,整个辽北一带,都知道满坡村出了个活阎王。 谁要是敢惹黄云辉,那真是嫌命长了。 黄云辉牵着热依扎的手,走进那座崭新的大瓦房。 屋里暖烘烘的,灶坑里的火苗跳动着。 “对了,辉哥。” 热依扎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老狼山上有个宝贝吗?那个大象……” 黄云辉嘿嘿一笑,搂住她的腰:“急啥?马匪刚打完,得让他们消停几天。等过阵子,咱们再去把它牵回家。到时候,咱们就骑着大象去镇上赶集,看谁还敢拦路!” 热依扎咯咯地笑了起来,依偎在黄云辉怀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这间屋子里,却亮着最温暖的光。 ...... 日子一过,转眼就入了冬。 满坡村被大雪封了山,外面白茫茫一片,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但黄云辉家里头却是暖烘烘的。新盖的大瓦房,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炕烧得烫屁股。 热依扎坐在炕头上,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黄云辉正蹲在门槛边,手里拿着把锉刀,在那儿鼓捣那把猎刀。刀刃被他磨得雪亮,寒光直冒。 “辉哥,啥时候动身啊?”热依扎放下手里的活,心里头有点痒痒。 这半个月村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赵建业家自从上次被黄云辉吓破了胆,连门都不敢出,整天缩在屋里像两只过街老鼠。 “急啥。” 黄云辉头也没抬,把刀在裤腿上蹭了蹭,“雪下得这么厚,山路不好走。再等等,等雪停了,白将军探好路,咱们就去把那个大宝贝牵回来。” 说起那个宝贝,黄云辉心里就一阵火热。 大象啊,这玩意儿要是弄回来,往村口那么一站,谁还敢来惹事?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 白将军从窗棂子外飞了进来,收拢翅膀,稳稳落在黄云辉的肩膀上。 这大家伙现在跟黄云辉熟得不行,也不怕人,嘴里还叼着一根翠绿的松枝。 “咋样,山里路通了?”黄云辉伸手接过松枝,揉了揉它脑袋上那撮白毛。 白将军咕咕叫了两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好嘞,看来那帮马匪消停了。” 黄云辉咧嘴一笑,站起身把猎刀插进腰里,“媳妇儿,收拾一下,明天进山。” 热依扎眼睛一亮,立马跳下炕去收拾包袱。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雪地里走起来费劲,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有了白将军在天上领路,两人省了不少事。 这大半年,热依扎也练出来了。 穿着黄云辉给她做的厚棉袄,背着干粮袋子,手里提着根木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点也不比黄云辉差。 “辉哥,你说那大象真能被驯服啊?” 路上,热依扎有点担心,“那玩意儿那么大个,一脚就能把人踩扁。” “怕啥。” 黄云辉满不在乎地踩碎脚下的冰块,“只要它是个牲口,我就有一百种办法让它听话。实在不行,咱给它也来点我特制的营养液,把它喝得迷迷糊糊的,看它还敢尥蹶子。” 两人一边唠嗑一边赶路,中午时分,终于摸到了老狼山的后山。 王宝军当初说的那个山洞就在前面。 洞口被厚厚的积雪盖着,要不是白将军在上空盘旋指引,根本找不到。 “就在里头。” 黄云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腰里摸出那把猎刀,猫着腰凑了过去。 洞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骚臭味扑面而来。 黄云辉把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点着,往里一照。 好家伙,这山洞还挺深,足足有百十来米。 往里走了几十步,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只见山洞尽头,一根粗铁链子死死锁着一头庞然大物! 第425章解救大象! 黄云辉举着火把往里一照,好家伙,这山洞里头真不小。 最里头那头大象,个头是真他娘的大,跟个小山包似的。 浑身都是灰黑色的褶子,跟老树皮一样,两根长牙跟铲车铲斗似的支棱着,看着就吓人。 那大象听见动静,猛地一转身,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这家伙呼哧呼哧喷着白气,俩大耳朵扇得跟蒲扇一样。 “卧槽,这玩意儿可比图片上吓人多了。” 黄云辉心里也是一咯噔。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这山洞里转个身都费劲,太吃亏了。 “辉哥,它好像很生气。” 热依扎攥着黄云辉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这大象一跺脚,整个山洞都跟着晃悠,谁看了不虚啊。 “没事,越是这种大家伙,其实越怂。” 黄云辉嘴上这么说,手里可没闲着。 他悄悄从系统空间里引出灵泉水,又拿出那个专门用来驯兽的【契约卷轴】。 这卷轴贵得要死,花了他两千积分,要是失败了简直是对不起系统。 “白将军,准备干活。” 黄云辉给肩膀上的鹰使了个眼色。 白将军咕咕两声,翅膀一收,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山洞顶上的阴影里,盯着下面的大象。 黄云辉把灵泉水往手心倒了点,然后抹在猎刀上,又把剩下的半瓶子往那头大象跟前扔过去。 “啪嗒。” 瓶子碎了,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在山洞里散开。 那大象本来还焦躁地甩着鼻子,闻到这味儿,动作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它那大长鼻子伸过来伸过去,在那股味道上嗅个不停。 眼神里的凶光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渴望。 “好使!” 黄云辉心里一喜,灵泉水就是好使,管你是啥玩意儿,只要是牲口就挡不住这诱惑! 他慢慢往前挪,嘴里发出那种奇怪的音节,就是那个《契约灵诀》里的调调。 “吁……吁……” 大象看着他靠近,开始往后退,铁链子哗啦啦响。 但它退两步,鼻子又忍不住往黄云辉身上凑,显然是被那味道勾得魂都没了。 “乖啊,大个子,不咬人啊。” 黄云辉一边念叨,一边离那大象只有两三米远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这大象也是个老油条,刚才那是被香味迷住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吼!” 它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洞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大长鼻子跟钢鞭似的,带着一股恶风,直接朝黄云辉腰上抽了过来! 要是这一下抽实了,黄云辉得当场断成两截。 “小心!” 热依扎吓得尖叫一声。 黄云辉反应那是真快,这大半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去一米多。 那鼻子擦着他的棉袄袖子扫过去,带起的风都把火把给吹灭了半截。 “我靠你大爷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黄云辉也火了。 刚才还以为这大象是吃素的小绵羊,结果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这大象一发狂,那真是恐怖。 它四只大蹄子一刨地,整个山洞都在抖,低着头,两根长牙就跟两把开山刀似的,直愣愣地朝黄云辉顶了过来。 这要是被顶一下,钢板都得戳个窟窿。 黄云辉在狭窄的山洞里跟它玩起了躲猫猫。 左躲右闪,那猎刀也不敢往上砍,这皮太厚了,砍上去跟砍轮胎似的,没准刀断了都砍不进去。 “热依扎,拿火把晃它眼睛!” 黄云辉大喊一声。 热依扎虽然害怕,但这时候脑子清醒得很。 她举着那根烧得正旺的松木火把,猛地冲到大象侧面,对着它那浑浊的大眼睛就是一通乱晃。 “去,去!” 大象最怕火,被强光一刺,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的功夫,黄云辉找准机会,猛地扑到大象身侧,手里猎刀狠狠地扎向它大腿连接处的软肉。 “噗嗤!” 刀子进去了半尺深。 “吼!” 大象吃痛,彻底疯了。 它疯狂地甩着鼻子,大蹄子把地上的石头都踩碎了。 整个山洞里尘土飞扬,乱石飞溅,跟打仗似的。 黄云辉被逼得连连后退,差点被那铁链子绊倒。 “白将军,上!” 黄云辉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这山洞塌了大家都得埋里头。 白将军早就等着呢。 只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快得只剩下个残影。 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飞到了大象的头顶。 两只锋利的鹰爪,死死地扣住了大象的两只大耳朵! “唳!” 白将军猛地用力,把大象的耳朵给对折捂住了! 大象顿时发出沉闷的哀嚎,它听不见声音了,那种未知的恐惧让它更加狂躁,但也因此失去了方向感。 “好机会!” 黄云辉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猛地冲上去。 他顾不上那铁链子了,直接顺着大象的鼻子就往上爬。 那大象甩得厉害,黄云辉就像在浪尖上跳舞,好几次差点被甩下来。 但他死死扒住褶子,硬是爬到了大象的脖颈上。 “给我老实点!” 黄云辉骑在大象脖子上,拿出那卷【契约卷轴】,一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卷轴上。 卷轴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大象的脑子里。 “嗡!” 黄云辉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一股庞大的意识流冲进了他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头充满了野性、愤怒、还有一点点对刚才那个香甜味道渴望的意识。 “给我降!” 黄云辉用《契约灵诀》疯狂地冲击着这股意识。 一人一象,在精神世界里又干了一架。 现实中,大象还在疯狂地蹦跶,把洞壁都撞塌了一大块。 热依扎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举着火把的手都在抖,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出声,怕打扰了黄云辉。 大概过了几分钟,其实也就几十秒的功夫。 那头疯狂的大象,突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停了下来。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发出一声低沉的、温顺的鸣叫。 它那鼻子,轻轻地卷了起来,在黄云辉的脚边蹭了蹭,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呼……” 黄云辉长出了一口气,从大象脖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浑身都湿透了,这比跟十个马匪打架都累。 “辉哥,成功了?” 热依扎刚才只觉得眼前一花,这大象就乖顺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跑过来,扶住黄云辉。 “嗯,搞定了。” 黄云辉摆摆手,看着这头温顺下来的庞然大物,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就是陆地坦克啊,以后谁敢惹我? “这大象真通人性啊。” 热依扎看着大象那温顺的眼神,惊讶得不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怎么跟个大猫似的。” “那是,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牲口?” 黄云辉松了口气,这才围着大象转了一圈,看着那根粗铁链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链子有成人胳膊粗,得用钢锯才能弄断。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链子弄开,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人声,还有马蹄声。 “不好!” 热依扎脸色一变,语气也严肃起来,“是那群马匪回来了!” 黄云辉耳朵一竖,外头的动静还挺大,少说也有十几个人。 “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黄云辉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猎刀抽出来。 热依扎也把土铳端了起来,躲在洞口边上往外看。 只见山脚下,来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正是那天跑掉的王宝财,后面跟着十几个骑马的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这帮人本来是被黄云辉打怕了的,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给出主意,说黄云辉肯定要来偷大象,守株待兔准能逮着他。 王宝财腿脚还不利索呢,坐在马背上歪歪扭扭的,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那姓黄的要真敢来,老子今天非把他剁成肉酱喂狗不可!” “宝财哥,那小子邪门得很,咱们要不要等等援兵?”旁边一个小弟怂了。 “等个屁!” 王宝财一巴掌扇过去,怒不可遏,“等援兵来了,大象都让他牵走了,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那小子得逞!”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往山上爬。 热依扎听着动静,手心直冒汗。 “辉哥,他们上来了,十几个人呢,咱们要不要先撤?” “撤啥撤。” 黄云辉看着身后那头大象,眼珠子一转,“媳妇儿,你说这大象要是发起疯来,能踩死几个人?” 热依扎一愣:“这……这不好说吧,它还被铁链子拴着呢。” “那要是把链子解开呢?” “解开?” 热依扎瞪大了眼睛,“解开它不跑了咋整?咱们俩可追不上它。” 黄云辉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本来他是打算等把大象带回家再用灵泉水的,现在看来,得提前让它上岗了。 “大象啊大象,今天就靠你了。” 黄云辉拧开瓶盖,把灵泉水倒进手心里,凑到大象鼻子跟前。 大象这次没客气,一口就把灵泉水吸了进去。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头大象浑浊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像两盏灯泡一样。 它的皮肤开始变得光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最吓人的是它的个头,竟然又长了一圈! 那根粗铁链子被它撑得咯吱咯吱响,铁环之间开始出现裂缝。 “卧槽卧槽卧槽!” 热依扎看呆了,“辉哥你给它喝了啥玩意儿?这怎么还带变身的?” 黄云辉没工夫解释,因为在山洞口,已经出现了人影。 王宝财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举着火把。 “黄云辉,我就知道你会来!” 第426章就你还想评先进? 王宝财得意地笑,“今天这山洞就是你的坟……”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那头大象。 看见了那头跟小山一样、眼睛冒着绿光的大象。 王宝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这还是原来那头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黄云辉一刀砍在那根已经松动的铁链子上。 “咔嚓”一声,铁链子断了。 大象仰起鼻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 那声音比打雷还响,在山洞里来回撞,震得碎石从顶上往下掉。 王宝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火把都掉了。 “跑,快跑!”后面的马匪撒丫子就往外跑。 但晚了! 大象迈开步子,第一步踏出去,地上就震了一下。 第二步,山洞顶上掉下来好几块石头。 第三步,大象已经到了洞口,鼻子一卷,直接把王宝财拎了起来! “啊啊啊,救命!”王宝财在半空中疯狂蹬腿,裤裆又湿了。 大象没把他扔出去,而是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慢悠悠地走出山洞。 黄云辉拉着热依扎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辉哥,这大象也太猛了吧!”热依扎兴奋得脸都红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黄云辉得意洋洋。 山洞口,那十几个马匪早就吓破了胆,有骑马的,有跑路的,乱成一锅粥。 大象站在洞口,像个门神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小丑。 它把王宝财往地上一扔,然后鼻子一卷,把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连根拔了起来。 “妈呀!” 马匪们魂都飞了,马匹也吓得尥蹶子,把人甩下来好几个。 黄云辉走到大象旁边,拍了拍它粗壮的腿。 “伙计,看见那帮人没?给我追,别踩死,吓唬吓唬就成。” 大象好像听懂了,迈开步子就往山下冲。 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一头两三吨重的大象,在山坡上狂奔。 每踩一脚,地上就是一个坑! 碰到树,树断! 碰到石头,石头碎! 那十几个马匪骑着马在前面跑,大象在后面追。马跑得再快,也没大象步子大啊。 没一会儿,就追上了一个。 大象鼻子一卷,把那人连人带马举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两圈,然后一把拉到地上。 那马匪躺在地上,浑身哆嗦,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黄云辉骑在大象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孙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半个月前,这帮人还想着要他的命。 现在呢?一个个跟丧家犬似的。 “王宝财!”黄云辉喊了一嗓子。 王宝财正趴在地上装死,听见喊声,身体抖了一下。 “别装了,起来说话。” 王宝财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脸都白了:“爷爷,饶命啊爷爷,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黄云辉笑了笑,“你这样的,给我当牛做马我都嫌丢人。我问你,你们老狼山还有多少人?” “没……没了,就剩这几个了,其他人都跑了,真没了!”王宝财哭丧着脸。 “那这大象,是从哪儿弄来的?” “南边,南边来的走私贩子。他们本来要运过境,结果接头的人被抓了,我们就……就截了下来。”王宝财结结巴巴地说。 黄云辉点了点头,这事儿跟王宝军说的差不多。 “行,我今天不杀你。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爷爷您说,您尽管吩咐!” “回去告诉你们那一带的混子,就说这老狼山,从今天起,姓黄了。谁要是再敢在这地界上打家劫舍,别怪我不客气。” 王宝财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传到,一定传到!” 黄云辉摆了摆手:“滚吧。” 王宝财如蒙大赦,带着那帮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跑了。 热依扎从大象背上跳下来,看着那帮人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辉哥,你说他们以后还敢来不?” “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黄云辉拍了拍大象的脑袋,“有这大家伙在,谁来谁找死。” “对了,辉哥,这大象咱们怎么弄回去啊?” 热依扎犯了愁,“这么大个,山路又不好走。” “简单。” 黄云辉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那是他用积分换的【驯兽绳】,专门用来引导大型动物的。 他把绳子套在大象脖子上,轻轻拉了拉。 “走,跟哥回家。” 大象听话地迈开步子,跟着黄云辉往山下走。 别说,这大象走起路来虽然慢,但稳当得很。 黄云辉和热依扎坐在它背上,跟坐轿子似的,一点都不颠。 一路上,热依扎靠着黄云辉,看着两边的雪山慢慢往后退,心里头别提多踏实了。 “辉哥,你说这大象以后吃啥啊?咱家可没那么多的草料。” “怕啥,山里头的树多的是,一天啃两棵,够它吃一辈子的。” 黄云辉满不在乎,“再说了,这么大个家伙,往村口一拴,看谁还敢来找事。赵建业那孙子要是再敢哔哔,我就让大象在他家房顶上踩一脚。” 热依扎被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一象,慢悠悠地在雪地里走着。 白将军在天上飞,时不时叫两声,好像在给队伍领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黄云辉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媳妇儿,这大象得取个名儿。你说叫啥好?” 热依扎想了想:“它这么大力气,又这么壮,要不叫铁柱?” “铁柱?” 黄云辉乐了,“那我还叫翠花呢。不行不行,太难听了。” “那你取一个。” 黄云辉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叫装甲车,你看它这体型,这气势,跟装甲车有啥区别?” 热依扎想了想,也觉得不错:“行,那就叫装甲车!” 大象好像听懂了,鼻子往天上一甩,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在雪山之间来回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 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雪山照得金灿灿的,满坡村的烟囱里飘着炊烟。 黄云辉骑着大象进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大象,是大象!黄知青骑着一头大象回来了!” “我的天,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它不会把房子踩塌吧?” 大人小孩全跑出来看热闹,把村口围得水泄不通。 周矿长正端着碗在院子里吃饭,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碗差点没扔出去。 “黄云辉,你这是把哪座山的神仙给请回来了?” 黄云辉从大象背上跳下来,得意洋洋:“周叔,这是我从老狼山弄回来的,以后就养在咱村了。看谁还敢来偷咱们的东西。” 周矿长围着大象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好东西啊好东西,这要是让公社张书记知道了,还不得乐坏了?” “那可不。” 黄云辉拍了拍大象的腿,“周叔,您帮我在村口搭个棚子呗,总不能让这家伙冻着。” “搭,明天就搭!” 周矿长大手一挥,“你给咱村弄回来这么个宝贝,搭十个棚子都值!” 村民们围着大象看稀奇,胆子大的还伸手摸了摸。 大象也挺配合,谁摸都不生气,还用鼻子卷起一个小孩子,在半空中晃了晃,轻轻放下来。 那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但哭完了又笑,非让再来一次。 赵建业缩在自家窗户后面,看着外面那热闹劲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妈,你看那姓黄的,又在那显摆呢!”赵建业咬牙切齿。 王秀兰也趴在窗户上往外瞅,眼睛都绿了。 “这王八蛋,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又是海东青又是大象的,他是不是偷了哪个神仙的宝库?” “妈,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建业一拍桌子,“那大象本来就是山里的,他凭啥弄回来?咱们去公社举报他,说他抢集体财产!” “对对对!” 王秀兰眼睛一亮,“举报他,让公社把他抓起来!到时候看那小子还怎么神气!” 母子俩在屋里密谋,黄云辉在外面忙活着安顿大象。 他让热依扎回家拿了几捆干草,又在村口找了块空地,用木桩子围了个简易的圈。 装甲车倒也听话,不吵不闹,在圈里转了两圈,就趴下休息了。 黄云辉拍了拍它的脑袋:“先委屈一晚上,明天给你搭个好的。” 大象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 当天晚上,黄云辉家里热闹非凡。 周矿长带头,村里的干部和几个年长的老人都来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着,喝着热酒,吃着热依扎炖的野猪肉,聊得热火朝天。 “云辉啊,你这半年的变化,我可是看在眼里。” 周矿长端起酒杯,“从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变成现在咱们村的顶梁柱,不容易啊!” 黄云辉笑了笑:“周叔,以前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有啥事儿,您尽管吩咐。” “好!有你这态度,我就放心了。” 周矿长一饮而尽,“对了,你那宅基地的批文,我已经递上去了。公社那边也点了头,过几天就能下来。” “多谢周叔。”黄云辉给周矿长满上酒。 “还有你那户口的事儿,我也跟张书记提了。他说只要你好好干,年底就能给你转正,到时候你就是咱们满坡村的正式社员了。” 这话一出,热依扎的眼睛都亮了。 黄云辉转正,就意味着他们俩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不用再担心什么成分不成分的,也不用再怕别人说闲话。 “周叔,我敬您一杯。” 热依扎端起酒杯,眼圈有点红,“要不是您照顾,我们俩也不会有今天。” “嗨,说这些干啥。” 周矿长摆摆手,“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帮你们是应该的。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伙儿都喝得差不多了。 周矿长打着酒嗝,拍着黄云辉的肩膀:“云辉啊,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 “您说。” “公社那边,最近在搞什么先进典型评选,说是要选一批扎根农村、干出成绩的知青,到县里做报告。我看你这势头,很有希望啊!” 黄云辉一愣:“我去做报告?我连字都认不全,去那上面说啥?” “说啥?就说你怎么跟狼打架,怎么抓马匪,怎么驯大象!” 周矿长大笑,“这些事儿,城里人爱听得很!”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黄云辉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倒是个机会。 如果能评上先进典型,不仅在公社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头大象的饲养问题给解决了。 第427章矿区的客人! 送走了客人,黄云辉和热依扎坐在炕上,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辉哥,你说明天周叔真会帮咱们搭棚子啊?”热依扎一边纳鞋底一边问。 “那还能有假?周叔这个人,说话算话。” 黄云辉躺在炕上,双手枕着脑袋,“不过咱也不能全指望别人,自己也得动手。明天我去山上砍些木头,把棚子搭结实点。装甲车那个头,一般的棚子可扛不住。” “那我也去帮忙。” 热依扎放下鞋底,“对了辉哥,你说赵建业那孙子,会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 黄云辉冷笑一声:“他要是敢搞,我就让装甲车在他家房顶上跳个舞。看他那破土屋能不能扛得住。” 热依扎被逗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她又有些担心:“辉哥,你说咱们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以前穷的时候吧,反倒没这么多心思。” “那是因为以前没啥可失去的,现在不一样了。” 黄云辉坐起来,拉住她的手,“但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把这些东西抢走。不管是赵建业,还是马匪,还是别的什么人,谁来都不好使。” 热依扎靠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炕上,亮堂堂的。 ...... 第二天一大早,黄云辉就起来了。 他先去村口看了看装甲车,这大家伙睡得正香,鼻子搁在地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装甲车,起来了,该吃饭了。” 黄云辉拍了拍它的脑袋,装甲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走,跟我上山砍木头去,给你搭个新家。” 黄云辉牵着装甲车,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热依扎背着斧头和锯子跟在后面,白将军在天上盘旋着。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地进山了。 到了山上,黄云辉挑了几棵粗壮的松树,让装甲车用鼻子卷住,连根拔了起来。 装甲车干活那叫一个利索,鼻子一卷,树就倒了。再用脚一踩,树枝就断了。 没一会儿,就凑够了搭棚子的木料。 黄云辉把木头捆好,让装甲车驮着,往回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吵吵嚷嚷的。 “出啥事了?”黄云辉皱眉。 走近一看,好家伙,是赵建业带着几个陌生人,正指着装甲车的棚子指指点点呢。 那几个陌生人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一看就是公社来的干部。 “就是他,就是他!” 赵建业看见黄云辉,立马指着他的鼻子喊,“王主任,就是他私自占有了集体的大象,还不肯上交!” 那个被叫做王主任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黄云辉,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 “你就是黄云辉?” “是我。” 黄云辉不卑不亢,“您是哪位?” “我是公社的王副主任,主管农业这一块。” 王副主任背着手,板着脸,“有人举报你私占集体财产,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黄云辉乐了。 私占集体财产?这帽子扣得够大的啊。 “王主任,这大象是我从马匪手里缴获的,怎么就成私占集体财产了?” “缴获的?” 王副主任一愣,“什么马匪?” “老狼山的马匪,前阵子被我一锅端了。” 黄云辉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这事儿周矿长知道,村里的乡亲们也都能作证。” “主任,我对付马匪,好歹也算是立功吧?怎么这功还没领,反而成我的过错了?就凭有人乱嚼舌根?” 王副主任看向赵建业,赵建业支支吾吾的,脸涨得通红。 “他……他胡说,那大象明明就是他从马匪那儿偷来的!” “他抢了马匪的东西,还想占为己有!” “放屁!” 热依扎忍不住了,从人群里站出来,“赵建业你还要不要脸?那些马匪是你表哥引来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辉哥没找你算账,你就偷着乐吧,还敢来这里倒打一耙?” 赵建业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热依扎冷笑一声,“要不要我把王宝军找来跟你对质?他可是你表哥的好朋友,你跟他合伙想害死辉哥,这事儿你以为能瞒得住?”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原来是他搞的鬼!” “这赵建业也太不是东西了,勾结马匪害人,这得判多少年?” “难怪他总跟黄知青过不去,原来是想借刀杀人啊!” 王副主任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不是满坡村的人,但也知道勾结马匪是什么罪名。 这在70年代末,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赵建业,这是怎么回事?”王副主任厉声问道。 赵建业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王主任,您别听她胡说,我……我没有……” “没有?” 黄云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这是什么?你表哥写给王宝军的信,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引狼群,怎么抢马,怎么灭口。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其实这封信是黄云辉让白将军从赵建业家里偷出来的,本来是打算等时机成熟再用的。 现在既然赵建业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赵建业看见那封信,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你表哥被抓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黄云辉晃了晃手里的信,“王主任,您要不要看看?” 王副主任接过信,看了几眼,脸色铁青。 “赵建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建业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王副主任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民兵立刻上前,把赵建业按住了。 “妈,妈救我!”赵建业扯着嗓子喊。 王秀兰从人群里冲出来,扑到赵建业身上,对着王副主任撒泼。 “你们不能抓我儿子,他是冤枉的!都是黄云辉那个王八蛋陷害他!” “滚开!” 王副主任一把推开她,“再闹连你一块抓!” 王秀兰被推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赵建业被带走了,王秀兰瘫在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围观的人群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同情的,都在那儿拍手叫好。 “该!活该!” “勾结马匪害人,枪毙都便宜他了!” “黄知青为民除害啊!” 王副主任走到黄云辉面前,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小黄啊,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听信了片面之词,你别往心里去。” 黄云辉笑了笑:“王主任客气了,您也是按规矩办事,我理解。” “好好好,有觉悟。” 王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这大象的事儿……” “这大象我暂时先养着,等公社有了安排,我随时上交。”黄云辉说得滴水不漏。 王副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先这样。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公社找我。” “多谢王主任。” 送走了王副主任,黄云辉转身看着还在哭嚎的王秀兰,冷笑一声。 “王秀兰,你儿子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王秀兰瘫在雪地里,看着赵建业被民兵押走,那哭声跟杀了她亲爹似的。 可村里没一个人同情她,谁不知道这娘俩平日里横行霸道,尽干些缺德事儿。 黄云辉懒得搭理这摊烂事,牵着装甲车就往村口走。 热依扎跟在旁边,小声问:“辉哥,这棚子还搭不搭了?” “搭,咋不搭。” 黄云辉回头看了一眼那帮看热闹的村民,大声喊道:“都别愣着了,帮个忙,把这堆木头抬到村口去,今儿我家管饭,炖肉管够!” “好嘞!” “黄哥发话了,赶紧干活!” 村民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帮忙搬木头。 黄云辉说得出做得到,那野猪肉炖得烂烂的,香飘十里,谁不想蹭一口? 黄云辉也没闲着,他指挥着装甲车用鼻子卷木头,这大家伙干活是真利索,比十几个壮劳力都猛。 没一会儿,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棚子就搭起来了。 装甲车钻进去试了试,空间足够,还能转开身。 “行了,这下舒服了。” 黄云辉拍拍手上的灰,看着这头听话的大象,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就是实力啊,以前谁看得起他黄云辉? 现在呢,他放个屁村里人都得当圣旨听着。 正美着呢,周矿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云辉,云辉!” 周矿长跑得满脸通红,“刚公社来电话了,说赵建业那事儿证据确凿,判了,十五年!” “十五年?” 黄云辉挑了挑眉毛,“这么快?够他受的了。” “活该!” 热依扎冷哼一声,“让他再害人。” “不过啊,公社那边还有个事儿。” 周矿长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王副主任回去汇报了,说你不仅勇斗马匪,还驯服了野象,保护了集体财产。上头特别重视,决定把你评为今年的省级劳动模范!” “劳模?” 黄云辉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倒是没想过。 “对!” 周矿长兴奋地直搓手,“过几天县里要开表彰大会,让你去做报告,还得发奖状,发奖金!” 旁边的村民一听,都围了过来。 “我的天,省级劳模啊,黄哥要上天了!” “以后谁敢说黄哥的闲话?这可是省里都挂上号的人物!” “厉害,真厉害!” 黄云辉听着这些恭维话,心里爽得不行。 但他表面上还得谦虚:“嗨,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这下彻底稳了,户口、转正、房子,全都有着落了。 “对了周叔。” 黄云辉把周矿长拉到一边,“这大象的事儿,公社到底咋说的?总不能一直让我养着吧?” “这事儿啊,我也问了。” 周矿长咂了咂嘴,“上头说了,这大象是珍稀动物,不能私人饲养,也不能杀了吃肉。” “但是呢,现在动物园也运不走,就让咱们村先代养着。你不是驯得好吗?就归你负责了,每个月给补助!” “补助多少?” “一个月五十块钱,还有粮票!” “这么多!” 黄云辉差点蹦起来。 一个月五十块,这年头五十块能干多少事儿啊! “得嘞!” 黄云辉拍着大腿笑,“这大象我养了,我肯定养好!” 五十块钱,够他和热依扎吃香喝辣的了,还能给装甲车买点好吃的。 这买卖做得,简直血赚! 第428章木灵晶 热依扎在旁边也乐得不行,偷偷掐了黄云辉胳膊一下,小声道。 “辉哥,这下咱俩以后吃肉都不用愁了。” “愁啥,以后天天过年。”黄云辉嘿嘿一笑,随手拍了拍装甲车的大腿。 大伙儿正乐呵着,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黄云辉也没闲着,指挥着几个壮劳力把棚子加固了一下,又给装甲车垫上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这大家伙睡觉动静大,得伺候舒服了。 忙活完回到家,屋里暖烘烘的。 热依扎烧了热水,两人洗漱完,坐在炕上。 “辉哥,你说这大象以后会不会下小象啊?”热依扎突发奇想。 “想啥呢,生了也得上交。” 黄云辉白了她一眼,“不过咱倒是可以弄点副业,比如让装甲车帮村里拉拉木头,耕耕地啥的,收点辛苦费,也没人敢说啥。” “也是哈。” 热依扎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累死了,今天可算把赵建业那晦气东西给解决了。” “那是,敢跟老子斗,十个赵建业也不够看的。” 黄云辉吹了声口哨,把灯一关,“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喂这祖宗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黄云辉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衣服往外看。 只见装甲车正用鼻子拱院子里的柴火堆,拱得乱七八糟,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卧槽,这祖宗咋了?” 黄云辉赶紧跑出去,围着装甲车转了一圈。 这大家伙看起来有点焦躁不安,大耳朵不停地扇动,两只前蹄也在地上不停地刨坑,把冻硬的土地都刨出了几个大坑。 “咋了装甲车?饿了?” 黄云辉把手里刚拿出来的灵泉水递过去。 装甲车之前见了灵泉水就走不动道,今天却理都没理,鼻子一甩,差点把黄云辉掀个跟头。 它死死盯着村后的老狼山方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股子凶狠劲儿,比那天对付马匪的时候还吓人。 “不对劲。” 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象嗅觉比狗灵多了,肯定是山里有什么东西把它惹毛了。 “热依扎,起床,进山!”黄云辉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热依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咋了辉哥?天还没亮透呢。” “别睡了,出事儿了。装甲车这反应,山里肯定有大家伙。” 黄云辉一边说一边往腰里别猎刀,又把那把土铳塞给热依扎,“带上家伙,白将军,醒醒!” 窗台上的白将军扑棱一下站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老狼山。 一人一鹰一象,再加上热依扎,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走。 刚走到山脚下,还没进林子呢,黄云辉就感觉到一股子阴风。 这风跟别处的不一样,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吹在人脸上冰凉刺骨,让人起鸡皮疙瘩。 “辉哥,我咋觉得这么冷呢?”热依扎搓了搓胳膊,下意识开口。 “跟紧我。”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子越来越密,装甲车的个头太大,挤不进去了。 黄云辉跳下来,拍拍装甲车的鼻子:“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装甲车打了个响鼻,乖乖地趴下了。 黄云辉拉着热依扎,猫着腰钻进林子。 白将军在天上带路,时不时叫一声给他们指方向。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也就两米多高,但里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一股子腥臭味从洞里飘出来,熏得人直反胃。 “就是这个味儿。” 黄云辉皱起眉头,这味道他太熟了,是妖兽的味道。 上次在秘境里碰到的那些玩意儿,就是这个味儿。 “辉哥,里头有啥?”热依扎捂着鼻子。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黄云辉抽出猎刀,把灵泉水抹在刀刃上,又把那瓶【初级狂暴药剂】塞进怀里。 他扭头看着热依扎:“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不行。” 热依扎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里头那么黑,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那咱俩一起,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黄云辉从背包里翻出两个手电筒,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热依扎。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钻进了山洞。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岩壁上,能看到很多黏糊糊的液体,跟胶水似的,发着幽幽的绿光。 “辉哥,这啥玩意儿啊?”热依扎觉得恶心。 “蜘蛛丝,但比普通的粗得多。” 黄云辉用手电照了照,那蜘蛛丝有筷子那么粗,粘性特别大,手电筒碰上去差点被粘住。 他心里有了数,这是个大家伙,而且是个会结网的大家伙。 往里走了几十米,洞道越来越宽,最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黄云辉倒吸一口凉气。 溶洞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茧,得有一个人那么大,里头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有人死了。”热依扎捂住嘴,吓的脸色有点发白。 “不是人,是猴子。” 黄云辉仔细看了看,“山里的猴子,被这玩意儿当饭吃了。” 再往里照,溶洞的角落里,趴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蜘蛛浑身漆黑,八条腿伸开来,得有三四米宽。 背上长满了红色的花纹,看着跟鬼脸似的,特别瘆人。 “卧槽,这玩意儿也太大了。” 黄云辉心里也是一惊。 这蜘蛛身上的气息,比他之前碰到的那些妖兽都强,起码得是练气七层,甚至更高。 “辉哥,咱们跑吧。”热依扎的声音都在抖。 “来不及了。” 黄云辉看见那蜘蛛的腿动了动,八只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洞口。 “它醒了。” 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它八条腿一撑,整个身体立了起来,朝着洞口就冲了过来。 速度比黄云辉想象的快得多,三四米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闪开!” 黄云辉一把推开热依扎,自己往旁边一滚。 蜘蛛的一条腿擦着他的棉袄划过去,直接在岩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 这要是被划一下,肠子都得出来! 热依扎被推得撞在岩壁上,后背生疼,但她顾不上,举起土铳就开了一枪。 “砰!” 铁砂打在蜘蛛身上,溅起一片火星。 但这蜘蛛的外壳太硬了,铁砂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蜘蛛被激怒了,转身就朝热依扎扑过去。 热依扎吓得往后退,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看蜘蛛的毒牙就要咬到她,黄云辉从侧面冲过来,猎刀狠狠地砍在蜘蛛的一条腿上。 “咔嚓!” 刀刃砍进去一半,绿色的汁液喷了出来,溅了黄云辉一脸。 那汁液有腐蚀性,溅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蜘蛛发出一声惨叫,那条腿被砍断了,它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但剩下的七条腿依然稳得很,它转过身,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黄云辉,嘴里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 黄云辉往旁边一闪,那液体喷在岩壁上,石头都被腐蚀得冒烟。 “妈的,还会喷毒!” 黄云辉抹了一把脸上的汁液,从怀里掏出一瓶【初级狂暴药剂】,一口闷了下去。 药剂入肚的瞬间,一股火热的力量从胃里炸开,涌遍全身。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青筋暴起,整个人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热依扎,闪远点!” 黄云辉大吼一声,提着猎刀就冲了上去。 这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猎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狠狠地砍在蜘蛛的另一条腿上。 “咔嚓!” 又一条腿断了。 蜘蛛彻底疯了,剩下的六条腿疯狂地挥舞,把溶洞里的石头扫得四处乱飞。 黄云辉左躲右闪,猎刀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 第三条腿,第四条腿,第五条腿…… 每砍一刀,蜘蛛就惨叫一声,绿色的汁液喷得到处都是。 黄云辉浑身被溅得跟鬼一样,但狂暴药剂的药效让他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累。 第六条腿断了,第七条腿断了。 蜘蛛只剩下最后一条腿,站都站不稳了,瘫在地上,八只眼睛里全是惊恐。 “最后一刀!” 黄云辉跳起来,双手握刀,狠狠地扎进蜘蛛的脑袋。 “噗嗤!” 猎刀整个没入,从蜘蛛的背部穿了出来。 蜘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八条腿缩成一团,彻底不动了。 黄云辉拔出猎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狂暴药剂的药效过去了,浑身上下疼得跟散了架似的。 “辉哥!” 热依扎跑过来,看着他满身绿汁的样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没事,死不了。” 黄云辉摆摆手,看着地上那只巨大的蜘蛛,咧嘴笑了,“特娘的,练气七层的妖兽,不也被我干趴下了?” “你别说话了,我给你擦擦。” 热依扎掏出棉布,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上的汁液。 那汁液把棉布都腐蚀出一个洞,吓得她手一抖。 “别擦了,回去洗。” 黄云辉撑着站起来,走到蜘蛛尸体旁边,用猎刀剖开它的肚子。 里面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发着幽幽的绿光,跟夜明珠似的。 “妖丹,练气七层的妖丹,好东西。” 黄云辉把妖丹塞进怀里,又在蜘蛛的肚子里翻了翻,找到几根毒牙和一个毒囊。 这些都是好东西,毒牙能做成武器,毒囊能配药。 “辉哥,你看那是什么?” 热依扎用手电照着溶洞的角落。 那里有一堆亮晶晶的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光。 黄云辉走过去一看,好家伙,是一堆矿石。 跟之前在三号矿井里看到的火云晶差不多,但颜色不一样,这个是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木灵晶,比火云晶还稀罕的东西!” 第429章连根拔起 黄云辉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能用来炼丹,能用来修炼,拿到外面去,一块能换一套房!” 他二话不说,脱下棉袄,把地上的木灵晶全部包了起来。 少说也有四五十块,这下发财了。 “辉哥,这洞里还有别的路。” 热依扎把手电往溶洞深处照了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勉强能挤进去一个人。 黄云辉走过去,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裂缝很深,手电的光柱照不到头。 一股比刚才更浓郁的灵气从里面飘出来,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里头还有好东西。” 黄云辉犹豫了一下,“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这次我真得跟你去。” 热依扎抓住他的手,“你要是死里头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黄云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一软,点了点头。 “行,一起,但你要跟紧我,有啥不对就往外跑。” 两人挤进裂缝,侧着身子往前挪。 裂缝越来越宽,走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溶洞。 溶洞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中间长着一株植物,通体碧绿,发着淡淡的光。 那植物有一尺来高,顶端结着一颗红色的果子,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是……朱果!” 黄云辉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卧槽,真的是朱果!” 朱果,修仙界的极品灵药,吃一颗能直接提升一个境界,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玩意儿在灵气充足的年代都少见,更何况是现在? “辉哥,这东西能吃吗?”热依扎看着那红彤彤的果子,咽了咽口水。 “能,但不能现在吃。” 黄云辉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朱果摘下来,用棉布包好,放进背包里。 “这玩意儿得配合其他药材炼成丹,直接吃浪费了大半药效。” 朱果摘下来的瞬间,那株碧绿的植物瞬间枯萎,化成一滩粉末。 “走吧,东西到手了,赶紧撤。” 黄云辉拉着热依扎往外走。 刚走出裂缝,回到大溶洞,他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密集,像有很多东西在爬。 黄云辉脸色一变,拉着热依扎就往洞口跑。 跑到洞口一看,外面的雪地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小蜘蛛! 那些小蜘蛛有脸盆那么大,黑压压的一片,把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妈的,这是捅了蜘蛛窝了!” 黄云辉骂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手雷,拉开保险,朝蜘蛛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轰!” 两声巨响,手雷在蜘蛛群里炸开,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炸死了十几只。 但更多的蜘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根本杀不完。 “辉哥,怎么办?”热依扎端着土铳,一枪打死一只扑过来的蜘蛛。 “冲出去,装甲车在外面!” 黄云辉挥舞猎刀,一刀砍死一只蜘蛛,拉着热依扎就往林子里跑。 小蜘蛛速度很快,追在两人后面,嘴里不停地喷着毒丝。 黄云辉一刀砍断一根毒丝,但那丝太黏了,猎刀差点被粘住。 “热依扎,点火!” 热依扎反应过来,掏出打火机,点着一根松枝,朝身后扔了过去。 蜘蛛怕火,火把一烧过去,追在最前面的几只蜘蛛立刻停了下来。 但后面的蜘蛛不怕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追。 两人在林子里狂奔,白将军在天上焦急地盘旋,不停地叫着给他们指路。 跑了没多远,前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是装甲车! 装甲车听到动静,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鼻子一卷,把挡在前面的一棵树连根拔起,朝蜘蛛群砸了过去。 大象的力气太大了,那棵树砸下去,直接压死了十几只蜘蛛。 装甲车冲进蜘蛛群里,大脚一踩,一脚下去就是几只。 鼻子一卷,一甩就是一片。 那些脸盆大的蜘蛛在装甲车面前,跟蚂蚁似的,根本没还手之力。 “装甲车牛逼!” 黄云辉大喊一声,跳到装甲车背上,伸手把热依扎也拉了上来。 装甲车驮着两人,一边踩一边往外冲。 一路上踩死了不知道多少蜘蛛,等冲出老林子的时候,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 黄云辉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老林子里黑压压的一片,但没追出来。 “它们不敢出来。” 黄云辉松了口气,“这东西怕冷,只能在洞里待着。” 热依扎瘫在装甲车背上,浑身都在抖。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比恐怖片还恐怖。 “辉哥,咱们回去吧,我不想再来了。” “不来了不来了,打死我也不来了。” 黄云辉拍拍装甲车的脑袋,“走,回家。” 装甲车迈开步子,驮着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黄云辉觉得不对劲。 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老林子边缘,一只比刚才那只大两倍的巨型蜘蛛,正站在一棵大树上,八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这蜘蛛的气息,比刚才那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练气九层,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的妖兽! “装甲车,快跑!” 黄云辉嗓子都喊劈了。 装甲车也感觉到了危险,四只大蹄子刨得雪地飞溅,闷头就往山下冲。 但这大象再快,也比不上那玩意的速度。 那只巨型蜘蛛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八条腿比电线杆子还粗,每一条都有五六米长,上面长满了倒刺,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深沟。 “卧槽卧槽卧槽!” 黄云辉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从大象背上掉下来。 这玩意儿的个头比刚才那只大了不止两倍! 浑身漆黑,背上那些红色花纹不是鬼脸了,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形状,看着就瘆人。 最吓人的是那八只眼睛,血红血红的,跟八个灯笼似的,死死盯着他们! “辉哥,它追上来了!”热依扎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云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颗刚得到的妖丹。 练气七层的妖丹,本来是打算留着修炼用的,现在看来得提前用了。 他一口气把妖丹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轰!” 妖丹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比上次吞那两颗内丹的时候猛了不知道多少倍,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黄云辉咬着牙,强行运转《长春诀》,把那股狂暴的力量往四肢百骸里压。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血珠,整个人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辉哥!”热依扎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 黄云辉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攀升,练气六层中期,六层后期,七层…… 一直冲到七层中期才停下来。 他翻身从大象背上跳下来,拔出猎刀,挡在装甲车前面。 “装甲车,带她走!” “我不走!”热依扎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听话,你在这儿我分心!” 黄云辉一把把她推上大象背,一巴掌拍在装甲车屁股上,“走!” 装甲车犹豫了一下,还是驮着热依扎往山下跑了。 黄云辉转过身,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型蜘蛛。 这玩意儿离他不到五十米了,八条腿在地上爬行的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来啊,孙子!” 黄云辉把猎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抹的灵泉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蜘蛛停下来了。 它那八只血红的眼睛盯着黄云辉,像是在打量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嘴里全是倒刺般的牙齿,一层一层往里长,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它嘴里流出来,滴在雪地上,直接腐蚀出一个大坑。 “妈的,还会吐口水。” 黄云辉往旁边一闪,那口黑水喷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上立刻被腐蚀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 蜘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条前腿横扫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带起的风跟刀片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黄云辉往地上一滚,那条腿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去,直接把一棵腰粗的大树拦腰扫断。 “咔嚓!” 大树倒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黄云辉从雪雾里冲出来,猎刀狠狠地砍在蜘蛛的一条腿上。 “铛!” 刀刃砍上去,溅起一串火星。 竟然没砍进去! 这只蜘蛛的外壳比刚才那只厚了不知道多少倍,猎刀砍上去跟砍铁板似的,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草!” 黄云辉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蜘蛛在后面追,八条腿迈开,速度比他快得多。 每跑一步,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黄云辉在林子里左躲右闪,靠着树木的遮挡勉强拉开了一点距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会被追上。 他一边跑一边翻背包,想找点能用的东西。 手雷没了,闪光弹没了,狂暴药剂也没了。 背包里只剩下一捆绳子和几块木灵晶。 绳子?黄云辉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他一边跑一边把绳子抽出来,在手上绕了几圈,然后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蜘蛛追上来,一条腿又扫了过来。 黄云辉这次没躲,而是迎着那条腿冲了上去。 就在腿要扫到他的瞬间,他猛地蹲下,从蜘蛛腿下面钻了过去! 手里的绳子顺势甩了出去,在蜘蛛的腿上绕了两圈。 然后他一个急转弯,朝旁边的一棵大树冲过去,围着树绕了一圈,把绳子死死缠在树干上。 蜘蛛被绳子一拽,速度明显慢了一下。 但也就慢了那么一下。 那绳子虽然是系统换的驯兽绳,结实得很! 但蜘蛛的力气太大了,拖着树干往前跑,那棵大树被拽得连根拔起。 第430章双倍赔偿 “我靠!” 黄云辉没想到这玩意儿力气这么大,赶紧松开绳子,继续跑。 蜘蛛被惹毛了,追得更凶了。 它边追边喷黑水,周围的树木被腐蚀得东倒西歪。 黄云辉跑着跑着,前面没路了。 是一处悬崖! 他往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底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听声音应该有水,是一条地下暗河。 身后传来蜘蛛爬行的声音。 黄云辉转过身,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大家伙。 八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背上那些人脸花纹扭曲着,像是在冲他笑。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所有的木灵晶,一块接一块地塞进嘴里。 四五十块木灵晶,每一块都蕴含着狂暴的灵气。 正常人吃一块就得爆体而亡,他一次性吃了四五十块。 体内的灵气瞬间炸了锅,像是有几百把刀在五脏六腑里乱搅。 “啊!” 黄云辉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皮肤下面能看到一道道绿色的光芒在游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 这时候,蜘蛛扑上来了。 八条腿张开,像一张大网一样罩下来。 黄云辉没躲,而是迎着蜘蛛冲了上去。 他双腿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直接从蜘蛛的腿缝里钻了进去,撞进了它的...怀里! 蜘蛛的腹部下面,是最脆弱的地方。 黄云辉双手握住猎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蜘蛛的腹部捅了进去。 “噗嗤!” 这一刀,捅进去了。 绿色的汁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浇了黄云辉一身。 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八条腿疯狂地乱抓,想把黄云辉从身上甩下来。 但黄云辉死死抓住猎刀,就是不松手。 他一边捅一边往上爬,从腹部一直爬到头部,猎刀在蜘蛛身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绿色的汁液和内脏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蜘蛛疼得在地上打滚,把周围的树全压断了。 黄云辉被甩得七荤八素,但就是不松手。 他爬到蜘蛛头顶,对准其中一只血红的眼睛,一刀捅了进去。 “噗!” 猎刀从眼睛捅进去,直没至柄。 蜘蛛的身体猛地一僵,八条腿同时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黄云辉趴在蜘蛛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绿色的汁液,衣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皮肤上到处都是灼伤的痕迹。 体内的灵气还在乱窜,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撑着站起来,从蜘蛛头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特娘的……总算死了……” 他看了一眼这庞然大物,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玩意儿要是再强一点,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歇了几口气,黄云辉爬起来,用猎刀剖开蜘蛛的尸体。 找了半天,在它的腹部深处找到了一颗妖丹。 这颗妖丹比刚才那颗大了一倍,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筑基期的妖丹……” 黄云辉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比那朱果还稀罕。 他把妖丹收好,又在蜘蛛的尸体里翻了翻,找到了几根毒牙和一个毒囊,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晶石入手冰凉,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值钱。 收拾完战利品,黄云辉顺着山路往下走。 走没多远,就看见装甲车驮着热依扎回来了。 热依扎看见他,直接从大象背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打他,打得黄云辉龇牙咧嘴。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要死了。” “你就知道逞能,你就知道一个人扛!” 热依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没事了没事了。” 黄云辉拍拍她的背,“走吧,回家。” 热依扎擦了擦眼泪,扶着他爬上大象背。 装甲车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黄云辉靠在热依扎身上,浑身上下疼得要命,但心里爽得很。 练气七层中期的修为,加上一颗筑基期的妖丹,几十块木灵晶,还有一颗朱果。 这一趟,血赚。 装甲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雪地反光晃得人眼睛疼,黄云辉眯着眼靠在热依扎身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辉哥,你撑得住不?”热依扎搂着他的腰,声音都带着哭腔。 “死不了,就是有点虚。” 黄云辉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装甲车的脑袋,“这大家伙比我还稳当,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前面山路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军大衣,嘴里叼着根烟,歪戴着狗皮帽子。 “哟呵,这他妈啥玩意儿?林子里还有大象?我靠!” 那年轻人看见装甲车,愣了一下,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后面几个人也愣了,其中一个瘦高个指着黄云辉喊:“德哥,你看那大象背上有人!” 那个叫德哥的年轻人眯着眼睛瞅了瞅,又看了看黄云辉身上那些亮晶晶的木灵晶,眼珠子转了转。 他吐出烟头,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兜,仰着下巴看着黄云辉。 “兄弟,你哪村的?” 黄云辉打量了他一眼,没搭话。 热依扎小声说了句:“这人好像是隔壁三道沟的,叫周德正,听说是那一带的刺头。” 周德正见黄云辉不说话,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我问你话呢,聋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德哥问你话呢,哑巴了?” “那大象可不赖,还有那石头,亮晶晶的,是宝贝吧?” “这小子看着眼生,不是咱们这一片儿的吧?” 周德正摆了摆手,让他们闭嘴,自己往前又走了一步,眼睛盯着黄云辉怀里露出来的那些木灵晶。 “兄弟,你这身上的东西我看着挺稀罕,分我几块玩玩呗?” “这大象整得挺威风啊,可惜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驯得住?” 周德正身后那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 “黄云辉,识相点就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让你爬着回去!” “这大象看着就不听话,小心一脚把你踩扁了哈哈!” “你今儿个运气好,碰上咱们了!” 黄云辉乐了。 这他妈是碰上拦路打劫的了。 “我要是不给呢?” 周德正脸色一沉,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不给?那你今天就别想从这三道沟的地界过去。”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有的拿棍子,有的拿镰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辉哥。”热依扎有点紧张。 “没事。” 黄云辉从大象背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身子,看着周德正。 “你确定要抢我?” 周德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浑身破破烂烂的,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忍不住笑了。 “就你这熊样,我抢你咋了?” “识相的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这大象也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 黄云辉点了点头,也没废话。 他走到路边,弯腰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枯树枝,在手里掂了掂。 “来,你过来拿。” 周德正一看他这架势,眼睛一瞪:“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给我上!”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黄云辉没动,甚至连猎刀都没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装甲车的脑袋。 “装甲车,给他们长点记性,别踩死,留口气就行。” 装甲车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呢,刚才在林子里没杀痛快,现在有人送上门来,它哪能客气? 只见装甲车猛地一甩鼻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装甲车的长鼻子像扫垃圾一样,啪地一下扫飞出去十几米远。 “哎哟!” “妈呀!” 几个人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进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周德正举着匕首,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他没想到这个跟要饭似的小子,居然真的能让大象听话! 这要是一脚踩在他身上,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你……你……” 黄云辉已经从象背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朝他走过去。 “你什么你?刚才你说要借啥来着?” 周德正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乱来啊,我可是周家屯的人,你要是动我一下……” “啪!” 黄云辉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周德正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我动你咋了?” 黄云辉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接着装啊。” 周德正被打蒙了,捂着脸,眼里全是惊恐。 他带来的那几个小弟,此刻正被装甲车追得满山跑,连滚带爬的,狼狈得不行。 “大哥,大哥我错了!” 周德正反应过来,赶紧求饶,“我不知道你有这本事,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放过你?” 黄云辉笑了,“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这要是告到公社去,你这辈子也就交代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周德正拼命摇头。 “这样吧,我这个人比较讲道理。” 黄云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也别空手走,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就当是买路财了。” 周德正哪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把兜里的钱、粮票、还有一块上海牌手表全掏了出来。 “还有呢?”黄云辉问。 “没……没了。”周德正哭丧着脸。 “腰带呢?脱了。” 周德正没办法,只好把皮带也解下来,提着裤子,冻得瑟瑟发抖。 黄云辉把东西收好,揣进怀里,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这还差不多。” 他走回装甲车旁边,翻身骑上去,拍拍装甲车的脑袋。 “走。” 装甲车迈开步子,从那群躺在地上的人身边走过去。 周德正提着裤子,看着大象从面前走过,大气都不敢出。 走出十几步,黄云辉回过头。 “对了,我叫黄云辉,满坡村的。想报仇随时来,但下次我就不光打你了,你懂的。” 周德正脸都绿了,一个劲摇头。 “不敢,不敢……” 黄云辉笑了笑,转身走了。 热依扎靠在他背上,小声说:“辉哥,你可真坏,把人打了还抢钱。” “谁抢了,那是赔偿。”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了数,五十多块,够买不少东西了。 “再说了,他们想抢咱们,我反抢回去,天经地义。” 热依扎忍不住笑了:“就你有理。” “那可不。” 装甲车走得稳稳当当,穿过三道沟的地界,往满坡村方向走。 第431章山中危机 黄云辉靠在热依扎怀里,随着装甲车沉稳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虽然刚才装了个大比,把周德正那帮小痞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的他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一口气吞了四五十块木灵晶,又和那只变态的红眼人脸蜘蛛死磕了一场,他现在的经脉里就像是被几百头野牛踩过一样,又酸又痛。 那股狂暴的木属性灵气虽然被强行压制在了丹田里,成功让他突破到了练气七层中期,但余威还在体内乱窜,时不时刺痛一下五脏六腑。 “辉哥,你脸色还是好差,要不你躺下睡会儿?”热依扎摸了摸黄云辉的额头,虽然没发烧,但冰凉冰凉的,全是虚汗。 “没事,这点小伤算个屁。”黄云辉咧嘴强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周德正孝敬的那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慢悠悠往前走的“装甲车”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那长长的鼻子猛地扬了起来,在半空中不安地甩动着,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两只蒲扇般的大耳朵瞬间张开,犹如两面盾牌,庞大的身躯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怎么了?”热依扎吓了一跳,赶紧抓紧了象背上的绳套。 黄云辉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他一把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猛地坐直了身体。 风向变了。 原本清冷的雪风中,突然夹杂进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臊味。那味道就像是把发酵了几个月的臭袜子和腐烂的内脏混合在一起,闻一口都让人作呕。 在这股腥臭味中,还透着一股狂暴的野性气息。 “是野猪群。” 黄云辉眯起了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密林,“而且不是一般的野猪,数量不少。” 在东北这片老林子里,有句老话:一猪二熊三老虎。论单兵作战能力,老虎或许最强,但要是论发飙时的破坏力和难缠程度,成年的大孤猪绝对排第一。 更何况,听这动静,前面来的绝对不止一头。 “咔嚓!咔嚓!” 前方几十米外的灌木丛开始剧烈摇晃,碗口粗的小树接连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撞断。 紧接着,十几道黑漆漆的身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群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猪! 为首的那头野猪,体型简直像一辆小型的拖拉机。 肩高超过了一米二,体长接近两米,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装甲,这畜生常年在松树上蹭松脂,又在泥坑里打滚,一层一层的松油混合着泥土砂石,在极寒的天气下冻得比生铁还要硬,简直就是披了一层天然的防弹衣。 它嘴边支棱着两根惨白色的獠牙,足有半尺多长,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干涸血迹,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装甲车和象背上的两人。 在这头巨型炮猪身后,还跟着七八头体型稍小一点的成年野猪,以及几头半大的猪崽子。 “我滴个乖乖,今天这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差了。”黄云辉吐了口唾沫。 这头领头的炮猪,身上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没到筑基期,但也绝对是变异的妖兽了,看这架势,至少有着练气五六层的实力。 “辉哥……”热依扎声音都在发抖,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太清楚野猪群的恐怖了。 这玩意儿一旦发起疯来,装甲车虽然体型大,但肚子和腿也是弱点,真被那几十根獠牙一顿乱捅,也得受重伤。 “别怕。”黄云辉拍了拍热依扎的手,“你待在装甲车背上千万别下来。装甲车,小的交给你,那个大块头,老子亲自来收拾!” 话音刚落,黄云辉双腿猛地一夹象背,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直接从两米多高的象背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雪地上。 他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猎刀。 原本因为体力透支而感到疲惫的身体,在面对这群悍不畏死的野兽时,再次分泌出巨量的肾上腺素。 体内残存的木灵气像是感受到了战意,开始在经脉中疯狂涌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哼哧!哼哧!” 领头的巨型野猪见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顿时大怒。 它前蹄在雪地上猛地刨了两下,粗壮的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一阵腥风,朝着黄云辉狂飙而来! “来得好!” 黄云辉不退反进。 野猪的撞击力极其恐怖,若是硬抗,就算是练气七层也得被撞断几根肋骨。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他的那一瞬间,黄云辉脚下一个滑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对致命的獠牙。 同时,他右手的猎刀灌注了十成的灵气,刀刃上泛起刺眼的绿光,借着野猪冲刺的惯性,狠狠地在它的肋下划了一刀。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黄云辉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猎刀差点脱手飞出。 定睛一看,那足以切金断玉的一刀,竟然只在野猪那层厚厚的“松脂泥甲”上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蹭破! “靠!这特么是穿了防弹衣吗?!” 巨型野猪一击扑空,由于惯性太大,直接撞在了后面的一棵大腿粗的白桦树上。 “咔嚓”一声巨响,白桦树被拦腰撞断,轰然倒塌。 野猪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连一点皮外伤都没受。 它被黄云辉刚才那一刀激怒了,猛地转过身,通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黄云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与此同时,剩下的那七八头野猪也发动了冲锋,它们的目标是体型庞大的装甲车! “昂!” 装甲车发出一声高亢的象鸣,属于巨兽的霸气瞬间展露无遗。它虽然温顺,但骨子里可是真正的丛林巨无霸。 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低着头,狠狠地撞向装甲车的前腿。 装甲车不躲不避,抬起粗壮如柱的前腿,对着那头野猪的脑袋就狠狠跺了下去。 “吧唧!”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头野猪的脑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被装甲车一脚踩进了雪地里,脑浆混合着鲜血瞬间喷溅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紧接着,装甲车那条如同成年人腰部粗细的长鼻子猛地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另一头凌空跃起的野猪腰上。 “咔嚓”几声脆响,那是野猪脊椎骨断裂的声音。那头野猪惨叫着被抽飞出十几米远,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大象的战斗力,在面对这些没有成精的普通野猪时,简直是降维打击! 黄云辉余光瞥见装甲车那边大占上风,热依扎也很安全,顿时放下心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这头野猪身上。 “皮厚是吧?老子今天就给你扒了!”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木灵气疯狂运转。 他不再保留,练气七层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周围的雪花似乎都受到了他气场的影响,开始绕着他旋转。 巨型野猪再次发动了冲锋,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黄云辉没有再躲。 他紧紧握住猎刀,双目圆睁。 就在野猪冲到距离他不足三米的地方,獠牙即将挑破他肚皮的千钧一发之际,黄云辉动了。 他猛地双膝一弯,整个人像一个贴地飞行的陀螺一样,迎着野猪滑铲了过去! 野猪的背部和两侧虽然有厚厚的松脂泥甲,但它的腹部却是相对柔软的! 之前杀蜘蛛的经验告诉他,对付这种体型庞大的怪物,必须找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嘶啦!” 黄云辉整个人从野猪的肚皮底下滑了过去。 他手中的猎刀刀刃向上,灌注了全部的灵气,犹如切豆腐一般,狠狠地切开了野猪腹部的皮肉。 这一刀,从它的胸口一直划到了后腿根部,足足拉出了一条一米多长的巨大口子! “嗷!!!” 巨型野猪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上。 内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啦啦地从它破裂的腹部涌了出来,瞬间将一大片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但即便受了如此致命的重伤,这头变异的妖兽野猪竟然没有立刻死去! 生命的最后关头,激发了它最原始的凶性。 它不顾流淌一地的肠子,硬生生地用后腿撑起半个身子,疯狂地转过头,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刚刚从它下面滑出,还没来得及起身的黄云辉。 这一下要是咬实了,黄云辉的半个肩膀都得被扯下来! “操!还不死!” 黄云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逼近,他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猛地一咬牙,左手握拳,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木灵气全部汇聚在拳头上,迎着野猪的脑袋,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砰!” 这一拳,正中野猪两眼之间的眉心。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野猪巨大的头颅被黄云辉这蕴含着练气七层全力一击的拳头砸得猛地向后一仰。 黄云辉趁机一个翻滚,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野猪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眼耳口鼻中同时喷出鲜血。它死死地盯着黄云辉,似乎还想往前迈一步,但生命力终于彻底流失。 “轰隆”一声巨响。 这头重达千斤的巨型炮猪,终于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第432章赵建业的诡计 另一边,装甲车的战斗也结束了。 八头野猪,被它踩死了三头,用鼻子抽死了两头,剩下的几头小野猪见势不妙,早就夹着尾巴钻进林子深处逃命去了。 装甲车得意地扬起鼻子,发出一声长鸣,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呼……呼……” 黄云辉跌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拳头,指骨已经破皮流血,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悬了。 要不是自己刚刚突破到练气七层,面对这头濒死反扑的妖兽野猪,搞不好真的要翻船。 “辉哥!” 热依扎见战斗结束,连忙从装甲车上爬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黄云辉身边,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他的身体。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咬到?”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黄云辉刚刚从野猪肚皮底下钻过去的那一幕,简直把她的魂都吓飞了。 “没事,都是它的血。”黄云辉咧嘴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猪血,“这畜生皮太厚了,只能走下三路。”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那头巨型野猪的尸体旁,用脚踢了踢它那如同钢筋一般的獠牙。 “特娘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不过,这波不亏。”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蹲下身,用猎刀强行撬开野猪坚硬的头骨。虽然这头野猪的骨头极硬,但在黄云辉附着灵气的刀锋下,还是被一点点切开。 在野猪的脑髓深处,黄云辉摸索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 他抽回手,掌心里多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土黄色晶体。 “果然有妖丹!” 这颗妖丹虽然比不上那只筑基期蜘蛛的,但也散发着浑厚的土属性灵气,绝对是一笔横财。 “辉哥,这大野猪身上的肉,咱怎么弄?”热依扎看着满地的野猪尸体,咽了口唾沫。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么多肉,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带走,全带走!” 黄云辉大手一挥,“装甲车力气大,怕什么!这可是妖兽的肉,里面蕴含着血气,吃了大补,比咱们村过年杀的年猪强了一万倍!” 说干就干。 黄云辉虽然累,但一想到这些战利品,立刻干劲十足。 他用猎刀将那头巨型野猪的两根半尺长的獠牙齐根砍下。这可是好材料,不管是用来做武器,还是拿去黑市换钱,都价值连城。 随后,他和热依扎两人合力,将几头品相完好的野猪开膛破肚,去掉内脏减轻重量,然后用粗绳子绑好。 那头巨型野猪实在太重了,装甲车直接用长鼻子将其卷了起来,硬生生地扔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其他的几头小一点的野猪,则被挂在装甲车的两侧。 一头大象,身上挂满了野猪肉,这场面要多魔幻有多魔幻。 “走,回家炖肉去!” 黄云辉翻身上象,一把将热依扎拉进怀里。 装甲车载着如山般的战利品,继续踏上了回村的路。 当他们拖着这头庞然大物走进村子时,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老天爷!这么大的野猪,成精了吧!” “这得有多少肉啊?黄家小子这是发大财了!” “你看看人家黄云辉,现在这身板,这精气神,哪还是以前那个该溜子?硬生生把这么大的野猪干翻了!” 村民们围拢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排上那堆积如山的鲜肉,直咽口水。 在这个肚子里常年缺油水的年代,两百斤肉的冲击力无异于一座金山。 人群中,除了羡慕,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黄云辉身边的热依扎。 此时的热依扎,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但洗得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色。以前在赵家当童养媳时,她面黄肌瘦,整天低着头不敢看人,活像个受惊的鹌鹑。 可现在,她昂首挺胸地站在黄云辉身边,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睛里有光,身段的曲线也显露了出来,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人群外围的赵建业眼里。 赵建业死死盯着热依扎那张明艳的脸,又看看黄云辉那身腱子肉和满车的野猪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贱货!”赵建业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挤出人群,气急败坏地往家走。 刚进院子,赵建业就一脚踹翻了院里的泔水桶。他爹赵大山和亲娘王秀兰正坐在屋檐下抽烟糊纸盒,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狗疯?”赵大山瞪起眼睛。 “爹,娘!你们是没看见,黄云辉那小子打了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回村了!全村都在拍他的马屁!” 赵建业咬牙切齿,“还有热依扎那个小贱人,到了黄家才几天?吃香的喝辣的,养得水灵灵的!她在咱们家就是个丧门星,凭什么去跟了黄云辉就过上好日子了?这不是打咱们赵家的脸吗?!” 王秀兰一听,三角眼立刻竖了起来,拍着大腿骂道:“我就说那小蹄子是个白眼狼!吃咱们家的饭长大,现在胳膊肘往外拐!那头野猪,少说也该有咱们家一半!” 赵大山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磕了磕烟袋锅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又是矿长,向来在村里横着走。 前几天热依扎跟了黄云辉,他就觉得丢了面子,现在黄云辉又出尽了风头,这让他赵大山以后在村里还怎么立威? “爹,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建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那么大一头猪,他黄云辉吃得下吗?今晚黑灯瞎火的,我去给他放点血,拿他几十斤肉回来,就当是那小贱人补给咱们家的伙食费!也顺便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老狼山谁说了算!” 赵大山眯着眼睛想了想,没有阻拦,只是冷哼一声:“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抓了把柄。带上那个麻袋去。” 这就是默许了。一家三口不仅没有半点反省,反而觉得这肉就该是他们的。 …… 另一边,黄云辉家的小院里。 两人把野猪肉卸进灶房,黄云辉拿着刀,利落地将猪肉分割成一块一块。 “辉哥,这肉太多了,现在天气虽然凉,但放久了也会坏的。” 热依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桌子的肉说道。 “我打算明天拉去镇上卖掉一部分。”黄云辉说。 “卖一半,剩下一半咱们自己吃!” 热依扎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提议道,“辉哥,我在老家的时候,学过做四川的烟熏腊肉。 只要有盐巴、花椒,再加上松柏枝一熏,挂在房梁上放一年都不坏!而且炒菜吃特别香!” 黄云辉停下刀,看着热依扎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听你的。明天去镇上多换点盐巴和大料回来。以后家里的事,你做主。” 听到“你做主”三个字,热依扎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脸颊微微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把这个家操持好。” 黄云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越来越觉得,留下热依扎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女人不仅能干、聪明,而且满心满眼都是他。 夜深了。 老狼山下的小村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黄云辉和热依扎干了一天重活,早早地躺下睡了。 而屋顶的横梁上,一团雪白的影子正闭目养神。 那是“白将军”。 它没有被关在笼子里,黄云辉给了它绝对的自由,它便主动承担起了守夜的责任。 凌晨两点,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黄云辉家的院墙外。 赵建业手里拿着个麻袋,嘴里咬着一把手电筒,动作熟练地翻过那道不高的土墙,轻轻落进了院子里。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灶房门口。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赵建业心中暗喜:“黄云辉啊黄云辉,你个傻缺,这么多肉连个锁都不上,活该被老子偷!” 他推开门,借着月光,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野猪肉。 赵建业咽了口唾沫,立刻打开麻袋,迫不及待地把最大的几块后座肉往袋子里塞。 一块,两块…… 就在他塞得正起劲的时候。 屋顶上,一双锐利如刀的金色瞳孔猛地睁开。 “唳!” 一声极其短促而凶狠的破空声在黑夜中炸响。 赵建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头顶一阵狂风袭来。 下一秒,两只如同精钢打造的利爪,狠狠地扣在了他的头皮和脸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白将军的爪子极其锋利,一击就撕开了赵建业的脸皮,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它双翅猛拍,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赵建业掀翻在地。 紧接着,尖锐的喙如同雨点般啄在赵建业的胳膊和肩膀上,直接啄穿了棉衣,带出一溜溜血肉。 “救命!救命啊!什么鬼东西!” 赵建业在地上疯狂翻滚,手里的麻袋丢在一旁,只顾着捂住脸哀嚎。 主屋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黄云辉连衣服都没穿好,手里提着那把猎刀,带着一身煞气冲了出来。热依扎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瞬间打在灶房门口。 借着光,两人看清了地上的惨状。 赵建业满脸是血,衣服被撕成了破布条,正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旁边是一个装了一半野猪肉的麻袋。 白将军正盘旋在半空,准备发动第二次俯冲。 “白将军,停!”黄云辉吹了个口哨。 白鹰立刻在空中一个盘旋,稳稳地落在院子里的木架上,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赵建业,嘴甲上还沾着血丝。 黄云辉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赵建业的衣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院子中央,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第433章为热依扎出头 “咳咳……呕……”赵建业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冒。 “赵建业,大半夜的,跑我家来干什么?”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建业此时已经吓破了胆,满脸是血,但嘴上还想狡辩: “我……我就是路过!我肚子疼,想进来找个茅房……你家养的这什么疯鸟,把我挠成这样!黄云辉,你得赔我钱!不赔个一百块,这事没完!” “路过?上茅房?” 黄云辉怒极反笑,走过去捡起那个装着肉的麻袋,直接砸在赵建业的脸上。 “上茅房你特么带着麻袋?上茅房你把我案板上的肉塞进去?你当老子是瞎子吗!” 这一下砸得极重,赵建业鼻子一阵酸痛,鼻血都喷了出来,顿时说漏了嘴: “我……我就是看你肉多,想拿几块回去尝尝怎么了!热依扎在咱们家吃了那么多粮食,我拿你几块肉不是天经地义吗!” “拿?” 黄云辉眼神一凛,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赵建业扇飞出去两米远,牙齿和着血水吐了出来。 “老子的东西,不给,你敢碰一下,就叫偷!” 黄云辉大步上前,踩住赵建业的胸口,“来我这当贼,还敢这么硬气,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规矩!” 说罢,黄云辉抡起拳头,对着赵建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别打了!辉哥我错了!别打了要死人了!”赵建业抱着脑袋凄厉地惨叫。 “热依扎!”黄云辉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去把墙角的破锣拿过来,给我使劲敲!把全村人都给我叫起来!今天我倒要看看,他赵家还要不要这张脸!” 热依扎没有半点犹豫,跑过去拿起挂在墙上的铜锣和棒槌,站在院子中间,“哐哐哐”地用力敲了起来。 “抓贼啊!赵建业偷东西啦!抓贼啊!”热依扎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这一下,整个村子彻底被惊醒了。 不到十分钟,村民们打着手电、举着火把,披着衣服陆陆续续地跑到了黄云辉家的院子门外。 同村的周矿长也披着军大衣赶了过来,挤进人群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赵建业已经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满脸是血地瘫在地上直哼哼。旁边散落着他带来的麻袋,几块带血的野猪肉滚落在泥地里。 人赃并获。 “这……建业?你大半夜跑这来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周矿长眉头紧锁。 村民们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天,赵家小子居然跑来偷肉。” “被人家抓个现行,还被打成这逼样,真是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都给我让开!” 赵大山带着王秀兰,身后还跟着三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的民兵,气势汹汹地分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儿子!哎哟我的儿啊,怎么被打成这样了!”王秀兰扑上去抱着赵建业就嚎丧起来。 赵大山看着儿子满脸的血道子,眼睛都红了。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指着黄云辉怒喝:“黄云辉!你敢打我儿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民兵连,把他给我抓起来!” 三个民兵立刻端起枪。 黄云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笑一声: “赵大山,你瞎了还是聋了?你儿子半夜翻墙进我家偷肉,我是正当防卫抓贼!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你当这老狼山是你赵家的土围子吗?” 周矿长也赶紧上前按住赵大山的枪: “大山,别冲动!这事儿是建业不对在先,麻袋和肉都在这摆着呢,全村人都看着,你动枪不合适!” 赵大山自知理亏,但看着儿子头上的抓痕,立刻转移矛头,指着木架上的白鹰骂道: “他偷没偷肉暂且不论!黄云辉,你养的这是什么畜生?把人伤成这样!这是猛禽伤人,对全村都有威胁!民兵连,把那只鹰给我毙了!” 他算盘打得很精,不能动黄云辉,就杀这只鹰立威。 三个民兵刚把枪口对准白将军。 “唳!” 白将军早就被这些人的举动激怒了。 它根本不需要黄云辉下令,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从木架上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根本无法瞄准。 “唰!” 白将军直接掠过赵大山的头顶,利爪猛地一抓,直接将赵大山的狗皮帽子撕成了碎片,顺带着在他的脑门上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哎哟!”赵大山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白将军一击得手,立刻拔高,盘旋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威胁的鹰啼,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全都不许动!”黄云辉厉喝一声,眼神死死盯着那三个吓呆的民兵,“我的鹰认主。谁敢开枪,我保证他的眼珠子今晚就会被啄出来!” 全场死寂。没有人敢怀疑黄云辉的话,那只白鹰的凶悍已经震慑住了所有人。 黄云辉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赵大山,声音冰冷,却字字诛心。 “赵大山,你刚才说偷肉的事暂且不论?好,那咱们就论点别的。” 黄云辉一步步逼近,指着地上的赵建业,大声说道: “深更半夜,赵建业翻墙跳进我的院子。这院子里,不仅有我,还有热依扎一个大活人!” 他环顾四周的村民和周矿长,字正腔圆地喝道: “他不敲门,不走正路。谁能证明他只是来偷肉的?我黄云辉当时要是没在家,或者睡死了没醒,他赵建业摸进屋里,想对热依扎干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热依扎站在黄云辉身后,虽然眼眶泛红,但背脊挺得笔直,死死盯着赵家父子。 黄云辉继续步步紧逼:“这叫什么?这特么叫流氓罪!是半夜入室,企图破坏妇女清白!周矿长,按咱们现在的政策,流氓罪是个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周矿长脸色大变。流氓罪在当下可是重罪,轻则去劳改农场砸一辈子石头,重则直接吃枪子儿。 赵大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是个老江湖,立刻就明白了黄云辉这一手有多毒。 偷肉顶多是赔钱挨骂,但如果黄云辉咬死了赵建业是半夜翻墙图谋不轨耍流氓,那他儿子这辈子就完了! 而且,他这个民兵连长和矿长的位子,绝对保不住! “黄云辉,你……你血口喷人!我儿子就是想拿两块肉,根本没进主屋!”王秀兰还在狡辩。 “他进了我的院子,这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黄云辉冷冷地打断她,“明天一早,我就带着肉和热依扎,去公社派出所报案!到底是不是耍流氓,让公社的公安来查!” “别!别去!” 赵大山彻底慌了。他顾不上脑门上的血,一把推开王秀兰,从地上爬起来。 他服软了。 “云辉大侄子……误会,都是误会。” 赵大山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姿态放到了最低: “建业这混账东西饿迷心窍了,混账!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但这事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别惊动公社了……” “误会?”黄云辉不吃这套。 赵大山咬了咬牙,手哆嗦着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从里面点出五张大团结,肉痛得心都在滴血。 “这五十块钱……是建业不懂事,赔给你们压惊的。肉他一块没拿走,这事儿……咱们私了,就在村里解决,行不行?” 五十块钱!在当时,这相当于一个矿工两个月的工资了。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黄云辉看了一眼那五十块钱,没有接,而是转头看向周矿长:“周矿长,您是村里的主心骨,您说这事怎么办?” 周矿长咳嗽了一声,顺水推舟:“大山啊,这就是你家建业的不对了。既然你愿意赔钱认错,云辉啊,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黄云辉这才冷哼一声,一把从赵大山手里抽出那五十块钱。 “行,看在周矿长的面子上,今天我留你们赵家一条狗命。” 黄云辉一脚踢在赵建业的腿上,“带着这个废物,滚出我家院子!再敢踏进半步,我让我的鹰把你们的眼珠子当泡踩!” 赵大山屁都不敢放一个,和王秀兰赶紧架起半死不活的赵建业,带着几个民兵,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走了。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感叹着黄云辉的厉害,各自散去。 院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黄云辉转身关上院门。白将军也从半空中落下来,重新飞回了横梁上,闭上了眼睛。 热依扎走上前,看着黄云辉,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辉哥,你刚才……太厉害了。赵大山那种恶霸,居然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黄云辉笑了笑,拿起手里的那五十块钱,直接塞进了热依扎的手里。 “辉哥,这……” “拿着。” 黄云辉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去镇上,除了买盐巴大料,去供销社给自己扯两身好布料做新衣服。再买两盒雪花膏,我看镇上那些姑娘都抹那个,你也买。想吃什么糖果糕点,随便买。不够我这还有。” 热依扎手里捏着那五张崭新的大团结,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在赵家,她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摸钱了。可黄云辉,一出手就是巨款,全让她花在自己身上。 “哭什么。”黄云辉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的眼泪,“老子既然把你留下了,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就得过得比全村的女人都好,谁也别想欺负你。” 热依扎猛地扑进黄云辉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泣不成声,却又幸福到了极点。 第434章狠人于占山 接下来的几天,黄云辉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野猪肉拉去镇上卖了一半,换回了大量的粗粮细粮、几百斤的盐巴,以及各种过冬的物资。 热依扎展现出了极强的生活能力。 灶房里挂满了用盐和花椒腌制好的肉条,院子里燃起了松柏枝,淡蓝色的烟雾缭绕,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浓郁霸道的腊肉香味。 她换上了新买的蓝底白花布衣裳,脸上抹了雪花膏,再也没有了以前那股灰扑扑的土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水灵灵的生机。 两人白天干活,晚上依偎在炕上规划着以后要盖多大的新房,日子舒坦得让人嫉妒。 赵家则彻底安静了,赵建业在家养伤,赵大山觉得丢了大人,连着几天没好意思出门。 但黄云辉知道,在这片深山里,安逸永远是短暂的。 第五天傍晚。 黄云辉正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嘶。 “唳!” 是白将军。 黄云辉停下斧头,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光点从北方的天际线急速放大,白将军犹如一颗流星般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辛苦了,伙计。”黄云辉摸了摸它的羽毛。 一人一鹰之间,那道无形的精神契约瞬间产生共鸣。 白将军这几天在北方原始老林里的所见所闻,如同电影画面一般,直接涌入了黄云辉的脑海。 黄云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画面中,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三面环崖,极其隐蔽。那里建着十几栋坚固的木刻楞房,外围不仅有鹿角砦,还有暗堡和瞭望塔。 马匪的老巢! 视线拉近,画面里出现了大约四五十个留着胡茬、满脸凶悍的男人。 他们身上不仅挎着老式的汉阳造和三八大盖,黄云辉甚至在几个人手里看到了苏式的波波沙冲锋枪和几箱用油布盖着的军火! 这是一股武装到牙齿的悍匪。 但最让黄云辉震惊的,是画面最后出现的东西。 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立着几根粗壮的铁柱,铁链上,竟然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大象! 那是头成年亚洲象,长着一对粗壮洁白的象牙。周围的马匪正在往大象背上捆绑沉重的木箱,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在对着一张地图比划,手指的方向,赫然是北方的国境线。 “大象?走私?” 黄云辉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睛。 老狼山一带根本不可能有野生大象,这肯定是这群马匪从南方边境一路弄过来的。 不仅有象牙,大象背上那些沉甸甸的木箱里,装的恐怕也是极其惊人的财富或者违禁品。 他们是想借道老狼山,把这批货连同大象一起走私出境!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这是一条史无前例的大鱼! “辉哥,怎么了?”热依扎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出来,看到黄云辉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有大活儿了。”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云辉!云辉你在家吗!” 是周矿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 黄云辉走过去打开门,只见周矿长满头大汗,手里还捏着一张带有红头印章的文件。 “周矿长,出什么事了?” 周矿长气喘吁吁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云辉,出大事了!官方联合下发了紧急协查通报。有一伙极端危险的武装悍匪,带着一批重要物资流窜到了咱们老狼山附近!上级要求各村民兵连立刻组织起来封山排查。” 周矿长擦了擦汗,盯着黄云辉: “大山那家伙指望不上,他那几个民兵遇到真枪实弹就是送死。你对山里最熟,枪法又好。上级特派的工作组明天就到咱们村,点名需要一个最优秀的向导进山侦察……” 黄云辉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正在梳理羽毛的白将军,又看了看院子北方那片深邃的老林子。 大象、军火、马匪、武装部。 一场腥风血雨的围猎,即将在老狼山拉开帷幕。 黄云辉拍了拍周矿长的肩膀,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向导?不用找了。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了。” 黄云辉看着周矿长,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冷峻而务实。 “周矿长,工作组明天才到,等他们摸清情况、制定计划再进山,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村里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粮。再等下去,不用马匪来打,大伙儿自己就要饿肚子了。” 周矿长愣住了,急得直搓手:“那你说怎么办?这伙人有枪有炮,穷凶极恶!” “交给我。” “村里库房里不是还积攒了一批秋后打的山货、皮毛和草药吗?正好,我要去一趟北边的边境贸易站,把这些东西全换成粮票和布匹。这趟差事,我接了。” “去边境站?”周矿长吃了一惊,“去边境站就得穿过老狼山的边缘,那可是马匪活动的地盘!太危险了!” “我就是要走老狼山。”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心里早有盘算。 那伙马匪带着大象和军火,目标也是北方国境线。 他借着替村里运货去边贸站的由头,正好可以顺路摸清马匪外围的暗哨,甚至找机会提前拔掉几个隐患。 更重要的是,他自家院子里还存着不少腌好的野猪肉、鹿肉和粮食,他打算带上一部分,去边贸站换些工业品和稀罕物件,给热依扎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看着黄云辉坚定的眼神,周矿长知道劝不住。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狼一样的狠劲儿和稳重,比赵大山那种草包强了百倍。 “好!村里的老底子全交给你了!” 周矿长一咬牙,从背上摘下一杆保养得极好的三八大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和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这是我的配枪,里面是二十发尖头弹,还有武装部开的边境特别通行证。云辉,记住,什么都没有命重要。遇到硬茬子,扔了货也得把人给我囫囵带回来!” “放心,人和货,我都带回来。”黄云辉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套着两匹健马的大轱辘车停在院门外。车上装得满满当当,下层是村里的皮毛、草药和干蘑菇,上层用油布盖着的,是黄云辉自家的几十斤上好腊肉和精粮。 热依扎穿着那身蓝底白花的新衣裳,头上包着红头巾,利落地跳上马车。 她不仅没被马匪的消息吓退,反而坚持要跟着黄云辉一起去。 “你留下,山里不安全。”黄云辉皱眉。 “你去哪,我去哪。我能开枪,也能给你做饭。”热依扎眼神倔强,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一把缴获来的猎刀。 黄云辉看着她水灵灵却又透着野性的脸庞,没再废话,点了点头:“上车,坐稳了。” “驾!” 鞭子一甩,马车轧着结着白霜的土路,向着北方的莽莽老林驶去。 白将军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鹰啸,展翅没入云端,在前方做起了活体侦察机。 进了山,路越来越难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人白天赶路,黄云辉端着枪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热依扎则默默地打理着马匹和货物,两人配合得默契无间。 到了傍晚,他们在背风的山岩下生起了一堆篝火。 松枝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炖着风干肉和野菜,浓郁的肉香驱散了深山里的寒意。 热依扎盛了一碗热汤递给黄云辉,然后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泛红的脸颊,褪去了白天的彪悍,此刻的她软得像一只猫。 “辉哥,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被当成牲口一样卖来卖去。” 热依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微微的颤抖,“现在这日子,好得让我害怕,我怕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黄云辉放下碗,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那一丝不安。 “不是梦。” 黄云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大山一样让人踏实,“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等这趟把东西换回来,咱们就买青砖大瓦,盖五间大瓦房,打一套最好的榆木家具。你不仅是我黄云辉的女人,以后还要做这大山里最风光的老板娘。” 热依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猛地凑上去在黄云辉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紧紧抱住他的腰:“嗯!我给你生娃,生一大炕!” 两人依偎在火堆旁,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中,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黄云辉抚摸着热依扎的头发,目光却透过火光,冷冷地盯着北方的黑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 …… 与此同时,老狼山腹地,鹰愁涧。 这是马匪的中心老巢。悬崖峭壁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大当家于占山坐在虎皮交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下方的手下。 “查清楚了没有?老六他们几个人,到底栽在谁手里了?”于占山声音沙哑。 “大哥,打听清楚了!是山下石圪节村一个叫黄云辉的猎户!这小子枪法极准,下手黑得很,老六他们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好个黄云辉,敢动我于占山的人!”于占山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残渣簌簌落下。 “大哥,还有个消息!” “道上透出风来,说这黄云辉这两天要押着一批重货,去边境站换物资。路线肯定要走咱们的黑风峡!” 于占山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暴虐:“好!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来!老二!” “在!” 二当家张彪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这人身高马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点二十个好手。” 于占山走到张彪面前,语气森冷,“把库房里那挺‘歪把子’机枪带上,多带手雷和毛瑟枪。你去黑风峡设伏,不管这小子带了什么货,连人带货,全给我截下来!我要他黄云辉的脑袋回来当夜壶!” 第435章和查苏娜追查凶手 …… “大哥放心!一个打猎的土鳖,我让他有来无回!” 张彪狞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聚义厅。 很快,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悍匪牵着马,带着精良的苏式和日式武器,趁着夜色犹如一群饿狼,悄悄摸向了黑风峡。 …… 次日中午,黑风峡。 这里是通往边境的一处咽喉要道。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石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三四米的羊肠小道,阴风怒号,常年不见阳光。 张彪带着二十多个马匪,早就埋伏在了峡谷两侧的制高点上。 一挺九六式轻机枪架在岩石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小道。 二十多支三八大盖和汉阳造也纷纷推弹上膛,马匪们手里还捏着木柄手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峡谷入口。 “二当家,来了!”一个眼尖的马匪压低声音。 张彪探出头,眯起眼睛。 只见峡谷入口处,一支小小的马队正缓缓走来。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皮袄,背着长枪。 后面跟着三辆大车,车上鼓鼓囊囊装满了货物。 队伍里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以及一个穿着蒙古袍、骑着枣红马的年轻姑娘。 张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虽然队伍看起来比情报上人多,但他根本不在乎。在这黑风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扒层皮。 他不知道的是,他等来的根本不是黄云辉,而是乌兰村的村长阿拉坦! 阿拉坦这次是受村里委托,押送着乌兰村大半年的心血,上好的羊皮、狐狸皮和几百斤风干奶豆腐,前往边境哨所换取过冬的物资。 同行的还有他那箭法奇准的妹妹查苏娜,以及四个乌兰村的精壮小伙子。 阿拉坦走在前面,眉头紧锁,总觉得这黑风峡里静得有些邪门。 “大家快点走,过了这道峡谷再歇!”阿拉坦回头大喊。 话音未落。 “给我打!” 峡谷上方,张彪一声暴喝。 轰隆隆! 几块几百斤重的巨大滚石被马匪撬动,顺着陡峭的岩壁轰然砸下。 “小心!”阿拉坦目眦欲裂。 砰!一块滚石直接砸中了一辆马车,将拉车的马当场砸得脑浆迸裂,车上的皮毛和奶豆腐散落一地。一个躲闪不及的乌兰村小伙子被滚石擦中大腿,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在峡谷上方炸响! “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射下来,瞬间在土路上打出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弹坑。 “有埋伏!散开!找掩护!” 阿拉坦狂吼着,一把将妹妹查苏娜从马上拽下来,两人翻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乌兰村的小伙子们虽然都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但手里只有几杆老旧的猎枪和土铳,哪里见过这种正规军级别的火力压制? 砰!砰! 两名小伙子刚举起猎枪还击,就被密集的步枪子弹贯穿了胸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木尔!巴图!”查苏娜看着惨死的同伴,眼睛瞬间红了。 这个性格刚烈的草原姑娘没有哭,她咬紧牙关,从背后摘下自己那支老式莫辛纳甘步枪,拉栓,上膛,借着石头的掩护,猛地探出身子。 她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在扔手雷的马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啊!”悬崖上方,那个马匪惨叫一声,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手里的木柄手雷直接掉在了自己脚下。 轰! 手雷爆炸,当场将那个马匪炸飞了出去,顺带着还伤了旁边的一个同伙。 “操!底下还有硬茬子!给我往死里炸!”张彪见折了人手,顿时勃然大怒。 “嗖——嗖——” 四五颗木柄手雷从天而降,落在阿拉坦和查苏娜周围。 “趴下!” 阿拉坦猛地扑在妹妹身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峡谷中回荡,硝烟弥漫,碎石乱飞。阿拉坦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剩余的两个乌兰村小伙子在手雷的轰炸下也身负重伤,失去了抵抗能力。 “停火!下去抓活的!” 张彪一挥手,二十多个马匪端着枪,如同下山的恶狼一般冲下峡谷,迅速将阿拉坦等人团团包围。 硝烟散去。 阿拉坦满脸是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两个马匪用枪托狠狠砸在后背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查苏娜虽然被哥哥护在身下没有受重伤,但也满脸灰土,被两个马匪反扭着双臂,死死按在原地。 张彪倒提着毛瑟手枪,迈着八字步走到阿拉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呸!” 张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枪管挑起阿拉坦的下巴,狞笑道: “你就是石圪节村的黄云辉?妈的,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也不过如此嘛。敢杀我们大当家的人,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 阿拉坦被打得头晕目眩,但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对方认错人了。 “你们找错人了!” 阿拉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目圆睁,“我不是黄云辉!我是乌兰村的村长阿拉坦!我们是去边境交货的,不认识什么黄云辉!” 张彪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嘴硬?你不是黄云辉,你带着这么多货走黑风峡?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我们真的是乌兰村的!车上的货是奶豆腐和皮子,你们自己看!” 查苏娜在旁边愤怒地挣扎着大喊。 张彪转过头,目光落在查苏娜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虽然查苏娜脸上沾着灰土,但那深邃的五官、倔强的眼神,以及草原姑娘特有的饱满身段,在这荒山野岭里简直像是一朵带着刺的野玫瑰。 张彪咽了一口唾沫,走上前,一把捏住查苏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放开我!你个畜生!”查苏娜张嘴就咬。 张彪猛地抽回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查苏娜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依旧死死盯着张彪,眼神里没有半点屈服。 “好一匹烈马!” 张彪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大笑着舔了舔嘴唇: “是不是黄云辉已经不重要了。货,老子收了!这小妞,正点得很,带回山寨去,大当家肯定喜欢,等大当家玩腻了,兄弟们也能跟着开开荤!” “你敢碰我妹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阿拉坦发疯般地挣扎,却被马匪用枪托砸晕了过去。 “把活着的都给我捆结实了!货装车!撤回山寨!”张彪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马匪们动作麻利地将重伤的乌兰村人和昏迷的阿拉坦五花大绑,扔在马车上。 查苏娜被单独捆住了双手,被张彪粗暴地推搡着往前走。 车队掉转方向,带着乌兰村的货物和俘虏,朝着鹰愁涧的方向扬长而去。 黑风峡内,只留下几具乌兰村小伙子的尸体,和一地被鲜血染红的积雪。 …… 两个小时后。 黑风峡入口。 “吁!” 黄云辉拉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白将军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黄云辉的肩膀上,焦躁地扑腾着翅膀,发出不安的低鸣。 黄云辉眉头一皱。他没有急着进峡谷,而是跳下马车,端起三八大盖,快步走到峡谷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你在车上待着,拿好刀,我不叫你别下来。”黄云辉头也不回地对热依扎吩咐了一句。 他端着枪,像一只悄无声息的黑豹,贴着岩壁慢慢摸进了峡谷。 眼前的惨状让黄云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打烂的马车残骸、散落一地的风干奶豆腐、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机枪弹孔,以及地上那四个乌兰村小伙子的尸体。 黄云辉走上前,蹲在一具尸体旁检查。 “一枪致命,三八大盖的贯穿伤。”他又走到一排弹坑前,摸了摸碎裂的岩石,“九六式轻机枪,还有木柄手雷爆炸的痕迹。” 火力极其猛烈,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捡起地上一块沾着血迹的羊皮,又看了看散落的奶豆腐。他认识这些东西,这是乌兰村的特产,石圪节村根本没有。 “有意思……”黄云辉站起身,冷冷的目光扫过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和车辙。 车辙印很深,说明货被抢走了。 而脚印和车辙的方向,并没有继续向北前往边境,而是拐向了西北方向的深山。 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第436章背后使坏 那是鹰愁涧的方向。 黄云辉大脑飞速运转。 马匪为什么会在这里伏击一支乌兰村的商队,而且动用了这么强的火力? 联想到自己昨晚收到的消息,黄云辉瞬间明白了。 马匪是在等他。 这伙人想在黑风峡截杀他黄云辉,却阴差阳错地把乌兰村的商队当成了目标。阿拉坦他们是替自己挡了灾。 “辉哥!怎么了!”热依扎不放心,还是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得捂住了嘴巴。 “没事,别怕。”黄云辉走过去,把热依扎挡在身后。 他转过身,望着西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群山。 他本就打算在去边贸站的路上顺手摸一摸马匪的底细,但现在情况变了。 乌兰村的人被抓了,货被抢了。这笔账,是因为他黄云辉而起的。 在大山里讨生活,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恩怨分明。 如果假装没看见,直接去边贸站,他黄云辉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热依扎。”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哎。” “把车赶到前面的隐蔽处藏好,把咱家的腊肉和干粮带足。” 黄云辉咔嚓一声退下弹壳,重新压入五发黄澄澄的尖头子弹,“边贸站先不去了。” “咱们去哪?”热依扎紧张地问。 黄云辉拍了拍肩膀上的白将军,金色的鹰眼与他冷酷的目光出奇的一致。 “去鹰愁涧。杀人,抢货,救人。”黄云辉冷冷地吐出八个字,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风雪渐大,地上的血迹很快被白雪掩盖。 黄云辉牵着马车,将热依扎安置在距离主道一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这里三面环山,风吹不透,是个绝佳的藏身处。 “子弹上膛,就在车底板下面趴着。” 黄云辉把一支缴获的汉阳造塞进热依扎手里,又留了二十发子弹,“不管听到什么动静,谁来也别出声。除非看到我,否则谁靠近你,你就开枪。” 热依扎紧紧攥着枪杆,冻得发红的嘴唇抿着,重重点头:“辉哥,你千万当心!” 黄云辉没多废话,将三八大盖背在身后,抓起两颗木柄手榴弹插进后腰,又紧了紧绑腿,转身扎进了风雪交加的老林子。 天空传来一声高亢的鹰啼。 白将军在铅灰色的云层下盘旋,它是黄云辉的眼睛。 通过系统与海东青建立的视觉共享,黄云辉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林场伐木点。 几座破败的木屋前,停着两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正是乌兰村被抢走的那两辆。 院子里生着两堆火,十几个穿着破羊皮袄、满脸横肉的马匪正围着火堆喝酒分赃。 画面一转,黄云辉看到了阿拉坦。这个乌兰村的硬汉此刻被反绑着双手,吊在一棵枯树上,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不知死活。 而在旁边的一座木屋门口,马匪头子张彪正死死拽着查苏娜的头发,将她往屋里拖。 查苏娜拼命挣扎,在雪地上踢腾出深深的痕迹,却敌不过张彪的力气。 “找死。”黄云辉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他立刻加快脚步,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 距离伐木点还剩八百米时,脑海中的白将军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报。 黄云辉猛地刹住脚步,蹲在一块岩石后。 顺着白将军的视线,他看到前方通往伐木点的必经之路上,看似平整的雪层下,隐藏着几根极细的钢丝。 钢丝两端,连接着埋在雪里的两颗苏制反步兵地雷。而在地雷后方两侧的灌木丛里,还趴着四个端着步枪的暗哨。 这是一个口袋阵。 马匪不仅劫了货,还算准了如果有人追来,必定会走这条主路,只要一响雷,暗哨交叉火力就能把人打成筛子。 “真把我当成一头乱撞的野猪了。” 黄云辉冷笑一声。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转身向右侧的陡峭山坡攀爬。 这段山坡近乎垂直,布满荆棘和暗冰,常人根本无法立足。 但黄云辉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双手如铁钳般抠住岩缝,像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马匪的警戒线,直接绕到了伐木点左侧的制高点,一座距离木屋不到五十米的悬崖上方。 趴在崖顶边缘,下方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十二个马匪在院子里,四个暗哨在外围。 木屋门口,张彪已经把查苏娜按在了门框上,刺啦一声扯碎了她的羊皮袄袖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胳膊。 “张彪!你个畜生!有种冲我来!” 吊在树上的阿拉坦醒了,目眦欲裂地嘶吼着。 “闭嘴吧你!等老子快活完,再送你上路!” 张彪满脸淫笑,反手一巴掌抽在查苏娜脸上,直接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黄云辉不再犹豫,立刻唤出系统面板。 “兑换:捷克式轻机枪,附带五个满装弹匣。” 积分瞬间扣除。 一把沉甸甸、烤蓝散发着金属冷光的轻机枪凭空出现在黄云辉手中。 二十发弹匣已经插在枪身上方,随时可以倾泻火力。 对付这群穷凶极恶、火力不弱的马匪,用拉栓步枪一个个点名太慢了,他需要绝对的火力压制。 黄云辉将机枪架在岩石上,拉动枪机,接着从后腰拔出两颗木柄手榴弹,拧开盖子,捅破防潮纸,将拉环套在小指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燃引信,双手发力,将两颗手榴弹精准地掷向院子里的两处火堆。 “嗤!”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 一个正啃着羊腿的马匪抬头,愣愣地看着落进火堆里的铁疙瘩:“啥玩意?”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院子里炸开! 残肢断臂伴随着火星和碎木头冲天而起,围在火堆旁的五六个马匪瞬间被炸成碎肉,惨叫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没等剩下的马匪反应过来,悬崖上方的死神开火了。 “哒哒哒!” 7.92毫米口径的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捷克式机枪那特有的、沉闷而连续的枪声响彻山谷。火舌在崖顶跳跃。 黄云辉眼神冰冷,双手死死压住狂跳的枪身,枪口稳稳地进行着扇形扫射。 “啊!” “敌袭!在上面!” 刚拔出枪的两个马匪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胸口炸开大团血雾,仰面栽倒。 一个反应快的马匪试图冲向旁边的马车拿轻机枪,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白将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精钢般的利爪狠狠抓进那个马匪的眼眶。 “我的眼睛!” 马匪凄厉地惨叫,双手捂住喷血的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哒哒哒!”黄云辉一个短点射,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换弹匣,拉枪机。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钟。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轮残忍的火力收割。 居高临下,加上机枪的绝对压制,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分钟,院子里的十二个马匪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鲜血将院子里的积雪染得通红。 外围的四个暗哨听到动静往回赶,刚一露头,就被黄云辉精准的点射撂倒三个,剩下一个吓得丢下枪就往林子里钻,被白将军一路追上,一爪子撕裂了颈动脉。 此时,木屋门口。 张彪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机枪声吓破了胆。他一把推开查苏娜,连滚带爬地窜进木屋,“砰”地一声关死木门。 整个伐木点,只剩下张彪一个人。 黄云辉提着发烫的机枪,单手抓着崖壁上垂下的藤蔓,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滑了下来,稳稳落入院中。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大步走向木屋。 “别过来!老子手里有枪!”屋里传出张彪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黄云辉走到门前两米处站定,端起机枪,对着木门直接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木门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千疮百孔。 屋内传来张彪杀猪般的惨叫,显然是被穿透的流弹擦伤了。 黄云辉打空弹匣,随手将机枪往背上一甩,拔出腰间的军刺,抬起右脚,猛地踹在破烂不堪的木门上。 “哐当!”木门轰然倒塌。 黄云辉如同鬼魅般冲入昏暗的屋内。 角落里,左臂流血的张彪举起一把驳壳枪就要开火。 黄云辉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侧身闪过枪口的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在张彪的手腕上。 “咔嚓!” 骨折声响起,驳壳枪脱手飞出。 黄云辉顺势上前,一把薅住张彪的头发,膝盖狠狠顶向他的面门。 “砰!” 张彪的鼻梁瞬间粉碎,鲜血混合着碎牙喷涌而出。 没等他倒下,黄云辉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轮起来,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木桌上。 实木桌子被砸得四分五裂。 黄云辉一脚踩在张彪的胸口,军刺冰冷的刀锋直接顶在了他的眼球上方。 “别……别杀我!好汉饶命!”张彪满脸是血,剧烈地喘息着,裤裆里渗出一股骚臭味,竟然吓尿了。 黄云辉没有理他,转身走出木屋。 院子里,查苏娜还瘫坐在雪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个宛如天神下凡般突然杀出的男人。阿拉坦吊在树上,也是满脸震撼。 黄云辉走过去,挥动军刺,斩断了绑着阿拉坦的麻绳。 阿拉坦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黄云辉就跪了下去。 “兄弟!救命之恩,我阿拉坦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查苏娜也回过神来,裹紧破烂的羊皮袄,跑过来扶起哥哥,眼含泪水地看着黄云辉:“谢谢……谢谢恩人。”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军刺上的血迹,淡淡开口:“不用谢我,你们是替我挡了灾。他们要等的人,是我。” 第437章草原上的规矩 阿拉坦一愣,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旧棉袄、面容冷峻的年轻猎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石圪节的黄云辉?!” 阿拉坦彻底明白了。难怪这伙马匪火力这么猛,难怪他们一上来就问“谁是带头的”,原来这是黑风峡马匪针对黄云辉的伏击,自己商队只是运气不好,走在了前面。 “是我。”黄云辉点点头。 “兄弟,这事儿不怪你!这帮畜生早就盯上乌兰村的货了,今天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动手。”阿拉坦咬着牙,恨恨地看着木屋,“可惜了我那四个死在峡谷里的兄弟。” “血债血偿。”黄云辉冷冷吐出四个字,转身走回木屋。 他像拖死狗一样,抓着张彪的脚踝,硬生生把他从屋里拖到了雪地上。 “辉哥……黄爷!祖宗!饶我一条狗命!我有钱,我都给你!”张彪在雪地上哀嚎。 黄云辉蹲下身,军刺“噗嗤”一声直接扎透了张彪的右手手掌,将他死死钉在了冻土上。 “啊!!”张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我问,你答。”黄云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切你一根手指头。听懂了吗?” 张彪疼得直翻白眼,疯狂点头。 “你们的老巢在哪?” “在……在鹰愁涧后面的野猪林!那里有个废弃的土匪寨子!” “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算上我带来的这批……寨子里还有三十多人!三十多条枪!大当家的手里还有两挺捷克式,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掷弹筒!” 阿拉坦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三十多人,还有重机枪?这哪里是马匪,这简直是一个正规的步兵排! 黄云辉眉头微皱,但眼神依旧平静:“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经过黑风峡?” 张彪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颤抖着说: “是……是公社供销社的赵德柱!他给我们大当家送的信,说你身上有钱,而且只有一个人,今天要往边境去……大当家为了报上次你在林子里杀我们兄弟的仇,让我带人在这里设伏。”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赵德柱,这个毒瘤,果然跟马匪有勾结。不把他拔了,以后永无宁日。 “最后两个问题。”黄云辉转动了一下刀柄,张彪再次惨叫起来,“你们抢乌兰村的货干什么?还有,那条通往边境的道,你们到底在运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张彪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不敢说。 黄云辉毫不废话,拔出军刺,手起刀落,直接削掉了张彪的左耳。 “我说!我说!” 张彪捂着喷血的耳朵,彻底崩溃了,“我们大当家不仅干劫道的买卖,还跟江对岸的毛子商人谢尔盖做大生意!大当家的不仅截留了山里的皮货,还……还从南边云南那边,弄来了一头大象!” 此话一出,连黄云辉都愣了一下。 “大象?” “对!活的大象!还有一批民国时候军阀藏在山里的古董!” 张彪鼻涕眼泪横流,“谢尔盖那边想要那头大象和古董,出大价钱。大当家的正准备这两天把东西通过黑风口运出境,交给谢尔盖!” 大象,古董,毛子商人,重机枪。 黄云辉大脑飞速运转。这伙马匪图谋甚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劫道了,这涉及到极其严重的走私和叛国。 “古董藏在哪?”黄云辉追问。 “不、不知道……具体的藏宝地点,只有大当家的知道。他身上有一张羊皮地图,去哪都贴身带着,连睡觉都不脱衣服……黄爷,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黄云辉站起身,拔出扎在张彪手上的军刺,在张彪衣服上擦干净。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鹰愁涧,三十人,赵德柱,大象,谢尔盖。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查苏娜。”黄云辉突然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草原少女。 “在。” 黄云辉将军刺倒转,递到查苏娜面前:“他刚才怎么对你的,自己找回来。乌兰村死在峡谷里那四个兄弟的仇,也由你来报。” 查苏娜看着寒光闪闪的军刺,又看了看地上满脸惊恐的张彪。 她没有犹豫,一把接过军刺,眼神中爆发出草原儿女特有的狠厉。 “不……不要!姑奶奶,我错了!”张彪拼命往后爬。 查苏娜冲上前,一脚踩在张彪的伤口上,双手握紧军刺,狠狠扎进了张彪的大腿根。 “啊!”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直接挑断了张彪的双脚脚筋,最后反手一刀,彻底废了张彪作恶的家伙。 惨叫声渐渐微弱,张彪虽然没死,但也彻底变成了一个流血不止的废人,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不过半个小时。 查苏娜扔掉带血的军刺,捂着脸蹲在雪地里放声大哭。 阿拉坦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然后目光坚定地看向黄云辉:“恩人,接下来怎么办?你要打鹰愁涧,算我阿拉坦一个!我回村里叫人!” “不用。”黄云辉果断拒绝,“三十多条枪还有重武器,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两辆马车。 “把货拉上,带着你妹妹,立刻回乌兰村。路上不要停,不要回头。” “那你呢?”阿拉坦急切地问。 黄云辉转头看向西北方向,风雪中,鹰愁涧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去接我的人,然后去边贸站。”黄云辉的声音冷如冰霜,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既然知道了他们在哪里,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事儿就没完。” 谢尔盖,赵德柱,三十个马匪,大象,还有那张藏宝图。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会一个个找上门,把这群杂碎连根拔起。 “走。”黄云辉没有再停留,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天空中的白将军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人一鹰,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大步走入茫茫风雪,消失在阿拉坦兄妹敬畏的视线中。 风雪呼啸,黄云辉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恩人!你等等!” 黄云辉停下脚步,转头看去。查苏娜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不顾严寒,一口气跑到了他面前。 她那张原本被冻得通红、沾着点点血迹的脸颊,此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滚烫。 没有拐弯抹角,查苏娜直接解开厚实的羊皮袄,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条洁白的哈达。 在草原上,这是象征着最高敬意和纯洁的信物。 她双手捧着哈达,举过头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黄云辉,声音像风雪中的烈火般直接: “黄爷,你单枪匹马杀了二十多个马匪,替我们乌兰村报了血仇。你是个真正的套马汉子,是草原上的雄鹰。我查苏娜,敬你,也看上你了。这条哈达你收下,我以后就是你的女人。” 跟在后面的阿拉坦大步走上前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豪迈地大笑一声,拍着胸脯说道: “恩人,我妹妹是乌兰村最烈的一匹马,也是最美的花。你救了我们,又有这种神仙般的本事,只有你配得上她!只要你点个头,咱们这趟把货运回去,回头我就去找村长作证,马上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黄云辉心中微微一动。 查苏娜不仅长得漂亮,带着草原女孩特有的野性美,而且刚才手刃仇人时那股狠劲,也让他十分欣赏。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身边有个敢拔刀的女人,绝对是件好事。 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黄云辉没有伸手去接哈达,而是看着查苏娜的眼睛,语气平静且坦诚: “查苏娜,我喜欢你的性格,但我不能骗你。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有女人了。她叫热依扎,在南边等我。” “我黄云辉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做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负心汉。我对她有责任,所以,这哈达我不能随便接。” 这番话不仅没有让查苏娜退缩,反而让她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阿拉坦更是竖起了大拇指:“好汉子!有情有义!恩人,我们草原上,最看不起的就是抛弃糟糠之妻的懦夫。你能把话说明白,说明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强壮的头狼,身边多几只母狼算什么?只要你对查苏娜好,我们不在乎你家里有几个女人!” 查苏娜也上前一步,倔强地把哈达塞进黄云辉的手里: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查苏娜认定的男人,八匹马也拉不回来。那位叫热依扎的姐姐比我先来,我认她做大。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愿意跟着你!”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黑马在风雪中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裹着厚厚的皮袄,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正是听到枪声停歇后,放心不下赶来接应的热依扎。 “云辉!”热依扎翻身走下马,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鲜血,又看到黄云辉面前站着一对草原兄妹,手里还拿着一条白哈达,愣了一下。 “你来得正好。”黄云辉没有丝毫遮掩,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热依扎的手,将她带到查苏娜面前。 “热依扎,这是查苏娜,还有她哥阿拉坦。刚才那伙马匪劫了他们的车,我顺手把事平了。” 黄云辉语气直白,没有半点心虚: “查苏娜是个烈性子,刚才手刃了马匪头子。她看上我了,要把自己交给我。我刚才跟她说了你的事,她不介意。” 第438章全军覆没 黄云辉转过头,看着热依扎的眼睛:“我黄云辉办事,从来不藏着掖着。你们两个,我谁也不想亏待。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撒。” 热依扎显然没料到黄云辉会这么直白。她看着眼前的查苏娜,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状极惨的马匪,心里很快转过了弯。 在这片边境线上,每天都有人死。能跟着一个像黄云辉这样强大、而且敢于坦诚承担责任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福气。查苏娜敢在这冰天雪地里表白,也是个敢爱敢恨的痛快人。 热依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女人的本能波动,走到查苏娜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妹妹,刚才没伤着吧?”热依扎的声音很柔和,但透着一股子大草原女人的飒爽。 查苏娜见热依扎不仅没有撒泼打滚,反而主动问候,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她握住热依扎的手,真诚地喊了一声:“姐姐。以后咱们一起伺候黄爷。” 两个经历过生死磨难的女人,在这满地死尸的雪地里,奇迹般地达成了一种默契与和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这时候赶路无异于找死。 “今晚不走了。”黄云辉看了一眼天色,指着旁边一处背风的废弃土窝棚,“把马匪身上的干粮和酒搜刮一下,进屋生火。” 半个小时后,土窝棚里燃起了熊熊篝火。 外头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冻僵的尸体,里头却是温暖如春。 阿拉坦从车上搬来了一坛子草原烈酒,又从马匪的行囊里翻出了不少风干肉和几只剥好皮的野兔。 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堆里,腾起阵阵香气。 黄云辉坐在篝火正中间,左边是豪放野性的查苏娜,右边是温柔干练的热依扎。两个女人十分默契,一个给他割肉,一个给他倒酒。 烈酒入喉,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阿拉坦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借着酒劲,抽出马头琴,就在火堆旁拉起了悠扬的蒙古族长调。 查苏娜也站起身,拍着手,围着篝火跳起了热情的舞蹈,火光映照在她年轻漂亮的脸庞上,充满了生命力。 热依扎靠在黄云辉的肩膀上,轻声哼唱着和声。 黄云辉吃着烤肉,喝着烈酒,看着眼前的美人与篝火。 这种刀头舔血后换来的左拥右抱、快意恩仇的日子,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歇,天光大亮。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两辆马车已经重新套好,阿拉坦检查了一遍货物,冲着黄云辉重重抱拳:“恩人,我们先回乌兰村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乌兰村的汉子随时为你拼命!” 查苏娜走到黄云辉面前,从脖子上解下一串狼牙项链,亲手戴在黄云辉的脖子上。 “云辉哥。” 查苏娜盯着他,眼神火热且坚定: “下个月初,咱们草原上要办那达慕大会。到时候会有摔跤和赛马。如果你能在大会上拿下巴图鲁的称号,我就穿着最漂亮的嫁衣,当着全草原的面,正式嫁给你!” “一言为定。”黄云辉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嘴角一勾,“洗干净等我。” 查苏娜红着脸啐了一口,随后翻身上马,跟着阿拉坦的车队,头也不回地向着乌兰村的方向驶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黄云辉转头看向热依扎:“走吧,正事要紧。去边贸站。” 两人骑着马,踏上了前往边境贸易站的路。 经历了昨晚的事,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在漫长的雪原跋涉中,遇到极寒的夜晚,两人便裹在同一个睡袋里,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 肌肤相亲,感情迅速升温,热依扎也彻底把心交给了这个霸道又强悍的男人。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边境贸易站。 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集镇,由于紧挨着毛熊,镇子上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毛妹。 街道上停着大卡车,各种倒爷、正规商人都在这里交易,空气中弥漫着伏特加、劣质烟草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 黄云辉先把村里公家的那批货拉到了指定的交易地点。 对方是个大胡子俄国商人。黄云辉走上前刚准备谈价格,却突然愣住了。 他忘了一件致命的事——他不会说俄语。 大胡子商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指着货物比划着几张卢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轻蔑,显然是想趁语言不通压价。 黄云辉正打算用拳头教他怎么做买卖,身后的热依扎却突然走了上来。 “你好,我们是来交易的。”热依扎一开口,流利且纯正的俄语直接让大胡子商人和黄云辉都愣住了。 黄云辉惊讶地看着她。 热依扎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转头面向大胡子,神色瞬间变得精明干练。她不仅口语流利,而且极其懂得谈判技巧,一会儿指出货物的成色是顶级的,一会儿又拿其他买家来施压。 两人语速飞快地交锋了五六分钟,大胡子商人的态度从傲慢变成了佩服,最后无奈地耸耸肩,伸出手跟热依扎握了一下,直接开出了一个比公家预定价格还要高出三成的天价。 “你还有这本事?”黄云辉看着热依扎清点着厚厚一沓钞票,忍不住赞叹。 “我从小在边境线长大,我爹以前就是给毛熊人跑单帮的,俄语我听得比汉话还多。”热依扎得意地笑了笑,把钱塞进公事包里,“怎么样,你女人不是吃白饭的吧?” “干得漂亮。”黄云辉大喜,他现在是越来越看重热依扎了。这不仅是个能暖床的女人,还是个极其优秀的贤内助。 公家的货卖完后,重头戏来了。 黄云辉找了个偏僻的仓库,让热依扎把那个大胡子商人单独叫了过来。 他从自己的马搭子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成色完美的整张成年黑熊皮、两只巨大的熊掌、保存完好的熊胆;三张极品野猪皮、几十斤上好的风干野猪肉;还有他之前在山里顺手采摘的几株上年份的老山参和罕见的珍贵药材。 大胡子商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这在毛熊那边,全都是能卖出天价的顶级抢手货! 接下来,完全是热依扎的个人表演时间。 她咬死价格不松口,硬是把这些私货的价值榨干到了极致。 最终,交易完成。 黄云辉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不仅换来了整整五大沓崭新的大团结,更要命的是,热依扎还帮他弄到了大量在国内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极其罕见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挎包,黄云辉心里清楚,他现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个绝对的富人了。 这趟边贸站之旅,狠赚了一笔。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买了些补给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了村子。 一回到采矿村,黄云辉连家都没回,直接提着公事包进了周矿长的办公室。 “小黄!你可算回来了!”周矿长看到黄云辉完好无损,长出了一口气。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拉开公事包的拉链,把那叠卖公家货换来的厚厚钞票拍在桌子上:“周矿长,货卖了。比你定的底价,高了三成。” 周矿长眼睛都瞪圆了,看着桌上那笔巨款,激动得直搓手:“好!好啊!小黄,你这次立了大功!村里的工人工资有着落了,来年的机器也有钱修了!” “钱是小事。”黄云辉脸色一沉,走过去“啪”的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顺手拉上了窗帘。 周矿长见黄云辉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出什么事了?” 黄云辉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冰:“周矿长,鹰愁涧那伙马匪,不是普通的劫道。他们背后有阴谋。” 接着,黄云辉把路上遭遇张彪,以及审问出来的所有情报,没有任何隐瞒,全盘托出。 “鹰愁涧聚集了三十多个悍匪,装备精良,甚至连重机枪都有。马匪头子赵德柱,跟对岸的毛子商人谢尔盖勾结。他们不仅截留山里的皮货,还从云南弄来了一头活的大象,外加一批民国军阀留下的古董!” “什么?!”周矿长猛地站了起来,惊得夹在手里的烟都掉在了桌子上,“大象?古董?这……这他妈是叛国啊!” “赵德柱身上有一张藏宝图。谢尔盖要那批古董和那头大象。就在这两天,他们准备通过黑风口运出境。” 黄云辉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而且,赵德柱跟外头有勾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周矿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天了!在我们的地盘上搞这种掉脑袋的勾当!小黄,我马上给上面打电话,把村里的民兵队全部集合起来!带上家伙,进山剿匪!绝不能让国家的文物和财产流到毛子手里!” 说着,周矿长就要去摇电话。 “慢着!”黄云辉一把按住电话机,眼神凌厉地盯着周矿长。 “周矿长,你动动脑子。赵德柱既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连大象都能运进山,你觉得他在咱们这片地界上,没有内应吗?” 黄云辉的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周矿长头上。 “咱们村的货刚出门,马匪就在峡谷里精准设伏;乌兰村的车队刚上路,就被他们堵了个正着。这说明什么?” 黄云辉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这说明咱们村子里,甚至就是你的民兵队里,有赵德柱的眼线!” 周矿长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你现在大张旗鼓地集合五十个民兵,连夜进山,我敢保证,队伍还没走出谷口,报信的人就已经把消息送到鹰愁涧了。” “到时候,赵德柱带着大象和古董早就跑到了境外,而你的民兵队,只会面对重机枪的扫射,全军覆没!” 第439章倒卖大象 周矿长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发颤:“那……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国宝卖给毛子?” “当然不。” 黄云辉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半截烟头狠狠摁死在烟灰缸里,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人多眼杂,那就不要人多。对付这群见不得光的杂碎,就得用见不得光的方法。” 黄云辉凑近周矿长,声音低沉得如同嗜血的猛兽: “这活儿,我接了。我要一把最好的狙击步枪,足够的子弹,还有两箱手雷。剩下的事,你就当不知道。两天之内,我让鹰愁涧,寸草不生。” 周矿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年轻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完全看走了眼,这个黄云辉,根本不是什么混吃等死的废物,而是一头隐藏在羊群里的狼。 “好。”周矿长咬了咬牙,一拍大腿,“武器装备,我给你批。这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天夜里,周矿长亲自打开了武装部的地下仓库,给黄云辉挑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配上了一个极其难得的高倍光学瞄准镜,外加三百发子弹和整整两箱木柄手榴弹。 黄云辉将武器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山里的一个隐秘藏身处,为两天后的杀戮做好了准备。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迎来了他在村里地位的第一次实质性飞跃。 第二天一早,周矿长亲自把黄云辉叫到大队部,当着几个干部的面,不仅对黄云辉这次跑边贸的功劳大加赞赏,还直接递给他一串钥匙。 “小黄,你之前住的那个破土屋不能住人了。大队决定,给你换一套新房。前几天我就让人加急收拾出来了,你去看看。” 黄云辉接过钥匙,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周矿长给他的定心丸,也是对他即将拼命的预付报酬。 等黄云辉带着热依扎来到新房时,连热依扎都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坯房,而是村里少有的大砖房。房子宽敞明亮,足足有三大间。 最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 不仅墙壁用石灰重新粉刷得雪白,连窗户都换上了崭新的玻璃,不再是以前那种透风的破窗户纸。 更让黄云辉满意的是,屋里盘着一个极其宽大结实的新火炕,旁边连着灶台,冬天一烧火,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后院还专门搭了一个宽敞的柴房,里面已经劈好了堆积如山的干柴。 “这……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热依扎摸着崭新的窗棂,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咱们的家。”黄云辉淡淡一笑,转身把手里提着的两个大编织袋放在了新火炕上。 拉链拉开,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 厚实柔软的纯羊毛毡垫、两床崭新的大红牡丹面料厚棉被、两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双喜大号暖水壶、整整齐齐十块散发着香味的上海檀香肥皂。 不仅如此,黄云辉还掏出了两个铁皮罐子和几个纸包。 “这是高碎茉莉花茶,这是两斤纯正的红糖。还有挂面、大白兔奶糖、两瓶雪花膏。”黄云辉一样一样地往外拿,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热依扎看着满炕的稀罕物件,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一年到头连块肥皂都舍不得用,红糖更是只有女人坐月子才能尝一口的奢侈品。而现在,黄云辉像变戏法一样,把这些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全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发什么愣?把炕铺上,这几天赶路累坏了,今晚咱们睡个安稳觉。”黄云辉拍了拍热依扎的肩膀。 热依扎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新房。 铺上毛毡,盖上新棉被,红木桌上摆好暖水壶,整个屋子瞬间有了浓浓的烟火气和家的温馨。 晚上,火炕烧得极旺。热依扎用黄云辉带回来的风干野猪肉炖了一大锅土豆,两人吃得满头大汗。 夜里,躺在柔软暖和的新被窝里,热依扎紧紧贴着黄云辉,两人的小日子眼看着越过越红火,在村里的处境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这种安稳仅仅持续了一天。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就打破了采矿村的宁静。 “出事了!快来人啊!马厩出事了!” 凄厉的喊叫声在冷空气中回荡。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从热炕上一跃而起,套上棉袄就往外走。 “怎么了?”热依扎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你在家待着别动,把门反锁好。”黄云辉丢下一句话,推门冲进了清晨的寒风中。 出事地点在村东头的大马厩。当黄云辉赶到时,马厩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周矿长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地站在马厩门口,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军大衣、脸色铁青的部队军官。 “周矿长,你怎么搞的!这二十匹军马是我们部队预定好今天要去边境哨所送给养的!现在倒好,全趴下了!这要是耽误了前线的物资供应,你上军事法庭都够格!” 一个军官指着周矿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矿长急得直跺脚:“同志,您消消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昨晚喂草料的时候还好好的……” 黄云辉挤开人群走进去,目光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马厩里臭气熏天。整整二十匹膘肥体壮的军马,此刻全都痛苦地倒在地上。 有的在地上直打滚,有的口吐白沫,最严重的是,每一匹马都在疯狂地拉稀,地上到处都是水样的粪便,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肠胃病,这是急性脱水!照这个拉法,不出两个小时,这些马就会因为脱水和电解质紊乱而站不起来,甚至休克死亡。 “兽医呢!村里的兽医死哪去了!”周矿长扯着嗓子大吼。 “周矿长,张老头前天去县城走亲戚了,还没回来呢!”一个饲养员哭丧着脸喊道。 黄云辉没有说话,直接翻过木栏,走到一匹症状最严重的黑马跟前。 他掰开马的嘴看了看牙龈,颜色已经发绀;接着又用手摸了摸马的腹部,肠鸣音极其亢进。 随后,黄云辉站起身,走到食槽前,抓起一把残留的草料闻了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疾病,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做了手脚! 草料里,有一股极淡的、不属于干草的苦涩味道。凭着黄云辉的经验,这是“巴豆”的粉末!有人把大量的巴豆粉混在了黑豆和草料里,而且手法极其老练,用某种香料遮盖了巴豆刺鼻的气味。 黄云辉的脑子飞速转动。 鹰愁涧的马匪要倒卖古董和大象出境,而现在,准备给边境部队运送给养的军马集体被下药。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绝不是巧合! 村里潜伏的内鬼,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勾结马匪截留走私那么简单。 这个内鬼,分明是在配合境外势力,故意瘫痪边防部队的后勤运输,为赵德柱和谢尔盖的走私通道打掩护! 想到这里,黄云辉眼中杀机一闪。他刚要转身向周矿长汇报情况,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哎哟,黄云辉,你蹲在马屁股后面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第440章抓内鬼 人群裂开,赵建业披着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满脸讥讽地走了出来。 他看黄云辉早就不顺眼了,尤其是听说黄云辉这次出差立了功,还分了大砖房,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现在看到黄云辉在这儿充大头,立刻跳出来落井下石。 “周矿长,各位解放军同志,你们可千万别让他碰这军马!” 赵建业指着黄云辉,唾沫星子乱飞地向众人嚷嚷: “这小子以前在咱们村就是个挂名的废柴兽医!过去三年,他看死过三头猪、五只羊!他那点本事,除了给生产队混工分,连个鸡瘟都治不好!现在军马病得这么重,他要是乱搞,把马治死了,这责任算谁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 那两个军官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立刻伸手去掏腰间的配枪,指着黄云辉怒喝: “你给我退后!不会治病瞎掺和什么?这马要是出了闪失,我毙了你!” 周矿长也有些急了,虽然他知道黄云辉有手腕,但看病治马这种事,他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喊道:“小黄,你先出来,这事儿非同小可!” 面对千夫所指,黄云辉没有退后半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在干草上擦了擦手,随后转过头,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建业。 “赵建业,你说我治不好这马?”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马厩里异常清晰,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赵建业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还是强撑着脖子喊道:“废话!全村谁不知道你是个半吊子水货……” “那你知道这马得的是什么病吗?”黄云辉直接打断了他,步步紧逼。 “这……这明显是吃了不干净的草料,得了急性肠胃炎!”赵建业梗着脖子胡诌。 “放你娘的屁!” 黄云辉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如同一记惊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一哆嗦。 他猛地抓起一把食槽里带水的草料,大步走到赵建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草料狠狠怼到他鼻子上。 “你给我闻仔细了!急性肠胃炎?这草料里掺了至少三斤磨碎的巴豆粉!还加了苦艾来遮盖气味!这是有人蓄意投毒,要瘫痪军马,搞破坏!” 黄云辉字字如刀,直接戳破了真相。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投毒?破坏军马?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敌特罪名! 那两个军官脸色大变,也顾不上阻拦黄云辉了,立刻冲到食槽边,抓起草料仔细闻了闻。 他们虽然不懂兽医,但毕竟是军人,对危险的气息极其敏感,果然闻到了一股不正常的怪味。 “这……这是真的?”军官的眼睛红了,猛地拔出手枪,“谁干的?!” 赵建业被黄云辉揪着领子,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血口喷人!什么巴豆,我听不懂……” “听不懂?昨天晚上轮到你值夜班巡逻,马厩的钥匙除了饲养员就你有一把。马吃了毒草料不到四个小时就会发作,算算时间,正好是你下半夜巡逻的时候下的药!” 黄云辉死死盯着赵建业的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赵建业,你是真蠢,还是有人给了你好处,让你来当这个替死鬼?” 赵建业浑身抖成了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不……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昨晚下半夜在烧锅炉,根本没来马厩!” “这件事,等会儿再查。现在,救马要紧。”黄云辉懒得再搭理赵建业,一把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推倒在雪地里。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惊疑不定的军官,以及满脸冷汗的周矿长,语气果断而威严,完全是一种上位者下达命令的姿态: “这马,我能救。但这毒下得太猛,必须立刻洗胃排毒,补充水分。周矿长,马上调集村里所有的绿豆、甘草,生火熬汤!熬得越浓越好!” “还有,去把卫生室的生理盐水全给我搬过来!去木匠铺,拿木炭砸碎了磨成细粉!快去!” 黄云辉的气场太强了,那种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统帅气质,让在场的人甚至忘记了他曾经是个“烂兽医”的身份。 周矿长如梦初醒,立刻大吼:“都聋了吗?没听到黄同志的话?快去拿东西!要是耽误了军马,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村民们立刻轰然散开,跑去准备物资。两个军官也收起了枪,看着黄云辉熟练地安抚倒地的军马,眼中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黄云辉成了全场的总指挥。 他动作极其麻利,用粗管子顺着马的食道插进去,将混了木炭粉的绿豆甘草汤强行灌入马胃里。木炭吸附毒素,绿豆甘草解毒,再加上大量的温盐水补充流失的电解质。 黄云辉在马厩里穿梭,浑身沾满了马粪和脏水,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每一匹病马。 奇迹发生了。 到了上午九点多,原本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军马,拉稀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有几匹体质好的黑马,已经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开始主动找水喝了。 “活了!真的活了!”饲养员激动得大哭起来。 两个军官紧紧握住黄云辉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黄同志,你……你这是立了大功啊!如果这批物资送不上去,前线就危险了!你是我们部队的恩人!” “举手之劳。”黄云辉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眼神却悄悄瞥向了人群外围。 赵建业早就趁乱溜走了。 黄云辉走到周矿长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周矿长,看明白了吗?毒不是赵建业下的,他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他只是被人当了枪使,跑出来转移视线的。” 周矿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是说,下毒的另有其人?目的是拖住我们,给鹰愁涧的马匪打掩护?” “军马一倒,部队必然大怒,全村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马厩。这个时候,谁还有精力去管黑风口的走私?”黄云辉冷笑一声,眼中杀气凛然。 “内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过,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反倒证明,赵德柱的货,今天就要出境了。” 黄云辉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寒风卷着雪花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雪。 “周矿长,村里的事交给你了。记住,谁今天找借口离开村子,谁就是那个内鬼。” “那你呢?”周矿长紧张地问。 黄云辉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转身走向风雪深处,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我去杀人。” 第441章血战到底 风雪越来越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黄云辉没有去追赵建业。赵建业是个蠢货,这时候跑,一定会去找他的上线。 但黄云辉知道,真正的上线根本不会管赵建业的死活。 雪地里,有一串杂乱的脚印通向村外的林子。黄云辉顺着脚印走了不到两里地,在一条冻僵的小河沟里,看到了赵建业的尸体。 一刀割喉,血迹在雪地上喷溅出一道刺眼的红,还没完全凝固。 杀人灭口。 黄云辉蹲下身,摸了摸尸体的温度,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 杀手穿的是翻毛皮鞋,鞋底有特殊的防滑纹路。脚印没有去黑风口,而是折返,直奔后山的红星煤矿。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黄云辉眼神骤冷。 敌特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用军马掩护倒卖物资。 那只是第一层烟雾弹。他们的终极目标是炸毁红星煤矿! 现在正是抗美援朝的关键时期,红星煤矿是整个北方工业的能源命脉之一。 一旦矿井塌方,不仅当班的上百名矿工会死,整个矿区也将彻底瘫痪。 黄云辉抽出靴子里的三棱军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雪豹,一头扎进了风雪中。 十五分钟后,黄云辉摸到了矿区外围。 矿区大门静悄悄的。原本应该站岗的保卫干事倒在值班室的火炉旁,眉心一个血洞。通讯用的电话线被整齐地剪断。 黄云辉没有停留,贴着墙根,幽灵般滑向二号主矿井。 矿井入口的绞车正在缓慢运转,缆绳绷得笔直。有人刚刚下井。 黄云辉没有坐罐笼,那等于活靶子。 他来到废弃的通风井,掀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双手抓住缆绳,双腿盘紧,顺着几百米深的竖井直接滑降。 手套和缆绳摩擦,散发出焦糊味。黄云辉面无表情,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两分钟后,双脚落地。这里是地下两百米的副巷道。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岩壁上渗出的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一股淡淡的硝酸铵炸药味。 黄云辉闭上眼睛,适应了三秒钟黑暗,听觉瞬间放大。 左前方,三百米,有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他像狸猫一样贴着巷道边缘前行。绕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手电筒光晕。 三个穿着矿工服的男人正在主承重柱周围忙碌。地上摆着几个军用木箱,里面全是高威力烈性炸药。雷管已经插好,正在接起爆线。 站在中间指挥的,正是红星煤矿的安全副矿长,孙大富。 “动作快点!上面那帮傻子现在全在围着几匹死马转。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下面已经变成乱坟岗了!”孙大富压低声音催促,脸上带着阴狠的狞笑。 “孙局,炸药量够把整个三号采区掀翻。下面那两个班的矿工,一个也活不了。”一个干瘦的特务熟练地连接着导线。 “要的就是他们死。不死人,怎么引起恐慌?怎么破坏生产?”孙大富冷哼,“接好线立刻撤,十五分钟定时!” 黄云辉没有给他们十五分钟。 他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煤矸石,手腕一抖。 “嗖!” 煤矸石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地砸在干瘦特务的手腕上。 “咔嚓!”骨折声清晰可闻。 “啊!”干瘦特务惨叫一声,手中的雷管掉在地上。 “谁?!”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特务瞬间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转身指向黑暗。 黄云辉已经动了。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蹬在巷道的侧壁上,借力一个飞扑。 在手电筒光芒扫过来的瞬间,黄云辉手中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冷电,直接贯穿了魁梧特务的咽喉。 没有惨叫,只有气管破裂的嘶嘶声。魁梧特务轰然倒地。 “开枪!打死他!”孙大富吓得亡魂皆冒,往后连滚带爬。 断了手的干瘦特务忍着剧痛,用左手从怀里掏出枪。但黄云辉的动作更快,落地顺势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起身一脚重重踩在对方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内脏破裂的闷响,干瘦特务狂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仅仅两秒钟,两名训练有素的武装特务被秒杀。 孙大富吓疯了。他认出了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黄……黄兽医?!你别过来!我是副矿长!” 黄云辉眼神如冰,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倒在血泊中的魁梧特务并没有完全死透。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抓住了地上的引线。他满嘴是血,死死盯着黄云辉,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一起……死……” 他按下了起爆按钮。 黄云辉瞳孔骤缩。不是十五分钟定时!这帮亡命徒接的是双重起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巷道内炸响。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和碎石,如同一头狂暴的地龙,瞬间吞噬了一切。 黄云辉在看到对方动作的瞬间,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飞扑,一把揪住孙大富的衣领,将他当成肉盾压在身下,同时滚入旁边一个狭窄的躲避硐室。 天崩地裂。 整个矿井剧烈摇晃,主承重柱被炸断。成百上千吨的岩石和煤层轰然倒塌。 灰尘遮蔽了一切,空气瞬间被挤压,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剧烈的震动停止了。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岩石开裂的“嘎吱”声和哗哗的流水声。 黄云辉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抖掉头上的煤灰。他摸了摸身上,除了几处擦伤,骨头没断。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孙大富。 孙大富满脸是血,右腿被一块几百斤重的落石死死压住,正在凄厉地哀嚎。 “闭嘴。”黄云辉一巴掌扇在孙大富脸上,打飞了他两颗牙,世界清静了。 黄云辉摸出随身携带的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惨状。主巷道已经彻底塌方,退路被几百吨石头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粉尘,打火机的火苗呈现诡异的蓝色!瓦斯在泄漏。 黄云辉立刻熄灭打火机。在瓦斯超标的巷道里点火,等同于自杀。 “别杀我……黄爷爷,别杀我……”孙大富疼得浑身抽搐,尿了裤子。 黄云辉在黑暗中摸索,从一具特务尸体上搜出手电筒,打开。 “赵德柱的货在哪出境?”黄云辉把军刺顶在孙大富的眼球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在……在野狼沟!鹰愁涧是个幌子,他们走野狼沟的废弃矿洞把钨砂运出去!”孙大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我是被逼的!他们给我钱,让我炸矿制造混乱……” “矿里还有多少人?” “三号采区……还有三十多个弟兄,在下面……” “出风口在哪?” “堵了……刚才爆炸把副风井也震塌了。没路了,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孙大富绝望地大哭。 黄云辉收起军刺。他转头看向巷道深处。那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和敲击管道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找来一根撬棍,压住孙大富右腿的落石下。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发力。 石头被翘开一条缝。黄云辉单手抓住孙大富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拖了出来。 “啊!我的腿!”孙大富的右腿已经彻底变形。 “留着你的命,回去接受公审。”黄云辉撕下一块布条,粗暴地把孙大富绑在一根没塌的木柱上,“敢乱动,我就敲碎你的天灵盖。” 说完,黄云辉提起撬棍,大步走向巷道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顶板不断有碎石落下,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面彻底被坍塌的煤层和岩石堵死。 手电筒光扫过,三十多个矿工挤在一个不到几十平米的盲巷里。 有几个已经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剩下的人满脸黑灰,眼神绝望,甚至有人在写遗书。 空气中的氧气正在快速消耗,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谁是班长?”黄云辉冷厉的声音在巷道内响起。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是血的老矿工站了起来:“我是……你是救援队的?就你一个人?” “我是黄云辉。上面的人进不来,主巷道全塌了。”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说明绝境,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矿工们顿时崩溃了。 “完了……全完了……” “我还不想死啊,我老婆刚生了娃……” “都他妈给我闭嘴!”黄云辉猛地用撬棍砸在铁轨上,火星四溅,巨大的金属碰撞声镇住了所有人。 “想活命,就听我的指挥!不想活的,现在就躺下等死!”黄云辉的气场在狭窄黑暗的地底犹如一尊杀神,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恐慌。 “班长,清点人数!还能动的站出来!” 老矿工被黄云辉的镇定感染,立刻喊道:“还能喘气的,都起来!” 二十五个能动的矿工站了出来。 “黄同志,怎么干?你说!”老班长咬牙道。 黄云辉用手电筒照着坍塌的岩壁:“这里是盲巷,但上方十二米处,是废弃的二号排水斜井。那条斜井通向后山地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没路啊!上面全是几万吨的石头!”一个年轻矿工绝望地喊。 “石头是塌下来的,有空隙。往上挖出一条十二米的通道!”黄云辉脱下棉袄,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抓起一把十字镐。 “这里岩层松动,随时会二次塌方。必须边挖边支护。老班长,你带五个人,把巷道里所有能用的废旧枕木、轨道、钢管全搬过来。剩下的二十人,分两班倒。十分钟一换,往上打穿它!” 黄云辉的冷静和果断,给了矿工们一剂强心针。在绝境中,人只需要一个能带头冲锋的领头人。 “干!横竖是死,拼了!” 第442章审问孙大富 没有机械,没有炸药,甚至不敢大幅度动作怕引起塌方。 黄云辉站在最前面,也就是最危险的位置。他手里的十字镐犹如精准的手术刀,每次挥动都避开承重的大岩块,专门掏挖碎石和煤渣。 “枕木!顶住这里!”黄云辉大吼。 两名矿工扛着沉重的浸油枕木冲上来,死死顶住黄云辉挖开的缺口上方。黄云辉抡起大锤,将木楔子狠狠砸进去,稳住顶板。 “换人!” 黄云辉退下,两名年轻矿工顶上,继续掏挖。 汗水混着煤灰在每个人脸上冲刷出沟壑。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但没有人停下。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空气越来越浑浊,瓦斯的味道越来越浓。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晕倒。 “不行了……憋死了……”一个挖土的矿工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黄云辉一把将他拖出来,自己补了上去。他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镐把,但他挥舞的速度丝毫未减。 “再撑住!还有最后两米!”黄云辉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头顶上,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那是外界的风! “有风!真的有风!”老班长激动得浑身发抖。 “咔嚓!”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用来支撑的一根主枕木因为承受不住上方的压力,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大缝。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要塌了!快退!”老班长惊恐地大喊。 “不能退!退了全得死!” 黄云辉双眼血红,猛地扔掉十字镐。他大步跨上前,双手举起一根粗壮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在即将断裂的枕木下方。 “轰!” 上方的岩层猛地往下一沉。 黄云辉双臂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突。剧烈的压力顺着钢管传导到他的身体,他的膝盖猛地一弯,死死钉在地上。 “噗!”