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长姐发家忙》 第一章 以直报怨 第一章以直报怨 “上次就告诉过你,这婚事铁定不成了,也不是和你商量,你就算再来寻死觅活这一出也没用。” 一中年妇人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腕上新得的银镯子,嗓音尖细。 “我儿子考中秀才,那是能中举的贵人命数,要是让你这种克夫的煞星嫁进我们周家,那岂不是害了他?就算是为了他好,你也该懂事些,别再赖着我儿子。” 周母话音还没落,她身边的女儿迫不及待开口帮腔:“哎呀娘,你就是太心软了,这种货色哪能配得上我大哥,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她斜睨着坐着不动的林予思,语气不耐。 “林予思,别在这装傻充愣!拿了银子认下退婚,闭紧嘴巴,从此别再纠缠我大哥,不然有你好受的,听明白没有!” 她说着就把手里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施舍一般扔在了地上,嫌恶地神色好像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唱一和,林予思此时只觉得想笑。 原主前几日就是因为骤然被对方上门退婚,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和阎王喝茶去了,对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她们欺负惯了的软柿子,已经换了芯子吧。 可惜自己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性子,会的只有以直报怨,好在这次她早有准备。 想到这,林予思顿觉轻松,还不紧不慢拿起手边的粗瓷杯子抿了一口水,这才出声回应。 “伯母,我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我克夫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语气如常,十分从容,与平日里在周家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了这话,母女二人顿时心头一愣,觉得对方今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也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存了侥幸还想纠缠。 周母当即沉下脸来,面上的嫌恶更甚。 “误会?哪来的误会!我去找庙里的张半仙算过了,他说你八字过硬、生来带煞,是克夫的命格!我儿考中秀才,那是祖宗坟头冒青烟的大喜事,怎么能让你这么个扫把星给拖累!” 她立马来了劲,嗓门更大了几分。 “看见你这扫把星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识相点赶紧拿了银子,自己去吴媒婆那说清楚,咱们两家好聚好散,别不识好歹要死要活尽做讨人嫌的事!” 这番话毫不客气,字字句句直戳人的心窝肺管子,要是换了原主,早就惶恐不安,苦苦哀求了,可惜这次要让她们失望了。 林予思心中冷哼一声,依旧不为所动,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原来是这样啊,若我真是犯了忌讳,确实不好再坚持这桩婚事了。” 这话一出,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母女二人反倒愣了,连忙对视交换眼神——这死丫头,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过也好,总算把这事了结了,这破屋子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周母的面色终于好看些许:“算你识相!早这么懂事,也省得我跑第二趟!你这两日就去吴媒婆那告诉她一声,往后也别再去我家门口转悠,这事就这么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以直报怨(第2/2页) 周小妹也附和着:“娘,我就说她是欠骂,你看,一骂不就老实了?” 林予思心中冷笑,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粗瓷茶杯,这才开口:“伯母说得有理,婚约就当作废了,只是——” 她忽然抬起头来,话锋一转。 “既然我是不祥之人,那我碰过的东西,是不是也带了煞气?不能留了?” 周母不假思索:“那是自然!你这种命格,沾上的东西都晦气,留着会妨人!” “嗯。” 林予思点点头,似乎很认同这个说法,又漫不经心继续补充。 “那上个月,伯母从我这儿拿走的那双鞋样子——我亲手画的、亲手剪的,您说怕周家哥哥磨脚,拿回去给他纳鞋底用的。那双鞋样子,是不是也不能再用了?” 周母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她确实来拿过这东西,现在她总不能说自己明知是“煞星”做的东西还继续用,立马梗着脖子:“那……那是自然!我早就扔了!” “扔了就好。” 林予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抬手从身后的木架子取下一本册子。 “只是伯母,咱们两家来往的这两年,您从我家拿走的东西,好像不止一双鞋样子吧。” 林予思不紧不慢地随意翻开一页,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念今日的天气。 “去年八月初三,周家哥哥的笔墨,我家出了一百钱。八月二十,伯母要给他炖汤补身,我家给了五十钱。八月二十五,伯母说家里要修屋顶,拿走三十钱。” 妇人的表情瞬间一僵,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而林予思还在念。 “去年九月十五,周家哥哥同窗聚会,他说不好空着手去,从我家拿了一百钱买酒水……” “你胡说!” 周小妹最先沉不住气,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谁拿你家东西了?你家穷得叮当响,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们拿?” 林予思这才停下,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周家妹妹不用急着不认账,这里每一笔都有字据,你要不要看一眼?哦,我差点忘了周妹妹不识字,要不让你大哥来看?”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册子,顿时就把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你!” 周小妹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一把拽住,周母的脸色也变了,声音立马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予思见她们母女上钩,脸上笑意更盛。 “我的意思很简单,伯母既然说我命里带煞,沾了我身上煞气的东西都不祥,留着会妨人,那这些年我家出的银子、物件,也都沾了我的煞气,是不祥之物。” 她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属实是忍得没什么耐心了。 “那这些物件,伯母是不是也该还给我家啊?否则煞气沾得多了,你们周家祖宗的坟头上岂不是……再也冒不了青烟了?” 第二章 滚出我家 第二章滚出我家 林予思这番话落在面前母女二人的耳中,就像一道惊雷,震得她们一下没反应过来,屋子里足足安静了三个呼吸。 接着,周母的脸色先是变白,而后涨红,周小妹也是大睁着眼难以置信,活像见了鬼。 只听“啪”地一声,周母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林予思的鼻子。 “你、你这小贱人胡说什么!敢咒我儿子的前程!你安的什么心!” 这小贱人在自己面前一向低眉顺眼,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自家半个不是,如今不仅敢和自己顶嘴,竟还敢咒她们周家的前途,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莫不是失心疯了? 林予思见周母发难,最后的耐心彻底耗尽,一把把账本拍在桌子上,跟着站起身来。 “黄氏,你贼喊捉贼给谁看,我倒想问问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周母姓黄,林予思眼下直呼其姓,算是撕破脸不装了。 “我是不是命中带煞你不清楚吗?何况婚约也不是今日刚定下的,两年来你做什么去了? 如今我家为了接济你们花光家底,你现在才想起来我克夫,真当只有你自己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你!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是活腻了不成?” 黄氏气得直哆嗦,但两家都到了翻脸这一步了,林予思还真不怕得罪人。 “哼,有何不敢?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来呢。不就是你儿子成了秀才,想另攀高枝才用这么蹩脚的借口来和我家退婚吗? 要是没找好下家,你们能这么着急?既然敢做,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还让我自己去找媒人说清楚,你们也知道这点小心思瞒不了别人,嫌自己去丢人啊?我怎么半天都没看出来你们还是要脸的呢?” “你个小贱人,你、你说谁不要脸!” 林黄氏气急败坏,而林予思却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输出。 “好笑,说我咒你儿子的前途,这还用我咒?且不说他有没有中举的本事,光是你家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做法,还祖坟冒青烟,你家积攒下这个德行了吗?” “你!” “你什么你?实话告诉你,婚事我不稀罕,但账本上你儿子是按过手印的,这是铁证,两年一共十贯零一百三十二钱,我要你们全都给我吐出来。” 一听林予思和她要接济的银子,涨红了脸的黄氏顿时心中“咯噔”一声,竟“唰”地一下冷静不少。 只见她眼珠一转:“哼,你说十贯就十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账本你敢给我看看吗?” 林予思一直都仔细观察着黄氏的表情,哪能看不出对方的意图,当即冷哼一声。 “黄氏,你不用动撕账本的心思了,眼前这本只是抄下来让你儿子算算总数的,有手印的那本我早就藏起来了,要是你们一个月内没还回来十贯零一百三十二钱……” 她一改嘲讽的语气,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扎在黄氏身上。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怪我去县学门口,让你们在全县出出名,我倒要看你家的秀才老爷,往后还能不能抬得起头来!” 此言一出,犹如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黄氏和周小妹心上,惊得两人瞬间从愤怒中清醒大半,黄氏只好歇了撕毁账本的心思,转着眼珠子惊疑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滚出我家(第2/2页) 自家确实吃了林家不少接济,可秀才功名是周家如今最大的仰仗,更是她后半辈子所有的指望。 若是这小贱人真疯了,拿着账本闹到县学去,被同窗、学官知晓周家靠未来儿媳贴补两年,发达后却要退婚,儿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别说和陈家结亲,怕是连秀才的功名都要被人诟病,这可不行啊!这么想着,黄氏傲慢的模样终于露出了裂痕。 一旁的周小妹也反应过来了,急得直跺脚。 “你疯了!你这是要毁了我大哥!不过是退个婚,两家来往总有情分在,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我家一个月哪里能拿的出十贯多的钱啊!” 林予思见这母女二人终于慌了,顿觉心情舒畅。 都说小人畏威不畏德,这种人果然得靠收拾,跟她们说好话才没用,否则原主也不会有那样的下场,自己也不会穿越到这来了。 这时候知道打感情牌了,晚了! “情什么分?过河拆桥的情分?坏我名声的情分?上门羞辱的情分?” 林予思压根没多余的心思和她们叙旧,弟弟妹妹多半还在外面听着屋里的动静,今日家里已经没有存粮了,她得早点出主意,因此话一说完只想赶紧让她们走。 双方攻势一转,林予思抬手把账本扔到对方面前,语气不耐。 “懒得和你们废话。现在拿着账本,带上那点芝麻大小的碎银马上滚出我家,一月内把钱给我还够了,咱们还能好聚好散,否则,县学县衙门口见!” 这话掷地有声,语气也硬,字字铿锵砸在狭小的土屋里,彻底惊醒了黄氏。 真是见了鬼了,这小贱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好拿捏的林家女?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口齿和心计? 眼神和气势更是吓人,自己竟小看她了!但一个月还十贯,她家哪有这么多钱?要不还是早点回去问问儿子吧。 黄氏被林予思凌厉的目光看得直发怵,不由生出退意,一旁的周小妹也早已没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搀扶着黄氏说不出话来。 “你……你给我等着!” 黄氏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而后连忙弯腰去捡地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银子,动作太快,脑袋差点撞在桌角上。 她忙慌拿了账本就要出门,走的着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被女儿扶住才站稳,刚要骂人就想起林予思那吓人的眼神,又赶紧闭嘴。 直到她们出了院门,屋中才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回来。 终于解决了。 不过弟弟妹妹多半一直都在听着这边的动静,她还是赶紧出去看看吧。 林予思刚松一口气准备跨出门槛,就被意料中一高一矮两道小身影飞奔过来围住。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冲过来直接抱住林予思的腰,稚嫩的小脸满是紧张。 “阿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紧跟在小姑娘后面的,还有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男孩,他个子更小些,同样是满脸担心地拉住了林予思的手。 “阿姐,阿姐你还好吗?” 第三章 小棉袄 第三章小棉袄 见两小只扑过来,林予思赶紧接住弟弟妹妹,蹲下身子先是揉了揉小弟的头发,又拍了拍小妹的肩膀,声音顿时就柔和下来了。 “阿姐当然没事了,阿姐答应你俩的事一定会做到!” 这是她十岁的小妹林予静,和七岁的小弟林予安。 “你们看,我是真的真的想通了,婚事咱不要了,坏人也都被阿姐赶跑了,阿姐没骗你们对不对?” “嗯!我看见了,阿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阿姐……呜呜呜……” 小妹林予静刚才一直在外面偷听都没出声,这会见姐姐真的没事,抱着姐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啊。” 林予思赶忙哄起小妹来,小妹还没哄好,小弟也哭了起来。 “阿姐,你这次有没有吐血啊,你可不能死,我不能没有阿姐呜呜呜……” 看着两小只这么没有安全感抱着自己哭个不停,林予思柔声哄着,心中更是直呼造孽! 话说原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不知道心疼,偏偏对一个认识没几年的未婚夫,死心塌地几乎到了疯魔的程度。 不仅把能拿出来的家底多半资助了对方读书,连家里仅剩的两亩薄田都不放过,就没见过这样离谱的! 母亲在父亲离世后常年身子不好,原主作为长姐管着家里,本来和家人亲密无间,但自从定下亲事,开始无底线接济周家后,与家人的关系就日益紧张。 原主非但没有反思,反而觉得家人拖累了自己,也越来越嫌弃他们,双方关系越来越差。 直到半月前,周家大郎真的考中秀才,林家凭借这门婚事也算是有了倚仗,家里沉闷的氛围才算好些。 谁料还没高兴几日,周家竟突然上门退婚,原主大喜大悲之下急火攻心吐血倒地。 出事后,平日里最看不惯原主的二弟林予诚却是最担心她的那个,一路狂奔而去,两只鞋都跑丢了,硬是给原主请回了大夫。 至于弟弟妹妹们还有母亲,更是担心地整夜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而原主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呢?至今没管过她的死活不说,反而让人再次上门退婚,这用完就扔的态度,可见对她没什么真心。 两相对比之下,谁才是自己该要紧的人,显而易见。 林予思看着眼前两个孩子瘦小的身体,和打了不少补丁的粗布衣裳,更是心疼不已,她把两个小的紧紧搂在怀中。 原主不在了,她没法责怪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至于对家人的亏欠,就让她代替原主来还吧。 前世自己白手起家,一个孤儿从后厨帮工,做到上百家连锁餐厅的老板,什么苦没吃过?这辈子也不过是重来一次罢了。 “好了不哭了,你们饿不饿?姐姐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可是阿姐,三姐姐卖帕子,二哥哥做杂活,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家里钱和粮食都没有了,已经没有吃的了……” 一说到吃,两个小的倒是不哭了,但是紧接着又愁眉苦脸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小棉袄(第2/2页) 林予思轻轻捏了捏小弟小妹的脸蛋。 “家里虽然没吃的了,但咱家背后就是山,而且刚下过一场雨,去挖些野菜菌子应该不难。你俩在家照顾阿娘,阿姐上山一趟,回来给你俩做好吃的怎么样?” “好!” “好!” 一听这话,两小只立马雀跃起来,可小妹的两只小手转而又担心地握住林予思的胳膊。 “可是阿姐,你才醒来没几天,身体肯定虚弱着,要不还是算了,三姐姐和二哥哥回来肯定会带吃的,我虽然有点饿,但我可以忍的,还是阿姐的身体最要紧。” “嗯!四姐姐说得对,我也可以忍,饿了也可以多喝水,能坚持很久的,我不要阿姐再吐血了!” 哎,原主吐血估计给两小只造成心理阴影了都,这给孩子吓的。 林予思心中也是直叹气。 看看,多贴心的小棉袄!现在才是巳时正(上午10:00左右),这俩孩子竟然愿意为了自己饿上大半天! 她上辈子,可没有这么可爱又心疼自己的弟弟妹妹,这让她怎么忍心真饿着他们? “不妨事,阿姐都喝了药了,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不会走远,你俩不用担心,待会就有好吃的了……” 两小只最终还是没抵挡住吃食的诱惑,还贴心地帮忙找出了背篓和铲子,然后就乖乖回屋去了。 林予思出门前,还去瞧了阿娘。 院子这么小,对方应当是听见她和周家母女的对话了,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惊讶,但更多的是心疼,还开口安慰了她一阵,不由让林予思觉得鼻尖有点酸。 这才是家人的感觉,不论发生什么,总能相互依偎。 阿娘精神不好,扶她躺下歇着后,林予思又让小弟小妹照顾母亲,自己这才背着背篓提着铲子推开院门,沿着屋后长满杂草的小路,往山上走去。 林予思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记忆里,这片山上长着不少菌子和野菜,而前世她开餐厅那些年,为了推出特色新菜品,更是没少往山里跑,每年雨季都要亲自去收野味找灵感。 山上什么能吃、什么有毒,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要是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遇到兔子窝什么的,这要是能抓住几只,那可就有肉吃了!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得谨慎小心些,也不能走得太远,否则要是遇到毒蛇野猪什么的就不好了。 中午先把能吃的野菜和菌子采些回去,煮一锅热乎乎的汤,她们家就能吃顿饱的。 至于剩下的菌子,可以试试拿到官道边上能不能卖出去,如果能的话,今日她就能赚些钱回来了,至少能给家里卖点粮米!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里地处西南,紧邻大荣朝西南疆界,现在五月的时节还刚下过一场雨,应该有不少能吃的野味,她还真有点期待了呢! 这么想着,林予思加快了些脚步。 第四章 上山寻货 第四章上山寻货 这一带崎岖多山,气候湿润雨水多,每逢雨后,山林里的野货就会扎堆冒头。 自家也常会上山采摘些新鲜菌子,吃了次等的,留下品相好的,挑去集市或官道旁换点零散铜钱。 可这菌子最是凶险,一旦误食有毒的,轻则上吐下泻损耗身子,重则一命呜呼,小命直接搭进去了,因此无人敢肆意贪多见了就挖。 包括自家在内,一向只挖些草菇香菇、青头菌这几种百分百无毒的常见菌子,其余陌生的一概不碰。 可如今换了芯子的林予思是这方面的行家,能摘的品类更多,不过最先看到的还是野菜。 路边成片铺展的马齿苋、野生荠菜、蒲公英之类挨挨挤挤,焯水凉拌、剁碎入馅都是一绝。 只是她今日上山目的极为明确,野菜能饱腹却卖不上价,背篓空间有限,自然要优先采摘利润更高的山菌。 压下采摘野菜的心思,林予思脚步不停,径直往山腰处走去。 地上随处可见踩踏的痕迹和折断的枝丫,显然近处山林常有村民往来。 人们都靠想着大山讨些小生计,雨后更是人人上山寻野货,浅山路边的好菌,已经被早起的村民搜刮得七七八八,这里没什么收获。 林予思对此早有预料,转而避开路人常走的主干道,专挑侧边偏僻、草木稍密的小径前行。 她这次孤身一人,稳妥为先不敢贸然深入,只在山腰中段、村民少踏足的边角区域搜寻,没过一会儿,还真找到了一丛奶浆菌。 红色、黄色的伞盖都有,多数都是个头匀称饱满的,捏上去肉质也紧实鲜嫩。 这菌子是无毒可食的上品,味道清甜,口感脆嫩,比寻常青头菌更受欢迎,卖价也高些。 这下赚到了! 顺着这片草丛往周边摸索,惊喜接踵而至,又挖了几簇黄牛肝菌和香菇,很快就装了背篓的大半空间,回头还顺了点野葱野蒜做调料。 嗯,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就在她抬脚准备返回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边一处隐蔽的土坡草丛。 那一片青草明显有被重物碾压、蹭卧的痕迹,周边细草整齐倒伏,泥土上留着几枚小巧细碎、带着浅浅分叉的爪印,痕迹新鲜,分明是近日才留下的。 这难道是? 林予思心头一动,缓缓蹲下身细看。 土坡下方还有一处半掩的枯草洞穴,洞口隐蔽,被杂草半遮挡,周边干净无杂物,只有细碎的干草铺垫。 竟真的是野兔窝!不走寻常路果然有惊喜! 只是野兔机敏胆小,白日里极少出窝活动,贸然惊动只会白白错失机会,可不能轻举妄动。 林予思当即压下立刻动手的心思,默默记下这处土坡的位置。 等她吃完午饭,可以用草绳手搓圈套,下午再上一次山,悄悄布置陷阱,等明日一早再来看,若是运气好,还是有可能抓到的! 就这么办。 做好打算,林予思这才起身原路返回,最后才挖了野菜,不仅背篓满了,手上还另外提溜了一把野草莓,这一趟算是收获不少了,不紧不慢往家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上山寻货(第2/2页) 小弟小妹这两个小家伙,还没等林予思进门,就已经等在门口,看着自家阿姐带回来这么多吃的,眼睛都直了。 “哇!阿姐,你竟然找了这么多吃的回来呀!” 小妹林予静十分惊喜,等林予思带着两小只进了院子,把背篓里的“战利品”全都倒出来以后,两个小的更是惊讶。 “阿姐,这些红色和黄色的是什么菌子呀,以前咱们家没采过这个样子的,这些真的能吃吗?” 这次是小弟林予安开口了。 一听这话,林予思眉尾微挑,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记性还挺好,她家以前确实没采过奶浆菌,倒是在集市上见到过类似的。 但菌子之间模样相似的品种很多,如果不是行家,很容易分辨失误,除非有百分百的把握,否则一般人是绝对不敢乱碰,原主以前没采过很正常。 不过这个要怎么和小弟解释呢? 总不能直接说,我是穿越来的,上辈子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所以肯定没问题吧? 还是得换个说法。 林予思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她把一朵奶浆菌拿起来,在阳光下转了转,让两小只看清楚。 “你们看,奶浆菌最大的特点就是,掰开以后,断口会渗出乳白色的汁液,像奶水一样,所以叫奶浆菌。” 她说着,手指轻轻一掰,菌柄断口处果然沁出了乳白色的浆汁。 小妹林予静凑近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哎!真的有白色的汁水!” “阿姐,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呀?”小弟还是有些不放心,“以前你好像……从没说过这些,也从没采回来过这种菌子……” 林予思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菌子,声音轻了几分: “小弟小妹,这都是阿姐不好,以前阿姐的心思,都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了,把你们、把咱家都丢在了后头,只想着做了秀才夫人就能熬出头了。” “阿姐……” 这话一出来,两小只都安静了,林予思看着小弟小妹心疼自己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软,声音都更柔和了些。 “但我前几天醒了以后,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想事情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以后该怎么办。想得多了,那些从前没上心的事,就清清楚楚记起来了。” 这话半真半假,穿越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她还真站在原主的角度复盘过,也简单梳理了后续创业的思路。 但最重要的是,她把“你怎么会懂这些”的技术问题,巧妙换成“我想通了”的觉悟问题,那就好解释多了,还能顺便取得小弟小妹的信任。 “其实这菌子的学问,咱们以前去集市上的时候,零零碎碎见了不少,只是当时没在意,可这几日躺着没事干反倒都想起来了,正好能用上。” 小妹林予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哦……所以阿姐现在是想通了……就把以前就会的用出来了?” 第五章 这也太香了 第五章这也太香了 “嗯,没错!” 