黄云辉喉咙一甜,溢出一口鲜血,但他咬紧牙关,死战不退,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了几吨重的压力。 “挖!给我挖穿它!!!”黄云辉咆哮如雷。 老班长和几个矿工疯了一样冲上来,用手扒,用头盔铲。 “通了!!!” 伴随着一声大吼,最后半米的煤层被扒开。一股刺骨但新鲜的冷风猛地灌入通道。 那是冬日里的寒风,那是救命的风! “快上!一个拉一个!”黄云辉顶着钢管,厉声催促。 矿工们顺着狭窄的通道往上爬。到了上方,进入了废弃的排水斜井。 一个,十个,二十个…… 直到最后一个晕倒的伤员被吊上去,老班长在上面大喊:“黄同志,快上来!支撑不住了!” 那根枕木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钢管也被压弯了。 黄云辉看准斜井入口的边缘,猛地松开钢管。 “轰隆!”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几千吨的岩石轰然砸下,彻底封死了下方的空间。 黄云辉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凌空跃起,双手死死扒住了斜井边缘的岩石,下半身悬空在深不见底的塌方区。 老班长和几个矿工死死抓住黄云辉的手臂,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硬生生将他拉了上来。 “呼……呼……” 所有人瘫倒在冰冷的斜井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有人甚至一边哭一边笑。 黄云辉靠在岩壁上,擦掉嘴角的血迹,点燃了那根一直没敢抽的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老班长,清点人数,顺着斜井往外走。”黄云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 “那你呢?”老班长看着这个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 “我去提个垃圾。” 十分钟后,黄云辉顺着原路折返回到副巷道的安全区,拖着半死不活的孙大富,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顺着斜井一步步走向地表。 斜井尽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洞口。 黄云辉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拽着孙大富的衣领,一步步走上地表。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矿区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周矿长带着救援队正急得团团转,看到斜井口走出来的人影,所有人愣住了。 “黄……黄同志?”周矿长瞪大了眼睛,看着满身煤灰、血迹斑斑的黄云辉,以及被他像死狗一样拖在手里的孙大富。 “下面的人都活着,老班长带队,在后面,准备担架和热汤。”黄云辉声音沙哑,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一把将半死不活的孙大富扔在周矿长脚下。 “周矿长,找个绝对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我要审他。”黄云辉盯着周矿长,“今天这起塌方不是意外,是人为的炸矿。” 周矿长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大富,咬牙切齿:“后山废弃的锅炉房,隔音,平时连鬼都没有。” “走。”黄云辉一把拎起孙大富的头发,大步向后山走去。 十五分钟后,废弃锅炉房。 铁门被沉重地关上,上了锁。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半空,随着寒风从窗户缝隙灌入,灯泡微微摇晃,光影诡异。 孙大富被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衣,死死绑在一把沉重的铁椅子上。 他的手腕、脚踝、腰部,全部用粗铁丝和麻绳固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黄云辉扯过一条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煤灰,转身走到角落,找到了一根废弃的生锈铁管和一个漏水的旧铁桶。 “黄兄弟,你想怎么审?”周矿长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根撬棍,脸色铁青,“这王八蛋嘴硬得很,以前在道上混过,普通的打骂他不怕。” “打人费力气,还会留下致命伤。”黄云辉面无表情地搬来一个生锈的铁架子,立在孙大富的头顶正上方。 他将那个旧铁桶用铁丝固定在架子上,悬在孙大富头顶约莫半米高的地方。接着,他在桶底凿出一个极小的孔。 最后,黄云辉提来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倒进悬挂的铁桶里。 “滴答。” 一滴冰水从孔洞里渗出,精准地滴落下来。 黄云辉走到孙大富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往后仰,紧紧贴在椅背上。然后,他用宽胶带将孙大富的额头和下巴死死缠在椅背的铁条上,确保他的头部连一毫米都无法移动。 “这叫水滴刑。”黄云辉一边用胶带封住孙大富的眼睛,一边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解释。 周矿长愣住了:“就滴水?这能管用?” “人在黑暗中,丧失视觉,所有的感官都会集中在触觉和听觉上。”黄云辉拉过一把破木椅,在孙大富对面坐下,点燃了一根烟,“刚开始,水滴在额头上,只是觉得凉。” “滴答。” 第一滴冰水落在了孙大富的眉心。 孙大富冷哼了一声:“姓黄的,你少来这套!老子是吓大的?有种你今天打死我,不然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黄云辉没有理他,继续说道:“两个小时后,水滴不断地击打同一个点。额头的皮肤会因为冰水刺激变得极其敏感,毛细血管收缩,神经末梢开始发炎。” “滴答。” “三个小时后,每一滴水落在额头上,都会像一把重锤砸在头骨上。你会感觉到水滴不仅砸在皮肤上,甚至穿透了头骨,直接砸在你的脑浆里。” 孙大富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滴答。” “四个小时后,因为无法闭眼、无法转头,你的大脑会彻底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幽闭恐惧症会爆发。水滴的声音在你的耳朵里会被放大一百倍,就像是在你脑子里敲大钟。” 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孙大富的脸上。 “你的神经会彻底崩溃,你会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感觉自己的头骨已经被水滴穿,脑浆正在顺着脸颊流下来。你的心脏会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狂跳,直到精神彻底分裂。” “滴答。” 冰冷的水滴,精准无比地砸在孙大富的眉心。节奏稳定,毫不改变。每隔三秒钟,准时落下。 黄云辉看了一下手表:“周矿长,我们出去抽根烟,等他四个小时。” “行。”周矿长恶狠狠地瞪了孙大富一眼,跟着黄云辉走出了锅炉房,顺手锁上了铁门。 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如同催命符般的滴水声。 “滴答。” 第一个小时。孙大富还能保持理智,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黄云辉,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眉心的那股刺骨的冰凉,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那里的皮肤已经完全麻木,甚至开始微微刺痛。 第二个小时。孙大富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因为眼睛被胶带封死,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黑暗放大了他的恐惧。水滴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滴答……滴答……” 每一下,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眉心。他想摇头,想躲开那滴水,但脑袋被胶带死死固定在铁椅上,纹丝不动。他的手腕因为剧烈的挣扎,被铁丝勒出了鲜血,但他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眉心那一小块皮肤占据了。 “放开我……姓黄的!你他妈放开我!”孙大富开始大喊大叫。 没有任何回应。 第三个小时。水滴的力量在孙大富的感知中发生了畸变。原本轻柔的水滴,此刻重若千钧。 “砰!” 水滴落下。在孙大富的大脑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他凄厉地惨叫起来。 那不是水滴,那是锤子!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头盖骨!他的额头已经红肿发紫,神经末梢在冰水的持续刺激下,已经处于极度痉挛的状态。 “别滴了!求求你别滴了!”孙大富开始崩溃,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我受不了了!我的头要裂开了!” 第443章双倍战斗力 第四个小时。 锅炉房外,黄云辉踩灭了地上的第八根烟头,推开了铁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孙大富已经大小便失禁,他被绑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嘴里发出野兽般毫无意义的哀嚎。 “滴答。” 随着水滴再次落下,孙大富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穿了!我的头骨被滴穿了!我的脑浆流出来了!救命啊!!!” 黄云辉走上前,一把撕掉了孙大富眼睛上的胶带。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孙大富疯狂地眨眼。当他看清面前面无表情的黄云辉时,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把那个桶拿开!拿开啊!”孙大富疯了一样哭嚎着,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放弃了。 黄云辉伸手,将铁桶移开了一寸。水滴落在了孙大富的肩膀上。 孙大富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如雨。 “谁指使你的。接应你的人是谁。炸矿是为了掩护什么。”黄云辉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冷酷,“你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如果有半句假话,我会把水换成硫酸,再给你滴四个小时。” “不!我说!我全说!”孙大富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地倒豆子,“是保卫科的赵铁军!赵科长!是他指使我的!” 站在后面的周矿长猛地捏紧了手里的撬棍,脸色大变:“赵铁军?他可是矿里的老骨干!” “就是他!” “他这半年来,一直偷偷把矿上的雷管、炸药,还有库房里的进口采掘设备倒卖给黑市。最近上面要来查账核对库存,他怕事情败露,就让我趁着工人们下井,把三号通风口的支撑柱炸了!” 孙大富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要矿一塌,死无对证!所有的设备损失和炸药亏空,都可以推到塌方事故上!” 周矿长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畜生……为了填补亏空,他竟然想活埋三十多个工人!” “东西藏在哪了?”黄云辉冷冷地问。 “就在矿区北边的废弃三号仓库!今天晚上十二点,黑市的买家就会开卡车来拉货!赵铁军会在那接应他们,顺便拿剩下的尾款!”孙大富毫不犹豫地把赵铁军卖了个干干净净。 黄云辉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半。 “周矿长,还有一个半小时。”黄云辉站起身,顺手拿过周矿长手里的撬棍。 “黄兄弟,怎么干?我马上报警!”周矿长掏出大哥大。 “来不及。山路大雪封山,警察从市区赶过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等警察到,他们早就拿着钱跑路了。”黄云辉眼神凌厉如刀,“我们自己动手。” “就我们俩?”周矿长有些迟疑,“买家敢吃这么大的黑货,手里肯定有家伙。” “叫上刚刚从井下活着上来的那些兄弟。”黄云辉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差点活埋了他们的人是谁。” 十分钟后,矿区职工宿舍楼下。 二十多个浑身缠着绷带、满脸煤灰的矿工,在老班长的带领下,死气沉沉却又杀气腾腾地站在雪地里。 他们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惊魂未定,但当周矿长把赵铁军炸矿活埋他们的真相说出来后,所有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姥姥的赵铁军!老子要生撕了他!”老班长一把扯掉头上的绷带,抄起一把大号管钳,双眼血红。 “算我一个!我弟弟差点憋死在下面,我不弄死他,我不是人!”一个年轻矿工举起了一根钢管。 二十多人,没有一个退缩。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镐头、管钳、钢管,在黑夜中宛如一群复仇的修罗。 黄云辉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根沉甸甸的纯钢撬棍。 “所有人,听我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抓活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地接受审判。”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听黄同志的!今天谁他妈拉胯,谁就别在矿上混了!”老班长低吼一声。 “出发,去保卫科宿舍,先抓赵铁军。” 黄云辉一挥手,队伍隐入风雪之中,直奔保卫科所在的二层小红砖楼。 晚上十一点。保卫科二楼最里侧的房间。 赵铁军正坐在桌前,抽着中华烟,桌上放着一把五四式手枪和几个塞满现金的黑色旅行袋。他听说了前山塌方、黄云辉把人救上来的消息,心里已经开始发毛。 “孙大富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不会把我供出来了吧……” 赵铁军烦躁地按灭烟头,将手枪别在腰间,拉起拉链,准备提着钱去三号仓库交易完就跑路。 他刚走到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踹飞。 实木门板狠狠地砸在赵铁军的脸上,将他连人带门直接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 “谁!”赵铁军满脸是血,惊恐地大吼一声,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黄云辉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 宛如一头猎豹突入房间,黄云辉一步跨过倒塌的门板,一脚精准地踩在赵铁军正在拔枪的右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赵铁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黄云辉面无表情,弯腰夺过那把五四式手枪,顺手将枪管狠狠砸在赵铁军的嘴巴上。几 颗夹杂着鲜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来,硬生生把赵铁军的惨叫砸了回去。 紧接着,门外涌入十几个双眼喷火的矿工。 “就是这王八蛋要活埋我们!”老班长一脚踹在赵铁军的肚子上,将他踹得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其他矿工一拥而上,拳头和皮鞋如雨点般落下。如果不是黄云辉拦着,赵铁军当场就会被活活打死。 “行了。留他一口气对峙。”黄云辉用撬棍拨开人群,一把薅住赵铁军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赵铁军的脸已经被打得变了形,一只眼睛肿得老高,另一只眼睛惊恐地看着黄云辉。 “买家几点到。”黄云辉用枪口顶住赵铁军的眉心,直接打开了保险,“不说,我现在就毙了你,说是你拒捕被矿工打死的。” 感受到眉心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黄云辉眼中的杀意,赵铁军彻底崩溃了。 “十二点……十二点整!三号仓库后门!买家叫疤哥,带了十几个人,两辆解放卡车,手里有土喷子……”赵铁军含糊不清地哭喊着。 “带上他。去三号仓库。”黄云辉收起枪,冷冷下令。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废弃的三号仓库。 这里位于矿区最北端,背靠荒山,杂草丛生。此刻风雪更大了,能见度极低。 黄云辉和周矿长带着二十多个矿工,早早地潜伏在仓库四周的制高点和暗影中。 赵铁军被用破布堵住嘴,手脚捆死,扔在仓库大门后。 “黄兄弟,对面有枪,弟兄们只有铁锹,真干起来要吃亏啊。”周矿长趴在雪地里,压低声音有些担忧。 黄云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不用他们拼命。擒贼先擒王,解决掉拿枪的,剩下的就是乌合之众。等我动手,你们再冲出来包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五分。 远处的风雪中,刺眼的车灯穿透黑暗。两辆没有挂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开进了三号仓库的院子里。 车停稳后,从两辆车的驾驶室和后车厢里,陆续跳下来十二三个穿着军大衣、流里流气的男人。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 “赵铁军!赵科长!死哪去了?”疤哥在院子里吐了口唾沫,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 风雪在院子里打着旋。疤哥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两个小弟立刻从大衣里掏出了两把锯断枪管的土喷子,哗啦一声上了膛。 “不对劲,撤!”疤哥也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察觉到气氛诡异,转身就往卡车走。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仓库屋顶传来。 疤哥猛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黄云辉从三米高的仓库屋顶纵身跃下! 他犹如一只展翅的黑色雄鹰,在空中借着下落的重力,双膝狠狠砸向下方持枪的一个小弟的肩膀。 “咔嚓!” 双肩粉碎性骨折,那个小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压趴在地上,昏死过去。 黄云辉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毫无停滞地如弹簧般弹起。 另一个持枪的小弟大惊失色,猛地举起土喷子准备扣动子弹。 黄云辉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他右手一甩,手中那根纯钢的撬棍如同标枪一般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那个小弟的手腕上。 “砰!”手腕骨折,土喷子掉落。 黄云辉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凶狠至极的膝撞顶在对方的肝脏部位。 那人眼珠子一突,直接跪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第444章枪毙犯人! 电光火石之间,两把最具威胁的火器被彻底解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三秒钟。疤哥和剩下的十个打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弄死他!”疤哥目眦欲裂,从腰间拔出一把半尺长的杀猪刀,怒吼着扑向黄云辉。 剩下的打手也纷纷拔出砍刀和铁棍,一拥而上。 黄云辉眼神冰冷,不退反进。他避开疤哥刺来的一刀,侧身、错步,一把抓住疤哥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嘎嘣!” 疤哥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杀猪刀脱手。黄云辉顺势一记手刀重重劈在疤哥的颈动脉上。疤哥翻了个白眼,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兄弟们!上啊!干死这帮人渣!” 随着一声怒吼,仓库四周亮起了一排强光手电。 周矿长和老班长带着二十多个憋了一肚子火的矿工,像潮水一样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打!往死里打!” 这群在井下干惯了重体力活、刚刚又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矿工,一旦爆发出来,战斗力极其恐怖。 他们手里的十字镐、钢管、铁锹,带着呼啸的风声,无情地砸向那群黑市打手。 “哎呦!别打了!投降!” “别打头!救命!” 不到五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十几个黑市打手在二十多把十字镐和钢管的围攻下,全被打断了手脚,哀嚎着瘫在地上。没有任何悬念,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把人全捆起来!用死结!”老班长大手一挥,扔出一捆浸过水的麻绳。 矿工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两人一组,把这些打手反剪双手,像捆猪一样绑得结结实实。 黄云辉走上前,一脚踩在疤哥的胸口,从他腰带里搜出几根雷管和一张手绘的矿区地道图。 他把东西扔给赶来的周矿长:“周矿长,这不是普通的抢地盘。他们带着炸药,图上标记的都是矿井的关键承重柱和通风口。” 周矿长接过图纸,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这帮畜生!他们不仅要毁了矿,还要埋了井下几百号兄弟!” 周矿长咬牙切齿,猛地转头大吼,“鸣号!把全矿的人都叫起来!去大操场!”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矿区。 凌晨三点,整个家属院的灯全亮了。矿工、家属、老人、妇女,几千号人披着衣服,举着火把和手电,从四面八方涌向矿区大操场。 操场中央,立着几根高音喇叭的电线杆。疤哥和他的十几个手下,被矿工们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高台前,一字排开,全部强按着跪在地上。 高照灯打在他们脸上,照出他们满是血污和惊恐的脸。 “乡亲们!工友们!”周矿长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扩音话筒,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就在刚才,这群人渣摸进了咱们的仓库,打伤了我们的保卫干事,还带着雷管,准备炸毁咱们的二号和三号矿井!”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怒吼。 “打死他们!” “畜生!我家男人今天上夜班,炸了井就是要他的命啊!” “跟他们拼了!” 群众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动手,一个烂掉的半边白菜帮子带着泥水,“啪”的一声砸在疤哥的脸上。 这一下就像是发令枪。 “砸死这帮狗特务!” 大妈们、大嫂们从菜篮子里、泔水桶里抓起各种东西,疯狂地往台上扔。 烂菜叶子、发臭的烂番茄、臭鸡蛋、煤渣、泥巴,铺天盖地地砸向这十几个打手。 “啪!啪!啪!”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疤哥的额头上,腥臭的蛋液流进他的眼睛里。他被绑着手,根本无法擦拭,只能发出痛苦的惨叫。 “别扔了!别扔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啊!” “拿钱办事?拿谁的钱?!” “砸!用力砸!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就扒了他们的皮!” 场面群情激愤。 烂菜叶子堆满了打手们的脚下,疤哥的脑袋被煤渣砸出了好几个血口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泔水味和腥臭味。 黄云辉站在周矿长身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他知道,矿工们需要发泄。如果今晚不是他提前察觉,明天的这个时候,台下这些愤怒的人,就会变成几百具矿井里的冷尸。 砸了足足十分钟,周矿长才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矿工们喘着粗气停下动作,但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这群人。 周矿长走下台,一脚踹在疤哥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说!谁指使你们的?雷管哪里来的?图纸谁画的?”周矿长声音冰冷。 疤哥吐出一口混着烂菜叶的血水,眼神闪躲,还在嘴硬:“老子……老子不知道!老子就是看你们矿上赚钱,想来弄点设备卖铁……” “撒谎。” 黄云辉一步跨上前,面无表情地抓住疤哥断裂的手腕,猛地一捏。 “啊!!”疤哥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痉挛。 “那张图纸用的是专业的军事测绘手法,雷管是军用的制式货。你一个混黑市的地痞,弄不到这些东西。”黄云辉盯着他的眼睛,“你背后有线人。你们投敌了。” “投敌”这两个字一出来,全场哗然。 周矿长一把揪住疤哥的头发,将他的脸拉近自己:“还不说实话是吧?老班长,把他的脚趾头一根一根给我砸碎!” 老班长二话不说,拎着一把铁锤大步走过来。 看着那把沾满煤灰的铁锤,疤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吓得尿了裤子,屎尿的腥臊味混着烂菜叶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说!我说!别砸!是一个叫吴先生的海外商人!他给了我两千块大洋和十根金条,还有这些装备,让我趁着半夜把矿井炸了,把设备全毁了!他说只要矿塌了,上面的大人物就会追责,这片矿区就会被查封!” “那个吴先生在哪?!”周矿长怒吼。 “在县城……在县城的东风旅社二楼……” 疤哥哆嗦着全招了,“他不是普通的商人,我看到他包里有电台……他还说,只要能破坏生产,搞乱后方,那边会有嘉奖……” 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什么抢地盘,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搞破坏,是敌特分子策划的恶性破坏行动。 台下的群众彻底炸开了锅。 “汉奸!” “卖国贼!” “杀了他!” “砰!” 黄云辉抬起腿,一记重鞭腿抽在疤哥的下巴上,直接将他下巴踢脱臼,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他转头看向周矿长,点了点头,意思是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剩下的事情可以定性了。 周矿长重新走上高台,拿起话筒。 “乡亲们,工友们!” 周矿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操场上空回荡。 “大家都听到了!这群败类,为了几根金条,竟然投靠敌特分子!他们不仅要炸毁国家财产,破坏我们的生产建设,还要蓄意谋杀我们井下的数百名工人兄弟!” 他伸出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打手,目光如炬,历数他们的罪状: “第一!你们接受敌特资金和装备,充当破坏行动的走狗,这是汉奸行为!是投敌叛国!” “第二!你们携带烈性炸药潜入矿区,企图炸毁矿井承重柱,试图谋杀几百名无辜的矿工阶级兄弟,这是反革命破坏罪!是丧心病狂的屠杀!” “第三!你们破坏国家财产,阻碍国家工业建设,企图用工人们的血,去换你们主子的奖赏!” “这三条罪状,条条都是死罪!罪无可恕!” 周矿长的话音刚落,台下的群众齐刷刷地举起右拳,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死罪!死罪!死罪!”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跪在地上的几个小弟已经吓得瘫软成一滩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翻着白眼在地上发抖。 周矿长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武装保卫科科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现在是战时管治期,矿区保卫科有就地正法的权力。” 周矿长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判决: “对于这种投敌叛国、搞破坏、谋杀工人的反革命敌特分子,没什么好审的!” “拉到矿山后头的烂泥沟!” “枪毙!” “是!” 保卫科科长立正敬礼,随即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大吼一声:“民兵连!上刺刀!押走!” 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立刻冲上前,两人架起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把这十几个打手从满地的烂菜叶子里拖了起来,直奔后山。 疤哥因为下巴脱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呜呜呜”的绝望悲鸣。 十分钟后。 “预备!” 后山传来保卫科长响亮的口令声。 操场上的几千名群众安静下来,静静地望着后山的方向。 “放!” “砰!砰!砰!砰!砰!” 第445章双方交火 枪声回荡在矿区后山,惊起一片飞鸟。 硝烟味顺着风飘回操场,几千名群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周矿长面容冷峻,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转过头,对保卫科科长下令: “去,找几张破席子,把尸体卷了,就地挖坑埋了。别让他们脏了矿区的地!” “是!” 保卫科长领命而去。 周矿长转过身,目光落在黄云辉身上。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都明白事情还没完。 疤哥这群人只是别人手里的枪,真正握枪的人,那个所谓的“吴国栋”,还在逍遥法外。 “云辉。” 周矿长走下高台,压低声音: “东风旅社二楼。这帮特务手里有电台,还带有大量活动经费,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一旦他们察觉到疤哥失败,肯定会立刻撤离。” “明白。” 黄云辉点点头,眼神如刀,“交给我。” “带几个人去?” “不用,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机动性强。” 黄云辉没有废话,转身走向保卫科的武器库。 他拉开铁柜,动作麻利地挑选装备。一把56式折叠半自动步枪,带上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一把54式手枪,插在腰间枪套里,最后,他又往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塞了四枚木柄手榴弹,外加一把开了刃的三棱军刺。 五分钟后,一辆偏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冲出矿区大门,卷起一阵尘土,直奔县城方向。 半小时后,黄云辉抵达县城东风旅社。 他拔出54式手枪,上膛,避开前台的视线,沿着木楼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二楼。 204号房门紧闭。黄云辉贴在门边,屏住呼吸听了听,里面毫无动静。 他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木门应声而开,黄云辉举枪突入,枪口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柜子后、窗帘后,空无一人。 人已经跑了。 黄云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水是冷的。 烟灰缸里有几张烧成灰烬的纸片,旁边还丢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烟丝已经完全熄灭。 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走得很匆忙,但很彻底。 黄云辉目光迅速扫视房间,在床铺底下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揉碎的火车票根。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张从县城前往南部边境小镇“三岔河”的废票。 三岔河,位于国境线边缘,地形复杂,敌特分子经常在那里活动。 那里有一个三不管的黑市,是偷渡出境的必经之路。 “想跑?”黄云辉冷笑一声,转身下楼,跨上摩托车,将油门拧到底。 一天一夜的急行军。 黄云辉换乘了长途客车,又步行穿越了二十公里的山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三岔河。 这里没有正规的街道,只有沿着河谷两岸搭建的吊脚楼和铁皮棚子。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发霉的木头和淡淡的血腥味。这就是边境黑市。 黄云辉脱下矿区的外套,换上了一件当地人常穿的破旧帆布夹克,将56式步枪藏在一个破旧的蛇皮口袋里,腰间插着54式手枪。 他拉低帽檐,混入了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的人群中。 黑市里什么都有卖,从边境走私来的洋货,到黑枪、甚至情报。 黄云辉没有四处乱逛,他径直走向一家挂着“老刀客栈”招牌的破旧吊脚楼。 这是当地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要了一碗糙米酒,坐在角落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情报里提到,“吴国栋”随身带着电台,那是特务的身家性命。 电台需要电池,还需要特殊的零件。在边境线逃亡,他必然要补充物资,尤其是武器弹药和向导。 突然,黄云辉的目光定格在客栈后院的入口处。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布衫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他们的眼神警惕,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人。而在他们身后,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木箱子正在被搬上一辆骡马车。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个壮汉的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密码箱。 那个箱子的尺寸,正好能装下一部小型电台。 黄云辉放下酒碗,拎起蛇皮口袋,悄无声息地从客栈的侧门溜了出去,绕到了后院的围墙外。 他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土墙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向内观察。 后院是一个堆满废弃木材的空地。除了门口警戒的两个人,里面还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训斥手下。 “动作快点!向导马上就到!出了边境线就安全了!这次行动失败,那边已经发火了,必须赶紧撤!” 正是吴国栋! 他们一共六个人。除了吴国栋,其余五个都是全副武装的打手,手里拿着的清一色是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和勃朗宁手枪,装备极其精良。 黄云辉知道,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了国境线。 他没有犹豫,迅速拉开蛇皮口袋的拉链,一把抽出56式折叠半自动步枪。 “咔嚓!”拉栓上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杂乱的后院外并不明显,但依然引起了门口一个守卫的注意。 那人疑惑地转过头,朝围墙的方向看过来。 黄云辉毫不迟疑,猛地站起身,枪口探出围墙,将准星套住了那个守卫的胸口。 没有任何废话。 “砰!” 第一声枪响撕裂了黑市的黄昏。 7.62毫米的子弹瞬间贯穿了守卫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骡马车上。 “敌袭!” 另一个守卫大吼一声,立刻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但黄云辉的枪口已经平移了十厘米,食指再次扣动手指。 “砰!砰!” 两发点射,一发击中守卫的肩膀,另一发直接打碎了他的面门。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的木箱一身。 眨眼间,两人毙命。 “隐蔽!开火!” 吴国栋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抱紧皮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成堆的圆木后面。 剩下的三个特务反应极快,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他们没有盲目乱跑,而是迅速分散,各自寻找掩体。 “哒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黄云辉所在的土墙。 泥土飞溅,砖块碎裂,压得黄云辉根本抬不起头。 黄云辉迅速蹲下,顺着墙根向右侧快速移动了五六米。 他知道,停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木柄手榴弹,拧开底盖,拉出引线。 “嗤!” 导火索燃烧发出轻响。黄云辉在心里默数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抡圆了胳膊,将手榴弹越过围墙,精准地扔进了院子中间。 “手榴弹!散开!”一个特务嘶哑着嗓子大喊。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将骡马车掀翻,木屑和破片四处飞溅。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一个特务躲避不及,大腿和腹部被弹片切开,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战斗力。 还剩两个武装特务和吴国栋。 黄云辉趁着爆炸的掩护,单手一撑围墙,犹如猎豹般翻身跃入后院。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向前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排废旧油桶的后方。 “他在油桶后面!压制他!老三,从侧面包抄!” 带头的特务疯狂大吼,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油桶上,发出“当当当”的巨响,火星四溅。 被叫做老三的特务猫着腰,借着夜色和木材的掩护,试图绕到黄云辉的侧翼。 黄云辉听声辨位,敏锐地捕捉到了右侧传来的踩踏木屑的脚步声。 他没有探头出去对枪,而是拔出腰间的54式手枪。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左侧探出身子,但手中的步枪只是做个幌子。 那个正在正面开火的特务立刻调转枪口扫射。 而黄云辉的真正杀招在右边。他迅速缩回身子,紧接着从掩体右侧贴地探出手臂,54式手枪对准了正在悄悄靠近的老三。 老三刚露出半个身子,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砰!” 54式手枪强大的穿透力显露无疑。子弹打穿了老三的膝盖骨。 “啊!”老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黄云辉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手腕一抬。 “砰!” 第二枪正中老三的眉心。老三仰面栽倒,当场毙命。 此时,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那个带头特务和吴国栋。 带头特务眼看同伴一个个惨死,双眼血红,彻底疯狂了。他从腰间拔出一枚美制破片手雷,拔掉插销,朝着黄云辉躲藏的油桶扔了过来。 黄云辉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来,心脏猛地收缩。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猛然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后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一个土坑里。 “轰!” 手雷在油桶边爆炸,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铁片从黄云辉的头顶呼啸而过。 即便他躲避及时,耳朵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脸上被飞溅的石子划出几道血口。 “咳咳……” 黄云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甩了甩晕眩的脑袋,迅速重新握紧了56式步枪。 “掩护我!撤进后面的破仓库!” 吴国栋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 带头特务一边换弹匣,一边对着黄云辉的方向疯狂扫射,掩护着吴国栋向后院深处的一座废弃木材加工仓库跑去。 黄云辉从土坑里探出头,立刻开枪。 “砰砰!” 子弹打在吴国栋脚边的泥地上,吓得他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仓库的大门。 带头特务也紧随其后躲了进去,反手拉上了沉重的铁皮门。 整个后院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未死透的特务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黄云辉没有急于冲过去。 对方进了仓库,就意味着变成了瓮中之鳖,但也意味着仓库里可能布满了埋伏。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武器。 56式步枪的弹匣里还有十二发子弹,54式手枪还有五发。 刚才那一轮交火极其激烈,他的体能消耗极大。 第446章代号毒蛇!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敌人掉落的汤姆逊冲锋枪,摸了两个备用弹匣塞进怀里。 这种近战利器在仓库那种狭窄空间里比半自动步枪好用得多。 黄云辉猫着腰,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的侧面。 仓库的窗户早就破烂不堪,用几块破木板钉着。黄云辉透过木板的缝隙向里面看去。 仓库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废旧机器和巨大的原木。 他听到仓库深处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上子弹的金属咔哒声。 “吴国栋,你待在后面别动,我弄死他!” 带头特务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困兽犹斗的凶狠。 黄云辉没有走正门。他走到侧面的一个通风口,双手抓住铁栅栏,用力一扯。 年久失修的铁栅栏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被他硬生生扯开一个口子。 他将56式步枪背在身后,双手端着缴获的汤姆逊,犹如一只夜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仓库。 双脚刚一落地,他就贴着墙壁蹲下,一动不动。 在黑暗中,视觉受限,听觉就成了唯一的依靠。 “滴答……滴答……”是水管漏水的声音。 “吱吱……”是老鼠跑过的声音。 突然,右前方十五米左右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声。 黄云辉眼神一凛。他没有直接开火,而是从地上摸起一块螺母,朝着左前方的机器残骸用力扔了过去。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响亮。 “哒哒哒哒!” 带头特务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朝着左前方疯狂扫射,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异常刺眼。 暴露了! 黄云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循着枪口火光的方向,猛然站起身,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毫不客气地还击。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力瞬间倾泻而出。黄云辉打空了整整半个弹匣。 伴随着一连串子弹击中肉体的沉闷声响,那个带头特务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个巨大的齿轮上,彻底没了动静。 仓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吴国栋一个人了。 黄云辉换上一个新的弹匣,端着枪,一步一步向仓库最深处逼近。 他的脚步极轻,但在吴国栋听来,却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别……别杀我!别杀我!” 仓库的角落里,传来了吴国栋崩溃的哭喊声。 黄云辉走过去,冷冷地看着蜷缩在废弃木箱后面的吴国栋。那个装着电台的密码箱死死地抱在他的怀里。 吴国栋满脸鼻涕眼泪,眼镜也跑丢了,哪里还有半点海外商人的体面。 他看到黄云辉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好汉!兄弟!你放我一马!箱子里有钱!全是金条!全是美金!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过境,那边还能给你安排少将的军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吴国栋疯狂地求饶。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你们在矿井里埋炸药的时候,想过给几百个矿工兄弟留条活路吗?”黄云辉的声音冰冷刺骨。 吴国栋满脸鼻涕眼泪,疯狂地求饶着。 然而,就在黄云辉话音刚落的瞬间,吴国栋那看似崩溃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芒。 “去死吧!” 吴国栋猛地从密码箱底下抽出一支上好膛的勃朗宁手枪,对着黄云辉的胸口就是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黄云辉早有防备,在吴国栋眼神变化的一刹那,他肌肉瞬间紧绷,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犹如猎豹般向右侧的废旧车床后飞扑过去。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桶上,火星四溅。 几乎同一时间,仓库后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两扇木制后门被一辆隐藏在外的吉普车倒车撞开。 车上跳下三个全副武装的特务,端着冲锋枪对着黄云辉藏身的位置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木屑横飞,铁屑四溅,压得黄云辉一时间抬不起头。 “拦住他!我先撤!” 吴国栋趁着火力掩护,抱着密码箱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门。 黄云辉眼神冰冷。他没有丝毫慌乱,听声辩位,迅速判断出三个特务的位置。 他摘下腰间最后一枚边区造手榴弹,拉燃引信,在手里停顿了两秒,贴着地面猛地扔了出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仓库里震耳欲聋,火光夹杂着残肢断臂飞起。 爆炸的冲击波还未散去,黄云辉已经如鬼魅般从掩体后闪出。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三个点射,精准无比。 左边那个被炸断腿还在挣扎的特务眉心中弹,瞬间毙命。 右边那个刚想举枪反击,被黄云辉一梭子扫中胸口,如同破麻袋般倒下。 中间那个特务吓破了胆,转身想跑,黄云辉扔下打空弹匣的冲锋枪,拔出腰间的54式手枪,抬手一枪打穿了他的后脑。 整个火拼过程不到三十秒。仓库里再次躺下三具尸体。 黄云辉跨过尸体,冲出仓库后门。 吉普车已经被手榴弹炸坏了轮胎。吴国栋并没有上车,而是骑上了原本拴在后院树林里的一匹高头大马。 那是他们为了翻越边境线深山老林特意准备的滇马。 “驾!”吴国栋死死抱着密码箱,猛抽马鞭,战马嘶鸣一声,朝着后山崎岖的羊肠小道狂奔而去。 后院还拴着另一匹备用马。黄云辉毫不犹豫地飞身上马,将56式步枪斜挎在背后,双腿猛夹马腹:“驾!”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入了漆黑的深山密林。 山风呼啸,树影婆娑。崎岖的盘山小道上,马蹄踩碎石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吴国栋骑术竟然不错,他在前面拼命抽打着马匹,不时回头张望。黄云辉紧追不舍,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在这崎岖的山路上,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马摔入万丈深渊,无法全速冲刺。 “黄云辉!你不要命了!”吴国栋在前面歇斯底里地吼叫,他腾出一只手,拿着勃朗宁向后盲目射击。“砰!砰!” 子弹打在黄云辉身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黄云辉伏低身体,紧贴马背,躲避着流弹。 他没有开枪还击,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使用步枪,命中率极低,还会浪费他本就不多的子弹。他在等一个机会。 两匹马在山脊上狂奔了近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月光下,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座石碑赫然矗立在山脊上。 界碑! 只要跨过那道界碑,就是境外势力控制的军阀地盘。 吴国栋看到了界碑,狂喜涌上面庞。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中透着极度的嚣张和得意: “哈哈哈!黄云辉!界碑就在前面!你敢开枪吗?你敢越界吗?老子这就过去当少将了!你们这群泥腿子一辈子在矿里吃灰吧!” 距离界碑还有四百米。 三百米。 黄云辉面沉如水。他突然直起身子,双手脱开缰绳,双膝死死夹住马腹保持平衡。在极速狂奔的马背上,他卸下背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拉栓上膛。 深呼吸,屏气。 周围呼啸的风声、马蹄声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消失。黄云辉的准星套住了前方吴国栋座下那匹马的后颈。 距离界碑还有两百米。 “再见吧!共产党!”吴国栋狂妄地大喊。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撕裂夜空。 56式步枪的子弹以极高的初速出膛,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吴国栋那匹马的后脑。 “嘶!”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狂奔中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前腿一软,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身体向前翻滚出去。 “啊!” 吴国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连人带箱子被狠狠地甩飞到半空中,重重地砸在界碑前十几米的乱石滩上,一路翻滚,撞得头破血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黄云辉策马逼近,在距离吴国栋二十米处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端着步枪稳步走去。 吴国栋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右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他满脸是血,看到黄云辉走近,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你……你疯了……这里是边境线……”吴国栋一边往后缩,一边伸手去摸掉在不远处的勃朗宁手枪。 黄云辉抬手一枪。 “砰!” 子弹打穿了吴国栋伸出去的右手手腕。 “啊!”吴国栋捂着喷血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只要能给矿工兄弟们报仇,到哪里我都能杀你。”黄云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别杀我!箱子!箱子给你!” 吴国栋用仅剩的左手把那个摔裂的密码箱推向黄云辉,“全是金条!你拿走!远走高飞!” 啪嗒。 密码箱的锁扣因为剧烈撞击弹开了,几根金黄色的金条和一沓沓美金散落出来,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黄云辉看都没看那些钱一眼,枪口稳稳地指着吴国栋的眉心。 “下地狱去给那些死难的兄弟赔罪吧。” “不!” “砰!” 枪声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回荡。吴国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双眼圆睁,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彻底停止了呼吸。 黄云辉冷冷地看了一眼尸体,蹲下身开始搜查。他拨开那些金条和美金,伸手敲了敲密码箱的底部。 声音有些空洞。有夹层。 他拔出军刀,用力撬开底部的隔板。隔板下面,藏着一个用防水油纸严密封装的信封。 黄云辉撕开油纸,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名单。借着月光,他迅速扫过信件的内容。信头上印着境外特务机关的绝密标志。 几秒钟后,黄云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吴国栋不过是他们抛出来的一个幌子和联络员。之前的矿井炸药破坏事件,只是为了转移视线。 敌特机关在矿区里还隐藏着一个代号为毒蛇的破坏小组。 第447章打到老巢 信中明确指示:“毒蛇”小组已潜伏至矿区核心作业层,趁即将到来的国庆生产大会战之际,炸毁地下暗河挡水墙。 一旦挡水墙决堤,汹涌的地下暗河水将在几分钟内淹没整个主矿井,届时正在井下作业的几千名矿工将无一生还,整个国家的重点能源基地将被彻底瘫痪。 而附带的那张名单上,只有几个模糊的代号和接头暗语,并没有真实姓名。 事态比想象的还要严重百倍!之前的清剿,根本没有触及核心! 黄云辉将绝密信件和名单贴身收好。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金条和美金,那是肮脏的诱饵。 他转身跃上马背,调转马头,连夜朝着矿区指挥部狂奔而去。 …… 黎明时分。矿区指挥部,周矿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周矿长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当他看完黄云辉递过来的绝密信件后,夹着香烟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好狠毒的计划!他们这是要掘我们国家的根本啊!” 周矿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哗哗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满身泥水、带着血迹的黄云辉,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小黄,你立了天大的功。如果不是你截获了这封信,后果不堪设想。” 周矿长深吸了一口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保卫科的人已经在外面待命了,我们马上全面停产,进行全员大排查!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不行,矿长!”黄云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周矿长一愣:“为什么?” “名单上只有代号,没有真名。现在离国庆大会战只剩不到五天。一旦全面停产排查,‘毒蛇’小组就会立刻察觉到计划败露。他们要么会狗急跳墙,立刻引爆炸药;要么会彻底潜伏下来,等风头过去再伺机破坏。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大张旗鼓地查,只会打草惊蛇。” 黄云辉冷静地分析道。 周矿长眉头紧锁:“那你说怎么办?” 黄云辉站直身体,眼神如刀般锋利:“信里说,他们已经潜伏到了核心作业层。说明他们平时就伪装成普通的下井矿工。矿长,给我一套矿工服,我继续下矿潜伏。我亲自去把他们挖出来。” 周矿长猛地站起来:“这太危险了!核心作业层深入地下几百米,环境极其复杂,一旦发生交火,或者是炸药被引爆,你在下面根本逃不掉!”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黄云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矿工兄弟们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我向您保证,绝不让一滴地下水漏进主矿井。” 周矿长凝视着黄云辉坚毅的面庞,良久,他狠狠掐灭了烟头。 “好!我给你安排最合理的身份。从今天起,你就是从外省调来的熟练工,分配到三号采掘队,直接下到最深的核心作业层!你有什么要求,矿上全力配合!” “我只需要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还有一套拆弹工具。另外,我需要您在上面稳住局面,大会战的动员继续搞,越热闹越好,给敌人造成我们毫无防备的假象。” “没问题!小黄,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 两天后。地下四百米,核心作业层。 空气闷热潮湿,充满了煤灰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昏黄的防爆灯在狭长的巷道里投下扭曲的阴影。隆隆的钻孔机和采煤机轰鸣声震耳欲聋,让人连面对面说话都要靠大声嘶吼。 黄云辉穿着沾满煤泥的粗布工作服,头戴矿灯帽,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他手握风镐,混在一群浑身漆黑的矿工中间,用力地开采着煤层。 汗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煤灰,留下一道道沟壑。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沉默寡言、干起活来不要命的汉子,竟然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 这两天里,黄云辉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周围人的观察。 三号采掘队一共八十个人,负责最靠近地下暗河挡水墙的七号工作面。这里地质条件复杂,渗水严重,脚下常年积着没过脚踝的黑水。 黄云辉重点锁定了三个人。 带班长赵大虎、爆破手李向阳、以及绞车工孙麻子。 这三个人在下井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凑在一起,而且眼神交流极其频繁。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的夜班,爆破手李向阳每次去领雷管和炸药,报备的数量都比实际消耗的要多出一两管。 虽然每次只多一点点,但在黄云辉的精密计算下,这些被偷偷截留的炸药,加起来已经足够炸穿那道厚厚的挡水墙了。 上面的动员大会开得热火朝天,工人们干劲十足。这也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黄云辉知道,他们今晚一定会动手。 凌晨两点。 人最疲惫的时刻。 “歇会儿!歇会儿!都去吃点东西抽口烟!”带班长赵大虎大声吆喝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矿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地走到通风口附近的休息区,拿出干粮盒。 黄云辉也跟着人群走过去,但他找了个最暗的角落蹲下,矿灯的开关被他悄悄拨到了最微弱的一档。 他注意到,赵大虎、李向阳和孙麻子三人并没有去休息区。 赵大虎借口去检查支护,孙麻子说去检修绞车,而李向阳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悄无声息地朝着巷道深处的废弃岔道走去。 那条岔道,直通地下暗河的挡水墙! 黄云辉立刻站起身,像幽灵一样融入了巷道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废弃的巷道里没有照明,漆黑一片。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膝盖。水滴从岩壁上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前方五十米处,亮起了三盏微弱的矿灯。 果然是他们三个! 黄云辉贴着湿滑的岩壁,放慢了呼吸,一点点向前摸进。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一面巨大的混凝土挡水墙横在巷道尽头。 墙体表面已经有些渗水,长满了青苔。墙后,就是亿万吨汹涌的地下暗河。 李向阳正蹲在挡水墙最薄弱的承重柱旁,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包黄色炸药,熟练地用防水胶布固定在柱子上。 孙麻子在旁边负责连接雷管和导火索,赵大虎则端着一把从黑市弄来的54式手枪,警惕地望着巷道口的方向放哨。 “动作快点!定时器设成半小时!” 赵大虎低声催促道,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带着回音,“等半小时后交接班,人最多的时候起爆。到时候水一冲,连个渣都剩不下,谁也查不出来!” “放心吧赵哥,这可是进口的防水炸药,绝对万无一失。” 李向阳狞笑着,将最后一根雷管插入炸药包,开始连接那个机械定时器。 就在李向阳即将按下定时器开关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黑暗中,一块沉重的石头带着尖锐的风声破空而来,狠狠地砸在赵大虎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赵大虎发出一声惨叫,手枪掉入黑水之中。 “谁?!” 三人大惊失色,猛地将矿灯照向巷道口。 没等他们看清来人,一道黑影已经如下山猛虎般从水中暴起,带着漫天飞溅的水花,直扑向最近的孙麻子。 黄云辉出手了! 他没有拔枪,在充满瓦斯气体的废弃巷道里开枪,无异于自杀! 黄云辉借着冲刺的惯性,一记凌厉的飞膝重重地撞在孙麻子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孙麻子的肋骨瞬间断裂数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直接昏死过去。 “杀了他!” 赵大虎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悍勇异常,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工兵锹,怒吼着朝黄云辉的脑袋劈来。 李向阳也反应过来,顾不上定时器,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军用匕首,从侧面刺向黄云辉的肋下。 两人一左一右,在狭窄的水巷里形成了绝杀之势。 黄云辉临危不乱,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铁板桥般倒下,避开了赵大虎致命的劈砍。 工兵锹贴着他的鼻尖擦过,砍在水面上,溅起一米多高的水柱。 与此同时,黄云辉在水中一记旋风扫堂腿,猛地踢中李向阳的膝弯。 李向阳惨叫一声,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黄云辉顺势一把抓住李向阳握刀的手腕,借力打力,狠狠一扭。 “啊!” 李向阳的刀脱手掉落。黄云辉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砍在李向阳的后颈上,李向阳双眼翻白,软绵绵地瘫倒在水里。 不到十秒钟,两名特务被解决。 只剩下赵大虎了。 赵大虎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今天栽了,不顾一切地转身扑向那个炸药包,想要手动引爆雷管! “大家一起死吧!” 赵大虎疯狂地咆哮着。 距离炸药包只有两步! 黄云辉眼神骤冷,杀机爆闪。他脚下发力,在齐膝深的水中猛然跃起,犹如大鹏展翅。 半空中,他拔出了那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这里虽然有瓦斯,但只要不产生明火火花,用消音器包裹枪口焰,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办法! “噗!”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 子弹精准无比地射穿了赵大虎的右腿膝盖。 “啊!” 赵大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膝盖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进齐膝深的黑水中。 黄云辉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上前,一脚踩住赵大虎试图挣扎的后背,同时将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黄云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动一下,死。” 第448章维护矿脉 赵大虎剧烈喘息着,疼得浑身抽搐,但感受到脑后冰凉的枪管,他死死咬住牙,一动也不敢动。 黄云辉用空出的一只手,迅速从赵大虎腰间抽出皮带,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住。 接着,他蹚水走到昏死的李向阳和孙麻子身边,如法炮制,用他们自己的皮带和原本用来绑炸药的防水胶布,将这两人也捆得结结实实。 确认三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黄云辉转身走向挡水墙。 那包炸药还贴在承重柱上,机械定时器虽然没有被按下,但雷管已经全部插入。 黄云辉动作麻利地拔出雷管,拆下定时器,将黄色防水炸药一块块剥离下来,全部装回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 他提了提帆布包,足有二十多斤。 如果刚才真的引爆,这面挡水墙会瞬间粉碎,暗河倒灌,整个矿井下几百号工人绝无生还可能。 危机解除。 黄云辉回到三人身边。他揪住赵大虎的衣领,将他从水里拖起来。 “走!” 赵大虎拖着废掉的右腿,在黄云辉的枪口威逼下,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黄云辉用一根粗电缆将三个人的脖子串联绑在一起,像牵牲口一样,驱赶着他们向巷道外走去。 李向阳和孙麻子刚刚苏醒,满脸是血,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们连连惨叫,但被电缆勒着脖子,只能跌跌撞撞地跟上。 十分钟后,他们走出了废弃岔道,来到了通风口附近的休息区。 此时,矿工们刚吃完干粮,正准备起身干活。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全愣住了。 带班长赵大虎满身是血,被人绑着;孙麻子和李向阳像死狗一样被牵着。 而牵着他们的人,居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新矿工黄云辉。 “这……这是咋回事?” “黄云辉,你疯了!敢绑带班长?”几个不明就里的矿工抄起铁锹就要围上来。 “都退后!” 黄云辉厉声喝道,一把将装满炸药的帆布包扔在地上,拉开拉链,“看看这是什么!” 黄澄澄的炸药和一堆雷管散落出来。 矿工们都是常年和爆破打交道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高爆度的军用防水炸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他们三个是特务!” 黄云辉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刚才他们在挡水墙埋炸药,企图炸毁暗河,把整个矿井淹掉!被我当场抓获!” 全场死寂。紧接着,人群炸开了锅。 “日他祖宗!赵大虎你个王八蛋,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打死这三个畜生!” 愤怒的矿工们举起镐头就要往上冲。 “住手!” 黄云辉鸣枪示警,枪声在巷道里回荡,压住了所有人的怒火: “人不能死,必须交接给上级审问,把他们背后的特务网连根拔起!留几个身强力壮的跟我押人升井,其他人继续坚守岗位,任何人不得靠近废弃巷道!” 黄云辉展现出的雷厉风行和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几个老成持重的矿工立刻站出来,帮着押解三个特务,走向升降罐笼。 …… 地面,矿长办公室。 周矿长正在看本月的生产报表,门被“砰”地一声粗暴踹开。 黄云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矿工,将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赵大虎三人狠狠扔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黄云辉?你在干什么!” 周矿长猛地站起来,看到满身是血的赵大虎,大惊失色,“赵班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将帆布包砸在周矿长的办公桌上,随后掏出证件,在周矿长眼前一亮: “特侦科,黄云辉。这是我的证件。” 周矿长看清证件上的钢印,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回椅子上。 “周矿长,你的带班长赵大虎,纠集李向阳、孙麻子,企图炸毁井下三号挡水墙。” “这是缴获的二十斤进口防水炸药、雷管和定时器。还有这把54式手枪。如果我晚到十秒钟,你的矿井现在已经是一片汪洋了,井下三百多条人命,一个也活不成。” 周矿长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冒。他颤抖着手翻看了一下炸药,又看了看地上死狗一样的赵大虎,怒火瞬间冲顶。 “赵大虎!我平时待你不薄,提拔你当带班长,你居然要干这种绝子绝孙的事!”周矿长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赵大虎的脸上。 赵大虎吐出一口血水,惨然冷笑:“成王败寇,落在这个姓黄的手里,老子认栽。” 黄云辉一把拉开周矿长:“打他没用。周矿长,立刻封锁矿区大门,切断所有对外通讯。保卫科全员持枪上岗,任何人不得进出!立刻通知县民兵局和驻军派人来接手。在他们来之前,这三个人必须严加看管!” “是!是!我马上办!”周矿长擦着冷汗,立刻拿起电话摇通了保卫科和县民兵局。 安排完一切,黄云辉看着周矿长,语气严厉: “周矿长,矿区混进三个特务,甚至爬上了带班长的位置,你这个矿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仅是人事审查形同虚设,井下废弃巷道无人巡查、炸药雷管随意带下井,这些全都是致命的漏洞!” 周矿长羞愧地低下头:“黄同志批评得对,是我严重的失职。我请求上级处分。” “处分是上级的事。” 黄云辉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离早班交接还有两个小时。趁着全矿职工都在,就在矿区大操场,召开全矿批评整治大会!把这三个人拉上去,让所有人看看特务的真面目,必须狠狠敲响安全和防谍的警钟!” “好!我立刻安排广播!” ……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矿区大操场上,高音喇叭播放着紧急集合的号令。 夜班升井的矿工和准备下井的早班矿工,总计两千多人,密密麻麻地站在操场上。 寒风凛冽,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愤怒。 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人要炸矿。 操场正前方的木制主席台上,架起了几盏刺眼的探照灯。 赵大虎、李向阳、孙麻子三人,被五花大绑,强按着跪在台前。他们面前的一张长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缴获的炸药、雷管、定时器、54式手枪和军用匕首。 保卫科的干事们端着步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周矿长拿着铁皮大喇叭,走上台前。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但异常严厉。 “同志们!矿工兄弟们!” 周矿长指着地上的三个人和那堆炸药。 “今天凌晨,如果不是民兵部的黄云辉同志及时出手,我们这座矿山,连同井下的三百多名兄弟,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下暗河里的冤魂!” 台下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愤怒的骂声此起彼伏。 周矿长压了压手,大声说道: “这三个人,赵大虎、李向阳、孙麻子!他们不是我们的工友,他们是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敌特分子!他们披着矿工的皮,吃着国家的饭,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毁了我们的矿,怎么要了我们的命!” “打死他们!” “枪毙!” 台下群情激愤,前排的矿工甚至想往台上冲。 “静一静!”黄云辉大步走上台,接过周矿长手里的喇叭。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穿透了全场的嘈杂。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打死他们三个很容易,但如果我们的防线像筛子一样漏风,今天打死三个,明天还会混进来五个!” 黄云辉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全场两千多名矿工。 “同志们,我刚才在井下抓捕他们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身上带着二十斤炸药,堂而皇之地走过巷道,居然没有一个人盘问!他们走进直通挡水墙的废弃岔道,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黄云辉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包黄色的炸药。 “这是进口的高能防水炸药。二十斤!只要半个小时,定时器一响,几百万吨的水就会倒灌。你们在前面挖煤,他们在后面掘你们的坟!” 黄云辉猛地转头,看向周矿长和一众矿区干部。 “为什么他们能把这么多炸药带下井?因为我们的入井检查成了走过场!为什么他们能准确找到最薄弱的挡水墙?” “因为我们的废弃巷道没有封死,没有设立禁区铁栅栏!为什么赵大虎这种背景不明的人能当上带班长?因为我们的人事审查只看他干活卖不卖力,根本不查他的底细!” 字字句句,如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一个矿区干部和工人的心上。周矿长和几个副矿长羞愧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 黄云辉放下炸药,继续大声说道: “敌人没有睡大觉,他们时刻盯着我们!我们在搞建设,他们在搞破坏!今天,我们在这里开这场批评整治大会,不仅是为了批斗这三个坏分子,更是为了刮骨疗毒,彻底整顿我们矿区的安全保卫工作!” 黄云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矿区保卫科联合人事科,对全矿所有人进行一次彻底的背景重审!不管是矿长还是掏炭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严格炸药和雷管的领用制度!实行双人双锁,领用多少、消耗多少、退回多少,必须精确到克!任何人严禁私带易燃易爆物品下井,发现一次,直接开除,移交民兵!” “第三!井下所有废弃巷道、暗河通道、危险区域,今天之内必须全部用钢筋混凝土封死!加装铁门大锁!保卫科每天必须派专人进行三次巡井!” “第四!成立工人纠察队!每个班组推选两名政治可靠、责任心强的工人担任安全员。赋予安全员绝对的权力,只要发现违规操作、发现可疑人员,有权立刻停工上报!” “第五!全矿开展反特防谍的思想教育!不要以为特务额头上写着字,他们可能就是平时跟你一起抽烟喝酒的好兄弟。眼睛都要给我擦亮了!” 黄云辉的五条整顿措施,简单、直白、招招切中要害。 台下的矿工们听得连连点头。 “黄同志说得对!必须严查!” “不能把命交到特务手里!我报名参加工人纠察队!” “查!必须狠狠地查!” 第449章一阶土系妖丹 大会一结束,矿区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严状态。 保卫科的干事和民兵排全副武装,接管了矿区的所有出入口。 黄云辉没有休息,直接提着那包黄色的高能防水炸药,走进了保卫科的地下审讯室。 赵大虎、李向阳、孙麻子三人被分别绑在三把铁椅子上,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 黄云辉拉开椅子,坐在赵大虎对面。 “我不问你们的信仰,也不听你们的口号。” 黄云辉将炸药扔在铁桌上,“这种代号为‘c-3’的军用防水炸药,不是你们三个挖煤的能弄到的。告诉我,上线是谁?炸药从哪条路线运进来的?” 赵大虎咬着牙,冷笑一声:“姓黄的,老子既然敢干,就不怕死。你别白费力气了。” “死很容易,但生不如死很难熬。”黄云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赵大虎身后。 他并拢食指与中指,指尖隐隐泛起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青色气流!那是练气七重天的真气。 “噗!” 黄云辉一指点在赵大虎脊椎的“灵台穴”上,一丝狂暴的真气强行刺入他的经脉。 “啊!!” 赵大虎瞬间青筋暴起,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惨叫。 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和经脉的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十倍。 仅仅三秒钟,赵大虎的衣服就被冷汗完全浸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黄云辉收回手指,冷冷地看着他:“这只是第一下。人有周天三百六十五个大穴,我可以陪你慢慢按。” “我……我说!” 赵大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大口喘息着,声音嘶哑,“炸药……炸药是从黑风岭运来的!上线代号‘徐大强’,真名叫什么我们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独眼龙,右手缺了小拇指!” “接头方式?” “每个月十五号,黑风岭废弃的山神庙,把写着矿区情报的纸条塞在神像底座的砖缝里。他会把钱和下一步的指示留在那里。这次的炸药,是他提前放在矿区后山的三号废弃通风口的!” 黄云辉目光一凛。三号废弃通风口,正是之前检查漏掉的死角。 他立刻转身出了审讯室,叫来保卫科科长:“带人去后山三号通风口,立刻用水泥封死!另外,调阅所有人事档案,排查全县范围内符合‘独眼、右手缺小指’特征的人!” “是!” 黄云辉没有等保卫科的排查结果。 对付这种老牌特务,常规手段太慢了。 他回到办公室,换上一身轻便的猎装,腰间别上一把开山军刺,独自一人连夜遁入了黑风岭的大山之中。 黑风岭山高林密,地形复杂。 黄云辉运转体内真气,身轻如燕,在陡峭的山石和密林间快速穿梭。 练气七重天的修为,让他的夜视能力和听觉远超常人。 两个小时后,他找到了那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破败不堪,半个屋顶已经塌陷。 黄云辉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蹲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闭上眼睛,释放出真气感知。 周围很安静,只有虫鸣。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淡的火药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黄云辉跃下大树,走到神像前,一掌拍碎了底座。 里面是空的,情报已经被取走。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痕迹。 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脚印很深,说明对方背着重物。不仅如此,脚印旁边,还有一种巨大的、类似蹄子的脚印,边缘带着干涸的血迹。 “有意思,这特务还养了猛兽护航?” 黄云辉冷笑一声,顺着脚印和那股腥臭味,一路追踪。 线索一直延伸到黑风岭深处的一处天然溶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如果不是有真气感知,常人根本无法发现。 黄云辉拔出腰间的军刺,悄无声息地摸进洞口。 洞内空间很大,里面点着一盏煤油灯。一个干瘦的男人正背对着洞口,在一个木箱里清点着雷管。男人戴着眼罩,右手缺了小指。 正是“徐大强”。 “谁?!”徐大强极其警觉,黄云辉刚踏入洞穴十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转身就射。 “砰!砰!” 两发子弹呼啸而来。 黄云辉不闪不避,真气瞬间灌注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子弹擦着他的残影飞过,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武者?!”徐大强大惊失色,正要扣动第三次扳机。 黄云辉已经到了他面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徐大强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手腕骨折,手枪掉落在地。 徐大强也是个狠角色,强忍剧痛,左手拔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黄云辉的心脏。 动作凌厉,显然练过外家功夫。 “太慢了。” 黄云辉冷哼一声,右腿如同长鞭般抽出,重重踢在徐大强的胸口。 “砰!” 徐大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狂喷出一口鲜血,胸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黄云辉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徐大强。除了c-3炸药,你们在矿区还有什么后手?” 徐大强一边咳血,一边露出阴森的笑容: “晚了……你们以为抓了赵大虎就赢了?我告诉你,真正的引爆装置根本不在井下,而是在山体裂缝的地下河里……哈哈哈哈,等死吧!” 说完,徐大强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不到三秒,他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黄云辉眉头紧锁。地下河?如果炸药放在地下河的薄弱点,一旦引爆,水流倒灌的威力比直接炸挡水墙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一股极其狂暴的妖气从洞穴深处汹涌而出。 “哼哧!哼哧!” 黑暗中,两盏犹如红灯笼般的血色眼睛亮起。 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一台小型拖拉机的黑色野猪走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野猪!它浑身长满了钢针般的黑毛,体表覆盖着一层由松脂、泥土和鲜血混合凝结而成的厚重“铠甲”。两根獠牙犹如一米多长的弯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最让黄云辉警惕的是,这头野猪的体内,竟然流转着一丝狂暴的土属性灵气。 “一阶巅峰妖兽?难怪徐大强敢把老巢安在这里,原来是用尸体喂养出了一头猪妖当看门狗。” 黄云辉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妖兽体内必有妖丹。他停留在练气七重天已经半年之久,地球灵气稀薄,如果没有天材地宝,很难突破。 这头猪妖的妖丹,正是他冲破瓶颈的最佳助力! “吼!” 野猪妖闻到了黄云辉身上陌生的活人气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猛地发力,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般朝黄云辉狂突而来。 洞穴空间狭窄,避无可避。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练气七重天的真气疯狂运转,全部汇聚于右手的开山军刺之上。原本漆黑的军刺,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锋芒。 “来得好!” 黄云辉不退反进,迎着野猪妖冲了上去。 就在一人一兽即将相撞的瞬间,黄云辉身形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一滑。 野猪妖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过,獠牙擦着黄云辉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死!” 黄云辉转身,双手握住军刺,借助腰部力量,狠狠扎向野猪妖的脖颈处。 “铛!” 火星四溅。 军刺扎在野猪妖的松脂铠甲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加的脆响。 虽然刺进去了三寸,但对于皮糙肉厚的野猪妖来说,根本不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皮真厚。”黄云辉一击不中,立刻拔刀后撤。 野猪妖猛然转头,粗壮的后腿猛蹬地面,整个身子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如同两柄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黄云辉当头砸下。 黄云辉双臂交叉,真气外放形成一面无形的盾牌。 “轰!” 前蹄砸在真气盾上,黄云辉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五六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出深深的裂纹。 “力气倒是不小,可惜脑子不好使。” 黄云辉甩了甩手臂,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至极。他不打算再留力了。 真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在体内奇经八脉中穿梭。他将所有的真气压缩到了极致,军刺上的青色锋芒暴涨了三寸长,吞吐不定。 野猪妖再次发动冲锋,这次速度更快,气势更凶猛。 黄云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野猪妖的獠牙即将顶穿他身体的刹那,黄云辉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双膝微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了野猪妖的头顶。 “给我破!” 黄云辉发出一声暴喝,身子在半空中倒转,双手握紧军刺,将全身真气和下坠的力量融为一体,对准野猪妖两眼之间最脆弱的脑门,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无坚不摧的真气直接绞碎了松脂铠甲,军刺齐根没入野猪妖的头骨,直刺大脑! “嗷呜!!” 野猪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疯狂地抽搐着,四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洞,将周围的岩石撞得粉碎。 黄云辉死死按住刀柄,真气源源不断地绞杀着它的脑组织。 足足挣扎了五分钟,野猪妖才终于停止了动弹,彻底咽了气。 黄云辉拔出军刺,长出一口气。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真气消耗巨大。 他没有耽搁,立刻蹲下身,用军刺顺着野猪妖头骨的裂缝用力撬开。 在血肉模糊的脑髓深处,他找到了一颗核桃大小、散发着土黄色微光的圆珠。 “一阶土系妖丹!” 第450章矿下开洞!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将妖丹在衣服上擦干净,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极其精纯庞大的能量。 他环顾四周,确认洞穴里再没有其他危险,便走到洞穴深处的一块平坦巨石上盘腿坐下。 矿区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徐大强所说的地下河炸药必须尽快找到。但以他现在的真气储量,去探查地下河有些吃力。 必须就地突破! 黄云辉将土黄色的妖丹直接扔进嘴里,一口吞下。 “轰!” 妖丹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无比的热流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体内炸开。 一阶巅峰妖兽的能量何等庞大,这股能量化作无数头横冲直撞的野猪,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经脉。 黄云辉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立刻运转脑海中的神秘修仙功法《九转青木诀》。 “给我镇压!” 体内的青色真气化作一张大网,朝着那股狂暴的土黄色能量扑去。 土生木,木克土。青木真气天生就对这股土系能量有着压制作用。 黄云辉引导着被驯服的能量,沿着奇经八脉开始疯狂运转。 一圈、两圈、十圈…… 每一次运转,他的经脉都被拓宽一分,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杂质顺着毛孔排出,在体表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污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黄云辉体内的能量终于彻底平息。 所有的真气汇聚于丹田,形成了一个气旋。 丹田内的真气容量,比之前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颜色也从浅青色变成了深青色,犹如实质。 “呼!” 黄云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箭射出三尺远,打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摄人的精芒。 “练气八重天,成了!” 黄云辉站起身,握紧双拳。 他感觉到体内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五官感知更是成倍提升。 现在就算再面对那头野猪妖,他不需要动用那么多底牌,仅凭一双铁拳就能将其生生打死! 突破完成,该办正事了。 黄云辉在洞穴深处仔细搜查。果然,在徐大强的床铺下面,他找到了几张手绘的图纸。 借着煤油灯的光芒,他迅速扫过图纸。 图纸上画的正是矿区地下的地质结构图,其中一条用红笔重点标注的虚线,直指矿区主巷道下方六十米处的一条暗河。 “找到了。” 黄云辉将图纸揣进怀里,顺手拿起徐大强装雷管的木箱,大步走出了溶洞。 此时天色微明。 黄云辉身形如电,借助练气八重天的强大真气,在山林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全速朝着矿区赶回。 回到矿区时,天刚蒙蒙亮。周矿长和保卫科长一夜未眠,双眼通红地等在办公室里。 “黄同志,你回来了!” 周矿长迎上去。 黄云辉将木箱扔在桌上,将图纸铺开,手指重重地点在红线位置,声音冷峻: “特务已经伏诛。但最大的危机还没解除。 立刻停掉井下所有的抽水泵,组织敢死队,带上拆弹工具,跟我下井!他们在地下河的承重柱上绑了炸药!”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拖沓。 黄云辉带头换上矿灯和防水服。 他知道,修为的突破只是第一步。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建设成果。 “出发!” 他大手一挥,率先走入那深不见底的矿井之中。 背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矿井下,阴暗潮湿。水滴从岩壁上砸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黄云辉带着敢死队,沿着地质图的指引,一路潜入主巷道下方六十米的暗河区域。 探照灯的光柱劈开黑暗,三根粗壮的承重石柱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柱上,密密麻麻地绑着十几捆烈性炸药,雷管的引线已经连接完毕,连接着一个简易的机械定时器。定时器发出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地下暗河中宛如催命符。 “还剩十分钟!”跟在身后的老矿工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 “所有人退后十米。”黄云辉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大步上前,练气八重天的真气运转至双目,在昏暗中将炸药的线路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用老虎钳,指尖凝聚出一道极其细微锋利的青色真气,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雷管与定时器之间的主导线。 “咔哒。”定时器停止跳动。 炸药拆除。危机制止。 敢死队员们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黄云辉脸色依旧冷峻,他转身看向队伍:“炸药拆了,但停工一天的损失必须补回来。二号矿区已经枯竭,周矿长下达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打通通往三号新矿区的隧道。” “干!”工人们群情激奋,立刻带着工具转入新巷道的掘进工作。 地下三百米,新隧道掘进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粉尘和机油味。风钻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坚硬的岩层上打出一个个炮眼。 “装药!” 黄云辉亲自指挥。工人们熟练地将硝铵炸药塞进炮眼,连好导火索。 “撤退!起爆!”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黄云辉按下起爆器。 “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沉闷的爆炸声在巷道内回荡,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粉尘席卷而来。 两分钟后,通风机将硝烟吹散。 “上!清理碎石,打通最后五米!”黄云辉一挥手,工人们推着矿车冲了进去。 就在这时,黄云辉敏锐的五官感知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在漫天未散的粉尘中,一个穿着矿工服的身影并没有去推矿车,而是悄悄摸向了刚刚炸开的隧道顶部。 那里是新隧道的承重受力点,一旦破坏,整个新隧道就会彻底塌方,把所有人都活埋在里面!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短管炸药,正准备往岩缝里塞。 “找死!” 黄云辉眼神一寒,脚下猛然发力。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名破坏分子听到风声,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直接点燃了手中的短管炸药,朝着隧道顶部的裂缝扔去。 黄云辉速度极快,在半空中一把接住正在燃烧的炸药,掌心真气一吐,直接将燃烧的引线硬生生捏灭! “你……”破坏分子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有人能徒手灭火。 他反应极快,从腰间拔出一把三棱刮刀,借着冲力,狠狠扎向黄云辉的心脏。动作狠辣,显然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 黄云辉面无表情,不退反进。 他根本没有躲避,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练气八重天的力量何等恐怖?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破坏分子的手腕被直接捏碎,三棱刮刀掉在地上。 “啊!”破坏分子惨叫出声,左腿猛地屈膝,顶向黄云辉的下方。 黄云辉冷哼一声,右腿犹如钢鞭般扫出,后发先至,重重抽在对方的膝盖侧面。 “砰!” 又是一声脆响,破坏分子的左腿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黄云辉一步跨出,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巨大的力量压得破坏分子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战斗发生得太快,直到此刻,后面的工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拿着铁锹和镐头围了上来。 “黄主任,这人是谁?!” “是李麻子!三小队的人,他怎么在这里?” 黄云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低头俯视着脚下的人。 “为什么搞破坏?谁指使你的?”声音冰冷彻骨。 李麻子虽然满脸痛苦,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癫狂的狂热,他死死盯着黄云辉,嘶哑着嗓子咆哮: “为了伟大的复兴!你们这些泥腿子,都该死!我要你们所有人一起死在地下,给新矿区陪葬!哈哈哈……” 说着,他的下巴猛地用力,似乎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黄云辉眼疾手快,右手呈爪,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骨,猛地一卸。 “咔哒”一声,李麻子的下巴脱臼,嘴巴大张,半颗藏着氰化物的假牙掉了出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 黄云辉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在李麻子胸口的“膻中穴”和肋下的“章门穴”上点了两下,同时打入一丝狂暴的木系真气。 木系真气进入体内,并没有去修复,而是化作无数根无形的尖刺,疯狂扎刺着他的神经末梢。 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十倍! 李麻子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球凸出,身体在地上疯狂抽搐,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惨叫,但他下巴脱臼,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短短十秒钟,李麻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疯狂的眼神变成了极致的恐惧,拼命地眨着眼睛哀求。 黄云辉抬手在他下巴上一托,接上了关节。 “说。”只有一个字。 李麻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灰尘流进嘴里,颤抖着说道: “县城……县城废品收购站……那是我们的联络点……站长王海是我们的组长,代号‘毒蛇’,所有炸药和指令都是他下的……” “多少人?” “六个……都配有枪……” 黄云辉眼神一凛,直接一记手刀砍在李麻子的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保卫科的人呢?拿钢丝绳过来,把他给我捆结实了,吊在升降机上!”黄云辉站起身,对身后的工人命令道。 几个工人立刻上前,用拇指粗的钢丝绳将李麻子捆得像个粽子。 处理完内奸,黄云辉转身看向还剩最后几米没有打通的岩壁。 “炸药不够了,直接用镐头刨!今天无论如何,要把三号矿区连上!” 第451章人赃并获 工人们被刚才的突发状况激发了血性,纷纷挥舞着镐头砸向岩壁。 但这里的岩层属于极其坚硬的玄武岩伴生层,火星四溅,镐头都卷刃了,进度依然缓慢。 “都让开。” 黄云辉走上前,接过一把八磅重的十字镐。 他深吸一口气,《九转青木诀》疯狂运转,练气八重天的真气顺着双臂灌注到铁镐之中。原本普通的铁镐,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青色的微光。 “开!” 黄云辉吐气开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狠狠一镐砸在岩壁上。 “轰!”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 坚硬的玄武岩在真气的加持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炸裂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碎石飞溅。 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吗?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打岩机! 黄云辉动作不停,一镐接着一镐,不知疲倦。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凿穿。 十分钟后。 “哗啦!” 最后一声脆响,眼前的岩壁彻底坍塌,一股夹杂着新鲜空气的对流风从对面吹了过来。 “通了!隧道打通了!” 工人们欢呼雀跃,新旧矿区终于连接在了一起,运煤的轨道可以直线铺设了。 就在黄云辉准备收起铁镐时,他突然察觉到,坍塌的碎石堆中,有一抹奇异的黑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他心头一跳,走上前扒开碎石。 在岩壁的断层深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却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石头。石头周围没有任何煤炭,却散发着极其精纯的土系和金系能量。 “这是……矿精?!” 黄云辉脑海中闪过《九转青木诀》中记载的奇珍异宝。矿精,乃是地下矿脉历经千万年孕育出的精华核心,蕴含着极其庞大的天地灵气! 这东西,比那一阶巅峰的野猪妖妖丹还要珍贵十倍!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其抠了出来,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你们先铺设轨道,我休息片刻。” 黄云辉交代了一句,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废弃的死胡同巷道。 他盘腿坐下,将矿精贴在丹田位置。 “吸!” 《九转青木诀》全力催动。 刹那间,矿精中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黄云辉的经脉。 如果说之前的妖丹是狂暴的野猪,那这矿精就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厚重的土系灵气和锋利的金系灵气交织在一起,如同刀锉般刮擦着他的经脉。 黄云辉痛得浑身一哆嗦,但他早有经验,紧闭双眼,疯狂催动青木真气。 五行之中,木克土,土生金。 青木真气如同无数条强韧的藤蔓,死死缠绕住那股厚重的土系能量,将其一点点分解、炼化。 而土系能量被炼化后,又不断滋养着锋利的金系能量,最终被同化进他的丹田气旋之中。 这是一个痛苦且漫长的过程。 黄云辉的体温急剧升高,头顶冒出丝丝白气,矿井下冰冷的温度丝毫影响不到他。 体内的骨骼再次发出雷鸣般的闷响,经脉被硬生生撑大了一倍,真气在其中奔腾呼啸。 随着矿精的光泽越来越暗淡,最终化作一堆飞灰从指间洒落。 黄云辉丹田内的气旋猛地向内收缩,随后轰然爆发!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碎石被这股气浪直接推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深青色的真气中,隐隐带上了一丝厚重的黑金色。 黄云辉睁开眼,黑暗中仿佛打了一道闪电。 “练气九重天!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他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力量。如果现在再遇到之前的野猪妖,他只需要一拳,就能将其轰成肉泥! 修为大增,但眼下的危机并未彻底解除。 黄云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出废弃巷道。 他来到升降机旁,一把扯住被捆成粽子的李麻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升井!” 升降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升上地面。 此时,外界已经是上午九点。阳光刺眼。 周矿长和保卫科长正焦急地在井口踱步,看到黄云辉平安上来,还拎着一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黄同志,情况怎么样?暗河的炸药拆了吗?隧道通了吗?”周矿长连珠炮似地问道。 黄云辉将李麻子扔在地上,沉声道:“炸药拆了,隧道已经贯通。” 周矿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你可是我们矿区的大功臣!”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周矿长,此人是潜伏在工人里的特务,就是他刚才企图炸毁新隧道。” 保卫科长立刻拔出配枪,对准了李麻子:“好啊,内鬼居然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但这只是个小喽啰。”黄云辉打断他,语速极快,“我已经审问过了,他们的老巢在县城北街的废品收购站,带头人叫王海,手下还有六个人,都配有武器。” 周矿长脸色大变:“县城?这事牵扯太大了,我立刻去县里打电话,向公安局和武装部汇报,请他们派兵围剿!” “来不及了。”黄云辉摇头,“矿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炸药没有按时引爆,李麻子也没有回去复命。那个王海既然是特工组长,嗅觉一定非常敏锐,一旦发现不对劲,他们半小时内就会撤离。等上面派兵,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就凭咱们保卫科这几支汉阳造?”保卫科长有些发虚。 “不需要那么多人。” 黄云辉转身看向停在矿区大院里的那辆破旧解放牌卡车。 他目光如炬,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保卫科长,你带人在矿上严密警戒,防止还有余孽作乱。” “周矿长,你会开车。带上一把枪,跟我走。” 周矿长一愣:“就咱们俩去端特务老巢?” 黄云辉一把将李麻子扔进卡车车厢,大步跨上副驾驶的座位,一把抓过保卫科长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一个人,足矣。” “上车!去县城,杀人。” 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一头狂奔的野兽,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县城疾驰。 车厢里,被五花大绑的李麻子随着车身颠簸,像个破麻袋一样滚来滚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驾驶室里,周矿长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仅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副驾驶上黄云辉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黄云辉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刚突破到练气九重天,他体内的青木真气犹如奔腾的江河,夹杂着新吸收的土、金两系能量,正在不断冲刷、拓宽着他的经脉。 每一次周天循环,他的骨骼和肌肉都会变得更加坚韧。 “黄同志,咱们就这么两个人去,真的行吗?”周矿长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打颤。那可是受过专业训练、手里有枪的特务。 “足够了。”黄云辉连眼睛都没睁,“开快点。” 周矿长咬了咬牙,将油门踩到底。 半小时后,卡车冲入县城,在北街的一处废品收购站门前猛地刹车。 黄云辉推门下车,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堆满了破铜烂铁,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黄云辉大步走进屋子,扫视了一圈。 屋子里凌乱不堪,地上散落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打包的帆布包。走到灶台前,黄云辉伸手摸了一把铁锅。 锅底还是温热的。 “他们还没走远,正在准备撤离。”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转身走出屋子,一把揪住隔壁院子正探头探脑的一个大妈。 “大妈,这院子里的几个人去哪了?” 大妈被黄云辉身上的煞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王……王老板他们啊,说是今天收成好,半个小时前锁了门,领着手下几个兄弟去红星国营饭店搓一顿去了……” “红星国营饭店。上车!”黄云辉松开手,转身跳上卡车。 周矿长二话不说,打火倒车,直奔县城中心的红星国营饭店。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饭店里人不多。 大厅最里面的一张圆桌旁,七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工装、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几道硬菜,还有两瓶散装的二锅头。 坐在主位的男人四十来岁,留着寸头,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正是特务头子,王海。 “海哥,这都几点了,李麻子还没动静,矿上连声响都没传过来,不会是出事了吧?”一个精瘦的汉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压低声音问道。 王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阴冷:“李麻子是个废物,办事不利。不管成不成,咱们今天必须撤。吃完这顿饭,拿上家伙,分散出城,去三号联络点汇合。” “明白。”其余六人齐声应道,低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砰!” 饭店沉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轰然倒塌,砸在水磨石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尘。 饭店里的服务员和零星的几个食客吓得尖叫起来。 王海等人瞬间停下了筷子,手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腰间,目光如狼般死死盯着大门。 灰尘散去,黄云辉大步跨入饭店,手里拎着半自动步枪,目光冷冷地锁定在最里面的那桌人身上。 周矿长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汉阳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王海。”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王海双眼微眯,站起身来,脸上堆起假笑:“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几个都是废品收购站的苦大力,不认识什么王海。” 第452章战胜古武者! “是吗?”黄云辉冷笑一声,回头冲门外喊道,“把他带进来!” 周矿长转身走出大门,像拖死狗一样,把浑身是土、满脸是血的李麻子拖了进来,一把扔在王海等人的桌前。 李麻子一抬头,看到王海,吓得浑身哆嗦,哭喊道:“海哥!救命啊海哥!这小子不是人,咱们布置的炸药全被他拆了!” 整个饭店瞬间死寂。服务员和食客们听到“炸药”两个字,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厨房和后门跑。 王海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狰狞。他死死盯着黄云辉,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点子扎手,做了他们!”王海低吼一声,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圆桌。 “哗啦!” 盘子碗筷碎了一地,热汤菜汁四处飞溅。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海手下的六个特务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黄云辉和周矿长。 “找死!” 黄云辉早有准备。就在桌子被掀翻的瞬间,他动了。 练气九重天的修为爆发,黄云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砰砰砰!” 枪声大作,硝烟弥漫。但子弹全部打在了黄云辉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打出几个深坑。 周矿长吓得抱头鼠窜,躲在了一根水泥柱子后面。 “人呢?!”一个特务惊呼。 “在你身后!” 冰冷的声音在特务耳边炸响。黄云辉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名特务身后,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根本没开枪,而是被他当成了烧火棍,抡圆了砸下。 “咔嚓!” 枪托狠狠砸在特务的后背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名特务的脊椎瞬间被砸断,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口吐鲜血。 “开火!打死他!”王海躲在柱子后,疯狂咆哮。 剩下的五个特务调转枪口,疯狂扣动扳机。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体内青木真气疯狂运转,一抹黑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若隐若现! 那是刚吸收的矿精能量,土生金,赋予了他犹如精钢般的防御力! 黄云辉迎着弹雨冲了上去。 他身体诡异地扭动,避开了致命部位。有两颗流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竟然只撕裂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这他妈是妖怪吗?!”特务们吓傻了。 趁着他们愣神的零点一秒,黄云辉已经杀入了人群。 他扔掉步枪,双手化作夺命的利爪。 左手一探,扣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吧”一声,那人的手臂诡异地反向弯曲,手枪掉落在地。黄云辉顺势一记顶膝,重重撞在对方胸口,那人胸骨塌陷,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倒飞出去砸烂了一张桌子,生死不知。 右手化掌,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记手刀劈在另一人的脖颈处。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当场昏死。 不到十秒钟。 六个持枪的悍匪,全军覆没!地上躺满了断手断脚、哀嚎不已的特务。 周矿长躲在柱子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汉阳造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大厅里只剩下黄云辉和躲在掩体后的王海。 黄云辉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一步步向王海藏身的方向走去。 “出来吧。你手下都废了。”黄云辉的声音冷酷如冰。 “吧嗒。” 一把五四式手枪被从柱子后面扔了出来,滑到了黄云辉脚下。 紧接着,王海缓缓走了出来。他脱下了碍事的蓝布工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练功服。 他的肌肉极其虬结,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的手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难怪敢单枪匹马过来,原来是个硬茬子。”王海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死死盯着黄云辉,“连子弹都打不透,你练的是铁布衫还是金钟罩?” 黄云辉眼神微动。古武者?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世间不仅有修仙之法,民间亦有传承千年的古武国术。练出内劲的古武高手,同样可以开碑裂石,以一敌百。 眼前这个王海,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但气血极其旺盛,显然是个内家拳的高手。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黄云辉淡淡地说。 “狂妄!” 王海双目圆睁,暴喝一声,脚下的水磨石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两道裂纹!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狂暴的气势扑向黄云辉。距离还有两米,他的一记黑虎掏心已经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了过来。 “好快!”黄云辉心中暗赞,但这速度在练气九重天的他眼里,依旧不够看。 黄云辉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右拳,迎着王海的拳头轰了上去。 “找死!老子的铁砂掌已经练到了暗劲巅峰,你这白嫩的拳头也敢硬碰硬?”王海心中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黄云辉手臂寸断的惨状。 “砰!” 双拳相撞,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拳面交接处荡开,吹得周围的桌椅东倒西歪。 王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铁砂掌,不像打在人肉上,而像是砸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玄武岩上!一股比他暗劲还要霸道十倍、百倍的恐怖力量,顺着拳面排山倒海般涌入他的手臂。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啊!” 王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从指骨到小臂,再到大臂,寸寸断裂!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狂飙。 他引以为傲的古武内劲,在黄云辉那融合了矿精能量的青木真气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王海巨大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反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饭店的承重墙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不是硬气功!你练的是什么邪术?!”王海捂着断臂,绝望地嘶吼。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脚,重重地踩在王海的左腿膝盖上。 “咔吧!” “啊!!”王海痛得差点昏死过去。 “这是替矿上那些差点被你炸死的工人踩的。” 黄云辉面无表情,再次抬脚,踩断了王海的右腿膝盖。 “咔吧!” “这一脚,是替国家踩的。” 彻底废了王海的四肢,确保这个古武高手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后,黄云辉这才转过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周矿长。 “周矿长,出来吧。活儿干完了。” 周矿长双腿发软地扶着柱子站了起来,看着满地哀嚎的特务,再看看毫发无损、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黄云辉,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下凡的天神。 “黄……黄同志,你……你……”周矿长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饭店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哨子声。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 十几个穿着民兵制服的人,端着三八大盖和手枪冲进了饭店。带头的正是县民兵队长。 当民兵队长带人冲进来,看到满地残肢断臂和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特务时,全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暴恐现场,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局! 周矿长赶紧迎了上去,亮出了工作证,将矿上发生的事情以及黄云辉单枪匹马制服特务的经过快速汇报了一遍。 民兵队长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黄云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把这些特务全给我铐起来!押回局里严加审问!”冯队长一挥手,民兵们立刻上前,用麻绳将王海等人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警车。 第453章炮弹炸膛 县民兵站,地下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王海被死死地绑在一把铁椅子上。他的四肢已经经过了粗略的包扎,打上了夹板,但这根本无法减轻断骨的剧痛。 尽管冷汗湿透了衣服,脸色惨白如纸,但王海的嘴角却依然挂着一丝狰狞的冷笑。 “姓名?”冯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问。 王海抬起眼皮,扫了冯队长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呸!老子落在你们手里,算老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想从老子嘴里套话?做梦!” 冯队长脸色铁青,走上前去,一把揪住王海的头发: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你们在矿上安放炸药,企图制造重大破坏,这是死罪!你现在交代你们的据点和同伙,还能给你个痛快!” “哈哈哈……” 王海放肆地狂笑起来,牵动了伤口,痛得直抽冷气,但眼神却越发疯狂: “痛快?老子练武三十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刑罚没见过?你们那些老虎凳、辣椒水,对老子这种暗劲高手来说,就像是挠痒痒!有种就弄死我,我那帮兄弟一定会替我报仇,把你们这破县城炸上天!” 冯队长怒不可遏,接连使出了几套常规的审讯手段。皮鞭抽、电击、强光照射……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 然而,王海凭借着古武者的强悍体质和内劲护体,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甚至还反过来用污言秽语嘲笑审讯的民兵。 冯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走出审讯室。 一直在外面抽烟的黄云辉掐灭了烟头,淡淡地问:“骨头挺硬?” 冯队长叹了口气:“黄同志,这特务练过硬气功,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常规的刑具对他起不了太大作用。再打下去,我怕他直接咽气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黄云辉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烟灰:“交给我吧。” 推开审讯室的铁门,黄云辉大步走到王海面前。 看到黄云辉,王海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就是这个年轻人,一拳废了他三十年的功力。 但他还是强撑着冷笑道:“怎么?换你来了?有种你就一巴掌拍死我!”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死很容易。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觉得活着比死更痛苦。冯队长,去准备一些东西。” “您吩咐。”冯队长立刻立正。 “把他的头固定死,不能有丝毫晃动。然后在他头顶正上方,悬挂一个水桶。 水桶底部扎一个极小的孔,保证水滴能以固定的频率,准确地滴在他的眉心上。 另外,把他的眼睛撑开,不许他闭眼。” 冯队长愣了一下,没明白这算什么酷刑,但还是立刻照办了。 很快,审讯室被重新布置。王海的脑袋被特制的铁箍死死固定在椅背上,眼睛被胶布强行撑开。头顶半米处,悬挂着一个装满冰水的铁桶。 “滴答。” 第一滴冰凉的水珠落下,精准地砸在王海的眉心。 王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大笑:“哈哈哈!姓黄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滴几滴水就能让老子开口?你干脆弄点热茶给老子洗洗脸!” 黄云辉没有理会他的嘲笑,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开口道: “这叫水滴刑。一开始,你只会觉得凉快。两个小时后,水滴的力量会在你的感知中无限放大,每一次滴落,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你的头骨上。四个小时后,你的神经会彻底崩溃,你会感觉头骨被凿穿,大脑被一点点撕裂。而你,连闭上眼睛躲避的权利都没有。” 王海嗤之以鼻:“唬谁呢?老子定力如山,这算个屁!” “滴答。” “滴答。” 水滴以一种恒定、单调、让人抓狂的节奏,不断地落在王海的眉心。 黄云辉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王海的冷笑消失了。 冰冷的水滴不断带走他额头的温度,眉心的皮肤开始发麻。 一个小时后,王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单调的“滴答”声,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由于无法闭眼,水珠溅入眼睛,刺痛无比。 两个小时后。 “滴答!” 这声音在王海听来,已经不再是水声,而是洪钟大吕。 每一次水滴砸下,他都感觉眉心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钢钉正在一点点钉入他的头骨。 “啊……放开我!有种你杀了我!” 王海开始疯狂地挣扎,但铁箍将他固定得死死的。 他引以为傲的暗劲早已被废,此刻的他,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虚弱。 三个小时后。 王海的精神防线开始全面崩塌。水滴如同雷鸣,剧痛直达灵魂深处。 由于长时间的剥夺睡眠和视觉强迫,他开始产生幻觉。 他感觉自己的头盖骨已经被滴穿了,水滴直接砸在他的脑浆上,冷入骨髓,痛彻心扉。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王海涕泪横流,凄厉地哀嚎着,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听得外面的民兵头皮发麻。 黄云辉睁开眼睛,走到他面前,随手捏住水桶底部的漏孔,水滴停止了。 “说吧。你们的头头是谁?据点在哪?”黄云辉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水滴停止的那一瞬间,王海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解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我说……我都说……” 王海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的头目叫雷震,代号‘毒蛇’……他是一方悍匪出身,被特务机关招安,手底下有三十多号亡命徒,全都配有德式冲锋枪和手雷……” “据点在哪?”黄云辉追问。 “在……在县城西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山。那里地形险要,山腰处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那就是我们的老巢。这次矿上的炸药只是第一步,雷震计划明天晚上突袭县大队,炸毁县里的军火库……” 冯队长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如果不是黄云辉及时揪出了王海,明天晚上整个县城怕是都要陷入火海。 “黑风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去,汽车根本开不进,而且他们在沿途布置了三个暗哨……”王海把知道的全吐了出来,“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黄云辉回头看向冯队长:“情报拿到了。人交给你,我去抓雷震。” 冯队长立刻挺起胸膛:“黄同志,黑风山地形复杂,雷震手里又有重火力,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立刻集结县里所有的民兵,配合你行动!” 黄云辉略一沉吟,没有拒绝。雷震手下有三十多号人,如果分散逃跑,他一个人确实难以全部剿灭,需要人手在外围封锁。 “好。十分钟内集结完毕。既然汽车进不去,准备马匹。”黄云辉果断下令。 十分钟后,县民兵站大院。 五十名精锐民兵已经集结完毕。每人一把三八大盖,腰间挂着手榴弹,杀气腾腾。 冯队长牵过来一匹高大的黑马:“黄同志,这是局里最好的马。通往黑风山的路不好走,只能骑马摸黑过去。” 黄云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双腿一夹马腹:“出发!” 五十余骑趁着夜色,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悄无声息地冲出了县城,直奔黑风山而去。 夜风呼啸,马蹄声被刻意压低。 三十里的夜路,骑兵小队全速狂奔。 一个小时后,队伍在黑风山脚下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停下。 “下马,把马匹拴在林子里,留两个人看守。其余人,步行上山。” 黄云辉翻身下马,低声下达命令。 借着微弱的月光,抬头望去,黑风山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山势陡峭,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排的石阶小路蜿蜒而上。 “王海交代,半山腰有三个暗哨。冯队长,你带人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我先上去拔掉暗哨。” 不等冯队长回应,黄云辉的身影已经犹如鬼魅般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山道崎岖,但黄云辉如履平地。 体内青木真气流转,他的五官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夜风中送来细微的呼吸声和烟草味,立刻暴露了暗哨的位置。 第一个暗哨设在一块突出的巨石后方。一个特务正抱着步枪打瞌睡。 黄云辉悄无声息地摸到巨石上方,犹如灵猫般跃下,双手猛地错住特务的下巴和后脑。 “咔吧!”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特务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黄云辉顺势扶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继续向上推进。 第二个暗哨藏在树冠里。黄云辉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石子携带着青木真气,犹如子弹般精准地击中了树上特务的太阳穴。 特务眼前一黑,刚要从树上栽倒,黄云辉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接住了尸体,稳稳落地。 第三个暗哨在一处拐角,两人一组,正在低声抽烟聊天。 黄云辉没有掩藏身形,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谁?”两名特务听到脚步声,立刻举起枪。 黄云辉没有废话,脚下猛地发力,脚下的青石板“砰”的一声碎裂。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冲到了两人面前。 没等他们扣动扳机,黄云辉双拳齐出。 “砰!砰!” 两记重拳精准地轰在两名特务的心口。伴随着胸骨碎裂的闷响,两人狂喷鲜血,倒飞撞在山壁上,当场毙命。 解决完暗哨,黄云辉向后方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冯队长带领民兵迅速跟进。 前方,半山腰的平地上,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墙高大,大门紧闭。 墙头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庙内透出微弱的火光。 “把正门和后门堵死,一个都不许放跑!”黄云辉低声命令道。 第454章出海的蛟龙 五十名民兵立刻散开,借着夜色和掩体,将山神庙包围得水泄不通。 “准备战斗!” 黄云辉没有选择隐蔽,而是直接从掩体后走了出来,大步走向山神庙的正门。 墙头上的哨兵立刻发现了异常。 “什么人?!站住,再走开枪了!” 黄云辉充耳不闻,步伐越来越快。 “开火!”哨兵厉声大吼。 “砰砰砰!” 墙头上火舌喷吐,子弹嗖嗖地向黄云辉射来。 然而,在青木真气的加持下,黄云辉的动态视觉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子弹的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身形左突右闪,犹如穿花蝴蝶,闲庭信步般避开了所有子弹。 距离正门还有十米时,黄云辉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右腿,猛地一脚踹向紧闭的木制大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木屑和断木犹如破片手雷般向庙院内激射而出。 躲在大门后的几名特务瞬间被木块砸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杀!”黄云辉大喝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院内。 外围的冯队长见状,立刻大吼:“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 民兵们的三八大盖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压制了墙头上的特务。几颗手榴弹被精准地扔进了院子里。 “轰!轰!轰!” 爆炸声四起,火光冲天。 山神庙内瞬间乱作一团。三十多名特务从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抓起枪就往外冲。 “有埋伏!给我打!” 院子里,枪声大作。特务们手里的德式冲锋枪疯狂扫射,火网密集。 但黄云辉的速度太快了。 他完全不讲武德,直接切入了特务的人群中进行近身肉搏。 枪械在贴身战中变成了烧火棍。 黄云辉一拳砸碎了一个特务的喉结,顺手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看也不看,单手持枪向周围扫射。 “哒哒哒哒!” 几个试图举枪的特务被瞬间扫倒。 打空弹匣,黄云辉将枪管当成棍子,狠狠砸在另一个特务的脑袋上,当场将其脑壳砸碎。 他犹如一台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普通的特务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青木真气在体内激荡,赋予了他用之不竭的体力和恐怖的破坏力。 “砰!” 一名特务躲在柱子后,朝黄云辉的后背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黄云辉的后背上,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青木真气护体,普通的步枪子弹根本无法穿透他的肌肉防御,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黄云辉头也不回,反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长刀,猛地掷出。 “哧!” 长刀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木柱,将那名特务死死地钉在了柱子上。 就在这时,正殿的大门轰然大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大步走了出来。 他左手拎着一把大砍刀,右手握着一把驳壳枪,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正是匪首特务头子,雷震。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退后!” 雷震怒吼一声,举起驳壳枪,对着黄云辉就是一通连射。 “啪啪啪啪!” 子弹直奔黄云辉的要害。 黄云辉脚下一错,身形犹如鬼魅般平移出三米,避开了子弹。 “练家子?” 雷震冷笑一声,将打空子弹的驳壳枪随手一扔,双手握住大砍刀: “难怪敢单枪匹马闯我的山门。老子当年在黑龙江砍下三十个人头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受死!” 雷震暴喝一声,肌肉虬结,宛如一头人熊般朝黄云辉扑来。 他修炼的是外门硬功,力大无穷,这一刀劈下,带着凄厉的风声,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牛劈成两半。 黄云辉不退反进,眼中精光一闪。 “比力气?成全你。”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找武器,而是直接抬起右手,迎着落下的刀锋,五指张开。 “找死!”雷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院落。 雷震脸上的残忍瞬间凝固,化作了极度的惊骇。 他那把百炼精钢打造、削铁如泥的大砍刀,竟然被黄云辉赤手空拳地抓在了手里! 黄云辉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流,刀刃根本无法切入他的皮肤分毫。 雷震只感觉自己的刀像是劈进了一座铁山里,再也无法寸进。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雷震惊呼出声,拼命想要抽回砍刀,但黄云辉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锁住刀刃,纹丝不动。 “杀你的功夫。”黄云辉语气冰冷。 他右手猛地一拧。 “嘎嘣!” 坚硬无比的大砍刀,竟然被黄云辉硬生生掰断! 雷震大惊失色,放弃断刀,双拳齐出,捣向黄云辉的胸口。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拳闪电般轰出,后发先至。 “砰!” 两拳相撞。 雷震引以为傲的硬功,在黄云辉融合了矿精能量的青木真气面前,不堪一击。 “砰!” 两拳相撞。 发出的却不是血肉相搏的闷响,而是一声宛如炮弹炸裂般的轰鸣! 狂暴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地面的青石砖瞬间龟裂,碎石四溅。 黄云辉只觉得一股极其锐利、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来,犹如无数把钢针刺入经脉。 他脸色微变,立刻催动青木真气将其化解,但整个人还是被这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滑行了五六米,双脚在石板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反观雷震,仅仅后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嗯?”雷震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原本轻蔑的眼神彻底变了,死死盯住黄云辉手上残留的青色气流,脱口而出:“真气外放?你不是外门武夫,你是练气期修士!” 黄云辉甩了甩隐隐作痛的左臂,目光冷冽。 刚才那一拳,雷震根本没有用什么外门硬功。 在双拳接触的瞬间,雷震体内爆发出了极其浑厚的真气。 那股真气呈现出暗金色,带着一种肃杀、切割的锐利感。 “练气九重天。”黄云辉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雷震能在短短几年内拉起这么大的一支特务土匪武装,甚至连正规军围剿都奈何不了他。 一个练气九重天的修士,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简直就是人形自走炮,普通的枪械对他根本没有致命威胁。 “好小子,眼力不错。”雷震狞笑一声,浑身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犹如铜浇铁铸。一股远超黄云辉的灵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 “老子修炼《庚金诀》二十年,卡在练气九重天整整五年!你一个区区练气八重天的毛头小子,也敢来捋我的虎须?今天,我就抽干你的真气,拿你的血肉来祭我的庚金之气!” 话音未落,雷震猛地一踏地面。 “轰!” 他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成粉末,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黄云辉面前。 “死!” 雷震右手并指如刀,暗金色的庚金真气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半尺长的气刃,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劈黄云辉的咽喉。 太快了! 境界上的压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练气九重天的爆发力,让雷震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黄云辉的动态视觉极限。 黄云辉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双臂交叉,青木真气疯狂涌动,混合着矿精的能量,在双臂前形成了一面青灰色的真气盾。 “哧!” 庚金气刃狠狠劈在真气盾上。 五行之中,金克木。 雷震的庚金真气天生克制黄云辉的青木真气。 仅仅僵持了半秒,青木真气盾便如同裂开的玻璃般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 但就在气刃即将切断黄云辉双臂的瞬间,真气中夹杂的那股坚硬无比的矿精能量发挥了作用,硬生生挡住了气刃的残余威力。 黄云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子里的一口千斤重的巨大铜钟上。 “当!” 铜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鸣,被撞得凹陷下去,连带着木架一起倒塌。 “还没完呢!” 雷震得理不饶人,如影随形般扑了上来。他双拳如同狂风骤雨般砸下,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暗金色真气。 “砰砰砰砰!” 黄云辉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波攻击。 雷震的拳头全部砸在铜钟上,那口厚实的青铜钟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十几个通透的窟窿,仿佛纸糊的一般!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雷震狂吼连连,双掌猛地合拢,暗金色的真气在掌心疯狂压缩,随后猛地向外一推。 “庚金裂空波!” 一道半月形的暗金色真气刃呼啸而出,贴着地面斩向黄云辉。 气刃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切开一道深深的裂缝,势不可挡。 黄云辉眼神冰冷,没有再躲。 他知道,一味躲闪只有死路一条。面对高自己一个境界的强敌,必须以命相搏。 “青木·千藤刺!”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青木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 地面瞬间破裂,十几道由实质化青木真气凝聚而成的尖锐藤蔓破土而出,犹如十几条出海的蛟龙,迎着庚金气刃绞杀而去。 第455章极品疗伤药,回春丹! “嗤嗤嗤!” 气刃与藤蔓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克木的属性压制再次出现,藤蔓被气刃层层切断,化作光点消散。 但黄云辉的目的已经达到。气刃的威力被大幅削弱。 他脚下一蹬,迎着残存的气刃冲了上去,右手握拳,矿精能量在拳锋上凝聚出一层灰白色的石质铠甲。 “破!” 一拳轰出,直接将残余的庚金气刃砸得粉碎。 “找死!” 雷震见黄云辉竟然敢主动近身,眼中凶光大盛,右臂肌肉高高鼓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黄云辉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黄云辉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在青木真气的加持下,黄云辉的动态视觉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捕捉到了雷震肩膀肌肉的细微发力动作。 他没有退,而是猛地矮身,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贴着雷震的拳风滑入了他的内围。 “什么?!” 雷震一拳打空,心中暗叫不好。 “该我了!” 黄云辉眼中杀机暴涨,将全身的青木真气和矿精能量全部汇聚在右肘,对着雷震的胸口膻中穴狠狠顶了上去。 “八极·顶心肘!”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雷震那号称刀枪不入的暗金色庚金护体真气,在黄云辉这蓄满矿精能量的全力一击下,猛地向内凹陷。 雷震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体内的庚金真气疯狂反扑,试图震开黄云辉。 “给我破!” 黄云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体内的青木真气瞬间狂暴,力量再增三分。 “咔嚓!” 庚金护体真气终于承受不住,宣告碎裂。 黄云辉的铁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雷震的胸骨上。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雷震庞大的身躯犹如被火车撞击,猛地倒飞出十几米远,直接撞穿了正殿的木门,摔进了大殿内部。 “噗!”雷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黄云辉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如同一头猎豹般窜入大殿。 大殿内,光线昏暗。 雷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角不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越发浓烈。 “好……很好!”雷震死死盯着黄云辉,“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足以自傲了!今天,就算是拼着跌落境界,我也要活撕了你!” 雷震双眼突然变得赤红,浑身的暗金色真气开始泛起血光。 他竟然开始燃烧自己的精血,强行提升真气威力。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杀气弥漫开来。 “血煞庚金·绝命斩!” 雷震狂吼一声,双手高举,一把由血色和暗金色真气混合而成的巨大光刀在头顶凝聚成型。这把光刀长达两米,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这是练气九重天修士的搏命一击! 一旦劈下,整个大殿都会被一分为二! 黄云辉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一招,他挡不住,也躲不开。气息已经被彻底锁定。 生死一瞬! 黄云辉的大脑疯狂运转,瞬间冷静到了极致。 既然挡不住,那就对攻!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仅存的青木真气和矿精能量疯狂压缩,全部汇聚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上。 青色的真气中,夹杂着灰白色的矿精,最终融合成了一点极其璀璨的刺目白光。 这是他将矿精能量压缩到极致的自创杀招。 “去死吧!”雷震怒吼着,巨大的血金光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黄云辉当头劈下。 就在光刀即将触碰到黄云辉头顶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落下的刀锋,右手双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点向雷震的心脏。 “青木·洞石指!”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刺破皮革的轻响。 巨大的血金光刀在距离黄云辉头顶仅剩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刀锋上凌厉的劲风,切断了黄云辉额前的几缕碎发,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震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黄云辉的右手双指,已经齐根没入了他的左胸。 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光,不仅轻易贯穿了雷震强行凝聚的血煞护体真气,更是直接绞碎了他的心脏。 “你……怎么敢……” 雷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黄云辉竟然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用肉体去硬抗他的绝杀,只为了换取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因为我比你快。”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指。 “噗嗤!” 一股血箭从雷震胸口喷射而出。 他头顶那把巨大的血金光刀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雷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眼死死圆睁,生机彻底断绝。 练气九重天,匪首雷震,死! 黄云辉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剧痛。 经脉内真气干涸,那种脱力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境界的差距,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如果不是他轻敌在前,被我废了护体真气,刚才那一招同归于尽,死的一定是我。” 黄云辉靠在柱子上喘息了几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普通的疗伤药塞进嘴里。 此时,外面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在冯队长带领的民兵猛烈攻势下,失去了头目指挥的特务们兵败如山倒。 大部分被击毙,剩下的几十个特务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 “黄同志!黄同志你在哪!” 外面传来了冯队长焦急的呼喊声。 黄云辉稳住呼吸,朗声回道:“我在这里,雷震已经被我击毙。冯队长,你们清理战场,控制俘虏。大殿我要搜查一下,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好嘞!您没事就好!弟兄们,把这些狗特务都绑结实了!”听到雷震伏诛,冯队长大喜过望,立刻指挥民兵开始打扫战场。 黄云辉转过身,目光落在雷震的尸体上。 一个练气九重天的特务头子,在这深山老林里盘踞这么久,绝对不可能是个穷光蛋。 刚才的交手中,雷震使用的《庚金诀》和真气运用法门,也让黄云辉极其眼热。 他蹲下身,开始在雷震的尸体上摸索。 很快,他从雷震的贴身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几张折叠好的地图,以及一本泛黄的薄册子。 黄云辉拿起那本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古篆字:《庚金诀》。 翻开一看,里面不仅详细记载了吸收金属性灵气、淬炼肉身、凝练庚金真气的方法,还有刚才雷震施展的庚金裂空波等法术的修炼法门。 在册子的最后几页,甚至还记载了突破到筑基期的一些感悟和条件! “好东西。”黄云辉心中大喜。 他虽然修炼的是青木真气,属性不合不能直接修炼这门功法,但这本《庚金诀》却补齐了他关于修仙界基础常识的盲区。 更重要的是,这本功法可以拿回去上交组织,或者用来培养自己的亲信。 收起《庚金诀》和铁牌地图,黄云辉站起身,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不相信雷震的全部身家只有身上这点东西。 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残破的山神泥像。泥像前方是一个石头雕刻的供桌。 黄云辉走到供桌前,伸手敲了敲。 “砰砰,砰砰。” 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他又走到山神泥像后面,用手沿着泥像的底座摸索。 当他摸到泥像左后方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砖时,手指微微一顿。这块青砖的边缘,比其他青砖要光滑得多,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擦。 黄云辉将真气灌注手指,猛地往下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青砖陷了进去。 紧接着,山神泥像的底座发出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底座的正面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暗格。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上前,从暗格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直接被他掀开。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黄云辉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多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这些石头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里面仿佛有云雾在流转。 “灵石!竟然有这么多下品灵石!” 黄云辉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灵石就是修士的根。 一块下品灵石,足够一个练气期修士修炼十天半个月。 这五十多块下品灵石,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除了灵石,箱子的另一侧还放着三个精美的白瓷玉瓶,以及一本厚厚的黑皮账本。 黄云辉先拿起账本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雷震这股特务武装与潜伏在各地的其他特务接头的暗号、资金往来、人员名单以及武器弹药的藏匿地点。 “这份账本的价值,比这五十块灵石还要大!有了它,就能把周边的特务网络连根拔起!”黄云辉将账本郑重地贴身收好。 随后,他拿起那三个白瓷玉瓶。 拔开第一个瓶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药香飘了出来。里面装的是十颗暗红色的丹药。 “血煞丹?不行,这东西副作用太大,刚才雷震就是吃了这种类似的东西燃烧精血的。” 黄云辉摇摇头,将其放在一边。 拔开第二个瓶塞,里面是一股清凉扑鼻的药香。 倒出一看,是五颗翠绿色的丹药,晶莹剔透。 “回春丹!极品疗伤药。” 第456章缴获武器!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刚才战斗留下的暗伤、断裂的肌肉纤维,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迅速愈合。 干涸的经脉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滋润。 拔开第三个瓶塞。 “轰!” 一股极其精纯、浓郁的灵气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甚至在瓶口形成了一小团白雾。 黄云辉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瓶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枚丹药。这枚丹药通体雪白,表面有几道天然的云纹,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聚气丹!” 黄云辉脱口而出。 这是练气期修士用来突破瓶颈的极品丹药。 一颗聚气丹蕴含的灵气,相当于十几块下品灵石,而且极其精纯,易于吸收。 雷震估计是打算留着自己突破筑基期用的,没想到便宜了自己。 “天助我也!” 黄云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目前的境界是练气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只有一线之隔。 刚才与雷震的生死搏杀,让他对真气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瓶颈已经松动。 “现在立刻突破!” 黄云辉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实力才是唯一的保障。 他将大殿的门从里面用木棍顶死,然后将铁皮箱子拉到自己身前。 黄云辉盘腿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迅速平复下来。 他先是抓起两块下品灵石,握在双手掌心。 随后,一仰头,将那颗珍贵的“聚气丹”吞入腹中。 “轰!” 聚气丹入腹的瞬间,犹如一颗炸弹在丹田内引爆。 一股极其庞大、狂暴的精纯灵气,瞬间充斥了黄云辉的丹田,随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全身的经脉狂涌而去。 “好霸道的药力!” 黄云辉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青木真气的法门,引导这股庞大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行。 《青木诀》讲究生生不息,中正平和。 在青木真气的引导下,狂暴的药力被一点点驯服,转化为一丝丝青绿色的真气,汇入丹田。 与此同时,黄云辉双手掌心中的两块下品灵石也在飞速消耗。 灵石中的灵气顺着劳宫穴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补充着真气运转的消耗。 一圈。 两圈。 三十六个大周天循环后。 黄云辉体内的青木真气已经浓稠到了极致,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丹田更是传来一阵阵胀痛感。 “就是现在!给我破!” 黄云辉心中低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包括一直蛰伏在骨骼深处的矿精能量,全部调动起来,化作一把尖锐的锥子,朝着练气九重天的屏障狠狠撞去。 “轰隆!” 黄云辉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那道阻碍了他许久的无形屏障,在庞大的真气和矿精能量的联合冲击下,轰然碎裂! 决堤的真气瞬间涌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狭窄的经脉,在突破的瞬间被拓宽了足足一倍,变得更加坚韧。 丹田的容量也扩大了数倍。 原本淡青色的真气,此刻颜色加深,变成了如同翡翠般的碧绿色,并且真气中隐隐闪烁着灰白色的矿精光点。 练气九重天!成! 黄云辉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运转功法,吸收双手残存的灵石灵气,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咔哒,咔哒。” 黄云辉双手掌心中的两块下品灵石彻底耗尽了灵气,化作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犹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在昏暗的大殿内竟然犹如划过两道闪电。 “这就是练气九重天的力量吗……” 黄云辉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视觉、听觉、嗅觉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大殿外,十几个民兵正在捆绑特务时发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能看清二十米外,大殿横梁上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的每一根绒毛。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一握。 “砰!” 空气直接被捏爆,发出一声音爆。 碧绿色的青木真气瞬间覆盖了整个手掌,真气的外围,还包裹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灰白色矿精铠甲。 黄云辉走到那口被雷震砸凹陷的千斤铜钟前。刚才他被雷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就是撞在这个钟上。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使用任何武技,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和九重天的真气,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铜钟上。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紧接着。 “咔嚓……哗啦!” 那口千斤重的厚实青铜大钟,竟然在黄云辉这一掌之下,直接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铜块,散落一地! “好强!”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突破到练气九重天后,他的实力比八重天时提升了数倍不止。 不仅真气容量大增,而且矿精能量与青木真气的融合更加完美。 现在的他,就算再遇到全盛时期的雷震,不需要用搏命的打法,十招之内,也能将其正面轰杀! 此时,门外传来了冯队长的声音。 “黄同志,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活捉了三十五个特务,缴获了大量武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黄云辉收敛了气息,将装有灵石和丹药的铁皮箱子重新用布包好,提在手里,转身踢开了大殿的木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着院子里被押解着的特务,以及满脸敬畏的民兵们,语气平静而威严: “带上战利品和俘虏,收队回营。” “出发。” 黄云辉简单的两个字,定下了基调。 冯队长立刻指挥民兵,将三十五个特务用粗麻绳串联绑在一起。 特务们垂头丧气,有的身上带伤,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没一个人敢出声。 战利品被集中堆放在院子里。 二十五支汉阳造步枪,八把驳壳枪,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整整四大箱子弹,几十颗手榴弹。 “发财了,黄同志,咱们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冯队长看着这些武器,激动得双手发抖。他们民兵队以前用的都是老套筒和土火枪,哪里见过这么多精良的装备。 “找几辆板车,全部拉回去。武器要注意防潮。”黄云辉语气平静。 民兵们立刻行动,从附近找来三辆手推木板车,将战利品装车。 黄云辉一手提着装有灵石粉末和剩余丹药的铁皮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练气九重天的修为,让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且步伐极大,民兵们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压发出的“吱呀”声。 两个小时后。 太阳完全升起,队伍抵达了矿区大门。 矿区的岗哨远远看到一大群人走来,立刻拉响了警报。 但当他们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是黄云辉,以及后面穿着民兵服饰的队伍和被五花大绑的特务时,全都愣住了。 “快开门!去通知周矿长!”冯队长在后面大喊。 铁丝网大门被迅速拉开。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矿区。沿途的矿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支凯旋的队伍。 “那是后山的特务?” “天呐,这么多枪!连机枪都有!” “走在最前面的是黄云辉吧?他一个人带队把特务老巢端了?” 议论声如同沸水般在矿区蔓延。 黄云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矿区办公楼。 办公楼二楼,周矿长正在会议室里急得来回踱步。 特务在后山活动的事情让他寝食难安,昨晚派黄云辉和民兵队去侦查,一晚上没消息,他正准备向上级请求正规军支援。 “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黄云辉大步走入,将手里的铁皮箱子放在墙角。冯队长紧随其后,满脸红光。 “矿长,任务完成。”黄云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声音沉稳。 “云辉?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周矿长立刻冲上前,抓住黄云辉的肩膀上下打量。 冯队长立正敬礼,大声汇报道: “报告矿长!在黄同志的带领下,我们全歼特务据点!击毙特务头目雷震,活捉特务三十五人!缴获轻机枪两挺,长短枪三十三支,子弹四箱,手榴弹五十枚!我方民兵,无一人重伤,无一人阵亡!” “什么?!” 周矿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矿区干部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一伤亡,全歼特务,还缴获了这么一大批军火?这简直是正规军王牌连才能打出的战绩! “冯队长,你没开玩笑?战利品和俘虏在哪?”周矿长声音颤抖。 “全在楼下广场上押着呢!” 周矿长二话不说,冲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广场上,三十五个特务蹲在地上,三辆板车上堆满了各式武器。 “好!好!好!” 周矿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猛拍窗台。 “云辉,你立了天大的功劳!这颗毒瘤一拔,咱们矿区以后的生产就彻底安全了!” 黄云辉淡淡一笑:“雷震是个练家子,有点手段,但已经死了。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那些武器,正好用来武装我们的保卫科和民兵队。” “对!必须武装起来!” 周矿长转过身,目光炯炯: “老李,去通知大喇叭广播!让所有矿工、家属、保卫科全体人员,立刻到大操场集合!我们要开表彰大会!现在就开!” “是!” 不到十分钟。 矿区的大喇叭里传出了激昂的《东方红》乐曲。 数千名矿工和家属如同潮水般涌向大操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刚才广播里的通报,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操场正前方的土台子上,摆着两张铺着红布的长桌。 缴获的机枪和步枪被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黄云辉被周矿长强行拉到了台上的正中央站定。 “咚咚咚!锵!锵!锵!” 矿区工会的敲锣打鼓队上场了。 十几个人穿着红背心,卖力地敲击着大鼓和铜锣,震天动地的锣鼓声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第457章最神勇的巴图鲁! 周矿长拿着铁皮大喇叭,走到台前,压了压手。 全场瞬间安静。 “同志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盘踞在咱们后山、屡次破坏咱们矿区生产的特务分子,被彻底捣毁了!” “轰!”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周矿长指着身边的黄云辉,大声吼道: “带领民兵队完成这个艰巨任务的,就是我们矿区的黄云辉同志!他单枪匹马击毙了特务头目,保护了咱们的矿山!他是咱们矿区的英雄!” 两个女工拿着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走上台,恭敬地戴在黄云辉的胸前。 “向英雄致敬!”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许多年轻的女工看着台上身姿挺拔、气质凌厉的黄云辉,眼睛里都在放光。 周矿长继续宣布:“经过矿区党委决定,给予黄云辉同志个人一等功一次!奖励现金两百元,自行车票一张,收音机票一张,全国通用粮票五十斤!” 这在当时,是一笔极其丰厚的巨款和物资。 黄云辉上前一步,接过装着奖励的信封,面向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他不需要虚名,但这些物资奖励和他在矿区建立起的绝对威望,能让他以后行事更加方便,也能更好地掩护他修仙者的身份。 表彰大会结束后,周矿长将黄云辉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云辉,明天就是草原上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了。咱们矿区就在草原边上,每年都会受邀参加。今年,我想让你带队去。”周矿长递给黄云辉一根烟。 黄云辉接过烟,没有点燃,捏在手里:“我去?” “对。那达慕大会不仅是牧民的节日,也是咱们矿区和当地部落交流的重要机会。每年都有摔跤和骑射比赛。” “以前咱们矿区派去的人,总是拿不到好名次。牧民崇拜强者,咱们总是输,在他们眼里就显得软弱,有些涉及草场和矿脉边界的谈判,他们就不太配合。” 周矿长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你小子身手深不可测,连雷震那种悍匪都能单杀。这次你代表咱们矿区去参赛,给我狠狠地长长脸!只要能拿第一,矿里还有重奖!” “明白了。”黄云辉将烟头捏碎,扔进烟灰缸,“交给我。” 第二天清晨。 距离矿区三十里外的杭盖大草原。 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成百上千顶白色的蒙古包像珍珠一样散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到处都是穿着节日盛装的牧民,烤全羊的香味和马奶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黄云辉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练功服,带着十几名矿区保卫科的干事,来到了大会现场。 他刚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昨天矿区剿灭特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草原,许多牧民都知道了矿区出了一个狠人。 “他就是那个杀特务的黄云辉?” “看起来不像咱们蒙古汉子那么壮啊,能摔跤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黄云辉面无表情。他感受着草原上比矿区稍微浓郁一丝的游离灵气,体内的青木真气在九重天经脉中缓缓流淌。 上午十点,那达慕大会最核心的赛事!摔跤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采用淘汰制,没有体重分级,一跤定胜负,膝盖以上任何部位着地就算输。 报名参赛的有上百人,绝大多数都是身高体壮的蒙古大汉,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黄云辉脱下外套,穿上了赛事提供的传统昭达格,腰间系着红黄相间的彩绸。 他的身材在众多选手当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浑身的肌肉如同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线条分明,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第一场,黄云辉的对手是一名来自塔拉部落的壮汉,体重起码在两百斤以上。 壮汉看着黄云辉,轻蔑地笑了笑,张开双臂,像一头熊一样扑了过来。 黄云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壮汉的手即将抓住他肩膀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完全凭借练气九重天带来的强悍肉身力量。 黄云辉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壮汉的扑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壮汉的腰带。 “起!” 黄云辉口中吐出一个字。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 两百多斤的壮汉,竟然被黄云辉单手直接举过了头顶!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黄云辉没有下死手,手臂一抖,将壮汉平稳地扔在了三米外的草地上。壮汉一屁股摔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矿区,黄云辉胜!”裁判大声宣布。 “好!!”矿区的保卫干事们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接下来,黄云辉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连胜五场。 无论对手是用技巧、用蛮力,还是试图游走消耗,在黄云辉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从不主动出击,只要对手靠近,他就会以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直白的方式,直接抓住对方的衣服或腰带,将其扔出去。 绝对的力量碾压! 每一场比赛都不超过三秒钟。 下午,摔跤比赛进入了最终的决赛。 黄云辉的对手,是连续三届那达慕大会的摔跤冠军,被誉为草原的巴图鲁。 穆旦身高两米,体重接近三百斤,站在黄云辉面前就像一堵肉墙。他满身伤疤,眼神凶狠。 “矿区人,你力气很大,但摔跤不只是靠力气。” 穆旦拍着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黄云辉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裁判一声令下。 穆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猛扑,而是压低重心,迈着稳健的步伐,双手如同铁钳般抓向黄云辉的肩膀。他想要锁死黄云辉的关节。 黄云辉不闪不避,任由穆旦抓住自己的肩膀。 穆旦大吼一声,猛地发力,想要将黄云辉撂倒。 然而,黄云辉的双脚就像是在草地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穆旦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这一下爆发力,连一头牛都能拉倒,对方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黄云辉冷冷地看着他:“轮到我了。” 他反手扣住了穆旦的双手手腕。 练气九重天的肌肉纤维瞬间绷紧,骨骼深处的矿精能量微微闪烁。 “咔咔咔……” 穆旦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液压钳夹住,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不自觉地向下弯曲。 黄云辉右腿猛地向前一扫,踢在穆旦的小腿迎面骨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穆旦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的草屑。 全场鸦雀无声。 三届冠军,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击败了?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草原沸腾了。牧民们崇尚真正的强者,黄云辉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彻底征服了他们。 “黄云辉!黄云辉!” 欢呼声犹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周矿长在看台上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茶缸子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紧接着,是第二项核心赛事!骑射。 这是蒙古最引以为傲的传统技艺。 比赛要求选手骑着快马,在百米冲刺的过程中,连续射中三个放置在五十米、八十米和一百米外的标靶。 而且,提供的马匹都是未经完全驯化的烈马,极其难以驾驭。 牧民选手们纷纷上场。 虽然射术精湛,但由于马匹颠簸,很少有人能三箭全中,最好成绩是一个年轻牧民,射中了两箭红心,一箭边缘。 轮到黄云辉上场了。 他走向马厩,负责马匹的牧民指着一匹浑身漆黑、眼露凶光的烈马: “黄同志,这匹黑风是今年刚套回来的野马王,最烈,你要不换一匹温顺点的?” “不用,就它了。” 黄云辉直接拉开栅栏,走了进去。 黑马感受到生人靠近,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朝着黄云辉狠狠踹了过来。 黄云辉眼神一冷。 一丝属于练气九重天的威压瞬间释放,夹杂着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杀气,直接锁定在黑马身上。 上一秒还暴躁无比的黑马,瞬间如坠冰窟,前蹄僵在半空,然后颤抖着落了下来,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发出呜咽声。 黄云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他接过一把一百五十磅的传统反曲硬弓,以及一壶羽箭,将弓背在身上,一抖缰绳。 “驾!” 黑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起跑线。 速度快得惊人! 风在耳边呼啸,战马颠簸极其剧烈。但黄云辉坐在马背上,仿佛与马融为一体,下盘稳如泰山。 第一个标靶,五十米。 黄云辉没有减速,左手持弓,右手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 一百五十磅的硬弓,被他单手拉得如同满月,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的视力在九重天的加持下,能看清五十米外靶心上的一只苍蝇。 “嗖!” 箭矢化作一道流星。 “笃!” 正中红心!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人群还没来得及欢呼,黑马已经冲到了第二个标靶的射击点。八十米。 黄云辉看都没看,完全凭借直觉和真气对风向的感知,瞬间抽箭,拉弓,射出。 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笃!” 再次正中红心!强大的穿透力直接将厚实的木靶射穿了一半。 最后是第三个标靶,一百米外。 此时战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巅峰,剧烈的起伏让瞄准变得几乎不可能。 黄云辉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身体半站起,在这个瞬间,他体内的青木真气涌入双眼,一百米外的标靶在他的视线中被无限放大。 满弓,放! “嗖!”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第三支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狠地扎进了第三个靶子的红心。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固定靶子的木桩震断,标靶咔嚓一声倒在地上。 黑马冲过终点线。 黄云辉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坐在马上,手中握着硬弓,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之前摔跤比赛时还要狂热十倍的欢呼声! “神射手!这是真正的神射手!” “天呐!三箭全部正中红心,而且速度这么快!” 第458章力量碾压 欢呼声尚未平息,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精悍的汉子。 他头戴花帽,高鼻深目,典型的维族人长相。 他牵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走到场中间,右手抚胸,对着黄云辉微微欠身。 “矿区的朋友,你的箭术像雄鹰一样精准。我是来自南疆的吐尔逊,也是这次大会的射手。固定靶子显不出真正的本事,我们比一比活靶子,敢吗?” 吐尔逊的声音洪亮,透着西北汉子特有的豪爽。 黄云辉坐在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怎么比?” 吐尔逊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豹子。他从腰间摸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羊毛毡球。 “一百步外,让人把毡球抛向半空。我们在纵马狂奔时,谁射中的多,谁就赢!” 这不仅考验眼力、臂力,更考验在极端颠簸下的瞬间反应和预判。 射死物和射活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以。”黄云辉拉转马头,重新回到起跑线。 全场的牧民再次兴奋起来,自发地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宽阔的跑道。 几个年轻力壮的牧民拿着羊毛毡球,跑到了百步之外的草地上待命。 “我先来!” 吐尔逊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在马背上俯低身体,弓弦早已搭好。 “扔!”吐尔逊在距离抛投点还有五十米时,猛地直起身子大喊。 两个牧民同时将手中的羊毛毡球用力抛向高空。 毡球在空中划出两道不规则的抛物线,且受风力影响,轨迹飘忽不定。 吐尔逊眼神一凝,双手快如闪电。 “嗖!嗖!” 连珠箭! 两支箭矢首尾相接,破空而出。 “噗!噗!” 半空中的两个毡球几乎同时被射穿,带着箭矢坠落在地。 “好!!” “不愧是南疆的雄鹰!” 围观的众人高声喝彩。在马背上连续射中两个移动目标,这已经是神乎其技的箭法。 吐尔逊勒住马,调转马头,满脸骄傲地看向黄云辉:“该你了。”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看着百步之外的抛投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裁判,语气平淡地说:“去告诉他们,扔五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个? 这怎么可能!在战马冲刺的短短几秒钟内,连开五弓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别说还要瞄准天空中五个不同轨迹的移动目标。 连吐尔逊也愣住了,皱眉道:“朋友,狂妄不是巴图鲁的作风。”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一抖缰绳:“驾!” 黑马四蹄翻飞,如同狂风般席卷而出。速度比刚才更快,气势更加凶猛。 一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扔!”黄云辉冷声喝道。 五个牧民不敢怠慢,咬着牙,同时将手中的毡球狠狠抛向高空。 五个毡球,散布在不同的高度和方向,随风飞舞。 黄云辉在马背上瞬间站直了身体。 练气九重天的真气疯狂运转,他的双臂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残影。 抽箭,搭弦,拉满,松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一百五十磅的硬弓在他手里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嗖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了一线,宛如布帛被强行撕裂。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五道黑芒瞬间封锁了半空。 “砰砰砰砰砰!” 五个羊毛毡球在空中直接炸开! 不是射穿,而是被箭矢上附带的恐怖力道直接射爆!漫天的羊毛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黑马狂奔而过,带起一阵劲风,将飘落的羊毛卷向半空。 黄云辉单手提弓,缓缓放慢了马速,身姿挺拔如松。 草原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飘散的羊毛,大脑一片空白。 一骑绝尘,五箭齐发,凌空射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箭术的理解范畴。 “神迹……这是腾格里赐予的箭术!” 一个年迈的牧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亲吻着草地。 吐尔逊看着这一幕,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黄云辉面前,右手抚胸,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输了,心服口服。你的箭法,整个大西北无人能敌。” 黄云辉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周矿长在看台上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好小子!真给咱们矿区长脸!” 随着骑射比赛的落幕,那达慕大会迎来了最具野性、也最危险的一项传统赛事! 套马。 这也是草原汉子展示力量和勇气的最高舞台。 赛场中间,木栅栏被缓缓拉开。 “轰隆隆!” 大地震颤,几十匹刚刚从深山里驱赶出来的烈马如同洪流般冲进了赛场。 这些马完全没有经过驯化,野性难驯,眼眸中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在场内疯狂地奔跑、嘶鸣。 规则很简单:骑着自己的马,拿着套马杆或绳套,在最短的时间内,套住并制服一匹烈马。制服的马匹越烈,用时越短,成绩越好。 参赛的牧民们纷纷入场。 其中,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引起了黄云辉的注意。 他叫巴特,是本地有名的套马好手,也是前两届套马比赛的头名。 他光着膀子,露出岩石般结实的肌肉,手里拿着一根长达三米的套马杆,眼神中满是傲气。 刚才黄云辉在摔跤和骑射上的大出风头,让巴特心里极度不爽。 他一直自诩为这片草原上最强的男人,绝不允许一个矿区来的外乡人抢走所有的风头。 “都给我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套马!” 巴特大吼一声,策马冲入马群。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马群边缘一匹体格健壮的枣红马。 巴特骑术精湛,在混乱的马群中左突右进,很快就逼近了目标。他看准时机,手中的套马杆猛地探出,精准地将绳套在了枣红马的脖子上。 “收!” 巴特双臂肌肉暴起,死死抓住套马杆。 枣红马受惊,拼命挣扎,拖着巴特的坐骑在草地上滑行了十几米。 但巴特的力量确实惊人,他死死咬着牙,硬是用蛮力将枣红马的冲势拉缓,最终逼停在原地。 耗时,两分半钟。 “好!巴特!” 支持他的牧民们大声欢呼。巴特得意地举起手中的套马杆,挑衅地看向黄云辉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轻蔑。 “该你了,矿区人。套马可不是射箭,这是男人的力量!”巴特大声嘲笑道。 黄云辉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没有拿套马杆,只是从栅栏边随手拿起了一根普通的粗麻绳,打了个活结,然后在手里挽了几个圈。 他甚至没有骑马。 就这么拿着绳子,徒步走进了灰尘漫天的赛场。 “他疯了吗?徒步去套马?” “这些可是野马!一蹄子就能把人踹死!”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连周矿长也变了脸色,急得大喊:“云辉!别逞强!快回来上马!” 黄云辉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马群,锁定在最中间的一匹马身上。 那是一匹头马。 浑身呈现出罕见的暗青色,体型比周围的马大出整整一圈,肌肉线条犹如钢筋般虬结,四蹄粗壮有力,每一次奔跑都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它正带着马群横冲直撞,根本不把周围的人类放在眼里。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如大江大河般奔涌。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 黄云辉犹如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窜入马群。 周围的烈马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杀气所慑,竟然本能地向两侧分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眨眼间,黄云辉已经逼近了那匹青色头马。 头马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两只碗口大的前蹄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黄云辉的脑袋狠狠踩了下来。 这一踏,足有千斤之力! “小心!”看台上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黄云辉面色冷峻,不躲不避。 他右臂猛地抡圆,手中的麻绳犹如一条毒蛇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头马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黄云辉双脚猛地扎进泥土,马步下沉,双手死死握住绳子的另一端。 “给我下来!” 黄云辉舌绽春雷,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 练气九重天的恐怖力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半空中的青色头马,一匹重达千斤的野兽,竟然被黄云辉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不仅如此,由于黄云辉爆发的力量太过恐怖,头马的前蹄根本来不及落地,庞大的身躯直接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泥土飞溅。 头马拼命想要站起来,但黄云辉双手握着绳子,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绳子被拉得笔直,发出快要崩断的“嘎吱”声。 黄云辉的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了两道半米深的沟壑,但他上半身纹丝不动,就像一尊浇筑在钢铁底座上的魔神。 纯粹的,绝对的力量碾压! 第459章改土归流 头马挣扎了仅仅不到十秒钟,就被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和那股无法撼动的恐怖力量彻底击溃。 它眼中的野性被恐惧所取代,四蹄发软,跪倒在黄云辉面前,发出了臣服的哀鸣。 耗时,不到十五秒。 全场死寂。 风吹过草地,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徒手将青色野马王按倒在地的男人,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这是怪物吧……” 巴特手里的套马杆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火山爆发还要猛烈的欢呼。 “矿区战神!!” “真正的巴图鲁!” 牧民们彻底沸腾了,几千人高呼着黄云辉的名字,声音直冲云霄。 毫无悬念,黄云辉包揽了那达慕大会最核心三项赛事的全部头名。 傍晚时分,篝火燃起。 草原上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宴。