林予思见小妹这么上道,伸手揉了小妹的头发,又捏了捏小弟的小手。 这俩孩子还蛮聪明嘛,挺可爱的。 “以后阿姐再也不会把咱们家的东西往外送了,家里有什么都是咱们自己的,缺了什么,阿姐就出去挣什么,你们两个信不信阿姐?” 小孩子心思浅,加上今天看了对方堪称优秀的表现,两小只已经重新信任这个姐姐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齐齐看向林予思。 “信!阿姐说的我都信!” “我也信!” 林予思心里一暖,站起身来:“很好,阿姐这就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好!我可以帮阿姐烧火!” “我也可以帮阿姐洗菜!” 两小只明显是饿了,一说做吃的积极得很,于是几人立马开始了做饭任务。 林予思心中早有规划,背篓里满满当当的山货绝不能一次性挥霍干净。 野菜、半数鲜嫩奶浆菌留作午饭,足够一家人解馋饱腹。 而余下一半的奶浆菌、黄牛肝菌、肥厚香菇,都是雨后最新鲜的上等货,应该不难卖出去。 虽说赶不上集市了,但她想去官道边上碰碰运气,毕竟是现成的赚钱法子,哪有不试试的道理。 和小弟小妹把菌子野菜简单分拣完毕后,林予思拎着新鲜山货走进简陋的小厨房。 家中清贫,灶台空空荡荡,调味料只有一种粗盐。 但对掌握着现代精细厨艺的林予思来说,真正的好山货,从不需要重料堆砌,食材本味便是极致鲜香。 雨后新鲜菌子自带山林的清甜味道,只要处理得当、把控火候,就算只有盐调味,也能烹出顶尖鲜爽。 小弟小妹帮忙烧火,林予思教他们只用细柴,文火慢烧,第一道菜是清盐焗奶浆菌。 铁锅烧干,无需一滴油,直接下入控去水分的菌子。 温热铁锅微微熨烫,逼出菌子内里封存的雨后清甜汁水,山林独有的鲜香气瞬间炸开,袅袅扬扬飘满整个小院。 蹲在一旁烧火的两个小团子瞬间瞪圆了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香气。 好香! 比家里吃的糙米饭和清水野菜香太多了! 没想到阿姐想通以后,不仅会认菌子,连做饭都变得这么厉害了?要怎么样才能想通啊,好想也试一试! 林予思并不知道小弟小妹的心声,专心做菜。 在菌子出水变软、边缘微微焦黄蜷缩时,及时撒上细细一层粗盐,时机把控得极准。 撒盐手法也极有讲究,要不多不少、均匀薄铺,精准贴合山菌的鲜度,不压本味、刚好提鲜,接着连续翻炒几下,盐粒融化裹满每一片菌伞后,再焖上片刻。 没有杂味遮掩,纯粹的菌香混着淡淡的盐味,干净、清甜、鲜糯,香气愈发浓郁。 出锅时,两小只已经在擦口水了,但还是懂事地接着烧火,要等阿姐做完了一起吃。 林予思做的第二道菜,是凉拌野菜拼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这也太香了(第2/2页) 她动作娴熟利落,行云流水,焯水焯得恰到好处,去了野菜自带的涩味和土腥气,保留了最脆嫩的口感。 焯熟的荠菜、马齿苋、蒲公英,尽数过凉控去水分后,茎叶依旧挺立完整。 再撒上少许细盐,翻抓拌匀,让盐味浅浅渗入菜叶肌理,既中和了野菜的涩味,又留住了独有的清嫩本味。 三色野菜混搭交织,绿得鲜亮、嫩得清爽,清冽解腻,恰好中和了菌子的软糯浓香,一鲜一清,相得益彰。 没过一会儿,两道山野小菜便出锅了。 林予思去屋子里扶起阿娘,一家人围坐在小木桌前吃饭。 小弟林予安小心翼翼夹起一块奶浆菌放进嘴里,下一瞬,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这菌子软糯脆嫩,清甜爆汁,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从前家里做的菌子寡淡发柴,只能算是生的做成熟的用来充饥,半点比不上这个味道! “太好吃了!阿姐!这也太香了!” “比咱们以前吃的所有菜都好吃!” 两个小家伙埋头猛吃,小口小口吃得满嘴鲜香,腮帮子鼓鼓的,满脸满足。 连向来胃口不佳的阿娘今天都吃了不少,林予思也吃得高兴。 她的厨艺果然丝毫没变,哪怕只有一味盐,但凭着精准的火候把控和食材处理技巧,依旧能做出美味。 一顿简单的山野午饭,吃得一家人暖意十足。 饭后,林予思不让弟妹帮忙,独自收拾好碗筷,午休片刻后,转头认真处理起剩下的大半山货。 她先将余下的上等牛肝菌、香菇与奶浆菌分门别类摊在竹匾里,通风晾去表层水汽,保证山菌新鲜品相,好留着下午去官道边上售卖。 收拾完山货,自然也没忘了山腰处那个隐蔽的野兔窝。 想要抓兔,不靠蛮力,全靠耐心和巧劲。 林予思坐在树荫下,指尖翻飞娴熟至极,待搓出三尺多长的整根草绳,她便开始做收口活套。 这是山里捕兔最管用的活扣——踩中就收,越挣越紧,却不会勒断腿脚,只会牢牢锁住兔腿,保兔子鲜活无伤。 兔子大小未知,数量未知,多备几个活扣稳妥不落空。 全部做好后,林予思将圈套仔细盘好揣进怀里,又背上背篓拿了铲子,独自再次上山。 小心翼翼布置好活扣后,又去周边搜寻了一圈菌子,但近处的地方显然都被采摘得差不多了,因此收获并不大。 只采到了两簇青头菌和几簇草菇香菇,还摘了些野草莓和野菜,不过也算小赚。 回家后,林予思抓紧时间把新摘回来的菌子处理好,并把摆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准备去官道上碰碰运气。 安顿好两个小家伙锁好院门以后,她就背着背篓,朝着官道方向走去。 林家是村子里靠山最近的一家,地势最高,离附近的人家比较远,离官道就更远了,没个一炷香(约半小时)还真走不过去。 不过一想到有赚钱的可能,她就觉得一点都不辛苦了,争取今日就把家里的粮米赚回来! 第六章 开张了 第六章开张了 接近黄昏,日头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凉快不少。 这条官道连通村镇与县城,是除了集市外,附近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官道两侧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摆着各色临时小摊。 林予思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稳稳走到一处树荫空位,这里能挡风,又正对官道人流,就这了。 选好了位置,她轻轻放下背篓,从里面小心翼翼搬出分拣好的山货。 先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席,将山货分类,每类一片区域,香菇草菇之类小的码成小堆。 但对于品相好、数量也较少的黄牛肝菌和奶浆菌,则是一朵一个位置,像摆方格一样谁也不压着谁,每朵伞盖都要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样就能把每朵菌子的好品相最大程度展示出来,让人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小摊与众不同。 这摆放效果,强迫症来了都得夸一声“舒服”,绝对能吸引眼球。 这不,刚摆好还没来得及吆喝,路过的行人就忍不住频频侧目,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走近前来,满脸新奇。 “呦,这闺女的菌子倒是摆得好看,和旁人的不一样。” 几个挎篮子的妇人也围了上来。 “不只摊子好看,这菌子看着就嫩,不过红黄颜色的不常见,会不会有毒啊?可不敢随便吃。” “闺女,你晓得这是啥菌子不?可不要随便采了有毒的都不知道,这要是把人吃坏了可了不得啊!” 见好几个人询问菌子有没有毒,林予思也不慌,轻车熟路挂上笑容开始营业。 “叔伯婶婶放宽心,这菌子是奶浆菌,家里长辈上山采回来的还能有假?我家中午还尝了些,香得很,保管没毒的!” 她这个热情的语气和流利的口齿,直接亲和力拉满,质疑的声音立马就小了些,林予思趁热打铁。 “咱们山里人哪能不知道菌子凶险,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咋个可能随便拿出来卖,不然出了事,那是要进官府衙门的,谁敢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反倒笑了起来。 “这倒也是,人家闺女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对头,不然谁家敢卖毒菌子哦。” “那你这个红的黄的菌子怎么卖啊?” “这个是奶浆菌,二十四文一斤。” “二十四文?也太贵了!” “有这钱,都够买两斤多糙米了,谁买菌子啊……” 听了林予思的报价,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大多摇摇头走了,全当看个新鲜,不过林予思对此早有预料。 山珍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奢侈品,除非自己进山采的才能吃上一次,否则,银钱用来买米粮饱腹都勉强,更不可能花钱买享受。 至于这个价格,都是常年自家卖菌子的价格,奶浆菌也是往年集市上听过的价,她并没有提价。 因此林予思半点不慌,脸上依旧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摆摊新人的局促。 普通村民不是这次的目标客户,只是来凑个人气、吸引真正的客人,这才刚开始呢。 林予思坐在摊后,也不强留这些问了价就走的客人,转而开始吆喝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雨后最新鲜的菌子,香蕈(香菇)草菇青头菌,奶浆牛肝都齐全,头茬的上等货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开张了(第2/2页) 吆喝了一会儿后,林予思见不远处一辆青布帷的轻便马车缓缓行来,一看就是镇上富庶人家,正是她要等的目标客户,连忙吆喝得更卖力了。 “雨后头茬的新鲜菌子嘞!鲜香脆嫩,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嘞!” 果然,马车缓缓停下,下来一大一小母子俩,妇人还没开口,她身边的小男孩已经急得拽她的袖子了。 “阿娘买嘛!我要吃!那个红红的有奶浆的菌子!我今晚就要吃!” “你不是昨日刚吃过了吗?” “昨日厨娘把菌子做老了,我今晚要吃嫩的!阿娘,我就要吃那个嘛!” “好好好,我儿想吃就吃,阿娘这就给你买。” 妇人嘴上嗔怪眼里却带着笑意,拉着儿子走到摊位前,指了指摊位上的几种菌子。 “这菌子确实新鲜,这三样一样来半斤吧。” 买东西价格都不问,果然是有钱人啊! “好嘞!” 林予思手脚麻利地拿起小秤称重,动作又稳又轻,生怕碰坏了菌伞。 她把秤杆平平一抬:“夫人,奶浆菌半斤十二文,黄牛肝菌半斤十文,青头菌半斤四文,一共二十六文。” 她说着又从旁边抽了几根野葱和一个野蒜。 “这是给您的配菜,山上新摘的野葱野蒜,切成葱花蒜末搭配菌子做的菜,口味更鲜!” “你这小姑娘倒是会做生意。” “夫人照顾我的生意,我自然要用心。” “倒是个会说话的,小红,给她三十文凑个整,拿上东西咱们走。” “是。” “谢夫人赏!” 林予思赶紧道谢。 母子俩转身上了马车,林予思笑着把用荷叶包好的三包菌子递过去。 一个小丫头接过菌子装进篮子,又拿出荷包数了三十文钱放在摊位的草席上,林予思收起铜钱,还不忘礼貌送客。 “您下次再来啊!夫人和小少爷慢走!” 这就送走了第一位客人,看着新到手的铜钱,说不高兴都是假的,这可是能买三斤糙米的钱,家里有粮食吃了! 菌子还剩大半,林予思把剩下的重新摆好“阵型”,再次叫卖起来。 “雨后头茬的新鲜菌子嘞!鲜香脆嫩,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嘞!” 一阵卖力的吆喝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散客来问价,买了些香菇和青头菌,进账六文钱,虽不算多,但能卖出去就是好的。 眼看日头又偏西了点,三四个穿着短褐、腰扎布带的汉子,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走来,立马吸引了林予思的注意力。 最前头那个手里拎着一大筐菜蔬,显然是刚从别的摊位上买的,但他仍是张望着周围的摊子,足见是来采买的。 “哎李哥!我刚刚瞧见一个摊子上的菌子摆得怪整齐的,看着都不错,要不给兄弟们吃点不一样的尝尝鲜?” “行啊!那就过去看看,在哪呢?” 那伙计一指林予思小摊的位置。 “那边——” 第七章 半路遇劫 第七章半路遇劫 这一看就是目标客户啊,她立马站起身来招呼。 “几位要点什么?我这都是今日刚从山上采的现货,您看看这个头,这品相,都是上等货,您算是来着了!” 那领头的“李哥”上前两步,伸手拿起一朵黄牛肝菌。 “呦,这菌子怪紧实的,还真不是隔夜货,你俩也来看看。” “是比前面几个摊子新鲜啊,个头大也完整,要不就这家?” “嗯,这菌子怎么卖啊?” 李哥点点头,目光扫向摊子上的菌子,林予思适时开口报上价格,还不忘给出量大优惠的建议。 “我这菌子都是好货,您要是买得多,我再给您优惠些!” 那李哥倒也干脆,大致扫了一眼摊子又听了报价后,盘算着开口:“我全都要了,你怎么没说野葱野蒜的价钱?给我算便宜点吧。” 全要! 这可是个大顾客啊! 林予思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立马思索起来。 “这样吧,您头一来,我给您每斤都少一文钱,至于野葱野蒜,我不要钱给您当个添头,您看行不行?” 剩下的菌子一共也只有三四斤了,最多便宜三四文钱,一次性卖完可远超过她的预期了。 至于野葱野蒜,本来也没多少,一开始就是当做赠品图人气的,这波不亏! “哈哈哈,行,那就都给我包起来吧。” “好嘞!” 林予思心里乐开了花,麻溜地称重、算钱、打包,动作十分麻利。 “您拿好,一共四十九文,下次再来啊!” “哈哈哈,小娘子是个爽快人,整数好听些就算五十文吧。我们商队这几天都在这镇上,今日只是路过官道,明日你要是还有好货,不妨早些去集市东头卖,我们还来你这买!” “诶好好,没问题,您慢走啊!” 几个汉子说笑着走远了,林予思的货也清空了,旁边一个卖编织篮筐的大婶满脸羡慕。 “呦,闺女,你生意真好,这么快就卖完了啊。” “托婶子的福,今日运气好罢了,我想去买点糙米,婶子知不知道附近哪个摊子卖啊?” 