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夜空中,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地传递。 黄云辉被奉为座上宾,当地的唐大牛亲自为他敬酒。吐尔逊也端着酒碗过来,和黄云辉碰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矿长喝得满脸红光,逢人便夸:“这是我们矿区的骨干!哈哈哈哈!” 而在热闹的篝火外围,阴暗的角落里。 巴特死死盯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黄云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外乡人,让你出尽风头……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巴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悄悄融入了黑暗中。 夜深人静。 狂欢结束,牧民们和矿区的人各自回到帐篷和蒙古包里休息。 整个营地除了风吹草动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黄云辉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蒙古包里。 蒙古包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黄云辉并没有睡。 作为练气九重天的修仙者,他对睡眠的需求极少。 他盘膝坐在羊毛毯上,闭目吐纳,感受着草原上纯粹的天地灵气,缓缓滋养着经脉。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帐篷外十步左右的距离,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风声中分辨出这种声音,但在黄云辉的感知中,这脚步声就像是鼓点一样清晰。 呼吸粗重,脚步沉闷,带着明显的敌意。 黄云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停止了吐纳,体内的真气悄然运转到了四肢百骸。 蒙古包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正是巴特。 巴特在黑暗中摸索着,眼睛死死盯着床榻的方向。他看到黄云辉盘腿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熟。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里面装的是草原上特有的烈性巴豆粉,剂量之大,足以让一头牛拉得虚脱致死。 他今晚要把这些粉末全部倒进黄云辉的水壶里。 明天一早,这个风光无限的“战神”就会变成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软脚虾,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巴特摸到了桌子边,找到了水壶。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水壶盖,将纸包凑了过去。 就在他准备将药粉倒进去的瞬间!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巴特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惊呼出声。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里加餐?” 黑暗中,响起黄云辉冰冷刺骨的声音。 巴特反应极快,恶向胆边生,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蒙古刀,朝着黄云辉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去死吧!” 然而,他的刀尖才刚刚刺出一半,黄云辉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蒙古包内显得格外刺耳。 “啊!!!” 巴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蒙古刀当啷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黄云辉没有任何废话,左手一把揪住巴特的衣领,就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直接拎了起来。 练气九重天的力量爆发。 “砰!” 黄云辉狠狠地将巴特砸在地上。 蒙古包的地面虽然铺着地毯,但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 巴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没等他喘口气,黄云辉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犹如一座大山压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配叫巴图鲁?” 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惨叫声惊动了外面的巡夜人员。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火把的亮光照亮了蒙古包。 周矿长带着几个保卫干事,以及当地的唐大牛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云辉,发生什么了?”周矿长一眼就看到了被黄云辉踩在脚下的巴特,以及掉在地上的刀和撒了一地的粉末。 黄云辉冷冷地瞥了脚下的巴特一眼,松开脚。 “他半夜摸进来,准备往我的水壶里下巴豆。” 保卫干事上前,捏起一点地上的粉末闻了闻,脸色一变,对周矿长汇报道: “矿长,确实是烈性巴豆粉,这量要是吃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矿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向当地的唐大牛,声音压抑着怒火: “老哥哥,我们矿区是带着诚意来参加那达慕,来和牧民兄弟交朋友的。白天赛场上技不如人,晚上就玩这种阴招?这是你们草原的待客之道?!” 唐大牛看着地上哀嚎的巴特,又看了看那包巴豆粉,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草原人最重信义,最看不起这种背后下毒的卑劣行径。 “巴特!你这个草原的败类!丢尽了我们祖先的脸!” 唐大牛走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巴特的肚子上,怒吼道: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按照草原的规矩,抽五十鞭子,明天一早,把他驱逐出这片牧场,永远不许回来!” 几个强壮的牧民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将满脸绝望的巴特拖了出去。 唐大牛转身,深深地对着黄云辉和周矿长鞠了一躬。 “周矿长,黄同志,这是我们管教不严,让你们受惊了。我代表草原,向你们赔罪。” 周矿长见唐大牛态度诚恳,处罚也极重,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摆了摆手: “老哥哥,这事不怪你,哪里都有几颗老鼠屎。只要不影响咱们矿区和牧区的感情就行。” 说罢,周矿长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关切道:“云辉,没伤着吧?” “就凭他,还不配。”黄云辉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苍蝇。 “好样的。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要拉煤回矿区。” 周矿长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人退出了蒙古包。 第二天清晨,草原上的白霜还没褪去。 车队准时出发。满载着优质煤炭的卡车在土路上扬起漫天黄尘,一路向矿区驶去。 回到矿区时,已经是下午。 周矿长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新矿区百废待兴,最让人头疼的不是设备,而是后勤。 黄云辉把行囊扔回宿舍,洗了把冷水脸,刚走出门,就看到周矿长蹲在食堂门口抽闷烟。 食堂老李正端着一笸箩硬邦邦的黑面窝头,旁边是一大盆水煮白菜帮子,上面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怎么了?周叔。”黄云辉走过去问。 周矿长叹了口气,指着那盆菜:“工人们天天干重体力活,就吃这个。矿上不缺粮,但缺菜。附近土质不行,周围的村子自己都吃不上几口绿叶菜,更别说供应我们这几百号人了。再这么下去,工人们非得夜盲症、坏血病不可。” 黄云辉抬头看向矿区后方那片连绵的荒地。 “那片地空着也是空着,为什么不种?” “种过!黄技术员,你不知道,那片地是典型的酸性红壤,石头多,土坷垃硬得像铁。去年撒下去的白菜种子,连个芽都没冒就烂地里了。” “我去看看。”黄云辉没多废话,径直走向后山荒地。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入手坚硬,颜色偏暗红。稍微用力捏碎,放在鼻尖闻了闻。 确实是强酸性土壤,而且板结严重,透气性极差。普通人在这里种地,无异于把种子往石头上撒。 但对黄云辉来说,这根本不算问题。 “周叔,给我调二十个人,带上镐头和铁锹。”黄云辉走回食堂说道。 周矿长一愣:“你真要开荒?云辉,那地……” “交给我。半个月内,我让食堂每天都有新鲜蔬菜下锅。”黄云辉语气笃定。 看着黄云辉平静的眼神,周矿长把烟头一踩:“行!我把机修班和后勤的人全给你调过去!” 下午两点,二十多个精壮汉子拿着农具在荒地集合。 黄云辉脱下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衬衫。他拎起一把五十斤重的开山大镐,走到荒地中间。 “先把地表的大石头清走,然后跟着我翻土。” 话音刚落,黄云辉双手握镐,练气九重天的真气在体内悄然流转,肌肉瞬间贲起。 “砰!” 一镐砸下,火星四溅。一块磨盘大小的半埋岩石直接被震裂成三块。 工人们看傻了眼。这可是实心的青岩! 黄云辉面不改色,手里的重镐抡出了残影。 所过之处,硬如铁石的酸性红壤就像豆腐一样被翻开。 仅仅一个小时,两亩多原本无法下脚的石头地,就被他一个人翻得底朝天,深埋在地下半米深的硬土层全被刨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把石头搬走,把土坷垃敲碎!”黄云辉扔下镐头,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回头冲着工人们喊道。 第460章矿区立功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一窝蜂地冲上来干活。有黄云辉这个“人形推土机”带头,工人们的干劲空前高涨。 到了傍晚,五亩荒地已经初步平整完毕。 就在大家准备收工回食堂吃饭时,负责在边缘清理杂草的工人老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狼!有狼!” 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老王身边。 老王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前方的灌木丛。 灌木丛边缘的泥地上,清晰地印着几排巨大的梅花状脚印。不仅如此,旁边的杂草上还蹭着几缕灰色的硬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黄云辉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比量了一下脚印的宽度。 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 “这不是一只,是一群。”黄云辉站起身,目光扫向后方幽深的林子。凭借敏锐的五感,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林子深处传来的微弱动静。“至少有十五头。而且体型很大。” 老王咽了口唾沫:“黄同志,咱们这矿区靠着大山,以前就听说有狼群出没,咬死过周围村子的羊。要是它们晚上摸进矿区……” 工人们顿时一阵骚动,脸色发白。 开荒种地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这地离山林太近,万一干活的时候被狼群盯上,谁也跑不了。 “大家先回去吃饭。”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今晚不要出宿舍,明天照常开工。” 晚上,周矿长听说了狼群的事,急得在办公室里直转圈。 “保卫科统共就三条五六式半自动,子弹还不多。这要是狼群真冲进矿区,非出人命不可!云辉,明天地里先别去了,安全第一。” 黄云辉喝了一口搪瓷缸里的白开水,站起身:“周叔,这事我来解决。借保卫科的一把开山刀给我。” “你要干什么?进山?不行!太危险了!”周矿长一把拉住他。 “狼群既然踩了盘子,就不可能轻易离开,它们已经把我们当成猎物了。最好的防御,是把它们全宰了。” 黄云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去市场买菜。没等周矿长再劝,他已经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来到保卫科,黄云辉挑了一把最重的精钢开山刀。刀背厚实,刀刃开过锋,重约十斤。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压手,但对他而言刚刚好。 夜色深沉,一轮残月挂在树梢。 黄云辉提着刀,孤身一人没入了矿区后方的深山之中。 夜晚的森林阴冷潮湿,寒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练气九重天的修为,让黄云辉在黑夜中视物如白昼。他的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踩在枯枝上都不会将其压断。 气味。 狼的腥臊味在空气中极其明显。 黄云辉逆风而行,追踪着气味,犹如暗夜中的幽灵。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谷。 前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的乱石滩。借着月光,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盯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狼群。 整整十六头成年野狼,体型比草原狼还要大上一圈,毛发呈现出一种暗灰色。 “呜!” 随着一声低沉的嚎叫,狼群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黄云辉困在中间。 黄云辉站在原地没动,随手挽了一个刀花。 “既然都齐了,那就省事了。” 三头负责试探的头狼按捺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黄云辉的咽喉、腰部和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速度极快。 但在黄云辉眼中,它们的动作就像慢放的电影。 “唰!” 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最简单的横斩。 练气九重的力量灌注在精钢刀刃上,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噗嗤!” 血光崩现。三头腾在半空的恶狼,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拦腰斩断! 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腥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剩下的狼群明显愣了一下,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极度的恐惧。 就在这时,乱石滩最上方的一块巨石上,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巨狼缓缓站起身。它的背部有一道醒目的银色毛发,双眼通红,满嘴獠牙如同匕首。 狼王。 看到同伴惨死,狼王彻底被激怒了。它猛地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在狼王的驱使下,剩余的十二头狼不顾一切地扑向黄云辉。 “来得好!”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狼群之中。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左手一拳轰出,砸在一头狼的脑袋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头狼的头骨直接凹陷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毙命。 右手开山刀顺势劈下,将另一头企图偷袭的狼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他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头狼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但黄云辉的衣服上却滴血未沾。 短短一分钟,十二头狼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现在,只剩下那头银背狼王。 狼王死死盯着黄云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寻找破绽。这畜生已经有了几分灵智,知道眼前的人类不可力敌。 突然,狼王动了。 它的速度比其他狼快了一倍不止,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直逼黄云辉的面门。张开的血盆大口直取他的咽喉。 黄云辉眼皮都没眨一下,不闪不避,直接迎着狼王伸出了左手。 “找死。” 就在狼王即将咬中他的一瞬间,黄云辉的左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了狼王的脖子。 两百多斤重的狼王,硬生生被他单手扼住,悬在了半空中! 狼王拼命挣扎,四肢疯狂地抓挠着黄云辉的手臂,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划破。 黄云辉眼神冰冷,右手的开山刀猛地自下而上刺出,直接从狼王的下颌贯穿了它的头颅。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抽出开山刀,随手甩掉刀刃上的血迹,黄云辉将狼王的尸体扔在地上。 战斗结束。从头到尾,不超过五分钟。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黄云辉找了几根坚韧的藤蔓,将十六头狼的尸体挨个捆好,串成一长串。随后,他将最粗的藤蔓往肩膀上一搭,拖着几千斤重的狼尸,步伐平稳地朝山下走去。 第二天清晨。 矿区食堂门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 周矿长、保卫科干事、以及上百名起早的工人,全都倒吸着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座“肉山”。 十六头体型巨大的野狼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尤其是最上面那头银背狼王,体型大得吓人,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黄云辉刚在水槽边洗完手上的血迹,擦干手走过来。 “周叔,狼群解决了。让食堂老李把这些剥了皮,今天给大伙儿加餐。狼肉虽然糙了点,但好歹是肉,能补补油水。狼皮硝制一下,冬天能给工人们做十几件防寒大衣。” 周矿长咽了口唾沫,看着黄云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云辉……你这……你一个人干的?” 第461章黑吃黑 “它们挺弱的,没费什么功夫。”黄云辉语气平淡。 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工人们看着黄云辉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看神仙一样的敬畏。 “黄同志威武!” “今晚有肉吃了!!” 狼群的威胁解除,矿区的士气空前高涨。 吃完早饭,黄云辉带着二十几个生龙活虎的工人,再次来到了后山的荒地。 地已经翻好了,但土壤的酸碱度问题还没有解决。 “去山边,把枯枝败叶和野草全给我拉过来,在地里点火烧。”黄云辉指挥道。 工人们现在对黄云辉的话言听计从。很快,大量的干草和木柴被堆在翻开的土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烧了整整一上午。 到了下午,火熄灭后,地里铺满了厚厚一层黑灰色的草木灰。 “黄同志,这烧灰有啥用啊?”老王不解地问。 “草木灰呈碱性,含有大量的钾元素。把它翻进土里,不仅能中和红壤的酸性,还能改善土壤板结,当肥料用。” 黄云辉随口解释了一句前世最基础的农业知识。 接着,他带头拿起铁锹,将草木灰均匀地翻入土中。 忙活到傍晚,五亩地的土壤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灰黑,踩上去松软了许多。 “撒种!” 黄云辉从后勤部领来了白菜、萝卜和菠菜的种子,均匀地播撒下去。 最后一步是浇水。 黄云辉亲自提着水桶,从旁边的溪流里打水。在提水的瞬间,他悄悄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木属性真气融入了水桶中。 对于练气九重天的修士来说,这点真气微不足道,但对于普通的植物种子而言,这无异于最顶级的催生仙液。 水花均匀地洒在土地上。 “行了,收工。等三天看结果。”黄云辉拍了拍手。 工人们虽然干劲十足,但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这块地可是出了名的“死地”,就算烧了灰,三天就能看出效果? 三天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老王照例去后山查看。 刚走到地头,老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的老天爷……”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矿区,扯着嗓子大喊:“出苗了!出苗了!全出苗了!” 周矿长披着衣服,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赶到后山。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亩荒地上,密密麻麻地钻出了嫩绿的幼苗!那些白菜和萝卜的芽苞不仅破土而出,而且长得极其粗壮,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 按照这种生长速度,最多再过半个月,矿区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周矿长激动得双手直搓,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黄云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云辉啊云辉!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下能下井挖煤修机器,上能上山打狼保平安,现在连这死地都能让你种出菜来!” 周矿长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小子,简直就是个全能王!咱们这矿区交到你手里,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看着满地生机盎然的菜苗,周矿长激动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他把黄云辉单独叫到了一旁,指了指矿区后方那几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煤堆,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云辉,菜地的事你立了大功,但咱们矿上现在还有个大难题。” 周矿长叹了口气,掏出根烟点上: “前阵子大家伙儿为了防狼,干活都憋着一股劲。现在狼没了,士气高,这几天煤炭产量翻了倍,产出的都是好煤。可是,这煤堆在咱们这儿换不来真金白银和粮票,得拉到县城的物资收购站去交接。” 黄云辉看了看那一座座黑漆漆的煤山,点点头:“产量过剩,得赶紧变现。周矿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交差?” “对。” 周矿长重重地拍了拍黄云辉的胳膊,说道: “按理说,这事儿平时是后勤老刘去办。但他前天闪了腰,现在下不了床。这批煤足足有三十吨,装了整整五辆解放牌大卡车。数目太大,换了别人押车我不放心。你身手好,脑子又活,这趟差事交给你,我心里踏实。” 黄云辉没有推辞,干脆地答道:“行,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就走,车已经装好了。” 周矿长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地叮嘱了一句: “云辉,县城收购站那边……水有点深。带头的主管叫孙大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咱们底下这些矿山、公社去交物资,难免要被他‘刮一层油’。你到了那儿,遇事别冲动,只要不太过分,该低头低头,把单子顺利结回来就行。” 黄云辉眼神微微一闪,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分寸,你就芳心吧。” 上午十点,五辆满载煤炭的解放大卡车轰隆隆地驶出矿区,卷起漫天黄土。 黄云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个叫刘铁柱的年轻小伙子。 刘铁柱脾气火爆,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黄哥,周矿长跟你说了吧?那个孙大头根本不是个东西!” 刘铁柱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去年冬天,咱们拉了二十吨好煤过去,他非说里面杂质多、含水量高,硬生生给扣了三吨的损耗!那可是兄弟们拿命在井下刨出来的!” “他扣下的煤,去哪了?”黄云辉平静地问。 “还能去哪?转手卖黑市,钱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刘铁柱气得猛拍方向盘,“咱们知道,别的矿也知道,可人家手里卡着收购单的大印,谁敢得罪他?得罪了他,以后你这矿井挖出金子来,他也照样按废铁给你算!” 黄云辉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帆布包里那台冷硬的录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修士修的是本心,讲究的是念头通达。他黄云辉虽然借体重生在这个年代,不想太招摇,但也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他头上拉屎。 下午两点,车队摇摇晃晃地开进了县城,停在了物资收购站的大院外。 大院里极其嘈杂,到处都是拉着生猪、粮食和木材的拖拉机和马车。 公社的社员和各个厂矿的工人们排着长队,一个个被烈日晒得满头大汗,而那些穿着制服的收购站核算员们,则坐在阴凉的棚子里,喝着茶水,态度傲慢地挑三拣四。 “这个猪太瘦,降一等!” “这粮食受潮了,扣三十斤斤两!” 院子里不时传来压抑的恳求声和核算员不耐烦的呵斥声。 黄云辉跳下车,带着刘铁柱拿着单据走到了煤炭过磅处。 地磅旁边的桌子后,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四个兜干部服,胸前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正惬意地抽着大前门香烟。 这人就是刘铁柱口中的孙大头。 “哪来的?”孙大头头也不抬地问。 “红星矿区的,交煤。”黄云辉把单据递了过去。 孙大头瞥了黄云辉一眼,见是个生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五辆卡车旁。 装模作样地踢了踢车轱辘,又爬上车厢抓起一把煤看了看,随后皱起了眉头。 “把车开上地磅。” 五辆车依次过磅,磅秤的指针每一次都稳稳地指在标准线上。 五辆车,净重整整三十吨。 刘铁柱松了口气,赔着笑脸凑上去:“孙主管,您看,正好三十吨,一分不差。” 孙大头走回桌子后坐下,拿起笔在单子上漫不经心地画了几下,然后把单据扔了回来。 “二十五吨。签字吧。” 第462章引发众怒! 刘铁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捡起单据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实收25吨”。 “孙主管,您是不是写错了?”刘铁柱急了,指着地磅说道,“刚才过磅,明明是三十吨啊!” 孙大头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磅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这煤,看着黑,其实里面全是他妈的矸石!而且昨晚下过雨吧?煤里含水量多大你们心里没数?给你们算二十五吨,已经是看在周矿长的面子上了。别给脸不要脸!” 刘铁柱眼珠子都红了。五吨煤啊!整整一车的分量,这王八蛋上下嘴唇一碰,就想生吞了! “你放屁!我们装车前专门筛过的,全是精煤!哪里来的水?哪里来的矸石!”刘铁柱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刘铁柱,退下。” 黄云辉伸手,一把按住了刘铁柱的肩膀。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刘铁柱被按得动弹不得,心中的火气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黄云辉走上前,隔着桌子看着孙大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孙主管,明人不说暗话。三十吨煤,你吃五吨的回扣,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孙大头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在这收购站干了这么多年,底下的人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拆穿,面子顿时挂不住了。 “你他妈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孙大头指着黄云辉的鼻子破口大骂,“不懂规矩是吧?行!既然你们不想交,那就全给我滚蛋!把车开走!” 黄云辉眼神微冷,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帆布挎包,按下了录音机的录音键。 “孙主管,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把这五吨煤算作你的火耗,这批煤就不收了,对吗?” 黄云辉故意提高了音量。 “对!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孙大头见黄云辉似乎有些服软,气焰更加嚣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坑里: “在这收购站,老子就是规矩!你们红星矿区不识抬举,今天这煤不仅不收,下次你们再拉来,老子就给你们算十吨!看谁耗得过谁!” “我们可是给国家挖煤,你扣下这五吨煤据为己有,就不怕上面查你?”黄云辉继续引导。 “查我?哈哈哈哈!”孙大头笑得极其猖狂,“你去打听打听,这收购站从上到下谁不沾点油水?这五吨煤,那是孝敬我们兄弟们的辛苦费!去告?你们去哪告?没老子盖的章,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全矿都得喝西北风!” “很好。” 黄云辉点了点头,手在帆布包里按下了停止键,然后按下了倒带键。 磁带飞速旋转的微小声音在嘈杂的院子里根本听不见。 几秒钟后,黄云辉从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长方体录音机,直接放在了孙大头的办公桌上,然后将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孙大头那嚣张至极的声音从大喇叭里炸响,传遍了整个收购站的大院。 “在这收购站,老子就是规矩!……下次你们再拉来,老子就给你们算十吨!……” “这五吨煤,那是孝敬我们兄弟们的辛苦费!……” 录音机的声音很大,而且音质极其清晰。 原本嘈杂的大院,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正在排队交物资的人、其他棚子里的核算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向了过磅处。 孙大头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看着桌子上那个黑匣子,就像在看一颗炸弹,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这种事平时只能心照不宣地干,属于潜规则。现在被人录了音,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公放出来,这就叫明目张胆地挖社会主义墙角,是重罪! “你……你他妈阴我!”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狗日的孙大头!难怪上个月扣了我家两头猪的斤两,原来是被他贪了!” “我那车好好的小麦,非说发霉了只给一半的钱,畜生啊!” “打死这个吸血鬼!蛀虫!” 压抑已久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周围的老乡和工人们红着眼,挥舞着手里的扁担和绳子,潮水般地朝过磅处涌了过来。 孙大头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但他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反应过来后,立刻扯着嗓子大喊:“保安!保卫科!快来人啊!有人捣乱!把那个黑盒子给我砸了!” 随着他的呼喊,四个穿着背心、手持木棍的保卫科壮汉从后面的平房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平时跟着孙大头吃香的喝辣的,算是他的私人打手,此刻见主子有难,立刻凶神恶煞地扑向黄云辉。 “小兔崽子,把东西交出来!” 领头的壮汉抡起大木棍,挂着风声,劈头盖脸地朝黄云辉的脑袋砸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刘铁柱吓得大喊:“黄哥小心!” 黄云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对于一个练气九重天的修士来说,这些凡人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放慢动作。 即便他不动用真气,单凭肉身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对付这几个杂鱼也易如反掌。 木棍即将砸中脑门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一偏头,木棍贴着他的耳边砸空。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壮汉的手腕,顺势猛地一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木棍脱手掉落。 黄云辉没有停顿,借着扭扯的力道,肩膀猛地向前一撞,结结实实地靠在壮汉的胸口。 “砰!” 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上,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另外两个冲上来的打手身上,三个人顿时滚作一团,哀嚎不止。 剩下最后那个打手见状,吓得刹住了脚步,举着木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腿直打哆嗦。 黄云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目光冷冷地扫向准备趁乱开溜的孙大头。 “孙主管,事情还没办完,你想去哪?” 话音未落,黄云辉跨步上前,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揪住孙大头的衣领,单臂发力,直接将他一百七八十斤的肥胖身躯硬生生提了起来。 随后按在了旁边的运煤卡车引擎盖上。 “你……你敢打人?我告诉你,我舅舅是县里的……” 孙大头拼命挣扎,色厉内荏地威胁着。 “嘟!嘟!嘟!” 就在这时,几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喧闹的大院。 “干什么!都干什么呢!放下武器,全部退后!” 一队穿着绿军装、肩膀上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民兵,在一名队长的带领下,全副武装地冲进了大院,迅速将人群隔离开来。 民兵队长走到过磅处,看着满地打滚的保卫科人员,又看了看被按在车盖上的孙大头,眉头紧锁地喝道: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聚众斗殴?” 孙大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大喊: “王队长!快救我!这帮矿区的人搞破坏,不服从国家收购政策,还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同志!快把他们抓起来!” 王队长脸色一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厉声看向黄云辉:“先放手!你哪个单位的?” 黄云辉不卑不亢地松开手,任由孙大头瘫软在地上。 他转身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个录音机,直接递给了王队长。 “我是红星矿区的。有没有搞破坏,王队长听听这个就明白了。” 黄云辉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孙大头那嚣张跋扈的索贿言论,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在民兵队长耳边响起。 王队长的脸色随着录音的播放越来越黑,听到最后那句“没老子盖的章,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他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一样。 在这个年代,利用职务之便卡拿索要、克扣国家物资,那叫贪污破坏,查实了是要吃枪子的。 “王队长,你别听他瞎放!那……那是他伪造的!对,是他找人配的音!” 孙大头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他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周围的群众。 “放你娘的屁!我们刚才都亲耳听见的!” “王队长,我作证!孙大头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我也作证!上周他也是这么讹我的粮的!” 几百号人指着孙大头的鼻子破口大骂,群情激愤,口水都快把孙大头淹没了。 王队长冷冷地看着孙大头,将录音机还给黄云辉,然后一挥手: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把这几个吸血的蛀虫,全部给我铐起来,带回公社武装部严查!” 第463章朱颜果! 王队长话音刚落,几个民兵上来就把孙大头的胳膊拧到了背后。 “别别别,王队长,我舅舅真是县里供销社的刘副主任!你给我个面子……”孙大头脸都绿了,还在那儿挣扎。 “刘副主任?” 王队长冷笑一声,语气更加严厉,“行,一会儿到了武装部,你慢慢跟他解释。” 几个保卫科的打手也被民兵用枪托顶着后脑勺,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 围观的老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好,早就该收拾这个王八蛋了!” “活该,让他再扣咱们的粮食!” “让他吃花生米,还我们老百姓公道!” 黄云辉把录音机收回帆布包,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把单子拿过来,让王队长给咱们盖章。” 刘铁柱这才回过神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单据递给王队长。 王队长接过笔,刷刷刷在实收栏写上了30吨几个大字,又掏出身上的公章,啪地盖了上去。 “黄同志,这是你们的收购单,收好。” 王队长把单据递过来,又压低声音说,“孙大头这事,我们武装部会一查到底。你们矿区放心,以后交物资直接找我,我姓王,王建国。” “那就麻烦王队长了。”黄云辉接过单据,也没多客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年代,光会干活不行,手里得有硬通货。 录音机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比啥都好使! 车队开出收购站的时候,刘铁柱坐在驾驶室里,还激动得直哆嗦。 “黄哥,你真是太牛逼了,那个录音机,你啥时候录的?我都没看见!” “早跟你说了,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 黄云辉靠在座椅上,掏出根烟点上,“孙大头那种货色,十个里面九个都这德行,留一手准没错。” 刘铁柱嘿嘿傻笑,满脸的佩服。 “这下好了,三十吨煤,一分不少!周矿长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黄云辉吐了口烟圈,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虽然办得漂亮,但也得罪了人。 孙大头嘴里那个舅舅,县供销社的刘副主任,这号人物虽然不大,但在县城这屁大点地方,也算得上地头蛇了。 不过,他黄云辉连筑基期的妖兽都宰过,还会怕一个供销社的小干部? 车子刚开出县城没多远,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黄云辉突然让刘铁柱停车。 “怎么了黄哥?”刘铁柱一脚刹车踩下去。 黄云辉跳下车,盯着路边一棵老槐树。 树上钉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青山村,往前2里。 “这是哪儿?”黄云辉问。 刘铁柱探出脑袋看了看:“哦,青山村啊,一个挺偏的村子,周围全是山。听说那边出产山货,什么木耳蘑菇的,但路不好走,外面的人很少去。” 山货! 黄云辉眼睛一亮。 他现在虽然练气九重天了,但修炼需要的资源越来越多。 要是这批山货里有珍惜的药材,那就舒坦了! “铁柱,你们先回去,我去这个村子转转。” 黄云辉把单据塞给刘铁柱,咧嘴一笑,“回去告诉周矿长,我明天回矿区。” “啊?黄哥你一个人去山里干啥?那地方听说还有野猪呢!”刘铁柱一脸担心。 “野猪?” 黄云辉笑了,冲着他摆了摆手,“行了别废话,赶紧走。” 刘铁柱见劝不动,只好发动车子,带着车队轰隆隆地开走了。 黄云辉沿着土路,朝青山村的方向走去。 两里路,对他来说也就是十分钟的事。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松木香。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一条小溪从山涧里流下来,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黄云辉正想蹲下洗把脸,突然听到溪流上游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个小兔崽子,这是我先看见的!你敢抢?” “放屁,这灵芝明明长在我们青山村的地界上,凭什么归你?” “什么你们的地界?这山是公家的!谁采到算谁的!”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我一扁担抽死你!” 黄云辉皱皱眉,顺着溪流往上走了几十米。 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两个男人正扭打在一起。 一个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戴个破草帽,看着像个外来的游商。 另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根扁担,应该就是青山村的村民。 两人中间的石缝里,长着一株巴掌大的灵芝,伞盖上还带着露水,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灵芝! 还是极品货! 黄云辉瞳孔一缩。 普通人看这玩意儿,顶多觉得是个值钱的药材。 但在他眼里,这株灵芝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虽然稀薄,但货真价实,是野生的灵药! “住手。” 黄云辉走过去,冲着两人高喊了一句。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站在面前,顿时都愣住了。 “你谁啊?”草帽男警惕地打量着黄云辉。 “路过的人。” 黄云辉指了指石缝里的灵芝,“这玩意儿,你们打一架也分不出结果。不如听听我的意见?” “关你屁事!” 草帽男骂骂咧咧,压根不买账,“老子先看见的,就是老子的!” “放你妈的屁!” 蓝褂子村民也急了,口音都出来了,“这是我们村的地界,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来采?” 黄云辉懒得废话,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十块钱一张的那种,整整一沓。 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三百多块,是上次剿灭特务的奖金剩下的一部分。 “这株灵芝,按市价顶多值五十块。” 黄云辉把钱往两人面前一亮,“我出三百,买下来。你们一人一百五,谁也别抢。” 草帽男和村民同时瞪大了眼睛。 三百块!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三百块,够一家老小吃喝半年了! 就算是这灵芝拿到市面上去卖,也不一定能卖到这个价的! 而且县城里那些药铺老板,压价压的最狠,没准价格还要往下降。 “你……你说真的?”草帽男咽了口唾沫。 黄云辉直接数出十五张十块的,递给草帽男,又数了十五张,递给蓝褂子村民。 “拿着。” 两人接过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回过神来。 黄云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猎刀把灵芝连根挖起,放进帆布包里。 灵芝一入手,一股温热的灵气就从掌心渗入经脉。 虽然量不大,但品质极高,比他之前吃的那几十块木灵晶还要纯粹。 这趟没白来! “兄弟,你……你是收药材的?” 草帽男回过神来,凑上来套近乎,“我跟你说,这青山村后面的大山里,好东西多着呢!什么人参、灵芝、何首乌,我每年都来收!” “哦?” 黄云辉来了兴趣,挑了挑眉问道,“还有什么?” “多了去了!” 草帽男见黄云辉出手阔绰,顿时来了精神,“这后山有个地方叫迷雾谷,常年雾气缭绕,里面长着一种奇怪的果子,拳头大小,通红通红的。” “老辈人说吃了之后精神百倍,连夜赶路都不困。我们管它叫‘神仙果’。” “不过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听说还有大蛇守着。” 草帽男压低声音,“所以那果子虽然值钱,但没人敢去采。” 拳头大小,通红,散发灵气。 黄云辉的心跳加速了! 这描述,听着像前世在修仙典籍里看到过的朱颜果! 那可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迷雾谷在哪儿?”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草帽男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就那边,翻过两座山就到了。不过我劝你别去,前两天有两个采药人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八成是喂了蛇了。” 黄云辉没理他,转身就往山里走。 “哎,兄弟!你疯了吧?那地方真不能去!”草帽男在后面喊。 黄云辉头都没回。 开什么玩笑,他连筑基期的人面蜘蛛都杀了,还怕一条蛇? 面前的二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坏了,那山里真有蛇,去年吞了咱们村三头羊呢!这人不要命了?” “管他呢,反正钱到手了。死了也不关咱们的事。” “哎,我还想着搭上个卖药材的好路子呢。” 两人各怀心思,揣着钱各自散了。 黄云辉沿着溪流一路向上,越走越深。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能偶尔从缝隙里漏下几缕阳光。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黏腻,呼吸里带着一股腐烂的草木味道。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的地形突然变了。 原本还算平坦的山路,突然变成了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普通人在这种地方根本站不住脚。 黄云辉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石壁,真气灌注双脚,稳稳地踩在湿滑的石面上。 这种地形,对他来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 翻过石壁,前面是一片低洼的谷地。 谷地上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能见度不到十米。 雾气的边缘,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迷雾谷。 就是这儿了!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猎刀,迈步走进了浓雾之中。 雾气像是活的一样,刚一进去,就感觉有无数细小的水珠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视线严重受阻,但黄云辉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便看不到,也能凭借气味和声音判断周围的环境。 谷地里异常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黄云辉放轻脚步,沿着一条模糊的小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棵树。 走近了看,果然是一棵巨大的古树。 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干上挂满了藤蔓和青苔。 树干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实。 果然是朱颜果! 第464章内丹! 黄云辉眼睛一亮。 这些果实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灵气! 光是站在树下,他体内的青木真气就开始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逸散的灵气。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黄云辉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一棵树上的果子,拿到修仙界去换资源,够他从练气九重突破到筑基期了! 他正要上前采摘,突然,一股腥风从头顶袭来。 黄云辉汗毛顿时立了起来,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砰!” 一条水桶粗的青色巨蟒从树冠中窜出,巨大的头颅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把地面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巨蟒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眼睛是竖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色! 此时,这家伙正死死地盯着黄云辉,鲜红的蛇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声音。 体长至少十五米,腰身比水桶还粗。 而且这畜生身上,散发着明显的灵气波动。 又是筑基期的妖兽! 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练气九重了,但筑基期和练气期之间的差距,就像成年人和三岁小孩的区别! 之前那只人面蜘蛛虽然也是筑基期,但那玩意儿已经被周德正那伙人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算是捡了个便宜! 眼前这条巨蟒,可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妖兽,正值壮年,状态全盛! 关键是,它守在这朱颜果树下,都不知道吞了多少灵气! 只怕是比一般的筑基期妖兽要强大的多! “得嘞,这下麻烦了。”黄云辉握紧了猎刀,脚下缓缓后撤。 巨蟒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缓缓昂起头颅,将整棵古树护在身后。 它的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猎物。 “嘶!” 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扑黄云辉面门。 黄云辉一个翻滚避开,毒液溅在他身后的石头上,嗤嗤地冒着白烟! 坚硬的青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卧槽,这毒也太猛了。” 黄云辉后背冒出冷汗,这要是被喷到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巨蟒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尾巴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速度太快了! 黄云辉根本来不及躲,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硬扛了这一击。 “砰!” 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裂。 黄云辉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双臂发麻,骨头都快断了。 练气九重天的肉身,在筑基期妖兽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不行,硬拼肯定打不过。”黄云辉擦掉嘴角的血迹,脑子飞速运转。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蛇类,不管是不是妖兽,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怕冷! 东北这地方,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深山里的夜晚温度还是会降到零度以下! 蛇是冷血动物,温度一低,新陈代谢就会急剧下降,反应速度会变慢,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而现在,太阳快落山了! 黄云辉看了一眼西边天际的余光,心里有了计较。 拖! 拖到天黑,温度降下来,这条筑基期的巨蟒至少会削弱三成实力! 到那时候,他就有机会了! 巨蟒见黄云辉没死,似乎有些意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恼怒。 它再次张开大口,朝着黄云辉扑了过来。 这一次,黄云辉没有再硬扛。 他开始在谷地里狂奔,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浓雾的掩护,跟巨蟒玩起了捉迷藏。 巨蟒虽然实力强大,但体型太大,在狭窄的谷地里行动受限。 好几次都差点咬到黄云辉,但都被他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就这样,一人一蛇在迷雾谷里你追我赶,僵持了将近一个小时。 太阳终于落山了! 夜幕降临,谷地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雾气中开始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呼吸都能看见白气。 巨蟒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它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迅猛,每次扑击都带着一丝僵硬,鳞片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是现在! 黄云辉握紧猎刀,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刀刃上。 猎刀发出刺目的绿光,刀身上的木属性灵气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巨蟒察觉到危险,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想要后退。 但它的身体已经被低温冻得僵硬,动作慢了半拍。 黄云辉抓住这个机会,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直扑巨蟒的七寸! “嘶!” 巨蟒张开大嘴,想要咬他。 但黄云辉的速度太快了,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灌注了全部真气的猎刀,如同切豆腐一般,狠狠地刺进了巨蟒七寸处的鳞片缝隙。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黄云辉一身。 “嗷!”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尾巴四处乱扫,把周围的大树一棵棵拦腰抽断。 黄云辉死死握着刀柄,整个人被巨蟒带着甩来甩去,好几次差点被甩飞。 但他咬紧牙关,就是不松手。 刀尖继续往里捅,一寸一寸地深入,直到整把猎刀完全没入巨蟒的身体。 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身躯开始痉挛,金色的竖瞳逐渐失去了光彩。 最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黄云辉从蛇身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这条十五米长的巨蟒,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太悬了! 要不是借着天时地利,今天搞不好真要交代在这儿! “得,以后再也不逞能了。”黄云辉靠在大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他走到古树下,将十几颗朱颜果全部摘下,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放进帆布包里。 然后,他走到巨蟒的尸体旁,用猎刀撬开头骨,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 一颗鸡蛋大小的金色内丹,从脑浆里滚了出来。 内丹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比之前那只蜘蛛的内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筑基期的内丹……”黄云辉把内丹攥在手里,感受着那股磅礴的能量,忍不住笑了。 这玩意儿,拿去炼药或者直接吸收,都能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今天这一趟,赚大发了。 他正想把内丹收起来,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杀了这条蛇?” 黄云辉猛地转身,猎刀横在身前。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白胡子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但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筑基期的人! 而且比那条蛇还要强! 黄云辉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别紧张,贫道没有恶意。” 老头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说,“这条青鳞蟒在这迷雾谷里修行了上百年,贫道跟它斗了十几年都没能拿下。没想到今天被你这个后生给收拾了。” 黄云辉没说话,但手里的刀没有放下。 老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和好奇。 “练气九重天,就能越级斩杀筑基初期的妖兽,不简单啊。” 老头点点头,眼里带着光,“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黄云辉。” “黄云辉……” 老头念叨了两遍,突然说,“你体内的真气,有木属性的气息。你修炼的功法,是青木诀?” 黄云辉一愣。 这老头,居然能看出他修炼的功法? “别惊讶,贫道修炼的也是木属性功法,自然能感应到。” 老头笑了笑,“小子,有没有兴趣跟贫道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手里的那颗内丹,对贫道有大用。” 老头指了指黄云辉手里的金色内丹,“贫道愿意用一本筑基期的修炼功法跟你换。” 筑基期的修炼功法! 黄云辉心动了。 他现在练气九重天,马上就要冲击筑基期了。 但手里只有一本基础的青木诀,只能练到练气大圆满,再往上就没有了! 系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刷新的出来。 如果没有筑基期的功法,他就算突破了筑基期,修为也无法寸进。 “成交。”黄云辉干脆利落地把内丹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内丹,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黄云辉。 “这本《九转霸体诀》,是贫道师门的不传之秘,足够你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了。” 黄云辉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修炼口诀和注解,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 “多谢前辈。”黄云辉抱拳道谢。 “不必客气,各取所需而已。” 老头摆摆手,“不过贫道提醒你一句,这迷雾谷里不止这一条青鳞蟒,深山里还有更强的妖兽。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别贪心。” 说完,老头身形一闪,消失在浓雾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黄云辉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收起功法,又把巨蟒的尸体处理了一下。 蛇皮、蛇骨、蛇胆,全都是好东西,拿到修仙黑市上去卖,能换一大笔资源! 蛇肉也不能浪费,筑基期妖兽的肉,蕴含的血气极其浓郁,吃了能大大增强肉身力量! 黄云辉把蛇尸扛在肩上,足足有几百斤重,但对于练气九重天的他来说,也不算太吃力。 趁着夜色,他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出了迷雾谷。 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狗也叫个不停。 一个早起挑水的老农看见黄云辉扛着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从山里走出来,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老天爷,这……这是啥玩意儿?” 第465章进退两难! “蛇。” 黄云辉冲他笑了笑,良善得很,“大爷,麻烦问一下,你们村有拖拉机吗?我想借一台,把这玩意儿拉走。” 老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纷纷跑出来,看着那条十几米长的巨蟒,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能塞进鸡蛋。 “我的娘嘞,这蛇成精了吧!” “这后生是谁啊?居然能杀这么大的蛇!” “你们看他身上的血,肯定是跟蛇搏斗留下的,太厉害了!” 黄云辉没理会村民们的议论,找了村支书,借了一台手扶拖拉机。 然后把蛇尸绑在车斗上,突突突地往矿区开。 回到矿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矿区的工人们正在食堂门口排队打饭,看见黄云辉开着拖拉机回来,车斗上还拉着一条巨蟒,一个个都傻眼了。 “卧槽,黄哥你这是去哪了?这蛇也太大了!” “这玩意儿能吃吗?看着好吓人!” 周矿长闻讯赶过来,围着蛇尸转了两圈,倒吸一口凉气。 “云辉,你这……你这是去亚马逊了?” “没有,就在后山。” 黄云辉跳下拖拉机,拍了拍手上的灰,“周叔,这蛇肉是好东西,大补。让食堂老李今天中午炖一锅,给工人们加餐。” “蛇肉?” 老李从食堂里探出脑袋,看见那条巨蟒,脸都白了,“黄技术员,这玩意儿我……我不会做啊,看着怪瘆人的。” “你就当猪肉炖,放葱姜蒜,多炖一会儿。” 黄云辉笑着说,“放心,这东西比猪肉好吃多了,而且吃了身体好。” 工人们一听大补,顿时来了精神,七手八脚地把蛇尸从拖拉机上抬下来,剥皮的剥皮,切肉的切肉。 蛇皮被老李拿去晾晒,准备硝制了做皮衣。蛇骨被后勤部收走,说是要泡酒。 中午,食堂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老李按黄云辉说的,把蛇肉切块,跟土豆一起炖了一大锅,撒了一大把干辣椒和花椒,又倒了一斤白酒去腥。 工人们端着碗,排着长队,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锅。 “来来来,每人一碗,不许抢!”老李拿着大勺子,给每个人舀了满满一碗。 黄云辉也端了一碗,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吃着。 蛇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一块肉下肚,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好家伙,这东西比人参还补!”旁边的工人吃得满头大汗,脸都红了。 “我吃了两碗,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下午干活肯定有劲儿了!” 工人们吃得热火朝天,一个个红光满面。 周矿长也端着一碗蛇肉,坐到黄云辉旁边,边吃边说。 “云辉,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个福星。自打你来了咱们矿区,好事一件接一件。” 黄云辉笑笑没说话,继续吃肉。 他脑子里想的是那本《九转霸体诀》。 晚上得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期。 到时候,别说孙大头那样的货色了,就是县里的大人物来了,他也不用给面子。 吃完饭,黄云辉回到宿舍,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九转霸体诀》,翻到第一页。 上面的口诀晦涩难懂,但在他这个练气九重天的修士眼里,却清晰明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按照功法的指引,引导体内的青木真气沿着一条全新的经脉路线运转。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每经过一个穴窍,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黄云辉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练气九重天后期! 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支白色的箭矢,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这《九转霸体诀》,果然比青木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黄云辉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最多一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筑基期。 他正想继续修炼,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哥,黄哥,不好了!” 刘铁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哭腔,“出大事了!” 黄云辉打开门,刘铁柱满脸惊慌地站在门口,嘴唇都在哆嗦。 “出啥事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黄云辉按住刘铁柱的肩膀,稳如磐石。 “于……于庆海带人来了!” 刘铁柱喘着粗气,脸都白了,“就是孙大头那个舅舅,县供销社的刘副主任派来的!带了十几个人,说要抓你去县里接受调查!” “说你破坏国家物资收购,打伤公职人员!周矿长正跟他们理论呢,你快去看看吧!” 黄云辉眉头一挑,乐了。 哟呵,他不去找姓刘的麻烦,人家倒先找上门来了。 行,来得好! “走,看看去。” 黄云辉把宿舍门一带,大步流星地往矿区大门口走。 矿区大门口,这会儿已经围了一大帮人。 周矿长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二十多个矿上的工人,一个个手里攥着铁锹和镐把,脸色铁青。 对面站着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腰里别着橡胶警棍,凶神恶煞的。 “周矿长,我再说一遍,把黄云辉交出来。” 于庆海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得像在下命令,“他昨天在收购站聚众闹事,打伤我们供销社的职工,还破坏国家物资调度,这事儿已经惊动了县里。今天你不交人,后果自负。” “放你娘的屁!” 周矿长气得脸都绿了,指着于庆海的鼻子就骂,“孙大头那个王八蛋克扣我们三十吨煤,扣成二十五吨,黑心烂肺的东西,换了谁不揍他?” “黄云辉那是替天行道,你们还有脸来抓人?” “替天行道?” 于庆海冷笑一声,“周矿长,你也是老党员了,说话要讲证据。孙大头有没有克扣,县里会调查。但黄云辉打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交人,那就是包庇,到时候连你一块处理!” “你……” 周矿长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时又拿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是谁啊,一大早就来我们矿区撒野?” 人群自动分开,黄云辉叼着根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于庆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你就是黄云辉?” “是我。” 黄云辉吐了口烟圈,冷笑一声,“你哪位?” “县供销社,于庆海。” 于庆海挺了挺胸,语气高高在上,“现在我代表县里,正式通知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接受调查?” 黄云辉笑了,笑得特别灿烂,“行啊,那你说说,我犯了什么事?” “聚众闹事,打伤公职人员,破坏国家物资收购。” 于庆海掰着手指头数,“这三条,够你在里面蹲半年了。” “证据呢?” 黄云辉歪着头看他。 “孙大头和几个保卫科的人就是人证,他们身上的伤就是物证。” 于庆海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废话了,赶紧跟我们走,别给脸不要脸。” 黄云辉没动,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于副主任,你说的这几条,我都不认。但有一条,我倒想问问你。” “什么?” “孙大头克扣国家物资,贪污受贿,这事儿你们县里查不查?” 于庆海脸色一变,语气冷了下来:“孙大头的事,县里会按程序调查,用不着你操心。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哦,合着你们查我就要马上带走,查孙大头就要按程序?” 黄云辉乐了,“这程序是你们家定的吧?” 周围的工人哄堂大笑。 于庆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少废话,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 身后几个保安立刻冲上来,手里拿着手铐和警棍。 “谁敢!” 周矿长一挥手,二十多个工人齐刷刷地举起铁锹,挡在黄云辉面前。 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于庆海冷笑一声:“周矿长,你这是要暴力抗法?” “什么法?你算老几?” 周矿长也是豁出去了,脸红脖子粗地吼,“县里的文件呢?批捕手续呢?什么都没有,就凭你一张嘴就想从我矿区把人带走?做梦!” “你要手续是吧?行,我给你看!” 于庆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在周矿长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是县供销社的调令,黄云辉涉嫌破坏国家物资,配合调查。公章都盖着呢!” 周矿长凑近一看,脸更黑了。 调令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 虽然只是供销社内部的调令,不是公安局的逮捕证,但真要较真起来,他们也没法硬拦。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给我让开!” 于庆海得意洋洋地把调令收起来,“再不让开,我连你们一块处理!” 就在周矿长进退两难的时候,黄云辉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周矿长的肩膀,笑着说:“周叔,别为难,我跟他们走一趟。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县里能把我怎么着。” “云辉,你不能去!” 周矿长急了,“他们这是要整你!” “没事,放心。” 黄云辉冲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我早有准备。” 周矿长愣了一下,看着黄云辉胸有成竹的样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于庆海见黄云辉服软,脸上的得意更浓了:“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带走!” 两个保安上来就要铐黄云辉的手。 黄云辉把手一缩,冷冷地看着于庆海:“我自己会走,不用铐。” 于庆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给他个面子。” 黄云辉跟着他们上了辆破旧的吉普车,车子突突突地开出了矿区。 第466章当场缉拿! 刘铁柱急得直跺脚,下意识看向周矿长。 “周矿长,这可咋整啊?黄哥被他们带走了!” 周矿长脸色阴沉,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别急,我去打电话!” ...... 县城,供销社大院。 黄云辉被带进了一间阴暗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各种锦旗和奖状,一张老式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正是孙大头嘴里那个舅舅,县供销社的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全名刘建设,长得白白胖胖,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阴恻恻的,像条毒蛇。 “来了?” 刘建设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黄云辉,“坐吧,小黄。” 黄云辉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刘副主任,你外甥干的好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建设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小黄,你这话说的,孙大头的事归孙大头,你的事归你。咱们一码归一码。” “哦?” 黄云辉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那你说说,我什么事?” “你在收购站打人,还煽动群众闹事,这事儿影响很坏。” 刘建设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咱们县正搞文明建设,你这一闹,让上面怎么看我们供销社?” “所以呢?” “所以,你得写个检讨,公开道个歉。” 刘建设笑眯眯地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开口,“再把那个录音带交出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们矿区交物资,我保证优先处理,价格从优。” 黄云辉乐了。 合着绕了半天,就是想要他的录音带。 那盘带子里可录着孙大头亲口承认克扣物资的证据。 要是交上去,孙大头吃不了兜着走,刘建设这个当舅舅的也脱不了干系。 “刘副主任,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建设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你打人的事儿,我可以往大了报,轻则拘留罚款,重则判你个一年半载。你自己掂量掂量。” “就凭你?” 黄云辉笑了,笑得特别不屑,“刘副主任,你是不是觉得,这县城里就你最大了?” 刘建设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户都在颤。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矿长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 中年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威严。 他胸前的军装上,挂着好几枚军功章,肩膀上的肩章,赫然是两杠四星! 大校! 刘建设一看来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在哆嗦:“赵……赵司令员?您怎么来了?” 赵司令员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黄云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黄云辉同志,我是省军区司令员赵铁军。你的事,军区已经知道了。” “从现在起,你受军区直接保护,任何人没有省军区的批文,无权对你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办公室瞬间死寂。 刘建设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于庆海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瘫下去。 省军区司令员啊! 那可是管着整个省军事力量的大人物,跺跺脚全省都要颤三颤的主儿! 他一个小小的县供销社副主任,在人家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黄云辉也有点懵。 他本以为周矿长会找县里的人来帮忙,没想到直接搬来了省军区的司令员! 这也太猛了吧! “赵司令员,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建设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在发颤,“黄云辉他打人……” “打人?” 赵铁军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刘建设,“那我问你,你外甥孙大头克扣国家物资,贪污受贿,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 刘建设的汗珠子哗哗往下掉。 “不知道?” 赵铁军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啪地摔在桌子上,“这是省纪检委的调查令。孙大头已经交代了,这些年他克扣的物资,有三成进了你的腰包。” “刘建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建设看着桌上的文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要见县里的李书记……” “李书记?” 赵铁军嗤笑一声,冷冷地说,“李书记正在接受组织调查,没空见你。来人,把他带走!” 话音刚落,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刘建设就往外拖。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要申诉,我要上诉!” 刘建设撕心裂肺地喊着,但没人理他。 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于庆海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赵司令员,我……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刘建设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铁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于庆海,你也别装。你帮着刘建设干了多少坏事,自己心里清楚。带走!” 又两个军人冲进来,把于庆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铁军转过身,看着黄云辉,脸上的冷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蔼的笑容。 “小黄,受惊了吧?” “没有没有。” 黄云辉连忙站起来,笑着摇头,“赵司令员,您来得太及时了,我都准备跟他们硬刚了。”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血性的年轻人!” 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的事迹,省军区都听说了。击毙特务,保护矿山,还代表矿区在那达慕大会上为国争光。好样的!” “赵司令员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工人。” “普通工人可杀不了筑基期的妖兽。” 赵铁军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黄云辉心里咯噔一下。 赵铁军居然知道妖兽的事?难道他也是修行者? “别紧张。” 赵铁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我不是修行者,但省军区有专门的情报系统,对你们这类人并不陌生。说实话,整个华夏,像你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黄云辉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放下。 “赵司令员,您今天来,不光是替我解围这么简单吧?” 赵铁军眼神一辆,竖起大拇指:“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小黄,有没有兴趣为国家服务?” “什么意思?” “省军区准备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专门处理一些……普通人处理不了的事。” 赵铁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比如深山里的妖兽,比如境外渗透进来的修行者。你如果愿意加入,军衔、待遇、修炼资源,都好说。” 黄云辉心动了。 不是因为他想当兵,而是因为他需要资源。 修炼这条路,越往后走,需要的资源就越多。 光靠他自己在深山老林里挖野菜,猴年马月才能突破筑基期? 要是能背靠国家这棵大树,资源的事儿就不用愁了。 “赵司令员,让我考虑考虑。” 黄云辉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拒绝。 “行,不急。” 赵铁军笑着点头,“这是我的电话,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字:省军区,赵铁军,一个电话号码。 简单,但分量极重。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赵铁军拍了拍手,“县里已经决定,撤销孙大头的职务,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你们矿区今天的三十吨煤,按最高价结算,一分不少。以后你们矿区的物资,县里优先收购,价格从优。” 周矿长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红了,激动得直搓手。 “赵司令员,太感谢您了!您这是帮了我们矿区大忙啊!” “别谢我,要谢就谢小黄。” 赵铁军笑着说,“要不是他手里那盘录音带,我也没法这么快就把刘建设这条蛀虫揪出来。小黄,你那招录阴招,真叫一个绝!” 黄云辉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那盘录音带,递给赵铁军。 “赵司令员,这东西交给您,放在我这儿也是烫手山芋。” 赵铁军接过录音带,小心地放进公文包。 “行,那我就收下了。小黄,记住我的话,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黄云辉和周矿长。 周矿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云辉,你可吓死我了。你说你早有准备,我还以为你是哄我的呢。” “我哪能哄您啊。” 黄云辉挑了挑眉,笑着说,“那盘录音带就是我的底牌,他们要是真敢动我,我就把录音带往上面一交,谁都保不住孙大头。只是没想到赵司令员来得这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 周矿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在办公室打电话,刚打到县里,电话就被赵司令员接过去了。他说你的情况省军区已经知道了,让我别急,他马上过来。我当时还以为听错了呢。” 黄云辉笑了笑,没说话。 他隐约感觉到,省军区之所以这么重视他,不光是因为那盘录音带。 很可能跟他在那达慕大会上展现出的实力有关。 修行者在这个时代太稀少了,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 “走吧,云辉,回矿区。” 周矿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事儿,我得好好谢谢你。晚上我让食堂老李炒几个菜,咱爷俩喝两杯。” “成。” 黄云辉跟着周矿长出了供销社大院,上了那辆破吉普。 车子突突突地往矿区开,一路上,周矿长都在感慨。 “云辉啊,我干了二十多年矿长,今天是头一回这么解气。” “刘建设那个王八蛋,平时在县里耀武扬威的,谁都不敢惹。” “今天被赵司令员当场拿下,那脸色,啧啧,比吃了屎还难看。” 第467章抓蛇王 黄云辉笑着听,没接话。 他脑子里想的是赵铁军说的那支特别队伍。 加入还是不加入? 加入的话,修炼资源不愁,但肯定要受约束。 不加入的话,自由是自由了,但资源就得靠自己找。 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 回到矿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食堂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十几个菜。 红烧蛇肉、清炖蛇汤、爆炒蛇肝、干煸蛇皮…… 还有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盘炒鸡蛋,几瓶白酒。 老李的手艺是真的好,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流口水。 工人们围在桌子旁边,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喉咙直咽唾沫。 “来来来,云辉,坐这儿!” 周矿长拉着黄云辉坐到主位上,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今天这顿酒,一来是庆祝咱们矿区打了个大胜仗,二来是感谢云辉给咱们争了光!” 周矿长举起酒杯,大声说,“来,大家一起敬云辉一杯!” “敬黄哥!” 工人们齐刷刷地举起酒杯,声音震天响。 黄云辉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普通的散装白酒,度数挺高,辣得喉咙发烫,但喝下去浑身舒坦。 “吃菜吃菜,都别客气!” 老李端着最后一盆汤从食堂里出来,笑得合不拢嘴,“这蛇汤是昨天剩下的半条蛇肉,炖了两个小时,放了好东西,保管你们吃了比吃人参还补!” 众人纷纷动筷子,吃得热火朝天。 “这蛇肉真嫩,比鸡肉还好吃!” “这汤也好喝,鲜得很!” “黄哥,那条大蛇你咋杀的?教教我们呗!” 工人们边吃边聊,气氛热闹得很。 黄云辉吃了几块蛇肉,喝了碗汤,感觉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在发热。 筑基期妖兽的肉,确实不一样,里面蕴含的血气比他想象的还要浓郁。 吃一块肉,就相当于打坐修炼半小时。 正吃得高兴,刘铁柱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黄哥,你知道吗?孙大头那孙子,下午就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听说他克扣的物资加起来,够判十年了。” “活该。” 黄云辉夹了块蛇肉,嚼得咯吱响,“那种货色,早该收拾了。” “还有那个刘建设,也被抓了。” 刘铁柱越说越兴奋,“听说他这些年贪了不少,家里搜出好几万块钱的存折,还有金条呢!” “好几万?” 黄云辉挑了挑眉,这年头,几万块可是天文数字,够枪毙好几回了。 “可不是嘛,这王八蛋,贪了咱们老百姓多少血汗钱!” 刘铁柱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 “行了,吃饭吃饭,别提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倒胃口。” 黄云辉端起酒杯,岔开了话题。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工人们才散了。 黄云辉回到宿舍,洗了把脸,坐在床上,掏出那本《九转霸体诀》翻了几页。 这两天吸收了不少蛇肉的血气,体内的真气又精纯了几分,距离练气九重天大圆满又近了一步。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击筑基期了。 他正想继续修炼,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辉哥,是我。” 热依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黄云辉打开门,热依扎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站在门口,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汤。 “辉哥,我看你今天晚上没怎么喝汤,特意给你留了一碗。” 热依扎低着头,脸微微泛红。 “进来坐。” 黄云辉接过搪瓷缸子,侧身让她进来。 热依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坐在床边。 黄云辉喝了口汤,汤还是热的,味道鲜美,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 “你特意给我熬的?” “嗯。” 热依扎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看你今天挺累的,喝点汤补补身子。” 黄云辉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还是你贴心。” 热依扎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微妙。 “辉哥,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热依扎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什么事?” “我……我想去上学。” 热依扎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不想一直在矿区洗衣做饭,我想学点东西,将来能帮上你的忙。” 黄云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事啊,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医。” 热依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当医生,治病救人。” “行,我支持你。” 黄云辉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明天我去县里给你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卫校或者培训班。” “真的?” 热依扎惊喜地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黄云辉笑着说,“你好好学,学费什么的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谢谢辉哥!” 热依扎激动得一把抱住了他。 黄云辉被抱得一愣,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行了行了,别哭了。” 他拍了拍热依扎的背,笑着说,“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热依扎破涕为笑,松开他,擦了擦眼角。 “辉哥,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去吧。” 热依扎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热依扎摇了摇头,红着脸跑了出去。 黄云辉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这小妮子,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他喝了口汤,盘膝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真气在体内运转,每一个穴窍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矿区寂静的夜里。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 他穿上衣服,推开门。 刘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黄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县里来电话了,说咱们矿区那批煤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说那批煤里有放射性物质,超标了,县里要封了咱们的矿!” “放射性物质?” 黄云辉眉头皱了起来。 这批煤他亲自盯着装的,全是优质无烟煤,哪来的放射性?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矿区办公室,周矿长正拿着电话,脸红脖子粗地跟对面吵。 “李主任,我们红星矿区开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省里来的专家亲自测的,数据还能有假?”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小,黄云辉听得清清楚楚,“周矿长,我劝你配合调查,一会儿省里的工作组就到了,你做好准备吧。” 啪,对面挂了电话。 周矿长把话筒摔在座机上,脸色铁青。 “云辉,这事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咱们的煤,就算有辐射,那也是微乎其微的,根本不可能超标。” 周矿长点了一根烟,猛吸两口,“而且县里哪有检测放射性的设备?还省里来的专家,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黄云辉脑子转得飞快。 昨天刚把刘建设办了,今天煤就出了问题。 时间也太巧了点。 “周叔,刘建设在县里还有没有别的靠山?” “有。” 周矿长脸色更难看了,拳头捏的死紧,“他姐夫是省煤炭厅的一个处长,姓马,叫马国良。刘建设能当上这个副主任,就是马国良打的招呼。” “昨天刘建设被抓,姓马的肯定坐不住了。” “您的意思是,这辐射的事儿,是马国良搞的鬼?” “十有八九。” 周矿长叹了口气,恨得牙痒痒,“他在省煤炭厅,想整咱们一个矿区,太容易了。随便找个借口,说咱们的煤有问题,派个工作组下来一查,停产整顿几个月,咱们矿就完了。” 黄云辉眯起眼睛。 他倒是没想到,刘建设背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省煤炭厅的一个处长,在普通人眼里是大官,在他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连筑基期的妖兽都宰了,还怕一个处长? “周叔,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能有什么办法?那可是省里的工作组!” 周矿长见黄云辉这架势,急得直跺脚,“万一他们真把矿封了,几百号工人怎么办?” “让我先想想。” 黄云辉走出办公室,点上根烟,在矿区里转悠。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人家是正规的工作组,手里拿着文件。 真要强行阻拦,反倒坐实了暴力抗法的罪名。 得想个巧妙的法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中年男人开着拖拉机,车斗上堆满了山货。 “黄同志,黄同志!” 中年男人老远就挥手,笑得满脸褶子,正是昨天在青山村见过的那个蓝褂子村民。 “老哥,你怎么来了?”黄云辉有点诧异,迎了上去。 “嗨,昨天你给的那一百五十块钱,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太烫手了。” 村民跳下拖拉机,搓着手说,“那灵芝虽然值钱,但也值不了那么多。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今天特意给你送点山货来,算是补个差价。” 说着,他从车斗上搬下来几麻袋东西。 木耳、蘑菇、松子、榛子,满满当当。 “老哥,你这也太客气了。” 黄云辉笑了,昨天那三百块钱,一半是买灵芝,一半是息事宁人,没想到这村民还挺实在。 “应该的应该的。” 村民嘿嘿笑着,突然压低声音,“黄同志,你昨天杀了那条大蛇,村里人都说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有个事儿想求你,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事?” “我们村后山有个山洞,很深很深,进去过的人都说里面有古怪。” 村民神神秘秘地说,“老辈人讲,那山洞里埋着清朝时候一个王爷的宝藏。但洞口常年有雾气往外冒,人进去就头晕眼花,走不了几步就得退出来。” “我寻思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去看看?要是真有宝藏,咱们二一添作五。” 第468章瓮中捉鳖 黄云辉心里一动。 山洞冒雾气,人进去就头晕。 这不像是普通的地质现象,倒像是灵气的波动,莫非那山洞里也有什么天材地宝? “行,等我忙完这阵子,去看看。” “好好好,那我等你消息!” 村民高兴得直搓手,又搬了两麻袋山货下来,“这些都给你,别客气!” 黄云辉让刘铁柱把山货搬去食堂,自己继续转悠。 刚走到矿区后山那块菜地,热依扎迎面跑了过来。 “辉哥,你没事吧?我听说县里来人了?” “没事,小场面。” 黄云辉摆摆手,看了看菜地,几天功夫,白菜萝卜已经长了一筷子高了,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对了,你说要学医的事,我这两天就去县里打听。” “不急不急,你先忙正事。” 热依扎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又说,“辉哥,其实……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说。” “我妈昨天托人带信来了,说想见见你。” 热依扎低着头,脸又红了,“她说……她想看看我找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云辉一愣,随即笑了。 “行,等这阵子忙完,我跟你回去一趟。” “真的?” 热依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热依扎高兴得脸都红了,转身跑了。 黄云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摇头,继续琢磨工作组的事。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事儿还得找赵铁军。 一个省煤炭厅的处长,在地方上能呼风唤雨,但在省军区司令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正要回宿舍打电话,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三辆绿色吉普车开进了矿区,车身上印着“环境监测”四个大字。 车子停稳,下来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下巴抬得老高。 身后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提着各种仪器。 再后面,是四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肩上扛着枪。 “谁是矿区的负责人?”金丝眼镜扫了一圈,语气傲慢。 “我是。”周矿长迎了上去。 “省煤炭厅环境监测处的,我姓李,李建国。” 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在周矿长面前晃了晃,“这是省里的监测通知,你们矿区的煤炭涉嫌放射性物质超标,现在需要全面停产,接受检查。” 周矿长接过通知看了看,脸色铁青。 “李主任,我们矿区的煤一直没问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没搞错,检查了才知道。” 李建国一挥手,冲着身后的人喊道,“同志们,开工。”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立刻散开,拿着仪器在煤堆旁边测来测去。 其中一个走到煤堆前,把一根长长的探头插进煤里,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字,大声说:“李主任,超标了,超过国家标准三倍!” “三倍?” 李建国转过头,冷笑着看向周矿长,“周矿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矿长脸都黑了,忍不住喊道:“你们的仪器准不准?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省里都登记过的仪器,还能有假?” 李建国不耐烦地挥挥手,冷笑一声,“行了,别废话了。从现在起,你们矿区全面停产,所有煤炭封存,等待进一步处理。工人全部放假,什么时候复工等通知。” 话音刚落,几个工人就炸了锅。 “凭什么停产?我们靠工资吃饭呢!” “就是,你们说超标就超标?证据呢?” “这不明摆着整人吗?” 李建国听到大家伙闹起来,脸色一沉:“吵什么吵?再吵以妨碍公务罪抓起来!” 几个士兵立刻端起了枪,工人们虽然气愤,但也不敢再闹。 周矿长急得满头大汗,看向黄云辉。 黄云辉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的仪器,眼睛眯了起来。 那玩意儿,他认识。 是专门用来检测灵气浓度的! 这哪里是什么放射性物质超标,分明是灵气的波动! 这批煤从地下挖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确实感受到过一丝微弱的灵气。 但那种浓度,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连最低级的灵气辐射都算不上。 这帮人拿灵气当放射性物质来检测,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故意的! “李主任。” 黄云辉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我能看看你们的检测数据吗?” 李建国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不屑:“你谁啊?” “矿区技术员,黄云辉。” “技术员?你有什么资格看数据?” 李建国嗤笑一声,不耐烦的开口,“这是省里的机密文件,闲杂人等不得过问。” “那我想问一句,你们检测的是哪种放射性物质?铀?钍?还是镭?” 李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小矿区的技术员能说出这些专业名词。 “这……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黄云辉笑了,语气也硬了点,“我是矿区的技术员,煤炭的质量问题,我有权过问。如果你们说不出检测的是哪种放射性物质,那我怀疑你们的检测有问题。” 李建国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那个穿白大褂的人。 穿白大褂的人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测的是综合辐射值,不具体到某种物质。” “综合辐射值?” 黄云辉笑得更大声了,猛地一拍桌子,“那你们这个检测,也太不专业了吧?连具体是什么物质都说不出来,就敢说我们的煤超标?” 周围的工人顿时起哄。 “就是,连啥玩意儿超标都说不清楚,这不是糊弄人吗?” “省里的专家就这水平?还不如我们黄技术员呢!” “你们要封矿,总得要个说法!” 李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吼道:“少废话!省里的检测结果,你们必须服从!再闹,我让部队把你们全抓起来!” “抓我们?” 黄云辉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在李建国面前晃了晃,“李主任,你确定要抓我?” 李建国看了一眼名片,脸色瞬间就白了。 名片上只有一行字:省军区,赵铁军,一个电话号码。 但那个名字,在整个省里都是如雷贯耳。 “你……你跟赵司令员什么关系?” “关系谈不上,不过赵司令员说了,任何人没有省军区的批文,无权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黄云辉把名片收起来,笑眯眯地说,“李主任,你们省煤炭厅的检测通知,有省军区的批文吗?” 李建国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小小的处长,哪有本事弄到省军区的批文? “没有是吧?那就对不住了。” 黄云辉脸色一变,冷了下来,“你们这个检测,我不认。这批煤,也不能封。” “你……你敢抗法?” “抗法?我这是依法办事。” 黄云辉指了指那张检测通知,“你这上面只写了放射性物质超标,但具体是什么物质,超标多少,用什么标准,一概没有。这样的通知,一文不值。”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时又拿黄云辉没办法。 他虽然是省里来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个地头蛇背后还站着省军区司令员。 “行,你等着!” 李建国收起检测通知,恶狠狠地说,“我回去向厅里汇报,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突突突地开走了。 工人们爆发出欢呼声。 “黄哥威武!” “连省里来的都给怼跑了,太牛了!” 周矿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云辉,你这样硬刚,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闹大才好呢。” 黄云辉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闹大了,上面才会重视。到时候咱们把煤送到第三方机构检测,看看到底有没有超标。真要超标,我认罚。要是没超标,姓李的吃不了兜着走。” “你有把握?” “百分之百。” 黄云辉吐了口烟圈,笑着开口,“周叔,你想想,咱们矿区的煤,挖了二十年,什么时候听说过放射性超标?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周矿长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黄云辉眯起眼睛,“姓马的既然出手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肯定还有后招,咱们以静制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469章作假的证明 果然,第二天上午,更大的阵仗来了。 三辆大卡车开进了矿区,车上装满了设备。 后面还跟着两辆小轿车,车身上印着省煤炭厅的字样。 车队停稳,从轿车里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身材瘦削,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穿着一身藏青色干部服,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明和阴鸷。 刘铁柱凑到黄云辉耳边,小声说:“黄哥,这就是马国良,刘建设的姐夫。” 黄云辉点点头,打量着这个幕后黑手。 马国良身后,跟着李建国和七八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再后面,是一队扛着枪的武警,足足有二十多人。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剿匪。 “谁是矿区的负责人?”马国良声音不大,但透着官威。 周矿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我是,周德胜。” “省煤炭厅副厅长,马国良。” 马国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文件,递给周矿长,“这是省政府下达的停产整顿通知,你们矿区的煤,经检测放射性物质严重超标,危害工人和周边群众的身体健康。” “即日起,全面停产,所有人员撤离,等待整改。” 周矿长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这次不是检测通知,是省政府的文件! 盖着省政府的大红公章,权威性不可同日而语。 “马厅长,这……这不可能,我们的煤……” “可能不可能,数据说了算。” 马国良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冰冰的,“三天前,我们厅里的监测组就秘密采集了你们矿区的煤样,送到北京做了检测。这是检测报告,你自己看。”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周矿长。 周矿长接过一看,脸色彻底白了。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放射性物质超标7.5倍,严重超过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 下面还有某权威检测机构的公章。 “看清楚了?那就执行吧。” 马国良一挥手,“所有人,进去,封矿!” 二十多个武警立刻冲进矿区,开始拉警戒线,贴封条。 工人们聚集在一起,脸上全是惊慌和愤怒。 “凭什么封我们的矿?我们干了这么多年,身体好好的!” “就是,这报告肯定是假的!” “我们要上访,我们要告状!” 马国良冷笑一声:“上访?告状?你们尽管去。数据在这儿,报告在这儿,到了哪儿都是这个结果。” “周德胜,作为矿区的负责人,你对这次污染事件负有直接责任。省里的处理意见已经下来了,撤职,接受调查。” 周矿长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黄云辉一把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马国良面前。 “马厅长,我能看看那份检测报告吗?” 马国良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矿区技术员,黄云辉。” “黄云辉?” 马国良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就是你在收购站闹事,打伤人的?” “那是孙大头克扣物资在先,我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哼,这事儿回头再跟你算。” 马国良把检测报告递给他,“看吧,看清楚了,让你们死个明白。” 黄云辉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数据很详细,检测方法也很专业,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马厅长,这份报告是哪个机构出的?” “辐射防护研究院,国内最权威的机构。怎么,你想质疑?” “不是质疑,就是想确认一下。” 黄云辉把报告还给他,“马厅长,我能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检测我们矿区的煤?” “群众举报。” “谁举报的?” “这涉及举报人隐私,不能透露。” “那我想问,除了我们矿区,省里还检测了其他矿区吗?” 马国良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全省那么多矿区,为什么偏偏只检测我们一家?” 黄云辉盯着他的眼睛,“而且偏偏是在刘建设被抓的第二天,你们的检测结果就出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马国良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这是在质疑省里的决定?黄云辉,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黄云辉语气平静,“马厅长,刘建设是你小舅子吧?” 马国良脸色铁青:“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觉得你挺敬业的,小舅子刚被抓,你就亲自带队来封矿。这是公报私仇呢,还是替小舅子出气?” “放肆!” 马国良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黄云辉的鼻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起来?” “信,当然信。” 黄云辉笑了,“您是副厅长,抓我一个普通工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但我要提醒您一句,赵司令员说了,任何人没有省军区的批文,无权对我采取强制措施。您有省军区的批文吗?” 马国良嘴角抽搐了两下。 赵铁军的名头,他当然知道。 那可是省里排名前几的大佬,他一个小小的副厅长,在人家面前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你别拿赵司令员来压我,我这是执行省政府的决定,就算是赵司令员来了,也得服从!” “是吗?那您等着。”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名片,走到矿区办公室,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司令员,我是黄云辉。” “小黄啊,怎么了?” “省煤炭厅的人来封我们的矿了,说我们的煤放射性超标。我想请您帮忙查一下,这份检测报告是不是真的。” “放射性超标?你等着,我马上让人查。” 挂了电话,黄云辉走出办公室,马国良正站在矿区大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打电话搬救兵了?有用吗?” 他冷笑一声,“我这是依法行政,谁来都没用。” 黄云辉没理他,点了根烟,蹲在台阶上慢慢抽。 工人们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问。 “黄哥,怎么办啊?” “矿真要封了?” “我们是不是要下岗了?” 黄云辉摆摆手,安抚着大家伙的情绪;“别急,等消息。”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黄云辉走过去接起。 赵铁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寒意:“小黄,那份报告我让人查了,是真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份报告对应的煤样,不是从你们矿区取的。” 黄云辉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省煤炭厅送检的煤样,编号是mk-003,但你们矿区的煤,批次编号应该是mk-007。也就是说,他们拿别人的煤,冒用了你们矿区的名义。” 黄云辉心里一下亮了。 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原来猫腻在这儿! “赵司令员,能拿到证据吗?” “已经在调了。检测机构那边有原始记录,煤样的来源、批次,都有详细登记。只要把记录调出来,一比就知道。” “太好了!” “小黄,你先稳住,我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黄云辉走出办公室,脸上带着笑。 马国良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气:“笑什么笑?矿都要封了,还笑得出来?” “马厅长,我想再问一句,你们送检的煤样,真的是从我们矿区取的吗?” 马国良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当然是,我们有现场采集记录。” “那我能看看采集记录吗?” “这是内部文件,不能给你看。” “那就算了。” 黄云辉笑了笑,转身对工人们说,“大伙儿别急,再等一会儿,真相马上大白。” 马国良心里越来越不安,正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三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矿区,车身上印着省军区三个大字。 车子停稳,赵铁军从车上跳了下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省里的大人物。 马国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赵司令员,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来,还不知道有人在搞鬼呢。” 赵铁军冷冷地看着他,“马国良,你胆子不小啊,连检测报告都敢造假?” “造假?我没有,那份报告是真的!” “报告是真的,但煤样是假的!” 第470章救人 赵铁军一挥手,身后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马国良,这是检测机构的原始记录。你们送检的煤样,编号mk-003,来自青山县红旗矿区,不是红星矿区。” “你用红旗矿区的煤,冒充红星矿区的煤送检,得出超标的结论,然后来封红星矿区的矿。这一手,玩得挺溜啊。” 马国良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建国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 “马国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 马国良张了张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赵司令员,我……我是一时糊涂,我认错,我交代!” “一时糊涂?” 赵铁军冷笑一声,怒道,“为了给你小舅子报仇,不惜栽赃陷害,让几百个工人失业。这叫一时糊涂?” 马国良磕头如捣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晚了。” 赵铁军一挥手,大声说道,“来人,把他带走。还有那个李建国,一起带走。” 几个军人上来,把马国良和李建国架了起来。 马国良拼命挣扎,哭得稀里哗啦:“赵司令员,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但没人理他。 很快,两人被塞进吉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赵铁军转过身,看着黄云辉,笑了。 “小黄,又欠你一个人情。” “赵司令员客气了,应该是我欠您的人情才对。” “咱俩谁跟谁,别客气。” 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黄云辉想了想,说:“赵司令员,我想好了,我加入。” “真的?” 赵铁军眼睛一亮。 “真的。” 黄云辉点点头,继续开口,“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不能脱离矿区,这里是我的根。你们有任务的时候,我可以去执行。没任务的时候,我还在矿区上班。” “没问题!” 赵铁军大手一挥,乐得不行,“你要的就是这个对吧?我答应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省军区特别行动处的顾问,少校军衔,享受副团级待遇。” “少校?” 黄云辉一愣,这军衔可不低啊。 “怎么,嫌低?” “不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你立了这么多功,一个少校我还觉得委屈你了呢。” 赵铁军笑着说,“行了,具体的回头我让人跟你对接。你先忙矿区的事,有任务我通知你。” 说完,他带着人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工人群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黄哥万岁!” “少校技术员,咱们矿区头一份!” “看那帮孙子还敢来搞事!” 黄云辉笑着摆手,让大家散了干活。 周矿长拉着他的手不肯撒开,老泪纵横:“云辉,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让人抬走了。” “周叔,您这话说的,我是矿区的人,矿区的事就是我的事。” 黄云辉拍拍他的手背,“行了,您去歇着,我去煤场转转。”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往煤场走。 刚才那一出戏,让他对官场这些人有了更深的认识。 为了给小舅子报仇,堂堂副厅长都能干出栽赃陷害的事,这些人还有啥干不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赵铁军撑腰,今天这矿还真保不住。 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一点不假。 煤场上,工人们正忙着装车。 那批煤虽然被说成有辐射,但检测报告是假的,自然也就不存在封存的说法了。 “黄哥!”刘铁柱从煤堆后面钻出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花脸猫。 “你咋整成这样了?” “刚才装车,煤灰扑的。” 刘铁柱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黄哥,你说那个马国良,能判几年?” “这得看查出来多少事儿。” 黄云辉吐了口烟圈,冷笑一声,“一个副厅长,真要查,屁股底下能干净?少说也得十年八年。” “活该!” 刘铁柱啐了一口,一脸的愤愤不平,“这种王八蛋,枪毙都便宜他了。” 两人正说着,热依扎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 “辉哥,喝口水。” 黄云辉接过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是凉的,加了点白糖,甜丝丝的。 “对了,你那个上学的事儿,我明天去县里给你问问。” “不急,你先忙矿上的事。” 热依扎低着头,小声说,“我妈那个事……” “你妈那个事我记得,等忙完这阵子,我跟你回去一趟。” 热依扎脸一红,转身跑了。 刘铁柱在旁边看得直乐:“黄哥,你这媳妇儿找得值啊,又漂亮又勤快,还知道疼人。” “滚蛋,谁说是媳妇儿了?” “得了吧您呐,人家妈都要见你了,还不是媳妇儿?” 黄云辉踹了他一脚:“干活去!”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三天。 矿区恢复了正常生产,省里那边也没再来找麻烦。 据说马国良被带走之后,交代了一堆烂事,不光伪造检测报告这一桩,还有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林林总总十几条,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刘建设也跟着倒了霉,这下直接转刑事,跟他姐夫作伴去了。 孙大头更惨,克扣物资的事儿查实了,加上之前猥亵妇女的案子,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消息传到矿区,工人们放了一挂鞭炮庆祝。 黄云辉抽空去了趟县城,给热依扎打听了学医的事。 县城有所卫生学校,招初中起点的学生,学制三年,出来能拿中专文凭,还能考护士资格证。 热依扎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黄云辉去报名。 报完名回来,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黄云辉看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 新来的副主任姓王,据说是从隔壁县调过来的,之前在基层干了十几年,口碑不错。 黄云辉心里松了口气,供销社这关算是过了,以后矿区交物资应该不会再受刁难。 回到矿区,天已经擦黑了。 黄云辉刚进宿舍楼,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蓝褂子,灰布裤,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正是前几天送山货来的那个青山村村民。 “黄同志,您可回来了!”村民迎上来,满脸堆笑。 “老哥,你咋来了?” “我这不是惦记着那个山洞的事儿嘛。” 村民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您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去看看,这都好几天了……” 黄云辉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对对对,山洞,明天就去。” “真的?”村民眼睛一亮。 “真的,明天一早我就去青山村,你到时候在村口等我。”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等您!” 村民高兴得直搓手,转身突突突地开着拖拉机走了。 黄云辉回到宿舍,热依扎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盘炒鸡蛋,一碗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碟咸菜疙瘩。 “辉哥,吃饭了。” “来了来了。” 黄云辉洗了把手,坐到桌前,端起碗扒拉了一口米饭。 “辉哥,你明天真要去青山村?”热依扎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 “嗯,去看看。那个山洞有点古怪,兴许能捞着好东西。” “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你辉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热依扎抿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黄云辉帮着收拾了碗筷,又洗了个澡,坐在床上修炼了一会儿。 这几天虽然忙,但修炼没落下。 每天早晚各打坐一个时辰,加上时不时吃几块蛇肉补充血气,体内的真气越来越浑厚,距离练气九重天大圆满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云辉就起来了。 热依扎还在睡觉,他没吵醒她,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背上一个帆布包,装了点干粮和水,又揣上那把匕首,出了门。 清晨的矿区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黄云辉骑上自行车,沿着土路往青山村的方向走。 青山村在矿区北边,大概二十里地,骑车要一个多小时。 路两边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已经长得比人高了,绿油油的一片。 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庄稼的清香。 骑了大概四十分钟,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黄云辉突然听到路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声音是从路边的沟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黄云辉把自行车支好,走到沟边往下看。 沟里趴着一个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脸上脏兮兮的,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救命……救命……”老头的声音很微弱,明显已经在这里趴了很久了。 黄云辉跳下沟,把石头搬开,扶着老头坐起来。 “大爷,您咋在这儿?” “我……我骑三轮车路过,车轮子打滑,翻到沟里了。” 老头喘着粗气,指了指沟那边,“三轮车在那儿呢。” 黄云辉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辆三轮车翻在沟底,车斗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全是些瓶瓶罐罐和药材。 “您是采药的?” “对,我是青山村的老中医,姓孙,叫孙德茂。” 老头的脸色缓过来一些,“早上进山采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翻车了,腿被石头压住,动弹不了。在这趴了快两个小时了,要不是你路过,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孙大爷,您腿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压麻了,缓一会儿就好。” 黄云辉把老头扶到路边坐下,又把三轮车从沟里推上来,把散落的药材装回车斗。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大亮了。 “小伙子,谢谢你啊,你叫啥名字?”孙德茂拉着他的手,一脸感激。 第471章双双入狱 “我叫黄云辉,红星矿区的。” “红星矿区?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德胜的人?” “周矿长?认识啊,我们矿区的矿长。” “哎呀,老周啊,老朋友了!” 孙德茂一拍大腿,乐呵呵的开口,“当年他在青山村蹲点的时候,就住在我家隔壁。后来调去矿区,我们还有书信来往呢。” 黄云辉乐了,这世界真小。 “孙大爷,您这是要回村?” “对对对,回村。” “那正好,我也去青山村,咱一块儿走。” 黄云辉帮孙德茂把三轮车推上土路,自己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青山村走。 路上闲聊,黄云辉才知道,这个孙德茂在青山村一带挺有名气。 老孙家三代行医,他爷爷是清朝时候的御医,他爹是民国时期省城有名的中医。 他自己从小跟着父亲学医,后来又上了省里的中医培训班,在村里开了个诊所,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看病。 “孙大爷,您听说过村后山那个山洞吗?”黄云辉随口问了一句。 孙德茂脸色微微一变,三轮车差点又翻沟里。 “你问那个山洞干啥?” “前几天有个村民来找我,说那山洞里有古怪,让我去看看。” “别去!” 孙德茂猛地摇头,脸色很难看,“那地方邪性得很,进去过的人没几个能好好出来的。” “怎么个邪性法?”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对劲。十几年前,村里有个年轻后生不信邪,非要去山洞里寻宝,结果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后来村里组织人去找,找了三天三夜,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孙德茂叹了口气,眼泪汪汪的,“那后生是我侄子的儿子,才十九岁,就这么没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那个山洞。” 黄云辉皱了皱眉。 一个大活人,进去就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事儿确实邪门。 但他不是普通人,连筑基期的妖兽都杀过,还怕一个山洞? “孙大爷,您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不进去。” “看看也别去!” 孙德茂急了,赶紧拉住黄云辉,“那地方真的邪性,你听我一句劝,别去。” 黄云辉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走到村口,孙德茂的三轮车拐进一条小巷子,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小伙子,那个山洞真不能去,你可别犯糊涂啊。” 黄云辉摆摆手,道了声谢,骑着自行车继续往村里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昨天那个村民已经等在那儿了,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儿子。 “黄同志,您来了!”村民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老哥,今天带路?” “带路带路。这是我大儿子刘大柱,这是二儿子刘二柱,让他们跟着,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黄云辉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都是庄稼汉打扮,身材壮实,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行,走吧。” 四个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茅草越来越密,脚下是碎石和烂泥,走起来很费劲。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密林。 树木很高大,遮天蔽日的,阳光几乎透不下来。 林子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黄同志,就在前面。”刘大柱指着林子深处,声音有点发抖。 黄云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密林,眼前出现一面几十米高的石壁,石壁的底部,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大概两米多高,一米多宽,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洞口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岩石表面湿漉漉的,往下渗水。 最重要的是,洞口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雾气往外飘。 那雾气很淡,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眼睛立刻亮了。 这股雾气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比他在深山里感受到的,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怪不得人进来会头晕眼花,普通人吸入高浓度的灵气,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就跟醉氧似的。 但对修行者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黄云辉从帆布包里掏出手电筒。 “黄同志,您一个人进去?”刘大柱咽了口唾沫。 “没事,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有情况我叫你们。” 黄云辉打开手电筒,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走进去十几米,通道突然变宽,出现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石室。 石室的地面上,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 有的像蘑菇,有的像藤蔓,有的像小草,但都不认识。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那些植物居然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黄云辉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株发着蓝光的蘑菇。 触感很奇怪,软软的,像摸在棉花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二级灵草荧光菇,可用于炼制筑基丹的辅助材料,市场估值每株五百元以上。】 卧槽! 黄云辉眼睛瞪得溜圆。 这满地的荧光菇,少说也有几百株吧? 五百块一株,那就是十几万! 他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赶紧站起来,往石室深处走。 石室的尽头,有三条岔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系统雷达扫描:左侧岔道,深度约三百米,检测到强烈灵气波动。建议优先探索。】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左边的岔道。 这条岔道比进来的时候窄,只能侧着身子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石室,但这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大了至少三倍。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黄云辉整个人都愣住了。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潭里的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潭水中央,长着一株通体雪白的莲花,花瓣晶莹剔透,像是用玉石雕成的,隐隐透着七彩的光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天材地宝冰心玉莲,五百年份,可用于突破筑基期的核心材料。市场估值:无价。】 黄云辉的手都在抖。 冰心玉莲,五百年份! 他要是把这玩意儿吃了,别说练气九重天了,筑基期都有戏! 这趟来得太值了!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慢慢走向水潭。 手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扫过,他突然发现,潭水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是很细很长的一条条黑影,在水里游来游去。 黄云辉仔细一看,后背立刻冒出一层冷汗。 那是蛇! 通体漆黑的蛇,每一条都有手指那么粗,半米多长,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条! 这些蛇身上的鳞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冷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里吐着信子。 “操!” 黄云辉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 他认出来了,这是黑线蛇,毒性极强,被咬一口,几分钟就能要人命。 而且这些蛇明显不是普通的蛇,它们能在这么浓郁的灵气环境里生存,肯定也吸收了灵气,比外面那些蛇厉害得多。 上百条毒蛇守着一株天材地宝,这倒是符合自然界的规律。 好东西,肯定有凶物守着。 黄云辉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硬闯肯定不行,这么多蛇,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引开。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干粮,掰碎了扔进水潭。 水花溅起,那些蛇立刻涌过来,争抢干粮。 但只有一小部分蛇被引开,大部分的蛇依然守在冰心玉莲旁边,一动不动。 看来这些蛇有分工,有专门守卫的。 黄云辉又掏出一块蛇肉干,扔了过去。 蛇肉干散发的血腥味,比干粮浓烈得多。 水潭里的蛇瞬间炸了锅,上百条黑线蛇同时涌过来,疯狂地撕咬那块蛇肉干。 水花四溅,蛇身翻滚,场面看着都吓人。 就是现在! 黄云辉身形一动,一个箭步冲到水潭边,右手伸进水里,一把抓住了冰心玉莲的根部,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冰心玉莲被连根拔起,带起大片水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蛇感觉到了冰心玉莲的消失,瞬间放弃了蛇肉干,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向黄云辉涌来。 黄云辉转身就跑,手里的冰心玉莲死死攥着。 身后,蛇群疯狂地追,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碎石从洞顶掉落下来,砸在地上砰砰响,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黄云辉拼命地跑,耳边全是嘶嘶的蛇叫声。 他冲过第一个石室,钻进来时的通道,身后蛇群紧追不舍。 洞口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黄同志出来了!”刘大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黄云辉猛地往地上一扑,整个人从洞口翻滚出来。 身后,蛇群冲到了洞口,但它们似乎不敢出来,在洞口边缘疯狂地扭动,嘶嘶地叫了几声,然后慢慢退了回去。 黄云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泥水和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黄同志,您没事吧?”刘大柱赶紧过来扶他。 “没……没事……”黄云辉摆摆手,举起右手。 手里,冰心玉莲完好无损,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他盯着这株宝贝,笑了。 虽然差点让蛇给咬了,但值了,特娘的太值了! 刘大柱和刘二柱看着他手里的莲花,眼睛都直了。 “黄同志,这就是山洞里的宝贝?”刘大柱咽了口唾沫。 “嗯,这玩意儿值大钱了。” 黄云辉把冰心玉莲小心地放进帆布包里,拍了拍包,“今天谢谢你们哥俩了,回头请你们喝酒。” “黄同志您太客气了,我们就站外面看了看,啥忙都没帮上。”刘二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帮了大忙了,至少给我壮胆了。” 第472章吓破胆! 黄云辉笑着掏出烟,递给他们一人一根。 三个人蹲在洞口旁边抽着烟,缓了缓神。 刘大柱抽了两口烟,突然压低声音:“黄同志,我听村里老人说,这山洞往里面走,还有个大水潭,水潭里有大家伙。您刚才进去,见着没?” 黄云辉摇摇头:“我没往最深处走,拿了东西就出来了。那里面蛇太多,几百条,差点没把我咬死。” “几百条蛇?”刘二柱脸色都变了。 “可不是嘛,密密麻麻的,看着都头皮发麻。” 刘大柱叹了口气:“看来老人说的没错,这山洞是真邪性。算了算了,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黄云辉站起来,把烟头掐灭:“走吧,下山。” 三个人刚站起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但听得人心里发慌。 “啥声音?”刘二柱四处张望。 黄云辉皱起眉头,竖起耳朵听了听。 又是几声吼叫,这次更清晰了,从山的那一边传来,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那边是不是有个水潭?”黄云辉指着山脊的方向。 刘大柱点点头:“对,翻过这个山脊,下面是一片沼泽地,中间有个大水潭。村里人都不敢去那儿,说那儿有水鬼。” 黄云辉想了想,说:“走,过去看看。” “啊?黄同志,那地方去不得啊。”刘二柱吓了一跳。 “没事,有我在呢。你们要是不敢去,就在这儿等着。” 刘大柱和刘二柱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那我们跟您去。” 三个人翻过山脊,眼前的景象让黄云辉倒吸一口凉气。 山脚下是一片足有足球场大小的沼泽地,黑色的淤泥里长着大片枯黄的芦苇和杂草。 沼泽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潭,水潭里的水黑乎乎的,泛着油光,看不清楚有多深。 水潭边上,趴着一个大家伙。 那家伙足有三四米长,浑身漆黑的鳞甲,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粗壮的尾巴时不时甩一下,溅起大片泥水。 是一条鳄鱼。 但不是普通的鳄鱼。 普通的鳄鱼长不到这么大,鳞甲也没这么厚,更不可能长骨刺。 这玩意儿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淌着粘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整个沼泽地都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黄云辉的瞳孔猛地一缩。 妖兽! 而且看这气势,至少是练气七八重的妖兽,比他之前杀的那条大蛇还猛! “我的妈呀!”刘二柱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了。 刘大柱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条鳄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朝山脊这边看过来。 “吼!”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刘二柱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刘大柱倒是没晕,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裤裆都湿了。 “黄……黄同志……快跑……” 黄云辉没跑。 他死死盯着那条鳄鱼,脑子飞速转着。 跑肯定跑得掉,但这玩意儿留着就是祸害。 万一它哪天爬出沼泽地,跑到青山村去,那得死多少人? 而且这妖兽浑身是宝,内丹能用来修炼,皮能做护甲,肉能补充血气! 这一身东西,比那条大蛇值钱多了。 “大柱,把你弟弟拖到树后面藏好,然后你有多远跑多远,别回头。” “黄同志,您要干啥?”刘大柱声音都变了。 “宰了它。” 刘大柱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黄云辉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 他咬了咬牙,拖着晕过去的刘二柱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黄云辉从帆布包里掏出匕首,又从腰带上解下一根绳子,把匕首绑在绳子一头。 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那条鳄鱼的动向。 鳄鱼没有追过来,只是趴在潭边,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警告。 这畜生灵智还不高,但已经有了领地意识。 黄云辉慢慢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调动体内的真气。 真气在经脉里运转,浑身上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地跳动。 他走到沼泽地边缘,距离那条鳄鱼大概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喂,大个子,咱们打个商量。”黄云辉喊了一声。 鳄鱼没理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尾巴甩了一下,溅起的泥水飞出去老远。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黄云辉叹了口气。 他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匕首吊在绳子末端,像个流星锤。 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甩了出去。 匕首带着呼呼的风声飞向鳄鱼,目标不是它的身体,而是它的眼睛。 鳄鱼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脑袋一偏,匕首擦着它的头骨滑了过去,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叮的一声,匕首弹飞了。 “操,这么硬!”黄云辉骂了一句。 鳄鱼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四腿齐动,像一辆坦克一样朝他冲过来。 沼泽地的淤泥对它来说根本不是障碍,它粗壮的四肢在泥水里扒拉得飞快,溅起的泥水足有一人多高。 三十米的距离,鳄鱼只用了两秒钟就冲了过来。 黄云辉早有准备,在鳄鱼张嘴咬过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双手抓住绑着匕首的绳子,狠狠一拉。 绳子缠住了鳄鱼的上颚,匕首卡在它的嘴里。 鳄鱼吃痛,拼命甩头,想把绳子挣断。 但黄云辉用的绳子是特制的尼龙绳,结实得很,鳄鱼的牙齿再锋利也咬不碎。 黄云辉死死拽着绳子,双脚蹬在泥地里,整个人被鳄鱼拖得往前滑。 “给老子停下!” 他暴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真气灌注到双手,硬生生把鳄鱼的脑袋拽得偏了方向。 鳄鱼的身体失去平衡,在泥水里翻滚了一圈,溅起大片黑色的泥浆。 黄云辉趁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翻身上了鳄鱼的背。 鳄鱼的脊背上全是骨刺,又尖又硬,扎得他腿疼。 但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左手死死抓住一根骨刺稳住身体,右手拔出腰间的另一把匕首,对准鳄鱼的眼眶,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整个没入,黑血喷涌而出。 鳄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翻滚,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黄云辉被甩得七荤八素,差点飞出去,但左手死死抓着骨刺,指甲都嵌进肉里了,就是不肯松手。 鳄鱼疼疯了,在沼泽地里翻滚了十几圈,泥水裹了黄云辉一身。 第473章抓住把柄 他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全是泥巴,但凭感觉又是一刀扎下去。 这次扎的是另一只眼睛。 鳄鱼的双眼被刺瞎,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地甩动尾巴,粗壮的尾巴扫过来,带起一股劲风。 黄云辉来不及躲,被尾巴扫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摔在泥水里。 后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妈的,这畜生力气真大!”他咬着牙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鳄鱼虽然瞎了,但嗅觉还在。 它闻到黄云辉身上的血腥味,张开大嘴朝这边冲过来,一路上压倒了大片的芦苇,声音大得吓人。 黄云辉没有硬拼,转身就跑。 但不是往山上跑,而是往沼泽地深处跑。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前面有一片枯死的柳树林,树干很粗,密密麻麻的。 鳄鱼追到柳树林边,速度慢了下来。 这片林子太密了,它庞大的身体钻不进去,在林子外面急得直甩尾巴。 黄云辉停下来,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 硬拼不是对手,这畜生的鳞甲太厚了,匕首根本扎不透。 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但眼睛已经被他扎瞎了,现在连靠近都难。 怎么办? 他四处看了看,突然注意到柳树林旁边有一棵枯死的大树,树干足有水桶那么粗,倾斜着靠在另一棵树上。 有了! 黄云辉跑到那棵枯树旁边,从帆布包里掏出剩下的绳子,在枯树和旁边的活树之间缠了几道,做成一个简易的绊索。 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朝鳄鱼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鳄鱼的脑袋上,鳄鱼立刻朝他的方向冲过来。 黄云辉站在枯树后面,手里攥着绳子的另一端,眼睛死死盯着鳄鱼冲过来的方向。 二十米,十米,五米…… “给老子倒!” 他猛地拉紧绳子,枯树被拉得剧烈晃动,但没倒。 鳄鱼冲到枯树旁边,粗壮的四肢正好踩进绳子的圈套里。 黄云辉拼了命地拉,绳子勒进鳄鱼的腿里,鳄鱼身体一个踉跄,整个翻倒在地。 就是现在! 黄云辉像猎豹一样冲上去,跳上鳄鱼翻过来的肚皮。 鳄鱼的腹部没有鳞甲,是灰白色的软皮,匕首能扎进去。 他双手握着匕首,对准鳄鱼的心脏位置,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扎进去半尺深,黑血顺着刀口喷出来,喷了他一脸。 鳄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身体疯狂抽搐,粗壮的尾巴在地面上甩出一个大坑。 黄云辉没有松手,拔出匕首,又是一刀。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扎在同一位置,刀刀见骨。 鳄鱼的挣扎越来越弱,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终于,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彻底不动了。 黄云辉从鳄鱼肚子上翻下来,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泥浆和黑血,分不清哪是哪。 后背疼得厉害,估计被尾巴扫的那一下伤得不轻。 但看着眼前这条三四米长的鳄鱼尸体,他心里乐开了花。 “特娘的,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他歇了几分钟,爬起来走到鳄鱼尸体旁边,蹲下身,用匕首从鳄鱼的喉咙位置开始往下划。 鳞甲太硬,划不动,但腹部的软皮能划开。 他把鳄鱼的腹部整个剖开,把手伸进去掏了半天,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内丹! 【系统提示:检测到练气八重妖兽内丹,可用于修炼或炼制丹药,市场估值五万元以上。】 五万块! 黄云辉把内丹擦干净,小心地放进帆布包里,又看了看鳄鱼的尸体。 这东西太大了,三四米长,好几百斤重,一个人根本扛不动。 得叫人。 他从包里掏出毛巾,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擦了擦,爬上山顶,朝山下喊。 “大柱,大柱,上来!” 喊了好几声,刘大柱才从树林里探出头,脸色还是白的。 “黄……黄同志,那畜生呢?” “宰了。上来帮忙!” 刘大柱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上来。 当他看到沼泽地里那条巨大的鳄鱼尸体时,双腿一软,又跪了。 “黄同志,您……您一个人杀的?” “废话,难道是你杀的?” 黄云辉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别跪着了,赶紧过来帮忙,你弟弟呢?” “还……还在山下晕着呢。” “你去把他弄醒,然后回村叫人,带绳子、带扁担,把这玩意儿抬回去。” “抬回去?” 刘大柱咽了口唾沫,有点诧异,“这玩意儿能吃?” “能吃,比猪肉还香。” 黄云辉拍了拍鳄鱼尸体,“赶紧的,别磨蹭。” 刘大柱跌跌撞撞地跑下山,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带着十几个村民上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蓝褂子村民,刘大柱他爹,姓刘,叫刘老根。 刘老根老远就看到沼泽地里那条大鳄鱼,腿一软,差点摔了。 “我的个亲娘咧,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黄同志,这真是您杀的?” 黄云辉点点头,笑着说:“老哥,你们村后山有这玩意儿,你们居然不知道?” 刘老根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知道知道,老辈人说过,但谁也没见过。我们都以为是吓唬孩子的,没想到真有大货。” “行了,别废话了,帮忙抬回去。” 黄云辉指挥着村民,用绳子把鳄鱼的四肢捆住,四根扁担穿过去,前后各四个人,抬着往山下走。 第474章看到我,绕路走,懂? 一行人抬着这条三四米长的大家伙,走山路就更费劲了。 “慢点慢点,前面有个坑,绕一下。” “后边的跟上,别摔了。” “这畜生真沉,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黄云辉走在最前头,后背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挂着笑。 今天这趟赚大发了,一条练气八重的妖兽,内丹加皮肉加骨头,往少了说也值个七八万。 这在八十年代,那就是天文数字。 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突突突的,好几辆。 这年头,乡下地方能开得起摩托车的,可不是一般人。 黄云辉抬头一看,三辆摩托车从山下拐弯处开过来,车后面还跟着四五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年轻。 打头那辆摩托车是长江750,侧三轮,车斗里坐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 这人二十出头,头发吹得老高,戴着副蛤蟆镜。 嘴上还叼着根烟,浑身上下一股子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劲儿。 “哟呵,这是打哪儿抬来个大家伙?” 花衬衫一挥手,几辆摩托车齐刷刷地停下来,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小年轻,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头发要么吹得老高,要么留得老长。 有的手里拿着钢管,有的腰里别着弹簧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刘老根脸色当时就变了,小声跟黄云辉说:“糟了,黄同志,这是张三峰,咱们乡里有名的混子。” “他爹是乡供销社的主任,在县里有人,这小子成天带着一帮小混混在附近几个村收保护费,谁都不敢惹他。” 黄云辉挑了挑眉,没说话。 张三峰叼着烟,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鳄鱼转了两圈,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么大的鳄鱼,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 “这皮子要是剥下来做个皮包或者皮鞋,拿到县城去卖,少说也值个千儿八百的吧?” 他旁边几个小混混立刻接话。 “峰哥,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听说鳄鱼骨头泡酒能治风湿,肉也大补。” “对对对,我听人说南方那些大老板,专门吃这个,一斤好几十块呢。” “这一条少说四五百斤,那得值多少钱?” 几个小混混七嘴八舌,眼睛都放光了。 张三峰把烟头往地上一弹,歪着脑袋看着黄云辉。 “哥们,这鳄鱼是你们打的?” “是我们打的,怎么了?”黄云辉笑了笑。 “怎么了?” 张三峰把蛤蟆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双三角眼,“这条山,这片水,都是我们乡里的地盘。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打了这么大个东西,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不太合适?” 黄云辉差点笑出声,这货是来碰瓷的吧? 他强压着笑意,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那你说,怎么才算合适?” “好说。” 张三峰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这东西归我,你们走人,我不追究你们私自进山的责任。要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刘老根急了,赶紧上前打圆场:“三峰,你爹刘主任跟我还是老熟人呢,你就给叔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张三峰一把推开他,翻了个白眼,“老东西,一边待着去,没你说话的份。” “你们这些泥腿子,打到的猎物本来就是我们的,我只让你们把猎物交出来,已经是照顾你们了。” 刘老根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刘大柱扶住了。 刘大柱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看了一眼张三峰身后那七八个拿着钢管的小混混,又不敢吭声。 黄云辉把烟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我要是不给呢?” 张三峰脸色一沉,三角眼眯了起来。 “不给?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一挥手,身后那几个小混混立刻围了上来,钢管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哥们,我劝你想清楚。这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张三峰冷笑一声,语气都带着威胁,“今儿个这东西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识相的赶紧滚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是,我们峰哥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这穷乡僻壤的,打死个人往山沟里一扔,谁知道?” “你们看看他那怂样,还敢跟峰哥叫板?” 小混混们七嘴八舌,骂骂咧咧的,手里的钢管晃来晃去。 黄云辉打量了一圈这帮人,心里有数了。 七八个人,看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领头的张三峰是个花架子,那几个小混混更是瘦得跟猴似的。 估计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真要动起手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这水平,也敢来拦他的路?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东西你到底给不给?”张三峰把蛤蟆镜摘下来,塞进口袋,露出一张欠揍的脸。 黄云辉把烟头弹飞,笑了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三峰脸色瞬间就绿了。 “操,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几个小混混举着棍子就冲了上来。 黄云辉也不躲,任由那几根棍子砸在身上。 砰砰砰几声闷响,棍子砸在他身上,跟砸在铁板上一样,反弹回去,震得那几个小混混虎口发麻。 “操,这小子身上有钢板?”一个小混混甩着手,龇牙咧嘴的。 黄云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呵呵地说:“打够了?那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小混混的胳膊,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小混混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脸直接撞在黄云辉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血当时就喷了出来。 瘦高个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第二个小混混从侧面冲过来,弹簧刀直捅黄云辉的腰。 黄云辉侧身一闪,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手腕脱臼了。 弹簧刀掉在地上,小混混抱着手腕杀猪似的嚎。 剩下几个小混混吓傻了,举着钢管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不敢上。 黄云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一个,全部撂倒。 前后不到一分钟,地上躺了六个。 有的抱着鼻子,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张三峰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黄云辉这么能打。 “你……你他妈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张三峰嘛。” 黄云辉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脸上带着笑,“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我叫黄云辉,红星矿区的。” 张三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红星矿区的?一个挖煤的,也敢跟我横?” “挖煤的怎么了?挖煤的就不能打你了?”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张三峰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溢出血丝。 “你……你敢打我?”张三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云辉。 从小到大,只有他打别人的份,从来没人敢打他。 “打你怎么了?你咬我?” 黄云辉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这次扇的是另一边脸。 “啪!” 张三峰的另一边脸也肿了,整个人像个猪头一样。 “我去你妈!” 张三峰彻底怒了,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朝着黄云辉的肚子就捅了过来。 黄云辉眼神一冷,侧身躲过匕首,右手抓住张三峰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张三峰的手腕脱臼了,匕首掉在地上。 “啊!” 张三峰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下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还横不横了?”黄云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 张三峰脸白得跟纸一样,疼的嗷嗷叫。 “你……你死定了……我告诉你,我爸是乡供销社的主任……你敢动我……” 黄云辉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张三峰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供销社主任?” 黄云辉笑了笑,“就你爹那芝麻大的官,也敢拿出来吓唬人?” “你……你放我下来……我赔钱……我赔你钱……” 张三峰的声音都在哆嗦,裤裆那儿湿了一片。 黄云辉低头一看,乐了。 “哟,吓尿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张三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 黄云辉把他往地上一扔,张三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直哆嗦。 “行,放你一马可以。” 黄云辉蹲下身,拍拍他的脸,“但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耽误我们赶路,吓着我这些乡亲,还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张三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说法?” “赔钱啊。” 黄云辉竖起两根手指,轻飘飘开口,“两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两百块?” 张三峰脸都绿了,声音都变了调,“你抢劫呢?我哪儿来这么多钱?” “没钱?” 黄云辉站起来,把手指掰得咔咔响,“那行,刚才你让他们拿钢管打我,现在轮到我了。一下一百块,你自己算算该挨几下。” “别别别!” 张三峰吓得往后缩,抱着脑袋喊,“我给,我给!”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全是十块的大团结,数了半天,才数出二十张,哆哆嗦嗦地递给黄云辉。 “大哥,这……这是两百,您数数。” 黄云辉接过钱,数了数,正好两百。 他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张三峰的肩膀。 “记住了,下次见着我绕着走。要不然,就不是两百块能解决的事了。” “记住了记住了,一定绕着走。” 第475章出来混,讲的是背景! 张三峰点头如捣蒜,爬起来就跑。 那几个小混混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跑,摩托车都不要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老根和刘大柱他们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黄同志,你……你也太厉害了!” 刘大柱竖着大拇指,眼睛放光,“七八个人,一分钟全放倒,你是不是练过?” “练过几天。” 黄云辉摆摆手,招呼大家继续抬东西,“行了行了,别看了,赶紧走。再磨蹭天黑前回不去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抬起鳄鱼,继续下山。 一路上,村民们的嘴就没合拢过。 “黄同志一个人打七八个,还把那帮混混吓尿了,太解气了。” “张三峰那孙子平时欺负咱们多少回了,今天总算让人收拾了。” “活该,让他再横,碰到硬茬了吧。” “不过黄同志可得小心点,张三峰那小子心眼小,回头肯定找他爹告状。” 黄云辉笑了笑,没当回事。 一个乡供销社主任,他还不放在眼里。 到了村口,鳄鱼暂时放在刘老根家的院子里。 黄云辉让刘老根帮忙找人宰杀,鳄鱼肉给村民们分一些,剩下的他明天叫车来拉。 “黄同志,这怎么好意思呢,您打的鳄鱼,我们哪能白吃。” 刘老根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 “老哥,今天大家都帮忙了,吃点肉应该的。” 黄云辉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他,“这钱您拿着,请大家伙喝顿酒。” “使不得使不得,您已经给了大柱他们钱了,这钱我哪能再要。” 刘老根死活不肯收。 黄云辉硬塞到他手里,拍拍手说:“行了,别客气了,我还得回矿区,先走了。” “黄同志,天都快黑了,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不了,改天再吃。” 黄云辉骑上自行车,沿着土路往矿区骑。 骑到半路,后背疼得厉害,他下车在路边歇了一会儿。 掀起衣服一看,后背青了一大块,骨头倒是没事,就是皮肉伤。 “特娘的,那条鳄鱼下手真狠。” 他龇着牙骂了一句,从包里掏出颗朱颜果啃了一口。 朱颜果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瞬间遍布全身。 后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青紫的地方也开始慢慢消退。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不光能修炼,还能疗伤。 歇了十分钟,继续骑车。 到矿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宿舍的灯还亮着,热依扎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摆着两盘菜,用碗扣着,还冒着热气。 黄云辉心里一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热依扎一下子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辉哥,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 “看见了,正想吃呢。” 黄云辉坐到桌前,掀开碗,一盘炒白菜,一盘炖土豆,还有一碗小米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后背怎么了?” 热依扎眼尖,看见他衣服后背上有泥巴和血迹,脸当时就白了。 “没事没事,摔了一跤。”黄云辉赶紧把衣服拉好,端起碗扒饭。 “摔跤能把衣服摔成这样?”热依扎不信,绕到他背后一看,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这是摔的?这明明是被人打的,谁打的?我去找他!” “别别别,真没事。” 黄云辉拉着她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打架的部分省了,就说是不小心撞的。 热依扎又气又心疼,红着眼圈去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后背。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好好好,以后不这样了。” 黄云辉拍拍她的手,从包里掏出那朵冰心玉莲,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我在山洞里找到的,好看不?” 热依扎眼睛一下亮了。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像玉雕的一样。” “这叫冰心玉莲,值老鼻子钱了。等回头卖了,够你上十年学的。” “我不要你卖花,我要你好好的。” 热依扎把冰心玉莲推回去,眼泪又掉下来了。 黄云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热依扎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吃完饭,黄云辉洗了个澡,坐在床上修炼。 冰心玉莲放在床头柜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充满整个房间,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四十九个大周天,后背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练气九重天大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黄云辉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快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筑基期了。 到时候,别说张三峰那样的货色,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是一拳一个的事。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刚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哥,黄哥,不好了!” 刘铁柱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喘得跟风箱似的。 黄云辉拉开门,叼着牙刷:“又怎么了?” “张三峰带着人来矿区了,还带了十几个地痞流氓,说要找你要个说法!” 哟呵,这小子还真敢来? 黄云辉不紧不慢地把牙刷完,擦了擦嘴。 “多少人?” “十几个,还有乡派出所的一个什么副所长,开着警车来的,说要抓你去派出所!” 刘铁柱急得满头大汗,着急忙慌的开口,“周矿长正在大门口跟他们理论呢,你快去看看吧!” 黄云辉把毛巾往盆里一扔,笑了。 “走,看看去。” 矿区大门口,这会儿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周矿长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工人,一个个手里攥着铁锹,脸上全是怒容。 对面停着一辆警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 张三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来个混混,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木棍、铁链子,什么都有。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大盖帽,黑脸膛,肚子挺得老高。 “周矿长,我再说一遍,把那个姓黄的交出来。” 张三峰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他昨天打伤我的人,还敲诈我两百块钱,这事儿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你要是不交人,我就让王所长把他铐走!” 王所长点点头,装模作样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派出所的传唤证,黄云辉涉嫌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我们要带回去调查。” “周矿长,你配合一下,别让我们为难。” 周矿长脸色铁青,但面对派出所的人,他也不敢硬来。 “王所长,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调查清楚了吗?张三峰是什么货色,你们派出所比我们清楚吧?” “周矿长,你这话什么意思?”王所长脸色一沉。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周矿长咬着牙,恶狠狠开口,“张三峰拦路抢劫在先,黄云辉正当防卫在后,凭什么抓人?” “正当防卫?把人鼻梁骨打断叫正当防卫?” 王所长冷笑一声,嗤笑道,“你这是不懂法。别废话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工人们不干了,七嘴八舌地吵起来。 “凭什么抓人?是那帮混混先动的手!” “你们派出所不抓坏人,反倒抓好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张三峰在乡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你们怎么不管?” 王所长大手一挥,怒了:“都给我闭嘴!谁再吵,以妨碍公务罪一块抓!” 工人们虽然气愤,但也不敢再吵。 这时候,黄云辉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哟,这么大阵仗,欢迎我呢?” 张三峰一看他出来了,眼里闪过一丝害怕。 但看了看旁边的王所长和身后的十几个混混,腰杆又硬了起来。 “姓黄的,你终于敢出来了。今天你要是不把两百块钱还给我,再赔我一千块的医药费,这事儿没完!” 黄云辉没理他,看向王所长。 “王所长是吧?传唤证我看看。” 王所长把传唤证递给他,黄云辉拿过来扫了一眼,笑了。 “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这罪名够重的。” “重不重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所长从腰上摘下手铐,在手里晃了晃。 黄云辉把传唤证还给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王所长,我想问一句,张三峰拦路抢劫,带人围殴我,这事儿你查了吗?” “拦路抢劫?谁看见了?” 王所长看了张三峰一眼,张三峰立刻摇头,“我没拦路抢劫,我就是路过,问他鳄鱼的事,他就动手打人。王所长你看,我这脸还肿着呢。” 黄云辉乐了,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 “我打你谁看见了?我还说你脸上的伤,是你自己吓尿了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张三峰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姓黄的,你别血口喷人!今天你要是不赔钱,我就让王所长把你抓进去蹲几年!” 王所长把手铐一举,也不耐烦了:“黄云辉,别废话了,跟我们走。” 黄云辉没动,从兜里掏出那张赵铁军给的名片,在王所长面前晃了晃。 “王所长,认识这个吗?” 王所长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省军区的名片?你吓唬谁呢?一个破名片能代表什么?” “那就没办法了。” 黄云辉把名片收起来,笑了笑,“王所长,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抓我,用不了半个小时,你这身警服就得脱。你信不信?” 王所长嘴角抽搐了两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少废话,我这是依法办事,就算是省军区的人来了,也得讲法律。” “行,那你就抓吧。” 黄云辉伸出手,笑呵呵地看着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抓了我容易,想放出来可就难了。” 王所长举着手铐,举了半天,愣是不敢铐下去。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人见过,什么人没见过,心里还是有数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十几个人围堵,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还敢让他抓? 第476章大战黑虎王 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真有来头。 看这样子,多半是后者。 张三峰见王所长犹豫了,急了。 “王所长,你愣着干啥?铐他啊!” “闭嘴!”王所长瞪了他一眼,把手铐收了回去。 “黄云辉,今天看在周矿长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是正当防卫,我保证不追究。” “做笔录?行啊。” 黄云辉点点头,煞有介事的开口,“不过在去之前,我想先打个电话。” “打给谁?” “省军区。” 王所长脸色彻底变了。 省军区三个字,在地方上那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别说他一个乡派出所的副所长,就是县公安局局长,听到这三个字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你跟省军区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认识几个人。” 黄云辉笑眯眯的看着王所长,慢悠悠道,“王所长,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一个,你听听?” 他说着,转身往办公室走。 王所长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张三峰见势不妙,拉着王所长的胳膊小声说。 “王所长,你别被他唬住了,他一个挖煤的,能认识省军区的人?肯定是在吹牛!” 王所长犹豫了一下,觉得张三峰说的有道理。 一个矿区的技术员,怎么可能认识省军区的人? 那名片说不定是捡的,或者是假的。 “黄云辉,你给我站住!” 王所长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被戏耍的愤怒,“别想耍花招,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黄云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王所长,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进办公室,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 “赵司令员,我是黄云辉。” “小黄啊,又怎么了?” “这边有个乡派出所的副所长,带着十几个混混来矿区抓我,说我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您看这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赵铁军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个副所长叫什么?” “姓王,好像叫什么王所长,没问全名。” “我知道了,你让他接电话。” 黄云辉拿着话筒走出办公室,递向王所长。 “王所长,省军区赵司令员的电话,让你接。” 王所长的脸刷地白了。 赵司令员这三个字,在整个省里那就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他一个小副所长,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跟这样的大人物通电话。 手在发抖,接了几次才把话筒拿稳。 “喂……您好,我是……” “你是哪个派出所的?”赵铁军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威严。 “青山乡派出所,副所长,王……王德贵。” “王德贵,我问你,谁让你去抓人的?” “是……是张三峰来报案的,说黄云辉打伤了他的人,还敲诈他两百块钱。” “你调查了吗?” “还……还没有,正准备调查。” “正准备调查你就开传唤证?王德贵,你这副所长是怎么当的?” 王德贵的汗珠子哗哗往下掉,腿都软了。 “赵司令员,我……我……” “行了,别解释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写清楚。黄云辉那边,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王德贵的声音都在哆嗦。 “还有,那个张三峰,拦路抢劫,聚众斗殴,你给我好好查查。查不清楚,你这身警服就别穿了。” “是是是,我一定查清楚,一定查清楚。” 挂了电话,王德贵把话筒还给黄云辉,手还在抖。 “黄……黄同志,今天的事儿是误会,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张三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拉着他问:“王所长,怎么了?他到底是谁?” 王德贵转身就是一巴掌,抽得张三峰原地转了一圈。 “你个王八蛋,差点害死我!” 张三峰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王所长,你……你打我干啥?” “打你?打你是轻的!” 王德贵气得脸都绿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再收拾你!” 说完,他对黄云辉鞠了个躬,带着人灰溜溜地上了警车,一溜烟开走了。 张三峰站在原地,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混混,见势不妙,早就跑得没影了。 黄云辉走到张三峰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公子,你是自己走呢,还是我送你一程?” 张三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过我吧……” “行了行了,别跪了,老子看到你就烦。” 黄云辉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滚吧,以后别让我在矿区附近看见你。”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张三峰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几十米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连头都不敢回。 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和掌声。 “黄哥牛啊,一个电话就把派出所的人吓跑了!” “省军区的司令员都给黄哥面子,太厉害了!” “看张三峰那孙子以后还敢不敢来咱们矿区撒野!” 黄云辉摆摆手,笑着对大家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工人们嘻嘻哈哈地散了,周矿长走过来,拉着黄云辉的手,叹了口气。 “云辉,要不是你,咱矿区这次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周叔,您别客气,咱是一家人,矿区的事就是我的事。” 黄云辉拍拍他的手,笑着开口,“行了,您去忙,我去煤场看看。”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往煤场走。 今天这事儿,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不一定好使,但背景硬一定好使。 要不是赵铁军这个靠山,今天那个王所长,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易打发。 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这位赵司令员。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这几天黄云辉也没闲着,白天在矿上转悠,晚上回来就抱着那本《九转霸体诀》研究。 冰心玉莲被他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吸收它散发出来的灵气修炼,效果比吃十斤蛇肉都好。 练气九重天大圆满的境界越来越稳固,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真气快要凝聚成实质了。 就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筑基期。 这天早上,黄云辉正在食堂吃早饭,刘铁柱端着一碗粥坐过来。 “黄哥,听说没?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有人看见老虎了。” “老虎?” 黄云辉夹了口咸菜,没当回事,“这年头还有老虎?” “真的!隔壁村的猎户说的,说是在鹰嘴崖那边看到的,脚印有碗口那么大。” 刘铁柱压低声音,“那猎户说,那老虎少说也有三四百斤,浑身金黄色的毛,威风得很。” 黄云辉心里一动。 老虎这东西,浑身是宝。 虎骨泡酒,那可是大补之物,能祛风湿、强筋骨,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赵铁军上次帮了他那么大忙,他一直想着怎么感谢人家。 送钱?人家一个司令员,不缺钱。 送东西?人家啥好东西没见过。 但虎骨酒这东西,那可不一样。 就算是省军区的司令员,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弄到的。 “鹰嘴崖在哪?”黄云辉放下筷子。 “就在矿区北边,翻过两座山就到了。黄哥,你不会想去打老虎吧?” 刘铁柱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那可不行,那可是老虎,吃人的!” “谁说我要去打老虎了?我就是问问。” 黄云辉笑了笑,端起碗把粥喝完,“行了,你慢慢吃,我去转转。” 他回宿舍收拾了一下,背上帆布包,揣上匕首,又带了点干粮和水。 热依扎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辉哥,你要去哪?” “上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好东西。” “那你小心点。” 热依扎也没多想,继续低头搓衣服。 黄云辉出了矿区,沿着小路往北走。 鹰嘴崖他听说过,那地方地势险要,悬崖峭壁的,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陡峭的山峰。 山峰的形状像一只老鹰的嘴巴,突出在半空中,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这就是鹰嘴崖了。 黄云辉站在崖下,抬头看了看。 这地方确实险,普通人根本上不去,但对于他这个练气九重天大圆满的修士来说,跟平地也没什么区别。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第一块岩石,然后借力再往上跳。 几个起落,人就到了半山腰。 鹰嘴崖上面是一片平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黄云辉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果然有脚印。 碗口那么大,深深陷在泥土里,一看就是大型动物的足迹。 而且是新鲜的,估计就是昨晚留下的。 “还真有老虎。”黄云辉嘀咕了一句,顺着脚印往前追。 脚印穿过平台,钻进一片密林。 林子很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 黄云辉放轻脚步,五感全部打开,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吼!”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震得树叶都在颤抖。 黄云辉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往前看。 前方是一片空地,一头巨大的老虎正趴在一块青石板上晒太阳。 这老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从头到尾少说也有三米长,浑身金黄色的皮毛,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条纹。 阳光照在它身上,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威风凛凛。 光是趴在那儿,就有一股百兽之王的气势。 黄云辉舔了舔嘴唇,心里盘算着。 这老虎看着确实唬人,但也就是普通的野兽,连妖兽都算不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种级别的动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老虎毕竟是老虎,不能大意。 他从包里掏出匕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老虎瞬间警觉,猛地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吼!” 它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477章传说的四不像! 黄云辉笑了,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 “吼什么吼,吓唬谁呢。” 老虎站了起来,三四米长的身子舒展开来,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黄云辉,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慢慢甩动。 一人一虎,隔着一片空地,对视了三秒钟。 老虎见他不但不怕,还敢往前走,顿时来了脾气。 它从石板上站起来,弓起背,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行,不服是吧?那就练练。” 黄云辉话音刚落,老虎就动了。 那速度快得离谱,三四米长的身子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扑到他面前!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脖子就咬。 黄云辉没硬接,脚下一错,整个人往左边闪了半步。 老虎的大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牙齿刮破了衣服,带起一串火星子。 “卧槽,这么猛?” 黄云辉后背冒出冷汗,这畜生比他想象得快多了。 他不敢大意,调动体内真气,双腿灌注力道,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往后跳出三米远。 老虎一击落空,落地后一个转身,又扑了上来。 这次它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咬,而是先用爪子拍。 那爪子有成人手掌那么大,指甲像五把弯钩,带着风声呼地拍过来。 黄云辉往下一蹲,老虎的爪子从他头顶扫过,拍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咔嚓一声,松树拦腰折断,树冠轰隆倒在地上。 “我滴个乖乖!”黄云辉眼皮跳了跳,这要是拍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成渣。 他不敢再托大,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灌注真气,猛地甩了出去。 碎石像子弹一样射向老虎的面门。 老虎闭上眼睛,那些碎石打在它眼皮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竟然连皮都没破。 “这么硬?”黄云辉有点傻眼。 老虎睁开眼,晃了晃脑袋,像是被打得有点痒。 它看着黄云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这次黄云辉没躲,他也想试试这老虎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他扎稳马步,调动全身真气汇聚到右拳上,迎着老虎的脑袋就是一拳。 拳头砸在老虎的额头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牛皮鼓上。 黄云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铁板上,拳头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老虎也不好受,被这一拳打得脑袋一歪,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它甩了甩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还行,能打。”黄云辉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心里有了底。 这老虎虽然皮糙肉厚,但他的真气拳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找准要害,照样能干翻它! 老虎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然后它突然压低身子,做出扑击的姿态,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黄云辉握紧匕首,眼睛死死盯着老虎的动作。 下一秒,老虎扑上来了。 这次它用了全力,速度快到黄云辉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影子。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老虎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操!”黄云辉骂了一句,翻身站起来。 老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扑了过来。 这次它改变了策略,不再正面攻击,而是左右腾挪,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旋风。 黄云辉被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差点被咬中。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这老虎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硬拼吃亏的是自己。 得想办法限制它的行动。 黄云辉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空地旁边有几棵老槐树,树枝交错,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他计上心来,故意往那几棵树的方向退。 老虎紧追不舍,一人一虎绕着树转起了圈子。 黄云辉借着树干躲避老虎的攻击,几次都差点被拍到,但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来啊来啊,你不是能跑吗?”黄云辉一边躲一边挑衅。 老虎被他逗得火冒三丈,咆哮着追得更凶了。 但它体型太大,在树丛间转弯不方便,好几次差点撞到树上。 黄云辉瞅准一个机会,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往旁边一闪! 老虎收不住势头,一头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嘭的一声巨响,树皮飞溅,老槐树剧烈摇晃,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老虎被撞得晕头转向,在原地晃了晃脑袋。 就是现在! 黄云辉一个箭步冲上去,翻身跳上老虎的背。 老虎感觉到背上有人,顿时疯了,拼命地跳跃、翻滚,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黄云辉双腿死死夹住老虎的肚子,左手抓住它后颈的皮毛,右手握着匕首,对准老虎的后脑勺就扎了下去。 匕首刺破皮毛,扎进去一寸深。 老虎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猛地往前一窜,把黄云辉甩了下来。 黄云辉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一看,老虎的后脑勺上插着匕首,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但这一刀没能致命。老虎的颅骨太厚了,匕首只扎进去一小截。 老虎彻底疯了。 它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黄云辉,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后脑勺的伤口让它疼得发狂,它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黄云辉知道不能再跟它硬拼了。 他转身就往空地边缘那片乱石堆跑! 那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是他早就看好的战场。 老虎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黄云辉冲到乱石堆前,抓起一块西瓜大的石头,灌注真气,转身砸向老虎。 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老虎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虎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冲了上来。 黄云辉又抓起一块石头砸过去,这次砸中了老虎的鼻子。 老虎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被石头砸中,疼得它嗷地叫了一声,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就照着这儿打!” 黄云辉精神一振,抓起石头一块接一块地砸过去。 每一块都灌注了真气,又快又狠,专门往老虎的脸上招呼。 老虎被砸得连连后退,鼻子、眼睛、嘴巴都挨了好几下。 它疼得直甩头,但黄云辉的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让你横,让你凶!特娘的,老子今天非把你打成病猫不可!” 黄云辉一边砸一边骂,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每一块石头都比上一块更有力。 老虎终于扛不住了,转身想跑。 “想跑?晚了!” 黄云辉扔掉石头,一个箭步冲上去,跳上老虎的背。 这次他有了经验,双腿夹紧,左手死死抓住老虎后颈的皮毛,右手握住插在老虎后脑勺上的匕首,用力往下一按。 匕首又往里扎了两寸。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条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但它还在挣扎,拼命地想站起来。 黄云辉骑在它背上,一只手抓着匕首不放,另一只手抡起拳头,照着老虎的太阳穴就是一顿猛捶。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灌注了真气,砸在老虎的太阳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虎的挣扎越来越弱,四肢开始抽搐,嘴里流出带血的泡沫。 黄云辉又砸了十几拳,直到老虎彻底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上下全是汗,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后背火辣辣地疼。 但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老虎,他心里美滋滋的。 “特娘的,总算把你干趴下了。” 他从老虎背上翻下来,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站起来走到老虎旁边,踢了踢它的脑袋,确认真的死了,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处理尸体了。 黄云辉先把插在老虎后脑勺上的匕首拔出来,在老虎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开始给老虎剥皮。 先从老虎的腹部下刀,沿着中线划开,然后把皮和肉慢慢分离。 老虎的皮很厚,剥起来费了不少力气,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整张虎皮完整地剥下来。 虎皮摊开来,足有两米多长,金黄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上面的黑色条纹清晰可见。 拿到县城去卖,少说也能卖个几百块。 接下来是剔骨。 老虎的骨头是好东西,尤其是虎骨,泡酒喝能强身健骨。 他把老虎的四条腿卸下来,又把脊椎骨、肋骨一根根剔出来,用藤条捆好。 然后是虎肉。 三四百斤的老虎,去掉皮和骨头,净肉也有两百多斤。 他用折叠刀把肉切成大块,用芭蕉叶包好。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快中午了。 黄云辉意念一动,把东西全都收到空间里,只留下虎骨和一点虎肉在外面打掩护。 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山,突然听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黄云辉立刻警惕起来,握紧匕首,慢慢朝灌木丛走过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拨开灌木丛,往里一看,愣住了。 灌木丛里趴着一只小动物。 说它是鹿吧,又不太像。 它长得有点像山羊,但头上的角又像鹿,四条腿细细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 个头不大,也就比成年家猫大一圈,蜷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又大又圆,黑漆漆的,里面满是恐惧和无助。 “四不像?”黄云辉脱口而出。 这东西他在书上见过,学名叫鬣羚,民间俗称四不像。 但这玩意儿一般生活在海拔较高的山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478章追查四不像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只四不像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旁边有一滩血迹,延伸到远处的草丛里。 看来是被那只老虎咬伤的。 小四不像看到他靠近,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因为腿上有伤,根本跑不动。 它用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黄云辉,嘴里发出细微的哀鸣。 黄云辉心一下就软了。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轻声说着,慢慢伸出手。 小四不像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感觉到他没有恶意,竟然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嘿,还挺亲近人。”黄云辉笑了,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是被老虎的牙齿咬穿的,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如果不处理,很容易感染。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小四不像敷上,又撕了一条布条包扎好。 “行了,养几天就好了。” 小四不像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黄云辉看着它,心里琢磨着。 这小家伙受了伤,一个人在山上肯定活不下去。 要是把它留在这儿,说不定会被其他野兽吃掉。带回去吧,又不知道该养在哪儿。 “算了,先带回去再说。” 他抱起小四不像,小家伙也不挣扎,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 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毛茸茸的,摸着很舒服。 黄云辉抱着它,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多了,但抱着个小东西,走得也不快。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矿区熟悉的烟囱。 快到矿区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走近了一看,是刘铁柱带着几个工人,手里拿着铁锹和棍棒,正准备上山找他。 “黄哥!” 刘铁柱看到他,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准备上山找你去了。” “找我干啥?” “你早上说去转转,转到中午都不见人影,我们担心你出事。” 黄云辉心里一暖,笑着说:“我能出啥事?就是去后山转了转,捡了个小家伙。” 他把怀里的四不像露出来,几个工人凑过来一看,都愣住了。 “这是啥玩意儿?羊不像羊,鹿不像鹿的。” “四不像。” 黄云辉笑着开了口,指了指后山,“在后山捡的,被老虎咬伤了,我就带回来了。” “老虎?” 刘铁柱脸色一变,赶紧问道,“后山真有老虎?” “有啊,被我宰了。” “啥?”几个工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不信?回头给你们看虎皮。” 黄云辉懒得解释,抱着四不像往宿舍走。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跟在后面,脸上全是震惊。 回到宿舍,热依扎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黄云辉抱着个小动物回来,她愣了一下。 “辉哥,这是啥?” “四不像,在后山捡的,受伤了。” 黄云辉把小四不像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热依扎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亮了。 “好可爱啊,它能养吗?” “能养吧,反正也不大。” 热依扎高兴坏了,伸手摸了摸小四不像的脑袋。 小四不像也不怕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它吃什么?” “应该是吃草的,回头弄点青菜叶子试试。” 热依扎立刻跑去厨房,拿来几片白菜叶子。 小四不像闻到菜叶的味道,眼睛一亮,张嘴就吃,吃得嘎嘣脆。 “它吃了它吃了!”热依扎高兴得直拍手。 黄云辉看着她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黄云辉白天去矿上上班,晚上回来修炼。 那只小四不像被他养在院子里,热依扎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四。 小四的伤恢复得很快,几天工夫就能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了。 它跟热依扎特别亲,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热依扎洗衣服,它就蹲在旁边看着;热依扎做饭,它就趴在灶台边上等着。 黄云辉有时候看着这一幕,觉得也挺好。养个小东西,院子里热闹多了。 至于那头老虎,虎皮被他晾干了,收在储物空间里。 虎骨泡了酒,虎肉腌制了一部分,剩下的分给了矿上的工人们。 工人们听说他一个人打死了一头老虎,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天晚上,黄云辉正在屋里修炼,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他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小四正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对着围墙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叫声。 那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警惕和不安。 “小四,怎么了?” 小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对着围墙叫了两声。 黄云辉走到围墙边,竖起耳朵听了听。 围墙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就是这家,没错吧?” “错不了,我打听过了,那只四不像就养在这院子里。” “那玩意儿可值钱了,听说城里有人出高价收,一只就能卖好几千。” “等会儿翻墙进去,手脚麻利点,别惊动人。” 黄云辉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有人盯上小四了? 他悄没声地退回屋里,拍了拍热依扎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出声,外面有人。” 热依扎脸色一白,刚要说话,被黄云辉捂住了嘴。 他指了指里屋,热依扎会意,轻手轻脚地躲了进去。 黄云辉把门虚掩着,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把匕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动静至少有三四个人。 他们在围墙外面停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翻墙的声音。 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院子。 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响,又跳进来两个。 “那玩意儿在那边,快点。”一个压低的声音说道。 黄云辉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底下,三个黑影正猫着腰往院子角落摸过去。 领头那个手里拎着一个麻袋,另外两个拿着绳子和棍子。 小四站在墙角,冲着那三个黑影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嘿,这小东西还挺机灵。” 领头那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东西扔过去,“来,吃点好吃的。” 小四没理他,往后退了两步。 “别磨蹭了,赶紧的。” 另一个人催促道,“一会儿把人惊动了就麻烦了。” 三人加快脚步,朝小四围了过去。 黄云辉推开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几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家院子里来干啥?” 那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领头那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这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他看到黄云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兄弟还没睡呢?我们是乡里畜牧站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这儿养了保护动物,特地来看看。” “畜牧站?” 黄云辉乐了,嗤笑一声,“畜牧站的人翻墙进院子?你们畜牧站的工作流程挺特别啊。” 刀疤脸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挤出笑脸:“这不是怕惊动你嘛,想着先确认一下。” “兄弟,你这只四不像可是国家保护动物,私人饲养是违法的,你得交给我们处理。” “谁跟你说这是四不像了?” 黄云辉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了一口,“这是我养的土狗,串种的,长得磕碜了点,但确实是狗。” “狗?” 刀疤脸瞪大眼睛,嘴角都抽了抽,“你糊弄谁呢?这明明就是四不像!” “你说是四不像就是四不像?你学过生物吗?认得清物种吗?” 黄云辉吐了口烟圈,“你要非说是四不像,那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别在我这儿瞎哔哔。” 刀疤脸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一个矮个子急了:“哥,别跟他废话,直接把东西抢走就是了!” “抢?” 黄云辉笑了,“你抢一个试试?” 他把烟头弹飞,往前走了两步,那三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刀疤脸咬了咬牙,从腰里拔出一把弹簧刀:“兄弟,我劝你识相点。这东西我们是要定了,你要是配合,我们还能给你点辛苦费。要是不配合,别怪我们不客气。” “辛苦费?给多少?” “五十。” 黄云辉笑出了声:“五十块就想买我的小四?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想要多少?”刀疤脸以为他动心了,语气缓和了一点。 “我想要你们的命。”黄云辉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他一步跨到刀疤脸面前,右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刀疤脸的手腕脱臼了,弹簧刀掉在地上,他发出一声惨叫。 另外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黄云辉已经一脚踹在矮个子的肚子上。 矮个子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围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翻白眼了。 最后一个吓得转身就跑,但刚跑两步,就被黄云辉揪住衣领拽了回来。 黄云辉把他往地上一摔,踩住他的后背。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但嘴还挺硬:“你……你等着,你得罪人了!” “得罪谁了?” “有种你打死我,打死我也不会说!” 黄云辉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弹簧刀,在手里转了转:“打死你?那多没意思。我听说人的膝盖骨要是碎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你想试试吗?” 刀疤脸脸色白了。 “或者这样,我把你的手筋脚筋挑断,然后扔到后山去。那地方有狼,前两天还有人看见过。你说它们要是闻到血腥味,会不会来找你?” 刀疤脸的嘴唇开始哆嗦。 “我说,我说,是张三峰让我们来的!” “张三峰?” 黄云辉眯起眼睛,皱了皱眉,“他不是被派出所带走了吗?” 第479章踏入筑基期! “昨天就放出来了,他爸托了关系,交了罚款就出来了。他不甘心,想出这口气,但又不敢自己来,就花钱雇我们来偷那只四不像。” “他出多少钱?” “一……一百块。” 黄云辉乐了:“一百块就让你们来卖命?你们这命也太不值钱了。” 刀疤脸哭丧着脸:“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放了你们可以。” 黄云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你们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您说!” “回去告诉张三峰,明天中午,我在矿区食堂等他。他要是个爷们,就自己来见我。要是不来,那我就去找他。到时候,就不是一百块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刀疤脸连连点头:“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滚吧。”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翻墙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麻袋和绳子都不要了。 黄云辉关上院门,回到屋里。热依扎从里屋探出头,脸色还有点白。 “没事了?” “没事了,几个小毛贼。” “他们还会来吗?” “来不来都一样。” 黄云辉笑了笑,冷笑道,“明天我去找张三峰聊聊,把这事彻底了了。” 热依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照常去矿上转了一圈,跟周矿长请了个假,说中午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矿长也没多问,摆了摆手就让他去了。 十一点多,黄云辉来到食堂。 老李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他进来,笑着打招呼:“云辉,今天咋来这么早?” “等人。” “等谁啊?” “一个朋友。” 黄云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悠悠地喝着。 等了大概一刻钟,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帘一掀,张三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花衬衫,换了一件灰色的确良上衣,头发也没吹那么高了,看着比上次老实了不少。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刀疤脸,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蓝色干部服,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张三峰一进门就看到了黄云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黄……黄哥。”他站在桌前,声音有点发虚。 “来了?坐。”黄云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三峰坐下来,刀疤脸和那个中年人站在他身后。 “这两位是?”黄云辉看了一眼。 “这是我爸,刘主任。” 张三峰指了指那个中年人,“这个是刀疤,你昨晚见过的。”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黄云辉一番,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青山乡供销社的主任,刘国富。” 黄云辉没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刘主任,你儿子干的好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刘国富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难看。 他收回手,干咳了一声:“知道,这臭小子不学好,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教训?” 黄云辉笑了,脸色冷了冷,“昨晚他花钱雇人去我家偷东西,这也叫教训?” 刘国富的脸色更难看了,转头瞪了张三峰一眼。 张三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黄同志,这事儿是犬子不对,我今天带他来,就是专程给你赔礼道歉的。” 刘国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心意,五百块,算是赔偿你的损失。” 黄云辉看了一眼信封,没动。 “刘主任,你觉得这事儿是五百块钱能解决的?” 刘国富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你儿子三番两次找我麻烦,第一次拦路抢劫,第二次带人来矿区闹事,第三次半夜翻墙偷东西。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把他送进去了。” 黄云辉放下茶杯,看着刘国富,“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看在你刘主任的面子上。毕竟你在乡里干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刘国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黄同志,你说得对,是这臭小子不对。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条件谈不上,我就三点要求。” 黄云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儿子以后不准再踏进红星矿区方圆十里范围。第二,他那些狐朋狗友,不准再来骚扰矿上的工人和附近的村民。” “第三,以后你们供销社收购矿区的物资,价格公道,不准压价。” 刘国富听完,松了一口气:“这三点都没问题,我保证做到。” “还有一点。” 黄云辉看向张三峰,“你儿子得给我写一份保证书,摁上手印。要是以后再犯,我就拿着这份保证书去找县公安局。到时候,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 张三峰脸色一白,看向他爸。 刘国富咬了咬牙,点头道:“写!” 刀疤脸从兜里掏出纸笔,张三峰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份保证书。 写完,签上名,摁上手印。 刘国富把保证书递给黄云辉:“黄同志,你看这样行吗?” 黄云辉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刘国富松了口气,站起来伸出手:“黄同志,多谢你大人大量。以后在乡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黄云辉这次跟他握了握手:“刘主任客气了。” 刘国富带着张三峰和刀疤脸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三峰回头看了黄云辉一眼,眼神复杂,有害怕,也有不甘。 黄云辉没在意,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老李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竖了个大拇指:“云辉,你可以啊,连刘国富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人家讲道理,我也讲道理。” 黄云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要是不讲道理,那就另说了。” 这事过后,矿区彻底消停了。 张三峰再也没出现过,据说被他爸关在家里好几天不让出门。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散了,没了主心骨,各自回家种地去了。 供销社那边也换了风气,新来的王副主任做事公道,收购物资从不压价,有时候还主动帮矿区争取更好的价格。 周矿长逢人就夸,说这都是黄云辉的功劳。 黄云辉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白天去矿上转悠,晚上回来修炼。 小四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在院子里撒欢跑,跟热依扎形影不离。 这天晚上,黄云辉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朵冰心玉莲。 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白光,散发出的灵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气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像一团压缩到极限的棉花,随时都可能发生质变。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道。 突破筑基期,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是把这朵冰心玉莲炼化吸收。 他把冰心玉莲放在掌心,闭上眼,运转《九转霸体诀》。 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手掌,包裹住冰心玉莲。 冰心玉莲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白色,然后越来越亮,最后整朵莲花都变成了一个光团。 灵气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黄云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膨胀,经脉被灵气撑得发胀,丹田里的真气在剧烈翻滚! 他咬着牙,引导着这股庞大的灵气在体内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后,终于开始慢慢融入丹田。 丹田里的真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然后开始收缩,压缩,凝聚。 黄云辉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浑身都在发抖。 这种感觉就像在把一团棉花压成一颗石子,需要的力量太大了。 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继续催动功法。 终于,在灵气运转到第八十一个周天的时候,丹田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 所有的真气瞬间收缩成一个点,然后猛地爆发开来,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流淌在他的经脉里。 这股力量比之前的真气精纯了十倍不止,而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筑基期! 黄云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都提升了,窗外的虫鸣声清晰可闻,百米外食堂老李打呼噜的声音都能听见。 体内的真气变成了灵力,更加凝实,更加有力!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这就是筑基期?”他喃喃自语。 难怪说练气期只是入门,筑基期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第480章筑基期的实力! 这两者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冰心玉莲,花瓣已经枯萎了,变成了一团灰烬。 五百年份的天材地宝,就这么被他吸收干净了。 “可惜了,要是留着卖钱,估计能卖不少。” 他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又笑了,“不过换来筑基期的修为,值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院子里,小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睡觉。 黄云辉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星光。 七十年代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清晰可见。 晚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还在睡觉,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哥,黄哥!” 刘铁柱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 黄云辉拉开门,打着哈欠:“又怎么了?” “矿上出事了!” 刘铁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井下塌方,有人被埋了!” 黄云辉脸色一变,瞌睡瞬间没了。 “多少人?” “还不知道,早班下去了三十多个人,塌方的地方在二采区,至少困住了七八个!” “走!” 黄云辉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背心就往外跑。 矿区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井口围了一大群人。 女人们的哭声、男人们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周矿长站在井口,脸色铁青,正在指挥救援。 “通风机开了没有?支护队呢?赶紧下去!” “周矿长,二采区的巷道塌了得有二十多米,里面情况不明,不敢贸然进去啊!” “不敢进去也得进!里面还有人!” 黄云辉挤到前面,拉住周矿长:“周叔,情况怎么样?” “二采区那边突然塌方,把主巷道堵死了。里面至少有八个人,生死不明。”周矿长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下去看看。” “你下去?” 周矿长愣了一下,赶紧拦住,“云辉,下面太危险了,随时可能二次塌方!” “我有分寸。” 黄云辉不由分说,从旁边拿起一顶安全帽戴上,又拿了一把手电筒,“给我一根撬棍。” 刘铁柱递给他一根撬棍,声音发颤:“黄哥,你小心点。” 黄云辉点点头,弯腰钻进了井口。 矿井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前方的路。 他沿着主巷道快步往前走,脚下的枕木有些松动,头顶的支护也有些变形。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的路被一堆碎石堵死了。 大大小小的石块堆了得有四五米高,把整个巷道堵得严严实实。 缝隙里还在往下掉碎石子,说明上面的岩层还不稳定。 黄云辉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握住撬棍,开始清理碎石。 筑基期的力量不是盖的,那些上百斤的大石块,他一撬棍就能撬开。 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滚,他手脚并用,很快就清理出一条通道。 “里面有人吗?”他朝缝隙里喊了一声。 “有,有人!”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是王德胜,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王德胜是二采区的班长,黄云辉认识他。 “老王,你们几个人?有没有受伤的?” “八个人,有三个被砸伤了,但不严重。就是巷道塌了,我们出不去。” “你们往后退,离塌方的地方远一点,我马上打通!” 黄云辉加快了速度。 撬棍在他手里像一根筷子,大块大块的碎石被扒拉到两边。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煤灰,糊了一脸。 但他顾不上擦,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终于打通了一条勉强能让人爬过去的通道。 他钻过去,看到王德胜带着七个人蜷缩在巷道的拐角处,脸上全是煤灰,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黄技术员!” 王德胜看到他,眼泪差点下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别废话了,赶紧走。” 黄云辉挥了挥手,催促起来,“一个一个来,伤员先走。” 八个人依次爬过通道,黄云辉殿后,等所有人都过去了,他才钻过去。 刚钻到一半,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声。 黄云辉心里一沉,不好,要二次塌方! 他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刚从通道里滚出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刚才那条通道彻底掩埋了。 “黄技术员!”王德胜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没事。” 黄云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赶紧出去。” 一行人沿着巷道往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支救援队,是县里煤矿救护队的人,带了专业的设备和工具。 “人都在这里了,八个,三个轻伤,没有重伤。”黄云辉跟领队的交接了一下。 领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黄云辉一身煤灰,衣服破破烂烂的,愣了一下:“是你把他们救出来的?” “算是吧。” 黄云辉笑了笑,也松了口气,“行了,人交给你们了,我先上去洗把脸。” 他走出井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看到他和八个矿工都平安出来,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周矿长冲上来,一把抱住他,老泪纵横:“云辉,好样的!” 热依扎也跑过来了,看到他一身煤灰,眼泪哗哗往下掉:“你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就是脏了点。”黄云辉笑着安慰她。 当天晚上,周矿长又在食堂摆了一桌。 这次比上次还丰盛,老李把压箱底的腊肉都拿出来了。 “云辉,今天要不是你,那八个人就悬了。” 周矿长端起酒杯,眼圈泛红,“我代表矿区,代表那八个工人的家属,敬你一杯!” “周叔,您这话就见外了。” 黄云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也是矿区的人,矿上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一饮而尽。 工人们轮流过来敬酒,黄云辉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散装白酒度数高,辣得喉咙发烫,但他心情好,喝得畅快。 正喝到兴头上,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赵铁军从车上跳了下来。 “赵司令员?” 黄云辉愣了一下,放下酒杯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今天干了一件大事,特地来看看。” 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井下救人,一个人把八个矿工救出来,好样的!” “您消息可真灵通。” “那是,省军区的情报系统不是吃干饭的。” 赵铁军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这件事。” “还有什么事?” 赵铁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支特别队伍吗?” “记得。” “现在有任务了。” 第481章冰心玉莲筑基 赵铁军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去我办公室说。” 黄云辉点点头,跟周矿长打了个招呼,跟着赵铁军上车,直接去了矿区保卫科的临时办公室。 关上门,赵铁军开门见山:“清水镇那边出事了。” “清水镇?离这里不到六十公里。”黄云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什么情况?” “前段时间,我们截获了一份加密电报,有一批境外潜伏进来的特务,盯上了清水镇的大坝。那是供应下游几个县城的关键水利枢纽,一旦被炸毁,几十万老百姓都要遭殃。” 赵铁军点燃一根烟,眉头紧锁,“我派了两个侦察尖子过去摸底,昨天晚上,他们失联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被发现了?” “肯定是。这批特务不一般,手法极其专业,火力配备也很强。 军区大部队调动需要时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他们一旦狗急跳墙炸了大坝,后果不堪设想。” 赵铁军盯着黄云辉,“你身手好,侦察能力强。我要你立刻连夜赶去清水镇,把这伙特务找出来,死活不论,必须保住大坝!” “没问题。”黄云辉站起身,“我这就出发。” 他没有问多余的废话。既然拿了那份特权,享受了国家的资源,该出手的时候就不能含糊。 赵铁军递给他一把装满子弹的五四式手枪和一把军用匕首:“车在外面,你开走。一切小心!” “用不着枪。”黄云辉只接过了匕首,转身出门。 夜色深沉,黄云辉开着吉普车驶出矿区,朝着清水镇的方向疾驰。 六十公里的土路,颠簸不堪。 刚突破筑基期,黄云辉的五感敏锐到了极点,哪怕在漆黑的夜里,前方的道路也清晰可见。 他把油门踩到底,不到一个小时,就隐约看到了清水镇的轮廓。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在距离镇子还有两公里的树林里把车停下,徒步潜入。 筑基期的修为让他的身体轻盈如燕。 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鬼魅般掠出十几米远,落地无声。 清水镇很安静,镇民们早已熟睡。 黄云辉闭上眼睛,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周扩散。 普通的侦察兵需要靠脚印、气味、折断的树枝来追踪敌人,但他不需要。筑基期的神识,能直接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血腥味……还有火药味。”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了镇子东边的一座废弃面粉厂。 他身形一闪,融入了黑暗之中。 面粉厂大门紧锁,周围静悄悄的,连个暗哨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黄云辉冷笑一声,没有翻墙潜入,而是直接走到大铁门前,抬起一脚。 “砰!” 生锈的铁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踹飞,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在铁门倒下的瞬间。 “啪!啪!啪!” 面粉厂四周突然亮起十几盏刺眼的探照灯,瞬间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三十多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清一色端着五六式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站在门口的黄云辉。 厂房二楼的铁楼梯上,传来一阵缓慢的鼓掌声。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留着八字胡的刘文甲走了下来。他眼神阴鸷,居高临下地看着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不愧是赵铁军手下的王牌,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刘文甲冷笑道,“可惜,你太蠢了。” 黄云辉扫了一眼四周的枪口,面无表情:“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 “哈哈哈!” 刘文甲大笑起来,“那两个侦察兵,是我故意放他们发报的。 不抛出点诱饵,怎么能把你这条大鱼钓出来? 赵铁军那个老狐狸,最喜欢派你这种单兵素质极高的人来搞突袭。 我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等你!” 他一脚踢开旁边的一个麻袋。 麻袋散开,露出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是失联的那两个侦察兵。 黄云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们作对的下场。”刘文甲得意地捏了捏下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给我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哒哒哒哒哒!” 三十多把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铺天盖地地朝黄云辉倾泻而去。 在特务们看来,哪怕是一头大象,在这样的火力下也会瞬间被打成肉泥。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 黄云辉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步枪子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硬气墙。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弹头全部被弹开,稀里哗啦地掉落了一地,在他脚下铺了厚厚一层。 枪声停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多个特务张大嘴巴,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 “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 刘文甲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黄云辉,瞳孔剧烈收缩: “真气外放,凝气成罡……你不是普通的武夫,你是修仙者?!” 黄云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淡开口:“眼力不错。既然知道了,那就下去给他们两人陪葬吧。” “狂妄!” 刘文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恐惧变成了狰狞的狂笑: “你以为只有你是修仙者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说罢,刘文甲猛地大喝一声。 “砰”的一声,他身上的中山装瞬间炸裂成碎片,露出满是刺青的上半身。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卷起一阵地上的灰尘。 “老子在南洋苦修三十年,受尽折磨,才突破到这等境界!今天,就拿你这个华夏的修仙者祭旗!” 他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双眼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气势节节攀升。 赫然是筑基期一层的实力! 周围的特务们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和欢呼。 “老大威武!” “原来老大也是神仙中人!哈哈哈,这小子死定了!” “老大,捏碎他的脑袋!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刘文甲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他充满优越感地看着黄云辉: “小子,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实力!筑基期一层!现在跪下来求饶,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黄云辉看着他那副张狂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筑基期一层?巧了。” 黄云辉嘴角一扯,“我也是。”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比刘文甲强大十倍、纯粹百倍的气息,猛然从黄云辉体内爆发而出! 如果说刘文甲的气息像是一股浑浊的泥石流,那黄云辉的气息,就是决堤的汪洋大海! 他可是吸收了五百年份的冰心玉莲筑基的! 根基之深厚,灵气之精纯,根本不是这种靠左道旁门突破的野路子能比的! 这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向四周扩散。 “扑通!扑通!” 第482章海外修仙者 周围那些还在狂笑的特务,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双腿一软,竟然承受不住这股威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刘文甲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迎面扑来,压得他呼吸困难,连体内的真气都运转不畅了。 “不可能!同为筑基期一层,你的真气怎么可能这么强?!” 刘文甲脸色大变,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黄云辉动了。 他脚下一蹬,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出现在刘文甲的面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风雷之声,空气都被打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血煞掌!” 刘文甲避无可避,怒吼一声,拼尽全身修为,双掌泛起浓郁的血光,迎着黄云辉的拳头拍了上去。 “咔嚓!” 拳掌相交的瞬间,清脆的骨折声响彻夜空。 “啊!” 刘文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血煞真气在黄云辉精纯的灵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击溃。 他的双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厂房的承重柱上。 “轰隆!” 承重柱被撞得粉碎,刘文甲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黄云辉缓步走过去,眼神冷酷如冰。 刘文甲彻底怕了。他肝胆欲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修三十年,在对方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刘文甲像疯了一样冲着地上的手下大吼,“谁能杀了他,我给一百条小黄鱼!带他去国外享尽荣华富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特务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的军刺,疯狂地朝黄云辉扑了过来。 而刘文甲却借着这个机会,猛地转身,撞破厂房后方的墙壁,发疯一般地朝镇子外的大山逃去! “想跑?” 黄云辉眼神一冷。 “去死吧!” 一个特务挥舞着军刺扎向黄云辉的后心。 黄云辉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砰!” 那个特务的脑袋就像被铁棒击中的西瓜,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特务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但黄云辉没有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他抽出军用匕首,身形如虎入羊群。 手起刀落。 “噗!噗!噗!”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刀,都准确无误地切断一个特务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废弃的面粉厂里。 短短不到十秒钟。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务,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没有一个活口。 黄云辉甩掉匕首上的血珠,看了一眼被撞破的墙壁。 筑基期的感知全开,前方三公里外,那股微弱且紊乱的气息正在拼命逃窜。 “你跑得掉吗?” 黄云辉冷哼一声,双腿弯曲,猛地发力。 “轰!”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从墙壁的破洞处跃入夜幕,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荒野中拉出一道残影。 月光下,大山之中。 刘文甲正在疯狂地奔逃。 他使用了燃烧精血的秘术,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出炎夏!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呼……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跑了足足十几公里,身后一直没有动静。 “应该……甩掉了吧……” 他放慢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刚想擦一把冷汗。 突然,一道平静而冰冷的声音,从他头顶的树冠上传来。 “速度太慢了。” 刘文甲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黄云辉双手抱胸,站在一根细软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气都没喘一口,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土。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刘文甲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疯狂地磕头: “大坝的图纸我交给你!炸药的引爆器我也给你!我在海外的银行账户里有几百万美金,全都给你!我还知道很多特务的名单……” “我对钱没兴趣。” 黄云辉从树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刘文甲面前。 “至于特务的名单,死了你一个,他们自然会露出马脚。” 刘文甲见求饶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袖珍手枪,对着黄云辉的脸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黄云辉的护体真气上,直接被碾成粉末。 纷纷扬扬的铁粉落在刘文甲的脚边,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死吧!” 刘文甲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狰狞取代。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原本枯瘦的身体如同充气的气球般急剧膨胀,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道血痕,刺眼的红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伪装了这么久,终于肯暴露你元婴期的修为了?” 黄云辉眼神冷漠,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异变。 刘文甲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特务头子,而是一个潜伏在世俗界的邪修。 为了躲避炎夏龙组的追查,他自封修为,伪装成普通人。此刻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封印。 “轰!” 刘文甲的肉身承受不住突然爆发的庞大灵力,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一个拳头大小、浑身长满血色纹路的元婴冲天而起。 那元婴的面容与刘文甲一模一样,但五官极度扭曲,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能逼得我舍弃肉身,你足以自傲了!但今天,你必须死!” 元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元 婴的身体开始急剧闪烁,狂暴的毁灭气息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他要自爆元婴! 一个元婴期修士的自爆,威力不亚于一枚小型核弹,足以将方圆十几里夷为平地。 “死?”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在我的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元婴即将炸裂的千钧一发之际,黄云辉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毁灭性的风暴一步踏出。右手抬起,五指成爪,隔空对着那枚疯狂闪烁的元婴狠狠一握。 “吞天诀,禁!” 一股比元婴自爆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真气从黄云辉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只肉眼可见的金色巨手,一把将刘文甲的元婴死死捏在掌心。 “啊!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压制我的元婴!” 金色巨手中,刘文甲的元婴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狂暴的自爆之力,竟然被这只金色巨手硬生生地压制了回去,不仅无法引爆,甚至连灵力都在快速流失。 “你的元婴,是用无数凡人精血强行堆砌的残次品。而我的筑基,是上古极道之基。” 黄云辉面无表情,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 金色巨手用力一碾,刘文甲的元婴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捏碎了意识,化作一团精纯无比、散发着浓郁红光的无主灵体。 黄云辉没有任何迟疑,盘膝原地坐下,双手结印,张口猛地一吸。 “长鲸吸水!” 那团红色的元婴精华化作一道洪流,顺着黄云辉的口鼻直接涌入他的体内。 “轰隆隆!” 黄云辉的体内仿佛响起了惊雷。狂暴的元婴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但在《吞天诀》的霸道炼化下,这些杂乱的灵力瞬间被剥离了所有的邪气与杂质,转化成最纯粹的金色真气,疯狂地汇入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之中,原本已经充盈的真气湖泊开始剧烈翻滚、扩张。 一倍! 两倍! 五倍! 十倍! 筑基后期的瓶颈只阻挡了不到一秒钟,便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筑基巅峰! 半步结丹! 随着最后一丝元婴精华被榨干,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直接将前方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击得粉碎。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成倍增长的恐怖力量,满意地握了握拳。 虽然境界依然停留在筑基,但他的真气浑厚程度和肉身力量,已经足以碾压普通的化神期修士。 “接下来,该拔草除根了。” 在刚才吞噬元婴的瞬间,黄云辉顺手对刘文甲进行了搜魂。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 刘文甲不仅策划了炸毁大坝的行动,还在距离此地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矿山下,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 那里不仅藏匿着足以炸毁十座大坝的高爆炸药,还有数十名海外敌对势力培养的基因战士和修真者,他们正在进行一项针对炎夏地脉的绝密破坏计划。 “五十公里。” 第483章摧毁基地! 黄云辉辨认了一下方向,脚下发出一声气爆。 “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撕裂夜幕,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笔直地向着目标地点掠去。 …… 二十分钟后。 黑风岭废弃矿区。 表面上看,这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但在地下百米深处,却是一个灯火通明、极具科幻感的巨大军事基地。 基地入口处,两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紧紧关闭。 门外伪装成岩石的暗堡里,四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盯着监控屏幕。 “滴滴滴!” 突然,雷达上出现了一个红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大门逼近。 “那是什么?导弹吗?!”一名雇佣兵惊呼,手忙脚乱地准备按下警报。 没等他的手触碰到按钮。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能够抵御重型穿甲弹轰击的半米厚合金防爆门,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上。 瞬间向内凹陷、撕裂,最后化作无数块巨大的金属碎片,夹杂着恐怖的冲击波,直接轰进了基地内部。 暗堡里的四名雇佣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防爆门的碎片砸成了肉泥。 烟尘弥漫中,黄云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敌袭!敌袭!”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第一批三十名守卫端着自动步枪冲进了通道。 看到独自一人的黄云辉,他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网铺天盖地般罩向黄云辉。 黄云辉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护体真气自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子弹打在光晕上,如同雨点落入湖面,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后便无力地掉落在地。 “怪物……他是怪物!”守卫们惊骇欲绝。 “太吵了。” 黄云辉冷冷吐出三个字,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脱手而出,瞬间暴涨至十几米宽,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嗤!”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三十名守卫的身体同时僵住,手中的枪械断成两截。 下一秒,他们的上半身缓缓滑落,平整的切口处瞬间喷出漫天血雾。 一击,全灭。 黄云辉没有停步,继续向基地深处走去。 沿途不断有守卫、基因战士和外籍修真者冲出来试图阻挡。 但黄云辉的攻击方式极其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遇到基因战士,一拳轰出,连人带装甲直接打爆成一团血肉碎渣。 遇到外籍修真者,一掌拍下,真气如泰山压顶,连人带法器碾成肉饼。 遇到封闭的钛合金隔离门,直接用身体撞穿。 一路走,一路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短短五分钟,黄云辉生生在固若金汤的地下基地里,杀出了一条血流成河的直线通道。 数百名守卫和异能者,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出第二招。 终于,他一脚踹开最后一扇大门,来到了基地的核心主控室。 主控室极大,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地脉钻探设备,周围堆满了成箱的高纯度c4炸药。 设备前,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西方老头,以及四个浑身散发着堪比结丹期波动的黑袍老者。 “你是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了防御!” 西方老头满脸惊骇,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红色的引爆器。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史密斯博士吧。” 黄云辉目光扫过那四个如临大敌的黑袍老者,语气毫无波澜。 “杀了他!”史密斯博士厉声咆哮。 四个黑袍老者同时暴起,四件散发着黑气的法宝带着呼啸的阴风,分别从四个死角攻向黄云辉。 “雕虫小技。” 黄云辉冷哼一声,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轰!” 狂暴的金色真气以他为中心,如同火山爆发般向四周无差别横扫。 四件法宝在接触到金色真气的瞬间,连抵抗一下都做不到,当场炸成齑粉。 四个黑袍老者更是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滑落时已经没有了气息!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碎。 史密斯博士吓得瘫软在地,握着引爆器的手剧烈颤抖。 “你别过来!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这里的几千吨炸药就会瞬间引爆!连同大坝的炸药也会同步起爆!大家一起死!” “你按一下试试。” 黄云辉连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控制台上,随手拔出了几个储存着基地绝密数据的硬盘。 史密斯博士咬牙切齿,猛地按下引爆器。 “咔哒。” 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敢置信地狂按,依旧死寂一片。 “很奇怪吗?” 黄云辉转过身,扬了扬左手。他的手里,捏着一根已经被切断的金属光缆。 就在刚才真气爆发的瞬间,他已经切断了整个主控室的信号传输。 “不……这不可能……”史密斯面如死灰。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夺下引爆器,随手将他的脖子捏断,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随后,他在主控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大坝的完整图纸、起爆密码器,以及刘文甲藏匿在海外的资金账户密钥和特务名单。 东西找齐了。 黄云辉将硬盘和手提箱收进储物戒指。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堆积如山的炸药和设备,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真气,屈指一弹。 这滴真气落在炸药堆中,瞬间化作一团炙热的三昧真火,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炸药的外壳。 设定好时间,黄云辉转身,沿着来时的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基地。 当他踏出矿山,飞到半空中的那一刻。 地下深处的火焰终于点燃了那几千吨高能炸药。 “轰隆隆!” 一轮耀眼的太阳在荒山之中冉冉升起。 恐怖的爆炸力将整座大山从内部彻底撕裂,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内的树木瞬间推平。 第484章带着四不像挖掘新的矿脉!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狂风夹杂着碎石呼啸而过。 黄云辉身形如电,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风岭,向着红星矿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红星矿区办公楼。 周矿长和赵铁军正坐在办公室里,两人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黑风岭方向传来的隐约震动,让他们心神不宁。 “砰。” 窗户被轻轻推开,黄云辉犹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落在屋内。 “黄老弟!”周矿长猛地站起身。 赵铁军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配枪,看清来人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的黑色手提箱扔在了办公桌上,接着手腕一翻,将几个硬盘也摆在桌面上。 “敌方地下基地已经彻底摧毁,炸药殉爆,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来。负责人史密斯伏诛。” 黄云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大坝的起爆密码器、完整图纸、刘文甲的海外资金账户密钥,还有你们最想要的特务潜伏名单,全在里面。” 赵铁军双手颤抖着打开手提箱。 看到里面那一叠叠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以及那个闪烁着红灯的起爆密码器,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好!” 赵铁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语无伦次: “黄老弟,你这次可是立了通天的大功!你救了整个大坝,救了下游几十万老百姓的命啊!” 周矿长在旁边看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也明白黄云辉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激动得直搓手。 “任务交接完毕,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休息了。”黄云辉点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赵铁军连忙喊住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黄同志,你的功绩组织绝不会忘记。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向上级汇报!” 黄云辉没多说什么,摆摆手,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仅仅过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红星矿区大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锣鼓声。 三辆崭新的军绿色的吉普车在两辆卡车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矿区大院。 车门推开,赵铁军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挂满勋章,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名气场威严的上级领导。 矿区里的工人们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围在广场上看热闹,议论纷纷。 “黄云辉同志在哪?”赵铁军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楼。 周矿长赶紧把黄云辉请了出来。 在全矿数百名工人的注视下,赵铁军大声宣读了嘉奖令,虽然隐去了黑风岭的绝密行动细节,但将黄云辉塑造成了保卫国家财产、粉碎敌特破坏的超级英雄。 “黄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认可!” 赵铁军双手递过一面大红色的锦旗,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 “保家卫国,人民英雄”。 同时递上的,还有一千块钱的现金奖励以及各种罕见的粮票、肉票和工业券。 黄云辉平静地接过锦旗和奖励,淡淡道: “分内之事。” 这番表彰在矿区引起了轰动,工人们看向黄云辉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周矿长更是觉得脸上有光,整个红星矿区都跟着沾了光。 …… 夜幕降临,热闹散去。 黄云辉回到自己的住处,关紧门窗,盘膝坐在木床上。 这次黑风岭之行,他不仅斩杀了数名强敌,更重要的是,在彻底摧毁基地的瞬间,他识海深处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是完成重大因果事件后,天地冥冥中反馈的机缘。 加上之前与神兽后裔“四不像”签订灵兽契约的契机,两股气运交汇,让他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份繁复深奥的记忆。 《八荒聚灵阵图》。 黄云辉闭上双眼,仔细消化着脑海中的阵图信息。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阵法。 只要在特定区域内,按照阵图的方位埋下蕴含灵气的玉石或矿物,就能强行拘拿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将其汇聚于阵眼之中。 “如果能在这小院里布下聚灵阵,此地的灵气浓度至少能提升两倍以上。”黄云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现在的修为正处于突破的边缘。地球处于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单靠常规的吐纳吸收,想要结成元婴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但这聚灵阵图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只要灵气翻倍,他的修炼速度也将成倍增长。 “阵图精妙,但布阵需要的材料却是个问题。” 黄云辉暗自盘算。布阵不需要极品灵石,但至少需要十二块质地纯净的玉石作为阵基,再加上一些蕴含五行之力的特殊矿石作为阵眼。 这穷乡僻壤的,去哪里弄玉石? “看来,过段时间得进深山一趟,或者去城里的古玩黑市碰碰运气,把布阵的材料补齐。”黄云辉打定主意,收敛心神,缓缓进入了修炼状态。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黄云辉的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打开门,周矿长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急得满头大汗。 “周矿长,出什么事了?”黄云辉问。 周矿长叹了口气,直接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弟啊,哥哥我这次是真遇到过不去的坎了!你看看这个。” 黄云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这是县里刚下发的加急文件。为了支援省里的重点钢铁项目,要求全县各个矿区必须在原定计划的基础上,大幅度提高煤炭产量。分派给红星矿区的任务,是这个月必须额外多产五百吨精煤。 “五百吨!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啊!” 周矿长狠狠抓了一把头发,道: “咱们矿区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设备都是六十年代的老爷机,三天两头出故障。工人们已经是三班倒连轴转了,就算把大家伙儿全累死在矿井里,也刨不出这五百吨煤来啊!” “老弟,你脑子活络,本事又大,连敌特都能收拾,你帮老哥想想办法,这难关怎么过?”周矿长满脸希冀地看着黄云辉。 黄云辉略一沉吟,将文件放在桌上。 “办法不是没有。现有的矿井确实榨不出油水了,想要提高产量,只有一个办法——开新矿。” “开新矿?” 周矿长苦笑,“谈何容易啊。勘探队前几年把附近的山头都转遍了,哪还有什么好矿脉。就算有,现在去勘探、审批、打井,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黄云辉摇摇头,语气笃定:“不用勘探队,我能找到。” “你?”周矿长一愣。 “没错。” “之前我进深山打猎的时候,曾经注意到几个地方的地磁场和环境有些特殊。你也知道,我练过一些气功,对地气走向比较敏感。” “那几个地方草木茂盛,地下隐隐有特殊的波动,按照风水和地脉学说,地下必然藏着极品优质煤矿,而且埋藏极浅,甚至可能就是露天矿脉。” 周矿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是别人跟他说什么气功、风水找矿,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但这话是黄云辉说的,那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能找到?而且埋藏浅,能立刻出煤?”周矿长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 “十拿九稳。”黄云辉淡淡道。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地磁场,而是灵气波动。 优质的无烟煤在常年地质演化中,往往会伴生微弱的土属性灵气。 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在黄云辉的修真者神识探查下,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好!好!好!” 周矿长一拍大腿,激动道: “老弟,只要你能把这新矿脉找出来,解了咱们矿区的燃眉之急,你就是咱们红星矿区的活菩萨!我立刻给你批假,矿上的吉普车、工具、人手,随你调遣!你放手去干,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人手不用多,别惊动太多人,免得节外生枝。我自己去就行。” 送走激动万分的周矿长,黄云辉开始收拾东西。 “云辉,出什么事了?” 热依扎端着刚热好的早饭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黄云辉整理装备,轻声问道。 “矿上差产量,我带你去山里转转,找点煤。”黄云辉接过碗,快速扒了两口饭。 “我也去?”热依扎有些惊讶,但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欣喜。自从结婚以来,两人还没怎么一起出去踏过青。 “嗯,就当是带你散散心了。顺便,把那小家伙也带上。” 黄云辉吹了一声口哨。 “呦!” 院子角落的柴房里,体型已经大了一圈的四不像欢快地跑了出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黄云辉的裤腿。 这小家伙融合了灵兽精血后,灵智大开,不仅能听懂人言,而且对天地灵气和地脉走势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 带上它,比带什么地质雷达都管用。 吃过早饭,黄云辉背上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工兵铲和水壶,带着热依扎和四不像,悄悄离开了矿区,径直钻进了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余脉。 第485章抢夺矿脉 山路崎岖,林深叶茂。 热依扎起初还有些气喘,但黄云辉悄悄将一丝柔和的真气渡入她的体内,她顿时觉得浑身轻盈,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连汗都没怎么出。 “好神奇。”热依扎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双腿,看向丈夫的眼神越发崇拜。 黄云辉走在前面,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四周缓缓铺开。 方圆五里内的地底结构、水流走向、哪怕是一只田鼠在打洞,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中。 “吱吱!”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四不像突然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兴奋地朝着左侧的一个长满荆棘的山谷叫了两声,然后撒开四蹄跑了过去。 “走,跟上。” 黄云辉拉着热依扎的手,用树枝拨开齐人高的荆棘丛,走进了山谷。 这个山谷位置极偏,三面环山,中间是一个凹陷的盆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云辉,这里什么都没有啊。”热依扎四下看了看,除了石头就是杂草。 黄云辉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脚下的气息。 很浓烈。 一股厚重、精纯的土属性灵气正从地底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了。” 黄云辉走到山谷中央,指着地面上的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小四,挖开它。” 四不像心领神会,前蹄猛地高高扬起,带着一股不属于它这个体型的恐怖巨力,重重地踏在巨石上。 “咔嚓!” 坚硬的巨石如同豆腐般四分五裂。 四不像并没有停下,双蹄犹如最先进的挖掘机,在碎石下方的泥土中疯狂刨动。泥土纷飞,不过短短半分钟,就挖出了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 “停。” 黄云辉叫停了四不像,拉着热依扎走到坑边。 “天呐……”热依扎捂住了嘴巴。 只见两米深的坑底,不再是黄土和岩石,而是一片纯粹的、乌黑发亮的黑色矿体。 在阳光的折射下,这层矿体泛着犹如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黄云辉跳下坑,用手掰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煤块,用力一捏。 煤块坚硬无比,没有丝毫杂质掉落,质地极其致密。 “极品无烟煤,热值至少在七千大卡以上,甚至达到了炼钢用煤的标准。”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而且煤层极浅,剥离表层土壤就能直接露天开采,储量……保守估计也在百万吨以上。” 别说县里要求的五百吨了,这座露天矿脉,足够红星矿区挖上十年! “我们找到了!矿长一定会高兴坏的!”热依扎激动地抓住黄云辉的胳膊。 “嗯,确实是块宝地。”黄云辉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走吧,下山叫人,带设备来拉煤。”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山谷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快!都给我跟上!我刚才明明听见这边有动静!” “大彪哥,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啊?” “少废话,红星矿区那帮孙子最近到处在找矿,咱们大石村的地盘,可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声音,二十多个穿着破旧短褂、手里拿着锄头、铁锹甚至双管猎枪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山谷。 领头的一个中年壮汉,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显得极其凶悍。 正是隔壁大石村的村霸,也是村长,刘大彪。 刘大彪刚冲进山谷,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坑边的黄云辉和热依扎,第二眼,就死死盯住了坑底那乌黑发亮的极品煤层。 他的眼睛瞬间直了,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煤!是好煤!而且是露天的!”刘大彪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坑底大吼。 他身后的二三十个大石村村民也全都围了上来,看到那乌黑的煤层,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在这个年代,煤就是黑金,谁掌握了煤矿,谁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刘大彪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黄云辉,手里的铁锹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小子,你是红星矿区的吧?”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又如何?” “是就赶紧滚蛋!” 刘大彪嚣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片山头是我们大石村的祖传林地!这里的一草一木,地底下的煤,全都是我们大石村的财产!谁敢动一指头,老子打断他的腿!” 热依扎气不过,站出来大声辩解: “你胡说!这片山林根本没有划分归属,是无主荒山!而且这矿是我们先找到的!” “小娘皮,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刘大彪冷笑一声,目光在热依扎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扫了两眼,淫邪一笑: “我说是大石村的就是大石村的!我今天不仅要这个矿,你们红星矿区的人,以后只要敢踏进这片山头半步,我就放狗咬人!” “现在,给老子麻溜地滚!这个矿,从现在起叫‘大石村一号矿’,没你们红星矿区什么事了!” 刘大彪身后的村民们立刻举起手里的锄头和猎枪,大声附和叫骂着,缓缓向前逼近,企图用人数和武器把黄云辉两人吓跑。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村霸,黄云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将热依扎轻轻拉到身后,缓缓踏出一步。 “抢功劳抢到我头上了?” 黄云辉看着刘大彪,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我数三声,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山谷。否则,后果自负。” “一。” 黄云辉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风。 刘大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黄云辉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跟老子在这数数?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男的打断腿丢出去,女的留下!” “二。”黄云辉面无表情,依旧站在热依扎身前,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刘大彪怒吼一声,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当先冲了上来。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在炼气期真气的加持下,黄云辉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砰!” 冲在最前面的刘大彪甚至没看清黄云辉的动作,只觉得腹部仿佛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荆棘丛里,狂喷出一口鲜血。 “大彪哥!” 身后的大石村村民大惊失色,但仗着人多,依旧举起锄头和棍棒砸向黄云辉。 黄云辉眼神冷酷,不躲不闪,抬手一拳轰在一根砸下来的锄头把上。 “咔嚓!”粗壮的硬木锄头把应声断裂。 紧接着,他犹如虎入羊群。一拳一脚,皆带着破空之声。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声,短短不到十秒钟,冲上来的七八个壮汉全都被打翻在地,捂着断裂的胳膊和大腿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小四也兴奋地加入了战团,它虽然体型不大,但一蹄子踢出去,直接将一个拿柴刀的汉子踢得凌空翻了两圈,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十来个村民全都被这恐怖的战斗力吓破了胆,双腿打颤,连连后退,看黄云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敢打人?老子崩了你!” 荆棘丛里,刘大彪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面目狰狞地端起了那把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黄云辉。 热依扎吓得花容失色:“云辉小心!” 黄云辉冷哼一声,脚尖猛地挑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真气灌注其中,屈指一弹。 “咻!” 碎石犹如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刘大彪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 刘大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骨骼碎裂,猎枪脱手掉落。 黄云辉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刘大彪面前,一脚踩在猎枪的枪管上。 脚下暗劲吞吐,那坚硬的精钢枪管竟硬生生被踩得扁平、弯曲,彻底成了一根废铁。 这一手,彻底击溃了刘大彪和所有村民的心理防线。 徒手断木,一脚踩扁钢管!这他妈还是人吗?! “滚。”黄云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大彪,吐出一个字。 刘大彪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捂着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招呼着手下:“走……快走!” 二十多号人互相搀扶着,丢盔卸甲地逃出了山谷,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黄云辉拍了拍手,转身牵起热依扎的手:“没事了,走,我们回矿上报喜。” 热依扎虽然刚才吓得不轻,但此刻看着丈夫宽阔的背影,只觉得无比安心,用力点了点头:“嗯!” …… 红星矿区,矿长办公室。 王矿长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生产报表。县里下达的五百吨煤炭缺口,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要是再找不到煤,红星矿区就要面临停产整顿的处罚了。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刘大彪吊着胳膊,满脸是血,在两个大石村干部的搀扶下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王矿长!你可得给我们大石村做主啊!你们矿上的人简直是土匪!流氓!” 第486章收获法器 王矿长皱起眉头,站起身:“刘大彪?你这是怎么搞的?谁打你了?” 刘大彪咬牙切齿地指着门外: “还有谁!就是你们矿上的那个叫黄云辉的小子!他带着老婆,跑到我们大石村的祖传山头去私自挖煤!被我们撞见了,他不仅不认错,还动手打人!我手腕都给他打断了!” 旁边的村干部立刻帮腔: “王矿长,私自进山探矿、挖煤,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重罪!而且那片山头是我们村的,地下的煤也是我们村的。你们矿上必须把黄云辉交出来法办,另外,那座煤矿必须归我们大石村!” 刘大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得意。 他打不过黄云辉,但他懂政策。 在这个年代,一顶“私自探矿”、“破坏集体财产”的帽子扣下来,黄云辉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黄云辉进去了,那座极品露天煤矿自然就落到他手里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黄云辉平静的声音: “哦?你要拿谁法办?” 黄云辉带着热依扎,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办公室。 “王矿长,就是他!你快叫保卫科的人把他抓起来!”刘大彪像见了鬼一样退后两步,随后色厉内荏地叫嚣。 王矿长没有理会刘大彪,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黄云辉:“云辉,你找到煤了?” 黄云辉点点头,将一块乌黑发亮的极品无烟煤放在了办公桌上: “露天矿脉,储量保守估计在百万吨以上。就在大石村和林场交界的那片无主荒谷里。” 王矿长拿起煤块,仔细看了一眼,双手瞬间激动得颤抖起来:“好!好啊!极品煤!咱们红星矿区有救了!” “王矿长!”刘大彪急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没听见我说话吗?他黄云辉是私自探矿!矿是我们大石村的!” “放你娘的屁!” 王矿长突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刘大彪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片山谷在县里的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是未规划的国有荒山!什么时候成你们大石村的祖传山头了?想敲竹杠敲到我红星矿区头上来了?!” 刘大彪梗着脖子反驳:“就算不是我们村的,他黄云辉一个普通职工,没有批文私自进山找矿,这就是违规!我这就去县里告他!” “告?你去告啊!” 王矿长冷笑一声,拉开抽屉,翻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刘大彪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县里和矿上联合下发的《特派勘探授权书》!黄云辉同志受矿里直接指派,全权负责此次新矿脉的勘探工作!他是带着任务去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官方行动!” 这份文件当然是王矿长提前就准备好的。 他知道找矿这事容易引起地方纠纷,早就给黄云辉办好了所有手续。 刘大彪看着文件上那鲜红的公章,瞬间傻眼了,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你……他……” 王矿长眼神凌厉,一步步逼近刘大彪: “你带着人,持械阻挠国家重点企业的探矿工作,甚至还想私吞国家矿产资源!刘大彪,我看该进去法办的人是你!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把这几个破坏生产的暴徒给我绑了送公安局!” 门外的保卫科干事立刻冲了进来。 “别!别抓我!王矿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刘大彪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们不知道他是奉命行事啊!山上的煤是国家的,是矿上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滚!”王矿长怒喝。 刘大彪带着几个村干部,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出了矿区。 赶走刘大彪后,王矿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激动地握住黄云辉的手:“云辉啊,你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你放心,你的功劳矿上绝对不会忘,奖金、票据,我立刻让人给你批!最重要的是,咱们马上组织人手去拉煤!” 黄云辉淡淡一笑:“王矿长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不宜迟,那边的表层土我已经让小四刨开了,随时可以开采。” “好!立刻通知运输队和采掘一队,全体集合!” 当天下午,十几辆大卡车和上百名矿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谷。 当经验丰富的矿工们看到那片纯粹的、几乎不需要往下深挖的极品煤层时,全都发出了震撼的欢呼声。 “我的天!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么好的煤,直接装车就能拉去炼钢!” 在热火朝天的挖掘下,不到一天时间,县里要求的五百吨煤炭任务就超额完成。车队拉着满满当当的黑金驶出大山,整个红星矿区锣鼓喧天,一片欢腾。 黄云辉的名字,再次响彻了整个矿区。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力挽狂澜,保住了大伙儿的饭碗。 矿上不仅当场发放了五百块钱的巨额奖金,还给他颁发了“特等劳动模范”的奖状,甚至任命他为矿区勘探队的队长,享受干部待遇。 热依扎拿着厚厚的奖金和一叠工业券,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矿上的危机解除了,黄云辉也迎来了短暂的休假。 但他并没有闲着。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神仙般的存在,但在修仙界,炼气期不过是刚刚入门。 地球灵气稀薄,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必须尽快布置好“聚灵阵”。 布置聚灵阵,需要能够承载灵气的阵旗。 普通的木头不行,必须是带有灵性的材料。 这天清晨,安顿好热依扎后,黄云辉背着一把柴刀,带着四不像,独自一人进了深山老林。 此行的目的,是后山深处的一片竹林,寻找能够制作阵旗的“铁木竹”。 一人一兽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梭。黄云辉步伐轻盈,如履平地。 走着走着,黄云辉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眼熟。这里,正是他前几天打死那只猛虎的地方。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四周的草丛里还残留着搏斗的痕迹。 然而,引起黄云辉注意的,并非是老虎的痕迹,而是地上几枚巨大的脚印。 黄云辉蹲下身,仔细端详。 这脚印极大,比他前世见过的成年东北虎的脚印还要大上一圈。 形状呈现出厚重的掌垫和五根锋利的爪痕,看起来像是某种巨熊的脚印,但掌纹的走向又极其诡异,透着一股不属于普通野兽的狂暴气息。 “好重的煞气。” 黄云辉皱起眉头,立刻闭上双眼,将神识外放。 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密林呈放射状扫过。 方圆数里内,飞鸟走兽、蛇虫鼠蚁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片刻后,黄云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异常?”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如果那头巨兽还在附近,绝对逃不过他的探查。 除非对方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或者……对方的实力足以屏蔽他的神识感知。 “看来这深山里,藏着不少秘密。”黄云辉站起身,暗自提高了警惕。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汪……不对,吱吱!” 小四从半人高的杂草中钻了出来,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邀功似的跑到了黄云辉脚边。 “你找到什么了?” 黄云辉掰开小四的嘴,一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石头掉了出来。 这块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融化后又凝固的纹理。 刚一入手,一股极其冰凉的气息便顺着掌心钻入体内,与此同时,石头内部隐隐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极为纯粹的灵气波动。 就在黄云辉惊讶之际,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天外陨铁一块。】 【天外陨铁:蕴含星辰之力,质地极其坚硬且具备优良的灵气传导性,乃是炼制法器的极品材料。】 “天外陨铁?!” 黄云辉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在修仙界,想要拥有一件趁手的法器,材料是重中之重。地球上普通的钢铁凡铁,根本无法承受真气的灌注,强行使用只会崩碎。 而这块天外陨铁,正是炼制飞剑或者防御法器的绝佳主材! 有了法器,他的战斗力将呈现几何倍数的暴增! “好东西!小四,干得漂亮!” 黄云辉毫不吝啬地摸了摸小四的脑袋,将一丝精纯的真气渡入它体内作为奖励。 小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意念一动,天外陨铁瞬间消失在手中,被收入了储物空间内。 “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熔炼陨铁,等布置好聚灵阵,修为突破到炼气中期,就能将其炼制成法器了。到时候,就算遇到热武器扫射,我也能从容应对。” 第487章搭建聚灵阵 收起心思,黄云辉带着小四继续向深山进发。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阳光几乎无法穿透茂密的树冠,林间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翠绿的竹林。 竹林中的竹子与普通的毛竹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青色,竹节粗壮,表面泛着类似金属般的光泽。 “铁木竹。质地坚硬如铁,且天生能够吸纳微弱的木属性灵气,用来做阵旗再合适不过了。” 黄云辉走上前,拔出柴刀,真气灌注刀身,手腕一抖,一记干脆利落的斜劈。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手腕粗的铁木竹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就在黄云辉准备砍下第二根时。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在竹林深处炸响,声音犹如沉雷滚动,震得周围的竹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棵棵粗壮的铁木竹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粗暴地撞断。 黄云辉眼神一凝,横刀胸前。 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巨牛,从破碎的竹林中冲了出来。 这头巨牛通体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浑身的肌肉犹如一块块坚硬的石雕隆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长着一对足有半米长、闪烁着金属寒芒的漆黑牛角。 一双猩红的牛眼死死地盯着黄云辉这个入侵者,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粗气。 【叮!警告!发现低阶妖兽:开山牛。】 【开山牛:土属性低阶妖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头顶双角可轻易撞碎岩石。性格暴躁,领地意识极强。】 “妖兽?”黄云辉不惊反喜。 地球上居然还有妖兽存活!妖兽全身上下都是宝,尤其是对于现阶段急需布阵材料的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大礼! “哞!” 开山牛发出一声怒吼,四蹄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坦克,低着头,用那对恐怖的尖角,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黄云辉发起了冲锋。 沿途的几根铁木竹被它一撞,直接炸成了漫天碎屑。 面对如此狂暴的冲击,普通人哪怕擦着一点边都会粉身碎骨。 但黄云辉不仅没有退避,反而眼中燃起了浓烈的战意。 “来得好!” 黄云辉收起柴刀,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犹如大江大河般奔腾起来。他双腿微曲,猛地在地上一蹬。 “轰!” 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黄云辉不退反进,如同一发炮弹般迎着开山牛冲了上去。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黄云辉身形诡异地一侧,擦着那对致命的牛角闪了过去。 同时,他右手握拳,将全身真气凝聚于一点,狠狠地砸在开山牛粗壮的脖颈侧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黄云辉只觉得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震得手臂发麻。 而开山牛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砸得一个踉跄,侧滑出去了好几米,撞断了十几根竹子才停下。 “好硬的皮!” 黄云辉暗自心惊。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道,足以打穿一堵砖墙,却只让这头畜生受了点皮肉伤。 开山牛被彻底激怒了,它晃了晃脑袋,转过身,一双红眼仿佛要滴出血来。 它前蹄在地上狂躁地刨动着泥土,随后再次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锋。 “既然皮厚,那就打内部!” 黄云辉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开山牛的攻击间隙中闪转腾挪。 开山牛虽然力大无穷,但庞大的体型注定了它不够灵活。 “就是现在!” 当开山牛又一次冲锋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黄云辉身形拔地而起,凌空跃到了开山牛的背上。 他竖掌成刀,真气在掌心急剧压缩,化作一层淡淡的白芒。 “破!” 黄云辉一掌狠狠劈在开山牛脊椎最脆弱的关节处。 这一掌,不再是纯粹的物理打击,而是带着强大的真气穿透力,直接透过了那层坚硬的厚皮,轰入了它的体内。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开山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随后四肢一软,“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它的脊椎已经被黄云辉这一掌直接震断,内脏也被狂暴的真气绞得粉碎,挣扎了几下后,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气息。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黄云辉从牛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干活了。” 他走上前,用灌注了真气的柴刀,费了一番功夫,将开山牛那对坚硬的尖角完整地切了下来。 这对角蕴含着浓郁的土属性灵气,用来作为聚灵阵的阵眼镇压阵法,效果绝对比石头好上百倍。 接着,他剥下了那张无比坚韧的牛皮。这张牛皮以后可以用来制作内甲。 最后,黄云辉破开开山牛的腹部,在它的丹田位置,摸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圆珠。 “妖兽内丹!”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颗内丹中蕴含的精纯妖力,刚好可以用来绘制阵旗上的聚灵符文。 将所有的战利品和十几根砍好的铁木竹收入储物空间后,黄云辉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收获满满,该回家布阵了。” …… 夜幕降临,大石村和红星矿区都陷入了沉睡。 黄云辉家的院子里,却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黄云辉盘膝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摆放着削好的十二根铁木竹阵旗。 他咬破指尖,将自身精血与开山牛内丹的粉末混合,指尖如笔,在每一根竹面上快速勾勒出复杂玄奥的符文。 “天地无极,五行借法。聚!” 最后一笔落下,黄云辉双手结印,将十二根阵旗按照特定方位,分别打入自家院子的四周地下。 最后,将那对开山牛角埋入阵眼之中。 “嗡!”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轻鸣。 紧接着,以黄云辉家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院子里疯狂涌来。 原本稀薄的灵气,在院子里迅速浓郁起来。 空气变得无比清新,院子里种的几株蔬菜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截。 屋内,正在熟睡的热依扎翻了个身,原本白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呼吸变得无比匀称绵长,脸上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灵气,感受着体内真气贪婪地运转,满意地笑了。 “聚灵阵,成了。接下来,就是全力冲刺炼气中期了。” 第488章磕头求饶 黄云辉盘坐在院子中央,犹如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聚灵阵汇聚而来的浓郁灵气。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沿着经络汇入丹田。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气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云辉体表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升腾起一阵淡淡的白雾。 他体内传来一阵如同长江大河奔涌般的闷响,那是真气在冲刷经脉。 “破!” 黄云辉心中低喝一声,调集丹田内所有真气,朝着炼气中期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轰然撞碎。 黄云辉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开,一道精芒在黑夜中一闪而逝。 炼气中期,成了! 他站起身,随意挥出一拳。 “啪!” 空气发出一声脆响。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和自然外溢的真气,就打出了音爆。 他现在的五官感知能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就在这时,黄云辉刚刚平复下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转过头,看向院墙外。 在他的感知中,有三个鬼鬼祟祟的呼吸声正在靠近他家的大门。 “四不像。”黄云辉低喝一声。 原本趴在堂屋门口睡觉的土狗四不像猛地站了起来。 自从吃了黄云辉喂的妖兽肉,又在聚灵阵里待了半宿,四不像的体型虽然没怎么变大,但身上的肌肉变得极为紧实,一双狗眼在夜色中泛着幽绿的光,隐隐透着一股凶性。 “汪……”四不像刚想叫唤,黄云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四不像立刻闭嘴,弓起脊背,做出了随时扑击的姿态。 门外。 三个黑影正蹲在墙根下。 领头的是邻村的泼皮赖三,平时纠集了几个无业游民,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三哥,就是这家?”一个小弟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 赖三吐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白天可是亲眼看见的,这姓黄的小子最近发了横财,不仅买了大包小包的精米白面,还买了不少好肉好菜。矿区那边也传开了,说他最近干活得了不少奖金,家里绝对藏着现钱!” “可是三哥,我听说这小子以前挺能打的。”另一个小弟有些发怵。 “能打个屁!那是以前!” 赖三不屑地冷笑,说道: “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带了家伙,只要进了屋,把刀往他热依扎脖子上一架,他还不乖乖把钱交出来?动作麻利点,撬门!” 一个小弟拿出一根铁丝,顺着门缝探了进去,鼓捣了几下。 “咔哒”一声,门栓被挑开了。 三人心中一喜,轻轻推开木门,蹑手蹑脚地摸进了院子。 “真他娘的邪门,这院子里的空气怎么这么好闻?”赖三吸了吸鼻子,感觉精神一振,但他没多想,直奔堂屋走去。 就在他们刚走到院子中间时。 “啪!” 院子里的白炽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三人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黄云辉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堂屋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大半夜的,不请自来,三位走错门了吧?”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赖三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干脆撕破了脸皮,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噌”地一下弹开刀刃,恶狠狠地指着黄云辉。 “姓黄的,既然你醒了,老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识相的,把家里的现金、值钱的玩意儿都拿出来!不然,今天老子给你放放血!” 赖三很嚣张。在他看来,黄云辉就算再能打,面对三把刀子也得认怂。何况屋里还有个女人,那是黄云辉的软肋。 另外两个小弟也纷纷掏出匕首,满脸狞笑地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将黄云辉堵住。 “借钱?拿刀借?”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财不外露。自己这段时间又是买物资,又是大包小包地往家带东西,早就落入了这些地痞流氓的眼里。 “少废话!赶紧的!”赖三不耐烦地吼道,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弹簧刀,“别逼我们动手!” “就凭你们?” 黄云辉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赖三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看清怎么回事,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空中响起。 “啊!!!”赖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弹簧刀直接掉在地上。 黄云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踹在赖三的腹部。 “砰!” 赖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上,狂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肚子像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脚,黄云辉收了九成九的力道,否则赖三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另外两个小弟见状,吓得亡魂皆冒,但此刻箭在弦上,两人对视一眼,咬牙大吼一声,举起匕首一左一右朝黄云辉刺来。 “四不像,咬他。”黄云辉淡淡开口。 “吼!” 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从台阶旁窜出。四不像发出一声根本不像狗的低沉咆哮,直接扑向左边的小弟。 四不像现在的速度极快,那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四不像一口死死咬住了大腿。 “啊!死狗!滚开!” 那小弟疼得撕心裂肺,举起匕首想刺四不像。 但四不像极其聪明,猛地一甩头,硬生生从他大腿上撕下一块血肉,然后迅速退开,再次伏低身子准备第二次扑击。 那小弟大腿鲜血狂飙,惨叫着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右边小弟的匕首已经到了黄云辉面前。 黄云辉不闪不避,直接伸出右手,竟然空手抓住了锋利的匕首刃口。 “什么?!”那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云辉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真气,匕首根本连他的油皮都割不破。他手腕一发力。 “当啷!” 精钢打造的匕首被他硬生生掰断! 紧接着,黄云辉反手一个耳光抽在那小弟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那小弟在空中转了两圈,吐出半口碎牙,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战斗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到十秒钟。 原本气焰嚣张的三个贼,此刻一个断手吐血,一个大腿被咬烂,一个被扇晕。 黄云辉走到赖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哥!大哥我错了!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赖三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影子,顾不上手腕和内脏的剧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他是真的怕了,黄云辉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连他养的狗都像狼一样恐怖! 第489章制作符箓 “放了你?” 黄云辉冷笑一声,拉过院子里的一把破木椅子坐下,“大半夜的来我家,砸坏了我的门,吓到了我热依扎,还想给我放血。现在说走就走?” “没……我们没砸门啊,门是用铁丝撬开的……”赖三颤抖着解释。 “砰!”黄云辉随手捡起地上的半截匕首,屈指一弹,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木门的一扇门板钉穿碎裂。 “现在门坏了。”黄云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赖三快哭了,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遇上狠人了。 “赔!我们赔!大哥您说个数!” “精神损失费,惊吓费,门窗维修费,还有我这只狗出场费……凑个整,两万块。”黄云辉淡淡地说道。 “两……两万?!”赖三倒吸一口凉气,“大哥,我们就是几个小混混,平时连饭都吃不起,哪有两万块啊!” “没有?”黄云辉站起身,眼神一寒,“四不像,晚上加餐,吃肉。” “汪!”四不像露出满嘴獠牙,口水滴答地走向赖三。 “有!有有有!” 赖三吓得屎尿齐流,疯狂地摸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又转头对着那个清醒的小弟吼道,“把钱都拿出来!快点!” 两人把浑身上下的钱都搜刮干净,又用手机转账,好不容易凑够了两万块钱,转到了黄云辉的卡上。 “滚吧。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附近转悠,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黄云辉收起手机,冷冷地说道。 “是是是!多谢大哥不杀之恩!” 赖三如蒙大赦,叫醒那个晕倒的小弟,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赶走苍蝇后,黄云辉找来扫帚把院子里的血迹清理干净,安抚了一下受惊的热依扎,便继续回到阵法中打坐巩固境界。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那晚的事情并没有在村子里引起什么波澜,赖三那帮人吃了大亏,根本不敢声张,直接跑去别的镇子避风头了。 黄云辉每天的作息极其规律。 白天,他在院子里练习武技,熟悉炼气中期暴涨的力量和真气。 利用开山牛的兽皮,给自己和热依扎各缝制了一件贴身的内甲。 虽然针脚粗糙,但这牛皮坚韧无比,寻常的刀剑和手枪子弹根本打不穿。 晚上,他则在聚灵阵内打坐修炼。 开山牛的肉蕴含着丰富的气血之力,黄云辉每天都会炖上一大锅。 在灵气和妖兽肉的双重滋养下,不仅黄云辉的修为在一层层递进,稳步向着炼气后期迈进,就连热依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热依扎原本因为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导致的暗黄肤色,现在变得白皙透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健康活力的美感,力气也比以前大了很多,甚至干起农活来都不觉得累。 四不像更是肉眼可见的强壮,现在站起来能到成年人的腰部,跑动起来如同一阵黑风,成了家里最忠诚的护卫。 第五天下午。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碾过村头坑洼的土路,停在了黄云辉家的院门外。 车门推开,穿着便装的赵铁军大步走了下来。 “云辉老弟,在家吗?”赵铁军刚踏进院子,就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惊讶地发现,这院子里的空气出奇的清新,让人头脑清醒,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 院子角落里种的几株白菜,个头大得离谱,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赵队长,稀客啊。快请进。” 黄云辉刚练完功,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从屋里走出来。 虽然只穿了件背心,但赵铁军敏锐地察觉到,几天不见,黄云辉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黄云辉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尖刀,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潭,气息内敛,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云辉老弟,你这院子风水不错啊,进来就感觉神清气爽。”赵铁军客套了一句。 “乡下地方,空气好罢了。赵队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黄云辉倒了杯茶递过去,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铁军接过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云辉老弟,我就直说了。有个新活,报酬丰厚,但极其危险,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黄云辉眉头微挑,拉过椅子坐下:“说来听听。” 赵铁军叹了口气,沉声道:“省地质局的一支勘探队,在咱们县西边的喀喇山区失联了。” “喀喇山区?” 黄云辉眼神一凝。 那地方他知道,是这方圆百里内最深、最原始的原始森林地带。 那里面常年云雾缭绕,地形极其复杂,连当地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深入。 “对。” 赵铁军点点头,表情凝重: “这支勘探队一共五个人,带队的还是省里的一位重要地质专家。他们五天前进入喀喇山区进行例行勘探,前三天还用卫星电话跟外界保持联系,但就在两天前,通讯突然中断。” “一开始,局里以为是山区信号受磁场干扰,但等了24小时依然没有回应。当地公安和救援队立刻组织人手进山搜救。” 赵铁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搜了两天,一无所获。不仅没找到人,连勘探队留下的任何痕迹都没发现。更诡异的是,搜救队在山里遇到了野兽袭击,有两名搜救队员受了重伤,如果不是撤退及时,可能就交代在里面了。” “野兽?”黄云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什么样的野兽能把装备精良的搜救队逼退?” 现在的搜救队进深山,都是配了枪的。 赵铁军苦笑一声:“据受伤的队员说,袭击他们的是几头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狼。不仅速度极快,而且皮糙肉厚,连手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也只能打出一点血花,根本致命不了。” 听到这里,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体型巨大、刀枪不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野狼,很可能是和开山牛一样的低阶妖兽!或者沾染了灵气产生变异的猛兽! 喀喇山区深处,一定有猫腻!要么是有大型的天然聚灵地,要么是有天材地宝出世! 这对急需修炼资源的黄云辉来说,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赵铁军看着黄云辉沉默不语,以为他在犹豫,便继续劝道: “云辉老弟,我知道这很危险。但警方这边的搜救力量已经无法深入了。我想到了你。你在矿区展现出的身手,还有你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野外生存能力,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你愿意作为向导和安全顾问,带我的特勤小队进山搜救,不管能不能找到人,省局直接出二十万的酬劳。如果能把人活着带出来,酬劳翻倍,五十万!” “好,我接了。” 黄云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赵铁军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 “痛快!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事不宜迟,你准备一下,我们需要尽快出发。每多耽误一分钟,勘探队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给我十分钟收拾东西。” 黄云辉站起身,转身走进屋内。 他将那把灌注过真气的柴刀插在后腰,穿上那件开山牛皮制成的内甲,外面套上一件耐磨的冲锋衣,随后将几张这几天画好的护身符贴身放好。 走到院子里,黄云辉摸了摸四不像的脑袋,吩咐道: “看好家,保护好女主人,有谁敢硬闯,直接咬死。” 第490章斩杀妖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黄云辉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一个结实的登山包里装着绳索、手电、干粮和急救药品,后腰插着那把灌注过真气的柴刀,身上穿着开山牛皮制成的内甲,外面套着一件耐磨的迷彩冲锋衣。 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热依扎也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一身紧身的户外服,脚踩登山靴,利落地站在那里。 “你这是干什么?”黄云辉眉头一皱。 “我跟你们一起进山。”热依扎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决。 黄云辉无奈地放下背包,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耐心地解释道: “喀喇山区不是后山,那里连老猎人都会迷路。这次进山不仅要找人,还可能遇到连枪都打不死的变异野兽,太危险了,你留在家里安全些。” “我不怕危险。” 热依扎拍了拍自己身上,那里也穿着一件同款的牛皮内甲,“你不是说这内甲刀枪不入吗?而且,我现在的力气比一般男人都大,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见黄云辉还要开口拒绝,热依扎又赶紧补充道: “再说了,赵队长说失踪的勘探队里有五个人。万一里面有女同志受了伤,或者需要包扎、换衣服什么的,你们一群大男人怎么方便?有我在,能帮上很大的忙。” 黄云辉闻言,上下打量了热依扎一番,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凑近了一点,低头看着热依扎那双漂亮的眼睛,调侃道: “一口一个女同志……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怕我在山里英雄救美,被哪个城里的女知识分子勾搭跑了,所以在吃飞醋啊?” 热依扎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结巴道:“你、你胡说什么!谁吃你的醋了!我就是……就是想去帮忙!不识好歹!” 看着她这副羞恼娇嗔的模样,黄云辉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 经过这几天的灵气和妖兽肉滋养,热依扎的体质确实已经远超常人,再加上有内甲护身,自保能力并不弱。更何况,把她一个人留在村里,黄云辉心里也确实有些不放心。 “行吧,那就一起去。不过进了山,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知道啦!”热依扎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转头冲着狗窝喊了一声:“四不像,走了!” “汪!”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窜出,四不像摇着尾巴跑到两人跟前,精神抖擞。 半小时后,黄云辉带着热依扎和四不像,与赵铁军的特勤小队在喀喇山区的入口处汇合。 赵铁军看到热依扎和一条狗也跟了过来,虽然有些惊讶,但处于对黄云辉的绝对信任,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十人,呈战术队形,一头扎进了这片阴暗深邃的原始森林。 …… 山里的路极难走。 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叶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黄云辉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柴刀不断劈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四不像则像是一个天生的丛林斥候,在队伍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来回穿梭。小家伙经过变异,嗅觉和听觉已经敏锐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汪!汪!” 前进了大约三个多小时后,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四不像低沉而急促的叫声。 黄云辉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下警戒,自己则快步走上前。 拨开茂密的齐腰高的杂草,黄云辉看到四不像正站在一处凹陷的泥坑旁。 泥坑的边缘,静静地躺着一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水壶表面布满了严重的刮痕,带子已经断裂。 “是省局配发的制式水壶!”赵铁军跟上来一看,脸色顿时一喜,但随即又沉了下来。 黄云辉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周围的地面。 周围的环境非常凌乱。大片的灌木和草丛像是被什么重型机器直接碾压过去一样,成片地向着一个方向倒伏、折断。 地面上的脚印非常杂乱,除了几串穿着登山靴的人类脚印在惊慌失措地奔跑外,还有几串大得离谱的兽印。 “他们遇到麻烦了。”黄云辉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痕迹说道,“从脚印的深度和间距来看,他们在逃命,而且非常慌乱。水壶是在奔跑中被树枝挂断掉落的。” 热依扎走上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大脚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低声说道: “云辉,这脚印太大了,绝对不是普通的野猪或者熊。勘探队可能遇到厉害的野兽了,咱们得快点,不然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黄云辉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四不像,循着气味,追!” “汪!” 四不像低头闻了闻水壶,随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迅速窜了出去。 队伍立刻加快了行进速度。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痕迹就越明显,甚至能在一些树干上看到喷溅的干涸血迹,这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森林里的光线变得极其昏暗,四周开始升起白蒙蒙的瘴气,能见度不足十米。 赵铁军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锁:“云辉老弟,天快黑了,林子里视野太差,再走下去很容易出事。要不先找地方扎营?” 黄云辉刚想点头,突然,他体内的真气毫无征兆地加速运转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 他放出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前方左侧百米外的浓雾中,有一团极其狂暴、灼热的气血正在高速逼近! “有大货!全体戒备!” 黄云辉大喝一声,一把将热依扎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抽出了后腰的柴刀。 赵铁军等人反应极快,瞬间拉栓上膛,枪口一致对准了浓雾深处。 “轰!轰!轰!”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一辆重型坦克正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的树枝被生生撞断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庞然大物猛地撞碎了前方的灌木丛,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头体型堪比一辆小型面包车的变异野猪妖兽! 它浑身的鬃毛犹如钢针般根根倒立,身上裹着一层由松脂和泥土混合而成的厚厚“铠甲”,坚硬如铁。两根半米多长的獠牙如同两把弯曲的砍刀,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最诡异的是,这头野猪的双眼猩红如血,口中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显然处于一种失去理智的狂暴状态! “开火!”赵铁军怒吼一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打在变异野猪的身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突击步枪的子弹打在它那层厚厚的“松脂泥甲”上,竟然只能打出一个个白点,火星四溅,根本无法穿透! 子弹的冲击力反而彻底激怒了野猪妖兽。 它狂吼一声,后腿猛地发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着人群冲撞过来。 “散开!”黄云辉大喊。 赵铁军等人迅速向两侧翻滚躲避。 变异野猪一头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咔嚓”一声巨响,松树被直接拦腰撞断,轰然倒塌。 眼看野猪转身准备发动第二次冲锋,一道黑影嗖地一声窜了出去。 是四不像! 小家伙极其聪明,它没有正面硬刚,而是凭借灵巧的身躯绕到了野猪的侧后方,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巴,一口狠狠咬在野猪的后腿关节处。 “嗷!” 野猪吃痛,猛地一甩后腿,将四不像甩飞出去。但四不像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再次游走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干得漂亮!” 黄云辉眼中精芒爆射,丹田内的真气如泄洪般疯狂涌入右臂。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变异野猪。 野猪见有人敢正面冲来,狂暴地一甩头,那根巨大的獠牙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挑向黄云辉的肚子。 “云辉小心!”后方的热依扎惊呼出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黄云辉身形猛地向右一侧,獠牙贴着他的冲锋衣擦了过去,甚至划破了衣服,露出了里面的开山牛内甲。 借着这一错身的瞬间,黄云辉双手紧握柴刀,全身真气灌注刀身。 原本普通的铁制柴刀,在真气的加持下竟隐隐发出一声轻鸣。 “死!” 黄云辉暴喝一声,高高跃起,腰部发力,手中的柴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匹练,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向野猪最脆弱的颈部关节处! “噗嗤!” 灌注了炼气中期真气的柴刀,展现出了恐怖的破坏力。 刀锋犹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切开了坚硬的泥甲,斩断了粗壮的颈骨,深深没入其中!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变异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最终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林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军和特勤队员们端着枪,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血泊中、手持柴刀的黄云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怪物,竟然被他一刀秒了?! 黄云辉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快步走到野猪尸体前。 他能感觉到,这头变异野猪体内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土属性灵气。 他挥动柴刀,熟练地顺着野猪的头骨切开,在脑部深处一挑,一颗拇指大小、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晕的珠子落入手中。 妖丹! 黄云辉心中狂喜,不着痕迹地将妖丹塞进口袋。这玩意儿可是大补,对他的修炼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接着,他三下五除二砍下那两根价值连城的巨大獠牙,又沿着腹部快速剥下了一大块最坚韧的野猪皮。这可是制作防护装备的极品材料。 第491章热依扎的魅力! 一波肥!简直爽翻了! 热依扎跑了过来,上下检查着黄云辉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这种货色,还伤不到我。”黄云辉笑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赵队长,今晚不能再走了,大家需要修整。”黄云辉转头对赵铁军说道。 赵铁军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闻言连忙点头:“好,听你的。这林子太邪门了。” 黄云辉摸了摸四不像的头:“去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四不像在周围嗅了嗅,很快带头向侧方走去。 不多时,一人一狗在一个半山腰处找到了一个干燥宽敞的天然岩洞。洞口很窄,易守难攻,里面却别有洞天。 众人进入山洞,赵铁军安排队员在洞口建立防线,轮流放哨。 黄云辉则在山洞深处生起了一堆篝火。 他刚才顺手切了几大块变异野猪最精华的后腿肉,此刻用木棍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这野猪肉中蕴含着丰沛的气血之力,比开山牛肉还要强上几分。 烤熟后,黄云辉用匕首切下最嫩的一大块,递给热依扎。 “快吃,趁热,这肉对身体大有好处。” 热依扎接过烤肉,大口吃了起来。肉质紧实弹牙,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进入胃里,随后化作丝丝热力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奔波一天的疲惫和寒意。 赵铁军他们那边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闻着香味直咽口水,但他们纪律严明,倒也没人过来讨要。黄云辉也懒得多管,这种妖兽肉普通人吃多了虚不受补,反而不是好事。 火光跳跃,映照着热依扎红扑扑的脸颊。 她掏出一包湿纸巾,靠到黄云辉身边,细心地帮他擦拭着脖子和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血迹。 两人的距离很近,黄云辉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特有的体香。 “刚才那一幕,吓坏了吧?”黄云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声问道。 热依扎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和黄云辉的影子。 “嗯,吓死我了。”她难得地没有硬撑,声音轻柔,“它冲过来的时候,我真怕你被那獠牙顶穿。你要是出事了,我……我和四不像怎么办?” 黄云辉心中一暖,顺势握住她那只正在擦拭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放心吧,阎王爷还不敢收我。我答应过要带你过好日子,可不会食言。” 感受着黄云辉掌心的温度,热依扎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往黄云辉身边靠了靠,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带……我自己也有手有脚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下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全感。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闲聊了几句,气氛温馨而暧昧。 夜渐深。 奔波了一天的热依扎抵挡不住困意,靠在黄云辉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四不像也蜷缩在火堆旁,打着呼噜。 黄云辉轻轻将热依扎放下,让她平躺在自己铺好的防潮垫上,给她盖上一件外套。 他没有睡。 直觉告诉他,这片林子里的危险绝对不止一头变异野猪。 黄云辉盘腿坐在火堆旁,闭上双眼,运转《混元诀》。 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山洞外缓缓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两百米的范围。 夜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风向突然变了。 一股淡淡的腥风顺着洞口吹了进来。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芒乍现。 来了!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洞外漆黑的树林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二三十团散发着冷厉气息的生物光点。 它们极其狡猾,呈半扇形包围了山洞,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且它们一直待在下风口,利用风向完美地掩盖了身上的气味,连四不像都没有察觉。 是赵铁军说过的变异野狼! 借着洞外微弱的月光,黄云辉看到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透着残忍与嗜血。 “赵队长,敌袭!全部退到洞里来!” 黄云辉低喝一声,同时一脚踢醒了还在熟睡的四不像。 守在洞口的几名特勤队员一惊,端起枪刚要张望,就听到暗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呜!” 紧接着,三道黑影犹如离弦之箭,从黑暗中猛扑向洞口的哨兵。 “砰砰砰!” 枪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子弹打在狼群身上,爆出一团团血花,但这些变异狼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不被打中头部,依然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退后!把通道让出来!” 黄云辉大步流星地冲向洞口。 他没有用刀。在狭窄的洞口,面对灵活的狼群,柴刀的施展空间有限。 经过刚才火堆旁的观察,黄云辉发现这些变异狼虽然凶猛,但骨子里依然保留着怕火的天性。 他双手猛地探入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中,真气包裹手掌,直接抓起两根燃烧得最旺、前端已经被烧成尖锐木炭的粗壮木柴。 “嗖!嗖!” 黄云辉双臂猛然发力,两根燃烧的木柴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炽热的高温,犹如两支重型火焰标枪,狠狠投掷了出去。 “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变异狼直接被火把贯穿了胸膛,燃烧的木棍将它们死死钉在了洞口的岩壁上,毛发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突如其来的火焰和高温让后续扑上来的狼群攻势一滞,本能地向后退缩了几步。 此时,热依扎也被枪声惊醒。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而是迅速摸出赵铁军白天给她防身的一把手枪,利索地上膛,冲到了黄云辉的侧后方。 “我来掩护左边!”热依扎沉着冷静地喊道。 “汪!” 四不像也狂吠一声,浑身黑毛炸立,犹如一头小牛犊般守在右侧,对着洞外呲牙咧嘴。 群狼见正面强攻受阻,迅速改变了战术。 这些畜生极具智慧,它们不再一窝蜂地冲锋,而是分散开来。几头狼在洞外来回奔跑,时不时发出低吼,试图吸引洞内人的火力。 就在赵铁军的队员被外面奔跑的狼群吸引注意力时,黄云辉的神识突然察觉到了头顶上方的一丝异动。 洞口上方的岩壁缝隙处,竟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爬上去了几头毛发呈灰白色的巨狼! 它们准备从视线盲区发起倒挂偷袭! “上面!” 热依扎的余光正好瞥见一团黑影从洞顶上方坠落,直扑黄云辉的后背,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一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头狼的腹部,将其打得偏离了轨迹。 与此同时,四不像猛地跃起,一口咬住另一头试图从侧壁偷袭的狼的脖子,两只野兽瞬间在地上翻滚撕咬在一起。四不像虽然体型不如巨狼,但力量极大,死死咬住对方的喉管不松口。 “找死!” 黄云辉冷哼一声。 真正的杀招来了。 就在其他人应对偷袭时,一头体型比普通变异狼大了一倍不止、额头有一撮银毛的头狼,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正面贴地疾驰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地上拉出了一道残影,直取黄云辉的咽喉! 这头狼王极其狡猾,它知道黄云辉是这群人里最危险的,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就等这一击必杀的机会。 腥风扑面,狼王那锋利的爪子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黄云辉的衣服。 然而,黄云辉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在神识的锁定下,狼王的速度虽然快,但在他眼中却慢动作无异。 他不退反进,丹田真气瞬间爆发,右拳猛然握紧,整个拳头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扭曲气浪。 “崩!” 黄云辉一声低喝,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半空中狼王的头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狼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坚硬的头骨被黄云辉这蕴含千钧之力的一拳直接轰得凹陷了下去! 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洞外的空地上,抽搐了两下,脑浆崩裂,当场暴毙。 头狼一死,外面的狼群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剩下的十几头变异狼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钻进灌木丛,逃之夭夭。 战斗结束得极快。 整个山洞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四不像松开嘴,那头被它咬住的狼已经断了气。小家伙得意地甩了甩头上的血迹,跑到黄云辉脚边蹭了蹭求表扬。 赵铁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上前来:“云辉老弟,多亏了你。这群畜生竟然懂得声东击西,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我们今晚恐怕得交代一半人在这里。”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把狼的尸体拖出去远点,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在洞口多生几堆火。” 安排完防御,黄云辉转头看向热依扎。 她正握着枪,手指还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枪,打得很准。”黄云辉走过去,轻轻拿过她手里的枪,揉了揉她的头发。 热依扎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冲他嫣然一笑:“我说过,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嗯,表现不错,值得表扬。”黄云辉笑了笑,拉着她重新回到洞穴深处的防潮垫旁,“行了,危机解除了。你继续睡,我守着。” 第492章以一敌三! 热依扎听话地躺下,经过刚才那番激烈的战斗,她确实觉得有些累了。 看着黄云辉那宽阔挺拔的背影坐在火堆前,热依扎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裹了裹衣服,闭上眼睛,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林间的薄雾还未散去。 “汪!汪汪!” 黄云辉是被一阵急促的狗吠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立刻起身。只见四不像正趴在洞穴边缘的一处岩壁下,前爪拼命地刨着地上的碎石,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热依扎也被吵醒了,她迅速摸起身边的手枪,动作利落,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怎么了?”她低声问。 “四不像有发现。”黄云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过去。 此时,赵铁军和几名队员也闻声赶来,众人围聚在洞口。黄云辉蹲下身,顺着四不像刨开的地方看去,那里有一串非常隐蔽的脚印,半掩在落叶和泥土下面。脚印很深,且步伐凌乱,明显是人类留下的,而且人数不少。 “看脚印的湿度和边缘的轮廓,应该是昨天留下的。”赵铁军是侦察兵出身,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难道是失踪的勘探队?” 黄云辉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脚印延伸的方向:“你们留在这里守着营地,顺便处理一下昨晚的狼尸。我带热依扎和四不像过去看看。” 赵铁军知道黄云辉的实力,点头道:“好,你们多加小心,遇到麻烦开枪示警。” 黄云辉带上几件简单的装备,冲热依扎偏了偏头:“走。” 热依扎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一狗顺着那串隐蔽的踪迹,在茂密崎岖的原始森林中快速穿行。四不像嗅觉惊人,无论地上的痕迹多么微弱,它都能精准地找到方向。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地势越来越险峻,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前方出现了一面陡峭巨大的山壁,上面爬满了藤蔓。 四不像停在山壁前,冲着一处被密集藤蔓遮挡的区域低声吠叫。 黄云辉走上前,拔出腰间的匕首,挥臂将眼前的藤蔓斩断。 “哗啦!” 藤蔓散落,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隐蔽的裂缝。 这裂缝大约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高,刚好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去。最关键的是,裂缝边缘的岩石切面非常平整,地上还散落着新鲜的碎石。 “这是人工开凿的。”热依扎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开凿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天。” 黄云辉眯起眼睛,神识瞬间外放,顺着裂缝探入其中。 “里面很深,像是个废弃的矿洞。”黄云辉收回神识,沉声道,“走,进去看看。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进了裂缝。 进入裂缝后,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地上铺着生锈的铁轨,两侧还能看到腐朽的木质支撑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通道内光线昏暗,黄云辉没有打开手电筒,他的视力在黑暗中不受任何影响,同时也能避免打草惊蛇。热依扎则戴上了夜视仪,紧紧跟在他身后。 “嘶嘶!” 刚深入矿洞不到两百米,头顶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响。 紧接着,三四团黑影夹杂着腥风,从洞顶的岩壁上猛扑下来。 是几只体型如脸盆大小的变异蝙蝠!它们的獠牙犹如钢钉,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直奔两人的脖颈咬来。 “小心!”热依扎举枪欲射。 “别开枪,声音太大。” 黄云辉声音平静,脚步连停都没停。他右手随意地向上一挥,丹田内的真气透体而出。 “砰!砰!砰!” 空气中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那几只变异蝙蝠甚至都没接触到黄云辉的身体,就被他外放的强悍真气直接震碎了内脏。几团黑影如同破布袋般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死透了。 热依扎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蝙蝠,暗暗心惊,默默放下了枪。她知道,在黄云辉面前,这种级别的小妖兽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继续深入。 途中,他们又遇到了一条盘踞在废弃矿车里的水桶粗的变异盲蛇,以及几只隐藏在碎石堆里的剧毒变异蝎子。 但无一例外,这些在普通人眼中致命的怪物,在黄云辉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他甚至没有动用武技,仅凭肉身力量和真气外放,或是一拳轰碎蛇头,或是一脚踩爆毒蝎,动作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清扫路上的垃圾。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向下倾斜。 突然,黄云辉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示意热依扎噤声。 四不像也很懂事地趴在地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前方的矿洞深处,隐隐有昏黄的火光闪烁,同时,一阵断断续续的人声顺着空旷的隧道传了过来。 “老大,这几个书呆子可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咱们开口要一千万,部队那边能给吗?”一个公鸭嗓的男声响起。 “哼,一千万算什么?这些知识分子命值钱得很!”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冷笑道,“等咱们拿到钱,直接从后山的暗道撤。这破地方,神仙都找不到。” “那他们带进来的那些勘测机器呢?” “机器更值钱!全他妈是高科技,黑市上有人出高价收。把机器一卖,加上赎金,兄弟们下半辈子就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破山里当土匪了!” 听到这里,黄云辉和热依扎对视了一眼。 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勘探队是被这群劫匪给绑架了! 黄云辉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顺着通道涌向深处。 在神识的感知下,前方大约五十米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溶洞中央生着一堆火,周围坐着六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都拿着砍刀,其中两个人的腰间还别着自制的手枪和土制猎枪。 而在溶洞边缘的一根钟乳石柱上,五个人被尼龙绳死死捆在一起。四男一女,全都穿着破损的科考服,蓬头垢面,满脸疲惫与绝望。其中那个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额头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口子,显然是挨过打。 “五个勘探队员都在,没死,但状态很差。劫匪有六个,带了枪。”黄云辉睁开眼,低声对热依扎说道。 热依扎握紧了手枪,眉头紧锁:“地形不利于突击,他们手里有人质,如果强冲,很容易逼急他们开枪杀人质。怎么办?”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强冲?没必要那么麻烦。” 他指了指身后的通道,低声吩咐:“你现在退回到入口处,找一些潮湿的树枝和烂树叶,点燃后用衣服或者树枝当扇子,把烟往矿洞里扇。这矿洞有向内的穿堂风,烟雾很快就会灌进来。” 热依扎愣了一下:“用烟熏?可是你还在里面,这么密闭的空间,你会窒息的!” “照做就是。”黄云辉看着她,眼神自信而从容,“我是修炼者,闭气半个小时都不是问题。这点凡火烟雾,伤不到我分毫。” 看着黄云辉坚定的眼神,热依扎不再废话,果断点头:“好,给我五分钟。” 说完,她转身如灵猫般顺着原路快速返回。 黄云辉将四不像也打发走,自己则隐没在通道转角的阴影处,静静等待。 五分钟后。 一阵极其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通道的微风飘了进来。 起初只是一丝丝灰白色的烟气,但很快,随着热依扎在洞口的疯狂扇动,大量浓烈、呛人且混合着毒草汁液气味的滚滚浓烟,如同黄色的巨蟒一般,疯狂地涌入矿洞深处。 地下溶洞内。 几个劫匪正围在火堆旁畅想未来。 “咳咳……什么味道?”公鸭嗓最先闻到了不对劲,用力耸了耸鼻子。 “草!怎么起烟了?” 粗犷男也就是劫匪老大,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只见通道口方向,浓烟如同海啸般翻滚而来,眨眼间就灌满了小半个溶洞。 “咳咳咳!妈的,好呛!” “快!去看看是不是外面走水了!” 浓烟蔓延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几秒,整个地下空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刺鼻的烟雾疯狂地钻进劫匪们的口鼻,辣得他们眼泪狂流,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咳咳……老大,看不清了!这烟不对劲,辣眼睛!” “别乱跑!拿家伙!看好人质!”老大扯着嗓子吼道,但声音瞬间被剧烈的咳嗽声淹没。 被绑在石柱上的勘探队员们也呛得连连咳嗽,但他们被绑得很低,反而吸入的烟雾比站着的劫匪少一些。 就在这混乱、黑暗、浓烟滚滚的时刻。 黄云辉动了。 他屏住呼吸,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真气护罩,将所有烟雾隔绝在外。在神识的笼罩下,这浓烟对他没有任何视线阻碍,六个劫匪的位置和动作,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如同白昼。 犹如虎入羊群,又如幽灵索命。 黄云辉脚下一踏,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浓烟之中。 “谁?!” 离通道最近的一个劫匪只觉得眼前突然黑影一闪,还没来得及举起砍刀,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黄云辉直接捏碎了他的喉结,随手一甩,将这名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像扔沙袋一样,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那人翻了个白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昏死过去。 “老三?老三你怎么了?!”旁边一个劫匪听到动静,惊恐地挥舞着手里的刀乱砍,“有人!有人进来了!” 第493章斩断手臂! 他话音未落,黄云辉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多余的招式,黄云辉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直接抽在那劫匪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浓烟中显得格外清晰。劫匪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黄云辉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胸口,数根肋骨断裂,这人狂喷出一口鲜血,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两个持有凶器的劫匪被瞬间秒杀。 剩下的四个劫匪彻底慌了。浓烟让他们无法呼吸,同伴的惨叫声更是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开枪!往入口方向开枪!”老大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拔出了腰间的土制手枪。 “砰!砰!” 另一个拿着猎枪的劫匪盲目地朝着前方开火,铁砂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但黄云辉早就通过神识预判了他们的弹道,身体微微一侧,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下一秒,他如鬼魅般出现在拿猎枪的劫匪面前。 “去死!”那劫匪隐约看到了人影,正要调转枪口。 黄云辉眼神冷酷,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滚烫的枪管,猛地用力一弯。 精钢打造的枪管在真气的加持下,竟然硬生生被掰弯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这……”劫匪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黄云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左拳化作一道残影,轰击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四!” 另外两个拿刀的劫匪从两侧包抄过来,发疯似的乱砍。 黄云辉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当两把砍刀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双臂猛然向外一展。 “滚!” 一股霸道绝伦的真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砰!” 两个劫匪只觉得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了胸口,砍刀脱手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砸在钟乳石上,骨断筋折,当场晕厥。 此时,场中只剩下那个劫匪老大。 他吓得肝胆俱裂,强忍着喉咙里火烧般的剧痛,举着手枪,在浓烟中惊恐地后退。 “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出来!给我出来!” 浓烟中,黄云辉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淡淡的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庞上,宛如一尊杀神。 “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人。” 劫匪老大看到黄云辉,眼睛血红,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去死吧!”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黄云辉脚尖在地上猛地一挑,一颗拇指大小的碎石瞬间腾空而起。他屈指一弹。 “嗖!” 碎石包裹着真气,犹如出膛的狙击枪子弹,撕裂浓烟,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劫匪老大握枪的手腕。 “噗嗤!” “啊!” 劫匪老大的手腕被碎石直接洞穿,留下一个血洞,手枪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捂着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跪倒在地上。 黄云辉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劫匪老大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绑架?” 劫匪老大痛得浑身痉挛,看着黄云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接吓尿了。 “大哥……爷爷!大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黄云辉懒得听他废话,脚下微微发力,踢中他脖颈的穴位,直接让他闭了嘴。 战斗结束。 从黄云辉冲入浓烟,到六个穷凶极恶的劫匪全部倒下,前后不到一分钟。 过程简单,粗暴,呈现出一面倒的绝对碾压。 黄云辉走到被绑的五个人质面前。 勘探队员们虽然被烟熏得够呛,但在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交斗中,他们隐约看到了黄云辉如天神下凡般将劫匪一一击倒的画面。 此刻,看到黄云辉走近,五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泛起劫后余生的热泪。 黄云辉没有说话,双手抓住尼龙绳。 “刺啦!” 几个人需要用刀割半天的尼龙绳,被他毫不费力地徒手扯断。 绳索一解开,五个人虚弱地瘫软在地上。 “别怕,我是救援队的。”黄云辉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冲着通道方向喊道,“热依扎,停手吧,搞定了!” 没过多久,浓烟逐渐散去。热依扎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跑了进来。 当她看到满地哀嚎昏死过去的劫匪,再看看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脏的黄云辉,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真搞定了?这么快?” “几个杂鱼而已。”黄云辉不以为意。 那个额头有血口子的中年男人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走到黄云辉面前,嘴唇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同志……谢谢!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这几个人今天就全交代在这里了!”男人激动地想要给黄云辉跪下。 黄云辉一把托住他的手臂:“陈队长是吧?不用客气,赵铁军在外面的营地等你们。” 听到“赵铁军”的名字,陈队长更是激动万分:“老赵也来了!太好了……我叫陈建国,是这次地质勘探队的领队。” 陈建国擦了擦眼泪,指着地上那几个劫匪,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帮畜生!我们在山里正常勘测,他们突然从背后偷袭,把我们打晕绑到了这里。 他们不仅想抢走我们价值上千万的勘探设备,还要拿我们去跟部队换钱!”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队员一边哭一边说:“他们还说……如果部队不给钱,就把我们卖到境外的黑矿里去……” 黄云辉点了点头,目光冰冷地扫向那个劫匪老大。 他走过去,一脚踢在对方的肚子上。 “咳咳……啊!”劫匪老大痛得醒了过来,蜷缩成一只虾米。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黄云辉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劫匪老大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大侠饶命……我们就是这附近山里的游民,以前靠挖药材和打猎为生。后来发现抢劫来钱快,就……就成了惯犯。专门打劫过往的商客和落单的勘探队……这次是看他们带的机器高级,知道是大肥羊,才动了贪念……” “惯犯?”黄云辉冷笑一声。 在这末世降临、妖兽横行的深山老林里,这帮人不思抵抗异变,反而干起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热依扎,找绳子,把他们几个捆结实。”黄云辉吩咐道。 随后,他看向陈建国等人:“陈队长,你们还能走吗?” 陈建国连连点头:“能!能走!我们只受了点皮外伤,就是饿了两天没力气。” 黄云辉从背包里拿出几块高热量压缩饼干和两壶水递过去: “先垫垫肚子,休息十分钟,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血腥味随时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十分钟后,勘探队恢复了一些体力。 热依扎和黄云辉押着六个被废了武功、像死狗一样的劫匪,带着五名勘探队员,走出了废弃矿洞。 阳光重新洒在众人身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勘探队员们再次红了眼眶。 当他们顺着原路返回,看到营地里正在焦急等待的赵铁军时,陈建国终于忍不住,跑过去和赵铁军紧紧抱在了一起。 第494章斩杀劫匪! “老陈!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赵铁军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眼眶微红。 他转过身,向黄云辉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云辉兄弟,大恩不言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铁军、是我们整个基地的过命兄弟!” 黄云辉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顺手而已。既然人找到了,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吧。” “你们先出去透透气,赵铁军就在外面。” 黄云辉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热依扎,你带他们先到矿洞口,我把这几个杂碎处理一下,马上出来。” “好,你快点。”热依扎点头,护着五个虚弱的勘探队员向外走去。 矿洞深处,只剩下黄云辉、四不像,以及地上六个被废了武功、痛得直哼哼的劫匪。 黄云辉走上前,扯下劫匪身上的破布条和腰带,将六个人像捆猪一样,双手反绑,双脚死死结在一起,串成了一串。 做完这些,他毫不客气地开始搜身。 末世之中,杀人越货者,人恒杀之。既然这帮人干的是抢劫的买卖,身上必然有些好东西。 几把生锈的匕首、一些零碎的旧钞票、几个打火机。 黄云辉眉头微皱,这帮人也太穷了。 直到他摸向劫匪老大的贴身内兜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 掏出来一看,里面包裹着一块泛黄的羊皮卷。 黄云辉展开羊皮卷,借着矿洞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 这竟然是一手绘的残图,上面用黑色的墨线勾勒出这片山脉的走向,而在几座山峰交汇的隐秘腹地,用醒目的朱砂画着一个骷髅头标志,旁边用繁体字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将军冢。 “古墓?”黄云辉瞳孔微微一缩,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末世降临,灵气复苏。 不仅是活着的生物在变异,那些深埋在地下的古老遗迹、陵墓,往往也因为地脉灵气的汇聚,孕育出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存在古代修士留下的法器和传承。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但凡能发掘出一座未被破坏的古墓,都能造就出一批顶尖强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帮劫匪估计也是无意中得到了这张图,还没来得及去探,反倒便宜了我。”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迅速将羊皮地图折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等护送勘探队安全返回后,他必须抽时间单独来探一探这座将军冢!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 “呜汪!” 一直跟在他身边警戒的四不像突然叫了一声。 它跑到矿洞最深处的一个废弃坍塌的角落,前爪拼命地刨着地上的碎石和烂木头,一边刨一边回头看黄云辉,尾巴摇得飞快。 “有东西?”黄云辉心中一动,大步走过去。 他双手发力,“轰”的一声,将一块几百斤重的塌方巨石直接掀开。 碎石之下,露出了一角黑灰色的金属。 黄云辉找来一根撬棍,三下五除二将周围的泥土挖开,用力一挑。 “哐当!” 一个长约半米、宽三十厘米的厚重铁箱子被他从地下硬生生撬了出来。 铁箱表面锈迹斑斑,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黄铜锁。 四不像兴奋地围着铁箱打转,爪子不停地挠着铁皮。 “藏得这么深,看来是这帮劫匪的‘小金库’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对准黄铜锁的锁扣,手腕猛地爆发出一股寸劲。 “咔嚓!” 精钢打造的匕首配合他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铜锁切断。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沉重的铁箱盖。 刹那间,一股耀眼的金黄色光芒几乎晃花了黄云辉的眼睛。 哪怕矿洞光线昏暗,那满满一箱子整整齐齐码放的金属块,依然散发着让人心跳加速的诱人光泽。 金条! 全都是标准的金条! 粗略扫一眼,箱子里至少有上百根金条,每一根都是500克的规格。加起来足足有几十公斤重! “好家伙……”黄云辉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跳陡然加快。 这就是寻宝的快感!简单,直接,暴力! 在末世初期,黄金虽然不如粮食和武器实用,但它依然是各大避难所和黑市的硬通货。 有了这笔巨款,他完全可以去军方的交易市场换取大量的高级弹药、重型武器,甚至是一些稀有的变异材料。 “发财了。” 黄云辉毫不迟疑,右手一挥,掌心贴在铁箱上。 意念微动。 “唰!” 重达几十公斤的铁箱连同里面的黄金,瞬间凭空消失,被他精准地收入了随身的异能空间之中。 空间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这笔巨额财富,黄云辉的心情大好。 “干得漂亮!”他揉了揉四不像的脑袋,“等回去给你加餐,吃变异兽的大腿肉!” 四不像似乎听懂了,高兴地呜咽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 收获满满,黄云辉不再耽搁,扯起绑着六个劫匪的绳子一头,像拖死狗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矿洞。 …… 洞外,营地。 陈建国等勘探队员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压缩饼干,赵铁军在一旁焦急地询问着情况。 看到黄云辉拖着一串劫匪出来,赵铁军激动地迎了上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云辉兄弟,大恩不言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赵铁军、是我们整个基地的过命兄弟!” 黄云辉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顺手而已。既然人找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刚才交手有血腥味,这深山老林的,容易招惹麻烦。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好!听你的!”赵铁军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立刻下令,“把这些勘探设备打包,劫匪交给我来押,大家跟紧,全速下山!” 一行十来人,带着装备和俘虏,迅速踏上了返程的下山路。 深山老林里,树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满是落叶的腐殖质上。 队伍行进了大约四十分钟,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湿冷。 走在最前面的黄云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握拳。 这是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身后的赵铁军立刻端起枪,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黄云辉没有回头,目光如刀般扫视着前方幽暗的密林,鼻子微微抽动。 “太安静了。”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连虫鸣鸟叫都没了。有股很重的腥臊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右侧的灌木丛中炸响,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紧接着,四道庞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猛扑出来,将队伍的去路和退路全部封死! 那赫然是四头体型庞大如牛的变异妖狼! 它们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宛如钢针般根根倒立,猩红的眼珠子里透着嗜血的疯狂。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爪子,足有匕首那么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二阶妖兽,嗜血狂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五个本来就虚弱的勘探队员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怪物!” “狼……这么大的狼!”女队员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就连那六个被捆着的劫匪,此刻也是吓得尿流满面,拼命地在地上动,试图远离那些怪物。 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拔出战术长刀,头也不回地大吼道: “热依扎!带他们躲起来!快!” 热依扎也是见过血的,虽然脸色发白,但反应极快。 她一把将地上的女队员拽了起来,冲着陈建国等人喊道:“别愣着!想活命的跟我走!” “可是……可是黄兄弟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这么多怪物啊!”陈建国急得直跺脚,“老赵,我们开枪帮他啊!” 赵铁军刚举起突击步枪,却被热依扎一把按住枪管。 “别开枪!你们的子弹根本打不穿这种级别妖兽的皮毛,乱开枪只会激怒它们,打乱他的节奏!” 热依扎眼神坚定,语气中透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和绝对的理智。 “相信他!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给他添麻烦!跟我去那边的山岩缝隙里躲好!” 第495章超凡入圣 热依扎连拉带拽,配合赵铁军,迅速将五个勘探队员以及被捆成一团的劫匪,赶到了几十米外一处巨大的岩石裂缝中。这里地形狭窄,易守难攻,足以暂避锋芒。 安顿好众人,热依扎握紧手中的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手心满是冷汗。 而此时的战场中心。 黄云辉一人一兽,被四头嗜血狂狼死死包围。 “呜汪!” 四不像毫无惧色,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左边的一头妖狼。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黄云辉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发起攻击! “砰!” 黄云辉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爆射而出,长刀带起一道刺眼的银色匹练,直劈正前方体型最大的头狼! 头狼反应极快,咆哮着挥动巨爪迎击。 刀爪相撞,竟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力量不错,但速度太慢!” 黄云辉冷笑一声,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一记凌厉的鞭腿重重抽在头狼的下颚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头狼庞大的身躯被直接踢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妖狼从背后和侧面同时扑向黄云辉。 “找死!” 黄云辉看都不看,手中长刀向后猛地一刺,精准无比地顺着一头妖狼的眼睛捅了进去,直达大脑! 刀锋一绞,猛地拔出。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那头妖狼连惨叫都没发出,便重重砸在地上,死透了。 而另一边,四不像也和一头妖狼绞杀在一起。 别看四不像体型比妖狼小了一圈,但它的速度和咬合力极其恐怖。它灵活地避开妖狼的扑咬,一口死死咬住了妖狼的咽喉。任凭妖狼如何疯狂甩动身体、用爪子撕扯它的皮毛,四不像就是死不松口,锋利的牙齿直接切断了妖狼的颈动脉。 战斗的过程简单、粗暴、血腥。 不到三分钟。 随着黄云辉一刀斩下最后一头妖狼的头颅,战斗彻底结束。 四头二阶妖兽,全部横尸当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远处的岩石缝隙里,陈建国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震骇得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还是人吗?”赵铁军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自认是部队里的兵王,但在黄云辉这种非人的战斗力面前,自己简直就像个三岁小孩。 热依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永远都是这么强悍,这么无敌。 战场中央。 黄云辉甩干刀刃上的鲜血,熟练地走到四具狼尸面前。 妖兽的价值,除了皮毛和血肉,最珍贵的莫过于它们体内的妖丹。那可是凝聚了灵气的精华,无论是用来修炼还是喂养战宠,都是极品。 黄云辉用匕首破开头狼的脑袋,在脑髓中摸索了一下,挑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晶体。 “成色不错,二阶火系妖丹。” 他快速动作,将另外三头妖狼的脑袋也一一剖开,一共收获了四颗妖丹。 看着手心里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四颗妖丹,黄云辉十分满意。 “这东西带回去,又能让实力提升一截。” 他正准备将妖丹收入空间。 突然,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旁边窜了过来。 紧接着,黄云辉只觉得手心一痒,仿佛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手心空空如也! 再一看旁边,四不像正坐在地上,嘴巴砸吧砸吧地嚼动着,喉咙一滚。 咕咚。 四颗二阶妖丹,被它一口给吞了! 黄云辉愣住了。 “卧槽!”黄云辉哭笑不得,扬起巴掌就要拍它的脑袋,“你这败家玩意儿!那可是四颗二阶妖丹!你也不怕能量撑爆你……” 训斥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吼呜!” 四不像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而又兴奋的长啸,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原本就结实的肌肉,此刻仿佛充气一般疯狂膨胀,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竹般脆响。 紧接着,它身上原本灰扑扑的杂乱毛发,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长出来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毛发! 一股强大的气流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吹得四下飞扬。 黄云辉惊讶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进阶了?” 肉眼可见的,四不像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圈!原本只有半人高的身躯,此刻站起来几乎到了黄云辉的胸口。 它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爪子弹出来,犹如锋利的钢刃。最奇异的是,它的额头正中间,隐隐生出了一块菱形的凸起,仿佛有一只尚未长出的角。 原本带着几分土狗憨态的四不像,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威风凛凛的凶悍气息,赫然已经突破到了二阶巅峰妖兽的层次! “嗷呜!” 完成进阶的四不像兴奋到了极点。它猛地扑向黄云辉,两只前爪搭在黄云辉的肩膀上,舌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舔。 “行了行了!你这体重要压死我了!”黄云辉笑着将它推开,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看着威风凛凛的四不像,黄云辉眼中的喜悦掩饰不住。 四颗二阶妖丹换一只战宠的进阶,这波买卖绝对不亏!有了这头二阶巅峰的四不像当帮手,以后他在末世中探索的底气就更足了。 “走吧,吃饱喝足了,该干活了。” 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坚硬的后背,转身冲着远处岩石缝隙招了招手。 “热依扎,出来吧!全解决了!” 听到声音,热依扎等人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走出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四具庞大的妖狼尸体,再看看那头体型暴涨、威风凛凛的四不像,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在矿洞里,他们只是觉得黄云辉是个格斗高手。 那么现在,在他们眼里,黄云辉就是个能够手撕怪物的战神! “黄、黄兄弟……”陈建国结结巴巴地走过来,看着黄云辉的眼神满是崇拜,“你……你没受伤吧?” “几只土狗而已,能受什么伤。”黄云辉语气平静,随后踢了一脚地上的劫匪老大,“别装死了,起来带路。” 赵铁军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震惊压在心底,重新整队。 “出发!全速返回营地!” 看着四不像那雄壮的身躯,黄云辉心里简直爽翻了。 “四颗二阶妖丹换来一次血脉觉醒和进阶,太值了!”黄云辉暗自盘算着。如今的四不像不仅体型暴涨,力量和速度更是成倍增加,妥妥的二阶巅峰战力。最关键的是它额头那个鼓包…… “这小东西以后要是长出角,或者进化出翅膀,老子岂不是能直接骑着它飞天遁地?” 一想到以后不用在崎岖的山路里靠两条腿奔波,甚至能御空飞行,黄云辉心里就一阵暗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有一头强悍的飞行战宠,不仅赶路方便,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时更是保命的神技。 “走了。”黄云辉收回思绪,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赵铁军在前方开路,热依扎则持枪走在队伍侧翼,保护着中间的陈建国等五个勘探队员,以及被当成粽子拖着走的劫匪老大。 由于山路崎岖,加上勘探队员们个个负伤,体力透支,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黄云辉索性带着四不像在前方拉开了一段距离,提前探路。 