一下就赚了八十六文钱,这对于她家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家里已经没粮了,这附近要是有卖糙米的正好补充点。 “哎呀,你这闺女儿小嘴儿真甜。我来的时候倒是见有一家卖粮的,就是不在咱们这一片,得多往那边走走,你看。” 大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就在那边,你顺着这条路走上一段就能看见了。” “谢谢婶子,那我就先过去了,回见啊。” “成,路上慢点啊。” “诶。” 林予思收了摊,背着背篓顺着大婶指的方向而去。 她心里松快,脚步也轻快,注意力大半放在那卖粮的货摊上,没留意不远处两个蹲在老树底下的闲散汉子,已经盯着她好一阵了。 官道两边的小摊也不是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而是比较零散,就像这一段,两边都没有小摊,连路人也没怎么看见。 正因人少,林予思才终于发现不对,好像有人跟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半路遇劫(第2/2页) 难道是见她赚了钱,来和她要钱的歹人? 这个判断一出,她顿觉不妙,同时十分懊恼,这次是她大意了,归根结底,是她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上一世所生活的现代社会治安极好,扒手都很难遇到,更别说半路抢劫或者被收保护费了,因此她的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这才放松了警惕。 她应该早就发现这些人的。 不好,他们向自己追来了!可恶! 不过好在只是中间这一段路人少些,跑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就行了,她瞬间拿定主意,拔腿就跑。 但那两个汉子毕竟是成年人,而林予思目前这副身体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背着背篓和物品,根本跑不快,没跑两步就被追了上来。 那两人一前一后,稳稳把去路堵死,这下跑不了了。 只见两人一个斜叼着草棍,一个揣着袖子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村里不务正业的泼皮无赖,还真是来找她麻烦的! “诶~小娘子走得这么急做什么?”堵在前面那个叼草根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哥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林予思的脚步被迫顿住,下意识往后撤了小半步,指尖不由得攥紧。 可恶,她上辈子真的没被半路抢劫过,这该怎么办? 好在成年人的思维还在,不至于让她就此惊慌失措,大脑快速思考着解决之法。 现在自己孤身一人,硬碰硬绝对占不到便宜,一下子跑不了的话,就只能先周旋一番拖延拖延时间了,只要能等来路人她就得救了。 想到这,林予思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 “两、两位大哥,可我与你们并不相识,要和我商量什么啊?我今日还有事,就不与两位大哥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不会放她走的。 “诶~小妹妹这么急干什么,我们哥俩可是亲眼看见你一会儿就把东西都卖完了。” 堵在前面那个叼着草的混混果然再次拦下林予思,后面那个也紧紧跟上,随即开口。 “呵呵呵,小妹妹,在这条道上摆摊不懂规矩可不行,哥哥们也没别的事,你只要识相点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哥哥们就放你走,不然的话……”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林予思身上,上下扫视打量着,语气十分猥琐。 “哥哥我就只能替你动手,亲自帮你把钱找出来了,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不怀好意,林予思心中平静却面露害怕,声音带上了几分示弱的颤音,还尽量拉长音节,开始好言相求拖延时间。 “两位大哥有所不知,我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姑娘,今天出来卖山货,好不容易才卖了这点钱,家里还等着买米下锅呢……两位哥哥行行好,放我走吧……” 边说边小声啜泣起来,心里却难免着急,话说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会儿了,官道上竟然真的一个人影都没出现! 可恶啊! 叼草棍的混混自然听不到林予思的心声,见她哭了,反倒笑得更肆无忌惮了些。 “嘿嘿嘿,小妹妹是忘了钱放在哪了吧?哥哥来帮你找啊。” 第八章 怎么是你 第八章怎么是你 “我……我真的没钱……卖菌子才卖了二三十文……” 她故意把收入往低了说,脸上挤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要不分你们一半?我家里还有病重的娘和弟弟妹妹……” “一半?”后面那个揣手的混混上前一步,“老子说了,全都要!你他娘听不懂人话?” 堵在前面那个混混伸手就要往她身上摸索,后面那个则是满脸凶狠,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要动手搜出她的钱袋了。 林予思知道,周旋的时间已经到头,但现在这段官道还没等到人来,那就只能出其不意,赶紧跑路了! 越是紧张的时刻,她的脑子反而越清醒,趁两人还没摸到自己身上,她低着头放下背篓作出害怕的样子,而后—— 猛地直起腰,把空背篓朝着前面那人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另一只手则快速拽出背篓中的秤盘,连带着秤砣同时砸向后面一人的脸。 凭借前世练过一点身手的经验,加上对面二人毫无防备且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果然瞬间中招。 “啊!我的眼睛!” “我的鼻子!” 就是现在! 抓住两人被偷袭一下没反应过来的机会,林予思一刻也不耽搁,拔腿就往官道方向有摊位的地方跑! “他娘的,给我抓住这个小贱人!” 身后传来两人的咒骂声,紧接着就是奔跑声,而且正在快速靠近。 原主的身体素质一般,双腿爆发力更弱,林予思没跑两步就觉得腿上发僵有点撑不住了。 虽说菌子得来没费什么劲,但家里都已经没米下锅了,这八十六文可是她家的粮食钱,更是自己醒来以后赚的第一笔收入,她还想借此缓和与家人的关系。 就这么拱手他人,怎么能甘心? 她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何况刚刚已经尽力拖延时间了,这个时辰正是百姓收工回家、官道上人多的时候,她就不信这么半天真的一个人路过都没有! 林予思咬咬牙,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喊:“救命!有人抢劫!救命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有人抢劫!救命——” 话音刚落,林予思眼中顿时迸出惊喜之色——前方官道拐弯处的老槐树后面终于出现了人影! 那个人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朝这边冲了过来!显然是听见呼救,朝自己这边来了! 而且那道人影快速从模糊变得清晰,足见速度之快,她看不清脸,却觉得这身形莫名熟悉,但也来不及多想。 “小贱人你往哪跑!” 身后小混混的叫骂声落在林予思耳中,已经近在咫尺,他们追上来了! 林予思甚至感受到了脖子后面的掌风,对方是要抓住自己的后领! 她反应极快,立马压低身子,小混混的手瞬间落空,但自己也因为突然躲闪重心不稳,加上她的腿已经沉重到不听使唤,身子一歪直接向侧方摔在地上。 膝盖被磕得酸麻,一时间站不起来,只好赶紧趴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希望救援能快点! 而那混混多半是气得上头了,被林予思闪了一跤后,即使看见已经有人朝着这边来了,竟还没放弃,翻身爬起来朝着她就扑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怎么是你(第2/2页) 千钧一发之时,官道另一边的“救援”终于也来到近前。 来人速度飞快,借着飞奔而来的冲力直接撞在刚刚起身的混混身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对方撞得横飞出去两步,踉跄着差点栽进路边的田沟里。 “住手!” 林予思料到很快就会有人路见不平来帮她,因此并不意外。 但这熟悉的声音一出,顿时让她诧异不已,下意识放下抱头的双臂看向来人。 “阿弟?!” 这熟悉的面容,不正是那日为了帮她请大夫,把一双鞋都跑丢了的十四岁弟弟——林予诚吗? 这话一出,正挡在她身前的少年猛然转头,眸中错愕不已,脸上的神情也是一僵。 “……怎么是你?” 他这才看清地上那人的模样,不是那个恨不得把全家掏空送给别人的姐姐,还能是谁? 但她怎么会在这?又怎么会招惹上这些人? “哪来的小杂种也敢管你爷爷的事?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不等林予诚多想,被撞倒的混混已经爬了起来,捂着被撞疼的胳膊肘一脸凶相,下一刻,他竟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朝着林予诚就砸了过来。 林予诚的目光再次转向这混混,见对方冲上来也不慌张,严严实实挡在了林予思身前。 格挡开了对方的攻击不说,还顺势连短棍都夺了过来,明显是有点身手的,最起码比那出手毫无章法的混混强上不少。 那混混眨眼间就落了下风,这才发觉对面的人个子挺拔,身手竟然不错,自己一时半刻赢不了对方。 再看这官道前方的拐弯处又来了好几人,以他常干这种事的经验来看,这次是占不到便宜了! “老大!老大!有人来了!” 那捂着鼻子的混混跑得慢,此时才跟上来,还没到近前,就慌张地朝官道另一边指了一下。 前面那个混混自然听到了同伴的话,满脸不甘,但也没了招数,只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今日算你走运!下次别再让我碰见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很快不见了踪影。 见危险终于解除,林予思这才大松一口气,忽然想起早上小弟说的话,她这个二弟林予诚是去镇上做工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所以自己这是正好赶上人家下班回家? 不是吧,怎么这么巧啊! 她这个弟弟,因为原主无底线接济周家,和她向来说不到一块。 尤其是原主未经家人允许,就把家里仅剩的两亩薄田都卖了钱给周秀才后,两人还大吵过好几次,而后就没再对付过。 先前想着今天表现好点,回去再慢慢修复姐弟关系,一家人一起赚钱奔小康,但现在就这么毫无防备让人家看见自己差点被抢劫…… 也太尴尬了…… 林予思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林予诚则是从发现求救的是自己阿姐那一刻开始,皱起来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第九章 他这是在做梦吗? 第九章他这是在做梦吗? 自从两年前吴媒婆来了家里一通说和,很快定下和周家的亲事之后,阿姐就像被勾了魂一样,做梦都要当秀才娘子。 粮食、布料、银钱,自家都舍不得用的全往周家送,像疯魔了一样。 母亲病着心力不足,剩下他们几个年纪小也都不会管家,根本拦不住她。 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挟可以给钱,但必须记账按手印留个凭证,否则宁愿换别人管家,往后不论谁赚的钱都不会再交给她。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就没再对这个离谱的阿姐抱有希望。 如今周家上门退婚,那姓周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自己这个阿姐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今日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竟跑到这来。 真是懒得管她,反正人家也不听自己的。 这么想着,林予诚还真是毫不客气扭头就走,压根不管还趴在地上的林予思。 “诶?我说你倒是扶我一把啊!就这么走了?” 林予思坐在地上揉着膝盖想叫住林予诚。 她自然知道人家对她意见很深,是几个弟弟妹妹里最难弥补关系的,不过换位思考一下也不难理解,人家不理她就算了。 但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再次开口。 “你不扶我也行,但我今天摆摊拿出来的秤盘和背篓刚被我丢在半路了,你赶紧沿路找找,让别人捡走就没了!你听见没有啊?喂!” “随便你做什么,我不伺候。” 林予诚压根不听她说了什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脚步一点没停下。 林予思叹了口气,干脆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算了,这有啥办法?慢慢来吧。 走在前方的林予诚又多走了十来步,耳朵才不情不愿地把对方刚刚说的话听全,这一听不要紧,却惊得他顿时止步。 她说什么? 今天出来摆摊? 按照她以往的说法,秀才娘子怎么能抛头露面?出来摆摊都是自己和三妹做的,她什么时候干过这事? 这个脑子里除了姓周的其余什么都没有的阿姐,现在都不怕抛头露面了? 