穿过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后,前方的地形突然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峡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地上的落叶被碾压出一条极其宽阔的粘液痕迹。 “呜!” 原本欢快地跟在黄云辉身边的四不像,突然停下脚步。它浑身暗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四肢紧紧抓地,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充满敌意的咆哮,一双兽瞳死死盯着峡谷深处。 “有情况。” 黄云辉眼神一凛,瞬间拔出长刀。四不像的感知远超人类,能让它如此警惕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就在这时,峡谷后方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突击步枪震耳欲聋的扫射声! “砰砰砰砰!” 那是热依扎的枪声! “坏了!他们出事了!” 黄云辉脸色骤变。由于他探路走得太快,热依扎和勘探队刚好落后了他几百米,正好处于峡谷的另一个入口处! “四不像,上!” 黄云辉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在丛林间拉出一道残影,朝着枪声的方向狂飙而去。四不像紧随其后,速度竟然比黄云辉还要快上一线。 几十秒后,黄云辉冲破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水桶粗细的变异巨蟒,正盘踞在峡谷入口处的空地上。巨蟒通体覆盖着黑绿相间的坚硬鳞片,一双冰冷的竖瞳散发着残忍的光芒,猩红的信子嘶嘶吐出。 此时的局面极其危急。 陈建国等几个勘探队员被逼到了岩壁死角,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热依扎和赵铁军挡在最前面。热依扎手中的突击步枪火舌喷吐,子弹疯狂倾泻在巨蟒的身上,却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连鳞片都无法击穿! “这畜生皮太厚了!子弹没用!”赵铁军怒吼一声,拔出军刀,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巨蟒似乎被子弹惹烦了,它猛地扬起硕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如倒钩般的獠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最前面的热依扎一口吞了下去! “热依扎!”赵铁军大惊失色,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热依扎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深渊巨口,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拔出大腿上的战术匕首,准备迎头痛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找死!” 一声暴喝如春雷般炸响。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到了极致! 第496章聚灵阵 “唰!” 黄云辉在半空中双手握刀,浑身力量灌注于双臂,借助下坠的恐怖冲击力,长刀化作一道刺眼的银色闪电,狠狠劈向巨蟒的七寸位置! “铛!咔嚓!” 巨蟒坚不可摧的鳞片在黄云辉的全力一击下,终于破防!长刀深深切入它的血肉,直接斩断了它大半的脊椎骨。 “嘶吼!” 巨蟒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起来。它放弃了热依扎,粗壮的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犹如一条钢铁长鞭,狠狠抽向黄云辉。 “小心!”热依扎惊呼。 黄云辉冷哼一声,双脚在巨蟒背上猛地一蹬,身体腾空跃起,轻松避开了神龙摆尾。 而与此同时,一道暗金色的闪电从侧面窜出! 是四不像! 它趁着巨蟒因剧痛而发狂的瞬间,一跃而起,锋利的爪子直接扣住了巨蟒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咬在了巨蟒的另一只眼睛上! “噗嗤!” 眼球爆裂的浆液四溅。巨蟒双目失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乱砸乱撞中,周围的树木被它扫得成片倒下。 “结束了。” 黄云辉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身形犹如鬼魅般贴地滑行,瞬间来到了巨蟒的腹部下方。他双手握紧长刀,自下而上,顺着巨蟒腹部最柔软的白色鳞片处,用力一捅,然后发足狂奔! “哧啦!” 就像是裁缝剪开了一块巨大的布匹。长刀借着黄云辉狂奔的冲力,直接将巨蟒的腹部从头到尾划开了一条长达数米的巨大豁口! 鲜血混合着内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了满地。 巨蟒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后轰然倒塌,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国等人张大嘴巴,看着满地鲜血和巨蟒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三分钟。 从黄云辉出现,到这头近乎无敌的变异巨蟒被开膛破肚,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黄云辉……”热依扎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发红。她走上前,看着黄云辉那挺拔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没事吧?”黄云辉甩干刀上的血迹,转头看向热依扎,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没事。”热依扎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 此时,陈建国等人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恩人!活菩萨啊!” 陈建国激动得老泪横流,一把拉住黄云辉的手,“黄兄弟,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些老骨头今天就全交代在畜生肚子里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另外几个勘探队员也是感恩戴德,甚至有人激动得想要下跪。 “行了,举手之劳。”黄云辉随口应付了一句,转身用刀撬开巨蟒的脑袋,挖出了一颗墨绿色的三阶妖丹,满意地收进怀里。随后他踢了踢旁边同样吓傻了的劫匪老大,“带路,下山。” …… 下山的过程再无波澜。有黄云辉和四不像这两尊杀神开路,方圆十几里内的妖兽早就闻风丧胆,逃之夭夭。 几个小时后,众人终于走出了大山,来到了位于山脚下的军方临时驻扎营地。 看到赵铁军带着人安全返回,营地里的士兵立刻迎了上来。 “报告!地质勘探队全员救出!另外,抓获武装特务一名,其余特务已全部击毙!”赵铁军向营地指挥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完成交差。 随后,赵铁军侧过身,大步走到黄云辉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黄兄弟,这次任务能圆满完成,全靠你力挽狂澜!你不仅救了勘探队,也救了我和热依扎。这份情,我赵铁军记下了!以后在军方这边,只要不违背原则,你有任何需要,我赴汤蹈火!” 陈建国也赶紧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特制的金属身份牌递给黄云辉:“黄兄弟,这是我的私人信物。你救了我们整个地质局最核心的团队。以后在矿产勘探、地质分析这方面,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这帮老骨头随叫随到!” “客气了。”黄云辉接过信物,微微点头。他知道,在这个末世,结交军方和地质专家,对他未来的领地发展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交接完毕后,黄云辉没有在营地多做停留,直接带着热依扎,骑上军方提供的越野吉普,返回了自己的矿区。 …… 吉普车刚驶入矿区大门。 “叮!” 黄云辉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久违的机械合成音。 【系统提示:隐藏连环任务“解救勘探队”已完成。】 【任务评级:s级。】 【发放任务奖励:恭喜宿主获得《炼器入门手册》x1;低阶灵石x50;系统空间容量扩充一倍!】 “卧槽!” 黄云辉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轮胎印。 他心里狂喜到了极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在矿洞里挖到了极其珍贵的陨铁,他一直苦于没有相应的技术去锻造。 普通的火炉根本融化不了陨铁,更别提将其打造成法器了。 没想到这次顺手救人,系统直接奖励了炼器手册,甚至还有灵石! “怎么了?”副驾驶上的热依扎被急刹车晃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想起了点好事情。”黄云辉嘴角疯狂上扬,重新发动汽车,“走,回屋。” 回到矿区的核心居住区,黄云辉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空间。 一本散发着淡淡古铜色光芒的线装书静静地躺在空间角落,旁边则堆放着五十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小石头。 “提取《炼器入门手册》。” 意念一动,那本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黄云辉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如何控火、如何熔炼、如何刻画阵法、如何淬火……各种炼器的基础知识瞬间融会贯通,仿佛他已经是一个在火炉前打铁数十年的老铁匠。 “原来如此,炼器不仅需要极高的温度,还需要用灵石布置‘聚灵阵’来稳固材质的灵性。” 黄云辉眼神发亮,立刻开始动手。 他在地下室的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按照脑海中的阵法图录,将八颗低阶灵石按照八卦的方位摆放好。 “聚灵阵,启!” 他双手结印,一道真气打入阵眼。 “嗡!” 八颗灵石瞬间亮起微光,周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开始疯狂向阵法中心汇聚,地下室内的温度和气压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在阵法的加持下,黄云辉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流转速度都快了三成。 “不仅能炼器,平时在这个阵法里修炼,速度绝对事半功倍!” 第497章完美的磨刀石! 黄云辉暗爽不已。 他搬来矿区里最好的工业高温熔炉,放置在阵法中央,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西瓜大小的陨铁放了进去。 普通的火显然不够。 黄云辉催动体内的火系真气,将真气灌注到熔炉之中。 “呼啦!” 熔炉内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幽蓝色。 在真气和聚灵阵的双重加持下,温度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半个小时后,那块坚不可摧的陨铁终于开始软化,变成了一团暗银色的铁水。 黄云辉眼神专注,立刻用精神力和真气开始塑形。 他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长兵器,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一把削铁如泥、方便携带的近战短兵才是最实用的。 铁水在真气的引导下,逐渐拉伸、压缩,最终形成了一把长约三十厘米、造型流线、刀刃呈现出锯齿状的战术匕首。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刻画阵法!” 趁着匕首还未完全冷却,黄云辉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真气为笔,在匕首的刀身上飞速刻画。 “锐金阵!坚固阵!” 两个基础阵法一气呵成,瞬间没入刀身。 原本暗银色的匕首猛地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刀刃上浮现出两道古朴的血色纹路。 “嗤!” 黄云辉将其投入冰水中淬火,白雾升腾。 片刻后,他拿起这把全新的陨铁匕首。 入手极沉,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他随手拿过旁边一块厚达五厘米的钢板,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轻一划。 没有丝毫阻力,钢板直接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好刀!” 黄云辉爱不释手。 有了这把陨铁匕首,以后再遇到那头变异巨蟒,根本不需要用那么大的力气,随手一刀就能将其腰斩。 炼制完匕首,黄云辉看了一眼熔炉。 刚才塑形的时候,还剩下了一小块大拇指大小的陨铁边角料。 “丢了浪费,不如……” 黄云辉脑海中浮现出热依扎那张英姿飒爽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 他再次催动真气,将那块边角料熔化,精心雕琢成了一支造型古朴、尾部雕刻着一朵雪莲花的发簪。 随后,他在发簪内部,极其小心地刻画了一个微型防御阵法。 只要佩戴者遭到致命攻击,发簪内部的阵法就会被激活,形成一道能够抵御二阶妖兽全力一击的能量护盾。 “完美。” 黄云辉收起阵法,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夜幕已经降临。 黄云辉来到矿区的了望塔上,热依扎正抱着步枪,坐在栏杆上吹风。 今晚的月色很好,洒在她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热依扎回过头,看到是黄云辉,冷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你出关了?” “嗯,弄了点小玩意儿。” 黄云辉走到她身边,并肩坐下。 “手伸出来。”黄云辉说。 热依扎愣了一下,乖乖地伸出白皙的手。 黄云辉将那支暗银色的雪莲花发簪放在了她的掌心。 “这是……”热依扎呆住了。那发簪虽然没有钻石黄金那么耀眼,但材质奇特,入手温润,雪莲花的雕工更是栩栩如生。 “用陨铁边角料做的。” 黄云辉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在里面刻画了防御阵法。戴在身上,遇到致命危险能保你一命。别死了,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干将。” 热依扎只觉得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食物和武器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愿意耗费心神,为她亲手打造了一件护身首饰。 “我……我不会弄头发。”热依扎破天荒地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蝇。 黄云辉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拢起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动作略显生疏但十分轻柔地将长发盘起,然后将发簪插了进去。 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挺好看的。”黄云辉收回手,看着月光下的热依扎,由衷地说了一句。 热依扎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嘴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弧度,轻声说:“谢谢。” …… 接下来的三天,矿区进入了平稳的发展期。 有了地质队留下的勘探资料,矿工们的开采效率大幅提升。 热依扎负责带队防守,四不像则成了矿区的镇山神兽,每天在周围巡逻,吓得方圆几十里连只野耗子都不敢靠近。 黄云辉则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地下室的聚灵阵中。 五十颗低阶灵石的灵气被他日夜吸收。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体内的真气越发浓厚。 然而,到了第三天晚上。 “呼!” 黄云辉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瓶颈了。 体内的真气已经达到了当前境界的饱和状态,任凭他如何吸收灵石的灵气,都无法再寸进半步。 “看来闭门造车是不行了。”黄云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缺乏高强度的实战刺激,或者某种天材地宝作为破阶的契机。”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去更深的山脉里猎杀几头高阶妖兽时。 兜里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黄云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赵铁军。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赵铁军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黄兄弟,出大事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说。” “前几天你抓到的那个特务头子,我们用了点特殊手段,他的嘴被撬开了!” 赵铁军语速飞快,背景音里满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文件的翻阅声: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劫匪,而是隶属于一个名为‘暗鳞’的大型反人类组织!” 黄云辉眉头一挑。暗鳞?没听说过。 “这不是最糟的。”赵铁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那家伙吐露了一个惊天计划!‘暗鳞’组织已经潜伏进了省城,他们准备在三天后发动一场大规模袭击。” “目标是省城的总自来水厂!他们手里掌握了一种极高浓度的生化变异毒素。一旦这种毒素被投入水库,顺着地下管网扩散到整个省城,几百万幸存者要么当场暴毙,要么会变成毫无理智的丧尸怪物!” 听到这里,黄云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几百万人? 如果省城沦陷,整个防线就会崩溃,他的矿区也绝对无法独善其身,必然会被随之而来的尸潮和怪物大军吞没。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省城的驻军呢?”黄云辉冷声问道。 “省城驻军的主力正在前线抵御兽潮,内部空虚!” 赵铁军咬牙切齿,说道: “而且,‘暗鳞’这次派去的高手很多,不仅有基因改造者,还有好几个高阶武者。普通士兵去了就是送死!” 赵铁军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恳切: “黄兄弟,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但现在时间紧迫,省城那边能调动的高端战力根本不够。我代表军方,代表省城几百万老百姓……求你出手相助!” 黄云辉握紧了手中的陨铁匕首。 他正愁找不到高强度的战斗来突破瓶颈。 高阶武者?基因改造者? 简直是完美的磨刀石! “坐标发我。”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杀意的弧度。 “我马上出发,去省城。” 第498章杀入内部 黄云辉挂断电话,眼神凌厉。 去省城,不仅是为了那几百万幸存者的命,更是为了他自己。 这几天他在聚灵阵里疯狂吸收灵气,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隔。那种感觉就像是水库蓄满了水,却找不到宣泄的闸门。 高阶武者、基因改造者……赵铁军口中的这些强敌,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破阶契机”。 黄云辉转身回到地下室,将那把新炼制的陨铁匕首插进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里,又往空间戒指里塞足了干粮、饮用水和几块备用的低阶灵石。 准备妥当后,他走出了地下室。 矿区的空地上,热依扎正在做着每晚例行的武器保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了黄云辉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你要出去?”热依扎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省城出了点大乱子,我得去一趟。” 黄云辉没有隐瞒,简单扼要地把“暗鳞”组织和水源投毒的计划说了一遍。 热依扎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太危险了。军队都觉得棘手的事情,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四不像。”黄云辉吹了一声口哨。 远处的黑暗中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体型越发庞大的四不像如同从阴影中走出的巨兽,乖巧地趴在了黄云辉的身边。 热依扎看着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决定不容更改。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雪莲花发簪,语气认真地说:“矿区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这里的防御垮掉。” 黄云辉看着月光下的热依扎。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战术服,勾勒出野性而充满力量的曲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黄云辉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热依扎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只是仰着头看他。 黄云辉伸出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衣领,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温热的脖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用拼命,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险就带着人撤。矿区没了可以再建,人活着才最重要。尤其是你。” 热依扎的脸颊瞬间飞上一丝红晕,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等我。” 黄云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翻身上了四不像的背。 “走!” 四不像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矿区,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一夜狂奔。 第二天清晨,黄云辉抵达了省城的军区大院外围。 省城的防御比以前更加森严。 外围竖起了高耸的水泥高墙,墙头上架满了重机枪和探照灯。 士兵们全副武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赵铁军早早地在隐蔽的侧门等候。 看到骑着巨兽出现的黄云辉,赵铁军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迎了上去:“黄兄弟,你总算来了!快,里面说!” 四不像被安排在军区的兽栏里吃肉,黄云辉则跟着赵铁军快步走进了地下作战指挥室。 指挥室里烟雾缭绕,几名参谋正对着桌上的巨大地图眉头紧锁。 “情况怎么样了?”黄云辉直奔主题,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赵铁军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指着桌上的省城地图说道: “很糟。我们审问出的情报有限,只知道‘暗鳞’组织将会在后天晚上八点,准时发动袭击。”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这是省城的三个总自来水厂,也是他们投放生化变异毒素的目标。一旦毒素顺着地下管道进入千家万户,省城立刻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们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黄云辉问。 “人数不清楚,但绝对是一支精锐小队,里面混杂着基因改造者。”赵铁军指着地图的东北角,“至于据点,我们通过排查最近城内的异常物资流动,锁定了城郊北部的重工业废弃区。” 赵铁军叹了口气:“麻烦就在这里。那片废弃工厂区占地面积太大了,足足有三十几个大型厂房。我们现在不敢大张旗鼓地进去搜查。” “怕打草惊蛇?”黄云辉一针见血。 “对。”赵铁军点头,“暗鳞的人非常狡猾。如果我们的军队压过去,他们一旦发现不对劲,很可能会提前引爆毒素,或者带着毒素转移。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必杀。” 黄云辉看了一眼地图,那片废弃工厂区地形复杂,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行了,我知道了。”黄云辉站起身,“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开会上。今晚我就去废弃工厂区摸底。只要确定了具体是哪个厂房,剩下的就好办了。” 赵铁军面露喜色,但还是提醒道:“黄兄弟,千万小心!那些基因改造者没有痛觉,力大无穷。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我心里有数。”黄云辉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 夜幕降临。 省城北郊的废弃工厂区死寂一片。曾经轰鸣的机械早已经生锈,高大的烟囱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手指直指夜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隐隐的腐臭味。 黄云辉带着四不像,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区域。 “闻闻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的大脑袋,低声说道。 四不像作为变异妖兽,嗅觉比最顶尖的军犬还要灵敏几十倍。它低下头,巨大的鼻翼抽动着,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一人一兽在庞大的废弃厂区里快速穿插。 黄云辉刻意压制了自己的真气波动,如同一个幽灵。 连续排查了十几个厂房,全都是空的。只有一些变异的老鼠和野狗在里面筑巢。 直到午夜时分。 四不像突然停下了脚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呼噜”声。它抬起前爪,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座巨大钢铁冶炼厂。 黄云辉眼神一凛。 找到了! 他拍了拍四不像的脖子,示意它在原地待命,自己则如同灵猫一般,贴着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座冶炼厂靠近。 距离冶炼厂还有五十米的时候,黄云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厂房外围虽然看起来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动静,但黄云辉的五感远超常人。他清晰地听到,在那些废弃的铁皮集装箱后面,有着沉重且规律的呼吸声。 他贴着墙角,探出半个头看去。 只见四个体型壮硕得不似人类的壮汉,正手持重型自动步枪,在厂房入口处来回巡视。他们的双眼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红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暴起的青黑色血管。 “基因改造者。”黄云辉心中暗道。 他默默记下了这四个暗哨的位置,正打算原路返回,去给赵铁军汇报坐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庞大、阴冷的气息,突然从冶炼厂的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黄云辉的感知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起来。 黄云辉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大变。 他迅速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毛孔,将体内的真气压制到了极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死死地贴在墙壁的阴影中。 “这绝对不是什么基因改造者能拥有的气息!”黄云辉心头剧震。 他修炼至今,对力量的体系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基因改造者也好,古武者也罢,他们的力量都是外放的,是物理层面的强悍。 但这股气息不同。 这是纯粹的灵气波动!是修仙者的神识威压! 而且,这股威压极其恐怖。黄云辉目前的修为正卡在瓶颈,他能清晰地判断出,里面那个散发气息的人,境界绝对远超于他! “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更高!”黄云辉得出了一个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结论。 这个末世里,不仅有变异兽,不仅有自己这个挂逼,竟然还有其他的高阶修炼者!而且,对方竟然和反人类的“暗鳞”组织混在了一起! 事情的严重性瞬间升级。 原本只是一次剿灭敌特的战术行动,现在直接变成了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必须弄清楚这家伙到底在里面干什么。”黄云辉咬了咬牙,放弃了立刻撤退的打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就贸然带着军队打过来,绝对会全军覆没。 他闭上眼睛,默念静心法诀,让自己的心跳减缓到每分钟只有十几下。然后,他像一只壁虎一样,顺着冶炼厂外围斑驳的墙壁,一点点向上攀爬。 动作慢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终于,他爬到了冶炼厂离地十五米高的一排破损通风窗前。 黄云辉透过布满灰尘和裂纹的玻璃,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 厂房内部的空间极大,中间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摆放着三个高达三米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容器。 第499章二阶妖丹! 容器里装满了翻滚的幽绿色液体。那些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光芒,里面还浸泡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变异生物器官。 这应该就是赵铁军所说的“生化变异毒素”。 而在三个玻璃容器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背对着黄云辉的方向。兜帽遮住了他的头部,看不清面容。 黑袍人双手正在胸前快速结印。 随着他手指的变换,一道道黑色的灵力匹练从他的指尖射出,打入那三个玻璃容器之中。 那些幽绿色的毒素在接触到黑色灵力后,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剧烈地沸腾起来,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越发浓烈。 “他在用灵力淬炼毒素!”黄云辉眼神冰冷。 这种手法极其恶毒。普通的生化毒素如果投入水库,可能会被水体稀释,或者被现代的净水设备过滤掉一部分。 但经过修仙者灵力淬炼的毒素,不仅毒性会成百上千倍地增加,还会具有极强的附着性和侵蚀性。一旦爆发,整个省城绝对鸡犬不留! 黑袍人的结印速度越来越快,厂房内的灵气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就在这时,因为灵气的大量抽取,厂房上方的一根年久失修的钢架发出了“嘎吱”一声微响。 这声音极其微弱,在庞大的厂房里本该被忽略不计。 但下一秒。 黑袍人结印的双手猛地停住。 他霍然转头! 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虽然厂房内光线昏暗,但黄云辉清清楚楚地对上了黑袍人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眸子,透着无尽的死气和冰冷的杀意。 “谁?!” 黑袍人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怒喝。 没有丝毫犹豫,黑袍人抬手就是一指。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光柱如同怒龙出海,直接击碎了黄云辉所在的通风窗下方整整一片墙壁。 砖石碎裂,烟尘漫天! “卧槽!”黄云辉在黑袍人转头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直接松开手,任由身体从十五米的高空自由落体坠下。 黑色光柱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轰了过去,强烈的灵力罡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黄云辉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他不敢有半秒钟的迟疑,对方是筑基中期的强者,正面硬刚绝对是找死! “四不像!过来!”黄云辉低吼一声。 隐藏在暗处的四不像狂奔而出,瞬间来到了黄云辉的身边。 冶炼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一股巨力撞开,那四个基因改造者端着枪冲了出来。而在他们身后,那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飞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黑袍人的神识瞬间锁定了黄云辉的位置。 “找死!”黑袍人冷哼一声,双手再次抬起,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股足以将黄云辉绞成肉泥的法术正在成型。 逃不掉了!双方的速度和境界差距太大。 黄云辉当机立断,一手按住四不像的脑袋,心中狂呼:“进!” 唰! 就在黑袍人的致命法术即将轰在黄云辉身上的前千分之一秒。 黄云辉和那头庞大的四不像,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空间波动,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一样。 “轰隆隆!” 黑袍人的法术轰在了黄云辉刚才站立的空地上,直接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烟尘散去,空无一人。 黑袍人飘落在深坑边缘,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着周围,庞大的神识如同雷达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方圆千米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人呢?”几个基因改造者端着枪跑过来,满脸的茫然。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们,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空间系异能?还是高阶隐身符箓?”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不管对方是用什么方法逃脱的,能够躲过他的致命一击,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而且,对方既然来到了这里,说明“暗鳞”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从袖口中掏出四面黑色的阵旗。 他双手连挥,“嗖嗖嗖嗖”四声,四面阵旗分别插在了冶炼厂的四个方位。 “起!” 黑袍人打出一道法诀。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能量光罩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冶炼厂以及周围百米的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结界! “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只要你还在这方圆百米之内,就绝对出不去。胆敢触碰结界,我立刻就会将你碎尸万段。”黑袍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回了厂房,继续去淬炼他的毒素。 他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完成毒素的最后融合,只要拖到后天晚上计划实施,一切都将成定局。 …… 与此同时,神秘的随身空间内。 黄云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太险了! 刚才只要稍微慢上半秒,他和四不像现在就已经变成一堆碎肉了。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力,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承受极限。 “妈的,差点翻船。”黄云辉抹了一把汗。 旁边,四不像显然也被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吓得不轻,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黄云辉的手臂。 黄云辉拍了拍它的头,站起身,走到空间边缘。 通过空间与外界的特殊联系,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他看到了黑袍人插下阵旗,也感知到了那个笼罩了方圆百米的黑色结界。 黄云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个结界散发着极其坚固且充满攻击性的气息。以他现在的修为,如果强行冲出去,绝对无法瞬间打破结界,反而会像触碰了警报器一样,立刻引来黑袍人的雷霆打击。 “被困住了。”黄云辉捏了捏拳头。 如果一直躲在空间里,确实安全。但时间不等人,距离敌特投毒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他如果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出不去,外面赵铁军他们没有情报,整个省城就完了。 必须想办法出去汇报情况,搬救兵! 黄云辉在空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四不像突然站了起来。 它似乎闻到了什么极其吸引它的味道,甩开大步,朝着空间内黄云辉存放物资的角落跑去。 黄云辉一愣,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四不像用爪子扒拉开了一个破旧的木箱,从里面叼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土黄色光芒的珠子。 那是之前击杀那头二阶巅峰变异巨蟒时挖出来的妖丹! 黄云辉一直留着这颗妖丹,打算等自己突破筑基期后,用来炼制法宝或者入药,所以就随手扔在了空间里。 四不像叼着妖丹,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黄云辉。口水顺着它锋利的獠牙滴落下来。 “你想吃这个?”黄云辉明白了它的意思。 四不像用力地点了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黄云辉目光一凝。 妖兽吞噬妖丹,是进化最直接的方式。但这也是极其危险的,一旦承受不住妖丹内庞大的狂暴能量,就会爆体而亡。 四不像现在的实力相当于炼气期巅峰,吞噬一颗二阶巅峰的妖丹…… 第500章四不像发威 黄云辉咬了咬牙。现在被困在这里,如果不冒险一搏,根本没有破局的机会。四不像如果能进化,说不定能带来什么转机。 “吃吧。如果撑不住,我会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黄云辉沉声说道。 得到了主人的允许,四不像迫不及待地一仰脖子,将那颗土黄色的妖丹直接吞入了腹中。 下一秒! “吼!” 四不像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狂吼,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妖丹内蕴含的狂暴能量在它体内瞬间炸开。 肉眼可见地,四不像的体表泛起了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光晕。 它原本就极其坚硬的鳞片开始一片片脱落,鲜血淋漓,但紧接着,又生出了更加厚实、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新鳞片! 它的体型在拉长,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原本就高达两米的身躯,直接暴涨到了接近三米,体长更是超过了五米。 黄云辉在一旁紧紧盯着,双手掌心已经凝聚了真气,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但四不像的生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强。 在经历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痛苦蜕变后,四不像的吼声渐渐平息。 它体表的暗金色光芒逐渐收敛。 然而,最让黄云辉震惊的变化发生了。 “噗嗤!” 四不像脊背两侧的肌肉猛地高高隆起,紧接着,两对巨大的肉翼破体而出! 翼展超过八米!翅膀上布满了暗金色的鳞片和倒刺,微微扇动间,竟然带起了一阵隐隐的风雷之声。 “长翅膀了?!”黄云辉瞪大了眼睛。 四不像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残留的血污,仰头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啸。 它猛地一扇新长出的肉翼,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腾空而起,在空间的半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稳稳地降落在黄云辉面前。 它低下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黄云辉。 进化成功! 黄云辉感受着四不像体内此刻散发出来的强横气息。 二阶初期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初期! 而且,不仅长出了翅膀拥有了飞行能力,黄云辉还通过与它之间的精神链接,察觉到了四不像获得了一个新的天赋技能!【裂空】。 它的肉翼扇动时,能够产生一种特殊的共振频率,可以短暂地撕裂或者穿透低阶的能量场和结界。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黄云辉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四不像的翅膀,“走,带我出去!” 他看了一眼外界的时间。 已经是下半夜凌晨三点,废弃厂区里一片死寂。 黄云辉心念一动,一人一兽瞬间脱离了空间,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落在了刚才那个深坑的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 黄云辉翻身骑上四不像的背部。 四不像低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巨大的肉翼猛然展开,用力一扇。 “呼!” 四不像带着黄云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奔上方那个黑色的结界光罩。 在即将撞上结界的瞬间,四不像双翼边缘闪烁起一层奇异的灰芒。 【裂空】发动! “嗤!”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结界,在接触到四不像肉翼的瞬间,竟然被诡异地融出了一个大洞。 四不像从洞中一跃而出,展翅高飞,瞬间融入了黑暗的高空中。 而那个被融出的大洞,在两秒钟后才开始缓缓闭合。 冶炼厂内。 正在打坐调息的黑袍人猛地睁开眼睛。他留在结界上的神识感应到了结界被破坏了一瞬间。 他身形一闪,冲出厂房,抬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被翅膀搅动的狂风还在盘旋。 黑袍人的脸色变得铁青:“竟然逃了……能悄无声息地破开我的困阵,此人到底是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转身回到厂房,对着那四个基因改造者吼道:“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城里的暗鳞小队全部向这里靠拢!计划有变,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 省城,军区大院。 赵铁军在作战指挥室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赵,别转了,转得我头晕。这都快天亮了,那个姓黄的还没回来,我看八成是折在里面了。”旁边一个军区高层叹气道。 赵铁军眼睛一瞪:“放屁!黄兄弟的本事大着呢,他不可能出事!” 话音刚落。 “呼!” 指挥室外面的操场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赵铁军神色一振,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借着探照灯的光芒,他看到黄云辉正从一头长着巨大肉翼的恐怖巨兽背上跳下来。 “黄兄弟!你回来了!”赵铁军大喜,但随即看到了四不像的新造型,吓得后退了一步,“这……这玩意儿怎么长翅膀了?” “变异了而已,别大惊小怪。”黄云辉大步走过来,脸色严肃,“进去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回到指挥室。 黄云辉拿起桌上的红笔,直接在地图上东北角的一座冶炼厂上画了个大叉。 “据点确认了,就在这里。” 赵铁军精神大振,立刻对参谋喊道:“马上通知第一野战团和特战大队,今晚包围这个厂子,用炮火洗地!” “不能用炮火!”黄云辉厉声打断了他。 赵铁军一愣:“为什么?” 黄云辉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军方高层,一字一句地说道:“敌人的首领,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基因战士。他是一个修炼者。如果按我们的话说,他是一个可以移山填海的高阶修仙者。” 整个指挥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修……修仙者?”赵铁军咽了一口唾沫,“黄兄弟,你没开玩笑吧?这都末世了,哪来的修仙者?” “我没必要拿几百万人的命开玩笑。”黄云辉冷冷地说,“对方的实力极其恐怖。他正在用灵力淬炼毒素,一旦用火炮轰炸,毒素的容器破碎,被灵力加持的毒气会瞬间蒸发扩散,顺着风向,整个省城几个小时内就会变成死城。” 赵铁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那怎么办?”一个高层颤声问道。 用军队强攻?普通的子弹对那种级别的怪物根本没用,去多少人都是送死。这就好比是用鸡蛋去碰石头! 绝望的情绪在指挥室里蔓延。 赵铁军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说道:“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百万人去死吗?省城防线如果破了,人类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谁说没有希望?” 黄云辉站直了身体。 他拔出腿侧的那把暗银色的陨铁匕首,“铮”的一声插在了地图上那座冶炼厂的位置。 “那个修仙者,交给我。”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自信,“我既然答应了帮忙,就不会让敌特搞成事情。有我在,没意外。” 赵铁军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黄兄弟,你……” “听着,老赵。” 黄云辉双手抱胸,开始布置战术,“那个高阶修士交给我和四不像对付。但我不能分心,暗鳞组织肯定还有大量的基因战士和雇佣兵在周围。” 黄云辉指着地图上的厂区外围路线:“你的任务,就是把省城所有能调动的精锐部队全部拉出来。不要靠近核心厂区,就在外围三公里处拉起包围圈。所有的重火力、狙击手全上!” “我要你保证,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从那个厂区里飞出来!外围的杂鱼,全靠你们清理。” 赵铁军猛地站直了身体,“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一个杂碎跑掉!” 黄云辉点了点头,拔出匕首收回鞘中,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筑基中期的修士又如何? 在这末世的舞台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物,打过才知道。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黄云辉冷冷一笑,“明天晚上,我们去关门打狗!” 第501章黑蟒妖丹 夜色渐深。 军区给黄云辉安排了一间绝对安静的独立营房。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微闭,调整着呼吸。 明晚就是决战,那个黑袍人既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仙者,必然有着层出不穷的底牌,仅凭他现在的实力,硬拼的话胜算并不稳妥。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久违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高强度生死战,触发临时兑换选项。】 【宿主可消耗10点功德点,兑换‘修为巅峰体验卡’一张。使用后,十二小时内,宿主修为将强行拔升至当前大境界的最巅峰,且真气生生不息。】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兑换!”没有任何犹豫,他在心中默念。 【扣除10点功德点,兑换成功,即刻生效。】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黄云辉闷哼一声,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体内原本如溪流般的真气,瞬间化作了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筑基期巅峰!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仿佛能一拳打爆山丘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有这股力量,就算对方是条龙,我也得把他的筋抽出来。” …… 第二天入夜。 省城外围三公里处,赵铁军已经秘密调集了最精锐的部队,将废弃冶炼厂围得水泄不通。 重机枪、狙击手全部就位,冰冷的枪口在夜色中散发着肃杀之气。 而在包围圈的最核心。 黄云辉翻身骑上四不像的宽阔背脊。四不像双翼一振,腾空而起,如同一道暗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翔到了废弃冶炼厂的大门外。 落地。 黄云辉从四不像背上跳下。 他没有刻意隐蔽气息,因为在巅峰状态下,他庞大的真气波动根本掩盖不住。 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厂房深处传来的几道驳杂气息,其中一道尤为阴冷强大。 对方也发现他了。 黄云辉冷笑一声,连潜入的步骤都省了,大步走到生锈的铁门前,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数吨、被从里面焊死的生铁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黄云辉一脚踹得向内飞去,重重地砸在厂房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黄云辉带着四不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厂房内部的灯光昏暗,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合金毒气罐,周围布满了一圈散发着微光的诡异阵纹。 而在毒气罐前方,站着八个人。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修仙者。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穿战术背心、手持自动步枪的壮汉,以及四个气息阴沉、手里拿着法器的低阶修炼者。 “总算来了。” 黑袍人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刺耳,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竖瞳: “我就说,能悄无声息破了老夫结界的人,绝对不会跑远。赵铁军那个老狐狸,以为派你一个毛头小子过来,就能阻止我的计划?” 黄云辉拔出腿侧的陨铁匕首,随意地在手里挽了个刀花,淡淡地说: “反派死于话多。你那个破烂阵法,我连热身都算不上。今天我既然站在这里,你的命,还有你身后的那罐子毒气,就都留在这吧。” “狂妄!”黑袍人厉喝一声,“给我杀了他!” 话音未落,黄云辉动了! 他根本没等对方开枪,整个人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哒哒哒!”四个持枪的壮汉刚扣动扳机,却发现失去了目标。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银光在他们四人脖颈间一闪而过。 黄云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轻轻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噗通!噗通!” 四个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处喷出大量的鲜血,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秒杀! 普通人在巅峰状态的修仙者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该死!一起上!”四个低阶修炼者大惊失色,立刻催动体内的真气。 一人双手捏诀,凭空凝聚出几团火球砸向黄云辉;另一人则挥舞着一把长刀,刀刃上泛起罡气,力劈华山般砍来。 “就这点道行也出来丢人现眼?”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抓,澎湃的真气透体而出,直接将飞来的火球捏成了火星! 紧接着,他一个滑步贴近了那个用刀的修炼者,右手的陨铁匕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格挡开长刀,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匕首齐根没入对方的心脏。 “吼!” 旁边的四不像也没有闲着。它巨大的肉翼一振,【裂空】技能发动,瞬间出现在另外两名修炼者头顶。 粗壮的爪子带着千钧之力拍下,直接将两人拍成了肉泥。 前后不过十秒钟! 七个手下,全军覆没! 黑袍人这下彻底看清了局势,他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筑基期巅峰?这末法时代,你怎么可能修炼到这种地步!”黑袍人指着黄云辉,声音都在颤抖。 “去阴曹地府问阎王吧!” 黄云辉懒得废话,脚掌猛地一踏地面,将水泥地踩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黑袍人,匕首直刺对方的咽喉! “欺人太甚!老夫跟你拼了!” 黑袍人知道退无可退,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团漆黑如墨的腥臭毒雾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迎向黄云辉。 黄云辉屏住呼吸,体表浮现出一层凝实的真气护罩,直接撞破毒雾,一刀划破了黑袍人的胸口。 “撕啦!” 黑袍被撕裂,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人类的身体终究太受限制了,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黑袍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扭曲、膨胀。骨骼错位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刺啦”一声,他身上的黑袍彻底炸裂! 一条体长超过十五米、水缸粗细的黑色巨蟒出现在厂房之中! 巨蟒的头顶甚至还长出了两个微微凸起的肉瘤,一双车灯大小的幽绿竖瞳死死盯着黄云辉,猩红的信子吞吐间,喷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毒气。 “居然是个畜生修炼成精!”黄云辉眼神一凛。 “嘶!” 黑蟒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抽向黄云辉。 黄云辉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退开。 “轰!” 蛇尾抽在一根承重柱上,将那根半米粗的水泥柱直接抽得粉碎,整个厂房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四不像,散开攻击!” 黄云辉大喝一声。四不像立刻腾空,在半空中利用【裂空】技能,不断用利爪骚扰黑蟒的头部。 而黄云辉则如同鬼魅般贴近黑蟒的腹部,陨铁匕首灌满真气,用力一划! “当!” 火星四溅! 这黑蟒的鳞片坚硬程度远超想象,黄云辉这足以切金断玉的一击,竟然只在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没用的!老夫修炼三百年褪下的玄铁鳞,凭你也想破开?给我死!” 黑蟒口吐人言,血盆大口猛地张开,朝着黄云辉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毒液。 黄云辉就地一个翻滚躲开。毒液落在地上,瞬间将水泥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大坑。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黑蟒仗着体型壮和防御力惊人,在厂房内横冲直撞。 巨大的力量让黄云辉屡屡吃瘪,他甚至被蛇尾扫中了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面砖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主人!” 四不像焦急地怒吼,拼命地撕咬黑蟒的后背,却也被黑蟒一个翻滚甩飞了出去。 难解难分!生死搏杀! 黄云辉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盘旋在场地中间的黑蟒。 巅峰体验卡的时间足够,但如果被这畜生一直耗下去,万一波及到后面的毒气罐就麻烦了。 必须一击毙命! 蛇类的弱点是七寸! 这是它的心脏所在!哪怕是成精的蟒蛇,这个生理结构也不会变!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被他全部压缩到右手的匕首之上。 暗银色的陨铁匕首此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畜生,我看你有多硬!” 黄云辉主动出击,他没有跑曲线,而是直线朝着黑蟒的血盆大口冲去。 黑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拟人化嘲笑。 它猛地探出前半身,张开大口,两根长达半米的毒牙狠狠咬向黄云辉。 就在距离蛇口不足一米的时候! “四不像!”黄云辉大吼。 半空中的四不像心领神会,拼尽全力发动【裂空】,一道无形的声波瞬间轰在黑蟒的头顶。 黑蟒的动作出现了半秒钟的迟滞! 就是现在! 黄云辉双膝一弯,整个人紧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蟒的毒牙,直接滑到了黑蟒高高昂起的颈部下方。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黑蟒下颌下方第七片有着诡异纹路的逆鳞处。 “给我破!” 第502章梁大龙的威胁! 黄云辉怒吼,右臂青筋暴起,全身巅峰的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陨铁匕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向那块逆鳞! “咔嚓!” 坚硬的鳞片在陨铁匕首和恐怖真气的双重打击下,终于碎裂。 匕首齐根没入! “嘶!” 黑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黄云辉手腕一转,将狂暴的真气直接注入了它的心脏之中。 “轰隆!” 黑蟒的心脏在体内直接炸裂开来!庞大的身躯像触电般疯狂地抽搐扭动,将周围的机器砸得粉碎,最终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黑气散去,巨蟒的尸体迅速缩水,最终变回了那个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黑袍人。 他还没死透,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鲜血,惊恐地看着黄云辉。 黄云辉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匕首抵在他的眼球上,声音冰冷:“毒气罐的密码,还有潜伏在城里的其他特务名单。说,或者我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面对死亡的恐惧和黄云辉那如同杀神般的眼神,黑袍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密码,以及暗鳞组织在省城留下的七个暗哨的位置。 “很好。” 黄云辉记下名单,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黑袍人的喉咙。 危机解除。 黄云辉走到厂房外,从腰间摸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夜空扣动了扳机。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不到十分钟,外围的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入厂区。赵铁军一马当先,当他冲进厂房,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被完美控制住的毒气罐时,激动得浑身发抖。 “黄兄弟!你……你他娘的真是我赵铁军的亲兄弟,是整个省城几百万人的救命恩人啊!” 赵铁军冲上去,给了黄云辉一个死死的熊抱。 黄云辉嫌弃地推开他,把那份暗哨名单拍在赵铁军胸口: “这是剩下的杂鱼,城里的清理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我累了,得回去睡觉。” “没问题!全包在我们身上!”赵铁军红光满面,大声吩咐手下处理现场。 随后,赵铁军拉着黄云辉的手,郑重地说: “黄兄弟,这次你立了天大的功劳。军区决定,以后武器库的弹药、物资仓库的补给,只要你需要,无限量对你供应!” “而且,为了让你好好休息,军区特批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在这个月里,哪怕天塌下来,我们也不去烦你!” 黄云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赵铁军神秘一笑,冲着身后的警卫员招了招手。 警卫员立刻推过来一样东西。 “考虑到现在末世燃油紧张,汽车声音太大容易引来丧尸。这是老哥哥我专门让人去城里最大的车行,给你淘来的一辆好东西!” 黄云辉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那是一辆崭新的、擦得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按起来“叮铃铃”响的复古车铃。 “这可是纯钢打造,结实耐造,跋山涉水都不在话下,绝对是出行的顶级豪车!”赵铁军拍着自行车的坐垫,骄傲地说道。 告别了赵铁军,黄云辉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双腿猛地一发力,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虽然没有汽车的轰鸣,但凭借黄云辉如今恐怖的体能和真气加持,这辆硬核的纯钢自行车被他踩出了摩托车的速度。 耳边风声呼啸,不到半天时间,他就回到了矿区。 刚到家门口,门就开了。热依扎快步迎了出来,看到黄云辉平安无事,她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大眼睛里顿时泛起了一层水雾,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总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热依扎的声音有些发颤,上下打量着他。 黄云辉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道: “几条杂鱼而已,伤不到我。军区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明天带你去县城逛逛,买点东西。” 听到有假放,还能去县城,热依扎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厨房给他热饭去了。 当天晚上,热依扎睡下后,黄云辉独自来到库房。他意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段时间在野外猎杀变异兽、搜刮物资,空间里早就堆满了存货。 他挑挑拣拣,拿出了十几株年份极高、品相完好的野山参和灵芝,又拽出七八张完整无缺、皮毛油光水滑的高阶变异兽皮。 这些东西在矿区不值钱,但在县城的黑市里,绝对是抢手的高级硬通货。 他把这些东西熟练地打包成两个麻袋,用粗绳捆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黄云辉把两个沉甸甸的麻袋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侧,拍了拍前面的大横杠。 热依扎俏脸微红,乖巧地侧坐在横杠上。黄云辉双臂环过她的身子握住车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响起,两人迎着晨风,朝着县城出发。 一路上,热依扎靠在黄云辉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心跳加速,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意。 抵达县城后,黄云辉没有废话,轻车熟路地带着热依扎穿过几条偏僻的巷子,来到了县城地下最大的黑市。 交了入场费,两人走进喧闹的地下市场。这里鱼龙混杂,摆摊的什么人都有。 黄云辉找了个空地,直接把两个麻袋解开,摊在地上。 极品的野山参和那几张毫无破损的高阶变异兽皮刚一露面,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卧槽,三阶变异雪狼的皮?连个刀口都没有,怎么杀的?” “这山参都快成精了吧!” 不到十分钟,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貂皮大衣的黑市商人挤了进来。他是个识货的,眼睛放光地检查了一遍货物后,直接开价: “兄弟,东西我全包了,一万两千信用点,外加十根小黄鱼。”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一万五,加十五根小黄鱼。少一分不卖。” 胖商人咬了咬牙,看着那些完美无瑕的兽皮,最终点头:“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黄云辉将厚厚一沓信用点钞票和沉甸甸的金条塞进背包,拉着热依扎准备离开。 大赚一笔,今天来黑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在他们快走到出口时,黄云辉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破烂摊位上。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猎荒者,面前铺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块普通的矿石,以及一朵表面干瘪、却隐隐透着暗红色幽光的蘑菇。 黄云辉瞳孔微微一缩。 别人不认识,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破蘑菇,而是极其罕见的【血玉灵芝】! 这种高阶灵药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能量,如果用来辅助修炼,绝对能让他的真气境界再拔高一个层次! 黄云辉压下心头的狂喜,面色如常地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矿石看了看,然后指着那朵血玉灵芝问:“这玩意儿怎么卖?” 猎荒者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变异熊的窝旁边摘的。你要的话,给两百信用点,或者换十斤大米。” “我要了。” 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包里抽出五百信用点拍在摊位上,顺手将血玉灵芝揣进怀里。那猎荒者看到多出来的钱,千恩万谢。 暗爽不已的黄云辉心情大好,索性带着热依扎在黑市里又转了一圈。他眼光毒辣,又接连出手,买下了几颗对真气修炼有益的变异兽晶核,以及几包罕见的淬体药材。 买齐了修炼资源,两人出了黑市,直奔县城最大、最气派的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热依扎的眼睛都看直了,但她骨子里是个节俭的女孩,看看标签上的价格,就拉着黄云辉想走。 “太贵了,我们去外面的地摊买就行。”热依扎小声说道。 黄云辉一把拉住她的手,霸气地说:“今天你男人买单,看上什么拿什么。” 接下来,黄云辉展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这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包起来。” “这双小牛皮靴子,拿她穿的码数。” “那几套棉质的内衣,还有那边的雪花膏、洗发水,统统装起来。” “还有那个大白兔奶糖,拿两包。” 不到半小时,黄云辉手里就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热依扎从一开始的劝阻,到后面直接被感动得红了眼眶。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能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这样花钱、这样疼她,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热依扎主动紧紧挽住了黄云辉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仰起头看着他,眼神拉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云辉,谢谢你。” “自家女人,客气什么。”黄云辉笑了笑,“走,去前面的饭馆吃顿好的。” 两人刚把东西绑上自行车,正准备去吃饭,前面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老东西,你瞎了狗眼是吧?知道老子这双皮鞋多贵吗?你这破推车碰到了老子,今天不赔钱,老子砸了你的摊子!” 黄云辉眉头微皱,推着车走过去。 只见巷子口,一个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老头正跪在地上,死死护着一辆卖烤红薯的破木推车。 在老头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的青年,正是县城出了名的街头混混,梁大龙。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钢管的跟班。 第503章一脚秒杀 老头哭丧着脸哀求:“梁少爷,我真没碰到您啊!这车红薯是我老伴救命的钱,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没碰到?老子说碰到就是碰到了!” 梁大龙嚣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脚踹在红薯车上,“少废话!拿不出两千信用点,把你那块祖传的玉佩交出来当赔偿!” 显然,碰瓷是假,看上老头身上的东西是真。 围观的路人指指点点,但没一个敢出声的。 谁都知道梁大龙的亲爹是县城管理处的一个小领导,手里有权,手下有人,普通老百姓根本惹不起。 老头死死捂着胸口:“这玉佩不行啊,这是……”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打!”梁大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几个跟班狞笑着举起钢管就要砸。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黄云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带着热依扎走了过来。他把自行车停好,径直走到老头身前。 梁大龙上下打量了黄云辉一眼,看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推着个破自行车,顿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哪来的乡下穷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梁大龙用手指着黄云辉的鼻子,极其嚣张地骂道,“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把你那辆破自行车砸成废铁,再把你马子拉去窑子里卖了!” 听到最后半句话,黄云辉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黄云辉根本没有废话,甚至连警告的流程都省了。他猛地一抬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梁大龙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梁大龙的食指被直接向后掰断,贴在了手背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黄云辉面前。 “嘴太臭,帮你治治。”黄云辉面无表情,紧接着一脚踹在梁大龙的胸口。 “砰!” 梁大龙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四个跟班都看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县城里,居然有人敢直接动手打梁少爷! 梁大龙痛得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干什么吃的!给我弄死他!往死里打!出事了我爸顶着!” 四个跟班如梦初醒,挥舞着钢管,骂骂咧咧地朝黄云辉扑了上来。 “弄死你丫的!” 面对砸下来的钢管,黄云辉连躲都没躲。他只是冷哼一声,真气灌注于双腿,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太慢了。在黄云辉眼里,这几个混混的动作简直就像放慢动作的蜗牛。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四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跟班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断了的肋骨哀嚎,有的被一拳砸中面门直接晕死过去,手里的钢管散落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身手,也太恐怖了! 黄云辉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向还在地上打滚的梁大龙。 梁大龙这下彻底慌了,看着黄云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就像看着一尊杀神。 他一边往后挪,一边色厉内荏地喊: “你……你别过来!我爸是梁主任!你敢动我,你走不出这个县城!” “是吗?”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旁边刚好是个公共旱厕,后面连着一个巨大的、臭气熏天的露天粪坑。 黄云辉拖着梁大龙,大步走到粪坑边缘。 “你……你要干什么?!救命啊!”梁大龙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恶臭,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不是喜欢装逼吗?下去清醒清醒。” 黄云辉手臂一挥,直接把梁大龙扔了出去。 “噗通!” 梁大龙一头扎进了黄绿色的粪坑里,溅起大片不可描述的浪花。 他在粪水里拼命扑腾,一张嘴,猛灌了几口加料的粪水,恶心得连连呕吐,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黄云辉转过身,看着地上还在呻吟的三个跟班。 “你们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们?”黄云辉语气平淡。 三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粪坑边,闭着眼睛,屈辱地“噗通噗通”接连跳了下去,和他们的主子一起在粪坑里作伴去了。 周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百姓们看在眼里,心里直呼痛快。 黄云辉没有理会粪坑里的哀嚎,转身回到老头身边。 老头还处于震惊中,见黄云辉过来,连忙挣扎着要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啊!可是……您闯大祸了,那梁大龙的爹护短得很,您快带着这位姑娘逃吧!” 黄云辉伸手将老头扶了起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面值的信用点,塞到老头手里。 “大爷,拿着钱去给你老伴看病。至于那个什么梁主任,他要是敢来找麻烦,我连他一起扔进粪坑。” 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宽慰了老头几句后,黄云辉转身走向热依扎。 热依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黄云辉的手臂。 “走吧,打完收工,我们去吃手抓羊肉。”黄云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两人推着满载而归的二八大杠,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悠然自得地离开了巷子。 老头被黄云辉扶起后,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沾着些许泥垢、看似毫不起眼的半月形玉佩。 “恩人,我个糟老头子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报答您。这块玉佩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值几个钱,但权当是个念想,请您务必收下!”老头双手将玉佩递了过来。 黄云辉本想直接拒绝,他帮这老头本来也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 “大爷,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 话没说完,黄云辉的手指刚一触碰到那块玉佩,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残缺的护身玉佩。】 【物品信息:上古修仙者遗落的法器残片,内部蕴含微量精纯灵气。】 【系统提示:该玉佩可通过特定材料修复。修复完成后,可作为防御法器使用,能抵挡致命一击。】 黄云辉心里猛地一跳,狂喜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防御法器!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没想到随手做件好事,居然能碰上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接了过来,顺手放进口袋里。 “行,大爷,这玉佩我收下了。” 黄云辉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强行塞进老头的手里,“这二十块钱您拿着,回头给大妈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快回去吧。” 老头握着那二十块钱,感动得再次连连鞠躬,感恩戴德地千恩万谢后,这才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巷子。 看着老头走远,黄云辉转头看向身旁的热依扎,大手一挥:“走,带你去吃全县城最好的手抓羊肉!” 两人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热依扎吃得满嘴是油,一路上像个开心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吃完饭,黄云辉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热依扎往回走。 出县城回村的路是一条荒山野岭间的土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二八大杠刚骑到半道上,前方的土路中间突然横着两辆破旧的面包车,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混混鱼贯而出,瞬间将黄云辉和热依扎团团围住。 人群散开,梁大龙从后面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身上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洗不掉的粪坑臭味。 跟在梁大龙身边的,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魁梧壮汉。这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眼神凶狠,一看就是这群人的头目。 “小子,刚才在县城里你不是很狂吗?”梁大龙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这荒山野岭的,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今天不把你废了,老子就不姓梁!” 那名叫刘彪的魁梧壮汉轻蔑地瞥了黄云辉一眼,目光随即便落在了热依扎身上。 看到热依扎那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和玲珑有致的身材,刘彪眼中顿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哟,梁少,这妞长得够水灵啊!” 刘彪砸了咂嘴,用棒球棍指着黄云辉,嚣张地笑道,“小子,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然后把这女人乖乖交出来给兄弟们爽爽,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此话一出,周围的混混顿时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热依扎吓得脸色一白,紧紧抓住了黄云辉的衣角。 黄云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敢拿热依扎开这种下流玩笑,这群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找死。” 话音未落,黄云辉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爆射而出。 刘彪甚至都没看清黄云辉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砰!” 黄云辉凌空一记飞踢,狠狠踹在刘彪的胸口。 只听“咔嚓”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刘彪近两百斤的魁梧身躯如同被疾驰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五六米远。 轰的一声砸在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将玻璃砸得粉碎,然后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狂吐鲜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刘彪。 那可是十里八乡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啊!居然被一脚秒杀了?! 第504章天材地宝 “彪哥被打了!兄弟们,干他!”一个小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 十几个混混顿时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和钢管,如狼似虎地朝黄云辉扑了过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困住他。 “找死!”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左手一把将热依扎揽入怀中,护在自己身后,右手握拳,如虎入羊群般冲进了人群。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开始了。 面对四面八方劈来的刀棍,黄云辉身形飘忽不定,犹如闲庭信步。 他微微偏头躲过一记闷棍,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折,“咔嚓”一声,混混惨叫倒地。 紧接着,黄云辉一个转身后旋踢,精准地踢中两名混混的下巴,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凌空翻滚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怀里的热依扎被黄云辉紧紧护着,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危险,反而在他宽阔的胸膛里闻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阳刚气息。 她抬头看着黄云辉那冷峻帅气的侧脸和利落霸道的动作,心跳瞬间加速,眼中满是痴迷的崇拜。 短短不到半分钟。 “砰砰砰!” 伴随着最后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十几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捂着断裂的胳膊和腿,痛苦地满地打滚,哀嚎声在荒野中回荡。 黄云辉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他怀里依然稳稳地护着热依扎。 梁大龙站在面包车旁,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再次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看着黄云辉,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别……别杀我……大哥,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当黄云辉的目光扫过来时,“扑通”一声,梁大龙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地上那些还没完全昏死过去的混混也吓破了胆,跟着一起磕头哀求。 “错了就得付出代价。” 黄云辉松开热依扎,走到梁大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每个人,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少一分,卸一条胳膊。” 混混们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掏空了口袋,把所有的钞票、零钱甚至是几块手表全堆在了黄云辉脚下。 黄云辉数都没数,直接将厚厚一沓钱踹进口袋,冷冷地说道:“钱够了,但气还没消。把衣服全脱了。” “啊?”梁大龙和混混们愣住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手腕粗的歪脖子树上。“咔嚓”一声,树干直接折断。 “脱不脱?” “脱!我们脱!” 一群混混吓得魂飞天外,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扒得精光。 “去,排好队,自己拿衣服把自己绑在树上。谁要是绑得不结实被我挣脱了,我打断他的腿。”黄云辉面无表情地指挥道。 荒山野岭,蚊虫极多。十分钟后,十几个光溜溜的壮汉被死死地绑在道路两旁的树上,像一排白条猪。成群结队的野蚊子闻着味儿就扑了上去。 “哎哟!别咬那里!痒死我了!大爷,放我们下来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和求饶声,黄云辉极其解气地冷笑一声。 “我们走。”黄云辉拍了拍手,跨上二八大杠。 热依扎乖巧地跳上后座,双手紧紧环住黄云辉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悠哉悠哉地朝村里骑去,留下身后一串绝望的哀嚎。 …… 回到家时,夜幕已经降临。 经过一天的惊心动魄,热依扎洗了个热水澡。当她从浴室出来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圆润白皙的香肩上,水滴顺着锁骨滑落,隐入了睡裙那深邃的领口之中。 薄薄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将她那曼妙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屋内的昏黄灯光下,热依扎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咬着下唇,眼神拉丝地看着坐在床边的黄云辉。 “云辉哥,今天……谢谢你保护我。”热依扎轻声说着,款款走到黄云辉面前。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黄云辉看着眼前这具散发着惊人魅力的娇躯,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伸手拉住热依扎的手腕,轻轻一带,热依扎顺势跌入他的怀中,跨坐在他的腿上。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保护你保护谁?”黄云辉的声音低沉沙哑。 热依扎抬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黄云辉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娇艳的红唇。 房间里的温度迅速攀升,气氛变得极其暧昧。两人拥吻着倒在床上,肌肤相亲,感受着彼此炽热的体温。 不过,或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的刺激和疲惫,在一番温存之后,热依扎紧紧缩在黄云辉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不知不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怀里熟睡的佳人,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给热依扎盖好被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白天得到的那块残缺玉佩,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玉佩入手温润,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他尝试着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玉佩立刻散发出微弱的青光,但紧接着光芒一闪,真气便顺着裂纹逸散开来,无法储存。 “系统,这玉佩需要什么材料才能修复升级?”黄云辉在脑海中默念。 【叮!修复残缺护身玉佩,需要:百年玉髓液一滴,或下品灵石三块。】 黄云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需求,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修仙界的好东西,全都是吞金兽。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年代,去哪找玉髓液和灵石?” 他摇了摇头,将玉佩贴身收好,既然暂时修复不了,就只能先放着了。 收起杂念,黄云辉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开始进行日常的修炼。 他运转体内的功法,牵引着周围极其稀薄的天地灵气进入体内。 真气在经脉中犹如奔腾的河流,沿着大周天不断循环,最后汇聚在丹田之中。 然而,当丹田内的真气充盈到极致时,黄云辉试图一鼓作气冲破当前的境界壁垒,却发现那层壁垒坚如磐石,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冲击了十几次后,黄云辉满头大汗,经脉传来阵阵胀痛。 “怎么回事?卡住了?”黄云辉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叮!检测到宿主修炼遇到瓶颈,当前境界已达圆满,无法通过日常吐纳突破。】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黄云辉立刻追问:“那要怎么才能突破?” 【系统给出以下三种突破方案:】 【方案一:炼制并服用‘凝结丹’。所需材料:千年灵芝一株、百年何首乌一株、一阶妖兽内丹一颗。】 【方案二:吸收海量精纯灵气。需求条件:找到一处微型灵脉,或吞服顶级天材地宝。】 【方案三:感悟天地法则。需求条件:触发特殊顿悟机缘,强行冲破壁垒。】 看着脑海中罗列出来的这三个选项,黄云辉彻底无语了。 “你耍我呢?”黄云辉嘴角狂抽。 千年灵芝和百年何首乌也就算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深山老林里挖到。 那一阶妖兽内丹是什么鬼?这都什么年代了,建国以后动物都不许成精了,去哪找妖兽? 至于第二条的灵脉,这穷乡僻壤要是有灵脉,早就被大势力占了。 第三条的顿悟更是虚无缥缈,完全看脸。 黄云辉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靠打坐死磕是没用了。这些个突破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只能放弃强行突破的念头,转而进行简单的周天运转,用来巩固和凝练现有的真气。 几个小时后,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黄云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修炼。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遇到了瓶颈,光在家里待着肯定是不行了。 系统列出的材料虽然苛刻,但无论是为了炼制凝结丹,还是为了寻找修复玉佩的灵药,他都必须得出去碰碰运气。 黄云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望向村子后方那绵延不绝、被浓雾笼罩的十万大山。 那片深山老林人迹罕至,据说连老猎人都不敢深入,里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越有可能孕育出天材地宝。 第505章查账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黄云辉准时睁开双眼。 怀里的热依扎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黄云辉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 刚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院子角落里,他之前收养的那只来历不明的“四不像”小兽,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本灰扑扑的毛发变得油光水滑,体型大了一圈,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颗圆润的脑袋上,竟然破开皮肉,长出了两根晶莹剔透、犹如玉石般的小角。 小兽看到黄云辉,兴奋地跑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两根小角上隐隐有微光流转。 【叮!检测到灵兽‘四不像’吞吐日月精华,成功进阶!】 【解锁天赋技能:寻宝雷达。】 【技能效果:可敏锐感知方圆十里内的天地灵气波动及天材地宝气息。】 听到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黄云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黄云辉一把将四不像抱了起来,道: “我正愁找不到灵药和妖兽内丹突破瓶颈,你就给我觉醒了这个技能!” 事不宜迟。黄云辉回屋给热依扎留了张字条,简单收拾了一下柴刀和布袋,带着四不像,迎着晨露直奔村后的十万大山。 …… 深山老林,古木参天,常年不见阳光。 一进山,四不像就显得异常亢奋,它鼻子贴着地面,像个尽职尽责的猎犬一样在前面快速带路。 黄云辉紧随其后,运转真气在林间纵跃。 大约深入了十几里地,周围的瘴气越来越重,普通人到这里绝对会迷失方向甚至中毒,但黄云辉有真气护体,丝毫不受影响。 突然,四不像停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岩壁前,前爪拼命地刨着地上厚厚的青苔,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黄云辉走上前,拔出柴刀,三两下将那片厚重的苔藓和枯叶挑开。 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 只见苔藓下方,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发紫的奇异植物,顶端结着一颗核桃大小的果实,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炽热的灵气波动。 “朱阳紫果!” 黄云辉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可是炼制“凝结丹”的绝佳替代主药,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 爽翻了!进山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到了这种宝贝! 黄云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准备采摘。 “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果实的瞬间,头顶的岩壁上突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石缝中窜出,直奔黄云辉的面门! “找死!” 黄云辉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柴刀向上奋力一挥。 “铛!”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黄云辉感觉虎口发麻,柴刀竟然被震出了一道缺口。 定睛一看,袭击他的是一条水桶粗细、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长蛇,那鳞片坚硬如铁,刚才那一刀居然没能将其斩断! “伴生妖兽?黑鳞蟒?”黄云辉眼神一凝。凡是天材地宝,必有妖兽守护,这规矩果然不假。 黑鳞蟒一击未中,落地后迅速盘起蛇阵,张开血盆大口,吐出腥臭的信子,再次弹射起步,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根钢鞭,夹杂着破空声狠狠抽向黄云辉。 黄云辉不敢硬抗,脚踏游龙步,身形一闪躲开。 “轰!”蛇尾抽在旁边的大树上,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干直接拦腰折断。 一人一蛇瞬间缠斗在一起。黄云辉将真气灌注于双拳,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黑鳞蟒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这黑鳞蟒防御力极其惊人,被打得鳞片翻飞,却越发狂躁。 就在黄云辉准备动用全力一击毙命时,黑鳞蟒突然张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 距离太近,黄云辉虽然屏住呼吸,但视线受阻。黑鳞蟒趁机一口咬向他的肩膀。 黄云辉闪避不及,左臂被锋利的毒牙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滴答!” 飞溅的鲜血刚好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焦急观战的四不像脑袋上。 鲜血顺着它新长出的晶莹小角流下,瞬间被吸收。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它这种体型、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声,从四不像喉咙里爆发出来! 护主特性,激发! 四不像头顶的两根小角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四周。原本凶残的黑鳞蟒在这股威压下,竟然浑身一僵,竖瞳中闪过极度的恐惧,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好机会!” 黄云辉哪会放过这种破绽,顾不上手臂的伤势,丹田内真气瞬间抽空,汇聚于右拳。 “给我死!” 黄云辉高高跃起,犹如流星坠地,一拳狠狠砸在黑鳞蟒的七寸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强大的真气直接震碎了黑鳞蟒的内脏和脊骨。 巨大的蛇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黄云辉喘着粗气落地,撕下衣服草草包扎了一下手臂的伤口,然后拔出柴刀,剖开蛇腹。 一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黑色光泽的珠子滚落出来。 “这就是妖丹?”黄云辉捡起珠子,仔细端详。 【叮!获得未知品阶妖兽内丹一颗。】 系统也给不出具体的品阶,但黄云辉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狂暴能量。 “管它几阶,能用就行!” 黄云辉将妖丹收进贴身口袋,转身将那株朱阳紫果连根挖出,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盒里。 出来一趟,突破的主药和妖丹全齐了,简直是盆满钵满。 他走过去揉了揉四不像的脑袋:“今天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餐。” 四不像眼中的红光已经褪去,恢复了那副呆萌的样子,亲昵地舔了舔黄云辉的手背。 一人一兽满载而归,顺着原路朝村里赶去。 …… 两个小时后。 黄云辉刚走到村口,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不远处的矿区方向,尘土冲天,警报声响彻云霄。许多村民正哭喊着朝矿区跑去,场面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黄云辉拦住一个跑得鞋都掉了一只的村民。 “云辉啊!快去看看吧,三号矿洞又塌方了!十几号人被埋在里面了!”村民满脸惊恐地喊道。 又塌方了? 黄云辉眉头一皱。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塌方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这么频繁的塌方,绝对不正常! 他立刻加快脚步,冲进矿区。 矿洞口此时已经围满了人,挖掘机正在紧张地清理堵住洞口的巨石和泥土。 矿长周大林满头大汗地站在前面,嗓子都喊哑了,指挥着救援。 “周矿长!”黄云辉挤进人群。 “云辉,你来了!” 周大林急得直跺脚,道: “不知道怎么搞的,里面突然就塌了,好在塌得不深,里面有通风口,人应该还活着,正在挖!”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塌方的碎石堆前。 他闭上眼睛,单手按在一块巨石上,悄悄将一丝真气渗透进去,顺着岩层向内部蔓延。 真气如同雷达一般,将矿洞内的结构反馈到他的脑海中。 里面的人确实还活着,正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躲避。 但黄云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在真气的感知下,他清晰地“看”到了引发塌方的原因。 根本不是什么地质松动,而是矿洞内作为主要支撑的木质承重柱,竟然从内部断裂了! 那些承重柱早已经腐朽不堪,如同纸糊的一样,根本承受不住山体的重量。 “这段时间一直塌方,果然是有原因的。” 黄云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几个小时后,经过紧张的挖掘,被困的十几个矿工终于被灰头土脸地救了出来,除了一些轻伤外,奇迹般地没有人员伤亡。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然而,黄云辉却一把拉住准备去安抚家属的周大林,压低声音说道: “周矿长,别急着高兴,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跟我来。” 周大林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黄云辉来到了矿区的材料仓库。 仓库门紧锁着,黄云辉懒得找钥匙,直接一脚将铁门踹开。 他大步走到堆放承重木材的区域,随手拿起一根用来做顶梁柱的圆木,猛地用力一掰。 “咔嚓!” 粗壮的木头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周大林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黄云辉,又看了看那根断裂的木头。 “这……这怎么可能?” 周大林扑过去,捡起半截木头仔细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外表刷着防腐漆的木头,里面竟然全都是劣质的速生松木! 木质疏松,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发脆长虫了。 “矿洞里用的,全是这种木头。不塌方才见鬼了。” 黄云辉将手里的断木扔在地上,“矿上的材料采购,是谁负责的?” 周大林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副矿长,王德贵!” “查账本。”黄云辉言简意赅。 两人立刻翻出仓库的进出货记录和采购发票。 这一查,真相大白。 这批木材的供应商,竟然是王德贵亲侄子在镇上开的一家木材加工厂! 账面上走的是上等硬木的采购价,高得离谱,但实际拉到矿上的,全是这种几块钱一根的垃圾松木。 中间的差价,全进了王德贵和他侄子的腰包! 第506章灵宠 “王八蛋!畜生!” 周大林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他这是在喝工人们的血啊!这全都是豆腐渣工程!” “走,找他算账。” 黄云辉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办公楼二楼,副矿长办公室。 王德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听着外面救援成功的欢呼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一脚踹开,连门框都震裂了。 王德贵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裆,烫得他杀猪般惨叫着跳了起来。 “谁他妈不想干了?!”王德贵怒吼道。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那半截烂木头。周大林紧随其后,满脸怒容。 “王德贵,你看看这是什么?”周大林指着黄云辉手里的木头,厉声质问。 王德贵看到那截劣质松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子上的水。 “我当是什么事呢。周矿长,云辉老弟,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王德贵皮笑肉不笑地坐回椅子上: “这批材料可能是不太好,林区那边发错货了。偶尔失误一次嘛,这不人都救出来了吗,也没出什么大事,不影响什么。下次我注意点,让他们发好木头过来就行了。” “失误?下次注意?” 黄云辉气极反笑,他拎着木头走到办公桌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王德贵。 “十几条人命在井下,被这种垃圾支撑着。你告诉我这是失误?这叫不影响什么?” “你他妈拿人命开玩笑呢!” “砰!”黄云辉猛地将木头砸在办公桌上,实木的桌子直接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王德贵被黄云辉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自己在镇上的关系,也来了脾气。 “黄云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安保队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王德贵指着黄云辉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采购的事归我管,账面做平了就是合法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不知死活。” 黄云辉眼皮都没抬,反手一个清脆的耳光直接扇在王德贵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王德贵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半边脸瞬间肿得像猪头。 “你……你敢打我?!”王德贵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随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顺手抄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金属烟灰缸,面目狰狞地朝黄云辉的脑袋狠狠砸去。 “去死吧!” 面对呼啸而来的烟灰缸,黄云辉连躲都没躲。 他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扣住了王德贵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我的手!”烟灰缸掉在地上,王德贵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但这还没完。 黄云辉顺势一扭,直接将王德贵那只胳膊反剪到背后,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处。 “扑通!” 王德贵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地板砖都被磕碎了。 一招擒拿,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王德贵在黄云辉手里,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待宰肥猪,毫无还手之力。 “放开我……周大林!你看着他行凶不管吗!我要报警抓你们!”王德贵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叫嚣。 “报警?” 黄云辉冷笑一声,揪住王德贵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直接拖到周大林面前,一把扔在地上。 “周矿长,人交给你了。证据确凿,以职务侵占和危害公共安全罪,把他送进去。下半辈子,让他去牢里踩缝纫机吧。” 黄云辉拍了拍手,俯视着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王德贵,语气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这就是你下次注意的代价。” 王德贵瘫软在地上,还想挣扎着求饶,但周大林已经彻底暴怒了。 “王德贵,你不仅是在贪污,你是在谋杀!” 周大林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声响彻整个楼层: “我以前只当你贪点小便宜,没想到你烂到了骨头里!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我会立刻报警,连同你侄子那个黑心加工厂,全都给我进去蹲大牢!” 说完,周大林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镇派出所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证据确凿,账本和那堆劣质松木就摆在眼前,警方二话不说,直接给面如死灰的王德贵戴上了手铐,押上了警车。 看着警车远去,周大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黄云辉,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敬重。 “云辉,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心细如发,揪出了这批烂木头,咱们矿上以后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周大林郑重地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 “分内之事。”黄云辉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行,这绝对不是分内之事这么简单。你救了矿工,揪了蛀虫,挽救了整个矿区的命脉。” 周大林当机立断: “云辉,从今天起,矿区所有的安全保卫工作,包括安全材料的验收,全部交给你负责!谁敢在安全上给你使绊子,你直接开除,不用向我汇报!” 黄云辉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既然交给我,那规矩就得按我的来。” 当天下午,黄云辉雷厉风行,直接在全矿区推行了新的安全和采购标准。 他亲自草拟了规定。 第一,所有井下支撑柱,必须采用国标一级的实心硬木或者高强度钢架,拒收一切杂木、速生木。 第二,材料进场,必须由安保队和技术员双重签字验货,谁签字谁负责,出了事直接送局子。 第三,成立巡检小组,每周对井下支撑结构进行一次无死角排查,发现老化、受潮的木柱,立刻停工更换。 黄云辉的动作极快,第二天清晨,他就让周大林召集了矿上所有的工人、组长和管理层,在矿区前方的空地上开大会。 几百号人乌泱泱地站着,交头接耳。 黄云辉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训服,走到高台上,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被他从塌方矿洞里救出来的工人们,更是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目光看着他。 “我叫黄云辉,新任的安全负责人。” 黄云辉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声音夹杂着一丝暗劲,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德贵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他拿垃圾木头换你们的命,现在他进去了。从今天起,矿上的安全,我说了算。” 他指着旁边堆放的一座小山似的崭新硬木和钢架: “这是连夜调来的新材料。从今天开始,井下所有不合格的支撑,全部换掉!我不管耽误多少产量,安全不达标,谁也不准下井!” 台下有几个老资格的组长面露难色:“黄队长,全换的话,工程量太大,影响这个月的奖金啊……” “奖金重要还是命重要?”黄云辉猛地盯住那个组长,目光冷得像刀子,“钱没了可以赚,命填进矿坑里,你们的老婆孩子谁来养?” 全场鸦雀无声。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严格按章操作!”黄云辉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根重达两三百斤的钢架上。 “砰!” 沉重的钢架竟被他一脚踢得横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幕,让所有工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是人吗? “谁敢在材料上偷工减料,谁敢在井下违规操作,下场就跟那堆烂木头一样!” 黄云辉语气森寒,“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几百号矿工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恩威并施,雷霆手段。 仅仅一个早晨,黄云辉在矿区彻底立威。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安保队长,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但也是真拿工人的命当命的人。 接下来的两三天,矿区大换血,所有安全隐患被连根拔起,生产重新步入正轨。周大林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黄云辉更是言听计从。 事情看似平息了。 夜幕降临。 黄云辉住在矿区边缘的一栋独立小院里。 这里原本是老矿长的宿舍,现在分给了他,周围很安静,没有其他工人打扰,正好方便他修炼。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屋内没有开灯。黄云辉盘腿坐在床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正在运转体内的功法。 天地间游离的微弱灵气,正顺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汇入丹田。 床铺旁边,体型像小牛犊一样的“四不像”正趴在地上打盹。 它浑身长满暗青色的鳞片,头顶有一支独角,似龙非龙,似虎非虎,正是黄云辉的灵宠。 突然,黄云辉的耳朵微微一动,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有动静。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清晰地捕捉到了院墙外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第507章给我剁了他! 不是一个人,而是十几个。脚步轻盈,显然是练家子,而且带着浓烈的杀气。 四不像也瞬间惊醒,一骨碌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浑身鳞片微微竖起,做出了攻击姿态。 “嘘。” 黄云辉摸了摸四不像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心念一动。 “嗡!” 空气中荡起一阵肉眼看不见的波纹,黄云辉和四不像的身影凭空消失在房间里,直接躲进了他随身携带的神秘空间之中。 空间内自成一界,黄云辉站在空间边缘,能够清晰地看到外界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而外面的人绝对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他刚刚进入空间不到三秒钟。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犹如夜猫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两米高的院墙,轻巧地落在院子里。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名叫周腾飞。 他手里拎着一把三棱军刺,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的。 周腾飞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十三个黑衣人立刻散开,将黄云辉的屋子团团包围。 “动作快点,那小子有点身手,别让他叫出声,直接剁成肉泥。” 周腾飞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残忍。 几人摸到门窗前。 “一、二、三,进!” “砰!” 木门被一脚暴力踹开,窗户也同时被砸碎。 十几个人如同恶狼般扑入屋内。 黑暗中,他们看准了床上隆起的被子,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明晃晃的开山刀和军刺,朝着床上疯狂乱砍乱刺。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没有传来,反而发出了撕裂布料的沉闷声。棉絮和羽绒在半空中漫天飞舞。 “停!” 周腾飞察觉到手感不对,立刻大喝一声,一把掀开残破不堪的被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赫然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被砍烂的枕头! 没人! 周腾飞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撤!”周腾飞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往外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周腾飞猛地抬头,只见黄云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破碎的房门处,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头面目狰狞、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兽。 “装神弄鬼!兄弟们,砍死他!” 周腾飞虽然惊骇黄云辉是怎么出现的,但他仗着人多,立刻凶性大发,挥舞着三棱军刺就冲了上去。 十三个黑衣汉子齐齐怒吼,挥舞着砍刀扑向黄云辉。 “找死。” 黄云辉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入人群。 太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刀手连黄云辉的动作都没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黄云辉单手捏碎了他的腕骨,顺势夺过砍刀,反手一刀用刀背砸在对方的胸口。 “砰!”那人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两个同伙。 与此同时,四不像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化作一道青色的狂风扑了上去。 它的战斗方式简单而原始,却极其致命。 “啊!” 一个黑衣人惨叫出声,四不像一口咬住他的小腿,猛地一甩,直接将他一百多斤的身体扔到了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着,四不像一个猛扑,粗壮的前爪拍在另一个人的胸膛上,直接将那人的几根肋骨拍得粉碎。 一人一兽,冲进这十几个亡命之徒中,简直就是虎入羊群,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黄云辉连法术都没有动用,纯粹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和武技。 他每一拳挥出,必定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每一脚踢出,必定有人像沙袋一样飞出去。 动作简单、直接、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招招制敌。 不到两分钟。 十三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翻滚,鲜血染红了地板,断手断脚者不计其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领头的周腾飞。 周腾飞握着军刺的手在剧烈颤抖,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轻松的刺杀任务,谁能想到,对方不仅是个武道高手,还养着一只吃人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腾飞声音发颤,一步步向后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派你们来的?”黄云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一步步走向周腾飞。 “我去你妈的!” 周腾飞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牙,握紧三棱军刺,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黄云辉的咽喉。 这一刺,又快又毒,是他练了十几年的杀招。 可惜,在黄云辉眼里,慢得像蜗牛。 黄云辉微微偏头,躲过刺尖,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周腾飞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呃!”周腾飞双脚悬空乱踢,脸憋得通红,军刺掉在地上。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黄云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周腾飞虽然被制,但依然是个悍匪,他艰难地吐出一口血水,惨笑道: “呸!老子出来混,就没怕过死!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我老大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男的剁碎喂狗,女的卖进窑子!” “嘴挺硬。” 黄云辉眼神彻底冰冷下来。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既然对方不识抬举,他也没有耐心继续审问了。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黄云辉左手捏起一个法诀,五指如钩,猛地扣在了周腾飞的天灵盖上。 搜魂术!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甚至阴损的法术。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过程痛苦无比,一旦施展完毕,被搜魂者的大脑神经会被彻底摧毁,直接变成一个白痴。 但对付这种上门要他命的亡命之徒,黄云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啊啊啊啊!” 被扣住天灵盖的瞬间,周腾飞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眼白剧烈翻滚,浑身肌肉疯狂抽搐,口鼻中不断溢出白沫,仿佛正在经历凌迟一般的极度痛苦。 黄云辉闭上双眼,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强行刺入周腾飞的脑海,翻阅着他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对话在黄云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十秒钟后。 黄云辉睁开眼睛,松开了手。 周腾飞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双眼空洞无神,嘴里流着口水,时不时抽搐一下,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黄云辉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记忆已经全部弄清楚了。 这群人,来自本地一个名叫“黑风帮”的地下势力。 黑风帮盘踞在镇上和周边几个县城,涉及黄赌毒和高利贷,无恶不作。 而真正引起黄云辉注意的,是黑风帮的帮主!铁手。 通过周腾飞的记忆,黄云辉得知这个“铁手”不仅是个心狠手辣的黑老大,而且还是个实打实的武者! 据说他的一双手练过外家硬功,刀枪不入,能生生捏碎花岗岩。 他们今晚之所以来暗杀黄云辉,根本不是为了给王德贵报仇,而是因为铁手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到了一个消息:黄云辉的身上,藏着一块祖传的神秘玉佩! 铁手也是个识货的人,怀疑那玉佩是一件武道重宝,所以直接派了手下最精锐的杀手过来,打算杀人越货。 “黑风帮……铁手……武者。” 黄云辉冷笑一声。 那块玉佩,正是他开启空间和获得传承的关键宝物,是他的逆鳞。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对方已经盯上了他,并且采取了行动,那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黄云辉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的原则向来是斩草除根。 他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杀手,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镇上派出所刑警队长的电话。 “喂,李队长,我这里是矿区家属院。有十几个持刀歹徒入室抢劫,被我正当防卫制服了,麻烦你们过来洗个地。” 挂断电话后,黄云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眼神越发深邃。 “铁手,既然你想要我的玉佩……” “那我就亲自去取你的项上人头。” 夜色如墨,寒风冷冽。 黄云辉单手拎着如同死狗一般、已经变成白痴的周腾飞,一人一兽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夜色之中。 通过搜魂,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了黑风帮老巢的所在!西郊废弃砖窑。 这地方位置偏僻,三面环山,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不到半小时,黄云辉便来到了砖窑外围。 他运转体内真气,将自己和四不像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砖窑外围有几个持着钢管和砍刀的暗哨正在抽烟。黄云辉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掠过。 “咔嚓!咔嚓!” 几声微不可察的脆响,暗哨们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全被捏断了颈椎。 砖窑内部被改造得灯火通明,大厅里摆着几张台球桌和麻将机。 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喝酒。 此人正是黑风帮老大,铁手。 “砰!” 大铁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飞,重重地砸在台球桌上,将实木桌子砸得粉碎。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大厅内十几个马仔瞬间惊起,纷纷抄起家伙。 “什么人?!” 铁手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盯着门口。 黄云辉从烟尘中缓缓走出,随手一扔。 “吧嗒”一声,口吐白沫的周腾飞被扔在了铁手脚下。 “腾飞?!” 铁手瞳孔一缩,怒极反笑,“好小子,敢单枪匹马闯我黑风帮的堂口,有点胆色。既然来了,今天就把命和玉佩一起留下吧!给我剁了他!” 第508章鹤亭聚宝 十几个马仔咆哮着冲了上来。 “吼!” 四不像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迎了上去。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砖窑,残肢断臂横飞,仅仅十几秒,十几个马仔全被四不像撕咬得失去了战斗力。 铁手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那头恐怖的凶兽,随后目光锁定在黄云辉身上,大喝一声: “原来是练家子,难怪这么狂!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话音未落,铁手双腿猛地发力,如同发怒的公牛般冲向黄云辉。他那一双肉掌在灯光下竟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显然是在外门硬功上浸淫了数十年。 “铁砂穿心掌!” 铁手暴喝一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双掌直奔黄云辉胸膛。 “雕虫小技。”黄云辉面无表情,不闪不避,直接抬起右拳,硬生生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犹如金铁交鸣的闷响。 气浪翻滚,吹得周围的杂物四下飞散。 铁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手掌涌入双臂,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反观黄云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铁手满脸骇然。他引以为傲的铁手,竟然在硬碰硬中落了下风。 “死人不需要知道。”黄云辉主动出击,身形快如鬼魅。 接下来,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第一招,黄云辉一记鞭腿抽在铁手的手臂上,铁手闷哼倒退。 第五招,黄云辉侧身避开铁手的重拳,一肘击中他的胸口,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 第十招,铁手已经满身是血,全靠一口狠劲硬撑。 第十三招! 黄云辉眼中寒芒一闪,双手犹如蛟龙出海,精准地扣住了铁手引以为傲的双腕。 “你这双手,我看也别要了。” 黄云辉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铁手那双号称刀枪不入的手臂,直接被黄云辉以狂暴的力量扭成了麻花状,骨茬刺破皮肤,鲜血淋漓。 “啊!” 铁手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黄云辉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彻底被废了。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冷冷地问:“谁让你去抢玉佩的?” 铁手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犹如瀑布般流下,但眼中依然透着凶狠: “小子……你敢废我,你死定了……” “看来你也想尝尝搜魂的滋味。”黄云辉眼神冰冷,左手五指成爪,就要扣向铁手的天灵盖。 看着黄云辉那不似人类的冰冷眼神,再看看旁边变成了白痴的周腾飞,铁手终于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铁手拼命地摇头,声嘶力竭地喊道,“是一个姓陈的老板!是他雇我这么干的!” “姓陈的老板?”黄云辉动作一顿,“详细点。” “我只知道他叫陈老板,是个大古董商人!” 铁手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他专门在地下黑市收集各种带‘灵气’的古物,只要是有年头的法器或者玉器,他都会高价收购。几天前,他手下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百万定金,说你身上有一块祖传的极品玉佩,让我务必弄到手……大哥,爷爷!我只是拿钱办事,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古董商人?收集灵气古物?”黄云辉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看来,这是个专门盯着修真资源的圈内人。 黄云辉懒得再理会求饶的铁手,一记手刀直接将其敲晕。 随后,他开始在砖窑里大肆搜刮。像黑风帮这种作恶多端的势力,老巢里绝对有好东西。 果不其然,在铁手办公室的暗墙里,黄云辉踹开了一个保险柜。里面不仅有成捆的现金,十几根金条,还有几件沾着土腥味的古玉和一把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短刃。 黄云辉毫不客气,将现金、金条和有灵气的短刃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远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白相间的警车闪烁着警灯,直接冲进了砖窑厂的院子。 大批戴着红袖章、全副武装的干警和武警迅速包围了现场。 带队的正是镇派出所刑警队长李队长。 他在接到黄云辉电话后,立刻上报了县局,调集重兵直接端窝。 当李队长带人冲进大厅时,看到满地断胳膊断腿的通缉犯,以及昏死过去、双臂被废的黑风帮老大铁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黄老弟……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干的?”李队长咽了口唾沫。 “正当防卫。”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色平静: “他们扬言要杀我全家,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李队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叫正当防卫?这简直是单方面屠杀!不过,黑风帮盘踞多年,罪恶滔天,这颗毒瘤被拔除,可是天大的功劳。 当天夜里,黄云辉做完笔录后被专车送回了家。 县局局长亲自出面,不仅给了他“见义勇为”的表彰,还发了十万块钱的奖金。 回到家,关上房门。 黄云辉刚坐下,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剿灭地方重大恶势力,铲除黑风帮,符合替天行道标准!】 【系统权限提升,开始发放升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炼器中阶手册》!】 黄云辉眼睛一亮,心中暗爽。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全都是关于如何提炼金属、镌刻阵法、打造神兵利器的进阶知识。 他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刚缴获的散发着寒气的短刃,又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打呼噜的四不像。 “等收集到足够的天才地宝,是时候重新锻造一把属于我自己的本命武器,再给四不像打造一套战甲了。”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 过度了两三天,黄云辉一直在家闭门修炼,同时消化《炼器中阶手册》的知识。 这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黄云辉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赵铁军沉稳而严肃的声音:“黄老弟,你让我查的那个姓陈的,有眉目了。” “说。” “这人叫陈鹤亭,很不简单。”赵铁军语气凝重,“他在省城开了一家表面上很正规的大型古董店,但根据我们军方情报网的深挖,他其实是整个南方最大的地下文物走私网络头目!” 赵铁军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棘手的是,他不仅手下养了一批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背后甚至有境外势力的资金和武器支持。而且……情报显示,他身边有几个极其危险的贴身保镖,疑似是修真者!” 黄云辉冷笑一声:“难怪敢打我玉佩的主意,原来是个手眼通天的走私头子。” “老弟,军区其实早就盯上他了,怀疑他向境外输送我国的灵修古物,出卖国家利益。但陈鹤亭非常狡猾,做事滴水不漏,我们一直拿不到决定性的证据,军方也不好直接派大部队在市区动武。” 赵铁军郑重地请求道:“老弟你身手通天,且不在体制之内,行事方便。首长希望你能来一趟省城,协助我们暗中调查,最好能将陈鹤亭及其背后的修真者一网打尽,捉拿归案!” “好,我今天就过去。”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 对方既然已经惹到了他头上,这笔账就必须彻底清算。 当天下午,黄云辉便带着四不像,坐上了赵铁军派来接他的军用吉普,直奔省城。 抵达省城军区秘密安全屋后,赵铁军亲自接待了黄云辉,并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 “这就是陈鹤亭的基本资料,但他名下的房产和狡兔三窟的据点太多了。目前他整个人处于半蛰伏状态,我们不知道他今晚到底藏在哪个确切的位置。”赵铁军眉头紧锁。 黄云辉翻开资料,从中抽出了一封手写的信件。 “这是什么?”黄云辉问。 “这是半个月前,我们截获的陈鹤亭亲笔写给境外买家的一封密信原件,上面有他的指纹。”赵铁军解释道。 “有这个就足够了。” 黄云辉淡淡一笑,转身冲着旁边的四不像打了个响指。 四不像凑了过来,黄云辉将那封密信放在它的鼻尖。 四不像抽动着鼻子,仔细嗅了嗅密信上残留的微弱气味。它的双眼猛地泛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随后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省城东南方向。 作为上古异兽,四不像的嗅觉比最顶尖的警犬还要灵敏千百倍。只要捕捉到一丝气息,千里之外也能追踪到源头。 “找到了。”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的脑袋。 “这就找到了?!”赵铁军满脸震惊。 “带路。”黄云辉对四不像下达了指令。 夜幕降临,省城华灯初上。 黄云辉没有让赵铁军派人跟着,以免打草惊蛇。他独自一人带着四不像,在繁华的都市阴影中快速穿梭。 四不像循着空气中那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味,一路左拐右绕,穿过了闹市区,最终停在了省城古玩街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建筑前。 这座建筑古色古香,牌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 “鹤亭聚宝”。 这里,正是陈鹤亭最大的古董店面。 四不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用前爪指了指古董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示意气味的源头就在里面。 黄云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戒备森严、暗处布满摄像头的古董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 “陈鹤亭,我来找你收账了。” 第509章摘叶伤人 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的脑袋,低声命令它留在暗处接应,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进了“鹤亭聚宝”的正门。 店里装修得极为奢华,红木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玉器和字画。 此时店内没什么客人,一个穿着唐装的年轻伙计正在柜台后打盹。 听到脚步声,伙计立刻换上职业的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啊,想看点什么?我们店里唐宋元明清的物件都有,保真。” 黄云辉双手插兜,目光随意地在那些展品上扫过,眼神中满是不屑。 “行了,别拿这些糊弄外行人的破烂玩意儿来恶心我。” 黄云辉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碗颠了颠: “化学药水泡出来的包浆,这也叫保真?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爷要看真货,最好是刚出土带腥味的那种。” 伙计脸色微变。遇到行家了。 这种直接点名要带腥味物件的人,通常不是大买家就是道上的狠角色。 伙计不敢怠慢,立刻收起轻视之心,恭敬地弯了弯腰: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老板。” 片刻后,伙计引着黄云辉穿过大堂,来到了古董店后方的一间隐秘会客室。 屋里点着檀香,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对核桃,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老学者。 但黄云辉一眼就看出,这人眼神里藏着一股子阴狠和精明,正是资料上的黑市头目!陈鹤亭。 “小兄弟,快请坐。” 陈鹤亭放下核桃,笑眯眯地打量着黄云辉: “听伙计说,您看不上外面的物件,想寻点真东西?” “那些破烂也就骗骗游客。” 黄云辉大剌剌地坐下,随口编了个身份: “我叫李峰,从北边来的。这次下南边,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手头有个好物件,急需变现,听说陈老板这里吞吐量大,特来搭个桥。” “哦?李兄弟是出货的?”陈鹤亭眼睛微微眯起,警惕地打量着他,“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带有微弱灵气的玉佩,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轻响。 陈鹤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但就在目光接触到玉佩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热和贪婪。 虽然他掩饰得极快,但还是被黄云辉精准地捕捉到了。 陈鹤亭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把玉佩推了回去。 “李兄弟,你这东西……一般啊。清代晚期的岫岩玉,水头不足,边缘还有磕碰的绺裂。雕工也粗糙,不值什么大钱。” 陈鹤亭语气平淡,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不值钱?” 黄云辉冷笑一声,一把将玉佩抓回手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陈老板既然不识货,那就算了。这东西上面带着什么气机,你心里清楚。我去找别人,省城的买卖又不是只有你一家。” 见黄云辉毫不犹豫地要走,陈鹤亭这下真急了。 这可是蕴含天地灵气的法器原石,境外那些修真大主顾开出了天价悬赏的宝贝! “李兄弟!留步,留步!” 陈鹤亭连忙站起身,一把拉住黄云辉的胳膊,满脸堆笑: “买卖嘛,不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玉虽然瑕疵多,但我看李兄弟是个爽快人,当交个朋友。这样,我出五百块钱,收了!” “五百?”黄云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老板打发叫花子呢?没个两千,免谈!” 两人立刻开始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兄弟,一千,这已经是天价了,再多我真要赔本了!” “一千八,少一个子儿我立刻砸了它!” “一千五!李兄弟,一千五百块现金,我现在就让伙计拿钱。这是底线了,再加我真不要了。”陈鹤亭咬牙切齿地说道,装出一副极其肉痛的表情。 “成交。”黄云辉见好就收,将玉佩重新拍在桌子上。 就在玉佩落桌的一瞬间,黄云辉指尖悄无声息地逼出一丝灵力,在玉佩内部刻下了一道极其隐秘的神识印记。 陈鹤亭毫无察觉,他激动地收起玉佩,立刻让伙计拿来了一千五百块钱现金递给黄云辉。 “李兄弟,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小玩意儿’,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陈某人。” 陈鹤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说。” 黄云辉揣着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古董店。 离开古玩街后,黄云辉立刻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赵铁军的号码。 “老弟,情况怎么样?打进去了吗?”赵铁军接起电话,语气急切。 “鱼已经咬钩了。” 黄云辉语气平静,“我把玉佩卖给他了,并在上面留了追踪印记。他今晚肯定会有所动作,无论是藏匿还是转移,都会暴露他真正的老巢。” “干得漂亮!” 赵铁军大喜,“需要我立刻派特种小队去古董店抓人吗?” “不用,古董店只是个明面上的幌子,现在抓人最多判他个非法倒卖文物,抓不到他背后的境外势力和修真者。” 黄云辉拒绝道,“你们就在军区待命,盯紧了就行。等我摸清了他的底细和接头地点,再给你们发信号。” “好,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黄云辉找了个偏僻的旅馆休息。 深夜凌晨两点。 盘膝坐在床上的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留在玉佩上的那道神识印记开始快速移动了。 “终于动了。” 黄云辉翻身下床,推开窗户,犹如一只夜鸟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四不像也从暗处窜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一人一兽顺着神识的指引,在省城的屋顶和暗巷中快速穿行。 神识移动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坐了车。 大约半个小时后,印记在省城郊外一处占地极广的废弃工业园内停了下来。 黄云辉潜伏在工业园外围的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这里有一座独立的大型宅院,外墙极高,墙头上甚至拉着通了电的铁丝网。 院门口停着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重型厢式货车。 宅院四周戒备森严,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微冲的雇佣兵正在来回巡逻。 不仅如此,黄云辉还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潜伏着两道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然是陈鹤亭供养的修真者保镖。 “果然是条大鱼。” 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让它在外面警戒,自己则运转敛息术,将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宛如一片落叶般飘过了电网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内。 院子里静悄悄的,神识印记的感应指向了宅院正中间的一栋别墅下方。 有地下室。 黄云辉避开巡逻队,摸到别墅边缘。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闭上双眼,利用系统赋予的空间感知异能,将意识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地面,向下探测。 地下室的空间极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地下防空洞。 空间感知的画面中,地下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有些箱子是打开的,里面装着极其珍贵的青铜器、唐三彩、宋代汝窑瓷器,甚至还有大批炎夏古籍和带着泥土芳香的野生百年灵药。 在这些文物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陈鹤亭此刻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的正是黄云辉卖给他的那块玉佩。 而在陈鹤亭对面,坐着三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这三个外国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其危险,不像是普通的商人,更像是某种变异的基因战士或者国外的异能者。 “史密斯先生,您看,这可是蕴含纯正东方灵气的古玉,刚收上来的。”陈鹤亭满脸谄媚地将玉佩递了过去。 那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接过玉佩,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很好。陈,你干得很不错。组织需要大量这种蕴含能量的炎夏古董来推进‘造神计划’。这批货,加上那些青铜器,我们会按约定支付你三千万美金,外加一批最新型的重武器。” 陈鹤亭大喜过望:“多谢史密斯先生!只要资金和武器到位,整个南方的地下网络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在地面的黄云辉听到这里,眼中杀机爆闪。 这群畜生不仅盗卖国家级文物,竟然还在和境外势力勾结,用炎夏的灵气资源去资助国外的什么狗屁“造神计划”,换取武器在国内搞武装割据。 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巨大的阴谋! 黄云辉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传递给赵铁军,然后带大部队来把这里平了。 他缓缓收回空间感知,准备后撤。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翻过别墅窗台的时候。 “咔嚓!” 别墅走廊边缘,一个摆在角落里、看似不起眼的半身高观赏花瓶,因为年久失修,底座突然开裂。 黄云辉的衣角只是轻轻带起了一阵风,那花瓶便失去了平衡,直接砸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犹如平地惊雷。 “谁在上面?!” 地下室里,那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反应极快,猛地抬头怒喝。 陈鹤亭更是脸色剧变,直接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咆哮道:“有老鼠进来了!全队出击,死活不论!给我杀了他!” 瞬间,整个宅院的警报声大作。 刺眼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子里的雇佣兵已经发现了黄云辉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子弹打在黄云辉刚才站立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第510章突破 “反应倒挺快。” 黄云辉冷哼一声,没有选择硬拼。对方火力太猛,而且还有修真者和变异人在场,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 他双腿猛地发力,犹如一头猎豹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几个起落便翻出了高墙。 “别让他跑了!追!” 别墅的大门被踹开,两个穿着长袍的老者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如疯狗般冲了出来。 吉普车也发动了引擎,撞开大门,咆哮着朝黄云辉追去。 夜色中,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轰然爆发。 黄云辉在前面狂奔,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在废弃工厂的钢铁管道和集装箱之间来回跳跃。 后方,子弹如影随形,不断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打出深坑。 “火球术!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其中一名修真者双手结印,一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划破夜空,直奔黄云辉的后背砸来。 黄云辉头也没回,凭借着惊人的直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前面的废弃汽车上,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 借着爆炸的掩护,黄云辉加快了速度,冲进了一条狭窄的旧城区小巷。 身后的追兵死咬不放。吉普车开不进巷子,雇佣兵和修真者便下车步行,端着枪穷追不舍。 黄云辉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绕,试图甩掉对方。 但那两个修真者似乎有某种追踪气息的法门,始终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我看你往哪跑!”陈鹤亭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恶狠狠地吼道。 前面确实没路了。 黄云辉冲进了一条死胡同。三面都是高达十几米的砖墙,上面还插满了防盗的碎玻璃。根本无路可逃。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巷子口,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和两名修真者同时封锁了唯一的退路。 探照手电的光束齐刷刷地打在黄云辉的背影上。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陈鹤亭从人群后方走出来,面色狰狞,“敢来探我的底,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被剁成肉泥!” “开火!” 没有任何犹豫,陈鹤亭直接下达了击杀令。 枪声震耳欲聋,火舌喷吐,成百上千发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向死胡同里的黄云辉笼罩而去。 两名修真者也同时出手,风刃和火球夹杂在子弹中,封死了所有的躲避空间。 这等密集的火力,就算是一头大象也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局面,背对着他们的黄云辉却只是淡淡一笑。 “再见。” 就在子弹即将撕裂他身体的千分之一秒前。 黄云辉意念一动,发动了系统赋予的空间能力。 他的身体周围突然产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下一瞬,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轰隆隆!” 无数的子弹和法术狠狠地砸在死胡同尽头的砖墙上,将整面墙壁轰得粉碎,尘土飞扬,碎石乱飞。 枪声停止。 陈鹤亭等人冷笑着等待烟尘散去,准备去查看尸体。 可是,当探照灯重新照亮那片废墟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块碎肉都没有。 那个大活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完全封闭的死胡同里,人间蒸发了! “人呢?!” 陈鹤亭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尖叫起来,“见鬼了!他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名修真者也满脸煞白,他们放出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陈老板,气息完全消失了。这……这绝不是普通的轻功,难道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一个修真者声音发颤。 “混账!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陈鹤亭气急败坏地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骂骂咧咧地咆哮道: “暴露了!立刻通知史密斯先生,马上转移所有货物!今晚就走!”十公里外,一处无人的幽暗小巷中。 空间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黄云辉的身体凭空显现。他双脚落地,微微喘了口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空间穿梭虽然好用,但对精神力的消耗确实极大。” 黄云辉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陈鹤亭那帮人的火力远超他的预料,最麻烦的是还有修真者和变异人混杂其中,这个团伙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没有片刻停歇,黄云辉立刻隐没在夜色中,直奔赵铁军的秘密安全屋。 半小时后。 “你说什么?雇佣兵、修真者,还有变异人?!” 赵铁军听完黄云辉的讲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不仅如此,那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似乎是他们的核心。我突围的时候听见陈鹤亭喊话,他们今晚就要转移货物。” 黄云辉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声音平静却透着肃杀。 赵铁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沉声道: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处理的案子了。牵扯到境外势力和修真者,必须上报省军区。云辉,你今晚做得很好,但接下来先不要打草惊蛇。陈鹤亭既然成了惊弓之鸟,必然会露出更多破绽,我们等军区的增援到了再收网。” “明白。” 黄云辉点点头,他也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那种火力网硬碰硬。 离开安全屋后,黄云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盘膝坐在床上,摒弃杂念,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态。真气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前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逐渐恢复到了巅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 正在打坐的黄云辉突然双眼一睁,瞳孔中精芒闪烁。他留在玉佩上的那一丝精神印记,动了! 而且移动的速度极快,方向直指城外!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黄云辉冷笑一声,立刻翻身下床。 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角落里的阴影中,体态似犬非犬、似豹非豹的异兽“四不像”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走,干活了。” 一人一兽如同幽灵般离开了市区,沿着精神印记的感应,一路追踪。 目标越来越偏僻,已经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进入了连绵的深山之中。 越往里走,周围的雾气越重。 两个小时后,黄云辉的脚步在一座破败的道观前停了下来。 道观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青砖灰瓦,墙皮剥落,看起来年久失修,连块匾额都没有。 但黄云辉清楚地感应到,玉佩就在这道观里面。 他对着四不像打了个手势,四不像立刻会意,四爪落地无声,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跃上了道观侧面的围墙,隐蔽在树冠中。 黄云辉则收敛了全身气息,足尖轻点,轻飘飘地落在了正殿的屋顶上。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青瓦,屏住呼吸,目光顺着缝隙看了下去。 屋内光线昏暗,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 这不是陈鹤亭的人! 黄云辉心中一凛。这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气息深沉,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高手。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黑衣人,手里正把玩着那块黄云辉留了印记的玉佩。 “大哥,陈鹤亭那个蠢货昨晚被人摸了底,吓得连夜把这东西送了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这玉佩真正的价值。” 左边的黑衣人嗤笑一声。 刀疤脸冷哼道: “凡夫俗子,懂什么?这玉佩可是开启上古遗迹的钥匙之一!只要我们把剩下的几块全找齐,就能拼凑出完整的藏宝图。到时候,遗迹里的功法、法宝、丹药全都是我们的,谁还用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 右边的人附和道:“没错。不过大哥,这玉佩上面的气息有点杂,会不会被人做了手脚?” “做了手脚又如何?”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手指猛地一捏,一股黑色的真气瞬间将玉佩包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来一个我杀一个!” 屋顶上,黄云辉听得心头狂震。 上古遗迹?藏宝图? 难怪陈鹤亭和史密斯要费尽心机地搜罗这些看似普通的古董,原来背后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这个消息绝对是个重磅炸弹。 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反而容易暴露。黄云辉正准备悄悄盖上瓦片撤退。 就在这时。 下方的刀疤脸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直刺黄云辉所在的位置。 “屋顶上的朋友,冷风吹了这么久,故事也听够了,该下来现个身了吧?”刀疤脸的声音犹如破铜锣般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黄云辉脸色微变。 自己敛息的功夫极高,对方竟然能察觉到?看来这刀疤脸的修为比预想的还要高。 既然被发现了,黄云辉也没有继续苟且躲藏的习惯。 “砰!” 他脚下猛地发力,直接踩碎了屋顶的横梁,整个人犹如陨石坠落般,“轰”的一声砸进了大殿中间! 碎瓦和灰尘四下飞溅。黄云辉慢慢站直身体,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的三人。 “身手不错。”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能顺着玉佩一路追踪到这里,连我布置在外围的预警阵法都没触发,你确实有几分本事。陈鹤亭昨晚就是被你搞得鸡犬不宁吧?” “把玉佩交出来,我给你们留个全尸。”黄云辉懒得废话,开门见山。 “哈哈哈!” 左边的黑衣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黄云辉: “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的追踪到此为止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杀了他!” 刀疤脸一声令下。 “唰!” 两名黑衣手下如同两头恶狼,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黄云辉。长刀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刀刃上赫然吞吐着半尺长的真气光芒。 第511章斩杀 “找死。” 黄云辉眼中寒芒乍现,体内真气犹如江河决堤般轰然爆发!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席卷而开。大殿内顿时飞沙走石,沉重的实木桌椅被气浪掀翻,撞在墙壁上粉碎。 面对左右夹击,黄云辉不退反进。他脚踏奇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切入了左边黑衣人的内圈。 “什么速度?!” 那人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收刀回防,黄云辉的拳头已经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名黑衣人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了道观的木门,摔在院子里生死不知。 “老三!” 右边的黑衣人目眦欲裂,长刀转势,当头劈向黄云辉的后脑。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房梁上猛扑而下。 “吼!” 四不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锋利的利爪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寒光,直接撕裂了那名黑衣人的护体真气。 “啊!” 黑衣人惨叫一声,后背被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手里的长刀也掉在了地上。 黄云辉顺势一记鞭腿抽在他的脖颈上,将其直接踢晕。 转瞬之间,两名手下全军覆没! “好小子,原来还有帮手!” 刀疤脸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双手飞快结印。 一股黑色的邪恶真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利刃,铺天盖地地向黄云辉和四不像射来。 “破!” 黄云辉双手握拳,真气在双臂上凝聚成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冲去,双拳如同打桩机一般连续轰出。 砰砰砰砰! 所有靠近的黑色利刃被他硬生生用一双铁拳轰得粉碎。 黄云辉顶着刀疤脸的攻击,强行拉近了距离。四不像则在一旁如同鬼魅般游走,时不时发动致命的突袭,逼得刀疤脸手忙脚乱,首尾不能相顾。 砰! 黄云辉找到一个破绽,一掌印在刀疤脸的肩膀上。 刀疤脸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个年轻人的真气太霸道了,而且那头异兽配合得天衣无缝,再打下去,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点子扎手,撤!” 刀疤脸也是个狠角色,眼见不敌,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猛地砸在地上。 “轰!” 一团刺鼻的浓烈黑烟瞬间爆发,遮蔽了整个大殿的视线。 “想跑?”黄云辉冷哼一声,真气一震,吹散了眼前的毒烟。 他刚准备纵身追击,脸色却骤然一变。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正从道观的后院迅速逼近! 这股气息庞大而深邃,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的万丈深渊,压得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 黄云辉立刻停下了脚步,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他把四不像唤回身边,目光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 刚才那三个黑衣人在这股气息面前,简直就像是萤火虫与皓月争辉。 沙沙沙…… 伴随着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后院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老道士看起来步履蹒跚,走得很慢,但仅仅几步的跨度,竟然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如同缩地成寸一般,直接来到了大殿前的院子里。 老道士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黄云辉,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异色。 “无量天尊。” 老道士微微打了个稽首,声音温和却犹如洪钟大吕,在黄云辉耳边回荡: “小友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精纯的修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难得,难得啊。” 黄云辉眯起眼睛,体内的真气没有丝毫放松:“老人家过誉了。不知您是?” “贫道青云,乃是这间无名道观的现任主持。” 老道士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被黄云辉打晕的那个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 “让小友见笑了。刚才逃走的那三人,乃是贫道座下的劣徒。” “你的徒弟?”黄云辉眉头一挑,声音微冷。 “正是。” 青云真人摇了摇头,一脸惭愧地说道: “贫道教导无方。这三个孽障被外界的红尘俗物迷了心智,竟然一时糊涂,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贫道本在后院闭关,听到动静才出来,没想到他们已经闯下如此大祸。” 说到这里,青云真人对着黄云辉微微弯腰: “小友,这三个孽障虽然行事乖张,但罪不至死。看在贫道这张老脸的份上,可否请小友高抬贵手,手下留情?贫道保证,今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再踏出这道观半步。” 黄云辉听着这番说辞,心里冷笑连连。 糊涂? 打家劫舍? 那三个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连上古遗迹的秘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叫一时糊涂? 而且,刚才刀疤脸明明说的是“谁还用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显然是对上面的人心怀不满。 更重要的是,这青云真人的气息深不可测,如果他真是个避世修行的老好人,他的徒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 这老东西,绝对在撒谎! 尽管心中半信半疑,黄云辉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在没有摸清对方真实底细之前,直接翻脸并不是明智之举。 这老道士的修为极高,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既然是青云前辈的弟子,晚辈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黄云辉收敛了真气,淡淡一笑: “不过是些误会罢了,前辈言重了。” “多谢小友海涵。” 青云真人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慈祥,“小友远道而来,不如进观内喝杯粗茶,歇息片刻?也让贫道略尽地主之谊,权当是替那几个孽障给小友赔罪了。” 黄云辉看了一眼破败的道观大门。 进去,就是龙潭虎穴。这老道士明显是在引君入瓮。 但不进去,就永远查不清这玉佩和上古遗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自己有空间异能在手,大不了直接瞬移走人,打不过还能跑不掉? 短暂的犹豫后,黄云辉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前辈了。” “小友请。” 青云真人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破败的院落,走进了道观的正殿。殿内光线昏暗,正中间供奉着一尊掉漆的三清泥塑。 四不像紧紧跟在黄云辉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惕声。 青云真人引着黄云辉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坐下,从内堂拎出一把缺了口的紫砂壶,倒了两杯粗茶。 “小友,请用茶。” 黄云辉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老道士:“前辈,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明人不说暗话。那三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青云真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原本慈祥和善的脸庞突然垮了下来,眼神中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和苦涩。 他放下茶杯,竟然“扑通”一声,直接在黄云辉面前跪了下来。 黄云辉眉头一皱,闪身避开:“你这是干什么?” “小友,救命!” 青云真人声音颤抖,哪里还有刚才半点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他抬起头,满脸决绝地说道: “刚才在外面,贫道是在演戏,为了防备暗中可能存在的眼线。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我的徒弟,而是十恶不赦的邪修!” 黄云辉冷眼旁观,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半年前,这群邪修突然闯入道观。他们看中了这里的隐蔽性,强行霸占了此地。贫道本想拼死抵抗,但他们首领修为极高,不仅将我打伤,还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道极其阴毒的禁制,封锁了我的丹田真气。” 青云真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逼迫我留在这里,利用这道观作为掩护,替他们打探消息、掩人耳目。我若是不从,便会遭受万毒噬心之苦!” 黄云辉眼神微动:“所以,你刚才出面保他们,是受制于人?” “正是!” 青云真人叹息道: “我体内的禁制发作权在他们手里。刚才若不保下那个刀疤脸,他临死前定会引爆禁制与我同归于尽。小友,你刚才展现出的纯阳真气,正是这种阴邪禁制的克星。你今日的到来,是上天赐给贫道脱困的唯一机会!” 青云真人猛地磕了一个头: “只要小友肯出手替我解除禁制,作为回报,贫道愿意将那块玉佩的真正秘密和盘托出!” 听到“玉佩”二字,黄云辉心中一动。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把手伸出来。”黄云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十分谨慎地走上前。 青云真人立刻伸出枯槁的手腕。黄云辉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体内那股淡金色的真气顺着指尖探入对方体内。 真气刚刚进入青云真人的经脉,黄云辉就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在对方的丹田周围,果然盘踞着一团犹如实质的黑色黏稠气体。 这团黑气像是一张蜘蛛网,将青云真人的丹田死死包裹,不仅阻断了真气的运转,还在不断蚕食他的生机。 这禁制确实极其阴毒,若是不懂行的人强行破解,极易引起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丹田炸裂而亡。 但黄云辉的真气霸道刚猛,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我可以帮你解开。”黄云辉收回手指,干脆利落地说道,“不过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要忍住。” “小友尽管施为,只要能破开这该死的枷锁,些许痛楚算得了什么!”青云真人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盘腿坐好,收敛心神。”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走到青云真人背后,双掌猛地拍在他的背上。 第512章两个半月后,昆仑见! 嗡! 耀眼的淡金色真气从黄云辉双臂爆发,犹如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入青云真人的体内。 “呃!”青云真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黄云辉操控着金色的真气,化作一把尖刀,直奔那团黑色的禁制网而去。 金光与黑气在丹田处轰然相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就像是凉水泼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那阴毒的黑气本能地想要反扑,但在黄云辉源源不断的霸道真气碾压下,开始节节败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黄云辉的额头也渗出了汗水。 这禁制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如果不是他根基扎实,真气精纯,一般人早就被抽干了。 整整半个小时后。 “给我破!”黄云辉低喝一声,体内真气猛地一个爆发。 咔嚓! 青云真人体内仿佛传来了一声脆响。紧接着,老道士猛地向前一扑,“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毒血。 这口黑血吐出之后,他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红润,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体内复苏。 禁制,破了!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再造之恩,青云没齿难忘!” 青云真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对着黄云辉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恩。 今日若非黄云辉仗义出手,他迟早要被这群邪修炼制成毫无意识的傀儡。 黄云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玉佩的秘密了。” 青云真人站起身,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古图,平铺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说道: “小友手中拿的那块玉佩,绝非凡物,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信物,名为‘昆仑令’。” “昆仑令?” “不错。在修行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在炎夏的昆仑山深处,隐藏着一处名为‘昆仑秘境’的上古遗迹。” 青云真人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向往: “那里曾是上古修士的道场,里面不仅长满了外界绝迹的灵草仙药,更遗留了无数上古大能的功法典籍和神兵利器。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能从里面活着带出一样东西,就足以在当今修行界开宗立派。” 黄云辉听得心头火热,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既然这么神奇,为什么外界没人去?” “因为进不去。” 青云真人摇了摇头,“昆仑秘境被上古阵法笼罩,每隔百年才会因为天地灵气的潮汐而出现一次松动。而想要穿过阵法进入秘境,唯一的凭证,就是‘昆仑令’。没有令牌强闯者,瞬间就会被大阵绞杀成齑粉。” 说到这里,青云真人死死盯着黄云辉的眼睛: “那群邪修费尽心机想要抢夺你手中的玉佩,就是因为算准了时间。下一次昆仑秘境开启的时间,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黄云辉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精光闪烁。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和顶级功法,这昆仑秘境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天赐良机。 只要能进去,他的实力绝对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看着黄云辉激动的神情,青云真人忽然叹了口气。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到黄云辉面前,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小友,秘境虽然机缘无限,但也凶险万分。届时,天下隐藏的各大门派、世家甚至邪修,都会闻风而动。以你目前的修为,虽然在这世俗中算得上高手,但若是进了秘境,面对那些底蕴深厚的老怪物,恐怕自保都难。” 黄云辉心里一沉,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自己虽然有异能傍身,但真气修炼毕竟是野路子,缺乏系统的底蕴。 “不过,”青云真人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贫道有个不情之请。小友心存善念,又天赋异禀,实乃贫道生平仅见。贫道虽然解了禁制,但那阴毒早已伤及根本,寿元所剩无几,这一身修为迟早要化为一抔黄土。” 青云真人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若小友不嫌弃,贫道想收你为徒!将我这一脉的衣钵尽数传授于你!只求我这微末道行,能助你在昆仑秘境中多一分保命的本钱,也不至于让我这一脉断绝!” 黄云辉愣住了。他敏锐的感知力散发出去,立刻察觉到了青云真人此刻的状态。 虽然禁制已破,但老道士体内的真气就像是漏了底的木桶,生机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流失。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老道士丹田深处那股极其庞大、深邃如同汪洋般的真气底蕴。如果能得到这种高手的倾囊相授,绝对是莫大的机缘。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黄云辉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他立刻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走到青云真人面前,双膝跪地,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起。 “师父在上,受徒儿黄云辉一拜!” “好!好!好!” 青云真人眼眶微红,连声叫好。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即将黄云辉扶了起来,“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云唯一的关门弟子!” 拜师礼成,青云真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黄云辉带到了道观地下的密室。 “云辉,你的真气刚猛霸道,但运用太过粗糙,全凭蛮力。我今日传你两部功法,一部为《凝气诀》,用于锤炼真气,夯实根基;另一部为《清风剑法》,用于杀敌护道。” 青云真人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两本古朴的线装书,递给黄云辉: “这半个月,你就留在这里闭关。我会用我残存的真气为你洗筋伐髓,助你领悟。” 黄云辉接过秘籍,如获至宝。 他翻开《凝气诀》,里面记载的真气运行路线繁复而精妙,比他之前瞎练的效率高了不知多少倍。 《清风剑法》更是凌厉无比,讲究无影无形,一剑封喉。这两样东西,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 “多谢师父!徒儿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黄云辉彻底沉浸在了疯狂的修炼之中。道观彻底封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白天,他在院子里手持木剑,在青云真人的严厉指导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清风剑法》。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后来的剑随心动。 半个月后,他一剑刺出,剑刃上竟然能附着着半尺长的金色剑芒,一剑便能将院子里一人高的青石碑像切豆腐一样劈成两半。 夜晚,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凝气诀》。 青云真人不顾自身寿元损耗,亲自出手为他疏导经脉。黄云辉体内的真气被不断压缩、提纯,原本淡金色的气流,渐渐变得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水滴,在丹田内汇聚。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黄云辉在密室中猛地睁开眼睛。 轰! 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浪从他体内爆发,震得密室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五官感知更是比以前敏锐了数倍。 这半个月的苦修,加上青云真人的倾力相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直接达到了筑基期的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能够凝气成丹的“结丹期”,仅仅只剩下临门一脚! “呼!” 黄云辉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站起身来,对着坐在对面、脸色愈发苍老的青云真人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我练成了。” 青云真人欣慰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 “好,好!半个月就能达到如此境界,你的天赋,即便是放在上古时期,也堪称妖孽。为师能教你的,已经全都教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黄云辉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矿区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不能消失太久,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师父,徒儿世俗中还有些要事必须去处理,今日便要告辞了。”黄云辉郑重地说道。 “去吧。修仙亦是修心,世俗的因果需要你自己去斩断。” 青云真人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他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密室尽头的一个剑匣前,将其打开。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剑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把三尺长剑。剑身通体呈现淡淡的青色,表面流转着如同水波般的寒芒,仅仅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其锋利无比。 “此剑名为‘青影’,乃是一件中品法器,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并且能够完美契合你的真气。” 青云真人将长剑递给黄云辉,“你即将前往昆仑秘境,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怎么行。带上它,权当防身之用。” 黄云辉双手接过青影剑,握住剑柄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与自己体内的真气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多谢师父赐剑!”黄云辉将长剑背在身后,语气坚定。 两人走出道观大门。阳光洒在台阶上,四不像欢快地跑到黄云辉脚边蹭了蹭。 “云辉,记住。” 青云真人看着远方的天空,沉声嘱咐道,“两个半月之后,昆仑山脚下的小镇,我们在那里汇合。届时,为师会亲自带你前往秘境入口。” “徒儿明白。两个半月后,昆仑见!” 第513章清风剑法 告别了青云真人,黄云辉带着四不像,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矿区。 半个月没在,矿区不仅没有乱,反而井井有条。 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一辆辆满载矿石的卡车排队驶出,产量显然相当不错。 刚到办公室坐下,刘铁柱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走了进来。 “辉哥!你可算回来了!” 刘铁柱反手把门关严实,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又透着几分神秘。 “怎么了?矿上出事了?” 黄云辉倒了杯水,随口问道。 “矿上倒是没事,兄弟们干劲足得很。” 刘铁柱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道: “是镇上出了点情况。这几天,老有几个生面孔在镇上晃悠,到处跟人打听你的消息。我看他们穿戴打扮,根本不像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人,倒像是省城里来的道上混子。” 黄云辉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兄弟们怎么说的?” “辉哥你放心,我早就跟下面的人交代过,出门在外嘴巴严实点。” 刘铁柱拍了拍胸脯,“大家伙儿都装傻充愣,说你早去外地跑业务了,什么都没透漏给他们。” “做得好。”黄云辉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个月了。 他本以为陈鹤亭在见识过他的手段后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这群省城来的家伙属狗的,咬住了就不松口。 看样子,陈鹤亭这半个月一直没死心,非要把他挖出来除之而后快。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让兄弟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他们,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黄云辉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打发走刘铁柱,黄云辉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便直接离开了矿区,回到了家里。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热依扎正围着围裙忙碌着。 听到动静,她探出头来,看到是黄云辉,绝美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你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嗯,办完了。” 黄云辉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 半个月的闭关苦修,每天都在承受真气冲刷经脉的痛楚和高强度的练剑,此刻回到家里,抱着怀里温软的女人,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你……你好像变了。”热依扎转过身,仔细端详着黄云辉的脸。 她虽然不懂修行,但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眼前的男人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黄云辉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而现在的他,眼神深邃,气息内敛,就像是一座沉静的高山,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安全感。 “变帅了?” 黄云辉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修仙的事情,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饿了,吃饭吧。” 这顿晚饭吃得温馨而平静。 黄云辉没有提镇上那些人的事情,免得热依扎跟着担惊受怕。 深夜,等热依扎熟睡之后,黄云辉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将青影剑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院子里,四不像正趴在地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竖起了耳朵。 “走,带你去办点正事。” 黄云辉摸了摸四不像的脑袋。 四不像极通人性,它本身就因为常年食用灵气滋养的东西而嗅觉远超普通猎犬。 黄云辉带着它来到镇上,让它在白天那群陌生人常出没的小卖部附近嗅了嗅。 四不像低吼了一声,立刻顺着气味在前面带路。 一人一兽在镇子漆黑的街道上穿梭,十几分钟后,停在了镇东头一家破旧的小旅馆前。 二楼最靠边的一个房间,窗户里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让它在下面等着。 他自己则纵身一跃,双手扣住二楼的窗沿,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无声无息地翻进了阳台。 房间里烟雾缭绕,四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围着一张桌子打扑克,旁边还散落着几瓶啤酒和一堆烟头。 “妈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洗浴中心都没有,憋死老子了。” 一个刀疤脸骂骂咧咧地扔出两张牌。 “忍忍吧,陈少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那个姓黄的,咱们回去谁也交不了差。”另一个黄毛吐了口烟圈。 “你们找我?”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角落响起。 四个壮汉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屋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草!是你!” 刀疤脸看过黄云辉的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太慢了。” 黄云辉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暴起。 筑基期巅峰的实力,在普通人面前就是降维打击。 那四个人甚至都没看清黄云辉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如遭雷击。 砰! 砰! 砰! 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个壮汉齐刷刷地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床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黄云辉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个领头的刀疤脸胸口,脚下微微吐出一丝真气,刺激他的穴位。 刀疤脸猛地抽搐了一下,醒了过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我问,你答。”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鹤亭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刚才连怎么挨打的都不知道。 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下,他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能拼命点头: “是……是陈少让我们来盯梢的,说是只要一发现你露面,就立刻通知他……” “他现在在哪?” “在……在市里的酒店……”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黄云辉没有再废话。他不是嗜杀的变态,不想平白无故在自己家门口惹出人命官司。 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几个人。 黄云辉指尖凝聚起一丝暗金色的真气,连续在四人的头部几个大穴上快速点下。 霸道的真气直接冲入他们的大脑经络,强行震碎了他们负责短期记忆的神经节点。 这四个人醒来后,不仅会忘记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智力也会受到一定影响,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 做完这一切,黄云辉一手拎起两个,像提小鸡一样从窗户跃下。 半小时后,镇派出所的大门外,多了四个被扒光了衣服、昏迷不醒的壮汉。 …… 第二天中午。 市中心某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啪!” 一只精美的骨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陈鹤亭面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刚接到局子里的内线电话,自己派去镇上盯梢的四个手下,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派出所门口。 更让他暴怒的是,那四个人醒来后全变成了白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云辉!绝对是他干的!” 陈鹤亭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给脸不要脸的乡巴佬,真以为会点功夫就能在老子面前跳了?!” “少爷,息怒。” 旁边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递上一条热毛巾: “既然确认那小子已经回了矿区,咱们直接动手就是。他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 “立刻点齐人马!把我们在市里能调动的高手全都叫上!” 陈鹤亭猛地站起身,面露狰狞: “今天,我要亲自去把那个矿区平了!我要让他跪在我的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午三点。 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气势汹汹地驶入矿区,一字排开,将矿区的办公大楼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推开,五六十个手持钢管、砍刀,面露凶光的打手鱼贯而出。 陈鹤亭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嚣张地走了出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矿区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慌乱。 工人们似乎早就接到了通知,全都退到了远处的高坡上观望。 而在办公楼前的一片空地上,摆着一张桌子。 黄云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茶香四溢。 在他的右手边,静静地平放着那把用粗布包裹的青影剑。 看到陈鹤亭这阵仗,黄云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云辉,你倒是挺有种,居然没跑。” 陈鹤亭走到距离黄云辉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冷笑着看着他,“看样子,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黄云辉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陈鹤亭: “把我的人变成白痴扔到局子门口,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陈大少,半个月不见,你这记吃不记打的毛病是一点没改啊。”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鹤亭怒极反笑,道: “今天老子不仅要你的命,你这座矿,你手底下那些人,老子统统都要废了!给我上!先打断他的两条腿,留口气我亲自来玩!” “是!” 随着陈鹤亭一声令下,五六十个打手如同出笼的恶犬,挥舞着武器,嗷嗷叫着朝黄云辉扑了上去。 面对这黑压压的人群,黄云辉不退反进。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握住了桌上的剑柄。 “铮!” 一声清脆激荡的剑鸣响彻全场。包裹着青影剑的粗布瞬间被激荡的真气震得粉碎,宛如一泓秋水般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青色冷光。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黄云辉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清风剑法》! 下一秒,他直接冲入了人群。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第514章找到灵猴! 在筑基期巅峰的真气加持下,青影剑在黄云辉手中化作了一道道致命的青色闪电。 他并没有下死手,但每一次剑光闪过,必定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和惨叫声。 挑、刺、劈、撩! 黄云辉就像是一只冲入羊群的猛虎。 那些打手手中的钢管和砍刀,只要碰到青影剑,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断。 噗嗤!咔嚓! “啊!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 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五六十号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地上躺满了抱着残肢断臂满地打滚的打手,鲜血染红了地面。 黄云辉闲庭信步般穿梭在人群中,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太强了。 强到这群世俗界的亡命之徒甚至无法捕捉到他的动作! 陈鹤亭脸上的嚣张笑容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知道黄云辉能打,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黄云辉如同砍瓜切菜般将自己最后的几个精英保镖放倒,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陈鹤亭终于慌了。 他从怀里猛地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勃朗宁手枪,双手颤抖着瞄准了黄云辉的胸口。 “别动!你他妈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死你!” 陈鹤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黄云辉脚步一顿,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却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向前迈出了一步。 “去死吧!!” 陈鹤亭被黄云辉那轻蔑的眼神彻底激怒,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矿区上空回荡。 远处的刘铁柱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黄云辉中枪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子弹即将射中黄云辉胸口的瞬间,一层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光罩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颗出膛的黄铜子弹,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巨大的动能被瞬间卸去,弹头硬生生地被挤压成了一个铁饼,然后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打手都忘了惨叫,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如同电影特效般的一幕。 陈鹤亭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彻底傻眼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出身省城大家族,见过无数内家拳高手,甚至见过能徒手劈开青砖的大师。 但他妈的从来没见过能用肉身挡子弹的神仙! “真气外放……护、护体罡气……你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 陈鹤亭牙齿都在打架,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黄云辉散去护体真气,用剑尖挑起地上那颗干瘪的子弹,随手丢在陈鹤亭的脚边。 他走到陈鹤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省城大少,用剑身轻轻拍了拍陈鹤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就这点本事?”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扑通!” 陈鹤亭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半截手枪也掉落在一旁。 黄云辉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那把青色的长剑就会立刻削下他的脑袋。 “不……不杀了……” 陈鹤亭浑身冷汗直冒,声音嘶哑得厉害: “黄大师,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矿我不要了,以后只要是您的地盘,我陈家绝对退避三舍!” “带着你的人,滚。” 黄云辉收起青影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陈鹤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指挥着手下,把那些断手断脚的打手全部抬上面包车,一溜烟地逃离了矿区。 解决完麻烦,矿区再次恢复了平静。 黄云辉没有理会刘铁柱等人敬畏的目光,独自返回了后山的木屋。 结果没过几天,山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清晨,黄云辉正在木屋前吐纳,忽然察觉到一股锐利且轻灵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睁开眼,只见山林小径中走出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素雅的青白色长衣,背着一把带鞘长剑,容貌秀丽至极,不施粉黛却给人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脚步轻盈,踏在落叶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你就是黄云辉?”女孩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黄云辉一眼,声音清脆。 “你是谁?” 黄云辉微微眯起眼睛,暗自运转真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体内真气极为浑厚,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后期,距离巅峰也只差一线。 女孩拱了拱手,神色认真地说道: “我叫青霞。青云真人是我的师伯,我是奉师门之命,特地下山来帮你的。师伯交代过,在‘秘境’正式开启之前,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黄云辉闻言,心中有些意外。 青云真人的名号他知道,那是修仙界的一位隐世高人。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派自己的师侄来保护自己。 虽然黄云辉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自信,但马上就要去探索秘境了,那里凶险未知,能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帮手在身边,安全性无疑会大大提升。 看出青霞没有敌意,且修为确实不低,黄云辉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好,既然是青云前辈的安排,那你就留下吧。” 青霞就这么在后山住了下来。 起初,青霞对黄云辉的实力还有些疑虑,毕竟黄云辉看起来太过年轻。 但在亲眼见识了黄云辉练剑后,这种疑虑彻底转化为了钦佩。 “你的《清风剑法》怎么会这么快?” 一天下午,青霞终于忍不住拔出长剑,“黄兄,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来吧。”黄云辉拔出青影剑。 两人在空地上瞬间交手。 青霞的剑法走的是轻灵缥缈的路子,招式华丽且连绵不绝。 而黄云辉的剑法简单直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剑都直指要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叮叮当当!” 双剑在空中不断碰撞,火花四溅。黄云辉有意收敛了力量,一边喂招,一边指点青霞剑法中的破绽。 几番切磋下来,青霞不仅心服口服,两人的关系也迅速拉近。 每天晚上,两人都会坐在篝火旁交流修炼心得,青霞分享名门正派的运气法门,黄云辉则讲解自己对力量和速度的纯粹理解。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两人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这天他们深入山林腹地探查地形,遭遇了一头体型庞大的斑斓猛虎。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一头已经快要结出妖丹的妖兽,皮糙肉厚,速度极快。 “吼!”猛虎从灌木丛中跃出,带着腥风直扑黄云辉。 “小心!”青霞娇喝一声,拔剑冲了上来。 黄云辉不退反进,青影剑化作一道青芒刺向猛虎的咽喉。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青霞的剑网负责牵制和封锁猛虎的退路,黄云辉则负责正面强攻。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霍霍。每一次黄云辉出剑,青霞必然能精准地补上他身侧的空当。 那种宛如双剑合璧般行云流水的感觉,让两人都觉得酣畅淋漓。 “噗嗤!” 最终,在青霞一剑刺瞎猛虎左眼的同时,黄云辉的青影剑精准地贯穿了猛虎的心脏。 战斗结束,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了一眼。 看着黄云辉那刚毅冷静的脸庞,青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白皙的脸上飞起一丝红晕,一种名为倾慕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生根。 就这样,两人在山里同吃同住,不知不觉度过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不仅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黄云辉身边的两只灵宠也迎来了惊人的进化。 四不像原本只是一只不起眼的灵鸟,但在吃下大量山中灵果和黄云辉炼制的丹药后,体型大了一整圈,原本光秃秃的后背上竟然长出了一对泛着金属光泽的青色翅膀。 虽然还不能像老鹰那样高空翱翔,但已经能够从山崖上跳下,滑翔很长一段距离了。 最让黄云辉惊喜的是四不像的寻宝能力。 进化后的四不像,对灵气的感知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方圆二十里内,只要有上了年份的药材或者稀有的矿石,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至于悟空这只灵猴,体型拔高到了将近一米五,浑身肌肉虬结,力大无穷,不仅能单手举起几百斤重的巨石,行动更是敏捷如风,成了四不像最默契的搭档。 “叽叽叽!” 这天清晨,四不像兴奋地扑腾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示意黄云辉跟上。悟空也在树枝上上蹿下跳。 黄云辉高兴坏了,回头对青霞笑道:“四不像肯定又发现好东西了,走,我们去看看!” “好。” 青霞温婉地笑了笑,自然地跟在黄云辉身边。 过去的一个月里,黄云辉天天带着四不像和悟空在山里转悠,靠着四不像的导航,他们挖到了好几株百年年份的野山参、一株罕见的紫叶血灵芝,甚至还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底下挖到了几块用来锻造法器的玄铁矿石。 这些资源让黄云辉的底蕴彻底丰厚了起来。 两人跟着两只灵宠在深山中穿行了大约十里地。 最终,四不像停在了一处隐蔽在瀑布后方的绝壁前。 悟空熟练地荡过去,一把扯开了崖壁上茂密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黄云辉和青霞一靠近洞口,瞬间精神一振。 第515章昆仑秘境 从洞口溢出的灵气几乎浓郁得要化作实质的白雾,比黄云辉之前修炼的地方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黄云辉走进山洞,发现里面十分宽敞,中央还有一口小小的灵泉,灵气正是从泉水中散发出来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转头看向青霞: “青霞,我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的瓶颈,一直找不到契机突破。这里的灵气浓度绝佳,我决定就在这里闭关,冲击金丹期!” 青霞神色一肃,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认真地说道:“你安心闭关突破,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你!” 黄云辉点点头,在灵泉旁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闭关正式开始。 山洞内,黄云辉抛除一切杂念,将《清风诀》运转到了极致。周遭浓郁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肉身,最后汇聚于丹田之中。筑基巅峰的真气已经呈现出液态状,而黄云辉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庞大的液态真气不断压缩、提纯,直到它们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颗固态的金丹。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黄云辉浑身衣衫被汗水湿透,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他的气息在不断地攀升、起伏,处于极其关键的蜕变阶段。 而在山洞外,夜幕已经降临。 青霞手持长剑,犹如一尊雕塑般守在瀑布前。四不像在半空中盘旋警戒,悟空则手里攥着一根粗壮的树干,蹲在洞口。 突然,四不像发出了极其尖锐的预警声。 “有东西过来了。”青霞眼神一冷,真气瞬间灌注剑身。 四周的灌木丛中传来密集的沙沙声。紧接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借着微弱的月光,青霞看清了来犯之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三十多头体型犹如成年水牛般的野狼! 这些不是普通的狼,而是受山中灵气变异的妖兽。它们浑身长着犹如钢针般的黑色毛发,獠牙外翻,嘴角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竟然能将岩石腐蚀出白烟。 “嗷呜!” 随着头狼一声长啸,狼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山洞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杀!” 青霞娇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直接迎上了最前面的几头巨狼。 “当!当!” 锋利的剑刃砍在巨狼的身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只留下了一道道白印。这些变异野狼的防御力惊人! 青霞心中一沉,只能催动全部真气,专门朝着巨狼的眼睛和咽喉等软肋刺去。 “噗呲!”一头巨狼被刺穿了眼睛,倒地哀嚎。 悟空怒吼一声,挥舞着几百斤重的树干冲入狼群,一棍子将一头巨狼砸得脑浆迸裂。四不像也从空中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不断抓瞎野狼的眼睛。 然而,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青霞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几十头发狂的妖兽轮番冲击,真气消耗极大。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的脸色就已经变得煞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悟空的身上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四不像的翅膀也被咬伤,只能跌跌撞撞地退回洞口。 “砰!” 头狼抓住了青霞剑法中的一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猛扑,重重地撞在青霞的胸口。 青霞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山洞入口的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嗷!”头狼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青霞的咽喉咬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极其恐怖、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威压,骤然从山洞深处冲天而起! 整座山崖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狂暴的气浪直接将洞口的瀑布拦腰截断! 那头扑向青霞的头狼,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被硬生生地震飞出十几米远。 “动我的女人,找死!”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洞内传出。 下一秒,一道青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掠出山洞。 黄云辉出来了!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双眼之中精芒爆射,整个人的气势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 金丹期,成! 黄云辉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了青霞身边,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右手拔出青影剑。 “云辉……你突破了……”青霞虚弱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抱歉,让你受苦了。接下来,交给我。”黄云辉的声音温柔,但当他转头看向狼群时,眼神却瞬间变得如同死神般冷酷。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 金丹期的磅礴真气灌注进青影剑中,剑身猛地暴涨出三尺长的耀眼剑芒。 黄云辉身形一闪,直接冲入狼群。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刚才还逼得青霞等人节节败退的变异巨狼,此刻在黄云辉的剑下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哧!哧!哧!” 剑光闪烁,鲜血狂飙。每一剑挥出,都有一头巨狼被拦腰斩断。黄云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防御力最强的头狼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转身就想逃跑。 “死。” 黄云辉隔空一剑挥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青色剑气呼啸而出,摧枯拉朽般切开了十几棵参天大树,最后精准地从头狼的脖颈处掠过。 头狼的身体还在往前跑,那硕大的头颅却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头野狼见状,吓得夹起尾巴,呜咽着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中。 战斗结束。 黄云辉收剑入鞘,转身走到青霞面前,将她轻轻拦腰抱起。 感受着黄云辉坚实的臂膀和灼热的气息,青霞脸颊绯红,没有挣扎,只是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我们回去疗伤。”黄云辉抱着青霞,带着两只灵宠,趁着月色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黄云辉抱着青霞,带着悟空和四不像,借着月色一路飞奔,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木屋。 推开木门,屋内亮着温暖的烛光。听到动静的自然是热依扎,她立刻迎了出来。 “云辉,你回来了!”热依扎脸上原本挂着惊喜的笑容,但当她看清黄云辉怀里抱着一个绝美且虚弱的女人时,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在青霞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眶瞬间红了。一丝委屈和失落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黄云辉将青霞轻轻放在床榻上,转头看向热依扎,正准备开口解释,青霞却十分懂事地站了起来。 “我的伤已经好多了。云辉,你们聊,我去厨房弄点吃的。”青霞冲着热依扎善意地点了点头,拖着还有些疲惫的身子,转身走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屋内只剩下黄云辉和热依扎。 黄云辉走上前,轻轻拉住热依扎的手:“依扎,她叫青霞,我们在山里遇到了点麻烦……” “你不用解释的。” 热依扎抬起头,红着眼眶打断了他。 她反握住黄云辉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却异常坚定: “云辉,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实力那么强,以后注定是要做大事的。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有其他女人青睐、愿意跟着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热依扎顺势靠进黄云辉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介意你有别的女人,真的。我只求你一件事……不管以后你身边有多少红颜知己,在你的心里,始终给我留一个位置,好吗?不要抛弃我。” 听着这番话,黄云辉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感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有一个女人如此毫无保留地包容自己,夫复何求? “傻瓜。”黄云辉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深情一吻,“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特别的,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热依扎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里。 吃过饭后,青霞因为有伤在身,早早在里屋歇下。黄云辉则和热依扎在外屋的木榻上相拥而眠。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热依扎光洁的肩膀上,黄云辉抚摸着她细腻的肌肤,两人在黑夜中情意绵绵,气氛极其暧昧。 听着里屋青霞轻微的呼吸声,再感受着怀中热依扎的温存,黄云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左手抱着异域风情的热依扎,右手揽着清冷绝美的青霞,大被同眠…… 这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 接下来的几天,黄云辉狠狠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帝王般的待遇”。 出乎他意料的是,热依扎和青霞相处得极其融洽。 热依扎性格温柔包容,青霞虽然外表清冷,但其实十分懂事知恩。两人不仅没有半点争风吃醋,反而以姐妹相称。 白天,两人一起下厨做饭,给黄云辉端茶倒水;晚上,两人轮流替黄云辉揉肩捶腿。 黄云辉这几天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修为稳固在金丹期的同时,心境也前所未有的舒畅。 不过,温柔乡虽好,正事却不能忘。 距离昆仑秘境开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昆仑山路途遥远,地势险恶,为了防止生变,黄云辉决定提前出发。 清晨,阳光明媚。 黄云辉背着青影剑,带着热依扎和青霞,以及悟空和四不像,正式踏上了向西的旅程。 这个年代的交通极其落后,尤其是在偏远的山区,连像样的官道都没有,到处都是杂草丛生的野路和原始森林。 第516章点天灯 “好浓郁的灵气!”青霞惊呼出声。 好在黄云辉如今已经是金丹期修士,真气护体,赶路并不费力。 两女也都修习过功法,体质远超常人,跋山涉水不在话下。 更关键的是,有悟空这个“全地形导航仪”。 悟空身手敏捷,几下就能攀上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在树冠之间来回荡跃。 它视力极佳,总能提前发现前方的悬崖、沼泽或是捷径,在前面精准地辨别方向,为三人省去了大量探路的麻烦。 连续赶了三天的路。 这天傍晚,三人来到了一处连绵起伏的山林脚下。 天色已暗,黄云辉决定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安营扎寨。 生起篝火,吃过干粮后,两女靠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悟空抱着树干在树上打盹,而四不像则蜷缩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盘腿打坐的黄云辉突然眉头一挑,金丹期的神识瞬间捕捉到了周围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杀气。 他没有睁眼,只是将神识外放。 只见营地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悄无声息地摸过来了五只体型瘦长、皮毛呈灰褐色的豺狼。 这些豺狼十分狡猾,它们没有去招惹树上的悟空,也没有靠近火堆旁的黄云辉三人,而是将绿油油的贪婪目光,死死盯住了睡在边缘的四不像。 它们想要偷袭,把四不像当成宵夜。 一只体型最大的豺狼压低身子,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点点朝着四不像挪动。就在它距离四不像还有不到三米,后腿猛地发力,准备腾空扑咬的瞬间! “不知死活。” 黄云辉冷哼一声,双眼骤然睁开,两道精芒在黑夜中闪过。 他坐在原地连动都没动,右手双指并拢,随意地朝着豺狼的方向隔空一划。 “嗤!嗤!嗤!” 几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强悍真气如同无形的利刃般激射而出。 “噗通!” 那只跃在半空的豺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直接被真气贯穿,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上,脑浆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其余四只豺狼见状,吓得浑身毛发炸立,转身就想跑。 黄云辉手指连弹。 几道真气破空而去,精准无误地没入那四只豺狼的后脑勺。四具尸体齐刷刷地倒在草丛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连睡梦中的两女都没有被吵醒。 四不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黄云辉正看着它,便又安心地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第二天清晨,黄云辉上前剖开了这几只豺狼的尸体,挖出了几颗低级的妖兽内丹,随手扔给了四不像当零食。 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越靠近昆仑地界,世道就越发混乱。这里天高皇帝远,穷山恶水,不仅妖兽横行,更盘踞着不少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 中午时分,队伍行至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 “站住!”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暴喝,两边的乱石堆里突然蹿出二十多个手持大刀、凶神恶煞的劫匪,直接将黄云辉一行人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刀疤脸是个练家子,肌肉虬结,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 他本想例行公事地喊几句打劫的黑话,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热依扎和青霞的脸上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碰到两个仙女!” 刀疤脸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用刀指着黄云辉,嚣张地大笑道: “小子,算你倒霉!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然后滚蛋!这两个小娘皮,爷爷我今天带回山寨当压寨夫人!” 周围的劫匪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极其猥琐的哄笑声。 “找死。”青霞眼神一寒,右手瞬间握住了剑柄。 “不用你出手,免得脏了你的剑。”黄云辉按住青霞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刀疤脸:“就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敢拦我的路?” “哎哟?这小白脸还挺狂!”刀疤脸勃然大怒,真气运转,举起大刀就朝着黄云辉的脑袋劈了下来,“老子先剁了你!” 刀风呼啸,气势汹汹。 然而,在黄云辉金丹期的眼中,这一刀的速度简直比蜗牛还要慢。 就在大刀距离他头顶只有半尺的时候,黄云辉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脆响,那沉重锋利的九环大砍刀,竟被黄云辉仅凭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刀疤脸大惊失色,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吃奶的力气想要拔出大刀,可刀身就像是长在了黄云辉的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太弱了。” 黄云辉淡淡地说了一句,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大砍刀直接被当场折断! 在刀疤脸震骇欲绝的目光中,黄云辉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清脆响亮。刀疤脸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火车撞上了一样,在空中狂转了七八十度,吐出十几颗带血的牙齿,然后“砰”的一声砸碎了一块巨石,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二十多个劫匪全都吓傻了,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巴掌秒杀他们大当家?这是遇到了什么怪物! “跑!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劫匪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想跑?” 黄云辉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打击声响起。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二十多个劫匪全都躺在地上,要么断了胳膊,要么折了腿,哀嚎声响彻峡谷。装逼打脸,就是这么干净利落。 黄云辉毫不客气地搜刮了这群劫匪身上的包裹。 这群人平时打劫了不少过往的商客和散修,身上居然带着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一袋子品相不错的妖兽内丹。 黄云辉将内丹全部倒了出来,足足有三十多颗。 “四不像,过来。” 听到主人的召唤,四不像兴奋地跑了过来。 之前在山洞外大战狼群,再加上昨晚的豺狼内丹,它已经积攒了不少能量。 此刻看到一地内丹,它毫不客气,张开嘴“嘎嘣嘎嘣”地把三十多颗内丹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内丹入腹,异变突生。 四不像的身体表面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它的体温开始急剧升高,原本顺滑的皮毛纷纷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犹如钢铁浇筑般、泛着金属光泽的坚硬羽翎。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短短几分钟后,光芒散去。 原本只能在地上滑行、扑腾几下的四不像,此刻已经长成了一只体长超过两米、神骏异常的猛禽! 它背部生出了一对宽大的羽翼,双翼展开足有四米长,锋利的爪子甚至能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沟壑。 “唳!” 四不像扬起头颅,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 紧接着,它双翼猛地一振,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 在黄云辉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四不像的身体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在四不像的一声嘹亮鹰啼声中,这只曾经只能在地上扑腾的异兽,彻底完成了蜕变,成了能够在九天之上翱翔的空中霸主。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有了四不像在空中侦察探路,队伍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也避开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黄云辉一行人抵达了巍峨雄壮的昆仑山脚下。 此时的昆仑山脚,早已不复往日的荒凉。 放眼望去,山谷间、平地上、密林中,密密麻麻地扎满了营帐。 形形色色的修士汇聚于此,有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有袒露胸膛挂着佛珠的和尚,还有提刀挎剑、满身煞气的散修。所有人,都是冲着即将开启的昆仑秘境来的。 黄云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眼神微动。 这里果然藏龙卧虎。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中,他便察觉到了好几道极其强悍的气息,那种如渊似海的威压,绝对是结丹期以上的高手。 “看来这次秘境之行,免不了一场血战。” 黄云辉暗暗收敛心神,将自己的气息完美地隐匿起来,带着两女在边缘地带找了个清静的地方休整。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突然从侧面吹来,周围原本喧闹的散修们纷纷变色,像是避瘟神一样向两边退开。 黄云辉转头看去,只见一行十几人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这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胸口处,都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随着他们的走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是幽冥谷的人……”旁边有散修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忌惮。 黄云辉心中了然。之前那个被他宰了的陈鹤亭,就是幽冥谷的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浑厚,赫然是一名结丹中期的强者。 此人名叫屠子丹,幽冥谷的长老。 屠子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精准地锁定了黄云辉。 他干瘪的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冷笑,径直带着手下走了过来。 “你就是黄云辉?”屠子丹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黄云辉,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铁皮般刺耳。 黄云辉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一根干草,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滚。” 此言一出,周围偷看的修士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疯了吗?那可是幽冥谷的结丹期长老! 屠子丹眼中杀机一闪,怒极反笑: “好个狂妄的小子!陈鹤亭那个废物虽然学艺不精,但好歹也是我幽冥谷的人,你杀了他,就得付出代价。把从他身上拿走的那块血玉佩交出来,本座心情好,或许还能让你在秘境里多活两天。否则,我现在就抽了你的生魂,点天灯!” 第517章珍稀的灵草! 黄云辉终于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屠子丹: “老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陈鹤亭是个废物,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玉佩就在我手里,有本事,你自己过来拿。” “找死!” 屠子丹勃然大怒,结丹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化作漆黑如墨的利爪,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直接抓向黄云辉的天灵盖。 这一击阴毒无比,若是抓实了,脑袋瞬间就会化作一滩脓血。 青霞和热依扎脸色一变,正欲拔剑反击,黄云辉却稳坐如山,眼中没有丝毫惧意,真气已在指尖凝聚,随时准备给这老狗一个狠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芒如同天外飞仙般从天而降,狠狠地斩在屠子丹和黄云辉之间的空地上。 狂暴的剑气轰然炸开,直接将屠子丹那阴毒的黑爪绞得粉碎。 屠子丹脸色大变,闷哼一声,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什么人?!”屠子丹惊怒交加地抬头看去。 “贫道的徒弟,也是你这等不入流的邪魔外道能动的?”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喝,一名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飘然而至,稳稳地挡在了黄云辉的身前。 老者手持一柄青锋长剑,衣袂飘飘,眼神如电,周身环绕着极其凌厉的剑意。 正是青云真人! “师父。”黄云辉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青云真人回头看了黄云辉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着屠子丹。 屠子丹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咬牙切齿道: “青云真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青云门,非要为了一个黄毛小子,插手我幽冥谷的恩怨,与我们全面开战吗?” “少拿幽冥谷来压贫道!” 青云真人冷笑一声,霸气侧漏地喝道: “这是贫道的亲传弟子!别说他只是宰了你们一个废物弟子,就算他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贫道也护定他了!怎么,你不服?拔剑试试!” 青云真人往前踏出一步,属于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屠子丹碾压过去。 屠子丹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剑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是结丹中期,真打起来,绝对不是青云真人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昆仑秘境开启在即,如果现在受了重伤,不仅错失了秘境中的大机缘,甚至可能被其他门派落井下石。 权衡利弊之下,保存实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好一个青云真人!好一个护短的师父!” 屠子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恶狠狠地盯着黄云辉: “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但愿你进了秘境之后,你的好师傅还能每时每刻都护着你!我们走!” 说罢,屠子丹大袖一挥,带着幽冥谷的众人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中。 看着幽冥谷众人离去的背影,青云真人收起长剑,转头面色凝重地对黄云辉嘱咐道: “徒儿,幽冥谷的人睚眦必报,行事手段极其阴毒。秘境之中空间庞大,传送位置随机,一旦进去,为师未必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你若遇到他们,千万要小心,他们绝对会暗中对你下死手。” “师父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黄云辉眼神冰冷,毫不退让地答应下来。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正午时分,原本万里无云的昆仑山巅,突然狂风大作,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剧烈暴动。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高空之上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巨大黑色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七彩霞光从那漆黑的裂缝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昆仑山脉映照得犹如仙境。 裂缝在七彩光芒的支撑下越来越大,边缘的空间不断扭曲、重组,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扇高达百丈、古老而沧桑的巨大光门。 光门之上,隐约可见繁复深奥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一股跨越了千古的洪荒气息。 “百年开启一次的昆仑秘境,终于开了!” “机缘!造化!冲啊!” 山脚下彻底沸腾了。 无数修士红了眼,如同过江之鲫般,驾驭着法器、飞剑,争先恐后地朝着半空中的光门狂冲而去。 甚至有人为了争夺前排的位置,在光门外就直接大打出手,鲜血瞬间染红了天空。 “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黄云辉面色冷静,一把拉住热依扎和青霞的手。 四不像缩小了体型,稳稳地抓在黄云辉的肩膀上,猴子悟空则死死地抱住黄云辉的大腿。 “走!” 黄云辉脚下一踏,真气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众人直接冲进了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巨大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的一瞬间,黄云辉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疯狂扭曲变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脚终于传来了踏实地的感觉。 当黄云辉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古老原始森林,参天巨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几乎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空气中甚至飘浮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灵雾,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全身的毛孔在欢呼雀跃。 黄云辉体内那颗金丹在感受到这股浓郁的灵气后,开始不由自主地疯狂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好地方啊。”黄云辉赞叹一声。 就在这时,站在他肩膀上的四不像突然激动地“唳”了一声。 它那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小脑袋不停地蹭着黄云辉的脖子,显得焦躁又兴奋。 作为天地异兽,四不像天生就拥有极其敏锐的寻宝本能。 “有发现?” 黄云辉眼睛一亮,“带路!” 四不像振翅飞起,在前方低空盘旋引路。黄云辉带着两女和悟空,立刻跟了上去。 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斩杀了几只不长眼的低级妖兽后,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四不像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兴奋地拍打着翅膀。 黄云辉拨开半人高的杂草走进去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谷内部,赫然是一片天然的药园! 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满地生长的,全都是外界早已经绝迹的珍稀灵草! 第518章赤焰虎 “那是……紫云参?看这颜色,起码有五百年份了!” “这是龙血草!还有那一株,那是地灵芝!” 饶是黄云辉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狂喜。 这一整个山谷的灵药,若是拿出去炼丹,足以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再上一个大台阶。 “发财了,赶紧采摘!小心点,别伤了根须。” 黄云辉一声令下,热依扎和青霞立刻拿开玉盒,小心翼翼地开始采摘那些珍贵的灵药。 悟空和四不像这两个吃货更是毫不客气。 悟空直接拔起一根三百年的灵参,像啃萝卜一样“嘎嘣嘎嘣”就嚼了起来;四不像则是一口吞下一株火红色的朱果,美得直眯眼。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热浪!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声从山谷最深处的洞穴中猛然炸响。 恐怖的音波犹如实质般席卷开来,震得周围的巨树剧烈摇晃,无数树叶纷飞。 “有守护妖兽!”黄云辉脸色一变,瞬间拔出长剑,将两女护在身后。 “轰!” 伴随着一股冲天的烈焰,一头体型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巨虎从洞穴中缓缓踱出。 这头巨虎通体赤红,皮毛上竟然燃烧着熊熊的真实火焰。 它的双眼犹如两盏血红色的灯笼,散发着残暴与嗜血的光芒。 一股极其凶悍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在这股高温下都变得扭曲起来。 “三阶妖兽,赤焰虎!” 黄云辉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三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结丹初期的恐怖存在! 而且妖兽肉身强悍,天生掌控烈焰,真打起来,绝对比一般的结丹初期修士还要难缠得多。 此时,赤焰虎显然发现了这群敢在它地盘上偷吃灵药的“小偷”。 当它看到悟空手里拿着半截灵参时,彻底暴怒了。 “吼!” 赤焰虎咆哮一声,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朝着黄云辉等人扑杀过来! “青霞左侧,热依扎右侧牵制!悟空,四不像,找机会下黑手!” 黄云辉极其冷静地下达了战斗指令,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剑之中。 “来得好,让我看看三阶妖兽到底有多硬!” 黄云辉不退反进,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迎着赤焰虎冲了上去。 “破空斩!”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璀璨剑气瞬间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狠狠地劈向赤焰虎的面门。 赤焰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巨大的虎爪燃起熊熊烈火,直接迎着剑气拍了上去。 “轰隆!” 剑气与烈焰火爪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将地上的泥土和灵草瞬间掀飞。 黄云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涌来,整个人在半空中被震得倒飞出十几米远才稳住身形。 而赤焰虎只是甩了甩爪子,连皮都没有破一点。 “好恐怖的肉身!”黄云辉暗自心惊。 就在赤焰虎准备乘胜追击时,青霞动了。 她身形轻灵如燕,瞬间绕到了赤焰虎的左侧死角。 手中长剑化作万点寒星,带着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赤焰虎柔软的腹部。 赤焰虎察觉到危险,猛地甩动那犹如钢鞭般燃烧着火焰的尾巴,狠狠抽向青霞。 “藤蔓,缚!” 热依扎站在远处,双手结印,体内的木属性灵力疯狂涌动。 地面上瞬间生长出十几根粗壮的坚韧藤蔓,如同毒蛇般缠住了赤焰虎的后腿和尾巴。 虽然藤蔓在接触到赤焰虎火焰的瞬间就开始燃烧断裂,但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足够了! “叽叽叽!” 悟空抓住这个破绽,从一棵大树上高高跃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沉重的黑色铁棍。 它在半空中抡圆了铁棍,借助下坠的重力,狠狠地砸在赤焰虎的脑门上。 “砰!” 这一棍势大力沉,打得赤焰虎眼冒金星,发出一声痛呼,庞大的身躯竟然踉跄了一下。 “唳!” 盘旋在空中的四不像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俯冲而下。 它那犹如精钢打造的利爪精准地抓在赤焰虎的背上,狠狠一撕! “嗤啦!” 伴随着鲜血飞溅,赤焰虎那坚硬无比的皮毛竟然被生生撕下了两块血肉! “吼!!” 接连受创彻底激怒了这头霸主。 赤焰虎猛地挣脱了烧成灰烬的藤蔓,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红光大盛。 “不好!它要吐息!散开!” 黄云辉大吼一声。 下一秒,一道直径足有两米的粗壮火柱从赤焰虎口中喷涌而出,带着焚烧一切的高温,直接朝着正前方的黄云辉轰去。 这火焰的温度极高,所过之处,地面的岩石瞬间被融化成岩浆。 黄云辉无处可躲,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剑柄,将体内全部的金丹真气压缩到了极致。 “一剑,定生死!” 黄云辉怒喝一声,整个人与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竟然不闪不避,直接迎着那恐怖的火柱冲了进去! “云辉!”两女惊呼出声。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道白色的剑光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竟然硬生生地将那粗壮的火柱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火柱从黄云辉的身体两侧擦过,将后方的山壁轰出两个大洞。 而黄云辉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在赤焰虎那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他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赤焰虎的头顶。 “死!” 没有任何花哨,黄云辉双手持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顺着赤焰虎的头盖骨刺了进去! “噗嗤!” 长剑齐根没入。 狂暴的真气瞬间在赤焰虎的脑海中炸开,直接将其大脑绞成了一团浆糊。 赤焰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血光迅速黯淡下去。 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再也没了气息。 黄云辉拔出长剑,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真气。 第519章修士的洞府 黄云辉长出一口气,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归入鞘中。 他走到赤焰虎庞大的尸体旁,神识一动,直接将这头浑身是宝的三阶妖兽收入了储物空间。 “云辉,你太厉害了!” 热依扎率先跑了过来,美眸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毫不顾忌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青霞虽然矜持些,但也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紧绷的俏脸才如冰雪消融般绽放出绝美的笑容: “刚才那一剑,威力比以前更盛了。” 黄云辉顺势伸出空闲的左臂,将青霞也揽入怀中。 温玉满怀,左拥右抱,他低头在热依扎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凑到青霞耳边吹了口气,惹得两女一阵娇嗔。 “区区一头长毛畜生,还伤不到你们男人。”黄云辉轻笑一声,手掌在两女纤细的腰肢上捏了捏,“不过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 他转头看向半空:“四不像,去前面探路!” “唳!”四不像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青芒朝着山谷深处掠去。片刻后,它在前方盘旋了几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示意前方安全。 “走,继续深入。”黄云辉一挥手,带着众人迅速离开这片狼藉的战场。 秘境内的地形复杂多变。 半个时辰后,众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 两侧山壁陡峭如削,直插云霄,谷底只有一条仅容三人并排通过的狭窄小道,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黄云辉走在最前面,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有杀气!防御!” 话音未落,两侧高耸的山壁上异变陡生!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撕裂了峡谷的死寂,数十支淬着幽蓝毒液的破甲重箭,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将他们所有的退路死死封锁。 与此同时,七八道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法术光球也从暗处砸了下来。 “幽冥谷的杂碎!” 黄云辉冷哼一声,体内金丹疯狂震荡,双手猛地向上平推:“凝!” 轰! 一层厚重璀璨的暗金色真气护罩瞬间成型,犹如一口倒扣的洪钟,将两女和两只灵兽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 毒箭射在护罩上,爆出一溜溜火星,纷纷被震断弹开。 那些黑色的法术光球砸在上面,也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护罩的高温真气蒸发成虚无。 就在第一波攻势被挡下的瞬间,青霞动了。 她美目含煞,拔剑出鞘,身形犹如逆飞的流星,踩着一侧的山壁借力腾空而起。 “落霞剑诀,长虹贯日!” 一道刺目的十字剑气冲天而起,精准地斩入右侧半山腰的一处灌木丛中。 “啊!”“噗嗤!” 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两名身穿黑袍的幽冥谷弟子直接被剑气拦腰斩断,残肢断臂夹杂着漫天血雨从崖壁上滚落下来。 “点子扎手!情报有误,撤!” 崖壁上方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惊呼。 剩下的幽冥谷弟子见一击不中,反被瞬间反杀两人,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修为远超情报预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黄某人是泥捏的吗!” 黄云辉眼中杀机暴涨,转头对两女喝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斩草除根!” “轰!” 黄云辉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陡峭的崖壁如履平地般狂奔而上,几个起落便冲上了山崖顶部。 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十几个黑袍身影正仓皇逃窜。 “死!” 黄云辉连剑都没拔,真气灌注双腿,速度再次激增,瞬间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名弟子。他五指成爪,猛地扣住那人的后脑勺,狂暴的真气喷吐而出。 “砰!”那弟子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裂。 “跟他拼了!” 剩下的十几个小弟见逃不掉,纷纷抽出兵器,厉声嘶吼着返身扑向黄云辉。 五颜六色的法术和刀光剑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凭你们?” 黄云辉冷笑连连,不躲不避,直接迎着刀光撞了进去。 他如今修为大进,肉身在金丹真气的淬炼下坚如精钢。 “当!”一把砍在他肩头的大刀直接被震断。 黄云辉顺势一记侧踹,狂暴的力量直接将那人的胸骨彻底踹碎,内脏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米远,砸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 他犹如虎入羊群,拳出如龙,腿出如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十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十三个幽冥谷精锐弟子,全部变成了一地残破的尸体。 “黄云辉!你敢屠我幽冥谷门人!” 一道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一名面容阴鸷、手持鬼头大刀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死死盯着满地尸体,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黄云辉甩掉手上的血迹,嘲讽地看着他:“怎么?你们埋伏在峡谷想要我的命,现在却指望我手软?幽冥谷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狂妄竖子!” 中年男人怒极反笑: “真以为杀了头三阶妖兽就天下无敌了?你刚才杀赤焰虎那一招‘破空斩’,老夫已经看透了!你的剑路大开大合,破绽百出,今日我便要拿你的人头回去领赏!” “嗡!” 中年男人手中鬼头大刀猛然爆发出浓郁的黑芒,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他脚踏诡异的七星步法,身形忽左忽右,犹如鬼魅般瞬间欺近黄云辉,一刀劈向他的脖颈。 “幽冥鬼斩!” 黄云辉眼神一凛,反手拔出长剑,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当!”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一股极度阴寒的真气顺着剑身飞速蔓延,试图侵入黄云辉的经脉。 “滚!”黄云辉体内纯阳真气猛地一震,瞬间将那股阴寒之气焚烧殆尽。 中年男人借力后退,手中大刀挥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刀气纵横交错,封死了黄云辉所有的躲避空间。 正如他所说,他仔细研究过黄云辉的战斗风格,此刻完全不与黄云辉硬碰硬,而是利用诡异的身法和连绵不绝的阴毒刀法进行缠斗。 两人在林间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刀光剑影疯狂碰撞,气浪将周围的树木绞得粉碎。 交手数十招后,中年男人抓住黄云辉换气的瞬间,大刀猛地荡开长剑,左手一扬,一把漆黑的毒砂直奔黄云辉面门。 “雕虫小技。” 黄云辉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左手成掌猛地拍出,狂暴的掌风直接将毒砂原路倒卷回去。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狼狈地就地十八滚才堪堪躲开。 “热身结束了。” 黄云辉冷冷地看着刚爬起来的中年男人,双手握住剑柄,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原本大开大合的狂暴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凌厉。 “什么?你刚才根本没出全力?!”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终于感觉到了致命的恐惧,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晚了!” 黄云辉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了数倍的极光。 “雷音剑,瞬杀!” “哧!” 轻微的割裂声响起。黄云辉的身影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前十步之外,缓缓收剑入鞘。 中年男人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脖颈处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血线。 下一秒,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无头尸体也随之栽倒。 ko! 黄云辉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真气。 他走到中年男人的尸体旁,熟练地摸索起来,很快从其腰间扯下了一个储物袋。 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后,黄云辉探查了一番,嘴角忍不住上扬。 里面除了几万下品灵石和一些疗伤丹药外,竟然还有一张用某种妖兽皮绘制的残缺地图。 他将地图取出摊开,仔细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地图竟然是这片秘境的内部地形图! 上面用红点标注了几个极其重要的地方,其中最显眼的一个位置,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上古洞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黄云辉狂喜,上古修士的洞府,里面必定藏有重宝和绝世功法。 他将地图贴身收好,立刻转身朝着峡谷底部的方向掠去:“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 …… 与此同时,峡谷底部。 青霞和热依扎正等在原地,悟空和四不像护在她们身旁。 就在这时,一阵轻浮的脚步声从谷外传来。 五个身穿杂色道袍的散修正慢悠悠地走进峡谷。 当他们看到站在原地的两女时,眼睛瞬间直了。 青霞清冷孤傲,宛如冰山雪莲;热依扎异域风情,身段火辣。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这枯燥秘境中最致命的毒药。 “哟呵,大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啊!没找到什么灵药,居然碰上两个落单的绝色小娘皮!”一个瘦猴般的散修猥琐地搓着手。 带头的刀疤脸修士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女身上游走: “两位仙子,这秘境里危险重重,你们孤身在外多不安全。不如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再陪哥哥们去林子里‘切磋切磋’道法,哥哥们保证保你们平安,如何?” “下流!滚!” 第520章搜刮洞府! 叶青霞俏脸含霜,长剑瞬间出鞘,直指刀疤脸,剑尖吞吐着森寒的剑芒。 热依扎也冷着脸,双手之间已经凝聚出绿色的藤蔓虚影。 “脾气还挺辣,老子喜欢!” 刀疤脸哈哈大笑,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猛地抽出兵器,“兄弟们,不用客气,给我拿下!记住别伤了脸蛋,老子一会还要好好享受呢!” 五人狞笑着逼近。 “你们想享受什么?” 一道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般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轰!” 一道人影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五名散修和两女之间,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地面的碎石掀飞。 烟尘散去,黄云辉面沉如水,单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如同看着几具尸体。 “云辉!”两女面露喜色。 刀疤脸被这出场气势吓了一跳,但看清黄云辉只有一个人时,又强自镇定下来:“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大爷们是……” “死。” 黄云辉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拔剑,挥斩,收剑,一气呵成。 一道半月形的璀璨剑气瞬间撕裂空气。 “噗!噗!噗!噗!噗!” 刀疤脸的话还没说完,五颗大好头颅便齐刷刷地飞上了半空。 五具无头尸体脖颈处喷出数米高的血柱,随后齐齐倒地。 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黄云辉走上前,嫌弃地将这五人身上的储物袋扯了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倒是有不少刚刚采摘的新鲜灵药和几块稀有的矿石。 “打劫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最快途径。”黄云辉随手将灵药装进自己的空间,然后转身走向两女。 看着满地尸体,两女虽然见惯了杀戮,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黄云辉走过去,张开双臂将两人紧紧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没事了,几只苍蝇而已。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头发。” 听着男人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两女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黄云辉带着她们离开峡谷,在附近找到了一处隐蔽干燥的山洞暂作休息。 悟空很机灵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汁水饱满、灵气充沛的灵果递了过来。 黄云辉接过一个,用衣袖擦了擦,递到热依扎嘴边。 热依扎咬了一小口,香甜的果汁溢出唇角。她微微低垂着眼帘,情绪有些低落: “云辉,对不起……我们好像一直都在拖你的后腿。如果刚才我们能强一点,就不会被那些人欺负了。” 叶青霞虽然没说话,但握着剑柄的手也微微收紧,眼神中透着自责。 黄云辉轻笑一声,伸手擦去热依扎嘴角的果汁,又顺势捏了捏叶青霞柔软的手,霸气地说道: “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们的男人,为你们遮风挡雨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修这仙还有什么用?” 他凑近两女,语气变得暧昧起来,压低声音坏笑道:“再说了,你们真正的战场可不是在外面厮杀,而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两女曼妙的曲线上扫过。 “呸!登徒子!”叶青霞脸颊飞起红晕,娇嗔着白了他一眼。 热依扎更是羞红了脸,粉拳轻轻捶在黄云辉的胸口:“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 洞穴里紧张的气氛在这番打闹中荡然无存。 吃完灵果,黄云辉将那张缴获的地图拿了出来,平铺在岩石上。 “看看这是什么。” 黄云辉指着地图上红点标注的位置: “上古修士的洞府。咱们这次秘境之行,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按照地图的指引,四人两兽在连绵的群山中穿行了半日,终于来到了一处极其险峻的悬崖前。 这悬崖如同被神灵一剑劈开,陡峭无比。而在崖壁的中段,隐隐有一层透明的流光闪烁,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竟嵌着一扇古朴的石门。 “就是这里了,上古修士的洞府。” 黄云辉带着两女御剑腾空,悬浮在石门前方。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按向那层流光。 “嗡!” 指尖刚刚触碰,一股极其强悍的反震之力猛然爆发,震得黄云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好霸道的防御阵法。”黄云辉眼神微沉,仔细端详着石门上若隐若现的繁复阵纹。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 “这阵法虽然历经岁月侵蚀,威力大减,但阵法核心依旧完好。想要强行破开,至少需要结丹期的修为,而且必须持续不断地冲击阵眼。” “云辉,我们能帮你做点什么?”叶青霞握紧长剑,立刻问道。 “这阵法共有三个节点需要同时压制。” 黄云辉指着石门上呈品字形分布的三个光芒最盛的光点: “一会我用金丹真气主攻最上方的核心阵眼,你们两人将真气催动到极致,分别压制左右两下方的副节点。记住,节奏必须和我保持一致,否则阵法反噬,非同小可。” “明白!”热依扎和叶青霞齐齐点头,神色肃穆。 “动手!” 黄云辉厉喝一声,体内金丹犹如一轮烈日般疯狂运转。 磅礴的金色真气顺着他的双臂呼啸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狠狠轰击在石门最上方的阵眼上。 同一时间,叶青霞长剑出鞘,冰寒的剑气化作一道匹练,刺向左侧节点;热依扎双手结印,浓郁的青色木属性能量化作实质般的藤刺,扎向右侧节点。 “轰隆隆!” 三股力量与阵法接触的瞬间,整个悬崖都剧烈颤抖起来。 石门上的阵纹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如同活过来的游龙一般,疯狂抵抗着三人的入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满天繁星。 黄云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金丹真气的剧烈消耗让他也感到了一丝吃力。 叶青霞和热依扎更是脸色苍白,娇躯微微颤抖,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快了!阵眼上的灵光已经黯淡了,再加把劲!”黄云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金色光柱瞬间大了一圈。 就在石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即将碎裂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原本即将崩溃的阵法,竟然在最后关头触发了某种玉石俱焚的禁制。 石门中间猛地凹陷下去,紧接着,一道手臂粗细、蕴含着毁灭性气息的黑色光柱,直接锁定了修为最高的黄云辉,犹如闪电般轰杀而出! 这一下突如其来,黄云辉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真气空窗期,根本无法躲避。 “云辉!”两女发出绝望的惊呼。 “叽!” “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两只灵宠动了。 悟空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手中的黑色铁棍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直接横扫而出,硬生生砸向那道黑色光柱。 四不像则浑身青光大盛,双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犹如一面盾牌般挡在了黄云辉的身前。 “砰!” 黑色光柱狠狠轰在黑铁棍上,铁棍被震得倒飞而出,砸在悟空的胸口。 小猴子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崖底。 剩余的黑光轰在四不像的背上,四不像引以为傲的坚硬皮毛瞬间被撕裂,血肉模糊,发出一声哀鸣,同样坠落下去。 “混账!” 看着两只灵宠为了救自己生死不知,黄云辉双目欲裂,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杀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给我破!” 黄云辉榨干了金丹内最后一丝真气,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斩天灭地的惊世剑虹,狠狠劈在了因为释放了攻击而变得毫无防御的石门阵眼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那扇古朴的石门,也在这狂暴的一剑下轰然洞开。 “阵破了!” 黄云辉来不及喘息,第一时间御剑俯冲而下。 片刻后,他一手提着萎靡不振的悟空,一手抱着鲜血淋漓的四不像回到了悬崖上。 “还好,妖兽肉身强悍,只是受了重伤,没伤到根本。” 黄云辉迅速掏出两枚疗伤丹药塞进它们嘴里,将它们收回灵兽袋休养,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从早晨破阵到此刻,整整耗费了一天的时间,险象环生。 “进去看看,这位上古前辈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千万别让我失望。”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提剑率先踏入了幽暗的洞府。 洞府内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巨大石室,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里照耀得亮如白昼。 石室的最中间,摆放着一尊三足双耳的青铜丹炉。 丹炉虽然布满铜绿,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古老的威压,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 而在丹炉四周的石壁上,开凿出了一个个小壁龛。 每一个壁龛里,都摆放着精致的玉瓶和瓷罐。 “那是……” 叶青霞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 “筑基丹!而且是极品筑基丹!起码有十几颗!”叶青霞惊呼。 黄云辉快步上前,连续打开了几个罐子。 “洗髓丹、小还丹、凝气散……竟然还有突破结丹期瓶颈用的‘紫金造化丹’!” 饶是黄云辉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狂喜大笑: “哈哈哈!发财了!这一整个石室的丹药,不管是用来提升修为、疗伤还是洗毛伐髓,应有尽有!这简直是一个宗门的底蕴!” 没有任何犹豫,黄云辉大手一挥,真气卷动,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这成百上千瓶珍贵的丹药连同那尊青铜丹炉,统统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走,这只是外室,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第521章斩杀敌寇! 收刮完毕,黄云辉带着两女继续向洞府深处走去。 穿过石室后方的一道拱门,出现了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宽阔通道。 通道两侧,矗立着两尊极其高大的石狮子。 它们雕刻得栩栩如生,面目狰狞,虽然是石头,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家小心点,上古洞府绝不会只有一道阵法防御。”黄云辉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热依扎的脚尖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在这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那两尊原本静止不动的巨大石狮子,双眼突然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它们身上的石屑簌簌掉落,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可思议地活动了起来! “吼!” 两尊石狮子发出犹如真实野兽般的震天咆哮,巨大的石头爪子在地面上擦出一溜火星,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疯狂地朝三人扑杀过来! “傀儡妖兽!我来对付左边那个,你们俩牵制右边那个,注意安全,别硬扛!” 黄云辉临危不乱,身形犹如鬼魅般闪烁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取左侧石狮子的咽喉。 “当!” 火星四溅。 黄云辉这足以斩断精钢的一剑,劈在石狮子的脖颈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硬的石头!”黄云辉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 那石狮子一击未中,庞大的身躯竟然异常灵活,猛地一个神龙摆尾,那条犹如巨大狼牙棒般的石头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黄云辉。 “游龙步!” 黄云辉脚下踏出玄妙的步法,贴着那条石尾惊险避开,随后反手一剑刺向石狮子的眼睛。 另一边,叶青霞和热依扎也陷入了苦战。 热依扎召唤出无数带刺的藤蔓,试图缠住石狮子的四肢。但那石狮子力量大得惊人,只要轻轻一挣,极其坚韧的藤蔓便寸寸断裂。 “接剑!” 叶青霞找准时机,身形高高跃起,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冰寒剑气,直刺石狮子的天灵盖。 然而,那石狮子仿佛有灵智一般,突然扬起巨大的头颅,大嘴一张。 “轰!” 一道刺目的黄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接迎向了半空中的叶青霞。 “不好!” 叶青霞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横剑格挡。 “砰!” 黄色光柱轰击在剑身之上,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叶青霞闷哼一声,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从她红润的嘴唇中喷出,左侧肩膀处的衣衫被光柱擦中,瞬间被撕裂,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淋漓。 “叶青霞姐!”热依扎大惊失色。 “找死!” 听到这边的动静,黄云辉余光瞥见叶青霞受伤,眼中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芒状。 一股暴虐到极点的气息从他体内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什么破石头,给我碎!” 黄云辉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金丹疯狂震颤,所有的真气全部汇聚于长剑之上。 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声,爆发出一丈多长的耀眼剑芒。 他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面前那头石狮子冲了上去。 面对石狮子拍来的巨爪,黄云辉不闪不避,长剑由下而上,猛地一撩! “破空斩·断海!” “嗤啦!” 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坚不可摧的石头巨爪,竟然被这一剑犹如切豆腐般生生切断! 石狮子失去平衡,身形一歪。 黄云辉瞬间捕捉到了它下巴处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红色符文。 “原来阵眼在下面!” 黄云辉眼神一凛,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块红色符文之中。 “咔嚓!” 符文碎裂。左侧的石狮子眼中的鬼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碎石。 解决掉一头,黄云辉身形毫不停留,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冲到了打伤叶青霞的那头石狮子面前。 石狮子刚准备再次喷射光柱。黄云辉已经一跃跳上了它的后背,长剑倒插,直接顺着它的天灵盖狠狠贯入下巴的阵眼! “轰!” 第二头石狮子也随之瓦解,化作一地齑粉。 战斗结束的极快,干净利落。 黄云辉根本来不及看一眼满地的碎石,直接将长剑扔在一旁,一个箭步冲到叶青霞身边,将她拦腰抱进怀里。 “叶青霞,你怎么样?”黄云辉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急。 叶青霞脸色苍白,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都深可见骨了还叫皮外伤?”黄云辉皱着眉头,立刻从刚才搜刮的丹药中翻出一个贴着“冰肌玉骨丹”和“回春丹”的玉瓶。 他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回春丹,轻轻捏开叶青霞的樱唇,喂了进去。 随后,他又拿出一瓶金色的粉末,目光落在叶青霞肩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因为衣衫破裂,大片如羊脂玉般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与猩红的鲜血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黄云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修长的手指沾着金色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药粉刚接触伤口,立刻化作一股清凉的灵气渗入血肉。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 叶青霞痛得微微蹙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 黄云辉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一次次滑过她光洁的肌肤,那种酥麻的触电感让她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飞上两抹绯红。 “这药效果真好,不过……会不会留下疤痕啊?”叶青霞咬了咬下唇,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绝色。 黄云辉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心中的戾气彻底消散。 他凑近叶青霞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低声笑道: “就算留了疤,你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再说了,有你男人在,我保证这肌肤以后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滑嫩……不仅是肩膀,其他地方也是。” “你……下流!”叶青霞羞愤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粉拳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但那力道却像是在撒娇。 一旁的热依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忍不住捂嘴偷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休整了片刻,叶青霞的伤势在极品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无碍。 三人继续往里走。 通道的尽头,是这座洞府的最深处,一间极其隐秘的石室。 推开沉重的石门,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陷阱。石室中央只有一张寒玉床,床上的枯骨早已经化作了飞灰。 吸引三人目光的,是石室正前方那一整面平整的白玉墙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在文字的周围,还配有无数极其繁复深奥的图案。 那些图案中,隐隐有雷电的光芒在流转,仅仅是注视一眼,都让人觉得神魂震荡。 最顶端,五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九天御雷诀》! “好霸道的名字!”黄云辉上前一步,仔细阅读起墙壁上的开篇总纲。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心脏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 这竟然是一门失传已久的上古雷属性功法! 天地万法,雷法为尊,主掌毁灭与刑罚。 根据总纲记载,这门《九天御雷诀》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甚至不需要借助法宝,单凭肉身和真气,便能引动九霄天雷。 一念之间,雷霆万钧,足有毁天灭地之威!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这才是这座上古洞府里真正的无价之宝!”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灼热。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达到了结丹期,但一直缺少一门能够发挥出他全部潜力的顶级杀伐功法。 这《九天御雷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叶青霞,热依扎,我要在这里闭关参悟这门功法。秘境之中随时可能有其他修士闯入,你们在门外替我护法。”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 “放心吧,云辉。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人踏入石室半步!” 两女极其郑重地点头,一左一右守在了石门两侧。 黄云辉走到白玉墙壁前,盘膝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闭,神识犹如触手般蔓延而出,缓缓覆盖向墙壁上的文字和图案。 “轰隆!” 就在神识接触墙壁的刹那,黄云辉只觉得脑海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四周全是狂暴游走的蓝色雷电。每一道雷电劈下,都能将虚空撕裂出黑色的裂缝。 在这无尽的雷海中央,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黄云辉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瞳孔猛地一缩。那道由纯粹雷电凝聚而成的身影,其面容、五官、甚至是握剑的姿势,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欲掌天雷,先胜己身!” 一道宏大无情的声音在雷海中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雷电黄云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两团雷光,手持一把雷电凝聚的长剑,直接化作一道闪电朝着黄云辉劈杀而来! “好快!” 黄云辉大惊,本能地凝聚出一把真气长剑,横剑格挡。 “当!” 剧烈的碰撞让黄云辉整个人倒飞出去,雷电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 “好真实的痛感!在这意境中被杀,我的神魂恐怕也会彻底崩溃!”黄云辉咬紧牙关,立刻稳住身形。 “杀!” 第522章狂刀门 黄云辉主动出击,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剑法,漫天剑影犹如暴雨般笼罩向对方。 然而,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个雷电分身竟然同样施展出了他的剑法! 不仅招式一模一样,而且因为有雷霆之力的加持,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砰砰砰!” 接连几百个回合的碰撞,黄云辉完全被压着打。他的神魂之躯上已经布满了被雷电劈出的伤痕,气息渐渐变得虚弱。 “不对!他就是我,我用常规的招式,他都能预判,而且比我更强。这样打下去,我必败无疑!” 黄云辉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对面再次举起剑的雷电分身,大脑飞速运转。 “九天御雷,主掌毁灭……雷霆之力,最忌讳的就是循规蹈矩和优柔寡断。雷,代表的是一往无前,是玉石俱焚的霸道!” 突然间,黄云辉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真气长剑,猛地五指发力,竟然直接将长剑捏碎! 放弃防御!放弃招式! 黄云辉闭上眼睛,不再去刻意控制体内的真气,而是将自己的意志无限拔高,去感受周围那狂暴、毁灭、却又蕴含着一丝生机的雷霆真意。 “轰!” 雷电分身带着毁灭的一剑当头劈下,距离黄云辉的头顶不足一尺! 就在这生死一瞬。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他的双瞳之中,再也没有了恐惧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雷霆! “我即是雷,我即是天命,给我破!” 黄云辉没有用剑,而是直接握紧右拳,带着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恐怖拳意,迎着那柄雷电长剑狠狠轰了上去!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雷电长剑在接触到黄云辉拳头的瞬间,寸寸崩碎! 黄云辉的拳头余势不减,一拳贯穿了雷电分身的胸膛。 “轰!” 雷电分身停滞在原地,随后化作漫天纯粹的雷霆符文。 这些符文犹如燕鸟归巢一般,疯狂地涌入黄云辉的眉心。 一股庞大、玄奥的雷法口诀和行功路线,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 石室外。 叶青霞和热依扎精神紧绷地守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石室内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黄云辉平稳的呼吸,她们甚至要忍不住冲进去了。 “唰!” 就在第四天清晨。 紧闭的石门突然缓缓打开。 黄云辉从里面大步走出。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原本沉稳内敛的气息中,多了一股极其狂暴霸道的威压。 在他的眼底深处,偶尔还有一丝蓝色的电弧闪过。 “云辉,你成功了?!”两女惊喜地迎了上去。 “只是初步领悟了第一层。”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想不想看看威力?” 还没等两女回答,黄云辉便带着她们走出了洞府,来到了那处悬崖边。 悬崖前方百米处,矗立着一块足有三层楼高、极其坚硬的黑色花岗岩。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丹真气按照《九天御雷诀》的路线轰然运转。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遥遥指向那块巨大的花岗岩。 “雷来!” 黄云辉低喝一声。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竟然毫无征兆地凭空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紧接着,云层破开,一道大腿粗细、极其刺目的蓝色天雷犹如天罚一般从天而降,以超越人眼极限的速度,狠狠地劈在那块花岗岩上!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刺目的雷光让两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叶青霞和热依扎再次睁开眼看去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块三层楼高的巨大花岗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几米、边缘还呈现出熔融状态的焦黑大坑! “这……这是什么威力?!” 热依扎捂着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这一击,就算是结丹中期的修士挨上,恐怕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叶青霞看着黄云辉挺拔的背影,震惊之余,清冷的眼眸中不可抑止地流露出一丝羡慕。身为剑修,她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攻击力,若是她也能有一门如此霸道的功法…… 黄云辉收回手指,虽然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他转过身,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青霞眼中的羡慕,大步走过去,霸道地将她和热依扎同时揽入怀中。 “怎么?眼馋了?”黄云辉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叶青霞的额头。 叶青霞脸一红,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黄云辉朗声大笑,眼神中透着无与伦比的豪气: “放心吧!这秘境广袤无垠,处处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机缘。这只是个开始!” 他紧紧搂着自己的两个女人,目光眺望着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语气极其坚定而张狂: “走!咱们继续扫荡!下一个上古大墓或者洞天福地,我保证给你们俩也弄一本最顶级的传承功法!我要让我的女人,也成为这修仙界无人敢惹的存在!” 黄云辉言罢,便带着叶青霞和热依扎重新返回了洞府之中。刚才只顾着领悟《九天御雷诀》,这洞府里的其他好东西还没来得及搜刮。 三人犹如风卷残云一般,在洞府的几个侧室里转了一圈。,收获颇丰: 两株已经化形的五百年血参,十几株罕见的聚灵草,外加三个密封完好的玉瓶。黄云辉打开玉瓶闻了闻,里面装的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极品凝气丹,药效流失不多,对结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 “走,此地不宜久留。”黄云辉将灵药和丹药统统收入储物戒,招呼两女,又唤上一旁警戒的四不像和另一头灵风豹,大步朝洞府外走去。 刚一踏出洞口,外面的景象让三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原本晴朗的秘境天空,此刻竟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坠落到地面。 云层深处,粗壮的雷电如狂龙般翻滚交织,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连绵不绝。 整个秘境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黄云辉眉头一挑,立刻闭上双眼,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结丹期的庞大神识。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疯狂蔓延。短短几秒钟,黄云辉便察觉到了异样! 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吸引力,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疯狂地朝着秘境的中心区域汇聚而去! 灵气化风,在山林间呼啸。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灵气倒灌,天生异象!秘境中心绝对有重宝出世,或者有比这上古洞府更大的机缘!” 叶青霞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那还等什么?” “走!”黄云辉没有废话,大手一挥,带着两女两兽,迎着狂风,径直朝着秘境中心区域全速进发。 …… 一路疾驰,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穿过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时,前方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五个人影。 这是一支散修队伍。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大汉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身后跟着的四个跟班也都有筑基初中期的修为。 两拨人马在狭窄的山道上迎面撞上。 胡子大汉原本满脸警惕,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黄云辉身后的叶青霞和热依扎时,眼睛瞬间直了。 叶青霞冷艳绝伦,热依扎异域风情、娇媚动人。 再一看跟在旁边的四不像和灵风豹,皆是血脉不凡的异兽。 而反观黄云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习惯性地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 胡子大汉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自认为豪爽的笑脸,大步迎了上来,拱手道: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狂刀门弃徒赵霸。前方秘境中心异象频发,凶险异常,道友带着两位娇滴滴的美人和灵兽,怕是难以应付。不如咱们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第523章灵兽契约符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那贪婪的目光却在两女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身后的四个跟班更是隐隐散开,呈半包围之势拦住了去路。 黄云辉岂能看不出这帮人的心思?杀人夺宝、劫色抢兽,这是修仙界散修最爱干的勾当。 “收起你那点恶心的心思。”黄云辉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冰,“滚开,好狗不挡道。” 赵霸脸色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凶狠的狞笑: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在我赵霸面前嚣张?老子今天不仅要你的灵兽,你身后的这两个极品鼎炉,老子也笑纳了!弟兄们,动手!” “铮!铮!铮!” 四名跟班同时拔出法器,灵力涌动,准备一拥而上。 “找死。” 黄云辉连废话的兴趣都没有。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冷哼一声,体内那枚金灿灿的金丹猛然运转。 “轰!” 一股属于结丹期强者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山岳,瞬间从黄云辉体内爆发而出,狠狠地镇压在对面五人的身上!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赵霸五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结……结丹期老祖?!” 赵霸吓得声音都歪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有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他竟是被这股威压生生吓尿了! 另外四个跟班更是屎尿齐流,手里的法器掉了一地,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是我们瞎了狗眼,求前辈当个屁把我们放了吧!”赵霸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威风。 说着,五个人连滚带爬地就想往两边的灌木丛里钻,企图逃跑。 “唰!” 黄云辉并指如剑,随手向前一挥。 一道刺目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贴着赵霸等人的头皮飞过,狠狠地斩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外的一块巨型山岩上。 “轰隆!” 坚硬无比的巨石如同切豆腐一般,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碎石崩飞,硬生生拦住了五人的去路。 五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把储物袋留下。”黄云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毫无波澜,“然后,滚。” “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赵霸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扔在地上。其他四人也赶紧照做,连滚带爬地翻过碎石,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黄云辉隔空一抓,将五个储物袋吸入手中。 神识一扫,里面不过是几千块下品灵石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低级材料,穷得可怜。 他嫌弃地撇撇嘴,直接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走吧,别让这种垃圾扫了兴致。”黄云辉回头对两女笑了笑。 …… 三人两兽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在前面带路的四不像突然停了下来,它耸了耸鼻子,对着右侧的一条隐蔽山谷发出兴奋的低吼。 “有灵物?”黄云辉心中一动,立刻改变方向,顺着四不像指引的路线走进了山谷。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湿润,灵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白雾。 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蔓后,视野豁然开朗。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隐蔽灵泉!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而在泉水的最中心处,静静地盛开着一朵晶莹剔透、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莲花!莲花周围,隐隐有流光溢彩在闪烁。 “那是……玉髓莲!”叶青霞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此物,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好东西!”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玉髓莲可是修仙界极品的天材地宝,服用后不仅能洗筋伐髓、净化体质,更能直接提升修士的修炼资质! “你们在岸上等我,我下去摘。” 黄云辉脱下外袍,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入冰冷的灵泉之中。 泉水极寒,但对结丹期的黄云辉来说构不成威胁。 他犹如一条游龙,迅速潜入水底,靠近了那株玉髓莲。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根茎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水底突然泥沙翻滚,一道粗壮的青色黑影犹如闪电般从水底岩石的缝隙中窜出!那是一头水桶粗细、浑身布满青色鳞片的巨型灵蛇! 灵蛇一出现,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一股浓郁的黑色毒雾直接在水底喷发,朝着黄云辉的面门笼罩而来! 毒雾所过之处,泉水竟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好狡猾的畜生!” 黄云辉反应极快,双脚在水底岩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雾的正面冲击。 灵蛇见一击未中,眼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 粗壮的蛇尾犹如钢鞭一般,在水中掀起一道恐怖的暗流,朝着黄云辉拦腰扫去! “筑基后期?灵智还不低!” 黄云辉不退反进,右拳紧握,金丹真气汇聚于拳锋之上,迎着蛇尾一拳轰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底炸响。水面瞬间炸开十几米高的水柱。 黄云辉在水中后退了半步,而那条灵蛇也被震得翻滚了出去。 一人一蛇在水底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这灵蛇在水中占尽地利,速度奇快,且防御力惊人。 它忽而喷吐毒雾,忽而用蛇尾抽击,甚至还会用灵活的身躯试图将黄云辉缠绕绞杀。 双方你来我往,在水底硬撼了十几个回合! “痛快!这畜生若是杀了取丹,未免太可惜了。” 黄云辉看着这条凶猛狡猾的灵蛇,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他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真气不再保留。 “《凝气诀》,去!” 随着黄云辉一声低喝,庞大的金色真气透体而出,在水中迅速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直接当头罩下,将灵蛇死死地困在其中! 灵蛇在网中疯狂挣扎,张开大口死命撕咬,蛇尾疯狂抽打。 但结丹期修士凝聚的真气网坚韧无比,任凭它如何折腾,大网反而越收越紧,将它勒得鳞片渗血。 挣扎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灵蛇终于耗尽了力气。它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巨大的蛇头无力地垂下,眼中露出了屈服的神色。 黄云辉见状,游到网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散发着玄奥符文的“灵兽契约符”。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符箓上,随后一掌拍在灵蛇的眉心。 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灵蛇的识海。 契约,成! 第524章毒箭 黄云辉心念一动,撤去了真气网。灵蛇乖巧地盘旋在他的身边,用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以后就叫你小青吧。”黄云辉拍了拍它的脑袋。 通过灵魂契约,黄云辉下达了指令。 小青立刻游到玉髓莲旁,用嘴小心翼翼地咬断根茎,确保药效不流失,然后衔着莲花递到了黄云辉手里。 黄云辉接过玉髓莲,传音给小青:“你继续在这泉底修炼,守护这片灵泉。等秘境开启结束之日,我再来带你出去。” 小青点点头,随后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尾巴指了指灵泉深处的另一个方向,通过契约传递了一个信息。 “哦?你是说,这湖里还有极品灵鱼?”黄云辉眼睛一亮。 …… “哗啦!” 黄云辉跃出水面,稳稳地落在岸上。 “云辉,你没事吧?刚才看水里动静那么大!”热依扎赶紧迎上来,递过一块毛巾。 “没事,收了个小弟,还拿到了玉髓莲。” 黄云辉一边擦干身体,一边笑道,“不仅如此,水底还有好东西。走,我带你们钓鱼去!” 黄云辉就地取材,用飞剑砍了几根坚韧的灵竹,简单制作了三根鱼竿。 他又从刚才缴获的散修储物袋里,翻出几块含有灵气的妖兽肉切成小块当作鱼饵。 三人坐在灵泉边,开始垂钓。 热依扎显然是第一次钓鱼,性子急躁。水面的浮标才刚刚晃动一下,她就猛地一扯鱼竿:“咬钩了咬钩了!” 结果鱼线飞出水面,鱼饵被吃得干干净净,鱼毛都没看到一根。 “哎呀!又跑了!”热依扎气得直跺脚,小脸鼓鼓的,煞是可爱。 而另一边的叶青霞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这位高冷的剑修,此刻正襟危坐,双目死死盯着水面,握着鱼竿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专注肃杀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生死大敌! 突然,叶青霞面前的浮标猛地沉入水底。 “中!” 叶青霞眼中精光一闪,手臂发力,一股真气顺着鱼线蔓延。只见一条足有半米长、浑身长满银色鳞片的大鱼被她硬生生从水里拽飞到了半空中! “银纹灵鱼!果然是极品!”黄云辉大笑。 “耶!我也钓到了!” 旁边终于沉住气的热依扎也猛地拉杆。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那条肥硕的灵鱼直接飞到了她的怀里,扑腾着尾巴,溅了她一脸的水。 “哈哈哈!”看着热依扎狼狈的样子,黄云辉和叶青霞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轻松惬意的氛围在山谷中荡漾。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钓上来了十几条肥美的银纹灵鱼。 …… 黄云辉在岸边生起了一堆篝火,熟练地将灵鱼清理干净,用树枝串起来烤。 极品灵鱼根本不需要任何调料。 在火焰的炙烤下,鱼肉表面很快渗出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就连一旁的四不像和灵风豹都馋得口水直流。 “吃吧!”黄云辉将烤好的鱼递给两女。 一口咬下去,鱼肉外酥里嫩,入口即化。更神奇的是,这鱼肉落入腹中后,立刻化作一股精纯温热的灵力,游走于四肢百骸。 三人大快朵颐。 吃完之后,黄云辉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肉身的强韧度都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好了,主菜吃完,该上甜点了。” 黄云辉拿出那朵晶莹剔透的玉髓莲,小心翼翼地将其均分成三等份。 “立刻服下,打坐炼化,这东西对你们大有裨益。” 三人各自服下一份玉髓莲,盘膝而坐,闭目炼化。 玉髓莲的药力温和而庞大。 黄云辉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股清泉在洗涤着奇经八脉,将体内潜藏的一些杂质一点点逼出体外,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足足三成! 半个时辰后。 “嗡!” 热依扎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周围的灵气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涌入她的体内。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瓶颈,跨入了一个新的小境界! 热依扎睁开眼,美眸中满是惊喜:“我突破了!而且我感觉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多!” 黄云辉笑着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叶青霞。 叶青霞此时也睁开了双眼。 她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白皙透亮,宛如羊脂玉一般,但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却极其平稳,没有丝毫要突破的迹象。 叶青霞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轻轻咬了咬红唇,低下了头。身为剑修,她对实力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眼看着热依扎突破,自己却毫无动静,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黄云辉心细如发,自然看出了叶青霞的失落。 他站起身,走到叶青霞身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柔荑。稍一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叶青霞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靠在了黄云辉宽阔的胸膛上,声音细若蚊蝇: “我……是不是很笨?” “胡说八道。” 黄云辉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霸道而温柔: “你是剑修,根基比常人深厚百倍,突破需要的能量自然也更加庞大。这玉髓莲帮你净化了体质,已经是最大的收获。” 他紧紧握住叶青霞的手,目光看向秘境中心那依然电闪雷鸣的天空,声音掷地有声:“不用失落。 有你的男人在,就算把这秘境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能为你找到最适合你的逆天机缘!” 叶青霞抬起头,看着黄云辉那棱角分明、充满自信的脸庞,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绝美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嗯。” 黄云辉松开叶青霞,一把拉起热依扎,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走!目标秘境中心,咱们去干票大的!” 收拾停当,黄云辉将小青留在了灵泉底,带着热依扎和叶青霞,继续朝着秘境中心深入。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变得枯黄,四周升起了一层浓重的灰白迷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刚踏入这片迷雾森林,黄云辉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劲! 脚下的土地踩上去异常松软,就像是踩在腐烂的烂泥上,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小心,这里有古怪!”黄云辉刚转头提醒。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大面积塌陷! “啊!”热依扎和叶青霞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坠落。 电光火石之间,黄云辉真气爆发,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他双臂一探,左手揽住热依扎纤细的腰肢,右手一把将叶青霞搂入怀中。 温香的美人入怀,黄云辉却无心享受。他丹田内的金丹疯狂运转,真气顺着双腿喷涌而出,在坑底的石壁上连点数下,卸去下坠的力道。 “砰!” 黄云辉左拥右抱,宛如天神下凡,双脚稳稳地砸在坑底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 “没事吧?”黄云辉松开两女,快速扫视四周。 这里竟然连接着一个庞大的地下迷宫。四周全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墙壁,通道幽暗深邃,散发着阵阵阴冷的气息。 更要命的是,迷宫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丝丝墨绿色的瘴气。 “咳咳……”热依扎刚吸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就要倒下。 旁边的叶青霞虽然修为较高,但也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强撑着拔出飞剑杵在地上。 “这瘴气有剧毒!” 黄云辉面色一变,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揽过热依扎的后脑勺,低头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热依扎猛地睁大眼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精纯至极、霸道无比的结丹期真气顺着黄云辉的嘴唇,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侵入体内的毒瘴如同遇到烈火的残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并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防护罩。 救完热依扎,黄云辉转头看向叶青霞。 叶青霞清冷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还没等她开口,黄云辉已经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同样的精纯真气渡入,叶青霞浑身一颤,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体内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紧跟着我,不要离开我真气护罩的范围。”黄云辉舔了舔嘴唇,语气不容置疑。 两女羞红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黄云辉打了个响指,将四不像“小四”和灵风豹“悟空”叫到身前:“你们俩,在前面探路。机灵点!” 两只灵兽低吼一声,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的迷宫通道摸去。 迷宫内错综复杂,寂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悟空爪子踩到了一块微微下陷的青石。 “咔哒!” 机括弹动的声音在幽闭的通道内格外刺耳。 “嗖嗖嗖嗖!” 两侧墙壁上的青石瞬间翻转,密密麻麻的孔洞中,数百支闪烁着幽蓝毒芒的精钢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退后!” 黄云辉临危不乱,强大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在他的神识感知下,那些快如闪电的弩箭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破!” 黄云辉并指如剑,凌空一划。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剑幕护在三人两兽身前。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所有的毒箭被剑幕精准无误地绞成铁屑,散落一地。 危机刚解除,众人继续前行。 通道开始变得狭窄,地面呈现出一个向上的缓坡。 “轰隆隆!” 第525章四不像的威力 一阵地动山摇的闷响从坡顶传来。小四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拼命往回跑。 只见一颗直径足有三米、表面长满锋利尖刺的巨大滚石,带着万钧之力,顺着狭窄的通道疯狂碾压下来! 通道太窄,根本无处闪躲! “云辉!”热依扎和叶青霞同时惊呼。 “雕虫小技!” 黄云辉不退反进,右脚猛地一踏地面,将青石地面踩出几道裂纹。他深吸一口气,金丹内的真气疯狂涌入右臂,整条手臂隐隐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面对碾压而来的巨石,黄云辉没有拔剑,而是直接一拳轰出! “给我碎!” 拳骨与布满尖刺的滚石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颗重达万斤的精钢巨石,在黄云辉这霸道绝伦的一拳之下,竟然如同豆腐般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向后倒飞而出,砸在墙壁上轰轰作响。 黄云辉收拳而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继续走。” 两女看得目瞪口呆,这肉身力量,简直比妖兽还要恐怖! 穿过滚石通道,前方的瘴气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悟空和小四的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开始在原地打转,互相撕咬。 热依扎和叶青霞的眼神也开始涣散,热依扎甚至拔出匕首,对着空气乱挥,嘴里大喊着:“别过来!怪物,滚开!” “是幻阵结合了毒雾!” 黄云辉因为神识极其强大,丝毫不受幻象影响。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迷宫中最阴险的手段。 他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随后深吸一口气,真气汇聚于胸腔,发出一声犹如实质的狮子吼: “咄!”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强大的神识冲击,如同洪钟大吕在迷宫中炸响。 周围粉红色的毒雾被这股音波震得剧烈翻滚,瞬间溃散。陷入幻觉的两女和两兽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好险……”叶青霞冷汗淋漓,“我刚才看到无数恶鬼朝我们扑来。” “区区障眼法而已。”黄云辉大手一挥,“走,迷宫快到尽头了。” 接连破除机关,三人终于走出了狭长的通道。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前方没有路,只有两扇厚重的青铜石门矗立在尽头。 左边的石门上,用鲜血般的朱砂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生”字;右边的石门上,则刻着一个阴森可怖的“死”字。 两扇门前,都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是生死门。” 叶青霞握紧了飞剑,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我在宗门古籍中看过,这是上古大能设置的关卡,专门用来考验闯入者的心性。一旦选错,门后便是万劫不复的杀阵。必须妥善选择!” 热依扎看着那扇透着阴气的死门,咽了口唾沫:“这还用选吗?肯定是走‘生’门啊,谁会自己往‘死’路里走?” 黄云辉却盯着那两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从尸山血海中趟出一条长生路。来到这秘境寻宝的人,若是贪生怕死,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最大的软肋!” 黄云辉眼神一凛,大步流星地走向右边那扇门。 “云辉,你干什么!” 在两女惊恐的目光中,黄云辉抬起右腿,一脚重重地踹在刻着“死”字的青铜门上! “轰隆!” 厚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没有万箭穿心,没有毒气喷涌,更没有杀阵启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宽敞明亮、镶嵌着夜明珠的安全通道。 “竟然选对了……”叶青霞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份心性和魄力,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黄云辉带着两个妹子穿过通道,来到了一间封闭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白玉祭坛,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镜面斑驳,周围雕刻着复杂晦涩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好东西!”黄云辉眼睛一亮,上前几步,刚想伸手去拿。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古镜表面的符文突然光芒大作! “唰!”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镜面射出,瞬间将黄云辉整个人笼罩其中。 黄云辉只觉得大脑发出一声轰鸣,眼前的景象犹如镜面般轰然破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不是幽暗的石室,而是回到了前世那个狭窄、潮湿的出租屋。 “云辉啊,不是堂哥说你,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道令他作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云辉猛地转头,只见前世那个将他坑得家破人亡的堂哥,正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属于黄云辉的房产抵押合同,脸上满是伪善与嘲弄。 “你父母留下的那点东西,放在你手里也是败光。堂哥帮你拿去投资,也是为了你好。”堂哥恶毒地笑着,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指指点点,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废物就是废物,活该一事无成。” “被自己人骗得死无葬身之地,真是个笑话!” 无数恶毒的声音化作实质般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黄云辉的身体,似乎要将他永远拖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黄云辉走了出来。那个影子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眼神却空洞绝望,死气沉沉。 “放弃吧。”影子开口,声音沙哑,“什么修仙,什么结丹,都是你死前的黄粱一梦。你终究只是个被至亲坑死的失败者,这才是你真正的宿命。” 这是心魔考验! 黄云辉立刻意识到,这面古镜能照出人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执念,从而将人困死在幻境之中。 “我的宿命?” 黄云辉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眼神变得迷茫而痛苦,仿佛真的被勾起了前世的不甘与屈辱,防线正在崩溃。 “对,你就是个废物。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彻底解脱吧。”影子见状,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化作一团黑雾,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黄云辉的眉心扑来。 近了! 就在影子即将吞噬他神魂的刹那,黄云辉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 原本迷茫痛苦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洞穿一切的锐利与不可一世的狂傲! “你真以为,过去那点破事还能绊住老子?” 黄云辉爆喝一声,体内的金丹如同核反应堆般轰然爆发! “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子现在的命,老子自己说了算!给我碎!” 他右拳紧握,凝聚着浩瀚真气与无上武道意志的一拳,毫无花哨地重重轰在近在咫尺的心魔面门上! “轰!” 这一拳,带着斩断过去的决绝,带着镇压一切的霸气。 心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这一拳之下被轰成了漫天飞灰。 “咔嚓!” 幻境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炸裂! 现实中。 “嗡!” 悬浮在白玉祭坛上的青铜古镜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镜面上直接崩开了一道深邃的裂纹,掉落在地上。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浊气。 战胜了前世的心魔,他只觉得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灵台一片清明。丹田内那颗金丹更是光芒大盛,体积缩小了一圈,但却变得如同实体黄金般坚不可摧。 心境蜕变,金丹彻底凝实! “云辉!” “你吓死我们了!” 还没等他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两阵香风扑面而来。 热依扎眼角挂着泪珠,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旁边的叶青霞虽然没有扑上来,但也是眼眶微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黄云辉被红光笼罩,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僵在原地,气息微弱,不管她们怎么呼喊都没有反应,简直把两女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了。” 黄云辉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热依扎的头发,又反手握住叶青霞柔若无骨的玉手,将她也拉到身前。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两女,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区区一面破镜子,还困不住你们的男人。”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温馨,郎情妾意,暧昧的温度在空气中迅速升温。 然而,就在这温存的时刻。 “轰隆隆!” 整个石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青石纷纷碎裂砸落。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石室更深处的地底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石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青石纷纷碎裂砸落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石室更深处的地底轰然爆发! “叽!” “吼!” 原本还在一旁打盹的灵猴悟空和神兽四不像瞬间炸毛。悟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从耳朵里猛地拔出如意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碗口粗的铁棍,龇牙咧嘴地盯着石室深处。四不像则浑身鳞片倒竖,四蹄生出赤色烈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退后!” 黄云辉一把将热依扎和叶青霞拉到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塌陷的地面。 “咔嚓!砰!” 石板轰然炸裂,一阵腥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五六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黑背毒蝎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些毒蝎浑身覆盖着乌黑发亮的厚重甲壳,两只巨钳犹如液压剪般挥舞,最恐怖的是它们高高翘起的尾后针,闪烁着幽绿色的剧毒光芒,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毒气腐蚀得发出“嗞嗞”声。 “找死!” 黄云辉冷哼一声,正要动手,悟空和四不像已经按捺不住冲了上去。 第526章雷罚! “砰!” 悟空一跃而起,手中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一只毒蝎的脑壳上。 火星四溅,那坚硬的甲壳竟然被砸出了一道裂纹,毒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四不像则更加野蛮,化作一道火流星撞入蝎群,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一只毒蝎的钳子,猛地一撕,“咔嚓”一声直接将其扯断,随后一口灼热的兽火喷吐而出,烧得毒蝎满地打滚。 “干得漂亮。”黄云辉淡淡一笑,提剑杀入战局。 他刚刚突破,金丹凝实,正愁没地方练手。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惊雷般的剑芒,“唰唰唰”几下,精准地切入了毒蝎甲壳的缝隙中,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然而,这群毒蝎显然不只是蛮力妖兽,它们有着极高的狩猎本能。 眼看正面打不过黄云辉和两只凶悍的灵宠,其中三只毒蝎突然扬起尾巴,“噗”的一声钻入了地下。 “不好!”黄云辉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轰!” 热依扎和叶青霞脚下的石板瞬间炸开! 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毒蝎破土而出,那根滴着绿色毒液的倒刺,犹如闪电般直奔热依扎白皙的脖颈扎去! 速度之快,两个毫无防备的妹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热依扎甚至连尖叫都没发出来,瞳孔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毒针。 “你敢!” 千钧一发之际,黄云辉爆喝一声,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唰!” 就在毒针距离热依扎皮肤仅剩半寸的刹那,一只犹如铁铸般的大手死死钳住了毒蝎的尾巴! 黄云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浑身真气如同火山喷发,右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将这只重达数吨的巨型毒蝎从地底给拽了出来! “给老子断!” 他双手握住毒蝎的尾节,暴喝一声,暴力一折! “咔嚓!” 那根坚不可摧的毒尾竟被他硬生生徒手掰断,绿色的毒血犹如喷泉般溅射而出,落在地面的岩石上腐蚀出大片坑洞。 毒蝎痛得疯狂挣扎,巨钳狠狠夹向黄云辉的腰部。 “死!”黄云辉反手一拳轰出,拳头上裹挟着狂暴的金丹真气,一拳狠狠砸在毒蝎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毒蝎的内脏被狂暴的真气瞬间震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死绝。 剩下的两只偷袭毒蝎刚冒头,就被暴怒的悟空一棍子砸成了肉泥,另一只被四不像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战斗结束,石室里满是毒蝎残破的尸体和刺鼻的腥味。 “云辉!”热依扎和叶青霞这才反应过来,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果不是黄云辉反应快,她们刚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没事了。”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安抚了两句。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闷响,毒蝎钻出的那个巨大地坑边缘发生二次坍塌,原本石室后方坚实的石壁脱落了一大块,露出了一扇古铜色的暗门。 “有暗道?” 黄云辉眼睛微眯,走上前去,一脚将暗门踹开。 里面并没有机关陷阱,而是一间极为隐秘的暗室书房。虽然布满灰尘,但依旧能看清书架上摆满了散发着微光的玉简和古籍。 “发财了。” 黄云辉带着两个妹子走进去,神识一扫,发现这些都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功法秘籍,虽然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仙法,但在如今的末法时代,随便拿出一本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血雨腥风。 他翻找了一番,目光落在一枚散发着柔和粉色光晕的玉简上。 “《百花仙子录》?” 黄云辉神识探入,随即眼睛一亮。这是一门专门为女性修士量身打造的顶级功法,不仅能驻颜不老,还能将体内的真气转化为至柔至刚的百花真元,威力极大。 “扎扎,叶青霞,这个给你们。”黄云辉将玉简递给两女。 两女探查过后,顿时面露惊喜。这功法简直太适合她们了! “这里灵气充沛,外面情况不明。我们先在这里闭关修炼一阵,把修为巩固了再出去。”黄云辉果断做出决定。 两女点头同意。 黄云辉盘膝坐下,继续稳固刚刚蜕变的金丹。 热依扎和叶青霞则开始参悟《百花仙子录》,悟空和四不像一左一右守在暗门外护法。 数日后。 暗室内灵光收敛。黄云辉睁开眼,双目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更加深沉内敛。 转头看去,热依扎和叶青霞也已修炼完毕,两女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肌肤胜雪,隐隐散发着空灵的仙气。 “走,是时候出去了。” 黄云辉站起身,将书架上的古籍全部扫入储物戒中,带着一行人沿着通道向外走去。 然而,当他们刚刚走出地宫,来到外面的峡谷时,黄云辉的脚步突然一顿。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唰唰唰!” 就在下一秒,峡谷四周的山壁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阵纹光芒,一道巨大的半球形结界轰然落下,将黄云辉等人死死罩在其中! 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之前侥幸逃跑的幽冥谷余孽,还有几个其他宗门势力的服饰。 显然,这些贪婪的家伙并没有走远,而是纠集了人手,在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打算杀人越货!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犹如实质般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结丹后期! “黄云辉,你杀我幽冥谷谷主,毁我宗门根基!今日老夫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幽冥谷大长老居高临下地盯着黄云辉,眼中满是怨毒与贪婪: “识相的,把你从地宫里得到的机缘和古籍全部交出来!至于你身后这两个水灵的极品,老夫就笑纳了,正好用来做采补的鼎炉!” 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也纷纷附和,发出贪婪的淫笑。 “交出宝物,留你全尸!” “一个毛头小子,也配独吞秘境机缘?” 面对这阵仗,黄云辉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半空中的大长老,掏了掏耳朵。 “老狗,你早上是不是吃大粪了?嘴这么臭。” “放肆!”大长老勃然大怒。 黄云辉懒得理他,转头对热依扎和叶青霞说道: “你们俩带着悟空和四不像,守住后面的洞口。别让这群垃圾的血溅到你们身上。” “云辉,你小心。”两女知道黄云辉的实力,乖巧地退到后方。 黄云辉转过身,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他孤身一人,直面数十名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一起上吧,老子赶时间回去吃宵夜。” “狂妄!给我杀了他!”大长老怒吼一声。 “轰!” 数十名修士同时出手,五颜六色的剑芒、火球、毒气铺天盖地地朝着黄云辉砸了过去。 这种级别的集火,就算是结丹中期修士也会瞬间被轰成渣。 然而,黄云辉脚下猛地一踏。 《太虚步》!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密集如雨的攻击中闪转腾挪,动作玄妙到了极点。 那些看似凶猛的法术,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人呢?!”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幽冥谷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黄云辉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死。” 简单的一个字吐出,黄云辉抬手一剑,“噗嗤”一声,那弟子的脑袋直接飞了起来,鲜血狂喷。 黄云辉犹如虎入羊群,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他不退反进,冲入人群中,每一剑挥出,都有一人倒下。拳掌交加之间,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 “他不是人!是怪物!”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冲上来的二十多个小喽啰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废物!都给我滚开!” 半空中的大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他看出黄云辉不是普通角色,怒吼一声,亲自下场。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周围的阴气疯狂汇聚,化作一个足有小山般大小的黑色骷髅血手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向黄云辉拍下! “幽冥血煞掌!” 这一掌封死了黄云辉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 黄云辉眼中战意爆闪,不闪不避,体内金丹疯狂运转,右拳凝聚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一拳迎天而上,硬生生砸向那巨大的血手印! “轰隆!” 拳掌相交,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直接将周围的几个小喽啰掀飞出去,口吐鲜血。 黄云辉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 “不错啊,结丹后期,确实比屠子丹那个废物强出不少。” 黄云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嘴角却咧开了兴奋的弧度。 大长老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是结丹后期! 全力一击,竟然只是让这小子退了两步?而且对方连气都没喘一下! “老狗,热身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黄云辉冷笑一声,双手突然收剑,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记。 《九天御雷诀》! “刺啦!” 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黄云辉的指尖上跳跃起细碎而狂暴的紫色电芒。 这股紫电充满了天地间最纯正的毁灭气息,刚一出现,大长老修炼的阴邪功法就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雷法?!”大长老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做出防御,黄云辉已经动了。 快!太快了! 带着雷霆之力的加持,黄云辉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贴到了大长老的脸上! “老东西,尝尝电疗的滋味!” 黄云辉屈指成爪,掌心雷光大作,一巴掌狠狠拍在大长老的胸口。 “噼里啪啦!” 狂暴的紫色雷电瞬间涌入大长老的体内。 “啊啊啊啊!” 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第527章克制阴毒 他整个人在雷电的电击下剧烈抽搐,如同跳霹雳舞一般狂抖。 原本梳得整齐的花白头发,直接被电得根根竖起,炸成了爆炸头。 身上的黑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更是变得一片焦黑,嘴里还往外冒着黑烟。 “噗哈哈!”后方的热依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大长老现在的造型,活像个刚从煤窑里被炸出来的黑猴子。 “小畜生!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大长老气得肺都要炸了。身为堂堂大长老,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准备施展宗门禁术。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个宗门的长老和掌门互相对视一眼,看出了黄云辉的难缠。 “大家一起上!他在跟大长老硬拼,后背全是破绽!杀了他,宝物平分!” 三个结丹初期的宗门高手同时从背后偷袭,三道凌厉的法宝光芒直奔黄云辉的后心! 黄云辉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故意装作真气不济的样子,脚下虚浮,身体一个踉跄,似乎为了躲避背后的攻击,中门大开,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好机会!给我死!” 大长老双眼猩红,以为黄云辉首尾不能顾,毫不犹豫地将全身修为凝聚在右爪,化作一只惨白的鬼爪,恶狠狠地掏向黄云辉的心脏! 近了! 就在鬼爪距离黄云辉心脏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黄云辉踉跄的身体突然稳住。 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 “蠢货,逗你玩呢。” “什么?!”大长老心头猛地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笼罩全身,但此刻他全力出手,根本收不回来! “紫雷破天拳!” 黄云辉右拳如同压缩到极致的雷暴,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鬼爪,狠狠砸在大长老的下腹丹田处!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了上去!狂暴的紫雷直接透体而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大长老双眼暴突,眼球布满血丝,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体内的那颗结丹后期金丹,在狂暴的紫雷轰击下,犹如玻璃球一般,轰然布满裂纹,最后彻底粉碎! “砰!” 大长老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滑落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身上的气息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疯狂流逝,原本还能维持的中年容貌,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衰老,皮肤满是褶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废人。 “我的金丹……我的修为……你竟然废了我!”大长老趴在地上,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废了! 一个结丹后期的高手,就这么被一拳废了修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个准备从背后偷袭的宗门高手,此刻正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硬生生地刹住了车,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连呼吸都停止了。 黄云辉缓缓直起身子,甩掉拳头上的血迹。 他一脚踩在大长老的脑袋上,居高临下地环视四周,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剑,刺得所有人不敢直视。 “刚才,是谁说要把我挫骨扬灰,抢我的东西,还想动我的女人?” 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犹如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扑通!” 不知道是谁先顶不住压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仿佛起了连锁反应,剩下的那些宗门修士,包括那三个结丹初期的高手,纷纷扔掉手中的法宝,“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黄……黄前辈!饶命啊!” “我们也是受了这幽冥谷老狗的蛊惑!我们绝无冒犯前辈和两位仙子的意思!” “前辈神威盖世,求前辈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磕头,地面都被磕出了坑。 这简直就是杀鸡儆猴的终极效果。 黄云辉看着这群软骨头,冷笑一声: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拳头干什么?想活命?可以,买命钱拿来。”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 “懂!我们懂!” 三个结丹期掌门毫不犹豫地撸下手中的储物戒指,抹除神识,双手举过头顶奉上。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交出自己的储物袋、法宝、高级灵石,连贴身的护甲都脱了下来,在黄云辉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黄云辉大袖一挥,将这些战利品毫不客气地全部收入囊中。 “行了,滚吧。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杀无赦。”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我们这就滚!” 一群人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峡谷,只留下地上变成废人的大长老在那里痛苦哀嚎。 黄云辉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两女和灵宠,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搞定,收工回家。” 黄云辉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两女和灵宠,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搞定,收工回家。” 热依扎轻笑一声,快步走上前来,美眸中异彩连连:“行啊你,那一手雷法藏得够深的,连结丹后期都能一拳废了。” “常规操作,基操勿六。”黄云辉咧嘴一笑,正准备伸手去搂热依扎的纤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噗!” 站在热依扎身后的叶青霞突然脸色一白,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叶青霞!” 黄云辉眼疾手快,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叶青霞落地之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 入手的瞬间,黄云辉眉头猛地一皱。 冷!太冷了! 叶青霞的身体此刻就像一块万年寒冰,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素,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在她的印堂处缭绕。 “怎么回事?!”热依扎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一把扣住叶青霞的手腕查探脉象。 几秒钟后,热依扎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毒!她在刚才的地下迷宫里中毒了!那种紫色的毒瘴,本来以为我们避开了,没想到还是有一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体内!” 热依扎额头上渗出冷汗,语气前所未有的焦急: “这毒素太霸道了,一直在潜伏,现在突然爆发,已经开始疯狂侵蚀她的奇经八脉和丹田了!如果不赶紧把毒逼出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心脉枯竭,当场毙命!” “该死!”黄云辉收起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热依扎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高阶解毒丹,直接塞进叶青霞的嘴里。 接着,她双掌抵在叶青霞的后背,将体内精纯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试图帮她化解毒素。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热依扎累得香汗淋漓,脸色发白,但叶青霞的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不仅如此,她身上的青黑之色反而顺着脖颈不断向上蔓延,已经快要逼近脸颊了。 叶青霞痛苦地紧闭着双眼,发出一声声无意识的娇弱闷哼,气息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行!普通的解毒丹和常规真气根本压不住这股毒瘴!这毒阴寒至极,我的真气属性偏柔,进去就被吞噬了!” 热依扎猛地收回手,咬着红唇,眼中满是急切。 “那怎么办?我用雷法帮她劈出来?”黄云辉指尖跳动起一抹紫电。 “你疯了!雷法至刚至阳,确实克制阴毒,但她现在的经脉脆弱得像纸一样,你一雷下去,毒是解了,她人也炸没了!”热依扎立刻否决。 黄云辉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第528章克制阴毒! 热依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黄云辉,吐出两个字。 “两人修行。” “啥?”黄云辉愣住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灵修!” 热依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只有通过这样修炼,让你们两人的气息在体内形成一个大循环。你用至刚至阳的真气,以最温和、最本源的方式进入她的体内,一点一点将毒素逼出来。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黄云辉人都傻了。 卧槽?还有这种艳福……不是,还有这种操作?! 他看了看怀里娇艳却又命悬一线的叶青霞,又看了看满脸认真的热依扎,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犹豫。 “咳……这不太好吧?趁人之危啊,我黄云辉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强扭的瓜……” “云辉哥哥……” 就在这时,怀里的叶青霞微微睁开了眼睛。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原本苍白发青的俏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抓住了黄云辉的衣襟,眼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羞涩和决绝。 “救命要紧……我、我不怪你……” 说完这句话,叶青霞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羞得再次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黄云辉心头一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不是男人了! 热依扎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酸意,但立刻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果断地点了点头:“救人如救火,别磨蹭了!旁边有个隐蔽的石室,你带她进去。我和悟空它们在外面给你们护法,绝对不让任何人打扰!” 说完,热依扎一招手,带着肩膀上的灵猴悟空,以及旁边另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转身走出了峡谷的内侧,严阵以待地守在外面。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拦腰抱起叶青霞,大步走进了旁边那间幽暗的石室。 石室不大,颇为干燥。 黄云辉随手一挥,一道真气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防御阵法,然后将叶青霞轻轻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此时的叶青霞,体内的毒素再次爆发,冷得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 “叶青霞,得罪了。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我的真气。”黄云辉沉声说道。 “嗯……”叶青霞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 黄云辉盘膝坐在她身后,扶起她的身体。 为了让真气能够毫无阻碍地进入大穴,他不得不伸手,轻轻解开了叶青霞外衣的丝带。 衣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但此刻那白皙之上,却爬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毒线。 黄云辉收敛心神,压下心底那一丝旖旎。他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双掌齐出,紧紧贴在叶青霞光滑的后背上。 “嗡!” 纯正的九天御雷真气,被黄云辉刻意压制到最温和的状态,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双掌缓缓注入叶青霞的体内。 “嘤……” 至阳真气入体的瞬间,那种冰火交织的奇异触感,让叶青霞忍不住发出一声令人骨头的轻哼。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妹子,忍着点,哥哥这纯阳之气可是很猛的,你可是占大便宜了。” 叶青霞羞愤欲死,如果在平时,她肯定要咬这坏家伙一口,但现在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黄云辉的真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 随着灵修的深入,两人的气息逐渐融合,不分彼此。 黄云辉的真气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叶青霞的经脉中摧枯拉朽,将那些阴寒的毒素一点点逼退、包围,最后顺着叶青霞的毛孔排出体外。 石室内,温度逐渐升高。 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肌肤相亲,呼吸交错。 这种灵魂和肉体上的双重融合,让叶青霞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涌遍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黄云辉真气中的那股霸道与温柔,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虽然平时看着满嘴跑火车,但在关键时刻,却有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宽阔胸膛。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呼!” 叶青霞猛地张开小嘴,吐出一口浓烈的黑色浊气。那浊气刚一接触到空气,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最后彻底消散。 毒素,全清! 黄云辉缓缓收回手掌,长舒了一口气。饶是以他的修为,这种精细的灵修控制也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再看眼前的叶青霞,身上的青黑之色已经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气血翻涌和极致害羞而浮现出的动人红晕。她肌肤里透着水润,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甚至连修为都隐隐精进了一分。 她手忙脚乱地拉好衣服,转过身,根本不敢去看黄云辉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云辉哥哥。” 黄云辉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水嫩的脸颊,坏笑道: “光嘴上说谢啊?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里面舒服得直哼哼,我的纯阳真气可是被你吸走了不少,以后得肉偿啊。” “你、你瞎说!坏死了你!”叶青霞被戳中心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粉拳在黄云辉胸口锤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黄云辉哈哈大笑,跟在后面走出了石室。 刚一出来,就迎上了热依扎审视的目光。 热依扎先是上前拉住叶青霞,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毒素真的完全解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看到叶青霞那红得滴血的脸颊,以及衣衫不整、满眼春水含情的模样,再看看黄云辉那副心满意足的骚包表情,心里的醋坛子顿时打翻了。 “哟,看来治疗过程很‘深入’、很‘愉快’嘛?”热依扎似笑非笑地看着黄云辉,语气里酸溜溜的。 黄云辉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立刻厚着脸皮凑上去,一把揽住热依扎的肩膀,将她半搂在怀里。 “吃醋啦?这可是你让我治的啊,我这叫奉旨救人。” 黄云辉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再说了,她那只是清汤寡水,你才是我的满汉全席。等出去了,我单独给你开小灶,包你满意。”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稀罕你的小灶!” 热依扎脸颊飞红,狠狠掐了黄云辉腰间的一把,但眉眼间的郁结却消散得无影无踪,显然被这句骚话哄得十分受用。 叶青霞在旁边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心里不仅没有反感,反而生出一丝甜蜜。 经过刚才的生死相托和肌肤之亲,她知道,自己这颗心,算是彻底拴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行了,别闹了,抓紧时间吧。” 热依扎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色道,“我们在迷宫里耽误了太久,现在必须尽快赶往秘境中心,否则连汤都喝不上了。” “走!”黄云辉大手一挥,带着两女和两只灵宠,迅速向迷宫深处进发。 …… 大半天后。 穿过最后一道狭长的地下隧道,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卧槽,好大的手笔!” 走出通道的瞬间,黄云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岩洞,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 第529章走天梯! 平原之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白雾。而在平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片连绵起伏、气势恢宏的古代宫殿群! 那些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打造,金碧辉煌,在天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宫殿上方,七彩祥云环绕,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从云层中传出,震慑人心。 这里,就是整个上古秘境的最核心区域! 然而,黄云辉的目光仅仅在宫殿上停留了片刻,便迅速扫向了平原的四周。 果然。 因为在迷宫里解毒耽误了时间,此时的宫殿外围,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各大宗门、散修联盟、世家子弟……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人之多。这些人按照各自的阵营分庭抗礼,气氛剑拔弩张。 黄云辉双眼微眯,神识悄然释放。 “好家伙,高手不少啊。” 他清晰地察觉到,人群中有好几道气息深渊如海,绝对不是之前那个被他一拳废掉的幽冥谷大长老所能比拟的。其中甚至有几道若隐若现的威压,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假婴期?甚至真正的元婴期老怪?! “低调点,先别声张。”黄云辉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同时示意热依扎和叶青霞也隐匿修为。 三人披上隐蔽气息的斗篷,带着灵宠,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平原边缘的一群散修之中,不动声色地向前靠近。 随着距离宫殿大门越来越近,黄云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 在正前方最靠近宫殿大门的一个黄金位置,站着一群身穿黑袍的人。 那熟悉的阴冷气息,正是幽冥谷的人! 而在这群人的最前方,负手而立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身段修长,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青铜鬼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结丹后期巅峰! 而且气息极其凝实,绝对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顶尖高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黄云辉的注视,那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突然转过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隐藏的黄云辉。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凭空炸开了一道无形的雷霆。 面具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残忍与浓烈的杀意。 他显然已经通过某种秘法或者传讯,知道了大长老被废的事情,也认出了黄云辉的身份。 面具男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嘲弄地看着黄云辉,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紧接着,他的嘴唇微动。 黄云辉懂唇语,对方说的是:“你,死定了。” 挑衅!赤裸裸的威胁! 黄云辉还没表态,站在他肩膀上的灵猴悟空先不干了。 “吱吱吱!” 悟空本来脾气就爆,看到那面具男装逼,顿时怒了。 它猛地站起身,冲着面具男的方向龇牙咧嘴,两只小爪子疯狂比划着粗鲁的手势,甚至从地上抠起一块泥巴,作势就要砸过去。 “找死!” 面具男眼神一寒,耐心似乎耗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邪杀气,如同海啸一般,跨越百米距离,直扑黄云辉而来! 周围的散修被这股气势波及,纷纷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瞬间将黄云辉三人孤立在了一片空地中。 面具男手掌一翻,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剑出现在手中,显然是不打算等秘境开启,准备直接在这里动手将黄云辉斩杀! 黄云辉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他双手缓缓握拳,体内九天御雷诀疯狂运转,紫色的电芒开始在眼底跳跃,随时准备跟这个面具男硬刚一波。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隆隆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那座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中央宫殿,其表面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全场数百人震骇、狂热的目光中。 宫殿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尘封了万古的沧桑气息,伴随着刺目的金色神光,从大门缝隙中喷涌而出!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刺目的暗金色神光如同海啸般从门缝中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平原照耀得亮如白昼。 浓郁到极点的远古灵气扑面而来,甚至让在场不少卡在瓶颈期的修士当场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原本一触即发的大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打断。 幽冥谷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硬生生止住了攻势,他深深地看了黄云辉一眼,冷哼一声,收起骨剑,转身死死盯住了开启的巨门。 杀人随时都可以,但上古秘境的开启,绝不能错过分毫!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际,一道古老、沧桑,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凭空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吾乃太虚真君,留此传承大殿。” “殿门已开,凡至此地者,皆为有缘之人。” “殿内设三大传承。天阶最险,九死一生,然得之可逆天改命;地阶次之,危机四伏,得之可称霸一方;人阶最平,考验心性,得之可保一世顺遂。” “入哪一门,受何种考验,全凭尔等自择。通过考验者,可得传承;失败者,身死道消!” 古老的声音渐渐隐去,但平原上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们却彻底沸腾了。 “天阶传承!能够逆天改命?这绝对是元婴期甚至化神期大能留下的功法宝物!” “快冲!去晚了连汤都没了!” “都给老子滚开,天阶传承是我黑风双煞的!” 人群彻底疯狂,几百名修士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红着眼争先恐后地朝着青铜巨门内涌去。 有人甚至在门口为了抢夺身位大打出手,鲜血瞬间染红了玉石台阶。 黄云辉并没有急着凑热闹,而是带着热依扎和叶青霞,避开混战的人群,慢悠悠地走进了大门。 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空间正前方,矗立着三座高达百丈的巨大光门。 最左侧的光门呈现紫金色,上书一个古篆“天”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中间的光门呈赤红色,写着“地”字;右侧的光门则是柔和的白光,写着“人”字。 大部分自命不凡的高手,包括那个幽冥谷的面具男,都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天”字光门。而一些实力稍弱或求稳的修士,则选择了“地”字和“人”字门。 “这怎么选?”黄云辉看向热依扎,这女人懂得多。 热依扎盯着三道光门,脸色凝重,快速解释道: “这叫三才分流阵。上古大能选拔弟子非常严苛。天字门是核心传承,里面全是最顶级的机遇,比如仙器、绝世功法,但阵法强度也是地狱级的,死亡率极高。人字门最安全,基本不会死人,大多是一些丹药、灵石或者普通的法宝。地字门介于两者之间。” 黄云辉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我们分头行动。” “分开?”两女都是一愣。 “对。” 黄云辉指着“人”字门说道,“叶青霞刚解了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的修为在那种地狱级试炼里也自保勉强。 你们两个进人字门,不求拿到多逆天的宝贝,安全第一,多捞点丹药灵石就行。” “那你呢?你要进天门?”热依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了,“你刚才没听见那声音说吗?九死一生!而且那个幽冥谷的面具男也进去了,他绝对会在里面对你下死手!” “富贵险中求。” 黄云辉咧嘴一笑,眼中满是狂傲: “他想杀我,我还想弄死他呢。至于危险?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你们跟着我进天门,我反而要分心照顾你们。” 热依扎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黄云辉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他说得对,自己和叶青霞如果跟着去,只会是累赘。 “那你自己小心!如果敌不过,保命要紧!”热依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等我拿了天阶传承,出去罩着你们。” 黄云辉拍了拍热依扎的肩膀,又捏了一下叶青霞的手,随后大手一挥: “悟空,大白,我们走!” 悟空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跳上黄云辉的左肩,另一只灵宠大白则顺着他的裤腿爬上右臂。 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跨入了紫金色的“天”字光门。 热依扎和叶青霞对视一眼,不再矫情,转身走进了白色的“人”字光门。 …… 穿过“天”字光门的瞬间,黄云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满地的法宝。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仅有几平米大小的孤零零的悬崖平台上。 往前一步,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深渊下方漆黑如墨,翻滚着浓烈的煞气,耳边全是尖锐的阴风呼啸声,仿佛有无数厉鬼在深渊底下哀嚎。 而在深渊的对岸,大约五百米开外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另一座平台,平台上闪烁着传送阵的微光。 黄云辉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提气腾空。 “砰!” 体内的灵力刚一运转,一股极其恐怖的禁空阵法瞬间压在头顶,重力起码是外界的上百倍!黄云辉双腿一弯,险些被压得跪在地上。 “禁空领域!” 黄云辉心中一凛,这里根本飞不起来! 就在这时,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在悬崖上空响起: “天阶第一关:勇者无畏。”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无破釜沉舟之勇,何谈登顶大道?” “规则:不可动用法宝飞行,不可使用御空之术。凭肉身之力,越过深渊。落入深渊者,死!” 第530章最终传承! 声音消失,悬崖上陷入死寂。 黄云辉探出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深渊。五百米的距离,在外界,他随便一个纵跃就能过去。但在百倍重力的压制下,这一跳,简直就是找死。 但他没有退路。 “五百米是吧……”黄云辉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双手猛地结印,体内《九天御雷诀》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 “滋滋滋!” 狂暴的紫色雷霆瞬间布满他的全身,尤其是双腿之上,雷光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雷电铠甲。他将肉身力量和雷属性的爆发力催动到了极致。 “悟空,大白,抓稳了!” 黄云辉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轰!” 坚硬的悬崖平台瞬间被他踩出两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纹,碎石乱飞。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黄云辉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硬顶着百倍重力,强行射向了半空,直奔对岸而去! 狂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半空中的黄云辉势头极猛。然而,当他跃过深渊中轴线的瞬间,异变突生! 下方的无尽黑暗中,煞气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吼!”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龙吟从深渊底部传出。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浑身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巨大黑龙,张牙舞爪地从深渊中冲天而起! 深渊恶龙! 这不是活物,而是由无数煞气和古老阵法凝聚而成的镇关凶兽!其实力,绝对堪比结丹期巅峰! 黑龙的速度极快,带着腥臭的罡风,张开如同城门般大小的血盆大口,从下至上,精准地朝着半空中的黄云辉狠狠咬去! 此时的黄云辉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滞空状态,在百倍重力的压制下,他根本无处借力,完全就是一个活靶子! 眼看着那长满獠牙的深渊巨口就要将他连人带宠一口吞噬。 “妈的,在这儿等着老子呢!”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丝毫慌乱。 “悟空!” 站在肩膀上的悟空心领神会,小爪子一挥,一团刺目的金色火球瞬间在它手中凝聚,狠狠地朝着黑龙的左眼砸去! “砰!”火球在龙眼处炸开,黑龙虽然没有痛觉,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上升的势头微微一顿,巨大的头颅向右偏了半米。 就这半米的空当,黄云辉动了! 他强行扭转腰腹,借着下坠的趋势,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流星坠地一般,双脚狠狠地踩在了黑龙擦身而过的巨大龙鼻之上! “给我下去!” 黄云辉双腿雷光暴涨,将全身数万斤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猛地往下一踏! “轰隆!” 这一脚,宛如泰山压顶。黑龙巨大的头颅硬生生被他踩得往下一沉。 而黄云辉则借助这千钧一发之际踩踏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再次获得了向前的冲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在黑龙闭合大口之前,从它的獠牙边缘堪堪掠过! “唰!” 四百米! 四百五十米! 五百米! “砰!” 黄云辉重重地砸在对岸的平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翻滚了十几圈才稳住身形。平台地面被他砸出一个深坑。 他迅速翻身跃起,转头看去。 那条失去目标的黑龙在深渊上方愤怒地咆哮盘旋了一阵,但似乎受限于阵法规则,无法靠近对岸的平台,最终不甘地重新缩回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呼……真够刺激的。” 黄云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他肉身强悍且反应极快,换做普通结丹修士,在半空中不能用灵力的情况下,绝对死在龙嘴里了。 悟空和大白也心有余悸地从他身上探出脑袋。 黄云辉没做停留,转身走向平台中央那个闪烁着白光的传送阵。 一步迈入,光芒一闪。 眼前的景象再次切换。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封闭石室之中。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中央则是一个宽阔的青石擂台。 黄云辉刚一落地,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擂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从他们的服饰来看,都是刚才冲进“天”字门的散修和宗门弟子。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一剑穿心,死状极惨。 而在尸体堆的中央,站着七八个身穿黑袍的人。 正是幽冥谷的面具男,以及他的手下! 听到传送阵的动静,面具男缓缓转过身,青铜鬼面具下,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黄云辉。 “我以为你死在那条黑龙嘴里了。”面具男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刺耳,透着浓浓的戏谑,“没想到你运气不错,居然能走到这里。” 黄云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笑道:“他们都是你杀的?” “第二关,是优胜劣汰。这个石室里,只有活下来的一半人才能激活通往下一关的传送门。” 面具男甩了甩骨剑上的鲜血,满不在乎地说道: “杀别人是杀,杀你也是杀。把你那两只灵宠交出来,然后跪下自裁,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废话真多。” 