还说了什么?怕背篓和称盘被别人捡走!? 自己的耳朵不会出问题了吧!? 林予诚赶紧转头,眼神活像见鬼了一样,怀疑自己在做梦。 尤其见对方连身上的土都没拍干净,就赶紧原路返回找东西,他竟然下意识跟在她身后,看着对方小心翼翼把秤盘放回背篓,还问了他一句啥? 今天赚了钱要给家里买些东西回去,他要不要跟着一起? 林予诚觉得自己这个梦太不真实了,而接下来对方的行动,更让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这个脑子不正常的阿姐,先是去了粮油摊子,又在调料摊子停下,最后竟然从货郎那买了一包糕点,最关键的是还给了他一块! 原本想拒绝的,可这糕点的清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干了一天活早饿了,而且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小点心了。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一口下去,嘴里满是陌生的甜味。 而林予思也是无语。 这个便宜阿弟怎么回事,路上一句话没说,叫他也不应,丢了魂一样眼神都是直的,咋了这是,难道被自己吓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他这是在做梦吗?(第2/2页) 也对啊,自己的变化和原主相比太明显了。 那现在自己在他眼里可能像什么? 浪姐回头金不换? 林予思眨眨眼,很是好奇。 看这小子这梦游似的模样,不会以为自己在做梦吧?那岂不是自己刷好感的好机会! 见这便宜阿弟吃块枣泥酥都呆呆的,林予思心中一转,又给了他一块。 “我的这块也给你吧。” 林予诚更加不知所措,一不留神咬到了自己舌头。 嘶,好疼。 怎么回事,他好像……没做梦? 其实原本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并不差,只是自从阿姐定亲之后,他就越来越没法理解对方,更对这个掏空家底给别人的姐姐爱不起来。 可如今周家退婚,她昏迷两日醒来以后,行为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她现在不应该赶紧挽回姓周的吗?为什么既出来摆摊,又对他这么好?还是生病坏了脑子? 此刻林予诚脑子里全是问号,阿姐变得太突然,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而林予思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干脆打算先不理他了。 这孩子估计正怀疑人生呢,得给他点时间反应,但她腿上使不上力,背着背篓走不动啊! 要不让他来? 这么想着,她直接将背篓试探着塞到林予诚怀中。 “太重了,我没力气,要不你帮我背?” 林予诚先是愣了一瞬,不过这次倒是没拒绝,虽然没开口,但还真乖乖地把东西背上了,两人就这么回了家,一路谁都没说话。 刚进院门,林予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扑进她怀里。 “阿姐!呜呜呜,你终于想通了,真是太好了!” 原来是今日去镇上卖帕子的三妹林予宁,小姑娘眼睛红红的,眼泪直往下掉。 “阿姐,今天的事我都听小弟小妹说了,阿姐你真的想明白了,太好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林予思赶紧安抚妹妹。 今天阿娘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还多穿了些衣服坐在屋子门口等女儿回来,见人进了院子,眼泪险些忍不住,扶着门框的手都轻微颤抖。 小弟小妹在屋子里听见动静也赶紧跑了出来。 林予思刚安抚好三妹,一转头就见家人都在等她,也是心头一酸。 “阿娘,二弟,三妹,小弟小妹,都是我不好,以前猪油蒙了心,这次还要多亏你们。要不是有账本作证,咱们才是人财两空,这些都是我的错。” “阿姐……你……”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林予诚,终于叫出了这个他很久没叫过的称呼。 阿姐刚刚是在和他们道歉?换在几日前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此时他终于有点相信“阿姐回头”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我今日出去卖菌子赚了八十六文呢,你们看,这些都是我买回来给咱们吃的,我再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家的东西送出去了!” 第十章 要发财了? 第十章要发财了? 林予思说着就让二弟放下背篓,先拿出了背篓里的糕点。 “今日我买了糕点,每个人都有份,寓意苦尽甘来。从今以后,咱们重新开始,一家人劲往一处使,定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三妹林予宁刚擦了眼睛,眼泪就又忍不住了。 “嗯!一定会的!” “哇!糕点,我也有份吗?” 小妹跑过来拉住阿姐的手,小弟则是满眼发亮。 “阿姐,我饿了,我现在就想吃糕点!” “想吃就吃,咱们都有份!你们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今晚我下厨,咱们一家人早就该好好吃顿饭了。” “好!阿姐我来帮你。” “我也要帮阿姐!” 两小只蹦跳着就跟着一起进了厨房,阿娘和小弟小妹已经知道林予思醒来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三妹林予宁和二弟林予诚,因为外出做工中午不在家,一下子就见阿姐变化这么大,还是有点没适应。 林予诚忍不住问出声来: “三妹,小弟小妹和你怎么说的,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姐为什么变了这么多?她不仅愿意出门摆摊做买卖,现在还要给咱们亲自下厨?” “二哥,别说你不敢相信了,我刚开始也不信,但小弟小妹说,阿姐用账本威胁周家,让他们还回银子,不然就把事情闹到县学和县衙去!” 三妹转头看向自家二哥。 “阿姐以前别说和周家翻脸,哪怕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可现在却能撕破脸把他们赶出家门,这还不能说明阿姐的心意吗?”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二哥,我真的好高兴,我原以为阿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吐了血,说不准就要撑不住了,没想到她不仅抗住了,还想通了,一定是是阿爹在天上保佑咱们!” “她竟舍得和周家翻脸?” 林予诚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诚儿,今日周家母女又上门退婚,却被你阿姐赶走了。 杨氏见儿子满脸难以置信,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毕竟连她最初听到动静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她声音柔和。 “诚儿,你既知道她原先是怎么待周家的,就该明白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周家如此无情,你阿姐遭此变故,难怪她性情大变,也怨我识人不清,竟挑了这样一门亲事。” 杨氏坐在桌边面带懊悔之色。 “阿娘……” “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诚儿,宁儿,她也知道错了,你俩往后就别再和她不对付了,阿娘还是想看你们姐弟几个和和气气的,你们说呢?” “嗯!只要阿姐想通了,她就还是我原来的阿姐!” 三妹林予宁很是听劝,立马表态,林予诚暂时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厨房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应声。 “我知道了……” 几人在院子里的对话林予思时不时就能听见几句,不过她也不在意。 有道是事实胜于雄辩,她的家人迟早会重新相信自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要发财了?(第2/2页) 倒是阿娘认为自己是受了大刺激这才性情大变,这种解释很是合理。 这样一来,她也不用担心因为和原主人设不一样,而被家人发觉异样,倒是省得小心翼翼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她也忙了一下午,早就饿了。 林予思还在处理食材,三妹也进了厨房来帮忙,进度立马快了不少。 今日买了粮油,油盐酱醋也一应齐全,终于不用再清水野菜度日,林予思决定改善生活,晚上吃一菜一饭一汤。 菜是醋溜马齿苋。 上午采摘的马齿苋嫩翠欲滴,大火快炒锁住全部鲜味儿,淋上香醋与少许酱油提味,酸甜爽口、脆嫩不涩,褪去了野菜自带的青涩,鲜香开胃。 饭是菌菇野菜焖饭。 用淘洗干净的糙米铺底,再铺上满满当当的碎草菇、荠菜,柴火慢焖收汁。米粒吸饱了菌菇的鲜醇与野菜的清甜,粒粒油润软糯,香气袅袅钻鼻,鲜香暖胃。 汤则是香菇芥菜汤。 洗净的香菇切薄片爆香,下入鲜嫩芥菜滚水煮开,撒上粗盐调味。汤色清亮,香菇醇厚鲜香,芥菜软嫩清甜,入口温润回甘,鲜得人舌尖发麻。 寻常的山野食材经林予思巧手烹制,瞬间香气满屋,丝丝缕缕的香味飘出厨房,一家人立马直观感受到了林予思这次醒来以后的一个好处。 这顿饭是近两年来,林家人吃得最高兴的一顿,人人吃得满头大汗,唇齿留香。 杨氏和小弟小妹中午已经见识过这等手艺了,因此并不惊讶,这会儿专心吃着都没说话。 而一旁的林予诚呢,因为他和林予思隔阂最深,对于阿姐的巨大变化,始终带着有待考察的态度,虽然吃饭速度不慢,但内心还沉浸在思绪中,所以也没出声。 倒是三妹最先打破了沉默。 “阿姐,你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虽说以前也好吃,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吃!” 她几筷子就把刚盛了一碗的菌菇饭吃完了,放下筷子中场休息,打算歇一歇再来一碗。 原主的厨艺本就不差,这也是林予思敢直接暴露自己真实水准的原因,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口齿有点不清。 “也没那么夸张吧,就是脑子清醒以后,发现我原来的做菜方法还可以改进,或许是找对方向了吧,口味就更好了些,你喜欢就行。” “阿姐,我可太喜欢了!你要是有这样的手艺,我觉得咱们可以做些吃食拿到镇上去卖,肯定生意不错!等有了本钱,去镇上,或者县城里开食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咱家这是要发财了吗?” 见三妹眼中直冒金光,林予思眉尾微挑。 别说,这小姑娘蛮有眼光的,她目前也是这么想的。 “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值得试一试。咱家缺青壮,本就不好靠种田为生的,卖帕子最多攒些小钱,二弟去镇上打杂也不是个长久的活计。 不如趁着雨季,用菌子攒点本钱做吃食,至于咱们要卖些什么吃食嘛,你有没有想法?” 林予思夹了一筷子醋溜马齿苋,转头看向三妹。 第十一章 有人要抢他们的兔子? 第十一章有人要抢他们的兔子? “我还不知道该卖什么,但不管再怎么样,也应该比我卖帕子强些吧。”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姐,帕子实在是太难出手了,我今日在镇上吆喝一天,只赚了不到五文钱,连买一斤糙米都不够,你说我明日还去不?” “那就先不去了。” 林予思舀了半碗汤喝了一口。 “这几日正是山里野货多的时候,一定不能错过,我早上去采菌子,近处已经没多少好的了,但一个人也不敢走远,要不明日咱们一起去远些的地方看看?” “成!二哥你那边忙不忙?不如咱们三个一起去吧,也能多带些野货回来。” 林予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阿姐的确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要求不高,只要对方不再掏空自家去给那姓周的送钱送东西,一切都好说,因此答应得十分爽快。 “不忙,明日那边用不着我,咱们一起去就是了。” 林予思顿时从饭碗里抬起头,二弟一路都没和她说过话,此时竟然答应了! 看着对方青涩中带着成熟的脸,不由得心中叹息一声,作为家里岁数最大的男丁,自阿爹离世后他没少吃苦。 挑水、劈柴、种田这些辛苦活的大头都在他这,才十四岁就要出去打杂赚钱,实在不容易。 要不是他不识字、算术也不好,管家这事还真不一定能落在自己身上。 现在见自己回头了,也没再像之前一样和她针锋相对,可见脾气也不差,还真是个好孩子。 她看来得再加把劲,尽快让家里好起来,这样弟弟妹妹身上的担子也能轻松些。 林予思从弟弟身上收回目光。 “哦对了,今日我找到了一个野兔窝,还在洞口附近布置了好几个陷阱,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抓住兔子。” “那我们是不是就有肉吃了?” 小妹最先反应过来,大眼睛睁得溜圆,三妹也满脸惊喜之色。 “竟然有兔子窝!阿姐你真厉害!” 小弟一个激灵,赶紧拽着衣角提醒林予思。 “阿姐,那你们一定要早点去啊,千万不要让别人把咱们的兔子给拿走了!” “你放心,包在阿姐身上!” 小弟动作有些着急,差点就把饭碗给蹭到地上去,还是林予诚眼疾手快出手帮忙。 “阿弟小心些,别把碗掉下去了。” 林予思也忍不住想逗逗小弟。 “哎呀呀,这顿饭还没吃完就惦记着兔肉了?你这小家伙吃的下?” “能!阿姐,那可是肉啊!