黄云辉根本懒得跟他哔哔,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找死!”面具男眼神一厉。 “结阵!杀了他!” 他身后的七名幽冥谷弟子立刻分散,手中同时祭出黑色的招魂幡。 刹那间,石室内阴风大作,无数凄厉的厉鬼虚影从招魂幡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黄云辉扑去。 “几只破鬼也敢在雷法面前卖弄!” 黄云辉身形在半空中显现,右拳紧握,紫色的雷霆疯狂压缩在拳锋之上。 “破!” 一拳轰出。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雷柱横扫而出,至刚至阳的天雷之力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雷柱所过之处,那些厉鬼虚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灰飞烟灭! 雷柱余威不减,直接轰在了那七名幽冥谷弟子的胸口。 “砰砰砰砰!” 连续的炸裂声响起,七名结丹初中期的弟子,甚至连法宝都没来得及防御,就被雷霆狂暴的力量直接轰成了一团团血雾! 秒杀! 面具男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黄云辉实力不弱,但没想到强悍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黄云辉去势不减,踩着满地的鲜血,瞬间欺身到面具男面前。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直接就是一记简单粗暴的肘击,带着噼里啪啦的雷光,砸向面具男的脑袋! 面具男惊怒交加,手中漆黑的骨剑猛地向上一撩,浓烈的黑芒死死挡住了黄云辉的肘击。 “铛!” 如同金属相撞的巨响震得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面具男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骨剑涌入双臂,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面具男心中骇然。他可是结丹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假婴境界,但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居然被对方碾压了! “接得住一招,接得住十招吗?!” 黄云辉狂笑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身形如影随形,双拳化作漫天雷影,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面具男倾泻而下! 一拳!两拳!十拳!百拳! 雷光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沉闷的击打声连绵不绝。 面具男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拼命催动体内的幽冥真气,挥舞骨剑苦苦支撑。 但黄云辉的攻势太快太猛,雷霆之力不仅破坏力惊人,还附带麻痹效果。 不到十个回合。 “咔嚓!” 面具男引以为傲的极品法宝骨剑,在黄云辉狂暴的铁拳下,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了两截! “不!” 面具男大惊失色,正想施展血遁之术逃跑。 但黄云辉的铁手已经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刚才在外边,不是比划着要杀我吗?继续啊?” 黄云辉眼神冰冷,紫色的雷光顺着手臂疯狂涌入面具男的体内,瞬间摧毁了他的经脉和丹田。 “咳咳……你、你不能杀我……” 面具男疯狂挣扎,青铜面具因为剧烈的动作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狰狞恐怖的脸。 他嘴角溢出鲜血,嘶哑地威胁道,“我师傅是……幽冥谷谷主,元婴期老祖……你若杀我,天涯海角……” “死到临头还废话。” 黄云辉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面具男的脖子被直接捏断,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旁,眼睛凸出,死不瞑目。 黄云辉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顺手扯下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扫了一眼。 “呦呵,灵石不少,还有两株千年灵草,算你有点贡献。”黄云辉满意地将储物袋收好。 随着面具男的死亡,石室内的存活人数锐减。 正前方的墙壁上,一道金色的光门缓缓浮现。 “看来这才是通往最终传承的路。” 第531章人剑合一! 黄云辉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悟空和大白,大步跨入金色光门。 光影变幻。 黄云辉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玉大殿。大殿极其空旷,只有中央放置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台。 玉台之上,悬浮着一枚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的小钟。 那股诱人的大道气息,正是从这两样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试炼者,你通过了天阶考验。” 太虚真君古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玉简内,乃吾毕生绝学《太虚化龙诀》,修至大成,肉身可成圣,徒手撕裂虚空;金钟乃极品通天灵宝太虚东皇钟,可镇压天地气运,万法不侵。” “此二物,便是天阶传承。” “去吧,继承吾之衣钵。” 黄云辉看着玉台上的两件至宝,眼睛顿时亮了。 极品功法加极品防御法宝!这趟不仅没白来,简直是赚麻了! 他快步走上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把抓住了那枚玉简和金色小钟。 接触的瞬间,《太虚化龙诀》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庞大而玄妙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炸开。黄云辉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原本就已经极度强悍的肉身,在这股远古功法的滋养下,开始发生某种质的蜕变! 骨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经脉拓宽了足足一倍,丹田内雷属性的真气与化龙诀的灵力完美融合,形成了一股更加霸道、狂暴的新生力量。 “轰!” 黄云辉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结丹期的壁垒,顺利踏入假婴境界,甚至半只脚已经迈入了元婴期的门槛! “爽!” 黄云辉紧握双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一拳打爆山岳的恐怖力量,忍不住仰天长啸。 他随手将太虚东皇钟收入体内丹田温养。 就在这时,大殿开始剧烈摇晃,空间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传承已尽,秘境即将崩溃,试炼者,速速离去!”古老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大殿中央,一道传送阵迅速亮起。 黄云辉不敢耽搁,立刻踏入传送阵中。 …… 上古秘境之外的荒野上。 空间一阵扭曲,黄云辉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刚一落地,就看到不远处,热依扎和叶青霞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看到黄云辉完好无损地出来,两女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事!太好了!”热依扎眼眶微红。 “云辉哥哥,你吓死我们了。”叶青霞也是眼泛泪花。 “我能有什么事,区区几只小怪而已。” 黄云辉反手搂住两人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温香,咧嘴一笑: “怎么样,你们在人字门捞到好东西了吗?” “嗯!” 热依扎兴奋地点点头,“里面没什么危险,全是一些傀儡守卫。我们找到了几十瓶上古极品丹药,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 “干得漂亮。”黄云辉看了看身后正在大面积坍塌的空间裂缝,那些没来得及逃出来的修士,已经被永远埋葬在了里面。 “走吧,这地方要塌了。”黄云辉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接下来,带你们去吃大餐。说了要给你们开小灶的。” 就在黄云辉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正在大面积坍塌的空间裂缝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空间撕扯之力。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黄云辉身上刚刚获得的太虚东皇钟气息。 “不好!” 黄云辉反应极快,双手猛地一推,一股柔和的真气将热依扎和叶青霞直接送出了数百米外,稳稳落在安全的平地上。 “云辉哥哥!” “黄云辉!” 两女惊呼出声。 但黄云辉已经来不及回应,他甚至连拔剑的动作都没做完,整个人连同肩膀上的悟空、脚边的大白,瞬间被那道漆黑的空间漩涡吞噬。 空间迅速闭合,荒野上只剩下微风和两女焦急的呼喊。 ……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数息。 黄云辉眼前一亮,发现自己正处于急速下坠的状态。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四周是陡峭的黑色岩壁。 他临危不乱,体内假婴境界的真气瞬间运转,强行稳住身形,使得下坠的速度减缓,如同落叶般飘荡。 悟空和大白也被他用真气托住,一左一右护在身旁。 就在这时,深渊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腥风扑面! 黑暗中,两盏犹如红灯笼般的巨大竖瞳猛地亮起。 一条体长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黑色鳞片的黑龙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黄云辉吞来。 “找死!” 黄云辉眼神一凛,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雷光缠绕其上。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借着下坠的势头,双手握剑,对准黑龙的头颅狠狠劈下!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深渊中回荡。 火星四溅。 黄云辉感觉自己这一剑劈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玄铁神山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这么硬?” 黄云辉心中微惊。 他如今可是修成了《太虚化龙诀》,肉身力量恐怖无比,这一剑下去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该劈开了,居然没能在黑龙的鳞片上留下哪怕一道白痕! 黑龙被激怒了,巨大的尾巴如同擎天巨柱般横扫而来,带起一阵凄厉的音爆声。 黄云辉轻敌了,此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只能勉强横剑格挡。 “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簌簌落下,黄云辉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好畜生,力气够大的。” 黄云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黑龙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在岩壁上游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息。毒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 黄云辉身形一闪,施展雷影步,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移出十多米。他原本停留的岩壁瞬间被毒息融化成了一滩黑水。 危机重重,一波三折。 黑龙的攻击异常凶猛,仗着防御无敌和恐怖的速度,几乎将黄云辉逼入了绝境。 毒息、甩尾、撕咬,连环不断的杀招将黄云辉压制得只能不断躲闪,身上的衣服都被劲风撕裂了多处,险象环生。 “打不穿你的皮,那就从里面轰烂你!” 黄云辉在连续几十次的闪避后,终于抓住了黑龙旧力用老的一个间隙。 他脚踩崖壁,大喝一声,体内的雷属性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紫色的雷光将整个深渊照得亮如白昼。 “九天引雷阵!” 黄云辉长剑指天,深渊顶部凭空生出无数狂暴的紫色天雷,顺着剑尖轰然落下,全部灌注在他的长剑之上。 剑身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发出痛苦的哀鸣。 黑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仰起头想要喷吐毒息抵挡。 但黄云辉比它更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冲向黑龙张开的血盆大口。 “给我死!” 黄云辉连人带剑,顺着黑龙的喉咙直接刺了进去! “轰隆隆!” 狂暴的天雷之力在黑龙体内轰然炸开。 鳞片能防御外部攻击,但它的内脏却脆弱不堪。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它的心脏和生机。 黑龙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随后失去控制,笔直地向着无尽深渊坠落下去。 黄云辉在黑龙坠落的瞬间,一脚踩在它的獠牙上借力跃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稳稳地落在深渊崖壁上凸出的一块巨大石台上。 这石台极其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 石台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剑身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青灰色,剑柄上刻着复杂的上古灵纹。 一股凌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剑意,正从这把古剑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黄云辉走上前,试图伸手拔剑。但手刚靠近剑柄半尺,那股无形的剑意便化作实质的剑芒,瞬间在他的手背上割出一条血口。 “有意思,还认主。” 黄云辉没有强求,目光落在古剑旁边的石碑上。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正是一门名为《无量幻剑诀》的顶级剑道功法。 石碑最后写着一行大字:“参透此碑者,可掌此剑;强取者,死。” 黄云辉就地盘膝坐下,无视手背上的伤口,双目紧闭,神识直接探入石碑之中。 脑海中瞬间轰鸣,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属于剑的世界。 万千道剑光在四周穿梭,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有快如闪电的刺击,有重如泰山的劈砍,还有虚实难辨的幻影。 黄云辉屏息凝神,运转刚刚掌握的《太虚化龙诀》来稳固心神,同时调动自己结丹期巅峰的底蕴,开始逐字逐句地解析这门剑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按照一种全新的、极其诡异的路线运行。 这路线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奇经八脉,而是将真气切割成无数微小的细丝,每一根细丝都仿佛一把袖珍的飞剑。 真气在体内不断穿梭、碰撞、重组,每一次循环,黄云辉身上的剑意就强盛一分。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犹如实质的剑光从他眼眸中爆射而出,直接在对面的岩壁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剑痕。 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那凌厉的剑意没有再排斥他,反而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黄云辉一把握住剑柄,轻而易举地将古剑从石台中拔了出来。 拔出的瞬间,古剑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直接钻入了他的掌心,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悬浮在了他的丹田之中,与太虚东皇钟遥遥相对。 人剑合一! 第532章人形凶兽 黄云辉心中狂喜,他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感觉到那股如臂使指的通透感。 他并拢食指中指,随手向前一挥。 “唰唰唰!” 虚空中瞬间分化出十几道与古剑一模一样的半透明幻剑,真假难辨,随着他的指引在半空中穿梭交织,瞬间将一块巨石切成了整齐的碎块。 “好霸道的幻剑!有了这东西,我的攻击力起码翻了一倍!” 黄云辉收回剑指,幻剑消散。他抬头看向上方的虚空,冷笑一声,“原来这才是第一关的试炼。” 就在他满心欢喜准备继续探索时,一阵刺耳的嘶吼声和撞击声从石台后方传来。 黄云辉转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悟空和大白这两只灵宠,不知何时竟然打了起来,而且打得极狠! 悟空浑身金毛倒竖,双眼猩红,手里挥舞着一根从遗迹里顺出来的玄铁棍,每一击都带着砸碎山岩的恐怖力量。 大白则体型膨胀了一圈,洁白的毛发上布满了狂躁的血色纹路,锋利的爪牙疯狂撕咬着悟空,毫不退让。 两个小家伙此时完全失去了理智,招招致命,大白的后背已经挨了一棍,鲜血淋漓;悟空的手臂也被大白咬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住手!” 黄云辉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闪入两只灵宠中间。 他没有动用真气,而是纯靠强悍的肉身力量,左右开弓,一把扼住了大白的脖颈将它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悟空砸下的玄铁棍。 “吼!” 两只灵宠竟然连主人都不认了,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攻击黄云辉。 “不对劲,这是狂暴状态。” 黄云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两只灵宠体内的气息极其紊乱,妖力像沸水一样乱窜,明显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瓶高品质的灵泉水。 这灵泉水具有极强的安神清心功效。他强行捏开两只灵宠的嘴,将灵泉水猛灌了下去。 清凉的泉水入肚,灵泉散发出柔和的灵力,瞬间压制住了它们体内暴乱的妖力。 悟空和大白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身体猛地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它们看清黄云辉后,都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 黄云辉检查了一下它们的身体,发现虽然受了皮外伤,但体内的妖力却比之前浑厚了足足一倍,隐隐有突破进阶的迹象。 “吃错东西了?” 黄云辉顺着它们刚才待过的地方找去。在石台后方的一个隐蔽角落里,他发现了一小片散发着奇异幽光的植物。 这些植物形似兰花,通体呈紫红色,叶片上布满了类似血管一样的脉络,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刚才那片地上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黄云辉瞳孔一缩,随后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血龙幽兰!” 这可是修仙界绝迹已久的奇草! 古籍记载,此草吸收龙血与天地精华生长,修士若是炼化,修为能立刻精进;而妖兽若是吃了,更能直接刺激血脉,发生返祖进阶! 这两个贪吃的小家伙肯定是趁他参悟剑法的时候,闻着味跑来偷吃。 但血龙幽兰药效太猛,它们进阶太快导致妖力暴走,承受不住才走火入魔、互相残杀发泄精力的。 “真是因祸得福。” 黄云辉立刻拿出一把玉锄,小心翼翼地将剩下十几株血龙幽兰连根带土挖了出来,妥善装进玉盒里,收入空间戒指。 “有了这些,等回去开炉炼丹,突破元婴期绝对有十成把握。” 安抚好两只正在吸收药力进阶的灵宠,黄云辉带着它们顺着石台后方的甬道继续前行。 甬道深幽,沿途开始出现一些石像鬼和低阶的地底妖兽。 根本不需要黄云辉出手,刚才磕了药正处于妖力充沛、无处发泄状态的悟空和大白,犹如猛虎下山。 大白风刃狂吐,悟空一棍扫倒一大片,摧枯拉朽般将这些小妖兽全部清理干净。 不多时,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门。 没有犹豫,黄云辉带着两只灵宠一步跨入。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没有山川,没有宫殿,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上下四方皆是虚无。 黄云辉刚一站定,正想运转真气探查四周,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发现自己丹田里的真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气沉沉,连一丝雷电之力都调动不出来。 就连那柄融入体内的古剑和太虚东皇钟,也被一股无形的法则死死封镇。 “真气被封住了?灵宠也不能召唤?” 黄云辉转头一看,悟空和大白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空间隔离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感受到肌肉骨骼中爆炸般的力量,心中这才稍定。 “看来这一关,只能靠肉身和神识来闯了。” 黄云辉眼神冷静,刚活动了一下筋骨,混沌空间前方突然翻滚起来。 灰色的雾气凝聚,化作了几道栩栩如生的人影。 看清最前面那人的面容,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哟,都是老熟人啊。” 最先冲上来的,赫然是早已经被他杀死的仇敌! 屠子丹! 这幻影虽然没有真气,但手里握着一柄重达数百斤的玄铁开山斧,带着破风声,迎面朝黄云辉的脑袋狠狠劈下。 如果是以前,没有真气加持,黄云辉绝不敢硬接这种重武器。 但现在,他修成了《太虚化龙诀》第一层! 黄云辉不退反进,身体犹如一张绷紧的大弓。 在斧刃即将临头的一刹那,他极速侧身闪过,同时左脚猛地踏地,借助地面的反作用力,腰马合一,一记刚猛无俦的寸拳狠狠轰在屠子丹幻影的胸口!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屠子丹的幻影胸口直接被砸出一个大洞,随后化作灰色光点消散。 秒杀! 紧接着,第二个幻影扑了上来。是幽冥谷的大长老。 他生前擅长诡异的近身刺杀,双手握着两把淬毒的匕首,如同鬼魅般绕到黄云辉身后,直刺他的后心。 黄云辉凭借着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对方的轨迹,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猛地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躲过匕首的同时,右腿如毒龙出洞,一脚踹在幽冥谷大长老的下巴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传来,第二个幻影溃散。 接下来,各种妖兽的幻影接踵而至。 有体型如山的铁背猿,有速度奇快的风刃狼。 黄云辉抛弃了所有华丽的法术,完全依靠最原始、最纯粹的肉身搏杀。 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尊人形凶兽,在混沌中辗转腾挪。 每一次出拳,都带起一阵音爆;每一次踢腿,都如同一柄战斧劈落。 他依靠着过去无数次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战斗经验,一次次精确地躲开致命杀招,找准破绽,一击毙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七八道强敌幻影被他全部硬生生打爆。 黄云辉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但眼神却明亮得吓人,肉身的潜力在这场纯粹的肉搏中被彻底激发出来。 就在他以为试炼结束的时候,混沌雾气再次翻涌。 最后一道幻影缓缓浮现。 当看清那张脸时,黄云辉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剑。 赫然是结丹期巅峰状态下的自己! 这个“黄云辉”幻影没有任何废话,出现的瞬间,直接脚踩雷影步,速度快到了极致,一剑直刺黄云辉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真气,但角度刁钻、杀意凛然,完全是黄云辉自己的战斗风格! “当!” 黄云辉只能凭借肉身力量挥拳格挡剑脊。 但这幻影的战斗智商极高,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手肘、膝盖、指节,幻影将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招招狠辣,直指双眼、心脏等致命死穴。 黄云辉陷入了苦战。 他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在对方面前毫无作用,因为对方也完全知晓。每次他想反击,幻影总能提前半步封死他的退路。 “砰!” 黄云辉胸口挨了一记重击,后退了七八步,气血翻涌。 第533章太虚化龙诀 幻影乘胜追击,长剑高举,作势就要劈下。 黄云辉本能地想要调动力量强行反击,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但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这最后一道幻影,反映的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杀意。 修仙界弱肉强食,他一路走来杀伐果断,但也积累了太多的戾气。如果继续以暴制暴,他永远无法战胜自己。 想到这里,黄云辉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放下了双拳,眼神变得古井无波。 面对劈头盖脸斩下的长剑,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反击,而是整了整衣衫,对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幻影,双手抱拳,深深地拱手一礼。 “我心向大道,但我知前路尚远。”黄云辉语气平静而坦然,“此刻的我,戾气太重,境界尚浅,确实还承不住极致的力量。” “我承认我的不足,也接纳我的残缺。” 话音刚落。 那即将劈落到黄云辉额头的长剑猛地悬停。 幻影脸上冰冷的杀意渐渐褪去,嘴角竟然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随后,幻影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春风化雨般,尽数涌入黄云辉的体内。 “轰!” 被封镇的真气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归位。 混沌幻境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崩塌。 黄云辉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洗涤,变得坚如磐石。 被封镇的真气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归位。 混沌幻境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层层崩塌。 黄云辉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洗涤,变得坚如磐石。 “幻境真不愧是幻境。” 黄云辉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虽然危险,但对心境和实力的提升简直不可思议。这地方的灵宝和机缘,确实多得离谱。” 击败了内心的执念,前方的道路再次开启。 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阔通道出现在脚下,直通向深处。黄云辉没有犹豫,提剑迈步向前。 走出通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角斗场,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黄云辉刚踏入场地中央,身后的通道便轰然合拢。 紧接着,角斗场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三道刺眼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芒散去,三个人影缓缓走出。 看清这三人的模样,黄云辉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这三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不仅是容貌,连身上的衣着、手中的古剑幻影,甚至散发出来的结丹期巅峰的气息,都分毫不差。 “又是复制体?而且还是三个!” 黄云辉冷哼一声,“刚才是一个没有真气的,现在来三个全盛状态的,这试炼还真是看得起我。” 没有任何开场白,三个复制体在成型的瞬间,同时动了。 “唰!” 三道雷电光芒同时闪烁,正是黄云辉最拿手的雷影步。 三个复制体化作三道残影,呈品字形将他死死包围。 左侧的复制体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右侧的复制体高高跃起,一招泰山压顶直劈面门。 而正前方的复制体则悄无声息地刺出一剑,直指黄云辉的心窝。 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功法,同样的战斗风格! 黄云辉头皮发麻,立刻催动体内的古剑,迎面格挡。 “铛!铛!铛!”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在角斗场内回荡。黄云辉只觉得双臂发麻,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涌,连退了十几步。 还没等他站稳,三个复制体再次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黄云辉左手猛地一拍储物袋,太虚东皇钟呼啸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防御罩将自己护在其中。 然而,对面的三个复制体竟然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也召唤出了太虚东皇钟的幻影,不仅没有防守,反而操控着金钟狠狠撞向黄云辉的防御罩。 “轰隆!” 狂暴的真气炸裂,黄云辉的防御罩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破碎。 一把冰冷的剑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如果不是他反应极快地侧了侧身子,这一剑足以卸掉他的一条胳膊。 “该死!他们完全知道我要做什么!” 黄云辉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受虐。 黄云辉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成了最大的累赘。 他每一次出剑,对方都能提前预判轨迹;他每一次闪避,对方都能精准地封死他的退路。 他想用假动作骗招,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趁他招式用老的瞬间给予重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黄云辉身上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鲜血染红了衣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体力也在真气的高强度碰撞中剧烈消耗。 “砰!” 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一名复制体一脚踹在黄云辉的后背上。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黑色的石壁上,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三个复制体没有任何停顿,提剑再次杀来,冰冷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 “不行,这样打下去必死无疑。” 黄云辉擦去嘴角的鲜血,大脑飞速运转。 复制体完美复刻了他的功法和习惯。 要打败他们,就必须打破常规,做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复制体,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退反进,竟然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连手中的古剑都垂了下来,任由对方的剑锋刺向自己的胸口。 那复制体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逻辑混乱,但剑招并未停止。 “噗嗤!” 长剑贯穿了黄云辉的左肩,鲜血四溅。 就在长剑入体的瞬间,黄云辉笑了。 他没有用真气反击,而是完全凭借上一关激发的纯粹肉身力量,左手猛地死死抓住了对方的剑刃,任由掌心被割得深可见骨。 复制体想抽剑,却被卡得死死的。 “抓到你了!” 黄云辉右手古剑雷光大作,不再使用任何精妙的剑法,而是像抡大铁锤一样,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一剑重重砸在复制体的脑袋上! “砰!” 最前面的复制体瞬间爆裂,化作光点消散。 “拼命是吧?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拼命!” 少了一个对手,压力骤减。 黄云辉彻底改变了打法。 他不再使用连招,不再讲究攻防转换,招式变得完全没有逻辑。 上一秒还在用雷影步拉开距离,下一秒就直接用脑袋去撞对方的下巴;明明起手是太虚化龙诀的阳刚之力,出手的瞬间却变成了阴毒的撩阴腿。 这种近乎泼皮无赖、毫无章法的乱打,彻底打乱了复制体的预判逻辑。 因为这些招数,根本不存在于黄云辉过去的战斗记忆中! 第534章混元无极功! 黄云辉越打越顺,在生与死的边缘,他的战斗直觉完成了蜕变。 不再拘泥于招式,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死!” 黄云辉发出一声暴喝,拼着大腿被刺穿的代价,一个滑铲逼近,古剑自下而上,直接将第二个复制体斜劈成两半。 最后一个复制体试图后退。 “现在想跑?晚了!”黄云辉脚掌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太虚东皇钟内。 金色的巨钟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下,将最后一个复制体镇压在下方,生生震成了齑粉! 随着最后一个复制体消失,黄云辉单膝跪地,用剑强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真气也彻底枯竭,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赢了! 就在复制体消失的瞬间,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剧变。 “轰隆隆!” 整个角斗场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四周的黑色石壁寸寸龟裂,巨大的宫殿穹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无数金色的符文在空中乱舞。 黄云辉心中一紧,强撑着站起身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并非危险降临。 在角斗场的正中央,地面缓缓裂开,一座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白玉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古朴的竹简,上面流转着玄奥的大道气息。 右边,是一个精致的紫金葫芦,隐隐有沁人心脾的药香从中透出。 黄云辉拖着重伤的身体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 竹简表面刻着四个古老的篆字!《混元圣典》。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竹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混元圣典》,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修成此法,可炼化天地万物为己用,阴阳交汇,生生不息,练至大成,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黄云辉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放光。这绝对是超越了目前修仙界所有功法的极品传承! 他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又看向那个紫金葫芦。 葫芦旁边刻着一行小字:造化丹,夺天地之造化,服之可脱胎换骨,重塑极品灵根,洗毛伐髓,固本培元。 “造化丹?!”黄云辉狂喜。 他现在的修为卡在结丹中期,加上刚才一战受了极重的外伤和内伤,这颗造化丹简直是雪中送炭。 “没想到通关这地狱级别的实战试炼,居然能拿到这种逆天的奖励!” 黄云辉大笑两声,“既然如此,那就不等了,就在这里直接突破!” 他当即盘腿在白玉石台旁坐下,打开紫金葫芦。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布满天然丹纹的丹药滚落掌心。 浓郁的药香只是闻一口,就让他浑身的伤痛减轻了许多。 没有丝毫犹豫,黄云辉仰头将造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下。 起初,黄云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外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仅仅过了三息时间,情况突变! 那股暖流突然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啊!” 黄云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 太猛了! 这造化丹的药力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那狂暴的灵力如同一头失控的远古凶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在同时切割、撕碎。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滚滚热浪从毛孔中喷涌而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起来。 “不对劲!这药力太霸道了,以我现在的经脉强度根本承受不住!” 黄云辉满头大汗,痛苦得青筋暴起。 他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这等脱胎换骨的仙丹,岂是结丹期修士能直接生吞的? 他颤抖着手,立刻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瓶,仰头狂灌里面的灵泉水。 清凉的灵泉水入喉,试图中和体内的火毒。 然而,灵泉水刚一进入胃部,就被造化丹那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团白雾从黄云辉的口鼻中喷出。 不仅没有解毒,反而让那股燥热感愈演愈烈。 黄云辉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的真气彻底暴走,丹田仿佛要爆炸一般。 “要……走火入魔了……”黄云辉死咬着牙关,意识逐渐处于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流光从他的灵兽袋中冲了出来。正是感受到了主人致命危机的四不像和悟空! “呜呜!” “吱吱!” 两个小家伙一出来,就被黄云辉身上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烫得怪叫一声。 但它们没有退缩,四不像猛地扑到黄云辉的后背上,将双爪死死抵住他的背心。 悟空则跃到他的胸前,双掌按住他的丹田。 两只灵宠疯狂地运转自身的灵力,试图将黄云辉体内暴走的药力吸收到自己体内,帮他分担压力、压制燥意。 有了两个小家伙的帮助,黄云辉体内的压力稍微缓解了一丝,让他短暂地恢复了一点清明。 可是,好景不长。 造化丹的药力何等恐怖? 没过一会儿,四不像和悟空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熏得面色发红。 四不像的毛发开始发出焦糊味,悟空更是被烫得呲牙咧嘴,双眼渐渐被狂暴的血丝填满。 再这样下去,不仅黄云辉要爆体而亡,这两只灵宠也会跟着走火入魔,彻底失控! “不行!快松开!”黄云辉虚弱地吼道,试图震开它们,但两个小家伙死战不退。 绝境之中,黄云辉急中生智。 单靠他空间戒指里那点普通的灵泉水根本压不住这火毒,必须用最核心、最极寒的灵泉之源! 他艰难地用仅存的一丝神识,从戒指中祭出一张传音符,直接将声音传入自己的随身秘境之中。 “小青!快!带一潭最核心的灵泉水出来救命!”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 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小青赶来之前,他必须自救!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死死盯住地上的那卷《混元圣典》。 旧的功法压不住这股力量,那就用这门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 黄云辉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分出一缕神识扫过竹简。 圣典的行功路线和心法口诀瞬间在脑海中亮起。 “混元无极,阴阳逆转。纳天地造化,洗伐凡躯……” 第535章幻境后的世界! 黄云辉紧咬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放弃了抵抗那股暴走的药力,反而引导着它们,强行撞入《混元圣典》第一层的经脉运行路线中。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在经脉本就快要撑爆的情况下,强行开辟新的行功路线,简直无异于自杀。 “噗!” 功法刚一运转,黄云辉就狂喷出一大口黑血,体内传来一连串爆竹般的闷响。那是干涸闭塞的细小经脉被狂暴药力强行冲开的声音。 疼!疼到了骨髓深处! 但他没有停下。药力虽然狂暴,但在《混元圣典》玄妙的轨迹引导下,竟然化作了一把无比锋利的手术刀。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被撕裂,然后又在造化丹的药效下迅速重组,变得比以前宽阔坚韧十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之下,他多年来修炼积累的暗伤、强行突破留下的隐患,以及服用普通丹药残留的丹毒杂质,全都被这股力量一点点从骨髓和脏腑中逼了出来。 一层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垢,随着滚烫的汗水,不断从黄云辉的毛孔中渗出。 脱胎换骨的痛楚,让黄云辉的意识几度陷入黑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扔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的生铁,正在被生生砸出杂质,锻造成百炼精钢。 时间一点点流逝,但每一秒对黄云辉来说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四不像和悟空已经彻底瘫倒在一旁,浑身抽搐,体内的妖力被造化丹的余波搅得一塌糊涂。 黄云辉的身体也到了极限。虽然《混元圣典》有效,但他体内的极阳燥火太盛了,没有阴寒之力的中和,这具身体终究会被烧成灰烬。 “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他体内的真气即将彻底失控,识海快要崩塌的最后一刻。 “嘶!” 一声清脆的嘶鸣在角斗场上空响起。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一条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小蛇如闪电般窜出,正是小青! 它的嘴里含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水球。这水球并非普通灵泉,而是秘境中灵泉之眼最深处凝结出的极寒灵髓! 小青没有任何停顿,直接飞到黄云辉头顶,张嘴将那颗极寒灵髓当头吐下。 “哗啦!” 冰寒刺骨的灵泉水瞬间浇透了黄云辉的全身。 “轰!” 极寒与极热在黄云辉体内轰然相撞。 原本必定会引发大爆炸的两股力量,在《混元圣典》的疯狂运转下,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阴阳鱼。 造化丹的火毒被极寒灵水瞬间压制,狂暴的药力变得温顺起来。阴阳交汇,化作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庞大灵力,如同海啸般冲向他的丹田。 黄云辉干涸的丹田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那颗滴溜溜旋转的金丹,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体积瞬间暴涨了一圈,颜色也从原本的淡金色变成了璀璨的紫金色。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桎梏被打破了。 结丹后期,突破! 庞大的灵压以黄云辉为中心,如风暴般向四周席卷。周围崩塌的碎石被这股灵压瞬间吹成齑粉。 黄云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紫金色的神芒从眼底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原本因为重伤而萎靡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甚至感觉,就算不使用任何真气,单凭肉身一拳,也能打爆一座小山。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黄云辉呼出一口浊气,虽然满身黑色污垢,恶臭难闻,但他的心情却好到了极点。 他不仅成功突破到了结丹后期,而且完成了洗毛伐髓,经脉骨骼重塑,资质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更重要的是,《混元圣典》第一层竟然就这么被他误打误撞地练成了! 回过神来,黄云辉赶紧低头查看自己的几只灵宠。 这一看,他再次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小青盘在一旁,邀功似地吐着信子。而刚才拼死帮他分担药力的四不像和悟空,竟然也因祸得福,各自迎来了巨大的蜕变! 四不像原本娇小的体型足足大了一圈,更夸张的是它背上那一对翅膀。原本只长了一半的肉翼,此刻已经完全长成,羽翼丰满,流转着淡淡的风雷之力。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强壮有力的身躯,显然已经完全可以载人飞行了。 而另一边的悟空,变化更加惊人。它不仅没有被高温烧伤,反而吸收了造化丹的极阳之力。此刻,悟空浑身的毛发褪去,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肌肤表面泛着一层耀眼的金属金光。 悟空兴奋地从地上蹦起来,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黄云辉眼神一亮:“好家伙,天赋神通,金刚不坏之体!这防御力,恐怕连普通的下品法宝都破不开你的皮了。” 主仆几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仅全员存活,而且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黄云辉随意捏了个净水诀,冲洗掉身上的污垢,换上一套干净的长衫。 他转头看向角斗场前方那扇再次开启的巨大石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走,让我们看看,这幻境后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第536章混元归一 黄云辉在原地盘膝打坐了半炷香的时间,彻底稳固了体内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深吸一口气,将四不像、悟空和小青收拢到身边。 “走,去找她们汇合。”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黄云辉大步跨入那扇闪烁着古老符文的巨大石门!天门。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而,黄云辉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股极其阴冷、充满实质性杀意的气机便如同毒蛇般将他死死锁定。 “唰!唰!唰!” 数十道破空声骤然响起,黑压压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掠出,瞬间切断了黄云辉所有的退路。 清一色的黑衣,手里握着闪烁着幽蓝毒芒的兵刃。而站在众人正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戴着狰狞狼牙面具的男人。 代号,狼牙! 狼牙死死盯着从天门中走出的黄云辉。当他感受到黄云辉身上那股远超从前、甚至隐隐透着紫金神芒的浩瀚灵压时,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嫉妒而狂怒。 “你竟然拿到了里面的传承?!”狼牙的声音沙哑而阴毒,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怪不得境界暴涨。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传承功法和你在里面得到的所有宝物!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极其凶恶的灵压从狼牙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阴冷的灵压而结出了黑色的冰霜。 黄云辉站在包围圈正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弹了弹衣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戴个破面具就真把自己当凶兽了?一群藏头露尾的野狗也敢拦我的路。”黄云辉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想要传承?好啊,去阴曹地府里要吧!” 话音未落,黄云辉率先发难! “铮!!” 一声高亢的剑鸣响彻云霄。 黄云辉右手虚空一抓,丹田内紫金色的真气狂涌而出,一柄长达数丈的古剑幻影瞬间在他手中成型。 突破到结丹后期,加上《混元圣典》的洗礼,这古剑幻影再也不是曾经那般虚幻,而是犹如实质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杀了他!”狼牙勃然大怒,猛地挥手。 数十名黑衣杀手如同蝗虫般扑向黄云辉。 “找死!” 黄云辉手腕一抖,古剑幻影带起一道半月形的紫金剑芒,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最先冲上来的五六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中的兵刃和身上的护体真气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斩碎,身体直接被拦腰斩断,血雨漫天! 太强了! 一剑秒杀同阶修士!这是何等霸道的攻击力! “吼!” 悟空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犹如一颗出膛的金色炮弹冲入人群。一个黑衣人看准时机,一刀狠狠劈在悟空的后背上。 “当!” 火星四溅!锋利的法器钢刀非但没有破开悟空的皮肤,反而被震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拥有金刚不坏之体的悟空猛然转身,大手一探,直接抓住那黑衣人的脑袋,“砰”的一声,像捏西瓜一样将其捏爆! 半空中狂风大作,四不像双翼展开,狂暴的风雷之力在羽翼间流转。它张嘴一吐,数十道夹杂着紫电的风刃呼啸而下,犹如绞肉机般在黑衣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 小青则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看清的青色闪电,专门在死角游走。每一次闪烁,必然有一个黑衣人捂着被极寒灵气冻结的咽喉倒下。 一人三宠,宛如虎入羊群,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废物!一群废物!” 狼牙看着手下被砍瓜切菜般解决,气得目眦欲裂。他本以为仗着人多能生擒对方,却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自己实力暴涨,连几只灵宠都变得如此恐怖。 “给我滚开!” 狼牙怒喝一声,决定亲自出手。 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轰”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直逼黄云辉。 五指成爪,浓郁的黑色毒气在指尖凝聚成五道半尺长的漆黑气刃,直插黄云辉的心脏! 快!太快了! 黄云辉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一出手,他立刻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股灵压……结丹巅峰!距离元婴期只有半步之遥! 黄云辉不敢托大,立刻横起古剑幻影格挡。 “铛!轰!” 黑色气刃与古剑幻影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震得寸寸龟裂。 黄云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涌来,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十几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丝极其阴毒的黑气顺着剑身企图钻入他的经脉,让他的小臂一阵刺痛。 “半步元婴,果然有点门道。”黄云辉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狂热。他没有退缩,反而迎难而上。 “能挡住我一击,你足以自傲了!但今天,你必死无疑!” 狼牙狂吼一声,双爪狂舞,漫天都是黑色的爪影,如同铺天盖地的黑色大网,将黄云辉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种功法极其阴毒诡异,那黑气不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还能影响人的心智。稍有不慎被其钻了空子,灵力就会被迅速污染吞噬。 但黄云辉丝毫不惧。 “比功法?你这邪门歪道也配!” 黄云辉体内《混元圣典》疯狂运转,紫金色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破体而出。纯正、霸道、刚猛的极阳之力,正是这种阴邪功法的绝对克星! “破!” 黄云辉一剑挥出,紫金色的剑光犹如烈日当空。 “嗤嗤嗤!” 剑光斩入黑色爪影之中,就像把烧红的烙铁塞进冰雪里,爆发出刺耳的消融声。那些阴毒的黑气在《混元圣典》的霸道真气面前,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怎么可能?!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狼牙大惊失色,他的幽冥鬼气向来无往不利,今天竟然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小子死死克制! “杀你的功法!” 黄云辉欺身而上,与狼牙彻底绞杀在一起。 两人在场中化作一黑一金两道残影,疯狂碰撞。 古剑劈斩,黑爪撕裂!拳拳到肉,剑剑见血! 五十回合!八十回合!一百回合! 黄云辉打得酣畅淋漓,他仗着刚刚洗毛伐髓、强悍无比的肉身,竟然硬生生地跟高他一个境界的狼牙打了个有来有回。 每一次兵刃相交,爆发出的气浪都将周围的碎石巨树绞成粉末。 那些想要偷袭的黑衣人根本无法靠近两人交手的余波范围,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四溢的剑气和黑芒绞杀! 然而,境界的巨大鸿沟终究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上百个回合的极致火拼后,黄云辉开始落入下风。 狼牙的真气储备实在太雄厚了,而且战斗经验极其老辣。他发现黄云辉功法克制自己后,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使用阴邪之气侵蚀,而是纯粹用结丹巅峰的磅礴真气进行硬碰硬的压制。 “轰!”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对撞,黄云辉闷哼一声,被震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的长衫也被凌厉的黑芒划出几道血口。 “小子,你的功法确实了得,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狼牙看出黄云辉真气开始不继,狂笑一声,决定一击毙命。 他双手猛地合十,全身的黑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恶臭与死气的黑色骷髅头。 “幽冥鬼印,吞天!” 那黑色骷髅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张开深渊巨口,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黄云辉狠狠吞噬而下! 这一击,锁死了空间,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黄云辉。在这半步元婴的全力绝杀之下,他感到呼吸一滞,身体仿佛被无数座大山压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退无可退!挡不住就会死!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黄云辉的大脑突然变得异常空明。 周围狂暴的风声、鬼啸声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他的识海中,《混元圣典》第一层的经络运行图轰然亮起。 阴与阳,冰与火,造化与毁灭。 “混元者,天地之始,万物之祖。无极生太极,太极化混元……” “剑非剑,我非我。气与意合,意与神合,神与身合,方为……混元归一!” 一瞬间,黄云辉顿悟了! 他猛地闭上双眼,竟然直接散去了手中的古剑幻影! “放弃抵抗了吗?去死吧!”狼牙见状,以为黄云辉认命了,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黑色骷髅头砸下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然而,就在骷髅头即将吞噬黄云辉的瞬间,他骤然睁开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的紫金色闪电从他眼底喷薄而出。 第537章秘境之门要关闭了 没有了古剑幻影,因为此刻,他自己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剑! 《混元圣典》绝学! 混元归一! 黄云辉的身体被一层刺目的紫金色光华彻底包裹,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人形利剑,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恐怖剑意,迎头撞上了那巨大的黑色骷髅头! “轰隆隆!!!!” 天地失色! 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只听见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破碎声在半空中炸开。 那不可一世的黑色骷髅印记,在接触到黄云辉所化的紫金剑芒的瞬间,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摧枯拉朽般从中间直接切开,轰然崩碎成漫天黑雾! “不!!!这不可能!!” 狼牙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骇尖叫。 但剑芒没有丝毫停顿,穿透黑雾,瞬间出现在狼牙面前。 “砰!” 紫金剑芒重重地撞在狼牙的胸口。他身上那层厚厚的护体真气瞬间炸裂,连同他脸上那张狰狞的狼牙面具也被剑气擦中,直接崩碎了一半,露出一张布满刀疤、惊恐万状的脸。 “噗!!” 狼牙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一堆碎石之中,扬起漫天尘土。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被击飞的头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半步元婴的绝顶高手,竟然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小子正面击溃了! 紫金光芒敛去,黄云辉稳稳落在地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体内近八成的真气,但战果是极其辉煌的。 他提着一口气,缓缓走到碎石堆前。 狼牙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坑底,胸口深深塌陷下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黄云辉,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黄云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半步元婴?不过如此。”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游戏结束了。下辈子记住,不是你的东西,别伸手。” 说罢,黄云辉指尖凝聚出一道紫金剑气,直接点向狼牙的眉心,准备将其彻底结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狼牙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怨毒与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一块一直藏在掌心的血红色玉佩上,一把将其捏碎。 “砰!”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骤然降临。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光瞬间将狼牙包裹其中。 黄云辉的剑气刺在黑光上,竟然被直接弹开。 “血遁符?”黄云辉眉头一皱。 黑光中,狼牙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得虚幻。他怨毒死死盯着黄云辉,嘶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小畜生!今天算你命大!这笔账我幽冥谷记下了!下次见面,我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将你的神魂抽出,放在幽冥鬼火上日夜熔炼,让你永不超生!!” “唰!” 话音未落,黑光猛地一闪,狼牙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逃得倒挺快。”黄云辉冷哼一声,并没有太过在意。连半步元婴都被他越级干废了,下次再见,死的一定是对方。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向周围那群早就吓破胆的黑衣人。 老大都跑了,这群杀手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我让你们走了吗?” 黄云辉声音如同催命的死神。 不需要他动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三只灵宠立刻扑了上去。 悟空一跃而起,如同泰山压顶,双拳直接将两名杀手砸成肉泥;四不像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雷霆,将逃得最快的几人直接电成了焦炭;小青则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穿梭收割。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连一个全尸都没留下。 战斗彻底平息。 黄云辉走到狼牙刚才躺过的那个碎石坑前。虽然人跑了,但对方在重伤之下,似乎掉落了什么东西。 他踢开碎石,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这令牌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背面则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古篆字: 幽冥谷。 在令牌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小字:通行。 “幽冥谷的通行令?”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结合刚才狼牙逃跑时放出的狠话,看来这帮人就是出自这个叫做“幽冥谷”的势力。 “这倒是是个意外收获。”黄云辉嘴角一挑,将令牌随手扔进储物戒指里。以后要是遇到这个势力的麻烦,说不定这块通行令还能派上用场。 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黄云辉辨认了一下方向。 “耽搁了不少时间,也是时候去找她们两个了。” 黄云辉收好幽冥谷的通行令,没有再看地上的残尸一眼,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朝着秘境深处掠去。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一处灵气氤氲的山谷外。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汇合地点。 刚一落地,黄云辉的眼神便猛地一亮。 前方不远处的青石上,正坐着两道曼妙的身影。听到破空声,两女同时转过头来。 是热依扎和叶青霞。 “云辉!” 看到黄云辉安然无恙,热依扎绝美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她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了黄云辉的腰。 温香入怀,黄云辉刚才经历血战的戾气瞬间消散一空。 他低下头,打量着怀里的佳人,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艳。 经历了“人门”的洗礼,两女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青霞原本就清冷出尘,此刻更是隐隐带着一丝凌厉的剑意,修为显然精进不少。而变化最大的,是热依扎。 她原本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全靠黄云辉的保护才能在秘境中生存。 但现在,她的肌肤犹如羊脂白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整个人透着一股空灵而圣洁的气息。原本就极具异域风情的五官,此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 最让黄云辉震惊的是,他竟然从热依扎身上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 “你……你摸到修炼的门槛了?”黄云辉有些不敢相信地握住她的手腕,一缕真气探入。 果不其然,热依扎的体内已经开辟出了气海,经脉中流淌着一股精纯而柔和的灵力。虽然只是炼气期一层,但这确确实实是踏入了修行者的行列! “嗯!” 热依扎抬起头,美眸中水波流转,带着几分骄傲和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们在人门里遇到了一片玉石林,我在那里打坐,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气。叶青霞姐姐说,我已经可以修炼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了。” 听到这句话,黄云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这丫头一直因为无法修炼而感到自卑,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傻丫头,你从来都不是累赘。”黄云辉轻抚着她的长发,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劫后余生,小别重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化不开的暧昧与温存。 热依扎的脸颊微微泛红,将脸埋在黄云辉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要将自己融化进他的骨血里。 “咳咳……” 旁边的叶青霞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俏脸微红地移开视线:“你没事就好。那边动静那么大,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遇到个幽冥谷的杀手,稍微费了点手脚,已经解决了。”黄云辉松开热依扎,冲叶青霞笑了笑。 就在他准备详细询问两女在人门中的遭遇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宛如灭世般的巨响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整个秘境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犹如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怎么回事?!” 黄云辉脸色骤变,一把拉住两女。 天空中的灵气瞬间暴走,原本蔚蓝的天幕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黑色裂缝。 狂风骤起,山石崩塌,远处的山峰直接被空间裂缝拦腰截断,轰然倒塌。 “秘境要崩塌了!”叶青霞面色惨白地喊道。 没等黄云辉做出反应,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这些白光带着不可抗拒的空间法则之力,精准地锁定了秘境中的每一个活物。 这是秘境自我保护的排斥机制!在彻底崩溃前,将所有外来者强行传送出去! “抓紧我!”黄云辉大吼一声,死死抓住热依扎和叶青霞的手。 然而,那股排斥之力太过庞大,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白光瞬间将三人以及三只灵宠完全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袭来,黄云辉只觉得眼前一白,身体被卷入了一个狂暴的空间漩涡之中。在这股力量下,他抓着两女的手被硬生生地扯开。 “云辉!” 热依扎惊慌失措的声音在空间通道中一闪而逝。 “依扎!”黄云辉拼命想要伸手去抓,但强光已经遮蔽了一切。 下一秒。 “砰!砰!砰!” 外界,太行山脉深处的山谷中。 半空中接连闪烁起白光,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修士被像下饺子一样从虚空中吐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黄云辉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稳稳落地。 他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转头在四周寻找。 “叶青霞!依扎!” 不远处,叶青霞手持长剑,平稳地落在地上。悟空、四不像和小青也接连掉落在黄云辉脚边,摇晃着有些晕眩的脑袋。 可是……没有热依扎! 黄云辉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的人群。出来的修士大概有上百人,有的人缺胳膊断腿,有的人满脸惊恐,但无论他怎么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就是没有出现。 “依扎呢?!”黄云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猛地冲到叶青霞面前,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 叶青霞也是一脸茫然和焦急:“我不知道!在传送通道里,那股力量把我们强行分开了,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 黄云辉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的秘境光门。 光门原本有十几丈高,此刻已经缩小到不足三丈,而且边缘极度扭曲,里面不时传出雷鸣般的爆炸声和空间撕裂的恐怖波动。 她没出来!她被留在了那个正在崩塌的秘境里! 这个认知让黄云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慌乱涌上心头。 “快看!秘境之门要关闭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太可怕了,差一点就死在里面了!我看到一座山直接化成了齑粉!” “这秘境结构已经彻底毁了,空间法则混乱,现在这光门正在闭合。一旦关上,秘境就会遁入虚空深处,至少百年之内绝对无法再次开启!” 第538章《混元圣典》 百年! 听到这两个字,黄云辉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热依扎才刚刚踏入炼气期,连辟谷都做不到,如果被困在那种崩塌的末日世界里,别说百年,就是一天也活不下去! “叶青霞!”黄云辉转过头,语速极快地命令道,“带着悟空它们,在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如果三天我还没出来,你就回世俗界去找苏家!” “你要干什么?!” 叶青霞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秘境正在毁灭,现在进去就是送死!就算你进去了,光门一旦关闭,你也会被困死在里面的!” “我必须去。”黄云辉一把甩开叶青霞的手,眼神冷硬如铁,没有丝毫犹豫。 “年轻人,三思啊!”旁边的几个修士也忍不住出声劝阻,“那里面现在就是空间乱流的绞肉机,元婴期的大能进去也是十死无生!为了件宝物搭上性命,不值得啊!” “是啊,门马上就要消失了,你现在去就是找死!” 周围七嘴八舌的劝阻声传入耳中,但黄云辉置若罔闻。 “宝物?我去接我女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云辉体内的《混元圣典》运转到极致,紫金色的真气如同火焰般在他体表熊熊燃烧。 “砰!” 他脚下的大地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逆着那股狂暴的空间排斥力,悍然冲向了天空中那扇只剩下一丈大小、即将完全闭合的光门!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底下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光门前,空间乱流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黄云辉刚一靠近,身上的衣服瞬间被切割成布条,皮肤上崩裂出无数道血口。 “给我开!” 黄云辉怒吼一声,双拳凝聚着十成十的混元真气,狠狠砸在扭曲的光门边缘,硬生生撑开了一丝缝隙,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猛地挤了进去! “唰!” 就在他冲进去的下一秒,光门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一个刺目的白点,随后“波”的一声,彻底消散在半空中。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山谷中一群面面相觑的修士。 叶青霞站在原地,看着光门消失的方向,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 穿过光门的瞬间,黄云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视线恢复的刹那,他看到了真正的世界末日。 秘境已经面目全非。天空变成了猩红色,巨大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蜘蛛网般遍布穹顶,不断有虚空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大地四分五裂,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喷吐出灼热的岩浆。 山峰在倒塌,江河在倒灌。狂暴的雷电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无情地轰击着大地上的一切。 法则崩溃导致这里的重力彻底混乱,巨大的岩石和建筑残骸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碰撞,化作漫天齑粉。 “轰!” 一道粗壮的黑色雷电劈在黄云辉不远处,直接将一座山头抹平。 “依扎!” 黄云辉大吼着,但声音瞬间就被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淹没。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将《混元圣典》催动到极限,紫金色的护体罡气将他严密包裹,抵挡着四处乱飞的陨石和空间风暴。 要在这么大一个正在毁灭的秘境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黄云辉并没有盲目乱撞。他猛地闭上双眼,眉心处神识全开。 他和热依扎曾经有过肌肤之亲,而且在修炼之时,热依扎体内留下了他极其纯粹的混元真气。这股气息阴阳交汇,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在同一片空间内,就能产生微弱的共鸣。 “找到了!” 几秒钟后,黄云辉霍然睁眼,目光锁定在了秘境极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让他无比熟悉的波动。 没有丝毫迟疑,黄云辉顶着漫天落石和雷电,化作一道长虹,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险象环生。 数次有细小的空间裂缝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即便有混元罡气护体,也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槽。但黄云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速度不减反增。 终于,在飞出数百里后,黄云辉停在了一片正在剧烈沉没的废墟上空。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连绵的宫殿群,但现在已经被地震和岩浆摧毁了九成。只剩下最中间的一座古老偏殿,正被一层奇异的血色阵纹包裹着,在岩浆的冲刷下摇摇欲坠,一点点向地底沉没。 那一丝共鸣,就是从偏殿里传出来的! 黄云辉俯冲而下,一拳轰碎了偏殿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大门,冲了进去。 殿内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一缩。 大殿中央,有一个古老的祭坛。热依扎此刻正双眼紧闭,静静地悬浮在祭坛正上方。 她的身体被一层柔和而神圣的七彩光晕彻底包裹。但这光晕此刻却显得极其不稳定,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在热依扎的眉心处,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核桃大小的菱形水晶。水晶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正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最让黄云辉心惊的是,热依扎白皙的十指指尖都被划破了。一滴滴殷红的精血正受到某种牵引,缓缓从她的指尖飘出,源源不断地融入那颗菱形水晶之中。 随着精血的流失,热依扎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眉头痛苦地紧蹙着,但她却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根本无法醒来。 “传承?!” 黄云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热依扎在“人门”中获得的根本不只是简单的机缘,而是触动了某种极其古老的顶级传承!这颗水晶就是传承的灵媒! 这种古老传承一旦认主,就必须以主人的精血进行温养和灵魂绑定。在这个过程完成之前,传承者和灵媒融为一体,处于一种绝对锁定的状态。 这也正是秘境排斥机制没能把她传送出去的原因!传承阵法强行抗衡了秘境的传送之力,将她留了下来。 但问题是,秘境现在正在崩塌! 大殿的顶部已经开始裂开,巨大的石块砸在祭坛外围的血色阵纹上,砸得阵纹一阵疯狂扭曲。地下的岩浆正在顺着石柱往上攀爬,高温让大殿内的空气变得扭曲。 这传承显然还没有完成,如果强行打断,热依扎的神魂会瞬间遭到反噬,当场魂飞魄散。 可如果不打断,最多再有半炷香的时间,这座大殿就会彻底沉入地底岩浆,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该死!” 黄云辉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既然不能打断,那就硬抗! 他大步走到祭坛前,站在了悬浮的热依扎身下。 “轰!!” 就在这时,大殿的穹顶终于承受不住外界的空间挤压,彻底炸裂开来!一块重达数万斤的巨石,夹杂着毁灭性的黑色雷霆,朝着祭坛上的热依扎当头砸下! “滚开!!!” 黄云辉仰天怒吼,《混元圣典》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体内所有的真气、气血、甚至灵魂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道数十丈庞大的紫金色气柱冲天而起。 “砰!” 黄云辉双掌擎天,硬生生地托住了那块夹杂着雷霆的巨石。 恐怖的重量和雷霆的破坏力瞬间传遍全身。 黄云辉双臂的血管根根暴起,皮肤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脚下的祭坛青石寸寸龟裂,他的双腿甚至被压得陷入了地面三分。 “咔咔咔……”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头顶的破洞中倒灌进来,犹如无数把利刃切割着黄云辉的护体罡气。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死死地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目光却无比温柔地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面色苍白的热依扎。 “别怕,安心接受你的传承。” 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紫金色的光芒将他映衬得犹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有我在,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回去!” 巨石上的雷霆之力顺着黄云辉的双臂疯狂肆虐,他的紫金罡气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头顶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这座偏殿随时都会彻底湮灭。不能再等了! 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单手擎天死死撑住坠落的穹顶,另一只手猛地一握,一柄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古剑幻影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给我破!” 他低吼一声,操控古剑幻影,精准而克制地朝着包裹热依扎的那层七彩光晕斩去,企图强行劈开这层结界,把她带走。 “嗡!!” 剑刃刚一接触到光晕,并没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那颗菱形水晶上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极其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顺着古剑幻影倒卷而回。 “噗!” 黄云辉胸口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古剑幻影差点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叮!系统警告:目标正在进行‘上古灵媒契约’绑定。该契约与目标神魄已融为一体,任何外力强行破坏,都会导致契约反噬,目标神魄将瞬间碎裂,魂飞魄散!】 【破解方案:宿主可注入同源真气,以内息融合之法,助目标加速完成契约吸收。】 黄云辉心头一震,后背生出一层冷汗。幸亏自己刚才留了力,否则这一剑下去,热依扎当场就没命了。 同源真气? 他和热依扎修炼过,两人的气息早已阴阳交汇,自己的混元真气对她来说,就是最完美的同源之物! “拼了!” 黄云辉咬碎舌尖,逼出一滴精血。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硬生生顶着头顶数万斤的巨石站直了身体。他将古剑幻影悬浮在半空,替自己分担穹顶的压力,随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贴在了热依扎背后的七彩光茧上。 《混元圣典》疯狂运转,毫无保留的紫金真气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热依扎的体内。 第539章末日绝境 轰! 当真气入体的瞬间,黄云辉闭上了眼睛。那种感觉无比奇妙,他的真气就像是找到了干涸已久的河床,在热依扎的奇经八脉中顺畅地流淌。 两人的气息毫无阻碍地缠绕、融合,阴阳交济之下,仿佛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都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热依扎原本微弱的心跳开始变得强壮,冰冷的体温重新焕发出生机。 而在外界看来,随着黄云辉真气的注入,那颗悬浮在热依扎眉心的菱形水晶旋转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古老的符文如同流水般顺着光晕涌入她的眉心。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黄云辉分出了大半的力量去给热依扎输送真气,护体罡气顿时变得稀薄。 “哧啦!!” 一道空间乱流如同利刃般撕裂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紧接着,大殿周围的岩浆爆裂,灼热的火毒毒气灼烧着他的皮肤。 黄云辉宛如一尊浴血的铁塔,岿然不动。他死死盯着那颗水晶,一边疯狂输出灵气,一边用肉身硬抗着外界毁灭性的空间乱流。 终于,在吸收了海量的混元真气后,那颗菱形水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热依扎那傲人的胸口处,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雕刻着神秘图腾的古玉佩。 光晕开始内敛,这是传承到了最后吸收阶段的标志! 就在黄云辉准备松一口气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这鬼地方要塌了,出口在哪?” “老大,快看那边!有灵光!” 十几个灰头土脸、满身血迹的散修从偏殿坍塌的缺口处闯了进来。这些人都是没来得及逃出秘境的筑基期修士,一个个眼神狠厉,充满亡命之徒的气息。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横贯着一条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修为在筑基期巅峰。 刀疤脸赵狂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祭坛上、胸口挂着发光玉佩的热依扎,以及苦苦支撑穹顶、浑身是血的黄云辉。 贪婪的绿光瞬间从赵狂眼中爆发出来。 “卧槽!重宝出世!”赵狂身后的一个小混混激动得大叫,“老大,那发光的玉佩绝对是上古传承!” 赵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热依扎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又看了看狼狈的黄云辉,顿时发出一阵猖狂的嗤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秘境里最大的传承,居然落到了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黄云辉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宛如看死人一般盯着这群人:“滚远点,否则死。” “哎哟?吓死老子了!”赵狂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嚣张地大笑起来,“小子,你他妈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顶着那么大一块石头,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威胁老子?” “就是!这小子浑身是血,估计灵气早就耗干了!”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这秘境马上就要塌了。咱们宰了这小子,抢了那个女人和玉佩,赶紧找路跑吧!” 十几个混混七嘴八舌,纷纷拔出了法器,满脸狞笑地朝着祭坛逼近。在他们眼里,黄云辉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只要杀了他,重宝唾手可得。 “既然你们找死,我成全你们。” 黄云辉彻底怒了。他猛地撤回撑住巨石的左手,紫金真气在脚下一炸。 “轰!” 那块重达数万斤的巨石失去支撑,轰然砸下。但黄云辉借着那一震之力,带着热依扎瞬间横移出了十米,躲开了巨石的碾压。 “动手!”赵狂见状,大喝一声。 十几个筑基期混混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火球、风刃、飞剑,五颜六色的法术朝着黄云辉劈头盖脸地砸去。 黄云辉单手搂着依然在沉睡吸收的热依扎,右手隔空一抓,古剑幻影瞬间落入手中。 “蝼蚁。”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华丽的招式。黄云辉一步踏出,身形宛如鬼魅般冲入人群。 唰! 古剑幻影划过一道古朴而致命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甚至没看清黄云辉的动作,只觉得脖子一凉。 三颗人头冲天而起,血柱喷涌而出! “什么?!”后面的混混大惊失色。 黄云辉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单手挥剑,浑厚的混元真气灌注在剑身之上。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 砰! 一个混混的飞剑被古剑幻影直接劈成两半,剑气去势不减,将其从眉心到腹部劈成两片。 砰!砰!砰! 黄云辉宛如虎入羊群。他出手狠辣果决,招招致命。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残肢断臂。十二个筑基期的混混,全军覆没!鲜血将大殿的地面染得猩红一片。 “咕咚……” 原本还一脸嚣张的赵狂,此刻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握着鬼头刀的手都在发抖。 秒杀!全他妈是秒杀!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强弩之末,他是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狂脸色煞白,步步后退。 “杀你的人。”黄云辉提着滴血的古剑,一步步走向赵狂。 “别逼我!老子跟你拼了!”赵狂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铭刻着无数骷髅头的黑色铜镜。 这是一件下品邪煞神器!噬魂镜。只要被镜光照中,神魂就会被瞬间吸扯出来,防不胜防。 “给我死!”赵狂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噬魂镜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道极其阴毒的神魂攻击如同毒蛇般射向黄云辉。 如果是平时,黄云辉完全可以闪身躲开。但此刻,热依扎就在他身后,他一旦躲开,热依扎必死无疑。 黄云辉眼神冷漠,不躲不避,体内的混元真气轰然爆发,悉数灌入古剑幻影之中。古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一股属于上古的神器威压轰然降临。 “斩!” 一剑劈下,虚空震荡。 那道黑光在古剑的剑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一分为二。更恐怖的是,古剑的无上威压直接顺着黑光反噬了回去! “咔嚓!” 赵狂手中的噬魂镜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无数裂纹,随后轰然炸裂! “啊!!” 强大的反震之力直接轰在赵狂胸口,他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赵狂瘫软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黄云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不……不可能……你区区一个……怎么可能破了我的神器……你……你到底……”赵狂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临死前还在不甘地嘟囔着垃圾话。 黄云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嗤笑。 “下辈子,招子放亮一点。” 唰! 古剑挥动,赵狂的大好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死不瞑目。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一把扯下赵狂腰间的储物袋,随手丢进自己的戒指里。 就在这时,大殿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神圣的七彩光芒。 黄云辉猛地回头。 只见祭坛上的热依扎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那枚玉佩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胸口,化作了一个淡淡的菱形印记,随后隐没在肌肤之下。 当热依扎睁开双眼的那一刻,黄云辉忍不住呼吸一滞。 太美了。 原本就具有异域风情的热依扎,此刻仿佛脱胎换骨。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光泽。五官变得更加立体精致,眉宇间多了一丝古老而高贵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深邃得让人沉沦。 更让黄云辉震惊的是,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的热依扎,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了真气的波动! 练气三层! 她直接跨过了入门的门槛,直接拥有了练气三层的修为!这上古传承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 “云辉……”热依扎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她看着满身是血的黄云辉,眼眶瞬间红了,快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别哭,我没事。”黄云辉摸了摸她的头发,刚想安慰两句。 “轰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彻底打断了两人。 秘境的核心终于彻底崩溃了!大殿的四面墙壁如同粉末般消散,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原本赤红的天空彻底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狂暴的空间风暴如同末日飓风般席卷而来。 整个世界都在解体! “啊!”热依扎脚下一空,整个人向深渊坠落。 “抓住我!” 黄云辉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抓住了热依扎的手。但他自己也没有了借力点,两人被狂暴的飓风卷向半空,如同两片在大海中挣扎的落叶。 空间乱流形成的利刃在周围疯狂切割,黄云辉拼命催动最后的一丝罡气,将热依扎紧紧护在怀里。 狂风呼啸,吹得两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失重感和撕扯力仿佛要把两人的身体扯碎。 “云辉!放开我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热依扎泪水被狂风吹散,她能感觉到黄云辉的手臂因为承受极大的拉扯力而在颤抖,骨骼都在发出悲鸣。 黄云辉不仅没有放手,反而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搂进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在狂风中低下头,死死盯着热依扎的眼睛,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给我听好了!我黄云辉看上的女人,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想让我放弃你?做梦!” 热依扎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却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爱意所取代。 在这种天崩地裂的末日绝境中,所有的矜持和顾虑都成了废纸。 热依扎伸出双臂,死死缠住黄云辉的脖子,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第540章殊死一搏 “嗡!” 就在两人深吻的瞬间,热依扎胸口的玉佩印记突然滚烫起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轰然在脑海中炸开。 传承记忆觉醒! 热依扎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黄云辉的嘴唇,大声喊道:“云辉!我想起来了!传承记忆里有一条紧急逃生的密道!” “在哪?!”黄云辉精神一振。 热依扎伸手指向右侧上方,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祭坛残骸,残骸中心刻着一个隐秘的八卦符文。 “就是那里!打碎那个符文,后面就是空间出口!” “抱紧我!”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榨干了丹田内最后一丝混元真气。他踩在半空飘过的一块陨石上,双腿猛地发力,如同炮弹般射向那块残骸。 “给我碎!” 黄云辉一拳轰出,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八卦符文上。 咔嚓!符文碎裂,一个半透明的空间漩涡瞬间出现。漩涡出现的刹那,一股庞大的吸力直接将两人吸了进去。 就在两人消失的下一秒,整个秘境轰然坍塌,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虚空。 …… 昆仑山外。 巨大的青铜门前,数以千计的修士正聚集在这里。他们都是提前被秘境传送出来的,此刻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扇原本古朴的青铜门变得一片灰暗,布满裂纹。 “秘境彻底塌了。” “里面没出来的人,怕是全死在里面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庆幸。 就在这时,青铜门上方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一个直径三米的空间漩涡突兀地撕裂虚空出现。 “砰!” 两道人影从漩涡中狼狈地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昆仑山的雪地里。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当他们看清地上的人时,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是那个叫黄云辉的狠人!他竟然活着出来了!” “快看那个女人!她……她原本不是凡人吗?怎么现在身上有练气期的修为?而且她变得好漂亮!” “那股气息……错不了!是秘境最终的传承!她得到了秘境的核心传承!”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无数道充满嫉妒、贪婪和眼红的目光。好几个宗门的长老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黄云辉冷哼一声,将热依扎护在身后。他虽然真气耗尽,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气却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眼神如刀。 众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心头一寒,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更何况,这里是昆仑山的大门口。各大宗门早有明文规定,离开秘境后严禁在昆仑山门前公然抢夺杀戮,否则将遭到所有正道门派的联手诛杀。这些长老虽然眼红,但大庭广众之下,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 “爸爸!” “妈妈!” 两道稚嫩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大宝和二宝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面跑了出来。叶青霞紧跟在他们身后,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担忧和如释重负。 “大宝!二宝!” 热依扎眼泪夺眶而出,快步迎上去,一把将两个小家伙紧紧搂进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不哭,大宝呼呼。”大宝伸出小手,懂事地擦着热依扎脸上的泪水。 二宝则是转头抱住黄云辉的大腿,昂着小脸,眼角挂着泪珠:“爸爸,你身上好多血,疼不疼呀?” 看着两个软糯的小家伙,黄云辉身上的杀气瞬间冰消雪融。他蹲下身,不顾身上的脏污,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爸爸不疼,爸爸把妈妈平安带回来了。” 叶青霞走到黄云辉身边,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 “回来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黄云辉点点头,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转头对热依扎说道:“走,我们回家。” 四人带着悟空和四不像,迅速离开了昆仑山大门的范围,朝着外围的峡谷走去。 昆仑山脉连绵不绝,峡谷中狂风呼啸,夹杂着冰冷的雪沙。 黄云辉走在最前面,神识虽然消耗巨大,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热依扎牵着四不像,叶青霞走在最后断后。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一段狭长的一线天峡谷时,黄云辉的脚步猛地一顿。 脚下的积雪中,突然亮起几道暗红色的阵纹,如同蜘蛛网般瞬间向四周蔓延。 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直接封锁了前后的退路。 “退!” 黄云辉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地发力,带着两个孩子腾空跃起。 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几十根锋利的黑色骨刺从他们原本站立的阵法中心破土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扭转,如同大鹏展翅般,精准地落在了峡谷侧面的一块凸起的巨岩上,姿态从容不迫。 叶青霞和热依扎也反应迅速,跟着跃上高处,避开了阵法的绞杀。 “啪、啪、啪。” 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从峡谷前方传来。 浓郁的黑雾散开,一个佝偻着背、满脸橘皮的老妪拄着一根蛇头拐杖走了出来。 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身上散发着结丹中期的灵力波动。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具浑身长满绿毛、身高两米的阴煞傀儡,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黄小友果然好身手,难怪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 老妪阴恻恻地笑着,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语气却高高在上,“老身幽冥谷长老。小友,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把你身上的秘境重宝,还有那个女娃子胸口的玉佩交出来,老身做主,给你们留个全尸,如何?” 黄云辉将大宝二宝放下,交给热依扎护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妪,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幽冥谷的狗东西,平时吃坟头里的屎还没把你们的嘴塞满是吧?” 黄云辉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就凭你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梆子,也敢来截我的道?” 老妪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杀机毕露:“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老身变成炼尸吧!给我杀!” 她手中拐杖一顿,两头阴煞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双腿猛地一蹬,如同炮弹般冲向高处的叶青霞和悟空。 “叶青霞,悟空,那两个铁疙瘩交给你们!” 黄云辉话音刚落,叶青霞已经拔出长剑,剑气如霜,直接迎上了一头傀儡。 悟空更是兴奋得龇牙咧嘴,从耳朵里抽出变大的铁棍,一记力劈华山,狠狠砸向另一头傀儡的脑袋,瞬间缠斗在一起。 “你的对手是老身!” 老妪怒喝一声,从袖口中猛地抽出一根通体乌黑、散发着幽绿毒气的蛇骨鞭。那鞭子宛如活物,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直取黄云辉的面门。 结丹中期的全力一击,换做普通的结丹修士,绝对不敢硬接。 但黄云辉是谁?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结丹后期! “老太婆,你太慢了。” 第一招! 黄云辉不退反进,眼中精光爆射。他甚至没有拔出武器,右手直接探出,浑厚的结丹后期真气在掌心凝聚成实质的金色罡气。 “啪!” 他竟然徒手一把抓住了抽过来的蛇骨鞭! 鞭子上的毒气和倒刺在接触到金色罡气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老妪脸色大变,拼命想要抽回鞭子,却发现鞭子像是在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第二招!”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住鞭子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拉。 老妪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飞扑。就在她失去平衡的瞬间,黄云辉左手握拳,拳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音爆,隔空一拳轰在紧绷的蛇骨鞭上。 “第三招,给我碎!” 轰! 结丹后期的狂暴力量顺着鞭身狂涌而去。那件不知道用多少毒物淬炼出来的法宝蛇骨鞭,在黄云辉这一拳之下,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化作一堆废铜烂铁散落一地。 “结丹后期?!这不可能!” 老妪惊骇欲绝,吓得亡魂皆冒。情报里不是说这小子最多结丹初期吗?! 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猛地掏出一枚黑色的通讯玉符,一把捏碎。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想要呼叫幽冥谷的援军。 “想叫人?” 黄云辉冷哼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那头正和叶青霞缠斗的傀儡身后。 “滚!” 黄云辉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剑气从指尖迸发,宛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将那具刀枪不入的阴煞傀儡削去了脑袋。 接着,他脚下一踏,缩地成寸,瞬间逼近老妪,一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别、别杀我!”老妪双脚乱蹬,满脸涨红,眼中充满哀求。 但就在她装出可怜求饶的瞬间,她的袖口中却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根闪烁着蓝光的毒针,夹在指缝中,猛地刺向黄云辉的手腕,企图殊死一搏。 第541章不知死活! “老把戏了。” 黄云辉早有防备,眼神冰冷,掐住她脖子的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老妪的眼睛瞬间瞪大,手中的毒针还没来得及刺出,脑袋就无力地歪到了一边,彻底断了气。 将老妪的尸体扔在地上,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单手按在老妪的天灵盖上,强行施展搜魂术。 几秒钟后,他眉头紧锁地收回了手。 悟空那边也一棍子敲碎了最后一头傀儡的核心,跳回了黄云辉身边。 “云辉,怎么了?”热依扎带着孩子走过来,看到黄云辉脸色凝重,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老东西是冲着你来的。” 黄云辉看了一眼热依扎胸口的玉佩印记,“幽冥谷正在大肆搜捕从秘境出来的散修。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那些普通的法宝,而是为了集齐八块‘灵媒玉佩’。” “灵媒玉佩?”叶青霞皱眉。 “对。据这老太婆的记忆所知,集齐八块玉佩,就能打开传说中的昆仑祖庭。而你刚刚觉醒传承的那块,正是幽冥谷找了上百年的第八块。” 热依扎闻言,脸色微微发白,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那我们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会连累你和孩子们的。” 黄云辉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眼神坚定而温柔:“胡说什么呢。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玉佩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这。幽冥谷算个什么东西,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走,我们先回矿区。” 热依扎看着他霸气的眼神,心中的忐忑渐渐平息,用力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带着两只灵兽,在荒山野岭中向着矿区的方向疾驰。 虽然没有走大路,但这片区域常年灵气复苏,妖兽横行。不过,如今的队伍早已今非昔比。黄云辉和叶青霞不用说,就连热依扎也觉醒了练气期的修为,加上战力爆表的悟空和皮糙肉厚的四不像,一般的妖兽根本不够看。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低阶妖兽的袭击,都被轻松解决,正好给热依扎练手,熟悉体内的灵力。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们穿过一片赤红色的岩石林时,遇到了一点麻烦。 “吼!” 一头体型如牛、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烈山豹突然从岩石后扑了出来。这头畜生不仅有着筑基后期的实力,而且极度狡猾。它没有去攻击走在前面的黄云辉,而是化作一道火红色的闪电,直奔队伍中间实力最弱的热依扎和孩子们。 “妈妈小心!”大宝惊呼。 四不像反应极快,顶着一对大角就撞了上去。但烈山豹极其灵活,半空中腰身一扭,不仅避开了四不像的撞击,还在它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烧焦爪印。 四不像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吱吱!”悟空大怒,抡起铁棍砸下。 烈山豹却不硬接,借着悟空棍子砸空的风压,顺势一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烈焰喷向热依扎。 热依扎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在生死关头,传承记忆中的本能被激发。她双手快速结印:“冰盾,凝!” 一面散发着寒气的冰盾瞬间挡在面前。 “咔嚓!砰!” 冰盾只阻挡了火焰一秒钟就轰然碎裂,但这一秒,足够了。 叶青霞的剑光已至,“唰”的一声在烈山豹的后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烈山豹吃痛,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想要转身咬向叶青霞。 但它没有机会了。 黄云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上方。他眼神冷酷,右腿如同一柄战斧,带着千钧之势凌空劈下。 “砰!” 这一脚精准地砸在烈山豹的脊椎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这头凶悍的烈山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砸进了岩石地里,当场毙命。 黄云辉熟练地拔出匕首,挑开它的头骨,取出一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妖丹,扔给了悟空当零食。 “大家都没事吧?”他回头问道。 “没事,四不像受了点皮外伤。”热依扎心疼地摸了摸四不像的脑袋。 “涂点金创药,今晚加紧赶路,明天一早就能到矿区了。” …… 次日清晨。 偏僻的矿区大门外,远远地就看到熟悉的井架和连排的工棚。 刚走到矿区门口,眼尖的门卫就激动地大喊起来:“黄老板回来了!老板回来了!” 整个矿区顿时沸腾了。 周矿长顶着两个黑眼圈,连安全帽都没戴好,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看到黄云辉一行人安然无恙,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大半个月没音信,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在外面了?”黄云辉笑着拍了拍周矿长的肩膀,“我命硬着呢。走,进去说。” 为了庆祝黄云辉平安归来,周矿长当即决定给矿工们放半天假,在食堂搞了个简易的庆功宴。 矿区的条件虽然简陋,但胜在热闹。大锅炖着猪肉粉条,烈酒满上。 黄云辉趁着大家高兴,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些在秘境边缘采摘的低阶灵药。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是鸡肋,但对普通凡人来说却是包治百病的仙草。 “周矿长,让人把这些草药扔进大锅里一起熬汤。”黄云辉吩咐道。 不一会儿,药香四溢的肉汤端了上来。矿工们喝下肚后,只觉得浑身发热,常年下井留下的风湿骨痛、腰肌劳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一个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神了!我这老寒腿居然不疼了!” “黄老板给的这哪是草药啊,这是仙丹啊!” “谢谢黄老板!谢谢黄老板!” 矿工们七嘴八舌地感激着,甚至有人要给黄云辉磕头,被他笑着拦住了。 看着工人们淳朴的笑脸,黄云辉心中也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酒过三巡,人群渐渐散去。 黄云辉走到周矿长身边递了根烟,却发现一向八面玲珑的周矿长,此刻虽然笑着,但眉头却紧紧锁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周,怎么了?我看你从刚才就不太对劲。”黄云辉吐出一口烟圈,直白地问道。 周矿长接过烟,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矿上产量翻了番,效益是真的好。但是……我们惹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 “上周,省城里突然下来了一个联合检查组。”周矿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名义上是来检查安全生产的,但做派完全不对。他们天天在矿上挑刺,连地上掉个烟头都要记一笔,扬言说我们不合规,要封矿整顿。” 黄云辉冷笑一声:“要钱?给了吗?” “给过了,塞了两个大红包,人家看都不看直接扔出来了。” 周矿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板,如果是图财倒好办。但我发现,他们私底下明里暗里,一直拉着工人打听你的事。问你去哪了,平时跟什么人接触,甚至连大宝二宝的事情都在打听!” 周矿长咽了口唾沫,神色凝重地看着黄云辉: “老板,我老周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准的。这帮人根本不是来查矿的,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且背景极深,连县里的领导对他们都毕恭毕敬。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黄云辉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冲着他来的?还打听他的老婆孩子? 在修仙界,祸不及家人是底线。有人敢把手伸向他的软肋,那就是在找死。 “老周,难为你了,这事你做得很好。”黄云辉拍了拍周矿长的肩膀,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矿上的事你照常管,那帮所谓的检查组如果再来,你直接让他们来找我。” “老板,他们可是省城来的……”周矿长还有些担忧。 黄云辉冷冷一笑,目光看向远方阴沉的天空: “管他省城还是京城,敢动我黄云辉的人,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扒他一层皮!” 黄云辉回到自己专属的独立小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悟空,四不像,过来。” 一猴一兽立刻凑上前来。 黄云辉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递给悟空,低声吩咐道: “你们两个,去矿区招待所盯一下那个什么检查组的组长。四不像负责隐蔽气息望风,悟空你机灵点,去偷听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有机会,把他的手机或者文件给我顺出来。” 悟空兴奋地挠了挠头,“吱吱”叫了两声,一把抓过录音笔,熟练地挂在脖子上。四不像则低吼一声,身形一晃,竟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两只灵兽跟着黄云辉久了,早成精了,干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儿简直手到擒来。 不到一个小时,窗外黑影一闪,悟空和四不像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悟空得意洋洋地将录音笔和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拍在桌子上。 黄云辉拿起手机,发现没有密码,直接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赫然写着“姐夫王富贵”五个字。 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黄云辉全明白了。 这个检查组组长名叫孙大刚,正是之前被黄云辉收拾得倾家荡产、灰溜溜滚出县城的煤老板王富贵的小舅子! 王富贵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自己来,就通过关系把自己在省厅借调的小舅子弄进检查组,假公济私,专门来找黄云辉的麻烦。 孙大刚在聊天里明确保证,不仅要用“安全不合规”的名义把矿区查封,还要把黄云辉的股份全部吞掉,甚至还要找人暗中绑架黄云辉的孩子作为要挟。 “不知死活的东西。”黄云辉眼中杀机一闪,将手机捏得嘎吱作响。 此时,叶青霞和热依扎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走出来。大宝二宝在院子里跟四不像玩闹。 “怎么了,云辉?一回来就沉着脸。”热依扎解下围裙,走到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煞气。 第542章周矿长的礼物 黄云辉收起手机,拉着两女在饭桌旁坐下,简单把孙大刚和王富贵的关系,以及他们的阴谋说了一遍。 听完后,叶青霞眼神一冷,背后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她干脆利落地说道:“这种阴险小人,留着是个祸害。今晚我摸进他的房间,一剑斩了他,神不知鬼不觉。” “不妥。” 热依扎赶紧按住叶青霞的手,温柔但理智地分析道: “叶青霞姐姐,这里毕竟是世俗界。那个孙大刚顶着省检查组的名头,如果死在矿上,会引来大批警察和政府官员,到时候矿区肯定要停工接受调查,反而着了他们的道。” “依扎说得对。”黄云辉看着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绝色佳人,心里一阵温暖。他伸手,将两女柔软的手掌同时握在手里,轻轻捏了捏。 “那我们要怎么做?”叶青霞被他握住手,脸颊微红,剑气也散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要在全矿工面前搞我吗?那我就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身败名裂。” 热依扎反手握住黄云辉的大手,大眼睛亮晶晶的:“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融洽。然而,这份温馨还没持续多久,矿区的大喇叭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喂!喂!全矿区所有人注意!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到一号矿井前的大院集合!立刻集合!召开全矿整风大会!任何人不得缺席,特别是某个长期旷工的所谓老板,必须到场!” 喇叭里传来的,正是孙大刚嚣张跋扈的声音。 黄云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吧,两位夫人,有人赶着投胎,咱们去送他一程。” …… 一号矿井前的大院里,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上百号矿工。 周矿长满头大汗地站在台下,台上,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黑夹克的中年胖子正趾高气昂地拿着麦克风,正是孙大刚。 “看看你们这矿区,乌烟瘴气!安全设施不达标,卫生条件脏乱差!这哪里是企业?这简直是草菅人命的黑煤窑!”孙大刚在台上唾沫横飞。 底下的矿工们敢怒不敢言,他们都知道这几天这个检查组是怎么鸡蛋里挑骨头的。 “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黄老板!” 孙大刚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黄云辉: “作为矿区的主要负责人,长期不在岗,旷工大半个月!听说平时作风还极度败坏,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人,有什么资格领导你们?今天我代表上级宣布,如果黄云辉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立刻撤销他的一切职务,冻结他的股份,矿区全面查封整顿!”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孙大刚,好大的官威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黄云辉双手插兜,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跟着冷若冰霜的叶青霞和明艳动人的热依扎。两女一左一右,绝美的容颜和出尘的气质,瞬间让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大刚看到黄云辉身后的两女,眼睛顿时就直了,闪过一丝极其下流的贪婪,随后冷笑道:“你就是黄云辉?你还有脸来?带着两个不明不白的女人招摇过市,你把矿区当什么了?当你的后宫吗?” “不明不白?”黄云辉眼神一寒,“她们是我的妻子。” “放屁!你长期旷工,严重违反生产规定,今天我就要开除你!”孙大刚拍着桌子吼道。 “开除我?你算什么东西?”黄云辉直接踏上台,一把夺过孙大刚手里的麦克风。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省里派来的!”孙大刚被黄云辉身上的气势逼得倒退了两步。 “省里派来的?我看是王富贵派来的吧,他的好小舅子。”黄云辉一句话,直接让孙大刚脸色大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黄云辉不废话,直接拿出悟空顺来的手机,连接上台上的广播音箱,点开了孙大刚和王富贵的语音记录。 “姐夫你放心,那姓黄的死定了。我随便找个安全隐患的理由就能封他的矿,到时候我把他的股份全扣下来,咱们五五分……至于他那两个小孩,我找几个社会上的人去学校门口蹲着,吓不死他……” 孙大刚那猥琐又恶毒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瞬间传遍了整个矿区。 全场死寂了两秒钟,随后轰然爆发。 “操!原来是公报私仇!” “我就说他怎么天天来找茬,原来是看上我们矿了!” “打死这个王八蛋!” 矿工们都是血性汉子,一听这话,纷纷举起手里的铁锹和安全帽,怒吼着要冲上台。 “你们干什么!这是造反!录音是伪造的!我要报警抓你们!”孙大刚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安静!”黄云辉一声大喝,运用了些许灵力,声音如滚滚春雷,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闹。 他看向孙大刚:“你说我长期旷工?你以为我这大半个月去干什么了?” 黄云辉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人头大小、通体乌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台上的铁桌上。 “砰!” 坚固的铁桌竟然被这块石头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四条桌腿直接弯折!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这么重! “这是玄铁矿石。” 黄云辉指着石头,掷地有声地对全场矿工说道: “咱们矿井越挖越深,普通的钢材作为支撑面已经不够安全了。为了保证兄弟们下井绝对安全,我这半个月亲自去了凶险的未开发区,九死一生,才找回了这批强度是普通钢铁一百倍的玄铁矿石!” 为了证明,黄云辉随手抄起旁边一根拇指粗的普通钢筋,用力砸在玄铁矿石上。 “当!” 火星四溅,钢筋直接弯成了u型,而玄铁矿石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从明天起,矿井所有的核心承重柱,全部替换成玄铁!我要保证每一个兄弟,开开心心下井,平平安安回家!” 黄云辉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黄老板万岁!” “老板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这王八蛋还敢陷害老板!” “滚出去!滚出矿区!” 上百个愤怒的矿工红着眼睛,直接把孙大刚和几个检查组的人围了起来。孙大刚吓得屎尿齐流,抱头鼠窜,被几个矿工踹了好几脚,连滚带爬地被轰出了矿区大门。 “周矿长。”黄云辉转头看向老周。 “在!老板您吩咐!” 周矿长此时对黄云辉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把这份录音原封不动地上报省厅,实名举报孙大刚假公济私、索贿受贿、蓄意破坏安全生产。我要他进去蹲到死。” “明白!我马上办,这次非扒了这层皮不可!”周矿长激动地跑去办公室打电话了。 第543章三阶妖丹! 夜幕降临,矿区恢复了宁静。 卧室里,灯光昏黄。 大宝二宝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熟。 黄云辉靠在宽大的床头,舒展着筋骨。 左边是清冷绝艳的叶青霞,右边是异域风情、身材火辣的热依扎。 一番云雨后,两女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黄云辉却毫无睡意,双修让他的精神格外饱满。 他披上衣服,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盘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开始吞吐天地灵气,巩固刚刚双修得来的修为。 夜风微凉,万籁俱寂。 突然,黄云辉双耳微动,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有人! 而且不是矿上的工人。 随着修为达到练气后期,他的神识已经能覆盖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察觉到,有三四道鬼鬼祟祟的气息,正贴着矿区外围的围墙摸索。 这些人体内虽然没有灵力,但气血旺盛,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好勇斗狠的煞气,来者不善! 黄云辉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借着夜色看去。 只见墙外蹲着几个小混混打扮的人,正探头探脑地往矿区里看。 “虎哥,是这里吗?”一个小黄毛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镇上那帮线人说得明明白白,那个姓黄的今晚刚回来。” 被称作虎哥的刀疤脸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听说这小子在外面发了横财,不仅有极品草药,还有妖兽内丹!随便弄一点,咱们兄弟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嘿嘿,我还听说,他带回来两个娘们,长得那叫一个天仙下凡!”另一个胖子猥琐地咽了口唾沫。 “闭上你的狗嘴!那两个女人是老大点名要的压寨夫人,谁他妈敢碰,老大剁了他的手!”虎哥骂道,“走,先撤。这矿上人多,不好下手,回去跟老大汇报,按原计划行事!”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顺着墙根溜了。 黄云辉在屋顶上听得一清二楚,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不仅惦记他的东西,还敢惦记他的女人? 黄云辉冷笑一声,没有急着动手。他倒要看看,是镇上哪个不开眼的地头蛇,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他从储物戒里找出一顶鸭舌帽戴上,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破旧工作服,稍微运转灵力改变了自己的骨骼身形,从一个挺拔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微微佝偻的普通工人模样,收敛了所有气息,犹如一道幽灵,远远地跟在那几个混混身后。 几个人七拐八拐,离开矿区,走了几公里山路,来到了离矿区最近的石林镇。 深夜的镇子静悄悄的,只有一家挂着“休闲茶楼”招牌的二层小楼还亮着灯。虎哥几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推门走了进去。 黄云辉没有走正门。他脚尖轻点,身轻如燕地跃上二楼的窗台,倒挂在房檐下,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茶楼二楼是一个大包间,烟雾缭绕。一个光头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正大刀金马地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此人正是石林镇的一霸,黑老大“丧彪”。 “老大,踩好点了,就是一号矿区。”虎哥恭敬地汇报道。 “好!” 丧彪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贪婪,“王富贵那个废物,连个矿都守不住。不过他倒是给我透了个好消息,这个黄云辉手里绝对有修仙者才有的好宝贝!” “老大,那小子听说会点功夫,咱们怎么弄?” “会功夫有个屁用!能挡得住子弹?” 丧彪嚣张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 “这几天镇上的路口给我盯死!只要他落单,不管是在镇上还是在回矿区的路上,直接动手!男的乱棍打死,扒光他身上的好东西。那两个极品女人,给我绑回来,老子要好好尝尝修仙者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哈哈哈哈!” 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极其嚣张和淫邪的哄笑声。 “老大威武!” “今晚听说他为了庆祝,喝了不少酒,估计明天或者后天肯定要来镇上采购物资,咱们就在镇外的盘山路上下手!” 窗外,倒挂着的黄云辉面无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黄云辉没有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楼。 回到矿区后,他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你们不是要等我落单吗?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黄云辉走到矿区的杂物间,推出了一辆锈迹斑斑的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故意没有用任何灵力,就像一个普通的矿区汉子一样,跨上自行车,慢悠悠地踩着踏板,车链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黄云辉吹着口哨,骑着自行车,孤身一人,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矿区,径直朝着通往石林镇那条最偏僻、最黑暗的盘山公路骑去。 夜风呼啸,四野无声。 当他骑到盘山公路最深处的一个急转弯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远光灯。 “嘎吱!” 两辆破旧的面包车猛地从路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一前一后,直接将黄云辉连人带自行车死死堵在了马路中间。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虎哥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满脸狞笑地跳下车,将黄云辉团团包围。 “哟,黄老板,大半夜的,一个人骑个破洋车出来兜风啊?”虎哥用钢管敲着手心,嚣张地走到黄云辉面前。 黄云辉单脚撑地,一只手扶着自行车的车把,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看着这群如同看死人一样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啊,出来兜风。顺便,送你们上路。” 第544章根基不稳 “是啊,出来兜风。顺便,送你们上路。” 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虎哥大怒,举起钢管就要砸。 “住手。” 后面那辆面包车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车门完全拉开,一个身材干瘦、顶着个大光头的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铁胆,随着他的步伐,一股远超常人的灵力波动猛地散发开来。 筑基巅峰! 黄云辉眼神微眯,难怪这帮小混混敢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修仙者撑腰。 不过,区区一个筑基巅峰,在他眼里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魏虎走到黄云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根本没从黄云辉身上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只当是个练过几天外家功夫的凡人。 “小子,听说你在外面发了财,手里有极品草药和妖兽内丹?” 魏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省城黑虎帮,我叫黑三。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再把那两个女人送过来,我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黄云辉故意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双手死死捏着自行车把手,声音发颤: “你……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普通的矿工,哪里有什么草药和内丹?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少他妈装蒜!”虎哥在一旁骂道,“线人盯着你进的矿区,还能有假?三爷,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搜身!这小子要是敢反抗,我先敲碎他的两条腿!” “去吧。”魏虎三摆了摆手,满脸的傲慢与轻蔑。 虎哥狞笑着,带着两个小弟大步走上前,伸手就去抓黄云辉的衣领:“给老子滚下来吧你!” 就在虎哥的手即将碰触到黄云辉的瞬间。 黄云辉眼底的伪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机。 “砰!” 没有人看清黄云辉是怎么出手的。只听一声闷响,虎哥肥壮的身体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般,直接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玻璃碎裂,虎哥狂喷出一口鲜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找死!”魏虎三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变,筑基巅峰的灵力瞬间爆发,手中的两颗铁胆化作两道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黄云辉的面门砸去。 黄云辉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连灵力都没有催动,纯靠强悍的肉身力量,猛地一脚踏在地上。 “轰!” 坚硬的柏油路面瞬间被踩出一个大坑。黄云辉的身形如炮弹般射出,随手一挥,“啪啪”两声脆响,那两颗灌满灵力的铁胆竟被他直接用肉掌拍成了铁饼,掉在地上。 “什么?!”魏虎三瞳孔地震,满脸骇然。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黄云辉已经到了他面前。 “搜我的身?你也配?” 黄云辉一把掐住魏虎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杀了他!快开枪!”魏虎拼命挣扎,嘶哑地大吼。 周围的十几个混混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出腰间的砍刀,甚至有几个人掏出了土制手枪。 但他们的动作在黄云辉眼里,简直比蜗牛还慢。 黄云辉拎着魏虎,身形在人群中化作一道残影。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拳拳到肉,简单粗暴。 不过短短十秒钟的时间,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手就是折了腿,抱着残肢在地上满地打滚,哀嚎声响彻夜空。 黄云辉随手将半死不活的魏虎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黄云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虎三此刻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眼中满是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你不是凡人!” “回答我的问题。”黄云辉脚下微微用力,一阵肋骨断裂的脆响传来。 “啊!我说!我说!”魏虎惨叫连连,冷汗湿透了衣服,“我是省城黑虎帮的堂主……我们老大听说你手里有修仙资源,派我来抓你……” “黑虎帮?”黄云辉冷冷地看着他,“一个世俗的黑帮,也敢惦记修仙者的东西?” “不……不止是我们……” 魏虎疼得倒吸凉气,为了活命只能全盘托出: “我们黑虎帮背后……是幽冥谷!这次抓你,其实是幽冥谷的大人吩咐的,他们对你手里的妖兽内丹很感兴趣。只要把你抓回去,幽冥谷就会赐给我们帮主极品丹药……” 黄云辉眼中寒光一闪。 幽冥谷。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邪门宗派。之前在深山里就坏过他们的好事,没想到他们竟然通过世俗的黑帮势力摸到了这里。 “幽冥谷的人在哪?”黄云辉逼问。 “在……在省城!他们派了一位大人在我们黑虎帮的据点坐镇,准备等你落网就直接带走……” 了解清楚状况后,黄云辉懒得再废话。他抬起脚,干脆利落地将魏虎三和地上哀嚎的混混们全部打晕。 他走到路边的草丛旁,吹了一声口哨。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了出来,正是四不像。它一直潜伏在暗处,只等黄云辉一声令下。 “小四,去一趟军区,找赵铁军。”黄云辉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带有自己气息的玉牌,绑在四不像的脖子上,“让他带人过来收拾残局。” 四不像低吼一声,灵巧地转过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中。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几辆军用越野车和两辆重型卡车就呼啸着冲到了盘山公路上。 全副武装的赵铁军带着几十名精锐士兵跳下车,看到满地被打断手脚的混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先生,你没受伤吧?”赵铁军快步走上前来。 “就凭这几条臭鱼烂虾,还伤不到我。”黄云辉指了指地上的魏虎,“黑虎帮的人,背后有幽冥谷的影子。带回去审一审。” 赵铁军神色一凛,立刻挥手让士兵将这些人全部铐起来扔上卡车。 现场清理完毕后,赵铁军就地对魏虎进行了一番紧急审讯。作为军方的特殊部门主管,他有的是让修仙者开口的手段。 十几分钟后,赵铁军面色凝重地走回黄云辉身边。 “黄先生,事情比想象的严重。”赵铁军压低声音说道,“这个黑虎帮在省城有一个极大的地下据点。他们不仅帮幽冥谷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据点里还藏着大量走私的国家级文物和违禁品。是个毒瘤。” “那就拔了它。”黄云辉语气平静。 “没那么简单。”赵铁军皱眉道,“据点地形复杂,而且有修仙者坐镇。如果动用重火力强攻,必定会造成极大的平民恐慌。如果是特种部队潜入,面对修仙者又难免会有巨大伤亡。” “把位置给我,我去端了这个据点。”黄云辉主动请缨。 不仅是为了帮赵铁军,更重要的是,幽冥谷既然已经盯上了他,他就必须先发制人。他从来不喜欢被动挨打,斩草除根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赵铁军沉思了片刻,深深地点了点头:“好!有黄先生出手,这颗毒瘤必除!但你务必小心,幽冥谷的手段极其阴毒。” “放心。” 黄云辉与赵铁军约定好在省城会合的地点后,转身回了矿区。 回到卧室。 叶青霞和热依扎刚刚醒来。两女经过双修,气色红润,肌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吹弹可破,修为也有了显著的提升。 看到黄云辉进来,热依扎立刻迎了上去,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云辉,大清早的你去哪了?” 叶青霞虽然性格清冷,但也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 “出了点小状况,省城那边有个黑帮找麻烦,我得去一趟省城,把事情彻底解决掉。”黄云辉拍了拍热依扎的翘臀,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跟你一起去!”叶青霞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身为修仙家族的传人,她自然不怕什么黑帮和幽冥谷。 “不行。” 黄云辉果断拒绝,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你们刚刚跟我双修,体内灵力暴涨,根基还不稳。我昨晚在院子里布下的聚灵阵还在全速运转,灵气浓郁,现在是你们巩固修为的最好时机,别浪费了这大好机缘。省城的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两女对视一眼,知道黄云辉说得有理,虽然心里担忧,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那你一定要小心。”热依扎满脸不舍。 “放心吧,杀几只鸡而已。”黄云辉笑了笑,转头看向蹲在窗台上的悟空,“悟空,留在家里,守好家门。谁敢擅闯,直接打死。” 悟空龇牙咧嘴地挥了挥拳头,表示包在它身上。 交代完毕,黄云辉没有片刻耽搁,带着四不像,直接开车驶出了矿区,直奔省城。 从石林镇到省城,有一条捷径,需要穿过一片名为“乱石岗”的荒野。这里怪石嶙峋,常年不见阳光,人迹罕至。 当越野车驶入乱石岗的深处时。 原本趴在副驾驶上打盹的四不像突然站了起来,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对着车窗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黄云辉一脚踩下刹车。 他摇下车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冰冷的阴气扑面而来。 第545章偷袭 “妖气。”黄云辉眼神一冷。 而且这股妖气极度阴寒,带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四不像紧随其后,一人一兽警惕地盯着四周的乱石堆。 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连地上的枯草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嘶!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传来。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厚重如花岗岩般鳞片的巨蜥缓缓爬了出来。 它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条开叉的舌头不断吞吐。 “岩甲蜥?”黄云辉一眼就认出了这头妖兽。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妖兽,专吸活人的阳气来修炼。看它这体型和身上浓郁的死气,不知道在这乱石岗害死了多少迷路的过客。 岩甲蜥死死盯着黄云辉,猩红的眼中满是贪婪。修仙者旺盛的气血和阳气,对它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轰!” 没有试探,岩甲蜥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像炮弹一样弹射而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扑向黄云辉。 “畜生找死!” 黄云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沸腾。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荒野。一把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青铜古剑虚影,骤然浮现在黄云辉的头顶。 “斩!” 黄云辉并指如剑,凌空劈下。 古剑虚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芒,狠狠劈在岩甲蜥的背部。 “铛!” 火星四溅,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 岩甲蜥厚重的鳞甲竟然挡住了这一击,只是被劈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它吃痛之下,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来,直接将旁边的一块巨石抽得粉碎。 碎石飞溅中,四不像动了。 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跃上了岩甲蜥的背部,锋利的爪子狠狠抠进鳞甲的缝隙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岩甲蜥的脖颈处。 岩甲蜥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将四不像甩下来。同时,它张开大口,一股黑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这毒雾不仅剧毒,而且蕴含着极强的吸力,周围草木的生机瞬间被抽干,枯萎化作飞灰。 “小四,退!” 黄云辉大喝一声。 四不像极具灵性,立刻松口,双腿一蹬,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十几米外。 岩甲蜥彻底被激怒了。它双眼血红,周身的妖气疯狂翻涌,地上的碎石受到妖力的牵引,竟然纷纷悬浮起来,化作漫天石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黄云辉。 这是它的看家绝技!岩石风暴! 同时,它隐藏在石雨中,如同坦克一般贴地冲撞过来,企图将黄云辉撞成肉泥。 面对这狂暴的攻击,黄云辉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元圣典》疯狂运转。 一股至刚至阳的混元真气从他的丹田涌出,瞬间流转全身。他的身体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既然你外壳硬,那就从内部破了你!” 黄云辉无视了漫天砸落的石雨,任由那些石头砸在自己护体的金光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双目如电,死死锁定着冲撞而来的岩甲蜥。 就在岩甲蜥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那张血盆大口几乎要咬到他脑袋的瞬间。 黄云辉动了。 他身形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岩甲蜥的撕咬。同时,他右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所有的混元真气瞬间压缩在指尖,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二指禅! “噗嗤!” 一声轻响。 黄云辉的两根手指,如同刺破窗户纸一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岩甲蜥下颌处一块最软的无鳞皮肤,直接贯穿了它的咽喉,刺入了它的大脑! 混元真气在岩甲蜥的脑海中瞬间爆发。 岩甲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猩红迅速涣散,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借着惯性滑行了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彻底没了生息。 “不堪一击。” 黄云辉抽出手指,真气一震,将指尖的鲜血震散。 他走到岩甲蜥的尸体前,并指如刀,剖开它的腹部,掏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妖丹。 “成色不错,刚好可以用来炼制淬体丹。”黄云辉满意地将妖丹收入储物戒。 四不像凑上前来,围着岩甲蜥的尸体嗅了嗅,一脸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显然对这种阴毒妖兽的肉没有半点食欲。 “走吧,省城还有正事要办。” 黄云辉上了车,一脚油门,越野车咆哮着驶出了乱石岗。 下午。 黄云辉抵达省城。 按照约定,他来到了城郊一处极其隐蔽的安全屋。 赵铁军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房间里的桌子上铺满了地图和各种照片资料。 “黄先生,你来了!”看到黄云辉安然无恙,赵铁军松了口气。 黄云辉点了点头,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情况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 赵铁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面色凝重地说道: “黑虎帮的据点,设在城西的‘红旗机械厂’废弃车间里。那里地处偏僻,方圆三公里都没有居民区。白天大门紧闭,假装停工,一到了晚上,就成了他们销赃和进行非法交易的窝点。” 赵铁军递给黄云辉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里面常驻的黑帮分子大概有七八十人,全副武装。但更麻烦的是……” 赵铁军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佝偻背影: “情报显示,幽冥谷派来坐镇的人,是一个名叫‘鬼手’的老怪物。他是一个极其厉害的炼尸人。据我们的线报,他这次带来了一具极其罕见的‘铜甲尸’!” “铜甲尸?”黄云辉眉头微微一挑。 “对。”赵铁军深吸了一口烟,压抑着心中的不安,“据说这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连狙击枪的穿甲弹都打不穿它的皮肤,而且浑身剧毒,普通人擦着就死,碰着就亡。极度危险!” 赵铁军看着黄云辉,语气恳切: “黄先生,我知道你实力高强。但面对七八十个持枪悍匪,加上一个炼尸人和一具刀枪不入的铜甲尸,风险太大了。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调动省军区的特种大队,配合特警,用重武器直接进行地毯式平推!” “不行。” 黄云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旦动用大规模部队和重武器,动静太大,百分之百会打草惊蛇。幽冥谷的人极其狡猾,一旦发现不对,鬼手绝对会扔下黑虎帮的人自己跑路。到时候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黄云辉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机械厂位置上: “今晚子时动手。就我和小四去。” “这怎么行?!”赵铁军急了,“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密集的火力……” “赵将军。”黄云辉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枪械对我来说,只是烧火棍。至于那什么铜甲尸,在我的剑下,也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看向赵铁军,做出了最终的安排: “你只需要让你的人,在子时之前,秘密封锁机械厂外围三公里的所有出入口。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里面的人,交给我。人多,反而碍我的事。” 看着黄云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赵铁军感受到了那种属于顶尖强者的无双霸气。 他咬了咬牙,最终狠狠地点了头。 “好!我听你的!今晚子时,我会亲自带队封锁外围!黄先生,务必凯旋!”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子时将近。 城西,废弃的红旗机械厂。 黑暗中,黄云辉戴着鸭舌帽,身穿一袭黑色风衣,带着四不像,犹如暗夜中的死神,无声无息地走向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子时将近。 城西,废弃的红旗机械厂。 黑暗中,黄云辉戴着鸭舌帽,身穿一袭黑色风衣,带着四不像,犹如暗夜中的死神,无声无息地走向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小四,你在外围守着。只要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活物,不管是谁,直接咬死。”黄云辉拍了拍四不像的脑袋。 四不像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身躯灵巧地一跃,瞬间隐没在机械厂外围的荒草丛中。 安排妥当,黄云辉连隐藏行迹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巨响,将那扇用铁链锁住的厚重铁门硬生生踹得向内飞出,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厂区的死寂。 “什么人?!”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强光,前院一间亮着灯的厂房里,猛地冲出来七八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混混。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冬天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下山虎,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妈了个巴子的,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黑虎帮的场子撒野?活腻歪了是不是!” 光头用手电筒晃了晃黄云辉的脸,等看清大门处只站着黄云辉一个人,而且穿着打扮极其普通,身上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带时,顿时嗤笑出声。 “卧槽,老子当是片警查房呢,原来是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穷酸傻逼!”光头吐了口唾沫,满脸的张狂。 旁边的小喽啰们也跟着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嘲讽起来: “老大,这小子估计是迷路了吧?看他那穷酸样,身上估计连一百块钱都搜不出来。” “这大半夜的跑来踹门,怕不是个精神病吧?”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让我上去给他放放血,砍断两条腿扔出去喂野狗得了!” 面对这群人的叫嚣,黄云辉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让那个叫‘鬼手’的滚出来受死。至于你们,现在跪下磕头滚蛋,还能留一条命。” 此话一出,光头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猖狂了。 “哈哈哈!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疯子!还让我们跪下?兄弟们,给我上!剁碎了他!”光头一声令下,眼神变得残忍无比。 七八个混混顿时怒吼着,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和钢管,如同一群疯狗般朝着黄云辉扑了上来。 “找死。” 第546章铜甲尸! 黄云辉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直接迎着这群人走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一记力劈华山,手里的砍刀直奔黄云辉的面门。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黄云辉动了。 他身形如闲庭信步般微微一侧,右手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探出,手背在黄毛的手腕上轻轻一贴,顺势一引。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黄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带着自己的手臂猛地一偏。 “铛!” 黄毛手里的砍刀,不受控制地狠狠劈在了旁边另一个混混挥出的钢管上,火星四溅。那个混混虎口震裂,惨叫一声,钢管脱手而出。 黄云辉动作不停,脚步如行云流水般穿梭在人群中。他的双手仿佛化作了幻影,没有使用任何刚猛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拨、引、推、拿。 “咔嚓!” “哎哟!” 人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混混刚举起刀,就被黄云辉一指点在手肘麻筋上,半边身子瞬间瘫软;另一个混混的钢管还没砸下,就被黄云辉借力一扯,一头撞在了同伴的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短短不到十秒钟。 黄云辉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拳,仅仅凭借对力量的极致掌控和借力打力的技巧,就让这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全部倒在了地上。 满地都是掉落的刀棍,一群人抱着断裂的手腕和脱臼的胳膊,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连站都站不起来。 黄云辉停下脚步,皮鞋踩在地上的一把开山刀的刀刃上,脚尖一挑。 “嗖”的一声。 开山刀化作一道寒芒,贴着光头的头皮飞过,“笃”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光头身后的红砖墙上,刀柄还在剧烈颤抖。 光头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了,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滑落。 他傻眼了。 十秒钟!七八个好手,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全废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就是黑虎帮的实力?”黄云辉掸了掸衣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叫病猫帮还差不多。”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 光头被黄云辉那轻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恐惧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猛地一把扯碎了胸口的衣服,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一把黑漆漆的仿五四式手枪被他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黄云辉。 “武功高有个屁用!老子一枪崩了你!去死吧!”光头面容扭曲地咆哮着,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黄云辉眼中寒芒一闪,右脚在地上猛地一捻。 一颗龙眼大小的碎石子被他灌注了混元真气,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瞬间从脚下激射而出。 “噗!” “啊!” 枪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光头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颗石子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光头扣动扳机的食指。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食指连同半个手掌砸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掉落在地。 还没等光头反应过来,黄云辉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喜欢玩枪?” 黄云辉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将他近两百斤的身体直接单手提了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光头的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槽牙直接飞了出去。 “啪!啪!啪!” 黄云辉面无表情,左右开弓。接连七八个耳光抽下去,光头的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眼冒金星,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像条死狗一样被提在半空。 “砰!” 黄云辉一脚踹在光头的腹部,将他狠狠地踢飞出去五六米远,撞在一个废弃的车床上才停下来。 光头捂着肚子,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和鲜血,看向黄云辉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黄云辉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刺骨:“我最后问一次,鬼手在哪?” “在……在里面……”光头彻底崩溃了,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指着厂区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厂房,“在三号重型车间里……他、他在炼尸,不让我们靠近……大爷,求您饶了我吧……” “砰!” 黄云辉懒得听他废话,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光头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解决完外围的小喽啰,黄云辉没有停留,直接朝着三号车间走去。 越是靠近三号车间,周围的温度就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还夹杂着浓烈的尸臭和阴冷的煞气。 车间的大门紧闭着。 黄云辉没有踹门,而是单手按在铁门上,真气暗吐,“嘎吱”一声,厚重的铁门被他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车间内部极其空旷,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衬得鬼气森森。 在车间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棺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正不断地从棺材缝隙中溢出。 在青铜棺材旁边,站着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佝偻身影。 那人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十根手指的指甲长达数寸,漆黑如墨。 他手里端着一个用人头骨做成的法器,正围着棺材一边跳着诡异的步伐,一边快速捏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这人,正是幽冥谷的炼尸高人!鬼手。 “踏、踏、踏。” 黄云辉不再掩饰脚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车间。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鬼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 “我不是告诉过那群废物,老子在给铜甲尸开光,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吗?!你们是想被我抽筋扒皮,做成肉煞吗?!” 面对鬼手的威胁,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脚尖在地上一挑,一颗生锈的六角螺母落入手中。他屈指一弹。 “咻!” 螺母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出膛的狙击枪子弹一般,直奔鬼手的后脑勺而去。 这一下要是打中,就算是一头牛也得当场脑浆迸裂。 然而,就在螺母即将击中鬼手的瞬间。 鬼手猛地转过身,那双漆黑的枯手犹如闪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那颗高速飞行的螺母! “嗤!” 螺母上携带的巨大动能,让鬼手的两根手指摩擦出了刺鼻的青烟。 鬼手甩掉发烫的螺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纯黑色眼睛,透着极其邪恶和残忍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黄云辉,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在打量猎物。 当他感受到黄云辉体内那股如渊似海、隐而不发的强大气息时,鬼手先是一愣,随即裂开干瘪的嘴唇,露出了一口森白的尖牙,神经质般地狂笑起来。 “桀桀桀桀……我当是谁,原来不是黑虎帮那群凡人垃圾。竟然是一个修行者!” 鬼手上下打量着黄云辉,眼神贪婪得仿佛要流出口水: “好精纯的气血!好刚猛的真气!真是一颗极品的修行种子!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老夫的铜甲尸刚好到了进化的关键时刻,正缺一个气血强大的修行者来开荤!小子,你是自己主动跳进棺材里,还是老夫把你打断四肢塞进去?!” 面对这番恶心又嚣张的言论,黄云辉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不知死活的东西!”鬼手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暴涨。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青铜棺材上,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起尸!” “轰隆!” 一声巨响。重达数千斤的青铜棺盖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从内部震飞,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极点的绿色尸毒冲天而起。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咆哮,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庞然大物,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立了起来,随后猛地跃出棺材,轰然落在地上,将水泥地面踩出两个深坑。 这是一具极度骇人的僵尸。 它浑身长满了暗青色的硬皮,体表还覆盖着一层年代久远、早已和皮肉长在一起的残破青铜铠甲。 它的双眼猩红如血,两根长达十厘米的獠牙突出唇外,十根手指上的指甲如同十把淬了毒的黑色匕首。 铜甲尸! 第547章泼天的大功!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 “去!把他撕成碎片!”鬼手一指黄云辉,疯狂大叫。 “吼!” 铜甲尸接到命令,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犹如一辆狂飙的重型装甲车,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黄云辉撞了过来! 那乌黑的毒爪,当头撕下,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了凄厉的音爆声。 “来得好!” 面对这头凶悍的怪物,黄云辉不仅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一抹浓烈的战意。 他不闪不避,体内的《混元圣典》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嗡!” 黄云辉的掌心之中,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至刚至阳的混元真气,正是这种阴邪污秽之物的绝对克星! 他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力量节节贯穿,右拳带着耀眼的金光,毫不花哨地迎着铜甲尸的毒爪轰了上去。 “轰!” 拳爪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钢铁交鸣声。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设备和木箱尽数掀翻。 黄云辉的双脚在水泥地上向后滑行了半米,犁出两道浅沟。 而那头重达近千斤的铜甲尸,竟然也被黄云辉这一拳震得向后倒退了三大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嗯?力气倒是不小。外壳也挺硬。”黄云辉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刚才那一拳,他虽然只用了五成力,但足以将一辆轿车打爆,这铜甲尸竟然硬抗下来,连根指甲都没断。 “不可能!你怎么敢和铜甲尸硬碰硬?!”不远处的鬼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铜甲尸不仅力量恐怖,身上更携带着见血封喉的尸毒,普通人哪怕只是闻到一点都会浑身溃烂,这小子直接肉搏,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堆破铜烂铁罢了!” 黄云辉冷笑一声,身形如电,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不再保留实力,身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欺身到铜甲尸的近前。 铜甲尸怒吼着挥舞双臂,想要将黄云辉抱住勒死。 但黄云辉灵活得不可思议,他一个铁板桥避开铜甲尸的横扫,双掌在地上一拍,身体借力腾空而起,直接跃到了铜甲尸的后背上方。 “看你能扛我几下!” 黄云辉悬停在半空,右手高高举起,体内的混元真气疯狂涌入掌心,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将整个阴暗的车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他的手掌仿佛化作了一方法印,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翻天印!” 黄云辉怒喝一声,一掌狠狠地拍在铜甲尸的后心处。 “咚!” 这一掌拍下,犹如黄钟大吕在车间内震响。 铜甲尸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它背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青铜铠甲,在至阳至刚的混元真气轰击下,竟然寸寸龟裂! 它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拍得趴在了地上,将坚硬的水泥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状深坑,碎石飞溅。 “不!我的宝贝!”鬼手心疼得目眦欲裂。 铜甲尸并没有死,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黄云辉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黄云辉从半空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铜甲尸的后背上,将它重新压回坑里。 紧接着,他的双拳化作了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包裹着耀眼的金光,专门对着铜甲尸的关节、脊椎和后脑等要害部位疯狂输出。 “砰!砰!砰!砰!砰!” 连续几十重拳砸下,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至刚至阳的真气不断地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铜甲尸体内的阴煞之气。 “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铜甲尸身上那层最坚硬的青铜铠甲彻底爆碎开来。黄云辉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战斧般狠狠劈在铜甲尸的脑袋上。 “轰!” 铜甲尸的颈椎彻底断裂,硕大的头颅被硬生生砸进了胸腔里。黑色的腥臭尸血喷溅而出,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再也没了动静。 “噗!” 与铜甲尸心神相连的鬼手,在铜甲尸彻底死亡的瞬间,遭到法术反噬,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原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更是布满了死气。 然而,比身体创伤更严重的,是他内心的极致恐惧! 鬼手浑身剧烈颤抖着,看黄云辉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猎物,而是像看一尊不可战胜的神明! “真气外放……化气为印……至刚至阳,诸邪退避……” 鬼手嘴唇哆嗦着,尖叫出声:“结丹期?!你竟然是结丹期的武道宗师!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 结丹期! 哪怕是放在隐世宗门里,也是长老级别的顶级战力。他一个炼尸的旁门左道,遇到结丹期的正统修士,除了死,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逃!必须逃! 鬼手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法宝了,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头骨法器上,随后用力往地上一摔。 “嘭!” 头骨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色的浓雾。浓雾中,无数凄厉的冤魂恶鬼尖啸着冲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涌向黄云辉,遮蔽了他的视线。 借着万鬼迷踪阵的掩护,鬼手转身爆发出残余的所有力量,像一只丧家之犬般朝着车间后方的暗道疯狂逃窜。 “在我面前玩鬼把戏,班门弄斧。” 浓浓的鬼雾中,传出黄云辉不屑的冷哼。 “破!” 伴随着一声舌绽春雷般的断喝,黄云辉体内混元真气猛然爆发。 一层璀璨的金色光环从他身上荡漾开来,犹如烈日骄阳融化冰雪一般。那些触碰到金光的冤魂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灰飞烟灭。 鬼雾被一扫而空! 此时的鬼手,刚刚跑到暗道入口,一只脚还没迈进去。 只觉得背后一阵劲风袭来,黄云辉如同瞬移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滚开!” 鬼手陷入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从袖口抽出一根通体惨白的骨鞭,鞭刃上淬满了剧毒的尸水,反手朝着黄云辉的面门抽去。 “不自量力。” 黄云辉连躲都没躲,直接探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带着剧毒的骨鞭。 “滋滋滋!” 掌心的金色真气瞬间将骨鞭上的剧毒尸水蒸发得一干二净。黄云辉手腕猛地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骨鞭传递过去。 鬼手根本握不住,“哎哟”一声,身体被这股巨大的拉力扯得倒飞向黄云辉。 黄云辉眼神冰冷,左手握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轰在了鬼手的丹田气海之上! “砰!” “啊!” 鬼手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惨百倍的哀嚎。 他体内的邪气瞬间被黄云辉霸道的真气摧枯拉朽般摧毁,丹田破碎,修为尽废。 鬼手像一个破布口袋般摔在地上,原本就苍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垂死老头。 黄云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鬼手的胸口上,废了他的双手双脚,彻底断绝了他逃跑和自杀的可能。 至此,幽冥谷派来省城坐镇的炼尸高手,以及那具足以让特种部队全军覆没的铜甲尸,被黄云辉以摧枯拉朽之势,单枪匹马,彻底碾碎。 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 “赵将军,外围封锁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铁军紧张的声音:“黄先生,已经全面封锁,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派突击队支援吗?” “不用了。”黄云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夜色不错,“带人进来洗地吧。鬼手被我废了,活的。那具铜甲尸变成碎铜烂铁了。前院还有七八个黑虎帮的人,也都废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传来赵铁军狂喜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好!黄先生真乃神人也!我马上带队进来!” 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和军用装甲车的轰鸣声打破了机械厂的宁静。 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和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厂区。 当赵铁军亲自带人冲进前院时,看到那满地打滚哀嚎的黑虎帮精锐,以及被死死钉在墙上的开山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当他带人冲进三号车间,看到那口被震碎的青铜棺材、满地散落的青铜碎片、那具被砸得稀巴烂的恐怖铜甲尸,以及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鬼手时。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看向黄云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重,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黄先生,您这……您简直是我们江南军区的救星啊!”赵铁军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向黄云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士兵们迅速接管了现场。 随后,特警们在车间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走私仓库。 里面不仅堆满了大量的走私武器在一个密室里,搜出了鬼手藏匿的大量黄金、现金,以及几十个装满珍贵药材的玉盒。 “黄先生,这次您立下了泼天的大功!不仅端了黑虎帮的毒瘤,还拔除了幽冥谷的暗桩,缴获如此巨大的物资!我一定会向上面为您请功!”赵铁军看着那些缴获的物资,激动地说道。 “功劳就不必了,那些世俗的奖励对我没用。” 第548章斩杀石林兽 黄云辉走到那堆药材前,打开几个玉盒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里面有不少百年份的老山参、何首乌,甚至还有一株极为罕见的阴魂草,正是他炼制丹药急需的材料。 “这些药材,归我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吧。” 黄云辉毫不客气地将那些珍贵的药材打包。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这些都是黄先生的战利品,理应归您!”赵铁军连连点头,根本不敢有半点异议。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关于我的身份和今天的事情,列入绝密,不要让幽冥谷顺藤摸瓜找上我。” “黄先生放心,我愿用人头担保,绝不泄露半句!” 黄云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提着装满药材的包裹,转身走出了车间。 厂房外,四不像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大门口,乖巧地趴在一辆越野车旁等待着。它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舔干净的血迹,显然,刚才有试图趁乱逃跑的漏网之鱼,已经被它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走吧,回家。” 黄云辉跨上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赵铁军和一众特种兵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黄云辉单手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的四不像正眯着眼睛打盹。 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赵铁军打来的。 “黄先生,连夜审出来了。”电话那头,赵铁军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那个鬼手骨头没想象中那么硬,随便上了点手段就全招了。” “说重点。”黄云辉淡淡道。 “鬼手交代,他只是幽冥谷的一个外围弟子,幽冥谷的谷主极其神秘,连他都没见过真容。他们这些外围弟子被派到世俗,唯一的目的就是搜集灵物、资金,以及打探消息。” 赵铁军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鬼手透露,幽冥谷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凑齐八块神秘的玉佩。为了这八块玉佩,他们不仅在修行界大肆搜刮、暗杀,在世俗界还专门扶持了一个古董商人作为代理人,利用世俗的财力和渠道暗中寻访。” “古董代理人?”黄云辉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知道是谁吗?” “鬼手级别太低,不知道具体身份,只知道那人名气很大,在江南省古玩界手眼通天。” “好,我知道了。你动用军方的关系,替我留意一下江南省的古董大亨,有线索随时通知我。” “明白!黄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黄云辉踩下油门。八块玉佩的事情急不得,既然幽冥谷也在找,那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半小时后,越野车开回了矿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黄云辉没有在矿区久留,拿上自己的一些随身物品,便带着四不像趁着夜色离开了。 他打算徒步穿越这片绵延的山脉,一边历练,一边寻找药材。 山路崎岖,一人一兽在夜色中如履平地。 晚上八点多,前方山谷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 借着月光,黄云辉看到这是一个地势奇特的村落,入口极窄,内部宽阔,形似一个葫芦,村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隐约可见“葫芦谷”三个字。 天色已晚,山中雾气渐浓。黄云辉不愿在深山老林里摸黑赶路,便打算在村里借宿一晚。 他带着四不像走到村口的第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是个破旧的小土院,院墙低矮。黄云辉敲了敲木门。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老妪颤巍巍的声音,随后是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脚步声。 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的脑袋。她扎着羊角辫,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很干净,看到门外高大的黄云辉和那头长相奇特的四不像,眼中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问:“大哥哥,你找谁?” “小妹妹,我是路过的旅人,天黑了,想在你们家借宿一晚。”黄云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赵老太摸索着走了出来,双眼翻白,是个瞎子。 “丫头,是谁啊?” “奶奶,是个过路的大哥哥,想借宿。” 黄云辉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小女孩:“老人家,我给住宿费,在柴房对付一宿就行。” 赵老太虽然瞎,但心肠好,叹了口气:“山里夜里凉,还不太平。柴房有干草,只要你不嫌弃就住下吧,钱就不用了。” 黄云辉道了谢,带着四不像进了院子。小女孩给他拿了一床旧棉被和一碗热水。 夜渐深。 黄云辉盘腿坐在柴房的干草上,运转混元真气,闭目修炼。金色的真气在他体表流转,默默吸收着从鬼手那里缴获来的药材灵气。 到了后半夜,黄云辉突然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不是普通的宁静,而是一种透着极度恐惧的死寂。偌大一个村子,连一声狗叫虫鸣都没有。 黄云辉起身推开柴房的门。四不像也机警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显然也闻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 他走出院子,沿着村道走了一段,立刻发现了古怪之处。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仅上了门闩,窗户上还贴着奇怪的黄纸符箓。 更诡异的是,每家每户的门前,都供奉着一个粗糙的石头雕像,雕刻的像是一头四脚着地、浑身长满鳞片的野兽,雕像前还摆着新鲜的鸡鸭等祭品。 “装神弄鬼。”黄云辉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凄厉而暴虐的嚎叫声,突然从村子深处炸响,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木门的巨响。 “砰!砰!砰!” “救命啊!怪物来了!救命啊!” 女人的尖叫声和小孩的哭喊声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黄云辉眼神一凛,庞大的神识如水波般瞬间铺展开来,直接锁定了村子中央的声音来源。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是一头体长接近三米、外形酷似穿山甲的庞大妖兽! 这妖兽浑身覆盖着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灰黑色鳞甲,四爪锋利如刀,正疯狂地撞击着一户人家的大门。 “石林兽?”黄云辉脑海中浮现出这种妖兽的信息。这是一种土属性的低阶妖兽,性情残暴,喜食血肉。 此刻,村里其他的青壮年也都被惊醒了。 他们虽然害怕,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被吃。几十个汉子爬上自家平房的屋顶,手里拿着土制猎枪、锄头,疯狂地敲打着铜锣。 “当当当当!” “打死它!开枪!” “砰!砰!” 几杆猎枪喷出火舌,铁砂打在石林兽的鳞甲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外,根本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村民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制造噪音,试图吓退妖兽。 但石林兽根本不理会这些如同隔靴搔痒的攻击。 “轰隆!” 那户人家的大门终于被石林兽粗壮的身体撞得粉碎。 石林兽咆哮着冲进屋子,一口咬住了一个吓瘫在地的中年男子的腿,就要往外拖。 男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妻子和孩子在一旁绝望地哭喊,死死抱住男子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找死!” 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暴喝在村子上空炸响,压过了所有的锣鼓声和妖兽的咆哮。 村民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瞬间出现在了那户人家的院子里。 正是黄云辉! 他看着那头正在拖拽村民的石林兽,眼中杀机一闪,右拳猛然握紧。 混元真气瞬间爆发,刺目的金色光芒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滚!” 第549章斩草除根 黄云辉没有花哨的动作,直接一记直拳,带着狂暴无匹的力量,狠狠地轰在了石林兽的侧腹上。 “咚!” 一声犹如击打在闷鼓上的巨响。 体型庞大、重达数千斤的石林兽,竟然被黄云辉这一拳硬生生轰飞了出去! “嗷呜!” 石林兽惨叫一声,松开了嘴里的村民,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将一面土墙直接砸塌,尘土飞扬。 周围屋顶上敲锣打鼓的村民们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神仙下凡了?” “我的天,一拳把那怪物打飞了?!” 被救下的中年男子一家更是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风衣、沐浴在金光中的年轻人。 “吼!” 废墟中,石林兽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黄云辉,彻底被激怒了。 它背上的石质鳞甲突然根根竖起。 “嗖嗖嗖!” 十几根尖锐如精钢的骨刺从它背上射出,如同强弩般射向黄云辉。 “雕虫小技。” 黄云辉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他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气墙瞬间在身前成型。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骨刺,撞击在金色气墙上,纷纷折断落地,连黄云辉的衣角都没碰到。 石林兽见远攻无效,身子猛地蜷缩成一个巨大的带刺圆球,像一辆重型压路机一样,碾碎了地上的青石板,带着恐怖的动能,朝着黄云辉疯狂滚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黄云辉身后窜出。 是四不像! 四不像虽然体型不如石林兽庞大,但它体内流淌着远古异兽的血脉。 面对滚来的石林兽,四不像不仅不惧,反而发出了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 属于上位异兽的血脉威压瞬间释放! 原本气势汹汹的石林兽,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恐惧,滚动的速度竟然慢了半拍。 就是这致命的半拍! 四不像纵身一跃,一口咬住了石林兽的一条后腿,锋利的獠牙直接撕裂了对方引以为傲的鳞甲。 “干得好!” 黄云辉眼中精芒大盛,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跃至半空。 “给我死!” 他并指如剑,体内的混元真气疯狂涌入指尖,凝聚成一柄长达一米的金色气剑。 黄云辉从天而降,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对准石林兽因为蜷缩而暴露出来的颈部软肋,狠狠刺下! “噗嗤!” 金色的气剑犹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石林兽的脖颈,直接绞碎了它的大脑和心脏。 “呜……” 石林兽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随后轰然倒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彻底没了声息。 从黄云辉出手到击杀妖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干脆!利落!霸道! 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石林兽的鲜血流淌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秒,屋顶上的村民们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死了!怪物死了!” “神仙啊!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被救的那个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在黄云辉面前,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了我们全家!”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从屋顶上爬下来,举着火把聚集到院子里,看向黄云辉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黄云辉语气平静,挥出一股柔和的真气,将跪在地上的村民托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村民们的狂热,而是径直走到石林兽的尸体旁。 他并指如刀,剖开了石林兽的腹部,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内丹。 这可是炼药的好东西。 就在黄云辉将内丹收起时,他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石林兽被剖开的胃里,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药香味。 黄云辉拨开妖兽的胃囊,发现里面除了未消化的动物残骸外,竟然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药渣。 黄云辉捏起一点药渣,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引血丹的残渣……” 引血丹,一种低级的邪派丹药,专门用来刺激妖兽发狂,增加其凶性。 “这妖兽,是有人故意饲养,并放出来害人的!” 黄云辉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难怪一头低阶的石林兽敢堂而皇之地袭击人类聚居地,原来背后有人操纵。 这时,刘大庆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恩人啊,您是我们葫芦谷的再生父母!这怪物折磨了我们整整三个月了,今天终于死了!” “三个月?”黄云辉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借宿那户人家的盲眼赵老太,也在这时被孙女小雅扶着走了过来。 黄云辉走到赵老太面前,问道:“老人家,刘大庆说这怪物闹了三个月,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家门口供奉的那些神像,又是谁弄的?” 赵老太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敬畏又恐惧,缓缓说道: “恩公有所不知。三个月前,这山里就经常丢牛羊,后来开始伤人。就在大家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自称能捉妖的‘活神仙’。” “活神仙?”黄云辉冷笑。 “是啊。” 刘大庆接口道,“那位道长穿着一身灰袍,法术高强。他说这是山神发怒了,要惩罚我们。于是他在村外五里地的蝙蝠洞里设坛做法,说要镇压山神。” “那位神仙还让我们家家户户雕刻山神像,每天供奉鸡鸭血食,并且给了我们符纸贴在门上,说只要天黑不出门,山神就不会伤害我们。” “可是结果呢?”黄云辉看着满地狼藉,嘲弄地问道。 刘大庆苦着脸,直拍大腿:“结果头一个月确实安生了,但后来,我们供奉的鸡鸭根本满足不了它。它开始撞门拖人,那位道长说,这是我们心不诚,需要……需要用童男童女去献祭,才能彻底平息山神的怒火。” 听到这里,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好一个妖道! 设坛做法是假,用村民的恐惧和血肉来圈养妖兽才是真! 让村民供奉神像和鸡鸭,不过是让妖兽习惯村子的气味。等妖兽胃口大了,再逼迫村民用活人献祭,来加速妖兽的进阶! 把人命当成饲料,简直罪无可恕! “什么活神仙,不过是个草菅人命的妖道罢了。”黄云辉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他转过身,对正在啃食石林兽血肉的四不像打了个响指。 “别吃了,干活了。” 四不像立刻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跑到黄云辉身边。 黄云辉将那一小撮带有“引血丹”残渣的妖兽胃液递到四不像的鼻子前。 “记住这个丹药的味道,带我去找那个设坛做法的妖道。” 四不像用力嗅了嗅,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凶光。 它昂起头,朝着村外的一座大山发出一声低吼,随后如同利箭般窜了出去。 “恩公!您……您这是要去哪?”刘大庆在后面焦急地喊道。 “去斩草除根。” 第550章千钧一发 夜幕下,深山老林中。 四不像在前面带路,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黄云辉施展身法,紧紧跟在后面,沿途的荆棘和树枝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人一兽翻过两座山头,来到了五里外的一处陡峭崖壁前。 这里杂草丛生,看似毫无异常。 但四不像却停了下来,冲着前方一面长满藤蔓的石壁低声咆哮。 黄云辉走上前,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的空气有细微的扭曲,而且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障眼法?” 黄云辉冷哼一声,没有丝毫废话,体内混元真气爆发,右拳亮起刺目的金光,对着那面石壁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空气中发出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面前的幻阵被一拳轰爆,石壁和藤蔓的虚影消散,露出一个阴森宽阔的山洞。 “什么人敢破老夫的阵法?!” 山洞内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黄云辉大步踏入洞中。 洞内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中央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池,里面猩红翻滚。 血池上方倒吊着三个昏迷不醒的村民,手腕被割破,鲜血正一滴滴落入池中。 旁边还有几个铁笼子,关着几个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年轻男女。 血池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留着山羊胡的干瘦道士,手里正捏着法诀。 黄云辉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是你?周掌柜身边的那个护卫!” 黄云辉眼神冰冷。 之前在矿区外围遇到那个姓周的药材商时,这个山羊胡道士就跟在旁边,当时黄云辉就觉得这老家伙一身阴气,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山羊胡道士看清黄云辉,也是一愣,随即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既然你找死,老夫今天就拿你的血来喂我的宝贝!” 说罢,他一脚踢开脚边的几个机关。 “吼!” 后方阴暗处的四个精钢笼子轰然打开,四头体型畸形、浑身长满脓包和骨刺的妖兽冲了出来。 它们双眼惨白,散发着狂暴恶臭的气息,显然是炼制失败的半成品妖兽。 “给我撕了他!”山羊胡道士一指黄云辉。 “悟空,交给你了。”黄云辉头都没回。 “叽!” 一道金光从黄云辉肩头窜出。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灵猴悟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只一人多高、浑身肌肉虬结的金色暴猿! 悟空双拳捶打着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接冲进了妖兽群中。 “砰!” 金刚不坏之身全面催动,悟空的毛发如同钢针般坚硬。 一头变异妖兽咬在悟空的手臂上,崩碎了满嘴獠牙。 悟空反手一巴掌,直接将那头妖兽的脑袋拍成了烂西瓜。 纯粹的力量碾压! 山羊胡道士见状,脸色大变:“金刚魔猿?你竟然有这种顶级灵宠!” 他不敢再大意,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杆黑色的招魂幡,用力一挥。 “呜呜呜!” 洞内阴风大作,鬼哭狼嚎。浓郁的阴煞之气从黑幡中涌出,化作数十个狰狞的厉鬼骷髅,张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地朝黄云辉扑来,想要吞噬他的灵魂。 “玩弄阴煞?找死。” 黄云辉手腕一翻,一把通体乌黑的陨铁匕首落入掌心。 他默念《九天御雷诀》,体内真气瞬间转化为狂暴的雷属性。 “刺啦!” 刺目的蓝白色雷光顺着黄云辉的手臂,疯狂涌入陨铁匕首中。原本乌黑的匕首瞬间化作一把吞吐着一米多长雷芒的光刃。 雷电,乃天地至刚至阳之物,专克一切邪祟! “破!” 黄云辉身形一闪,如同雷神降世,一跃劈入那漫天黑雾之中。 “轰隆隆!”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 那些气势汹汹的阴煞厉鬼,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灰飞烟灭。 “噗!” 招魂幡被雷气反噬,直接炸开。山羊胡道士狂喷一口鲜血,满眼骇然,转身就想往洞口逃窜。 “想走?” 黄云辉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道士面前,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咔嚓!” 道士的双腿膝盖骨直接碎裂,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黄云辉上前一步,并指点在他的气海穴上,狂暴的真气直接废了他的修为,随后抽出几根兽筋,将他像个粽子一样死死捆住。 另一边,悟空也已经将那几头失败品妖兽撕成了碎片,此刻正蹲在血水里洗手。 战斗结束,干脆利落。 黄云辉走到血池边,将倒吊着的三个村民解救下来,止住流血。 接着又劈开铁笼,把里面被困的几个年轻男女放了出来。 这些人本来已经绝望,此刻重获新生,直接跪在地上给黄云辉磕头,泣不成声。 “行了,先回村。” 黄云辉一脚踢在山羊胡道士的屁股上,“走!” 回到葫芦谷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当村民们看到黄云辉不仅带回了被抓走的人,还揪回了那个骗人的“活神仙”,整个村子彻底轰动了。 愤怒的村民们恨不得将山羊胡道士生吞活剥,如果不是黄云辉拦着说要把人交给县里的保卫科审问,道士当场就会被打成肉泥。 得知真相的村民对黄云辉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临走前,全村男女老少堵在村口,无论如何也要塞给黄云辉东西。 一筐筐的野生干蘑菇、几大块熏好的野猪腊肉、风干的野鸡、甚至还有几株上了年份的山参,全部塞进了黄云辉借来的马车里。 黄云辉没有推辞,这年头物资紧缺,这些实打实的食物比钱管用。 …… 第二天中午,黄云辉赶着马车,带着满满一车的物资回到了矿区。 刚推开自己院子的门,就看到两道曼妙的身影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 看着两人的倩影,黄云辉正准被过去开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院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小黄!小黄啊,你在家吗?我看到你那辆马车了!”门外传来了周矿长粗犷焦急的声音。 “在呢,这就来!”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走出里屋,打开了院门。 “矿长,您急匆匆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提到正事,周矿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重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出大事了。你还记得之前那个被你揪出贪污、被我轰走的孙组长吗?” “记得,怎么了?”黄云辉皱眉。 “那孙子怀恨在心,不知道怎么攀上了县里管物资统筹的副局长。两人狼狈为奸,把咱们矿区这个月的粮油配额全给扣了!” 周矿长气得直跺脚,“他们放话了,说咱们矿区账目不清,要停粮整顿。暗地里却让人传话,除非把孙组长官复原职,再让你小子滚蛋,否则一粒米都不会给咱们批!” 周矿长越说越急:“这年头到处都在闹饥荒,口粮比金子还贵。咱们矿区几百号兄弟,每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要是断了粮,不出三天,就得饿死人啊!我这几天腿都跑断了,去县里求爷爷告奶奶,根本没人见我!” 听到这里,黄云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为了泄私愤,竟然拿几百个工人的命来做筹码,简直丧心病狂。 “矿长,你别急。”黄云辉拍了拍周矿长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充满底气,“不就是粮食吗?没他们那点配额,咱们矿区照样饿不死。” 周矿长一愣:“小黄,你有什么办法?现在外面哪都买不到粮啊。” 黄云辉指了指身后的大山,淡淡一笑: “后头不就是连绵几百里的大山吗?靠山吃山。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悟空和四不像进山打猎。保证让兄弟们天天吃上肉,绝不让矿区任何一个人饿肚子。至于那个孙组长和副局长,等工人们吃饱了,我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周矿长看着黄云辉坚定的眼神,回想起他那几只神异的灵宠以及黄云辉本身的强悍实力,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周矿长激动地握住黄云辉的手,眼眶都有些红了,“你要是真能解决肉食,你就是咱们全矿区的大恩人!行,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丢下最后一句揶揄,周矿长心情大好地背着手走了。 黄云辉关上院门,摇头苦笑,转身回了里屋,随后开始修炼。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黄云辉准时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召集灵兽,准备进山。 “叽叽!” “吼……” 刚出门,悟空和四不像就迎了上来。 悟空这只灵猴抓耳挠腮,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上蹿下跳,显得极为兴奋;四不像则抖了抖背上的双翼,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黄云辉的裤腿。 “走,今天带你们进山吃大户去。”黄云辉拍了拍两只灵宠的脑袋。 一人两兽没有惊动任何人,借着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遁入了矿区后方那连绵数百里的原始大山之中。 第551章训练灵宠! 大山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林间弥漫着常年不散的瘴气,地上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黄云辉带着悟空和四不像在林间快速穿梭。凭借着出色的视力和感知,他们已经深入了将近三十里。 一路上顺手解决了几只普通的野猪和狍子,收入了空间之中,但这远远不够矿区几百号人敞开肚皮吃。 就在黄云辉准备继续深入时,原本飞在半空中探路的四不像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示警声。 “唳!” 四不像猛地收拢翅膀,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黄云辉身前,浑身毛发根根倒竖,一侧的翅膀如同利剑一般,笔直地指向右前方的一大片茂密的荆棘丛。 黄云辉立刻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悟空也瞬间安静下来,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铁棍,一双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黄云辉放轻脚步,走到那片荆棘丛前。他没有直接拨开,而是拔出腰间的短刀,轻轻挑开几根粗壮的带刺藤蔓。 藤蔓之后,竟然隐藏着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 这条小路两旁的杂草被沉重的力量碾压得紧贴地面,地上的泥土有明显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 最让黄云辉警惕的是,顺着这条小路往里看,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血腥气。 “普通的野兽身上不可能有这么重的硫磺味,这是妖兽的特征。”黄云辉眼神一凛,低声对两只灵宠道,“都小心点,是个硬茬子。” 一人两兽顺着这条隐蔽的小路往里摸索。 越往里走,硫磺味越重,周围的温度也开始不正常地升高,甚至连两旁的树叶都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过的枯黄之色。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布满乱石的空地。 而在空地中央的一块巨大岩石上,正趴着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恐怖巨兽。 那是一头狮子! 但绝不是普通的狮子。 它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皮毛,脖颈处的鬃毛竟然不是毛发,而是一簇簇正在无风自动、熊熊燃烧的真实火焰!每一次呼吸,它的鼻孔中都会喷出两道灼热的白烟。 “火焰狮!” 黄云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于这种妖兽的记载。 火焰狮,火系妖兽,力大无穷,不仅肉身强悍如铁,更能喷吐高温烈焰,生性极其残暴,在这片大山外围绝对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入侵,巨石上的火焰狮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充满了暴虐和灵性的赤红色竖瞳。 它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黄云辉,嘴角竟然人性化地咧开,露出了一个残忍而轻蔑的弧度。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体内蕴含的气血非常旺盛,是一顿绝佳的大补之物。 “吼!” 没有丝毫犹豫,火焰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随着咆哮声,一团水缸大小的赤红色火球直接从它血盆大口中喷出,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恐怖的高温和呼啸的风声,直奔黄云辉的面门砸来! 火球还未到,那股灼热的浪潮就已经将黄云辉额前的碎发烤得微微卷曲。 “散开!” 黄云辉低喝一声,脚下真气爆发,施展出身法。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身体瞬间横移出三米开外。悟空和四不像也极其敏捷地向两边跳开。 “轰隆!” 火球狠狠地砸在黄云辉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岩石地面直接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混合着烈焰四下飞溅。 周围几棵大树瞬间被点燃,眨眼间就化作了焦炭,火势惊人。 “好霸道的火属性妖力!”黄云辉心中暗惊,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躲过火球的瞬间,黄云辉脚掌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火焰狮。他决定先试探一下这头妖兽的肉身底细。 “接我一拳!” 黄云辉右臂青筋暴起,真气疯狂涌入拳头,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火焰狮的侧腰。 火焰狮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只是微微甩动了一下燃烧着火焰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迎向黄云辉的拳头。 “砰!” 拳尾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黄云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来,手背上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 他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连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而火焰狮仅仅只是退了半步,晃了晃脑袋,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给它挠痒痒。 “皮真厚,而且这畜生的力量远在我之上,硬拼绝对吃亏!”黄云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变得极其冷峻。 短短三四个回合的交锋,黄云辉利用灵活的身法,在火球和利爪之间险象环生地躲避。 好几次,火焰狮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直接将他身后的大石拍成粉末。 那恐怖的火焰更是将这片空地烧成了一片火海,空气中的氧气都在急剧消耗,黄云辉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这头妖兽绝对已经觉醒了极高的灵智,它在故意压缩我的活动空间,想把我活活烧死或者耗死!” 黄云辉看穿了火焰狮的战术,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悟空,四不像,掩护我!” 听到主人的命令,一直在边缘寻找机会的两只灵宠瞬间暴起。 “叽!”悟空发出一声尖锐的猴啸,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跃到了火焰狮的头顶。它手中的铁棍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砸向火焰狮的眼睛。 与此同时,四不像从半空中一个俯冲,双翼猛地扇动,卷起两股狂风,直接吹散了火焰狮嘴边刚刚凝聚起的火球,锋利的爪子直奔火焰狮的后背抓去。 面对两只灵宠的左右夹击,火焰狮终于露出了一丝怒意。它不得不放弃对黄云辉的压制,猛地仰起头,张开大嘴咬向半空中的悟空,同时尾巴狠狠抽向四不像。 就是现在! 破绽出现了! 黄云辉眼神一凝,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全部汇聚于右手剑指之上。 “古剑诀,剑影无痕!” 黄云辉在心中怒喝。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声,一道实质般的古朴长剑虚影在黄云辉的指尖凝聚成型。这道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凌厉剑意,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黄云辉脚踩游龙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 正在对付两只灵宠的火焰狮浑身一僵,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它猛地转过头,想要喷吐火焰防御。 但太迟了。 “嗤!” 古剑虚影如同一道闪电,精准无比地顺着火焰狮张开的大嘴,直接刺入它的咽喉,随后剑气在它体内轰然爆发! 火焰狮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脖颈处的火焰鬃毛也瞬间熄灭。 “轰隆”一声巨响,火焰狮如同一座小山般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死得不能再死了。 黄云辉散去指尖的剑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体内近乎一半的真气,但战果是极其丰厚的。 他快步走到火焰狮的尸体旁,拔出短刀,熟练地切开它的头颅。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热量和狂暴能量波动的珠子滚落出来。 “二阶巅峰妖丹!” 黄云辉眼睛一亮,这可是绝对的宝贝,无论是用来炼药还是直接吸收,都能极大地提升修为。他小心翼翼地将妖丹收入贴身的口袋里。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将火焰狮那重达数千斤的尸体直接收入了随身空间中。 “有了这头火焰狮,再加上之前打的野猪,矿里兄弟们几天的肉食不仅解决了,而且吃了妖兽肉,工人们的体质也会大大增强!”黄云辉心中大定。 危机解除,黄云辉本打算带着灵宠打道回府。但他环顾四周,目光突然落在了火焰狮刚才盘踞的那块巨大岩石上。 “不对劲。” 黄云辉走上前,仔细观察。 这块岩石表面极其光滑,而且温度比周围高出很多。 更重要的是,岩石后方的山壁上,有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凹陷处,隐隐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和灵气渗透出来。 “火焰狮这种火系妖兽,对居住环境极其挑剔。这里绝对别有洞天!” 黄云辉后退两步,提聚起体内剩余的真气,猛地一拳轰在那处凹陷的山壁上。 “砰!” 山壁并不厚,在黄云辉这一拳之下直接碎裂坍塌,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隐蔽洞穴。 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的火属性灵气,伴随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黄云辉的眉毛给烧了。 “走,进去看看。” 黄云辉艺高人胆大,让悟空和四不像跟在身后,弯腰钻进了洞穴。 顺着倾斜向下的洞穴走了大约百十来米,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竟然是一个方圆十米左右的暗红水池。 池水像煮沸的开水一样不断翻滚冒泡,散发着极其惊人的高温。 但在那高温之中,又蕴含着极其纯净的天地灵气。 “地火灵泉!” 黄云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大地深处的岩浆与灵脉交汇才可能形成的天地奇观,对于火属性修炼者来说是无价之宝。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灵泉周边,心跳猛地加速。 在灵泉正中间的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生长着一株通体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灵芝,灵芝表面甚至有丝丝火焰在跳动。 而在灵芝的周围,还簇拥着十几株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奇草。 “地火灵芝!还有赤炎草!” 黄云辉呼吸都急促了。 地火灵芝是传说中能洗毛伐髓、起死回生的顶级灵药!随便一株拿到外面去,都足以让那些世家大族抢破头! 第552章地火灵芝 “发财了!” 黄云辉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提气轻身,脚尖在灵泉边缘的石块上轻轻一点,如同飞鸟般向池中央的礁石掠去,伸手就要去采摘那株地火灵芝。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灵芝的瞬间! 原本沸腾的灵泉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掀起十米高的滚烫水柱! 水柱之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带着震耳欲聋的嘶鸣声,破水而出! “嘶!” 那是一颗足有水缸大小的恐怖蛇头!双眼如血红的灯笼,浑身布满了暗红色的巴掌大小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岩浆般的纹路。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匕首般的毒牙,一股夹杂着刺鼻毒气和极致高温的绿色毒火,直接喷向身在半空的黄云辉。 “火蟒!三阶妖兽!” 黄云辉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万万没想到,这地火灵泉中竟然蛰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那头火焰狮恐怕只是个看大门的,这火蟒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毒火就要将他吞噬。 “四不像!”黄云辉怒吼一声。 岸边的四不像反应极快,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半空,用后背硬生生顶了黄云辉一下。 借着这一顶之力,黄云辉强行扭转腰身,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毒火的正面冲击,重重地摔落在岸边。 “嗤嗤嗤!” 毒火喷洒在溶洞的石壁上,坚硬的石头竟然像黄油一样被腐蚀熔化,冒出阵阵白烟。 四不像则没那么幸运,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翅膀边缘被毒火擦中,顿时焦黑一片,发出痛苦的哀鸣,重重地摔在地上。 “该死!”黄云辉眼睛都红了。 “叽!”悟空看到同伴受伤,彻底暴怒,挥舞着铁棍直接跃起,照着火蟒的头颅狠狠砸下。 “铛!” 铁棍砸在火蟒的鳞片上,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火星四溅。 悟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猛吐了一口鲜血。 火蟒根本没把这两只灵宠放在眼里,它巨大的身躯从灵泉中缓缓抽出,足足有十几米长。 它那双冰冷嗜血的竖瞳死死锁定着黄云辉,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抽向黄云辉。 速度太快了! 黄云辉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形成一道气墙。 “砰!” 气墙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黄云辉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岩壁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修为差距太大了,根本破不了它的防!”黄云辉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大脑飞速运转。 这火蟒不仅力量恐怖,鳞片防御无敌,而且那毒火触之必死。硬拼下去,自己和两只灵宠今天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看着火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喷吐毒火,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想吃老子?老子崩碎你的牙!”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得到的那颗火焰狮妖丹。 “给我爆!” 黄云辉将体内仅剩的全部真气,疯狂地注入这颗极不稳定的火系妖丹之中。 妖丹内部的狂暴能量受到激发,瞬间发出刺眼的红光,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毁灭性的气息逸散而出。 在火蟒喷出毒火的瞬间,黄云辉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即将爆炸的妖丹像棒球一样,精准地掷向火蟒大张的嘴巴。 火蟒那简单的灵智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下意识地一口将其吞下。 趁着这个瞬间。 黄云辉将身法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然不退反进,直接掠过灵泉上空。 他一把抓住池中央礁石上的地火灵芝和十几株赤炎草,连根拔起! 在落地的一瞬间,黄云辉左手一抄,将重伤的悟空和四不像揽入怀中。 “进空间!” 黄云辉在心中狂吼。 下一秒,一人两兽凭空消失在溶洞之中。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一零点零一秒。 “轰隆隆隆!” 火蟒体内发出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场毁天灭地的超级大爆炸! 一颗二阶巅峰妖丹被强行引爆的威力,不亚于几百公斤的烈性炸药。火蟒就算防御再强,内部也是脆弱的。 恐怖的冲击波和狂暴的火焰瞬间撕碎了火蟒的下颚,整个地下溶洞剧烈摇晃,岩壁纷纷崩塌。 巨大的落石如同暴雨般砸下,地火灵泉也被炸得四下飞溅。 整个山洞彻底坍塌,将一切都掩埋在废墟之下。 …… 随身空间内,一片宁静祥和。 黄云辉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虽然躲进了空间,但刚才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他看了一眼身旁重伤的悟空和四不像,赶紧扯下两片赤炎草的叶子,塞进它们嘴里。 赤炎草是火系疗伤圣药,刚一入口,两只灵宠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干得漂亮,伙计们。”黄云辉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看着手里散发着惊人灵气的地火灵芝,黄云辉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虽然过程惊险,但这波绝对是血赚。 在空间里休息了大约两个小时,估摸着外面的坍塌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黄云辉站起身,握紧短刀。 “出去看看那长虫死透没。” 意念一动,黄云辉重新出现在了外界。 周围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土味。原本宽敞的地下溶洞已经不复存在,到处都是巨大的碎石。 黄云辉拿出一颗夜明珠照明,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翻找。 很快,他在几块重达数十吨的巨石下面,发现了火蟒庞大的身躯。 火蟒凄惨无比,下半截身子被巨石死死压住,前半段的脑袋被妖丹从内部炸烂了一半,血肉模糊,毒牙也断了。 但即便如此,它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身体在下意识地抽搐。 “三阶妖兽的生命力,真是恐怖。” 黄云辉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怜悯。趁你病,要你命。 他走到火蟒面前,举起短刀,对准火蟒脑袋上尚未被鳞片覆盖的伤口深处。 “噗嗤!” 短刀齐根没入火蟒的脑髓。火蟒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黄云辉熟练地剖开火蟒的残躯,挖出了一颗比火焰狮妖丹大上一圈、颜色更加深邃的蛇丹。这颗三阶妖丹蕴含的能量,让黄云辉的心脏都狂跳不已。 “矿里的肉食有了,我的修为也要迎来一次大暴涨了。” 黄云辉将火蟒那满身是宝的尸体也统统收入随身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想起家里那两个正等着给自己炖鸡汤的娇滴滴的“小妖精”,以及矿里那个急得团团转的周矿长,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孙组长?副局长?等老子回去消化了这些宝贝,就是你们的死期。” 黄云辉身形一闪,迎着正午的阳光,美滋滋地顺着原路,大步流星地朝着矿区的方向赶去。 黄云辉将火蟒的尸首和妖丹收妥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矿区的方向疾驰。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黄云辉一边赶路,一边将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解决矿区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 光有草药和妖丹可填不饱肚子,必须弄到足够多的肉食和碳水。 刚跑出不到十里地,黄云辉的神识突然一动。 “找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左前方的一片泥沼地里,一群体型庞大的黑毛山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烂泥。 这群山猪足有四五十头,领头的几只更是体型如牛,獠牙外翻,虽然算不上入阶的妖兽,但肉质紧实,气血充沛,绝对是上好的口粮。 “悟空,四不像,干活了。” 黄云辉意念一动,两只灵宠瞬间从空间中闪现而出。 经过赤炎草的治疗,它们虽然还没彻底痊愈,但对付一群没开灵智的野猪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叽!” 悟空抡起铁棍,一个筋斗翻上半空,照着一头最壮的野猪王当头砸下。“砰”的一声闷响,野猪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脑浆迸裂,轰然倒地。 四不像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贴地飞行,锋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划破了三四头山猪的喉咙。 黄云辉更是如同鬼魅般冲入猪群,手中短刀寒芒连闪。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气,单凭肉身的爆发力,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不到五分钟,四五十头山猪全部倒在血泊中,无一活口。 “收!” 黄云辉大手一挥,将所有山猪尸体全部扫入随身空间。 粗略一算,这批肉食少说也有万把斤,足够矿区的人敞开肚皮吃上好一阵子了。 “肉有了,还差主食。”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山深处夜晚凶险异常,黄云辉虽然不怕,但也没必要浪费体力。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干燥山洞,生起一堆篝火,打算在这里对付一宿,顺便炼化白天吸收的灵气,第二天一早再回矿区。 夜幕降临,山洞外风声呼啸。 黄云辉盘膝坐在火堆旁,体内《九转混元诀》缓缓运转,火蟒妖丹残留在他体内的狂暴火系灵气被一点点抽丝剥茧,融入丹田。 他的气息稳步攀升,距离突破瓶颈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黄云辉双耳微动,猛地睁开眼睛。 “有动静。” 他听到了数里外传来的兵器碰撞声,以及夹杂在风中的喝骂与求饶声。 黄云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声音似乎正在朝他这个方向靠近。 他微微皱眉,拍了拍正在打盹的悟空和四不像,一人两兽悄无声息地摸出山洞,借着夜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 第553章绝处逢生 山洞外不到两里的一处断崖边。 五六个衣衫褴褛、背着药篓的散修,正被十几个手持刀剑、满脸横肉的修行者死死堵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跑啊!老东西,你怎么不跑了?”领头的刀疤脸山贼扛着一把鬼头大刀,狞笑着逼近。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采药人,他死死护着身后的几个年轻散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马爷,您高抬贵手!我们这趟进山折了两个兄弟,就采到这么点灵草,您要是全拿走,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得饿死啊!求您给我们留三成……不,留一成就行!” “去你妈的!” 刀疤脸一脚将老采药人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胸口上,恶狠狠地说: “在老子的地盘上采药,没要你们的命就是大恩大德了!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把药篓全给我卸下来,男的从悬崖上滚下去,那个小娘们留下给弟兄们泄泄火!” “你休想!” 队伍里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孩拔出匕首,眼中满是决绝,“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碰!” “嘿嘿,有骨气,老子喜欢!”刀疤脸淫笑一声,伸手就去抓女孩的衣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半夜的,吵死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刀疤脸一惊,猛地抬头。只见悬崖上方的一棵古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年轻人。肩上扛着一只猴子,脚下趴着一只怪鸟。 正是黄云辉。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黑风寨的闲事?活腻歪了?!” 刀疤脸看黄云辉年纪轻轻,身上也没有强烈的真气波动,顿时放下心来,挥起大刀指着他破口大骂,“给老子滚下来受死!” “聒噪。” 黄云辉眼神一冷。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树干上。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刀疤脸甚至没看清黄云辉的动作,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上。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刀疤脸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巨石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山贼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了。他们的大当家,炼气期五层的修为,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招秒了?!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一个山贼头目壮着胆子吼道。 “不知死活。” 黄云辉甚至没有拔刀,一步踏出,身形如虎入羊群。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接连响起。黄云辉每一拳挥出,必定有一个山贼骨断筋折,惨叫倒飞。 悟空和四不像也兴奋地冲入人群,铁棍挥舞,黑爪撕裂,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前后不到半分钟。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山贼,全都躺在地上哀嚎翻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滚,或者死。” 黄云辉站在原地,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山贼头目。 “大侠饶命!我们滚!我们这就滚!” 头目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架起昏死过去的刀疤脸,一群人屁滚尿流地消失在黑夜中。 崖畔边,老采药人和那几个年轻散修全都看傻了。 直到山贼跑没影了,他们才如梦初醒,老采药人带着众人齐刷刷地给黄云辉磕头。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啊!” “行了,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黄云辉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回山洞。 “恩公留步!” 老采药人急忙爬起来,咬了咬牙,将自己背上的药篓解下来,双手捧到黄云辉面前: “恩公,老朽看您风尘仆仆,不知进山所为何事?这药篓里有两株五十年份的血参,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宝,但拿去镇上的药铺,换个几千斤米面绝对不成问题。权当是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黄云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采药人一眼。 这老头连命都快没了也要护着这些药,现在却舍得拿出来,倒是知恩图报。 “换米面?”黄云辉心中微动,随口问道,“实不相瞒,我正准备给矿上的兄弟们筹备粮油肉食,肉我已经弄到了,正愁没地方弄些主食。” 老采药人一听,眼睛亮了:“恩公要找主食?那您这药材就更得收下了!这大雪封山的,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粮食。” 黄云辉摇了摇头,把药篓推了回去:“你们拿命换来的东西,自己留着过冬吧。我不需要。” “这怎么行……”老采药人急了,他觉得如果不报答黄云辉,心里实在难安。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恩公!您若是只要粮食,老朽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哦?说来听听。”黄云辉来了兴趣。 “从这里往东走,大概三里地,有一条隐蔽的葫芦形山谷。那山谷常年向阳,地气温暖,里面长了一大片野谷子!如今正是秋末,那野谷子已经熟透了,金灿灿的沉甸甸的,因为地方偏僻且有毒蛇出没,根本没人去收。您若是手段高强,把那片野谷子收了,少说也有几万斤粮啊!” 黄云辉闻言,眼睛顿时大亮。 “当真?” “老朽愿拿性命担保!前几日老朽刚路过那里,看得真真切切!”老采药人指天发誓。 “好!多谢老丈指路!” 黄云辉大笑一声,不再耽搁,带着两只灵宠,身形一闪便没入了东边的密林之中。 …… 三里地对黄云辉来说,不过是片刻功夫。 很快,他便穿过一片荆棘林,找到了老采药人所说的葫芦形山谷。 借着月光往里一看,黄云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谷平坦开阔,足有上百亩大小。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谷子。 谷穗粗壮饱满,因为熟透了,全都沉甸甸地弯下了腰,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粮食清香。 这种吸收了山林灵气的野谷子,比外面的普通大米营养价值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发财了!” 黄云辉没有废话,直接开干。 他将真气外放,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镰刀。整个人如同割草机一般在谷子地里快速穿梭。成片成片的野谷子被齐刷刷地割断。 黄云辉左手一挥,随身空间直接敞开。收!收!收! 割下一片,收走一片。他的动作快若闪电,不知疲倦。 整整忙碌了四个多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上百亩的野谷子才被他彻底收割一空。 看着随身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谷穗和那几十头山猪,空间几乎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黄云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去交差!” …… 次日清晨。 矿区营地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矿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空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工人们全都蹲在工棚外面,面黄肌瘦,眼神麻木。食堂的锅灶冷冰冰的,连一粒米都找不出来了。 “周矿长,要不……我们散伙吧。”一个老工人叹了口气,“大家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黄组长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几百人的粮食啊。” “放屁!云辉说他能办到,他就一定能办到!再等等!”周矿长咬着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已经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黄云辉迎着朝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衣服有些破损,但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云辉!你回来了!” 周矿长激动地迎了上去,眼眶发红,但看到黄云辉两手空空,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没事,人平安回来就好。大不了我厚着老脸,去县里求求那个姓徐的……” “求他干什么?”黄云辉嗤笑一声,走到营地中间宽阔的空地上,“周叔,叫兄弟们腾个地方。”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退后。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哗啦啦啦!” 凭空之间,一座金灿灿的小山猛地出现在营地中间。 那是堆积如山的野谷穗!紧接着: “砰!砰!砰!”几十头体型巨大的黑毛山猪,如同下饺子一样重重地砸在谷子旁边,堆成了一座肉山!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整个矿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几万斤的粮食!上万斤的肉! “这……这……神仙显灵了?!”老工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云辉……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周矿长指着那座小山,嘴唇直哆嗦。 “别管我怎么做到的,粮食和肉都在这了!” 黄云辉拍了拍手,大声吼道,“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脱谷子!杀猪!起锅烧水!今天让大家敞开肚皮吃!” “轰!” 矿区瞬间炸开了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黄组长万岁!” “有肉吃了!有粮食了!” 原本饿得快要虚脱的工人们,此刻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有人跑去拿梿枷打谷子,有人拿起杀猪刀开始给山猪放血剥皮,还有人疯狂地劈柴生火。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厨房。 几个小时后。 食堂外支起了十几个大铁锅。其中几口大锅里熬着金黄浓稠的野谷子粥,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另外几口大锅里,肥瘦相间的野猪肉被炖得咕嘟咕嘟直冒泡,酱红色的肉块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肉香飘出了几里地远。 工人们排着长队,每个人手里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洋瓷碗。 “来来来,每人一大勺肉,不够再添!管饱!”周矿长亲自掌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化开了。 工人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肉和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野猪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野谷子粥香甜,一口下去,暖流从胃里直达全身。 许多人吃着吃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这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第554章斩杀敌寇 黄云辉靠在树干上,手里也端着一碗肉,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粗暴地撕裂了矿区的温馨。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漫天黄土,嚣张地停在了营地大门口。 车门踹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面带冷笑的喽啰。 正是县里那个故意卡矿区物资的副局长,徐大强! 徐大强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笑话的。他掐指一算,矿区今天肯定已经断粮了。他准备欣赏一下这群泥腿子饿得头昏眼花、跪在地上求他的惨状,顺便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云辉给收拾了。 “都给我住手!”徐大强背着双手,鼻孔朝天,迈着八字步走进营地,冷声呵斥道。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双双充满饥饿和绝望的眼睛。 然而,并没有。 工人们只是停下了筷子,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满嘴流油。 徐大强愣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 等等……什么味道?这么香?! 他这才看清,营地中央支着十几口大锅,锅里全是他妈的红烧肉! 再往后看,工棚旁边竟然堆着几万斤新打出来的黄澄澄的谷子!几十张巨大的野猪皮挂在架子上晾晒! 徐大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怎么可能?!你们……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徐大强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堆粮食,声音都尖锐了。 短暂的寂静后。 “嗝!” 一个胖乎乎的工人极其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剔着牙站了起来:“你没事吧?大中午的跑这发什么癫?” “就是,有毛病啊?” 另一个工人端着满满一碗炖肉,走到徐大强面前晃了晃,“咋的,副局长大人,县里伙食不好,上我们这要饭来了?想吃啊?可惜没你的份,我们宁愿喂狗都不给你吃!” “哈哈哈哈哈!”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反了你们了!” 徐大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矿长怒吼,“周建国!黄云辉呢?叫那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我看你们能狂到什么时候!” “找我?” 黄云辉慢条斯理地啃完手里的一块排骨,随手将骨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的徐大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徐副局长,好大的官威啊。怎么,想断我们的粮,把我们逼死在这山里?可惜啊,让你失望了。我们这不仅饿不死,吃得还比你们过年都好。” 黄云辉走到徐大强面前,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笼罩了过去。 “回去告诉孙组长,还有你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主子。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我黄云辉没用。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全接着。但我警告你……” 黄云辉猛地凑近徐大强耳边,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敢动我的人,下次你们的脑袋,就会像这些野猪一样,被我砍下来炖汤。” 徐大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黄云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你……你敢威胁国家干部?!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徐大强强装镇定地放了句狠话,但语气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 “轰!” 吉普车连头都没敢回,逃命似的驶出了矿区,吃了一肚子的灰。 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工人们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黄云辉转过身,看着满脸笑容的众人,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老子这就回去闭关炼化蛇丹,等我出关,就是你们这群王八蛋的死期。” 红星矿区最近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热火朝天。 正午时分,矿区食堂里飘出浓郁的肉香。大盆的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整整齐齐地码在台子上。 矿工们排着队打饭,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红光。 在这个年月,能吃上一口饱饭已是不易,更别提红星矿区现在的伙食标准,顿顿见荤腥,管饱管够。 “还是咱们红星矿区好啊,你看看隔壁大王村和小李村,听说前几天都快揭不开锅了,只能啃树皮。”一个老矿工咬了一大口馒头,感叹道。 “可不是嘛,我那几个外村的亲戚,天天托人打听咱们矿区还招不招人。咱们能有今天这好日子,多亏了林主管。” 众人纷纷点头。黄云辉站在食堂外,听着里面的议论,面色平静。自从他接手矿区的护卫和部分管理工作后,凭借过人的身手和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让矿区走上了正轨。 然而,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保卫科的刘铁柱满头大汗地跑进了黄云辉的办公室,连门都没顾得上敲。 “凡哥,出事了!”刘铁柱气喘吁吁,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黄云辉放下手中的图纸。 刘铁柱抹了一把汗,脸色有些发白:“黑风岭那边,来了一伙狠茬子!以前那地方本来是一帮散兵游勇占着的废弃山寨,前阵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人,直接把山寨给占了,改名叫‘黑风寨’。” “土匪?”黄云辉微微皱眉。 “不是一般的土匪!” 刘铁柱压低声音: “领头的自称‘铁剑心’,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手底下聚集了百来号人,个个手持长刀火铳。这帮人刚安顿下来,就开始疯狂欺压周边的几个村子,抢粮抢钱。更麻烦的是,他们放出话来,要收编咱们红星矿区的运输队,以后凡是咱们矿区的运煤车从黑风岭山脚下过,每车都得交三分之一的利润当过路费!” 黄云辉眼神一冷:“三分之一?他们胃口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周矿长现在头疼得要命。” “咱们矿区的煤,想运出去,黑风岭是必经之路。要是绕道,得多走上百里山路,成本根本扛不住。刚才我去矿长办公室,周矿长急得嘴上都起泡了,正抽着闷烟呢。” 黄云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黑风岭的方向。 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劫道的好地方。但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练家子,就算手底下有百来号人,也绝不敢公然跟一个大型国营矿区叫板,更别提一张口就要三分之一的利润。这伙人,来路不正。” 黄云辉没有立刻去找周矿长,而是转身走向后院。 “悟空。” 黄云辉低唤一声。一道金色的残影从树冠上无声无息地掠下,稳稳落在黄云辉肩头。这是一只通体金黄的灵猴,双眼灵动,透着远超凡兽的智慧。 “你去一趟黑风岭,摸摸这黑风寨的底。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悟空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天色渐暗,悟空悄然返回。它跳到桌子上,一边比划,一边通过主仆之间的微弱神识联系,将探查到的情报传递给黄云辉。 黄云辉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根据悟空的探查,黑风寨里除了那些普通的持刀喽啰外,在山寨最深处的几个核心石屋里,还藏着几个行踪诡秘的人。 这些人全都穿着宽大的黑袍,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幽冥谷的外围弟子。”黄云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曾在系统的古籍中看到过关于幽冥谷的记载。这是一个极其阴毒的邪修门派,专门靠吸食活人精血、炼制邪药来提升修为。如果黑风寨背后是幽冥谷在搞鬼,那这就不是简单的占山为王了,而是他们打算把黑风岭周边,包括红星矿区,都变成他们的“血库”。 “既然是邪修,那就留不得了。” 黄云辉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他不打算等周矿长去向上级求援,等层层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面对这种邪修,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当晚,月黑风高。 黄云辉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红星矿区。 跟在他身边的,除了灵猴悟空,还有一只体型如牛、通体漆黑如墨的灵兽!暗影猎犬“小黑”。 一人两兽,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借助夜幕的掩护,快速向黑风岭摸去。 黑风岭的地形确实险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顶的寨子。山道沿途设有三个暗哨,防守相当严密。 但在黄云辉和两只灵宠面前,这些暗哨形同虚设。 “小黑,左边那个。悟空,右边树上那个。”黄云辉打了个手势。 小黑身形一闪,直接融入了阴影之中。下一秒,左边草丛里的暗哨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小黑一口咬断了脖颈。 右边树上的暗哨正打着瞌睡,悟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铁棍一头精准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脑浆崩裂,尸体被悟空一把抓住,没发出半点声响。 黄云辉如法炮制,轻松解决掉正面的一名岗哨。 不到半个小时,黄云辉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黑风寨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外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药材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黄云辉循着血腥味,摸到了聚义厅后方的一个隐蔽地窖前。地窖外站着两个守卫,但精神明显涣散。黄云辉屈指一弹,两道混元真气破空而出,直接洞穿了这两人的眉心。 第555章绞杀余孽! 推开沉重的木门,顺着石阶走下地窖,眼前的景象让黄云辉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靠墙的地方摆放着十几个生锈的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年轻男女。 这些人的衣服破烂不堪,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的手腕上都有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正在一滴滴地落在笼子下方的接血碗里。 由于失血过多,几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铁剑心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穿着黑袍的邪修和几个狗腿子。桌上摆满了酒肉。 “寨主,这批‘药引子’质量不错啊。尤其是那几个女的,阴气重,血脉纯。等把这批货再养肥一点,放足了血,咱们就可以送去给幽冥谷的谷主炼制‘血灵丹’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谄媚地给铁剑心倒酒。 铁剑心冷笑一声,他那双手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甚至隐隐散发着黑气: “谷主说了,只要能把这批血灵丹炼出来,本寨主的修为就能突破到内劲巅峰。到时候,别说这方圆百里的村子,就是那个什么红星矿区,也得给老子乖乖当狗!” 一个黑袍人阴恻恻地笑了:“铁剑心寨主放心,只要你按时交够人血,幽冥谷少不了你的好处。等拿下了红星矿区,里面那几千号矿工,可都是上好的‘血食’……” “砰!” 黑袍人的话还没说完,地窖沉重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成了碎木屑。 “谁?!” 铁剑心猛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酒桌,紫黑色的双目死死盯住地窖入口。 烟尘散去,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铁剑心等人。 “拿几千号人当血食?你们也配?”黄云辉的声音冷若冰霜。 “找死的东西,一个人也敢闯我黑风寨!”铁剑心怒极反笑,一挥手,“小的们,给我把他剁了,正好扔进血池里当养料!” 十几个喽啰立刻抽出明晃晃的砍刀,叫嚣着朝黄云辉扑来。 “悟空,小黑,一个不留。”黄云辉冷冷下令。 话音未落,一金一黑两道残影瞬间冲入人群。 “叽!” 悟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手中的镔铁棍瞬间暴涨,化作大风车般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喽啰连刀都没举起来,就被一棍扫断了胸骨,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小黑则更加凶残。它 本就是暗影系灵宠,在这阴暗的地窖中如鱼得水。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喽啰之间穿梭。每一次现身,伴随着的都是利爪撕裂咽喉的沉闷声响。 鲜血喷溅,惨叫连连,不过眨眼之间,十几个喽啰已经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那几个黑袍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从袖中掏出淬毒的暗器和散发着黑气的符箓。 “你们的对手是我。” 黄云辉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脚下一步踏出,地面石板寸寸碎裂。他的身形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铁剑心和黑袍人面前。 “好快的速度!” 铁剑心心中一惊,但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反应极快。他大喝一声,双手瞬间被浓郁的黑气包裹,腥臭扑鼻,迎着黄云辉的面门便是一记狠辣的黑煞掌。 这掌法阴毒无比,只要沾上一点,黑煞之气就会顺着毛孔侵入经脉,腐蚀真气,让人痛不欲生。 黄云辉不退反进,冷哼一声,右掌平推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混元真气! 黄云辉的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白玉光泽,混元真气至刚至阳,正是这些阴邪之气的克星。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周围的几个黑袍人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啊!” 铁剑心发出一声惨叫。他引以为傲的黑煞之气在接触到黄云辉混元真气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消融殆尽。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双臂。 铁剑心的虎口直接被震得裂开,鲜血飙射。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地撞在石墙上,将石墙撞出了大片的龟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铁剑心看着自己鲜血淋漓、止不住颤抖的双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本以为在这个穷乡僻壤,自己内劲后期的实力足以横扫一切,却没想到随便冒出一个年轻人,一掌就废了他的双手。 “杀你的人。”黄云辉语气平淡,一步步向他逼近。 “别狂!老子跟你拼了!” 铁剑心自知今日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之上。 原本消散的黑气瞬间暴涨,将他的双臂完全笼罩,甚至隐隐形成了一颗黑色的骷髅头。 “连环三十六路黑煞铁砂掌!给我死!” 铁剑心狂吼着,身形如疯狗般扑向黄云辉。 一瞬间,漫天都是黑色的掌影,劲风呼啸,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将黄云辉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一招,是他透支生命力发出的最强一击,就算是内劲巅峰的高手,稍有不慎也会被拍成肉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黑色掌影,黄云辉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花里胡哨。” 黄云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元真气疯狂运转,顺着奇经八脉汇聚于右拳之上。拳头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强大的力量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破!” 黄云辉一拳轰出。 没有漫天的拳影,只有势如破竹的一击! 这一拳,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接撕裂了那漫天的黑色掌影,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铁剑心的胸口上。 “轰!” 铁剑心的护体真气在黄云辉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瞬间破碎。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铁剑心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后背的衣服猛地炸开,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凸显出来。他的内脏在这一拳的恐怖震荡下,已经彻底化为一滩肉泥。 铁剑心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双眼圆瞪,嘴里涌出大量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黄云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剩下那几个刚刚爬起来的黑袍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铁剑心都被人一拳秒杀,他们哪里还敢反抗,转身就要逃跑。 “悟空,小黑。”黄云辉冷冷吐出四个字。 一猴一犬如同死神般扑了上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地窖中回荡。不到十秒钟,几个幽冥谷的外围弟子全部被撕成了碎片。 第556章幽冥谷 战斗结束,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黄云辉收敛真气,走到那些铁笼子前,挥起手刀,将生锈的铁锁一一斩断。 笼子里的年轻男女们此刻都已经吓傻了,看着宛如杀神降世的黄云辉,瑟瑟发抖。 “没事了,黑风寨已经没了。”黄云辉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十几粒补血益气的丹药,分发给众人,“把这药吃了,能保住你们的命。休息一会儿,我带你们下山。”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握着丹药,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啊,您是活菩萨啊!” 黄云辉没有多言,只是将他们一一扶起。 清理完战场,一把火烧了那些邪恶的炼血器具和幽冥谷的痕迹后,黄云辉带着解救出来的百姓,在黎明破晓前,返回了红星矿区。 …… 第二天清晨,红星矿区彻底沸腾了。 周矿长站在办公楼前,看着黄云辉毫发无损地带回了十几名被抓走的百姓,并轻描淡写地宣布黑风寨已经被连根拔起的消息时,整个人激动得连夹在手指上的烟头烧到了手都没察觉。 “黄云辉……林主管!你、你这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周矿长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黄云辉的手,眼眶都有些泛红。 这段时间黑风寨的威胁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让他寝食难安。 矿区的生产一旦停滞,上级追责下来,他这个矿长也就当到头了。他万万没想到,黄云辉单枪匹马,一夜之间就把这个巨大的隐患给彻底清除了。 围观的矿工们更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主管威武!” “活该!让那帮土匪敲诈咱们,林主管干得漂亮!” “咱们红星矿区有林主管在,以后看谁还敢来找麻烦!” 为了表彰黄云辉的巨大贡献,周矿长当场宣布,矿区单独拨出五千块钱作为黄云辉的个人奖金! 同时,将黄云辉的级别直接提拔为矿区安全总监,享受副矿长级待遇,各种肉票、粮票、工业券更是装满了整整一个大信封。 黄云辉对这些虚名和票据倒是不太在意,微笑着推辞了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关上房门,黄云辉长舒了一口气,在床上盘膝坐下。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剿灭黑风寨,击杀幽冥谷外围弟子,解救无辜百姓,大幅改变区域气运。】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十万元(已存入系统空间,来源绝对安全)。】 【恭喜宿主获得灵宠成长丹x10(可大幅提升灵宠资质与修为)。】 【恭喜宿主获得极其稀有奖励:‘神识灌顶’一次!】 听到“神识灌顶”四个字,黄云辉一向平静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狂喜。 在修炼一途中,肉身的淬炼和真气的积累只要肯花时间,总能有所成就。 但神识不同,这是关乎精神力与灵魂的无上法门。 拥有强大的神识,不仅能做到洞察秋毫、提前预判危险,甚至在神识强大到一定地步时,能够隔空御物、精神碾压敌人。 “立刻接收神识灌顶!”黄云辉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叮!神识灌顶开始,请宿主保持灵台清明。】 话音刚落,黄云辉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在意识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股浩瀚、纯粹、清凉如水的奇异能量,凭空出现在他的眉心泥丸宫处。 这股能量没有任何狂暴的攻击性,而是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春雨一般,迅速滋润、拓宽着他的精神识海。 黄云辉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无限拔高。 起初,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但随着灌顶的持续,他的感知范围开始向外疯狂扩张。 三米……十米……五十米…… 穿透了砖墙,穿透了屋顶。 这一切不需要用眼睛去捕捉,而是直接映照在他的脑海中,全方位、无死角,清晰得毫发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清凉的能量终于完全融入了识海。 黄云辉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微风的轨迹、空气中细微的尘埃、甚至灵气的流转,都变得清晰可见。 “这就是神识外放么……”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有了这强大的神识辅助,他的战斗力绝对呈几何倍数增长。 就算幽冥谷的高手真的来寻仇,在神识的笼罩下,任何偷袭和隐匿都将无所遁形。 他随手一翻,将十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宠成长丹拿在手中。 “悟空,小黑,出来吃药了。” 一猴一犬立刻从系统空间里窜了出来,闻到丹药的香气,兴奋得围着黄云辉直转圈。 黄云辉将丹药抛给它们,看着两只灵宠吞下丹药后身上开始散发出突破的光芒,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生机勃勃的矿区。 黑风寨覆灭了,但他知道,幽冥谷这条线还没有彻底断绝。 不过,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敢来打红星矿区的主意,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第557章灵元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红星矿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因为黄云辉这尊“杀神”坐镇,工人们干活的力气都比以前足了,产量节节攀升。 而黄云辉则闭门不出,专心巩固修为,并将刚刚获得的“神识”熟练掌握。 房间内,黄云辉盘膝而坐,周身真气如同沸腾的水一般翻滚,但始终被束缚在体内,无法完成质的蜕变。 “呼!” 黄云辉睁开眼睛,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微皱。 筑基期巅峰,距离结丹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看似极薄的一层窗户纸,却如同天堑。 这不仅需要庞大的灵气积累,更需要一丝机缘和对天地灵气的感悟。 光靠闭门造车,很难突破这道瓶颈。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古墓地图,手指在上面粗糙的纹路上摩挲。 “看来,是时候去这里走一趟了。古修真者的墓穴,或许有我需要的契机。” 打定主意,黄云辉不再犹豫。他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必备的物资收入系统空间。 “悟空,小黑,走了!” 两只吞服了成长丹、体型又大了一圈的灵宠兴奋地窜了过来。一人一猴一狗,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红星矿区,朝着大山深处进发。 …… 根据地图的指引,他们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了一天一夜。 黄云辉神识全开,方圆百米内的毒蛇猛兽、瘴气陷阱都被他提前避开,行进速度极快。 终于,在第二天正午,他们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峡谷深处。 前方是一面刀削斧劈般的绝壁,绝壁之上挂着一条干涸的瀑布,藤蔓丛生。 黄云辉走上前,拨开厚厚的枯藤。 一股沧桑、古老、夹杂着浓烈阴寒之气的风扑面而来。 在藤蔓之后,赫然藏着两扇巨大的青铜古门。 门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雕刻着繁复晦涩的符文,隐隐散发着阵法残留的微弱波动。 一种深埋地下的岁月感与神秘感,瞬间将人包围。 “就是这里了。” 黄云辉双臂猛地发力,真气灌注于双掌。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刺耳的摩擦声,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发霉的气味涌出。 黄云辉打出一个照明术,一团白光悬浮在头顶,带着两只灵宠踏入了漆黑的墓道。 真正的盗墓探险开始了。 墓道内阴冷潮湿,墙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早已干涸的长明灯。黄云辉走得很稳,神识犹如雷达般扫视着前方。 “咔哒。” 脚下一块石板微微下陷。 黄云辉面色不变,身形瞬间拔高。 “嗖嗖嗖!”数十支淬满黑毒的利箭从两侧墙壁射出,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凭借神识的预判,接连避开了流沙、毒雾和翻板陷阱,犹如闲庭信步。 穿过长长的墓道,前方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前室。 突然,黑暗中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墓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形似穿山甲与狮子结合体的怪物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守尸兽! 这是古修士用秘法炼制、专门用来镇守陵墓的凶兽,没有痛觉,力大无穷。 “汪!”小黑狂吠一声就要冲上去,被黄云辉一把按住。 “你们退后,我来。” 黄云辉目光一寒,不退反进。守尸兽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阴风一口咬向黄云辉的脑袋。 “找死!” 黄云辉右拳紧握,筑基期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拳头上金光大作,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守尸兽的下巴上。 “砰!” 一声巨响。守尸兽巨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掀飞,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但怪物根本不知疼痛,翻身再次扑来。 黄云辉冷哼一声,神识瞬间锁定怪物鳞片接缝处最脆弱的颈部。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守尸兽侧面,手刀附着着锐利的真气,猛地劈下。 “咔嚓!” 脊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回荡。 守尸兽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轻松斩杀。 跨过守尸兽的尸体,黄云辉推开前室的石门,终于进入了主墓室。 主墓室并不奢华,四周墙壁上刻满了修炼心得的壁画。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白玉石床。 石床上,盘膝坐着一具晶莹剔透、犹如玉石般的骸骨。 历经千年,骸骨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在骸骨的掌心,虚托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珠子。 “灵元珠!” 黄云辉瞳孔一缩,心中狂喜。这可是结丹期以上的大能坐化时,将毕生修为和精神烙印凝聚而成的至宝! 他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触碰在了灵元珠上。 “轰!” 触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顺着指尖疯狂涌入黄云辉的脑海。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山巅。男子周身灵气狂暴,天空中雷云滚滚。 “聚气,凝神,化液,结丹!” 男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体内的真气如漩涡般疯狂压缩,最终在丹田处猛地收缩,化作一颗金光璀璨的圆丹! 这不仅是画面的冲击,更是结丹过程最直观的感悟!从灵气压缩的频率、精神力的融合,到面对天道威压时的心境,一切细节都清晰地刻在了黄云辉的脑海里。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原来如此!结丹不是水满则溢,而是破而后立!” 他恭敬地对着骸骨鞠了一躬,然后将灵元珠小心翼翼地收入系统空间。 接着,他又在石床周围搜刮了一番,找到了几百块下品灵石、几株早已绝迹的千年灵药,以及一卷残破的功法玉简。 “大丰收!有了这灵元珠和感悟,突破结丹期指日可待!” 黄云辉大喜过望,不再逗留,带着悟空和小黑迅速原路返回,离开了古墓。 …… 回到红星矿区后,黄云辉立刻闭关。 他将灵元珠握在手中,疯狂汲取其中的灵力和感悟。 然而,事与愿违。 五天过去了。 黄云辉体内的真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在经脉中产生了阵阵胀痛,但那颗金丹的雏形就是差最后临门一脚,死死卡在瓶颈处。 “该死,只差一丝!到底是哪里不对?” 黄云辉停止运转功法,心情十分郁闷。 他知道,强行突破容易走火入魔,现在需要的是心境的平复或者一个外在的刺激。 正当他烦躁之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黄总监!黄老弟!你在吗?”周矿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急。 黄云辉平复了一下气息,起身开门。只见周矿长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身后还跟着几个脸色煞白的矿工代表。 “周矿长,出什么事了?”黄云辉皱眉问道。 “矿上……矿上闹鬼了!”周矿长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拼凑,黄云辉总算听明白了。 就在他闭关的这几天,矿区极不太平。一到半夜,后山和矿井周围就会飘起诡异的绿光,还有人听到女人的哭声和狐狸的尖叫。 更可怕的是,有两名女工晚上去厕所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现在整个矿区人心惶惶,大家都传是挖矿挖断了龙脉,惹怒了山里的狐仙。 今天早上,甚至有一大批矿工卷铺盖要逃跑,说这地方没法待了。 “狐仙?”黄云辉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狐仙,就算有,敢在他的地盘闹事,也得变成死狐狸。 “周矿长你别急,安抚好工人的情绪,告诉他们这事我接了。两天之内,我让这个所谓的‘狐仙’原形毕露。”黄云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周矿长见黄云辉出面,心里顿时有了底,千恩万谢地去安抚工人了。 黄云辉关上门,眼神一冷。 “悟空。” “吱吱!”灵猴悟空窜到他肩膀上。 “你的嗅觉最灵敏,速度也快,去周围给我查探一下。重点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的气味和异常的阵法波动。” 悟空领命,化作一道黑影从窗户跃出。 不到半天时间,悟空就回来了。它手舞足蹈,一顿连比划带神识传音,将探查到的情况汇报给了黄云辉。 “哦?原来是他。”黄云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搞鬼的不是什么妖物,而是人。 被开除的那个前副局长徐大强!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散修的邪道人。 这邪修擅长使用幻术和毒烟,装神弄鬼扮成“狐仙”,故意在矿区制造恐慌,甚至掳走女工作为修炼鼎炉。 徐大强的目的很明确:把红星矿区的人都吓跑,把矿区搞垮,然后他好趁机通过私人渠道低价接手这片地盘,独吞下面的灵矿矿脉! “好一招借刀杀人。”黄云辉眼神冰冷。正愁结丹的瓶颈没地方发泄,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当沙包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第558章针锋相对 入夜,红星矿区死一般的寂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 女工宿舍楼外,冷风阵阵。 黄云辉隐匿了全部气息,独自一人坐在宿舍楼对面的房顶上,神识宛如一张大网,将整个宿舍区笼罩。 凌晨两点,阴气最重的时候。 一团诡异的绿色磷火从后山飘了下来,伴随着一阵似有似无的凄厉哭声。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影,犹如大鸟一般从树梢上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女工宿舍的窗台前。 邪修从怀里掏出一根迷香,刚准备捅破窗户纸吹进去。 突然,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狐仙大人,这么晚了,偷看女同志睡觉可不好吧?”黄云辉冰冷的声音在邪修耳边响起。 邪修大惊失色,他根本没察觉到背后有人! “找死!”邪修反应极快,反手一扬,一把淬毒的飞镖夹杂着绿色的毒雾刺向黄云辉的面门。 “雕虫小技。” 黄云辉不闪不避,真气外放,直接将毒雾和飞镖震成齑粉。随后他手臂一发力。 “砰!” 邪修整个人被黄云辉像摔破麻袋一样,从二楼狠狠砸在了一楼的水泥地上,地面瞬间龟裂。 “噗!”邪修一口鲜血喷出,狐狸面具摔得粉碎,露出一张干瘦猥琐的脸。 黄云辉从房顶跃下,一脚踩在邪修的胸口上。 “大胆凡人!我乃长白山狐仙,你敢伤我,定让你整个矿区死无葬身之地!”邪修虽然被制服,但依然咬牙切齿地装神弄鬼。 “狐仙是吧?” 黄云辉眼神一凛,抬起脚,对着邪修的右腿膝盖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啊!”惨叫声划破夜空。 “仙不仙的先不说,你这骨头倒是挺脆的。”黄云辉面无表情,“失踪的女工在哪?” “你……你不得好死……”邪修还在嘴硬。 黄云辉懒得废话,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连续十几个势大力沉的大嘴巴子抽过去,邪修的满口牙齿混着鲜血全被抽飞了出来,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我再问最后一遍,人在哪?”黄云辉脚下发力,邪修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在……在后山废弃二号矿洞……没死,都活着,别打了,爷,我服了!”邪修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半点“狐仙”的架子。 确定了人质安全,黄云辉转头对暗处吹了个口哨。 “小黑,去把人都叫醒,顺便拿个锣来。” “汪汪!” 不到五分钟。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在寂静的矿区响起。 周矿长披着衣服,带着几百号手里拿着铁锹、镐头、战战兢兢的矿工冲了出来。手电筒的光芒瞬间将宿舍楼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当大家看到黄云辉脚下踩着一个血肉模糊、穿着夜行衣的男人时,全都愣住了。 “黄总监,这……这就是狐仙?”周矿长结结巴巴地问。 黄云辉一脚将邪修踢翻过来,冷声对众人道: “各位工友看清楚了!哪有什么狐仙,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杂碎!那绿光是磷粉,哭声是装的!这种货色,连条狗都不如!” 工人们定睛一看,面具碎了,衣服里还掉出了引火的迷香、道具和几张银行卡。 恐慌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草!原来是人扮的!” “打死这个王八蛋!还我们工友!” “干死他!” 群情激奋,愤怒的矿工们差点冲上来把邪修生吞活剥了,还是黄云辉摆手制止了大家。 “大家冷静。女工已经确认在后山二号矿洞,周矿长,你赶紧带人去救人。至于这个杂碎……”黄云辉一把揪住邪修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 “我留着他还有大用。明天一早,给大家看一场好戏!” 当晚,女工被安全救回,只是中了迷香昏睡,并未受到实质伤害。矿区人心大定,对黄云辉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 第二天清晨,镇上的矿业管理局。 徐大强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美滋滋地幻想着红星矿区停产破产,自己廉价收购接盘的美梦。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徐大强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裆。 他刚要破口大骂,就看到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紧接着,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砸碎了桌上的玻璃杯。 徐大强定睛一看,正是自己花重金请来的邪修! “黄云辉!你……你干什么!你敢冲击国家单位,你想造反吗!”徐大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 “装,接着装。”黄云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他,“徐大强,你买凶装鬼,扰乱红星矿区生产,企图侵吞国家灵矿。这罪名,够你吃几颗枪子的了。” “你放屁!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徐大强打死不认,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 黄云辉也不废话,一道微弱的真气直接打入邪修的死穴。 “啊!”邪修瞬间如同万蚁噬心,痛苦地在桌子上扭曲起来。 黄云辉淡淡地说:“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邪修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此刻痛不欲生,指着徐大强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他!是徐大强!他给了我十万块,让我去红星矿区装狐仙赶走工人,帮他弄到矿脉的开采权!转账记录就在我身上那张银行卡里!” 徐大强脸色瞬间惨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放屁!你个疯狗乱咬人!我根本没给你钱!” “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给我红星矿区的布防图,我能那么容易混进去吗!”邪修为了减轻罪责,疯狂反咬一口。 两人在办公室里狗咬狗,互相揭短,丑态百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 县武装部兼安保局一把手,赵铁军,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不用吵了,证据我们已经核实了。” 赵铁军脸色铁青,厌恶地看着徐大强: “徐大强,你身上的转账记录和那份泄露的布防图我们已经查实。你被革职了,下半辈子准备在牢里过吧!” 徐大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几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猪一样将徐大强和邪修铐起来带走。 赵铁军走到黄云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黄老弟,这次又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雷霆手段,国家的资产真要被这蛀虫给掏空了。” “分内之事。”黄云辉笑了笑,站起身,只觉得心情一阵畅快。 铲除了徐大强这个毒瘤,解决了矿区的危机,原本淤积在胸口的那口郁闷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走出大楼,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突然,黄云辉身体猛地一震。 心念通达之下,体内那死死卡住的真气终于冲破了枷锁!丹田之中,灵气疯狂汇聚,压缩,旋转。 “咔嚓!”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链在体内崩断。 结丹期,成了! 徐大强被带走后,红星矿区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工人们干劲冲天,对黄云辉更是敬若神明,整个矿区的生产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趁着这难得的闲暇,黄云辉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把玩着从邪修身上搜刮来的一颗灰扑扑的珠子!灵元珠。 结丹期大成后,黄云辉体内的真气已经化为液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颗金光闪闪的内丹。他现在的神识比筑基期强大了十倍不止。 他闭上眼,将一缕神识探入灵元珠中。 “嗡!” 脑海中顿时发出一声轰鸣,紧接着,无数零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这是上古修士残留下来的记忆碎片! 画面中,天地昏暗,电闪雷鸣。 一条身长百丈、鳞片漆黑的上古蛟龙在一处险恶的峡谷中翻江倒海,最终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死死钉在崖壁之上,龙血染红了整条峡谷。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古老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三个大字!龙骨涧。 黄云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爆射出一团精芒。 “龙骨涧,上古蛟龙遗骸!” 据记忆碎片记载,那蛟龙虽死,但龙骨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真龙之气,历经千年不散。 黄云辉刚刚踏入结丹期,境界虽然稳固,但如果想在结丹期内再进一步,所需的灵气将是海量。 若是能找到这处龙骨涧,吸收哪怕十分之一的龙气,不仅能彻底巩固结丹境界,甚至有望直接冲击结丹中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等忙完手头的事,必须去一趟龙骨涧。”黄云辉小心翼翼地将灵元珠收好,心中大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矿区外突然开来了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这人正是县里新上任的副县长,马国良。 周矿长不敢怠慢,赶紧拉着黄云辉出去迎接。 “马副县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啊!”周矿长堆着笑脸上前握手。 马国良打着官腔,满脸和煦的笑容: “老周啊,红星矿区最近可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连破产危机都挺过来了。我今天特意带人来调研一下先进典型,学习学习经验嘛。” 说着,马国良的目光越过周矿长,精准地落在了旁边的黄云辉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这位,想必就是最近在矿区传得神乎其神的黄总监吧?”马国良主动伸出手。 第559章钱满仓的危机 “虚名而已,马县长过誉了。”黄云辉表情平淡,伸手和他碰了一下便立刻收回。 接下来的座谈会上,马国良表面上是在询问矿区的生产情况,但话里话外,全是在套黄云辉的底细。 “小黄啊,我看你年纪轻轻,手段倒是雷厉风行。你是哪里人啊?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马国良端着茶杯,笑眯眯地问。 “乡下人,没上过几天学。”黄云辉语气平静。 “哦?那你是怎么来到红星矿区的?以前在哪高就啊?”马国良步步紧逼。 “四海为家,混口饭吃罢了。”黄云辉滴水不漏,含糊应对。 马国良见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站起身,走到黄云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人做事,还是别太张扬的好,免得闪了腰。” 这番话夹枪带棒,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 “多谢马县长指教,我心里有数。”黄云辉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 马国良冷笑一声,带着秘书和记者拂袖而去。 看着车队驶离矿区,黄云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绝不相信一个新上任的副县长会闲得无聊跑来敲打他一个矿区总监,对方显然来者不善。 “悟空。”黄云辉低喝一声。 一道金光从树林里窜出,稳稳落在黄云辉肩头,正是一直放养在后山的灵猴悟空。 “去,跟上那辆车,看看他们去哪,见什么人。小心点,别被发现了。”黄云辉吩咐道。 悟空极其通人性,点了点头,“吱”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在树冠间几个腾跃便消失不见,远远吊在了车队后面。 两个小时后,悟空顺着原路返回,连比划带叫,通过神识将看到的情景传达给黄云辉。 原来,马国良的车队并没有回县政府,而是半路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废弃加油站。 在那里,马国良单独下车,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碰了面。 “黑袍,阴气……幽冥谷!” 黄云辉眼中杀机一闪,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徐大强雇佣邪修装神弄鬼失败后,幽冥谷的人知道在暗处斗不过自己,于是换了条路子。 他们买通或者控制了新来的副县长马国良,企图利用官面上的权力来光明正大地打压自己,甚至吞并红星矿区! 弄清了原委,黄云辉转身去了矿长办公室。 听完黄云辉的讲述,周矿长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幽冥谷?他们居然把手伸到了县领导身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自古民不与官斗,马国良要是真铁了心要搞我们,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矿区停产整顿啊!”周矿长额头上冷汗直冒。 看着周矿长惊慌失措的样子,黄云辉淡淡地说:“周老哥,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你怕了,我现在就可以辞职走人,绝不连累矿区。” 听到这话,周矿长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黄老弟,你把我周某人当什么人了!” 周矿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你,矿区早就破产了!没有你,前天晚上那几个女工就全完了!他马国良算个屁!只要是冲着你来的,我红星矿区上下几百号人,就算拼了这身皮不要,也绝对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看着周矿长决绝的眼神,黄云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有老哥这句话就行了。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我陪他们玩到底。” 离开办公室,黄云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屋内暖香扑鼻。早已等候多时的苏媚和林婉儿迎了上来。两女皆是穿着轻薄的丝质睡裙,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一个妖娆妩媚,一个清纯动人。 “云辉哥,你眉头皱得这么紧,是遇到烦心事了吗?”苏媚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揉按着黄云辉的太阳穴。 林婉儿则端来一杯热茶,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一点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浪。”黄云辉笑了笑,一把将两女揽入怀中,大步走向卧室,“正好我刚刚突破结丹期,境界还需要稳固。今晚,就辛苦你们两位帮我‘护法’了。” 两女俏脸绯红,自然知道黄云辉说的“护法”是什么意思。 夜色渐深,卧室内春光旖旎。 《阴阳造化诀》悄然运转。黄云辉体内刚刚凝聚的金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磅礴的纯阳真气与两女的体内的纯阴之气完美交汇。 阴阳交泰,龙虎相济。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的灵气在三人经脉中游走循环。 这种双修之法,不仅让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更能极大地滋养经脉。 一番云雨过后,黄云辉只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刚刚结成的金丹更加圆润稳固,甚至隐隐大了一圈。 而苏媚和林婉儿也是肌肤胜雪,容光焕发,体内的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直呼受不了。 这一夜,爽歪歪。 …… 舒适的日子仅仅过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马国良的报复动作如期而至。 三辆印着联合执法字样的面包车呼啸着冲进红星矿区。 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打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这人叫钱满仓,是县里派来的工作组组长。 “集合!把所有管理层和矿工代表都叫到广场上来!立刻马上!”钱满仓手里拿着个大喇叭,颐指气使地吼道。 很快,矿区广场上围满了人。 钱满仓拉着一张臭脸,站在台阶上,鼻孔朝天,阴阳怪气地开始讲话。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红星矿区管理混乱,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县里高度重视,特意派我带队进驻,整顿秩序!” 说完,工作组的人立刻像疯狗一样散开,开始在矿区里到处乱窜,翻旧账、查账本、查考勤、查物资分配。 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安全帽上怎么有灰?违规!” “这个月的账本怎么少了个小数点?造假!” “你们这群工人怎么不穿统一的劳保鞋?停工反省!” 一时间,整个矿区被搞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钱满仓见火候差不多了,拿着喇叭,开始暗示工人们: “各位工友,我知道你们平时没少受委屈。是不是有个叫黄云辉的总监,平时仗势欺人,克扣你们的工资?大家不要怕,大胆地揭发他!政府给你们做主!只要谁站出来指证他,当月奖金翻倍!” 广场上一片死寂。 钱满仓以为工人们被镇住了,正准备继续煽风点火。 突然,“呸!”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钱满仓脚下。 “揭发你妈个头!黄总监是我们的恩人!没他我们早饿死了!” “就是!你算哪根葱,跑这里来放屁!” “滚出矿区!我们这里不欢迎狗腿子!” 工人们七嘴八舌,群情激愤,骂声震天。几百号手里拿着铁锹的汉子往前一压,那股煞气吓得工作组的人连连后退。 钱满仓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脸色苍白,恼羞成怒地举起喇叭吼道: “反了!你们要造反是不是!敢跟政府作对!好!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下令:“立刻通知后勤处,从今天起,扣发红星矿区的所有柴油配额!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运输车没油,拿什么往外拉矿!” 此话一出,工人们彻底怒了。 矿区全靠重型卡车把矿石拉出去交易,断了柴油,等于直接掐断了矿区的命脉! “草泥马!你敢断我们的活路!” “打死这个王八蛋!”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工人们就要冲上去动手。 “住手!” 周矿长满头大汗地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张开双臂拦住愤怒的工人。他跑到钱满仓面前,低声下气地求情。 “钱组长,钱大爷!使不得啊!矿上几百号人指望着出车吃饭,这月的指标要是完不成,咱们全得喝西北风!有什么问题我们改,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断油啊!” 钱满仓看着周矿长卑躬屈膝的样子,得意地冷笑起来。他拍了拍周矿长的脸,阴恻恻地说: “老周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怪只怪你们矿区风水不好,养了不该养的人。” 他目光越过周矿长,死死盯着站在人群后方面无表情的黄云辉,压低声音道: “马县长发话了,只要那个姓黄的还在矿区一天,你们就别想有一滴油!要么他滚蛋,要么你们一起等死!” 周矿长闻言,脸色瞬间一冷,刚刚还卑微的腰杆猛地挺直了。 “钱满仓,你回去告诉马国良,想赶走黄总监?做梦!”周矿长指着钱满仓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今天就算这矿长不当了,也绝不出卖兄弟!” “好!好!好得很!”钱满仓气极反笑,指着周矿长和满院子的工人,恶狠狠地放话,“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们给我等着!” “通知所有人,红星矿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从现在起,无限期停工整顿!全给我走人!” 看着钱满仓带人嚣张离去的背影,广场上的工人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急得红了眼眶。矿区没油,就等于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周矿长转过身,脸色铁青,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抚大家: “大伙儿别慌!先回去休息,我这就去镇上、县里跑关系,就算拉下这张老脸,也得给大家弄点油回来!” 人群后方,黄云辉却是一脸平静。他走到周矿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不用去求人。柴油的事,我来解决。” 第560章查账 “你解决?” 周矿长一愣,“云辉啊,这可不是三五升油,几十辆重卡,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啊!马国良既然发了话,县里的油库绝对不敢给咱们漏一滴!” “放心吧,我有路子,让大家照常备工,明天一早,保证车队有油。”黄云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当天夜里,矿区一片寂静,工人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睡去。 黄云辉悄然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吹了声口哨。黑暗中,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四不像”悄无声息地窜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走,进山。” 一人一兽趁着夜色,迅速钻进了矿区后方连绵的深山老林。 其实,早在此前,黄云辉放任灵猴“悟空”在山里探路寻宝时,悟空就曾发现过一处隐蔽的山谷。 那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地面上有一处天然裸露的浅层原油坑。 只是之前矿区运转正常,黄云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马国良想掐断油路,这处原油坑正好派上用场。 借着月色,黄云辉骑着四不像在山林间如履平地,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那处山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原油味道。前方一个几十平米的凹坑里,黑乎乎的液体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黄云辉从储物空间里扔出十几个巨大的空铁桶,这些都是他白天特意在后勤处顺手收进来的。 天然原油不能直接加进卡车里,杂质太多,会毁了发动机。必须经过提炼。 但这对刚刚结成金丹的黄云辉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他走到原油坑边,双手捏了一个法诀。《阴阳造化诀》轰然运转,体内精纯的纯阳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团无形的炽热火焰,直接笼罩了坑内的一部分原油。 不需要复杂的设备,黄云辉以真气为鼎炉,强行进行土法提炼。 在纯阳真气的高温灼烧和精确控制下,原油中的水分和杂质被迅速蒸发、分离,分离出勉强能供重型柴油机使用的粗制柴油,如同黑色的水柱般,被真气牵引着,精准地落入旁边的空铁桶里。 虽然这种土法提炼出来的油品很粗糙,杂质依然不少,燃烧起来黑烟大,但对于矿区那些皮实耐操的重型卡车来说,跑上一阵子完全没有问题。 整整忙活了三个多小时,黄云辉体内的真气消耗了小半,但十几个大铁桶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搞定。” 黄云辉将这些重达几千斤的油桶全部收入储物空间,拍了拍四不像的脑袋,趁着天亮前赶回了矿区。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周矿长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广场上急得团团转。昨晚他一夜没睡,正愁去哪里搞油。 “老周,让人把车开过来加油。” 黄云辉的声音突然响起。周矿长回头一看,只见黄云辉站在空地上,身旁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大铁桶,拔开塞子,里面散发着浓烈的柴油味。 周矿长眼睛都瞪圆了,几步冲过去,伸手蘸了一点在鼻子上闻了闻,激动得声音发抖:“这……这哪来的这么多油?” “以前在山里发现的一处小油坑,用土法熬的。杂质多了点,但管够。”黄云辉轻描淡写地说道。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矿区。 工人们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呼啦啦全跑了出来。看着那十几桶救命的柴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黄总监牛逼!” “我的亲娘咧,这下咱们不用停工了!” “黄总监简直就是活神仙啊!”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提着桶,开始给卡车加油。 不一会儿,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达轰鸣声,十几辆重型卡车喷吐着黑烟,在矿区里重新跑了起来,虽然声音比平时大了点,排气管冒的黑烟也浓了点,但动力十足! 周矿长拉着黄云辉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云辉,你可真是咱们红星矿区的定海神针啊!这下我看那姓钱的还怎么嚣张!” …… 另一边,矿区招待所内。 钱满仓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喝着早茶。他心里盘算着,断了油,那群泥腿子今天就该来跪着求他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黄云辉当众给他磕头认错,然后卷铺盖滚蛋。 “砰!” 招待所的门被手下粗暴地撞开,手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惊恐。 “钱……钱组长!不好了!矿上的车……车跑起来了!” “放屁!”钱满仓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县里切断了他们的配额,他们拿水跑的吗?” “是真的!十几辆车全开动了,正在往外拉矿石呢!听说……听说是那个姓黄的,昨晚去山里弄回来的土法柴油,足足十几大桶!” “什么?!” 钱满仓猛地站起身,冲到窗前。 果然,远远就看到矿区大门方向,一辆接一辆满载矿石的卡车轰鸣着驶出,排气管冒出的黑烟直冲云霄。 “咣当!” 钱满仓气得一把将手里最心爱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妈的!这姓黄的是属土鳖的吗?这都能让他翻盘!” 他不敢耽搁,立刻锁好门,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国良的号码。 电话接通,钱满仓添油加醋地把事情汇报了一遍,本指望马国良能再出重拳,谁知电话那头直接破口大骂。 “废物!饭桶!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马国良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吼道,“带了那么多人去,连个矿区都封不住,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马县长,这……这真不怪我啊,那个姓黄的太邪门了,竟然能自己弄到油……”钱满仓擦着冷汗解释。 “行了!别找借口!” 马国良打断了他,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既然明着压不住,那就来暗的。你先稳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下一步计划。这几天,你给我想办法搞臭他的名声,从内部瓦解他们!懂吗?” “是是是,我明白了马县长!” 挂断电话,钱满仓憋了一肚子邪火。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条毒计。 当天下午,钱满仓换上便装,偷偷摸摸地溜达到了矿区的工棚附近。他早就观察过了,矿上虽然大部分人都向着黄云辉,但总有那么几个游手好闲、爱偷懒耍滑的刺头。 他找到了一个叫李二狗的矿工。这小子平时好吃懒做,没少挨周矿长的骂。 钱满仓把李二狗拉到角落里,直接塞过去五张大团结和几张肉票。 李二狗眼睛都直了:“钱……钱组长,您这是干啥?” “二狗啊,我看你是个聪明人。” 钱满仓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那个黄云辉有什么好的?你们天天在井下卖命,他却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这些钱你拿着,只要你帮我在工人里传几句话……” 在金钱的诱惑下,李二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到半天时间,红星矿区里就开始流传起一些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黄总监弄回来的那些油,其实是拿咱们公家的钱去黑市买的,他自己在中间吃了一大笔回扣!” “不仅如此呢!你们没发现咱们最近的物资少了吗?都被他私吞了!” “还有更劲爆的!每天晚上,他办公室的门都锁得死死的,苏经理和林丫头都在里面,三个人……啧啧啧,那叫一个乱啊!” 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玄乎。本来矿上的工人都是大老粗,平时没什么娱乐,就爱听个八卦。虽然大部分人不信,但架不住几个人在耳边天天念叨,一时间,矿区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苏媚和林婉儿很快就听到了这些污言秽语。 两女气得俏脸发白。她们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虽然确实和黄云辉双修,但这事关名节,被编排成这样,哪里受得了? “云辉哥!这帮人太过分了!竟然在背后这么说你,还编排我们!”林婉儿气冲冲地跑进办公室,眼眶都红了。 苏媚也是冷着脸:“肯定是那个姓钱的在搞鬼,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黄云辉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两女气急败坏的样子,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跟那些小人有什么好理论的?去查明真相,反而中了他们的计,显得我们心虚。”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苏媚咬牙道。 “急什么,我自然有办法打烂他们的嘴。”黄云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走,带上账本和库房记录,去食堂。” 正值中午饭点,几百号矿工正端着饭盒在食堂里吃饭,闹哄哄的一片。 黄云辉带着苏媚、林婉儿,以及矿上的老会计赵大爷,大步走进了食堂。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黄云辉身上,眼神各异。 黄云辉二话不说,直接搬了条长凳,稳稳地站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听说这几天,矿上有人说我黄云辉贪墨公款,私吞物资?”黄云辉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食堂里鸦雀无声。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那咱们就把账算个明白!” 黄云辉一挥手,苏媚将厚厚的账本和物资分配记录“啪”的一声砸在最前面的餐桌上。 “赵大爷,你是矿上的老会计,这些账本你最清楚。当着大家的面,一笔一笔地给我念!告诉他们,我黄云辉到底有没有拿公家一分钱!” 赵天德推了推老花镜,清了清嗓子,翻开账本,大声念了起来。 “三月十五日,采购生猪两头,公账支出三百元。黄总监个人补贴精细白面五百斤……” “三月二十日,修缮一号矿坑支架,木材不够,黄总监个人出资二百元补齐差价……” “四月一日,工人加餐,黄总监个人拿出五百斤野猪肉,未走公账……” 第561章活下去的希望 随着赵天德一笔一笔地念出来,食堂里的工人们全都愣住了,连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们只知道最近矿上的伙食好了,设备换新了,却根本不知道,这些根本不是公家的钱,而是黄云辉自掏腰包,倒贴给矿上的! 赵天德合上账本,眼眶微红:“大伙儿啊,咱们做人得讲良心!黄总监不仅一分钱没贪,这两个月,他自己贴进矿里的钱和物资,少说也有大几千块了!说他贪污,那是天打雷劈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轰然炸开了锅。 “谁他妈造的谣!站出来!”一个满脸煤灰的壮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 “对!揪出来!黄总监拿自己的钱养咱们,居然还有人背地里捅刀子,是不是人啊!” 群情激愤。 黄云辉站在长凳上,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二狗等几个人身上。 “李二狗,钱满仓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黄云辉厉声暴喝。 这一嗓子,直接把李二狗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黄……黄总监,我错了!我不是人!是钱组长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这么说的!我该死啊!”李二狗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痛哭流涕地招供。 另外几个被收买的刺头见状,也纷纷跪下求饶,把钱满仓供得底朝天。 工人们一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冲上去对着这几个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狗汉奸!为了五十块钱出卖恩人!打死这几个王八蛋!” 场面极度混乱。 “住手!” 黄云辉跳下长凳,一声冷喝,镇住了暴怒的工人们。 他走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二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念在你们是在矿上干了多年的份上,今天这顿打,算是给你们个教训。我大度,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李二狗等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但是!”黄云辉话锋一转,声音冰寒刺骨,“再有下次,我不动手,大家也会把你们沉了矿坑!滚!” 几个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一下,谣言不攻自破。黄云辉在矿区的威望不降反升,工人们对他的敬重达到了顶点。至于那些关于他和苏媚、林婉儿的桃色新闻,现在在工人们看来,那也是英雄配美人,天经地义! 躲在食堂外偷看的钱满仓,见自己的阴谋再次破产,而且还暴露了自己,气得差点吐血。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招待所,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 夜幕降临。 黄云辉盘膝坐在卧室床上,闭目凝神。《阴阳造化诀》缓缓运转,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温养着体内的金丹。 到了他这个境界,方圆几百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深夜时分,黄云辉突然眉头微皱,睁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矿区东侧的水塔附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这种波动很杂乱,不像是修行者,更像是某种低级的药物或者符箓散发出来的气息。 “有老鼠进来了。” 黄云辉冷笑一声,翻身下床。他没有惊动熟睡的苏媚和林婉儿,轻轻推开窗户,纵身跃入夜色之中。 四不像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一人一兽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东侧水塔摸去。 水塔下方的一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裹紧衣服、冻得瑟瑟发抖的钱满仓。另一个,则是一个全身罩在黑衣里,连脸都蒙住的陌生男人。 黄云辉躲在十米外的一处报废卡车后,竖起耳朵。 “怎么才来!冻死老子了!”钱满仓抱怨道。 徐彪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冷:“马县长让我交代你,明的不行,就直接动手。拿着这个。” 说着,徐彪递给钱满仓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那微弱的灵气波动正是从这瓶子里传出来的。 “这是什么?”钱满仓接过来,有些害怕。 “特制的巴豆粉,加了点猛料。” 徐彪冷笑道,“死不了人。你明天一早,把它全部倒进食堂那几口大水缸里。全矿区几百号人只要喝了里面的水,保证他们连续拉三天肚子,站都站不起来。” 钱满仓倒吸一口凉气:“下毒?这……这要是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蠢货!这不是毒药,只是让人拉肚子。只要矿上瘫痪了,没法开工,马县长就有正当理由直接派人接管矿区。到时候,那个姓黄的孤立无援,还不是任你们捏扁搓圆?” 徐彪冷哼一声,“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办砸了,马县长饶不了你!” 交代完毕,徐彪不再停留,转身就准备翻墙离开。 黄云辉眼中寒光一闪。 让几百号工人拉肚子? 如果是普通的巴豆粉也就算了,但这瓶子里明显掺杂了刺激性的药材。 矿工们本来就干重体力活,一旦集体严重脱水,体质弱的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这马国良和钱满仓,简直丧心病狂! 徐彪刚一翻出墙头,黄云辉并没有去追,一个跑腿的喽啰不重要,关键是要把钱满仓抓个现行,拿到铁证。 钱满仓拿着瓷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姓黄的,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怎么死吧。” 一道幽冷的声音突然在钱满仓身后响起。 钱满仓浑身汗毛倒竖,刚要回头,就感觉肩膀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巨大的力量让他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黄……黄云辉!”看清来人,钱满仓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手里的瓷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四不像低吼一声,抬起巨大的爪子直接踩在了钱满仓的背上,那锋利的爪尖轻易地刺破了他的衣服,贴着皮肤,吓得钱满仓当场尿了裤子。 黄云辉弯腰捡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好狠的手段。这么大剂量的特制巴豆粉,你是想把红星矿区的人都搞死是吧?”黄云辉眼神冰冷。 “不不不!不是我!黄总监,黄爷爷!饶命啊!” 钱满仓吓得拼命磕头,涕泪横流,“是马国良!是马国良逼我这么干的!瓶子也是他派人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下啊!” “这些话,你留着跟县里的纪委说吧。” 黄云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记手刀劈在钱满仓的后颈上,将他打晕过去。然后找了根粗麻绳,把钱满仓捆得跟粽子一样,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柴房里锁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黄云辉就找周矿长借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他把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钱满仓像扔死猪一样扔进了吉普车后座。 “云辉,你这是要干啥?”周矿长看着这一幕,吓了一跳。 “去县城,伸冤。” 黄云辉没有多说,一脚油门,吉普车绝尘而去,直奔县城。 到了县委大院,黄云辉没有去找马国良,而是直接提着钱满仓,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县委沈开仁的办公室。 县委沈开仁是个刚正不阿的老同志,看到黄云辉提着个捆成粽子的人进来,顿时一惊。 “这位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黄云辉不卑不亢,直接将那瓶巴豆粉、李二狗等人的供词,以及钱满仓刚刚在车上被吓破胆后亲笔写下的认罪书,全部拍在了沈开仁的办公桌上。 “沈开仁,我是红星矿区的生产总监黄云辉。我要实名举报副县长马国良,指使工作组组长钱满仓,在矿区散布谣言、破坏生产,甚至企图向矿区几百名工人的饮用水中投放大量泻药,谋财害命!” 黄云辉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县委沈开仁拿起那份认罪书和李二狗等人的按了手印的供词,越看脸色越铁青。 当他听到还要往水缸里下药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沈开仁怒不可遏,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公安局和纪委的号码。 “立刻带人来我办公室!全面封锁马国良的办公室,停止他的一切职务,接受审查!” 不到十分钟,警车呼啸而至。 瘫软如泥的钱满仓被直接带上了手铐押走。而在楼下的副县长办公室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马国良也被纪委的人直接带走,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办公室内。 县委沈开仁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走到黄云辉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满眼赞赏。 “云辉同志,你做得好啊!你不仅保住了红星矿区的财产,更是挽救了几百名矿工同志的生命健康!你是好样的,是我们党员干部的榜样!” “沈开仁过誉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黄云辉淡淡一笑。 “绝不能让有功之臣寒了心!” 沈开仁大手一挥,“红星矿区最近的困难我也听说了。 我做主,从县里的统筹基金里,立刻拨付五万元专项补助资金给你们矿区,用于改善工人的生活和更新设备!” “多谢沈开仁!”这下连黄云辉都有些意外之喜了。 当天下午,黄云辉开着吉普车,带着县里特批的五万元支票,光明正大地回到了红星矿区。 马国良倒台、钱满仓被抓的消息,已经随着县里的通报先一步传到了矿上。 当黄云辉的车驶入大门时,全矿区沸腾了。 矿区大院内,欢呼声震耳欲聋。几百号工人把黄云辉的吉普车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着他手里那张盖着县委公章的五万元支票,工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红星矿区活下去的希望。 黄云辉没有居功自傲,把支票交给了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周矿长,简单交代了几句县里的情况。 随着马国良被查,矿区面临的外部打压瞬间土崩瓦解,那些暗中使绊子的牛鬼蛇神也树倒猢狲散,红星矿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第562章冰霜巨蜥 但黄云辉的心思,已经不在矿区上了。 风波平息,俗务已了,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办那件搁在心头许久的大事!探一探龙骨涧。 根据体内那颗灵元珠传来的残缺记忆,这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名为“龙骨涧”的隐秘之地,里面极有可能陨落过一头蛟龙。 蛟龙遗骨,那是何等罕见的天地灵物?无论是用来炼器、炼丹,还是吸收残存的龙气,都能让他的修为产生质的飞跃。 当天下午,黄云辉便敲开了周矿长的办公室,告了假。 “周老哥,矿上现在稳住了,我想进深山一趟。”黄云辉说得直白,“我早年学过些医术,最近修行上遇到了瓶颈,需要去山里采几味极其罕见的草药,可能得去个几天。” 周矿长现在对黄云辉是百分百的信任和敬重,二话没说直接批了假,只是千叮咛万嘱咐: “云辉啊,深山老林里毒虫猛兽多,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矿上离不开你,你办完事早点回来!” 黄云辉点头应允,简单休息一夜后,便出发了。 “四不像,悟空,走了。” 一声轻唤,一只体型如牛、头生独角、背生双翅的异兽“四不像”从林间窜出。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影子在树冠间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了四不像的背上,正是那只通灵的猴子“悟空”。 一人两兽,化作三道残影,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十万大山。 根据灵元珠的记忆,龙骨涧距离红星矿区极远,哪怕以黄云辉等人的脚力,也至少需要走上两三天。而且,这路线没有任何现成的道路,全都在原始丛林的最深处。 第一天,他们穿过了瘴气弥漫的毒林。有悟空这个天生的丛林专家在前面探路,避开了好几个致命的毒虫巢穴。 第二天傍晚,天有不测风云。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紧接着就是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十万大山里的雨,下得如同天上漏了个窟窿。 黄云辉一行人正好行进到一处狭窄的峡谷河床底部。这地方原本干涸,谁知暴雨引发了山洪。 “轰隆隆!” 如同万马奔腾的巨响从峡谷上游传来。 黄云辉脸色骤变,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泥石流混合着浑浊的洪水、折断的参天大树和巨大的滚石,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狂涌而下! “不好!快撤!” 黄云辉大喝一声,脚下真气爆发,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峡谷一侧的岩壁掠去。 然而,山洪的速度太快,且夹带着恐怖的吸力。 黄云辉刚跃起到半空,一根巨大的断木被洪水卷起,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背。 他若是回身格挡,势必会被打断上升的力道,直接坠入下方那足以将钢铁绞碎的洪流漩涡中。 一旦被卷进去,哪怕他是修行者,也得脱层皮,甚至有生命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响起。 “吼!” 四不像双翅猛地展开,狂暴的风元素在它周围汇聚,它猛地一蹬岩壁,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空中强行拔高。 它张开巨口,一口咬住黄云辉后背的衣服,同时双爪奋力一挥,拍碎了那根撞来的断木。 借着这股拉扯力,黄云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脚尖在四不像背上一点,一人一兽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拔高了数十米,稳稳地落在了峡谷上方的一处凸起的悬崖上。 脚下,狂暴的泥石流呼啸而过,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彻底吞没。 “好险,干得漂亮,四不像。”黄云辉拍了拍异兽的脑袋,心有余悸。四不像骄傲地打了个响鼻,背上的悟空也吓得吱吱乱叫,紧紧抓着四不像的毛发不撒手。 经历了一夜的休整,第三天中午,黄云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极为隐蔽的断崖下方。由于地势低洼,常年不见阳光,四周长满了粗壮如蟒蛇般的古老藤蔓。 黄云辉挥剑斩断拦路的藤蔓,拨开一层层厚重的绿叶,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龙骨涧的入口。 站在这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水汽。溶洞内部幽暗深邃,顶端倒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空灵的“吧嗒”声。 黄云辉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皱起了眉头。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极度浓烈的腥味,像是冷血动物褪下的蛇皮,又混合着某种远古巨兽特有的血腥气。 “有古怪。” 黄云辉立刻闭上双眼,眉心微光闪烁,将神识如水波般向溶洞深处蔓延出去。 神识扫过钟乳石、扫过地下的暗河、扫过四周的石壁,一寸寸地探查。 奇怪的是,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死寂,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生命气息,也没有察觉到任何阵法或陷阱的波动。 “难道那股腥味只是蛟龙遗骨散发出来的?”黄云辉心中暗自盘算。他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对两只灵兽打了个手势。 “保持警惕,进去。” 一人两兽放轻脚步,缓缓走入溶洞。 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洞壁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荧光苔藓,将这地下世界照得光怪陆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寒气逼人。 而在湖泊中央的一座石岛上,静静地盘踞着一具庞然大物。 那是一具完整的骨架! 长达三十多米的惨白脊骨蜿蜒盘旋,每一节骨骼都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琢而成。 在骨架的前端,是一颗巨大的头颅,头颅上生着两根分叉的峥嵘龙角,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凝视着虚空。 “蛟龙遗骸!” 黄云辉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即便这头蛟龙不知死去了多少岁月,但那具骨架上依然流转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真气。那是纯粹的、霸道的天地灵气,历经岁月侵蚀而不散! “好东西!光是这副骨架,就足以打造出一套极品法器,里面的骨髓若是还有残留,绝对是炼丹的无上灵药!”黄云辉毫不吝啬地暗自夸赞。 身边的四不像和悟空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作为妖兽,它们对这种高阶血脉的压制和诱惑更加敏感,喉咙里发出渴望的低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啃上两口。 黄云辉安抚住两个小家伙,正准备施展身法跃上湖心石岛。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的瞬间! 异变突生! “嘶!” 一声极其刺耳的嘶鸣声突然在空旷的溶洞上方炸响。 原本被神识扫过、空无一物的溶洞顶部,一块巨大的“岩石”突然动了! 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恐怖巨兽!它一直利用某种天赋能力隐匿了生命体征,连黄云辉的神识都骗了过去。 此刻,它四肢松开洞顶,裹挟着刺骨的极寒风暴,如同一座冰山般朝着黄云辉的头顶狠狠砸落! 这是一头通体覆盖着幽蓝色冰晶鳞片的巨蜥!冰霜巨蜥! 三阶妖兽,实力完全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结丹中期! “不好!” 黄云辉头皮发炸,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腰身,硬生生停止了前冲的势头,身体向后急速爆退。 “轰!” 冰霜巨蜥落地,整个溶洞剧烈颤抖。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惨白色的极寒吐息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接扫向黄云辉刚才站立的位置。 “喀嚓喀嚓!” 那片地面瞬间被冻结,甚至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冰碴,纷纷扬扬地落下。 黄云辉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喷中,瞬间就会变成冰雕。 第563章蛟龙遗骨 更要命的是属性克制。 这冰霜巨蜥是极寒属性,而黄云辉修炼的《九天御雷诀》和纯阳真气偏向雷火,在这阴冷潮湿、充满水汽的溶洞里,雷火威力大减,而对方的冰霜之力却如鱼得水! “吼!”四不像见主人遇袭,怒吼一声,低头亮出独角,化作一道狂风撞向巨蜥的侧面。悟空也灵巧地跃上钟乳石,居高临下地扔出两张起爆符。 “砰砰!” 符箓在巨蜥的鳞片上炸开,却只炸碎了一点点冰渣,连它的防御都没破。 四不像的冲撞也被巨蜥一记粗壮的尾巴狠狠抽中,直接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孽畜,找死!” 黄云辉眼神一凛,不再保留。体内纯阳真气疯狂运转,长剑出鞘,剑身上瞬间缠绕起狂暴的赤色火焰与紫色的雷霆。 “雷火破军斩!” 黄云辉纵身跃起,一剑劈出。一道十几米长的雷火剑气撕裂了极寒的空气,狠狠地斩在巨蜥的背脊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花四溅中,巨蜥背上的冰晶鳞片被斩出一道白印,但并没有被切开。 相反,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导回来,伴随着极寒的冰气,瞬间蔓延上黄云辉的双臂。 黄云辉只觉得双臂一麻,手腕处竟然结出了一层薄冰。 “好硬的乌龟壳!好霸道的寒气!” 巨蜥彻底被激怒了,巨大的竖瞳死死盯住黄云辉。 它头顶上有一块菱形的巨大冰晶,此刻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嗖嗖嗖!” 溶洞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成百上千根婴儿手臂粗细的冰锥,如同枪林弹雨般朝着黄云辉和两只灵兽无差别覆盖射击! “散开!”黄云辉大喝。 一人两兽在冰锥雨中疯狂闪避。 悟空身形最小,在钟乳石之间来回跳跃,险象环生;四不像凭借厚实的皮毛和风属性加持左躲右闪,但还是被几根冰锥擦伤了后腿。 黄云辉挥舞长剑,将射向面门的冰锥! 击碎,但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股寒气入侵体内,导致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双方瞬间交手了三十多个回合。 溶洞内剑气纵横,寒气肆虐。 黄云辉的雷火真气被压制得极其难受,好几次巨蜥的利爪擦过他的胸口,差点将他开膛破肚。 更危险的是,巨蜥的极寒领域让他体内的真气流转速度下降了整整三成,再这样硬拼下去,必死无疑! “不能硬拼,必须智取!” 黄云辉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快速扫视四周。 他注意到了溶洞的地形! 这里到处都是几人合抱粗的巨大石柱,以及头顶那密密麻麻、重达千斤的尖锐钟乳石。 “四不像,悟空,牵制它的视线!不要硬抗!” 黄云辉立刻改变战术。他收起了耗费真气的火焰,将所有真气转化为最纯粹的雷电之力,集中在双腿的经脉上。 “雷动九天!” 黄云辉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不再主动攻击巨蜥,而是绕着那些巨大的石柱开始高速移动。 冰霜巨蜥智商不高,看到这个在自己地盘上跳来跳去的蝼蚁,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迈开粗壮的四肢,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黄云辉疯狂追击。 “来啊,蠢货!” 黄云辉故意放慢速度,停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前。巨蜥咆哮着,低头用头顶那块坚硬无比的菱形冰晶作为撞角,狠狠地撞向黄云辉。 就在即将相撞的零点一秒,黄云辉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凭空横移出五米。 “轰!” 巨蜥躲闪不及,一头重重地撞在了那根需三人合抱的石柱上。 石柱应声断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巨蜥头晕目眩,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有效!再来!” 黄云辉如法炮制,利用自身灵动飘逸的雷法身法,不断在石柱间穿梭。巨蜥被激怒到了极点,彻底丧失了理智,一路横冲直撞。 “轰!轰!轰!” 溶洞内碎石纷飞,一连撞断了七八根石柱后,溶洞的地质结构被严重破坏。头顶上那些巨大的钟乳石开始摇摇欲坠。 巨蜥此刻也被撞得七荤八素,头顶的冰晶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就是现在!” 黄云辉看准时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立的位置,正是溶洞内最坚硬的一块主岩壁前方,而在他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片密集的、锋利无比的巨型钟乳石群。 巨蜥看到了停下的黄云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寒气全部汇聚在头顶的冰晶上,如同离弦之箭般发起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这一击,它要将黄云辉连同背后的石壁一起撞成粉末!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狂风扑面,寒气几乎冻结了黄云辉的眉毛。但他眼神极其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就在巨蜥的冰晶距离他胸口只有半米的一刹那。 “起!” 黄云辉双腿猛地发力,雷光炸裂,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冲向了半空。 “咚!”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溶洞内炸开。 巨蜥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那面不可摧毁的主岩壁上。 整座山体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狂暴的反震力直接将巨蜥震得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陷入了深度的眩晕和瘫痪之中。 同时,剧烈的撞击彻底震断了上方的钟乳石群。 “哗啦啦!” 几十根重达千斤的尖锐钟乳石如同下雨般砸落,狠狠地刺入巨蜥的背部,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但黄云辉知道,这还不足以杀死一头三阶妖兽。 身在半空的黄云辉,双手握紧剑柄,将其高举过头顶。他彻底放开了全身的经脉桎梏,将丹田内所有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长剑之中。 “九天御雷诀,引雷!” 黄云辉厉喝一声,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雷霆之色。 虽然身处地下,但《九天御雷诀》勾动的是天地间的雷霆法则。 只听得溶洞上方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紧接着,黄云辉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蓝白色雷柱,犹如神明降下的天罚! 黄云辉头下脚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雷霆流星,从天而降! 他的目标,直指巨蜥头顶那块因为剧烈撞击而出现了一丝裂纹的菱形冰晶!那是它力量的源泉,也是唯一的死穴! “破!” 剑尖精准无误地刺中了冰晶的中心。 “咔嚓!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坚不可摧、蕴含着恐怖寒气的冰晶,在黄云辉孤注一掷的狂暴雷霆之下,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冰粉。 巨蜥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最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被彻底粉碎。 黄云辉没有任何犹豫,借着下坠的恐怖冲力,双手死死握住剑柄,顺势往下狠狠一插!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蜥失去了冰晶保护的咽喉,齐柄而没! “死!” 黄云辉怒吼一声,将残存的最后一丝雷电真气,顺着剑刃,直接在巨蜥的体内引爆! “轰!” 巨蜥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雷光在它的鳞片缝隙中疯狂闪烁,破坏着它的五脏六腑。它那粗壮的尾巴绝望地拍打了几下地面,砸碎了无数岩石,最终,瞳孔里的光芒彻底涣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再也没有了声息。 静。 整个溶洞内除了碎石滚落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呼……呼……” 黄云辉拔出长剑,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冰水湿透,握剑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吱吱!” 悟空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紧张地跳到黄云辉肩膀上检查。 四不像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舌头舔了舔黄云辉的手背。 “我没事。”黄云辉强撑着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两颗回气丹塞进嘴里,快速化解体内残留的寒气。 休息了片刻,黄云辉走到巨蜥的尸体前。他用剑划开巨蜥胸口的鳞片,在心脏的位置一阵摸索。 很快,他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浓郁蓝色光晕的珠子。 “好精纯的冰属性内丹!” 黄云辉看着手中这颗散发着惊人寒气的妖丹,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三阶冰属性妖丹,这可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如果能找个高明的炼器师,绝对能炼制出一件顶级的寒冰类法器,甚至能作为极品丹药的主材。 将妖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黄云辉抬起头,目光越过巨蜥的尸体,投向了湖心石岛上那具散发着古老威压的蛟龙遗骨。 第564章捕捉灵物! 收好冰属性妖丹,黄云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巨蜥庞大的尸体,锁定了湖心石岛上那具散发着古老威压的蛟龙遗骨。 没有了冰霜巨蜥的威胁,溶洞内的温度似乎都回升了几分。 黄云辉脚尖一点,身形如燕,稳稳地落在了湖心石岛上。 凑近了看,这具蛟龙骨架更显震撼。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骨骼依然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表面隐隐有金色的流光闪过。一股苍茫、霸道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黄云辉伸出右手,缓缓贴在了蛟龙巨大的头骨上。 “嗡!” 指尖刚刚触碰到骨骼的瞬间,一股极其庞大、纯粹且狂暴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好霸道的龙气!” 黄云辉脸色剧变,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如果不加以引导,他的经脉瞬间就会被撑爆。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就地盘膝坐下,立刻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元圣典》。 丹田内,原本平静的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蛟龙之气。 黄云辉的体表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感知。 “吱吱!” “吼!” 悟空和四不像立刻察觉到了主人的状态。两个小家伙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地分工合作。 悟空一跃跳到了蛟龙骨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警戒着四周;四不像则趴在黄云辉身前三米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死死盯着周围幽暗的水面。 这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蛟龙遗骨散发出的庞大灵气,加上巨蜥死后弥漫的血腥味,吸引了地下暗河中不少低阶妖兽。 第一天夜里,一群脸盆大小的嗜血暗蝠从洞顶扑杀下来。悟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利爪如刀,几个呼吸间就将这群暗蝠撕成了碎片,尸体如下雨般落入湖中。 第二天,水面上浮现出十几条浑身长满倒刺的变异水蟒,试图偷袭。 四不像狂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宛如一头史前凶兽,直接冲入浅水区。 它一口咬断了头龙的脖子,锋利的蹄子将另外几条水蟒踩成了肉泥,硬生生杀退了这波攻势。 第三天,再也没有任何妖兽敢靠近这座石岛。 岛屿边缘已经堆满了低阶妖兽的残骸,悟空和四不像虽然疲惫,但依然死守在黄云辉身边,寸步不离。 直到第四天清晨。 黄云辉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轰!”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呈环形席卷而出!湖面瞬间被掀起两米高的水浪,狠狠地拍打在岩壁上。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丹田内的金丹已经从原本的暗金色,变成了璀璨夺目的纯金色,体积也大了一圈,宛如一颗悬浮在体内的烈日。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发出犹如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声。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元婴期,但这金丹已经凝实到了极点。距离元婴,真的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黄云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爆炸般的力量。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吸收龙气的这三天里,他的意识与蛟龙残存的一丝神识产生了共鸣,竟然从龙骨中领悟了一门极其霸道的武技!龙吟掌! “试一试。” 黄云辉眼中精光暴涨,转身面向溶洞角落里一块重达数万斤的巨大钟乳石岩。 他双腿微曲,气沉丹田,《混元圣典》的真气瞬间转化为狂暴的龙气,疯狂向右掌汇聚。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黄云辉的右掌表面,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个金色的虚幻龙头! “吼!!” 一掌拍出,根本没有接触到岩石。但溶洞内却凭空炸响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金色的掌风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气浪狂龙,咆哮着轰向那块巨岩。 “砰!!!” 没有碎石乱飞,也没有地动山摇。 在那震慑灵魂的龙吟声中,那块重达数万斤的坚硬巨岩,竟然在接触掌风的瞬间,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地极其细密的粉末! 微风吹过,粉末随风飘散,原地空空如也,仿佛那块巨岩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悟空手里正拿着一个不知名的野果准备啃,此刻野果直接掉在了地上,猴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不像更是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吧嗒”一声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那是源自血脉深处对上位者的恐惧和臣服。 “好霸道的威力!不仅是物理破坏,这掌法中还夹杂着龙威,能够直接震慑敌人的心神!” 黄云辉收回手掌,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中狂喜。这龙吟掌,绝对可以作为他目前最强的底牌之一! “行了,别装死了,起来干活!”黄云辉笑着踢了四不像一脚,心情大好。 悟空和四不像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兴奋地围着黄云辉转圈,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走,看看这地方还有什么好东西,给我敞开了搜!”黄云辉大手一挥,带着两个灵宠开始了寻宝。 这具蛟龙虽然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但一身都是宝。 黄云辉在骨架周围仔细搜寻,捡到了十几片巴掌大小的金色龙鳞。 这些龙鳞虽然失去了光泽,但质地坚硬得离谱,黄云辉用尽全力拿剑劈砍,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极品的炼器材料!拿来做护心镜或者内甲再合适不过了。”黄云辉毫不客气地将龙鳞全部收入空间戒指。 接着,他又敲下了几块含有骨髓结晶的龙骨碎片。这些骨头里蕴含着精纯的灵力,以后不管是用来布阵还是炼制高阶法器,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一人两宠像土匪一样,将湖心石岛刮地三尺,凡是有灵气波动的石头都没放过。 “差不多了,该走了。”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离开。矿区那边他还得回去看着。 就在这时,四不像突然在蛟龙巨大的头骨下方疯狂刨土。 “吭哧!吭哧!” 泥土翻飞,不一会儿,四不像从地下抛出一个满是淤泥的硬物,邀功似的叼到黄云辉面前。 黄云辉接过来,用清水洗去表面的淤泥,眼神顿时一凝。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盒,玉盒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古老阵法纹路。 历经无数岁月,这玉盒竟然没有丝毫破损,显然是某位大能留下的东西。 黄云辉小心翼翼地破开玉盒表面残存的禁制,“吧嗒”一声,掀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异香从盒子里飘散出来。仅仅是闻了一口,黄云辉就感觉自己停滞在金丹巅峰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雪白、表面有三道金色纹路的丹药。 “这是……”黄云辉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迅速闪过《混元圣典》中关于丹药的记载,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凝婴丹?!” 凝婴丹,六品极品丹药!这是专门用来辅助金丹期修士突破元婴境的无上至宝!有了这颗丹药,他突破元婴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黄云辉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本以为突破元婴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淀,或者去寻找各种天材地宝自己炼丹,没想到这蛟龙陨落之地,竟然还藏着这样一颗现成的绝世神丹。 “好伙计,这次记你首功!”黄云辉狠狠揉了揉四不像的脑袋,将玉盒郑重地收入空间戒指的最深处。 有了凝婴丹,突破元婴指日可待! “走,回家!” 黄云辉意气风发,带着悟空和四不像,顺着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座深不见底的地下溶洞。 …… 从地下溶洞出来,重新看到外面的太阳,已经是下午时分。 深山老林里空气清新,黄云辉心情大好,看着跟在身边活蹦乱跳的两个小家伙,心想这几天它们护法也辛苦了,得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顺便也给矿区里的工人们加个餐。 “悟空,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肥一点的野味。”黄云辉吩咐道。 “吱!”悟空一个跟头翻上树梢,在树枝间快速穿梭,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黄云辉则带着四不像在林子里漫步,开始展现他老辣的狩猎技巧。 他没有使用真气去轰炸,那种粗暴的方式会把猎物打成肉泥,毫无乐趣可言。打猎,讲究的是技巧和布局。 走到一片灌木丛附近,黄云辉敏锐地发现了地上有几根野鸡的羽毛和新鲜的爪印。 “四不像,退后隐蔽。” 黄云辉打了个手势。四不像立刻趴进草丛里,屏住呼吸,仿佛一块石头。 黄云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柔韧钢丝,就地取材,将一棵弹性极好的小树苗压弯。 他用几根木棍做了一个精巧的触发式机关,将钢丝打了个活结,布置在野鸡的必经之路上,并在套索中央撒了一把带有灵气的碎果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就布置完毕。 一人一兽退到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安静等待。 不到一刻钟,灌木丛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三只羽毛鲜艳、肥硕无比的锦鸡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它们闻到了灵果的香味,争先恐后地冲向陷阱。 第565章面见少门主 “啪!”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锦鸡一脚踩中机关,压弯的树苗瞬间弹起。 活结精准地套住了它的脖子,直接将这只七八斤重的锦鸡吊在了半空中,剧烈挣扎。 另外两只受惊,扑腾着翅膀刚想飞走。 “咻!咻!” 黄云辉屈指一弹,两颗石子如同子弹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两只锦鸡的头部。 两只野鸡应声落地,当场毙命。 “轻松拿下。”黄云辉跳下树,将三只肥硕的野鸡用藤条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悟空兴奋的叫声。 “吱吱吱!” 黄云辉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两百米外的林子里,一头体型极其庞大、重达两三百斤的成年野鹿正惊慌失措地狂奔。 悟空在树上不断地丢松果砸它,逼着它往黄云辉的方向跑。 “好家伙,这可是个大家伙。”黄云辉眼前一亮。 野鹿速度极快,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四不像,断它后路!”黄云辉低喝一声。 “吼!”隐蔽在草丛里的四不像猛然跃出,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堵墙,直接封死了野鹿转向的退路。 野鹿大惊失色,四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想要强行改变方向。 但黄云辉怎么会给它机会。 他脚下一步跨出,身形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野鹿的侧面。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量,他一把按住了野鹿巨大的鹿角,腰部发力,猛地向下一压。 “砰!” 三百多斤的野鹿被他这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还未等它挣扎,黄云辉反手抽出匕首,在它脖颈的大动脉上精准地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野鹿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从设伏、驱赶、拦截到一击毙命,一人两宠配合得天衣无缝。 “干得漂亮!”黄云辉将野鹿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三只野鸡,心情舒畅,“走,回矿上,今晚吃烤全鹿!” …… 夕阳西下,黄云辉扛着丰厚的猎物,踏着余晖走进了红星矿区的大门。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干活的场景,听到大家开玩笑的招呼声。 然而,一进矿区,黄云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采煤机的轰鸣声停了,运煤的卡车也熄火停在空地上。矿区广场上聚集着几十号工人,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极其压抑、沉重。 黄云辉微微皱眉,加快脚步走上前。走近一看,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人群中央,两个平时干活最卖力的年轻矿工,此刻正躺在简易的担架上。 两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渗透了白布,胳膊上也有明显的淤青和棍棒敲击的伤痕。 周围的工人们个个面带忧色,有的握紧了手里的铁锹,眼中满是憋屈的怒火。 周矿长坐在旁边的一个破木箱上,眉头紧锁成了个“川”字。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脚下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他看起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满脸的疲惫和无奈。 “怎么回事?”黄云辉将肩上的野鹿随手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黄云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黄主管,你可算回来了!” “黄主管,他们欺人太甚了!” 工人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周矿长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黄云辉的那一刻,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深深地叹了一声,将手里的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云辉,你回来了。”周矿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黄云辉走到担架前,检查了一下两个伤员的伤势。虽然没伤及要害,但下手极重,全是硬伤,明显是冲着废人去的。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矿长,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隐藏的是何等狂暴的怒火。 “老周,谁干的?”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是隔壁青山公社的社长,李麻子带人干的。” “李麻子?” 黄云辉皱起眉头。 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是隔壁公社的一个地头蛇,平时仗着人多势众,没少在边界上搞摩擦。 “你离开的这三天,出大事了。” 周矿长满脸苦涩地解释道,“前天,李麻子突然带着几十号青壮年,拿着锄头和铁棍,强行冲进了咱们三号矿井。他们不由分说地就把机器给停了,说咱们红星矿区开采的煤矿越界了,挖到了他们青山公社的地盘上!” “越界?简直放屁!” 旁边的一个老矿工忍不住破口大骂,“三号矿井的图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离他们青山公社的界碑还有两里地呢!他们分明就是看咱们最近出煤量大,眼红,来找茬的!” 周矿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对黄云辉说: “我去跟他们讲理,把勘探图纸都拿出来了。但那李麻子根本不看,蛮不讲理,一口咬定那片地下面是他们公社的祖坟龙脉,被咱们挖断了。” 说到这,周矿长气得直哆嗦:“他放话出来,说要想这事平息,咱们红星矿区必须赔偿他们五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如果不给钱,他们就要带人来封矿,谁敢下井就打断谁的腿!” 五千块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五千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哪里是索赔,这分明就是明抢! “小赵和小孙气不过,上去跟他们争论了两句。” 周矿长指着地上的两个伤员,眼眶发红: “结果李麻子二话不说,直接让手下的人动手。几十个人围着他们俩打……要不是咱们工人拼死把他们抢回来,命都没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矿区广场上鸦雀无声。工人们都看着黄云辉,等待着他的反应。 黄云辉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之前用剩下的金创药,递给旁边的工人。 “给他们敷上,伤好之前工资照发,算公伤。” 交代完这句,黄云辉转过头,看向红星矿区外青山公社的方向。 原本因为突破和寻宝带来的好心情,此刻已经被杀意彻底替代。 他骨子里那属于修真者的桀骜和护短,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五千块钱?封矿?打断腿?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李麻子,青山公社……”黄云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老周,你让人把这鹿和野鸡收拾了,晚上给大家炖肉吃。” 周矿长愣住了:“云辉,那你干什么去?他们人多势众,还带着家伙……” 黄云辉没有回头,迈步朝着矿区大门走去,悟空和四不像立刻煞气腾腾地跟在了他身后。 “我去收笔账。”黄云辉淡淡的声音飘来,“顺便,教教那个李麻子,什么叫真正的越界。” 黄云辉带着悟空和四不像,一路疾驰,直奔青山公社。 青山公社距离红星矿区不过几里地,因为地势原因,两家平时都在同一条矿脉的上下游讨生活。 但红星矿区有正规的勘探图纸,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存在越界一说。 李麻子这次搞事,无非就是看着红星矿区最近出煤量大增,工人们福利好,他眼红了,想借机敲一笔竹杠。 不到半个小时,黄云辉就来到了青山公社的社长院子门前。 院子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手里拿着木棍,正凑在一起抽烟。 看到黄云辉带着一猴一兽走过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横着棍子挡在门前。 “干什么的?今天李社长不见客!”一个青年嚣张地吐了口烟圈。 黄云辉连脚步都没停。 “滚。”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身后的四不像猛地窜了出去,巨大的身躯犹如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在两个青年的胸口上。 “砰!砰!”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撞飞出三四米远,重重地砸在院墙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黄云辉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径直走进院子。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李麻子正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凳上。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猪头肉,一碟花生米,还有半瓶二锅头。周围站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个个手里拎着铁锹和镐把,显然是早有防备。 听到门口的动静,李麻子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黄云辉。他脸上长满了坑坑洼洼的麻子,一双倒三角眼里透着精光。 “哟,这不是红星矿区的黄主管吗?” 李麻子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假惺惺地拱了拱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周老头终于想通了,让你把那五千块钱送来了?” 黄云辉走到桌前站定,冷冷地看着他:“钱没有,我是来要人的命的。” 李麻子脸色一僵,随即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 “黄云辉,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我知道你能打,但你看看老子院子里有多少人?再看看外面公社里有多少人?你今天要是识相,乖乖把五千块钱拿出来破财消灾。要是不识相,我保证你们红星矿区明天一块煤都挖不出来!” 黄云辉眼神冰冷:“挖不挖得出来,你说了不算。” “少废话!” 李麻子猛地一拍桌子,嚣张地指着黄云辉的鼻子骂道,“你们红星矿区就是越界了!那三号矿井下面,挖的是我们青山公社的祖坟龙脉!断了我们公社的风水,要你五千块钱算是便宜你们了!我告诉你,今天没钱,你别想站着走出这个院子!” “逼逼赖赖,聒噪。” 黄云辉懒得再听他废话,右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般抓住了李麻子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李麻子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顺着黄云辉拧动的方向跪在了地上,疼得五官扭曲,“给我上!弄死他!打死了算我的!” 第566章千年灵乳! 周围的十几个汉子见状,立刻怒吼着挥舞着铁锹和棍棒冲了上来。 黄云辉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身后的悟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耳朵里抽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两米多长的铁棍,直接冲进了人群。四不像也咆哮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砰砰砰!” “哎哟!” “我的腿!” 短短不到十秒钟,十几个汉子全被悟空和四不像放倒在地,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躺在地上哀嚎打滚,连一个能站着的都没有。 李麻子忍着断指的剧痛抬起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得连渣都不剩。 黄云辉抬起脚,一脚踹在李麻子的胸口。 “砰!” 李麻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方桌,猪头肉和酒瓶砸了他一身。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混着几颗被打掉的牙齿,满地找牙。 “黄……黄主管!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李麻子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连滚带爬地跪在黄云辉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 黄云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李麻子吓得浑身发抖,“黄爷,您到底想怎么样?” “解决事情。”黄云辉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不是说我们越界了吗?” 李麻子咽了口唾沫,还在死鸭子嘴硬:“黄爷,这……这本来就是越界了啊,那地下真是我们……” 话音未落,黄云辉从怀里掏出那份从矿区带来的官方勘探图纸,直接“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李麻子那张全是血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市里勘探队盖的公章,白纸黑字。三号矿井距离你们青山公社的界碑还有两千米。你跟我说越界?” 李麻子颤抖着手拿下图纸,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公章,彻底没脾气了。他本就是找个由头敲诈,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是……是我们搞错了。黄爷,是我们瞎了狗眼,看错了界碑。”李麻子赶紧顺坡下驴,满脸堆笑,“行,既然是误会,那这事就算了。黄爷您大人有大量,赶紧走吧,我不拦您了。” “走?” 黄云辉随手拉过一条没坏的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冷笑一声:“事情还没完,我为什么要走?” 李麻子愣住了:“黄爷,误会都解开了,您还想怎么样?” “算账。”黄云辉盯着他,“这三天,你带人骚扰我们矿区,强行拉闸停电,导致三号矿井停工三天,这是经济损失。你打伤了我两个工人,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这也是损失。刚才你还恐吓我,这是精神损失。” 黄云辉一条一条地细数着李麻子的罪过,每说一句,李麻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李麻子急了:“黄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还想找我要钱?” “怎么,不行?” “黄云辉,你别欺人太甚!”李麻子突然怒了,骨子里的泼皮性子又发作了,“老子认栽是一回事,你要钱是另一回事!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黄云辉点点头:“好,成全你。” 话音一落,黄云辉猛地起身,一巴掌抽在李麻子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李麻子在空中转了两圈才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紫色的猪头,耳朵里嗡嗡作响,鲜血狂喷。 黄云辉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啊!!!”李麻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正在一点点碎裂。 “赔不赔?”黄云辉冷冷地问。 “赔!我赔!黄爷,我错了!我赔钱!”李麻子彻底崩溃了。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黄云辉根本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干部,这就是个活阎王! 黄云辉松开脚,退后一步:“五百块。少一分,我今天卸你一条腿。” 五百块! 李麻子心在滴血。这几乎是他这半年来在公社里搜刮的所有家底。但看着黄云辉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他知道对方绝对干得出卸腿的事。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爬进屋里,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破布包。哆哆嗦嗦地数出五十张大团结,双手捧着走出来,递给黄云辉。 “黄爷……这是五百块……您点点……” 黄云辉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 “把你们守在三号矿井的人,十分钟内撤得干干净净。以后再敢越界一步,我就不是来要钱了,我直接挖个坑把你埋在三号矿井下面。” “是,是!我马上让他们滚!”李麻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黄云辉转过身,带着悟空和四不像,大步走出了院子。 …… 回到红星矿区,周矿长和一群工人正焦急地在广场上踱步。看到黄云辉安然无恙地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云辉,你没事吧?他们没动手?”周矿长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受了一点伤。 黄云辉没有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大团结,扔在旁边的木箱上。 “李麻子赔的五百块钱。”黄云辉指了指那笔钱,“老周,拿两百出来给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做补偿。剩下的三百入矿区的账,给大家改善伙食,发点奖金。三号矿井那边的人已经撤了,马上安排复工。” 看着那厚厚的五百块钱,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工人们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周矿长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烟锅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五百块! 他们原本以为黄云辉去能把事情平息下来,不赔那五千块钱就谢天谢地了。谁能想到,黄主管不仅一分钱没出,反而从那个出了名的一毛不拔的地头蛇李麻子手里,硬生生抠出了五百块钱的赔偿! “黄主管威武!” “黄主管太牛了!” 短暂的寂静后,矿区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黄云辉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在这个年代,能护着手下工人、还能让恶霸低头的领导,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周矿长眼眶微红,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颤声道:“云辉,好样的。红星矿区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事情圆满解决。 接下来的三五天里,矿区恢复了往日的热火朝天。李麻子被黄云辉彻底打怕了,不仅没敢再来找麻烦,甚至看到红星矿区的人都绕着走。 黄云辉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白天在矿区巡视一圈,晚上回到住处,和两个妹子温存一番。红袖添香,柔情似水,这三五天里,黄云辉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精气神也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到了第六天深夜。 黄云辉安顿两个女孩睡下后,独自进入了系统的专属修炼空间。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击修真者最为关键的一个大境界!元婴期。 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在他体内如同江河般奔涌。他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正是他之前准备好的“凝婴丹”。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丹药吞服入肚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身为高阶修真者的直觉告诉他,这枚凝婴丹似乎缺少了一丝至关重要的灵性。虽然药力庞大,但如果就这样强行服用,结婴的过程恐怕会有不小的风险。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准备服用凝婴丹冲击元婴期。】 【系统评估:宿主当前底蕴深厚,但单凭此丹药,结婴成功率仅为六成。失败将导致金丹碎裂,修为倒退。】 【提示:若能辅以天材地宝千年灵乳一同服下,可中和凝婴丹的狂暴药力,将结婴成功率提升至九成!】 “千年灵乳?” 黄云辉睁开眼睛,眼神闪烁。六成的成功率对他来说太低了,修真之路步步危机,他绝对不能拿自己的道基去赌。既然有办法提升到九成,那就必须拿到。 但他去哪里找这千年灵乳? 黄云辉脑海中迅速飞转,回忆着最近经历过的地方。突然,他灵光一闪。 “龙骨涧!” 修真界有一条铁律:毒物十步之内,必有解药;而强大的妖兽巢穴附近,必定伴生着顶级的天材地宝!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龙骨涧击杀的那条结丹期巨蜥。 那头畜生实力强悍,盘踞在龙骨涧深处多年。它之所以一直守在那里不走,绝不是因为那里的风景好,它的巢穴下方,一定隐藏着某种极其珍贵的宝物! 想通了这一点,黄云辉不再犹豫。他收起凝婴丹,退出了系统空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黄云辉没有惊动任何人,带上悟空和四不像,悄然离开了红星矿区,朝着龙骨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骨涧距离矿区有一段距离,地势险恶,常年毒瘴弥漫。但对于如今结丹大圆满的黄云辉来说,如履平地。 两个小时后,一人两兽重新回到了上次战斗过的地方。 巨蜥的尸体早已经被其他野兽啃食干净,只剩下一堆巨大的白骨。周围的岩石上还残留着上次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 黄云辉拍了拍悟空和四不像的脑袋。 “去找找,看看那畜生的老窝下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找灵气最浓郁的位置。” 两只灵兽心领神会,立刻分散开来,在巨蜥的巢穴废墟中嗅探挖掘。 四不像凭借着敏锐的土属性感知,很快就在巢穴最深处的一块巨大岩壁前停了下来,前爪疯狂地刨着地面的碎石,发出低沉的吼声。 黄云辉走上前,一拳轰出。 “轰!” 看似坚硬的岩壁被直接砸出一个大洞。一股极其精纯、浓郁到让人心旷神怡的灵气,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黄云辉眼睛一亮,立刻钻了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天然钟乳石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根倒挂的巨大石笋。石笋的尖端,正有节奏地滴落着乳白色的液体。 而在石笋下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洼。石洼里,积攒了满满一小池子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千年灵乳!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