别说一只兔子,就是十只我也吃得下!” “哈哈哈哈哈,行,那阿姐就尽早赚回十只兔子来,让你吃个够!” “真的?阿姐说话算话,我可要帮你记着这件事了,咱俩拉钩!” “阿姐,你可不能只偏心小弟啊,我也想要十只兔子!” 小妹见状不干了,连忙争宠般拽起林予思的另一只衣袖。 “好好好,咱们家一人十只,阿姐怎么可能偏心?阿姐和你们拉钩怎么样……” 晚风柔和,一时间小院里说说笑笑,尽是久违的温馨氛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有人要抢他们的兔子?(第2/2页)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家里没有油灯,众人就都早些歇下,这一觉睡得安稳,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一亮,林予思就带着二弟和三妹上了山,最先去的就是那野兔窝的位置。 绳套完好无损,显然没有抓到,不过捕猎需要耐心,继续等就是。 因此几人也没再耽搁,背着背篓一起去了山里更深处些的地方找野货,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刚被翻出来的泥土,显然这里也有人早就来过了。 不过终归比近处好了不少,在林予思的指挥下,几人很快就挖到不少菌子,还有些野竹笋之类,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林予思甚至看到了见手青,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但一想到她们挖菌子是为了卖钱,而见手青可不是生手能处理好的,要是给人家吃中毒了反倒惹出事端,于是果断放弃。 三人随即原路返回,一路上时不时闲聊几句,氛围倒也比以前自然了好些。 可正当走到昨日林予思采摘菌子的地方时,却听见前方的丛林中传来一道尖利欢喜的女声。 “大哥!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野兔肥得很,正好拿回去给阿娘补身子!” !?!?!? 一听这话,背着背篓的三人不约而同止住脚步,快速交换眼神,顿时就明白这是有人捷足先登,抢了他们的兔子! 毕竟几人上山后最先来的就是野兔窝的位置,当时绳套还空着,周围也没有其他的野兔窝。 眼下却听见有人说在这抓到了兔子,除了是他们布置下陷阱的那个地方还能是哪? “阿姐,二哥,咱们快些过去把兔子抢回来!” 三妹性子急,还不等说完就率先跑了,林予思和林予诚对视一眼,也赶紧追了上去。 三妹林予宁先一步到了地方,心中着急,脱口而出: “住手!这儿的陷阱是我家布置的,兔子理应是我们的,快把我家的兔子放下!”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三丫头啊,你说陷阱是你家布置的,上面写你家的名字了吗?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我家的,先到先得的道理都不懂?真是和你那个姐姐一样讨人嫌!” “不许你说我阿姐!给我闭嘴!” “我怎么不能说?我偏要说!都怪林予思那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要不是她,我阿娘怎么会突然生病下不了床,她就是个贱蹄子,扫把星!” “我呸!” 林予宁瞬间被激起怒火,竟直接朝着对方啐了一口。 “周老二,我忍你很久了!你们姓周的吃我家的穿我家的,如今刚得了势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我看是做了亏心事才遭了报应,你娘活该下不来床,又怎会是旁人的原因!” “你!大哥,你看她竟然这么说咱们!你怎么不说话啊!” “林三娘子,你这话未免有些难听了,家母卧病在床,还请留些口德吧。” “林老三你听见了没有,如今我大哥可是秀才,敢对秀才老爷不敬,你还不赶快给我们磕头认错?” 第十二章 冤家路窄 第十二章冤家路窄 “给你们认错,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林予宁小脸涨红并不服气,看着兔子被周秀才提在手里更是着急,说话间就想冲过去抢回野兔,却被周小妹拦住。 “小蹄子,你还想明抢我们的东西不成?” “三妹。” 此时,后面的姐弟俩终于追了上来,根据几人的对话,自然也知道抢他们野兔的是谁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予诚对周家没什么好印象,但昨日听小弟小妹说,阿姐毫不客气骂了周家母女一顿,这么解气的场面可惜他当时不在,不知道阿姐如今会怎么对待姓周的。 应该不能再对他回心转意了吧…… 他还真有点好奇阿姐会怎么做,因此站在一旁没说话,打算先观望。 林予思放下背篓示意二弟看着,而后上前两步把妹妹护到身后,她转过视线,这才看清前面两人。 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女子,她双手叉腰,下巴能指到天上去,再看面容,正是昨日上门退婚的周小妹。 而她旁边那个,正提着一只灰褐色野兔站起身来的,就是考中秀才的周家大郎了。 这还是林予思穿越来以后,第一次亲眼见过这位“前夫哥”,她倒要看看这姓周的是怎么个事,想抢她的东西,门都没有! 自己这边有三人,对面只有两人,三对二她们占优势,因此林予思决定先发制人,她不急不缓,从容开口: “我觉得我妹妹说得没错,该留口德的另有其人。还是说,你饱读诗书还是秀才,却不分是非,竟以忘恩负义、不劳而获为荣了?” 林予思开口就是质问,一句话囊括周家退婚和强抢野兔两件事,这是那个对周大郎百依百顺的原主绝不可能说的话。 这话不仅出乎周家兄妹的意料,也让林予思身后的二弟和三妹很是惊讶。 林予宁已经重新相信这个阿姐了,觉得阿姐说得没毛病,加上此时注意力都在兔子身上,只想赶紧把兔子抢回来,虽说也诧异,不过反应不大。 而这对林予诚来说就不一样了。 到了此时,他才终于相信小弟小妹说得都是真的,原来阿姐确实和周家人翻脸了,连她捧在手心的“好心肝”周秀才也不放过!这太刺激了! 阿姐真的变了,自己不用担惊受怕了! 他不由睁大眼睛,视线落在前方的阿姐身上收都收不回来。 就在林予诚从难以置信到惊喜万分,重新承认林予思这个阿姐的时候,前方周家兄妹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林予思!我大哥是秀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和他也这么说话?” “小妹,不得无礼。” “大哥!” “听话。” 周大郎沉着脸终于开了口,抬手按住躁动的周小妹,看上去一副儒雅宽和的模样,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转头打量起林予思来。 他昨日已经听了母亲和小妹的描述,自然知道她如今性情大变。 但他对自己十分自信,毕竟见惯了林予思对他的殷勤劲儿,自然觉得对方舍不得拿他怎么样,根本没当回事,他瞥了林予思一眼,嫌弃的神色毫不掩饰。 “予思,许久不见,你怎能成了这般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冤家路窄(第2/2页) 听对方这么说,林予思倒是有了点兴趣。 “哦?哪般模样?” “往日你好歹温顺懂事,再看如今,言语咄咄逼人,更是粗鲁无礼,我娘从你家回来以后就卧病在床,你不闻不问就罢了,竟还要抢夺给她补身的野兔,简直是不可理喻!”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林予思心中冷哼一声,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姓周的根本就没把原主放在眼里,原主对他死心塌地,如今小命都没了他却犹嫌不足,一出口都是责怪和不满。 黄氏和周小妹上门羞辱他闭口不谈,反倒把过错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简直厚颜无耻。 她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些什么“真心话”来。 林予思拦住想要冲上去骂人的三妹,神情不变,反而顺着他的话。 “如此说来,此番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那敢问周秀才,我该如何与你赔罪呢?” 一听林予思不咸不淡的语气,再看她平静如常的神色,周大郎终于发觉了异常。 按照他的认知,对方此时应该是惶恐不安,赶紧低眉顺眼来讨好他才对,怎会这么平静,还反问自己如何赔罪? 再有这“周秀才”的称呼,同样让他心中一颤,以前她从不会这么叫他。 她确实变了太多…… 但仅仅一瞬,那点违和感便被他压了下去。 毕竟这林家女先前满心满眼都是他,就算一时赌气变脸,威胁他还回钱财,也只是不想退婚而已,眼下就更是耍性子了。 这种想法在周大郎心中根深蒂固,他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赔罪就不必了,你终究是小姑娘心性,我岂会真与你置气。” 他放缓语调,作出洞悉一切的模样:“我知晓你心里怨我,这才与我赌气,只是予思,你该清醒认清现实。” 周大郎立在土坡上,居高临下的姿态与他的语气别无二致。 “我如今跻身秀才,日后定要博取功名的,可你林家家底单薄又无权无势,已然不能再给我半点助力,你我身份悬殊可谓云泥之别,你如何能配得上我?” 这话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嫌弃与薄情,着实是诛心之言。 林予思心中冷哼一声,要是原主听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对她说出这番话,就是前几日侥幸留了一口气,也得在今日断送了。 这姓周的如此狠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自己也就不用留情了。 “嗯,此言有理,那你欠我家的银钱怎么说?” 她稳稳压下怒火,等着待会儿和他一并清算,话锋一转改问银钱的事。 周明远半点不觉得自己无耻,见对方果然还是对他百依百顺的软性子,愈发理直气壮。 “至于往日借你的银钱,我周家断然不会赖账。只是家中供我读书耗费巨大,实在拮据,你说的一月归还,太过强人所难。 你也莫要再揪着旧事纠缠不休,落得个死缠烂打的难看名声。你且安心,待我日后功成名就必定亲自登门,连本带利还清银两,必然不会亏待你家。” 林予思点点头,眼底冷意渐浓,面色却没变化,继续引导话题。 “好,那这只野兔,又该怎么算?” 第十三章 打的就是你 第十三章打的就是你 提及野兔,周大郎的脸色立刻又沉了几分。 “这野兔自然该归我家,前日我母亲好心登门劝说你,反倒被你出言顶撞,气得郁结于心,卧床不起。她正需荤腥补身,这只野兔权当你家赔礼的补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到此处,他又想起什么。 “还有你的性子,也该好好收敛。女子贵在温顺柔和,你如今这般牙尖嘴利,毫无半分贤淑模样,往后哪户人家敢娶你?安分守己,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这话彻底刷新无耻底线,这周明远事到如今全然不认为自己有错不说,竟还反过头贬低自己,谁给他的脸? 林予思眸色更冷。 一旁的周小妹见她大哥说的每句话都落在自己心坎上,当即气焰暴涨,踮着脚嚣张嚷嚷: “听见没有林予思!我大哥好心提点你,你别不知好歹!赶紧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再痴心妄想高攀我家!” 林予思轻笑一声,思考着要怎么和对方“算账”。 可三妹林予宁就没她这么沉得住气了,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周家兄妹理论。 她刚动一下胳膊,就被身侧的二哥摇头按住。 林予诚眉头紧蹙,先看了看姿态倨傲的周大郎,又转头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反应的阿姐,略微垂眸。 按照他的判断,若是以前的阿姐被这姓周的如此训斥,多半心都碎了一半,早就给人家说上好话了,可如今的阿姐呢? 太平静了,甚至连生气的迹象都没看出来,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如何应对,是当真和对方撕破脸,还是又回心转意继续讨好。 周大郎见林予思久久不语,只当她是被自己说中痛处,心底的优越感更甚。 刚准备带着周小妹离开,就见林予思终于动了,还是不疾不徐向他而来。 “周明远。” 林予思走到周大郎面前直接叫他全名,周大郎皱起眉头,满脸不耐:“我说了,你别再——” “啪!” 只听清脆的一声,骤然撕破林中的安静,林予思抬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周大郎的半边脸上。 在场谁都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众人皆惊,目瞪口呆,只剩林予思清脆却寒凉的声音。 “这一巴掌,我打你忘恩负义,德不配位!” “什么?” 周大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你既说我家“无权无势”,当初又为何执意求娶?我家倾尽钱财供你读书,如今却被你弃如敝履。你欠的是情义,忘的是本分,就你这般品性竟还能考中秀才,凭你也配?” “你……” “啪!” 周大郎一手捂着左脸还没缓过神来,林予思下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他另一边脸上,打得周大郎顿时偏过头去,脑子彻底蒙了。 “这一巴掌,我打你贪得无厌、寡廉鲜耻! 婚事不成你还回欠账理所应当,昨日你娘上门,我见她新戴一对银镯就值不少价钱,又何来你说的“家中拮据”,分明是故意推诿想要赖账,真当我是三岁稚童,软弱可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打的就是你(第2/2页) 周大郎被打得踉跄一步还没清醒,周小妹吓得心肝一颤:“你疯了!你竟敢打我大哥——” “啪!” 林予思毫不理会周小妹,趁周大郎脑子还蒙着,第三个巴掌随即落下。 “最后这一巴掌,我打你刻薄讨嫌、多管闲事。 先前是我耳聋眼瞎不听劝告,这才让你家得寸进尺,如今婚事作废你我再无瓜葛,我柔顺与否、往后如何,与你何干?谁给你的脸和我说这些话,你自己都不嫌恶心吗?” 三巴掌结束,全场死寂。 周大郎、周小妹、林予宁、林予诚,都被林予思刚刚石破天惊的举动给镇住了。 足足三息过去,没人有所动静。 只有林予思甩了甩手,再看对方这魂都丢了的模样,总算长舒一口气。 其实她的身体不太好,先前又因为省吃俭用保养得差,并没有多少力气。 这三巴掌打在周大郎脸上未必有多疼,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却也足够把对方的尊严打个稀碎。 “大哥你怎么样?” 周小妹反应最快,慌忙上前扶住自己还在发愣的大哥,再看他的脸,果然一片红印,这才确信这林予思是真的打了她大哥。 “大哥你的脸疼不疼啊,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 她见大哥怔在原地,连忙上去摇晃他,就是这么一晃,周大郎提着野兔的手顿时一松,反倒给林予思创造了机会。 林予思趁机一把夺过野兔,拿回了本就属于自家的猎物,转身回到原位,这才惊醒了还在发呆的二弟和三妹。 “阿姐,你竟然打了那个姓周的三个巴掌,这……这也太解气了!阿姐你干得好啊!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林予宁回过神来,满脸畅快地摇晃自家二哥的手臂,就差当场欢呼鼓掌了。 林予诚原本也呆着,但架不住三妹一顿使劲摇晃,也很快明白过来,他的阿姐这次竟然这么果断,远比想象中更加干净利落。 只是打了这姓周的虽然解气,但会不会有麻烦? 他顿时担心起阿姐,眼神警惕地重新凝聚在周家兄妹身上,怕他们气急败坏上来动手,赶紧上前两步把林予思和林予宁护在身后。 等在场其余人全都从刚刚的惊人场面中回过神来,周大郎这才如梦初醒,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活了二十年,如今更是年轻秀才,都是被乡里敬重、同窗礼让,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更何况打他的,是从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顺从怯懦、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林予思! 数息之后,巨大的屈辱与震怒轰然砸落心头,周大郎声音颤抖: “林予思!你竟敢动手打我?你可知我秀才身份受朝廷庇佑!庶民辱仕形同藐视公堂,轻可杖责,重可拘役,你可知你闯下了弥天大祸?你好大的胆子!” 这样声色俱厉的言辞,足以让普通百姓惶恐求饶,但在林予思面前却毫无作用。 “呵呵呵,周明远,这套说辞对我没用,打你又如何?我打的就是你!” 第十四章 如何证明动手的是我 第十四章如何证明动手的是我 林予思见周大郎总算反应过来了,又看他气急败坏,只觉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呵,你妹妹刚刚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这巴掌印子上可写了名字?你说我打你,你有证据吗?你如何证明动手的是我,而不是你发了癔症,自己打自己啊?” “你——” 周大郎此时才知道,以前对他言听计从的软柿子已经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没有半分相像的地方,他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 再听林予思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周大郎面色青紫交加差点没背过气去,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你、你!你……” 周大郎踉跄两步有些站不稳,一旁的周小妹吓得赶紧帮他抚背顺气。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这下该怎么办啊!” 而几步之外的林予思站在弟弟身后,还觉得差点意思。 “怎么?无话可说了?” 她咋舌两下,火上浇油。 “啧啧啧,还是说咱们的秀才老爷,要亲自去县衙让你的同窗、学官,还有全县的百姓,看看你这幅丢人现眼的模样?抑或是你忘恩负义另攀高枝,还死皮赖脸欠账不还的好作为,嗯?” 这就是林予思敢直接动手的原因。 毕竟事情的根源是周家理亏,周母黄氏上门退婚时,尚且没脸去见牵线的吴媒婆,还想让自己出面化解,就是怕传出消息,坏了自家的脸面。 读书人最看重脸面,秀才的名声是他们的软肋,这招屡试不爽,此时也一样。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被打了几巴掌事小,但若是因此牵扯出他的丑事,往后他哪里还有脸面见人,一旦坏了名声,仕途功名就难说了,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因此林予思算准了对方不敢声张,这才有恃无恐直接动手,她就是要让这周明远也尝尝哑巴吃黄连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在自家面前耀武扬威。 果然,这话一出周大郎彻底绷不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暴跳如雷,再也维持不住半分读书人的端方仪态。 “林予思!你、你欺人太甚!” “咱们的秀才老爷也是没少念书的人了,方才不是还长篇大论很有口舌嘛,眼下怎么连骂人的话都如此单调了,你肚子里的墨水呢?拿不出来了?” “好你个林予思,你!” “大哥!” 林予思一顿输出,气得周大郎站都站不稳,她感觉效果也差不多了,再看天色已经大亮,时候不早了。 今日采了新的山货还得回去处理,要是手脚快些,是能赶上今日的集市的。 阿娘的汤药钱还没着落,今日把野兔抢回来出口恶气就行了,再纠缠下去也只会耽误时间,因此她话音一转准备收尾。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前我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你们蹬鼻子上脸,如今我寸步都不会让,野兔不会,还账的期限更不会。” 林予思似笑非笑看着周家兄妹。 “周明远,既然你能另攀高枝,那还我家这十贯钱想来不是难事,你若依旧心存侥幸不愿还账,不妨猜一猜,我敢不敢在县学县衙门口兑现那日的话?我劝你好自为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如何证明动手的是我(第2/2页) 说完,林予思也不再耽搁,重新背起背篓,提着野兔,带着林予诚和林予宁头都没回,扬长而去。 只留周家兄妹二人在原地捶胸顿足,至于他们此时有何感想,心情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阿姐,你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今日狠狠打了那姓周的几巴掌,真是太痛快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阿姐你真厉害!” 另一边的三人相伴下山,三妹一路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满脸都是对林予思的崇拜。 “那就对了,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咱们家。” 林予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妹妹说着话,两人心情都不错。 这一出过后,林予诚那点怀疑也随之消散,忍不住发出感叹:“阿姐,你真的变化好大,大到我都不敢认你了……” 林予思心想:那当然了老弟,直接换了芯子可不是全变了咋的? 不过她当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而是想了另一个思路,趁机合理化自己的改变。 “阿弟,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往后的日子,当然要不一样。” 她转向林予诚。 “以前我处处退让,实在是太憋屈了,如今才知道不退让的时候,原来可以这么痛快!我觉得这样的改变很好,咱们家的日子,也是时候换个过法了,你说呢?” 林予诚闻言微微一怔,他在阿姐的眼底看到的,是她眼中从未有过的确信和深邃,好像有一团火苗一般,他瞬间就被点燃,下意识重重点头。 “嗯,阿姐说得对,咱们家早就该换换样子了。” 这话一出,林予思自然听得出来,这个与自己关系最差的阿弟,现在已经重新接纳她了,因此趁机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直接伸手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呦!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小子只要一句话超过五个字,就说不出来了呢。” 这是在调侃林予诚对自己爱搭不理。 “阿姐,你这两年眼里只有那个姓周的,明明我才是你亲弟弟,你不心疼我,都心疼外人去了,我能不生气嘛。” “哈哈哈,哎呀呀,一句话说这么多字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就不生我的气了?总算愿意和我和好了?” “嗯……” 少年人被说得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回答含糊不清。 “嗯?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啊?” “哎呀阿姐!你怎么这么难缠啊!” 林予诚羞得不行,背着背篓快走两步到了三人最前面。 他这个反应,倒是逗得一直没出声的三妹林予宁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阿姐,你别看二哥现在这样,昨日你分了他两块点心,他高兴了好久呢!” “嗯?是吗?” “那当然了,我一直都看着他呢!二哥拿着点心都舍不得吃,一直偷偷看你,他啊就是嘴硬心软,是不是啊二哥哥?” 第十五章 集市受挫 第十五章集市受挫 林予诚见三妹直接拆他台,耳朵红得更厉害了,走在前面不敢回头。 “我真的是……不理你们了!” “嗯?不是才和好嘛,你怎么又不理我了?诶诶诶!阿弟你别走那么快,我俩跟不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经此一事,姐弟几人终于消除隔阂,一路说说笑笑,等回到家中,已经接近辰时正(上午8点)。 为了能早些赶去集市,林予思一到家就安排了分工。 自己和小弟小妹准备做饭,二弟和三妹则是抓紧处理采回来的菌子。 鉴于上次在官道边上摆摊,却差点被人半路抢劫的教训,林予思果断决定让林予诚和自己两人相伴去集市,留下三妹看家。 林予思走进厨房,指挥着小弟小妹开始做饭。 第一道是油焖芥菜蒲公英。 山野现挖的荠菜蒲公英洗净沥干水分,热锅少油慢焖煸炒,激出野菜本味,放少许酱盐小火煨至入味,汤汁浓稠挂叶。 菜身软嫩油润,清鲜醇厚,去掉了野菜苦寒,鲜香入味,十分下饭。 第二道是菌菇野菜焖饭。 糙米淘洗沥干入锅,层层铺入奶浆菌、黄牛肝菌、青头菌、香菇、草菇切好的菌丁,再撒上切碎的野荠菜,文火慢焖收尽汤汁。 每一粒米都吸足山野菌子的浓鲜与野菜清甜,油润蓬松,热气漫出缕缕浓香,暖胃又扎实。 饭菜很快做好,一家人先吃了一顿,但因为今日还有外出摆摊的任务,林予思和林予诚要等天黑才能回来,时间较长需要准备干粮。 林予思索性用剩下的一些野菜菌菇饭,做成了香煎菌菇饭团。 将焖饭揉捏紧实,搓成圆饭团,少油慢煎至外皮微焦。 外皮香脆,内里软糯绵密,一口下去层层菌香迸发,鲜而不腻,再用洗净剪好的荷叶单个包裹,用手拿着就能吃,出门赶路再合适不过。 姐弟俩背着背篓,相伴而行,顺着官道一路朝着镇上的方向而去。 林予思一路都在感叹自己的身体素质,背着东西没走多远就走不动了,时不时就得歇一歇,原主把自己养得也太差了。 等她赚了钱,一定要给家里多买点有营养的好好补补,还有体育锻炼也不能落下。 一旁的林予诚见阿姐满头大汗,趁着两人歇息的时候,还贴心地把对方背篓里的东西往自己这匀了一些,但即使如此,两人这一路也并不轻松。 等到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镇上,已经过了午时(上午11:00)。 踏进镇子城门,眼界才算豁然开阔下来,街道是青石板铺就,两旁屋舍沿街排开,青砖土墙,屋檐低矮。 整条集镇划分得清清楚楚,本地人早已约定俗成,各行当各占一片地界,不乱混杂。 北街为成衣首饰区域,西街则是日用杂货类,这两条街都是坐店,流动摊贩不多。 南街是吃食行当,面摊、粥摊、油炸零嘴、茶水饮子都在这里扎堆,人流最旺,整日烟火缭绕。 而林予思姐弟俩这次的目标,则是东街。 这里是全镇最大的露天圩市,也就是官府默认的露天摆摊区。这里多是生鲜食品,所有赶集货郎、采山人全都聚在此处,因为是流动摊位,所以需要抢占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集市受挫(第2/2页) 本来是打算早来的,但因为半路杀出的周家兄妹耽误了时间,路上林予思又多次体力不济停下休整,一来二去就晚了。 虽说早有预料,但当姐弟二人走进东街生鲜圩市时,才发现情况远比预料的还要差。 临街显眼的好位置已经被人抢占一空,摊位一排又一排紧紧挨着,把外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余下可供落脚的,只有内侧背阴的死角,夹在两排摊位当中,客人若不特意往里多走一段,根本瞧不见摊子。 再有就是卖菌子的也太多了! 一眼扫过去就有十来家,只要有顾客驻足,各家就争相降价。昨日她在官道旁售卖的奶浆菌售价二十四文一斤,到了此处,好几家叫卖十八文一斤,竟折价两成有余! 这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写照,好像还不如在官道旁边卖呢,至少不用走这么远的路受罪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但来都来了,还能扭头就走不成? 林予思领着弟弟在仅剩的位置停下,依旧按照昨天摆菌子的方法整理摊位,但这次,这法子明显失效了。 客流量都被前面的摊位截胡了,即使两人已经尽力吆喝,但在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没法吸引客人的注意。 结果就是,吆喝半天头晕眼花的,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只好暂且坐下歇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经过附近,却几乎没有一个往这个死角里多看一眼,姐弟俩心都凉了大半截。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在林予思头顶响起。 “小娘子?” 林予思连忙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褐、腰扎布带的汉子正站在摊位前面,低头看着她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菌子。 “李大哥?” 林予思很是意外,这人正是昨日那位直接买空她摊子的李哥。 “哈哈哈,是我。”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呀?”林予思愣了一下,自己都觉得好笑,“今日来得晚了,换成是我自己要找到这都费劲,你竟然能找着?” “嗐,我今日来东街采买,脑子里都是昨日你那的出奇整齐的摊位,看着就舒服,就想进来碰碰运气,没成想还真找着了,哈哈哈!都是缘分啊!” “哎呀,李大哥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我这小摊能入了您的眼呐,是我的荣幸!” 一看还是熟客,林予思立马进入营业状态,好话止不住地往外冒,先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 “诶~小娘子过奖了,我不过是个来往元县和西疆的行商,也说不上多大的本事。” 李哥摆了摆手。 “不过是走南闯北久了,越发敬重踏实做事的生意人。那日就见小娘子的摊位摆的独特,菌子也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这才印象深些。”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钱袋。 “小娘子用心经营,我看你的生意差不了!商队里人多,还是老样子,各色菌子一共再来四五斤吧,你帮我挑些品相好的。” 眼见终于来了生意,林予思喜上眉梢。 “哎呀瞧您说的,我这小摊这次可是沾了您的光了!我这就给您把东西都包好了,您稍等!” 第十六章 临时改行 第十六章临时改行 林予思见这位李大哥为人豁达爽朗,又会说话,心情顿时舒畅不少,一边让二弟帮着称重,一边说着吉祥话不让客人冷场。 “我记得昨日李大哥就好像说过,下次还要来我的摊子采买,如今果真来了,可见您重诺,做买卖最首要的就是诚信,您也定会生意兴隆的!” “哈哈哈,那我就借小娘子吉言了!” “李大哥太客气了……” 在两人的一顿商业互夸中,小摊总算是开张了,一共进账六十文,林予思礼貌送客:“李大哥慢走!” “嗯。” 送走客人,林予思心中好奇,难不成这位李大哥真是个强迫症来的?这才说看了自己的摊位觉得舒服? 不过这不重要,好在有老顾客照顾生意,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但自从李大哥离开后,摊子又恢复了无人问津的状态,来来往往人挺多,自家摊前却冷清,林予诚难免有些灰心。 “阿姐,咱们这次带了这么多菌子出来,才卖出去这么一点,这该怎么办啊?” 这次共带出来十三斤货,眼下还剩八斤多,看样子确实不好卖,不过林予思的心态比弟弟好,她啃着饭团语气如常。 “主要是没占到好位置,眼下也没有其他地方能换,不过总归把两文的摊位费给赚回来了,不算亏。” 说着拿起水囊就了一口水。 “先就这样吧,待会儿你看着摊子,我去周围转转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别着急慢慢来,还有一下午呢。” “阿姐,做买卖我实在不擅长,那我可就都靠你了。” “放心吧,交给我就行。” 林予思拍了拍老弟的肩膀,安慰了一番。 不过守株待兔毕竟是下策,总归也等不来客人,啃完饭团后她就走出自家的小摊,先在整片露天圩市绕了一圈。 其实这一片热闹着呢,也就是自己的摊位没抢到好位置,这才生意冷清。 林予思又一路绕到了南街,这一片的生意就更火爆了,才刚拐过街角,一股热腾腾的油烟气就扑面而来。 面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汽,卖饮子的、卖炸糕的、卖凉粉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中间夹着三两张小桌,坐满了歇脚的客人。 这些镇上的食客,大多比村里的普通人家手头宽裕,十文一碗的阳春面小摊位置都坐满了,几十文一斤的卤肉摊也不缺客人,想来是摊主的手艺确实不错了。 等等! 林予思忽的止住脚步。 对啊!说到手艺,她自己的手艺差吗?卖吃食的利润也比生鲜这种初级农产品高不少! 再说这里客流量大,食客又舍得在吃食上花钱,空余摊位的位置也比她卖菌子的小摊要好…… 不如把卖生鲜改成卖小吃,不就能立马跳出没有客流量、同行打价格战竞争激烈的困境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林予思的思绪立马就活跃了,接着就是考虑“临时转行”的可行性。 南街卖烧烤的小摊倒是也有好几家,不过远比东街生鲜区卖菌子的少多了,而且即使都是做烧烤的,每家的口味也不一样,吃了这家也会想再试试那家什么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临时改行(第2/2页) 最主要的是做吃食她在行。 先前是家里没有本钱,但现在她刚赚了六十文,只要再买些油盐调料炭火之类,不就能现搭简易烧烤摊了吗? 这活儿能干! “阿姐你认真的?咱们真要把摊位换到吃食那条街,改卖烧烤菌子?” 林予诚有些错愕。 “对!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些把握的,再说菌子不耐放,要是今日卖不出去,后面更不好卖,不如换换法子,还可能赚的更多,你说怎么样?” 自从阿姐在林予诚眼里“恢复正常”以后,林予诚基本上对她言听计从,这时候同样选择相信对方。 “嗯,阿姐既然有法子,我就都听阿姐的。” “好兄弟!“ 林予思像个老大哥一样兴奋地拍了拍阿弟的肩膀。 “那咱们现在就把摊子搬过去,我已经看好位置了,跟我来!” 林予诚见阿姐虽然如今性子跳脱,但眼神认真,明显不是开玩笑的,也是十分配合。 两人随即利落地收摊走人,很快就把摊子摆到了南街一家面摊旁边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林予思四处跑腿采买调料、菜油、炭火、洗菜盆、竹签等烧烤必备物品,样样精简购置,只求试水开张,一番采买下来花费三十文。 如今天气暖和,木炭价低,林予思还说了几句好话,给了些押金后,直接和店主把炭盆都借来了,又用街边的粗树枝很快就搭起简易烧烤架。 姐弟俩分工处理食材,清洗菌子、切片、穿签,十分高效,从改换摊位到生火烧烤,也不过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现在还是晌午的饭点,吃食街肉眼可见的人多了,舍不得去酒楼食肆的食客大多聚在这里,非常热闹。 林予思用荷叶隔火烤串,这样既可以挡住炭火落灰,又能借着荷叶的清香,给菌子增添风味。 在她的操作下,菌片边缘很快开始微微卷曲,水分被热气逼出来,表面滋啦作响,一股焦香混着辣椒的辛香和荷叶的清香,很快随风扩散出去,勾的人舌尖发痒。 姐弟二人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开始轮流在嘈杂的街边吆喝起来。 “新鲜的烤菌子嘞!荷叶炭火现烤,鲜甜入味,不好吃不要钱喽!” “三种口味任选!原味清甜、椒香浓郁、麻辣够劲!童叟无欺,现烤现吃嘞!” 新摊亮嗓,香味引路。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路过行人被这独一份的香气勾住脚步,三三两两停在摊前,好奇打量着架上滋滋冒香的菌串。 为首驻足的是两个穿细麻长衫的年轻学子。 “摊主,我头一次闻到这么香的烤菌子,你这菌子怎么卖啊?不好吃不要钱是真的么?” 旁边伙计模样的小哥更直爽些:“老板儿,你嘞个摊子我以前没见过,能先免费尝尝不嘛?要是好吃,我就多带几串回去,和我婆娘一起吃!” 第十七章 火爆 第十七章火爆 见这么快就来了客人,林予思翻烤着串子,马上进入营业状态,亲和力拉满: “几位小哥,我家菌子种类多,按串结账,香蕈、草菇两文一串,青头菌三文,黄牛肝菌四文,奶浆菌六文。有原味、花椒椒香、麻辣三种口味,还能免费试吃,不好吃真不要钱!” 林予思一个眼神过去,林予诚就上前两步,用荷叶递上试吃的烤菌片,每片菌菇上都扎着竹牙签,方便试吃,干净卫生。 “我来尝尝。” “给我一个辣味的!” 小摊前的几人一见有免费试吃,纷纷上前取了一片,菌片入口,外微焦、内软嫩,满口鲜汁。 原味口的鲜甜回甘,椒香口的微麻清爽,麻辣的则是香而不燥,全然没有山野菌子的青涩土味,还真是和刚刚闻到的香味一样,闻着香吃着更香。 两位学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新开的这家手艺这么好啊,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现烤菌子!” “嗯!好吃得很嘛,难怪说不好吃不要钱!老板儿,给我来六串辣味草菇,要多加辣!” 那个伙计模样的客人满脸新奇,说着就数出十二文钱给了旁边的林予诚。 “那我要三串青头菌,三个口味一样一串!” 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挤到前面。 “再要一串原味黄牛肝菌。” “好嘞,菌子马上就好,客人您稍等。” 试吃过后,立马有好几位客人点了烤串,林予思专心烧烤,收银打包的活就分给了林予诚,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很快就做成了好几单生意。 “哎呀啥子东西香味这么灵啊?” 刚送走一波客人,从旁边的面摊里走出一个身穿半旧细麻衣裳的青年。 “呦!原来是烤菌子,我正吃着面呢,让这味儿勾得都吃不下了,这怎么卖啊?” 林予思及时报上价格和口味,并热情招呼:“那您正好用烤串拌面吃,这样面也更有味儿了不是?” 那青年顿时眼中一亮。 “有道理!还是摊主会吃哈哈哈,那就给我来两串辣味青头菌吧,我就在这家面摊儿边角上那桌,就那儿你看——”他伸手指了一个位置,“烤好了麻烦给我送过来啊!” “要得!” 林予思答应一声继续烤串,林予诚站在旁边收银,这才开摊一会儿的功夫,他手里已经有一大把铜钱了,客人更是几乎没断过,阿姐的法子竟然这么好的吗! 原来按斤卖,现在按串卖,菌子没用多少,钱就已经赚了这么多! 家里从没有这么痛快地赚过钱,远比自己打杂强得多,阿姐好厉害! 林予诚惊喜之余,看向自家阿姐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林予思的注意力却没在他身上,而是在面前这两个还没下单的学子身上。 摊位前的客人已经走了一波,他俩是最先来的,到现在了还没下单,却也没走,这是为啥? 她忍不住开口:“两位小哥,可是我这烤菌子不合口味?” “哎,摊主有所不知,我二人今日去买了两册新书花了不少银钱,眼下囊中羞涩每人只剩一文,可我二人又口味不同,不好分食一串。” 靠边的学子这才叹息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火爆(第2/2页) “摊主明日可还在此处?我还是等明日再来吧。” 烧烤刚开摊就生意这么好,林予思当然决定要来了,至于两人钱不够的问题嘛,她眼珠一转: “明日小摊自然还在此处,不过两位既然赏光来了我这摊位,总不好让客人空手回去。” “摊主何意?” “两位头一次来,我就单独做两串一半用料的烤香蕈就是,如此一来,半串刚好一文,口味也能分开,岂不是两全其美了,两位客人觉得呢?” “竟还有这种法子!这正好啊,那我要椒香口味的。” “我要麻辣的,谢谢摊主啊,早知道摊主还有这等法子,我兄弟二人就不用在这干瞪眼老半天了!” “可不是嘛!银钱不够又舍不得走,站在摊子边上心痒痒,让摊主见笑了哈哈哈。” “哪里的话,客人照顾我的生意,我怎会取笑客人呢?您要是喜欢,欢迎再来便是了,您拿好,小心烫。” 林予思很快就烤好了二人的菌子,她的烤串用料很足,即使是半串也足够尝尝味道了。 二人吃完半串很是意犹未尽。 “摊主手艺上佳,又有谈吐,你这小摊必定生意兴旺啊!” “这话说的,人家现在就生意不错,这一会儿的功夫客人没断过,我明日定然要再吃个十几串尽兴,摊主可要给我留着啊。” “对对对,我也要十几串,明日这个时辰我俩再来!” “好说好说,两位慢走啊!” 刚送走两个学子,另一个摇着凉扇的妇人发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 “小娘子,你既然能卖半串,那这黄牛肝菌和奶浆菌,能不能也做成半串的量啊,我想尝尝这两种菌子,可一整串又有些贵了,你看我一样来半串行不?” 这倒是个好法子。 她到目前为止,卖出的烤串以低价位的为主,高价位的基本没卖几串,这个妇人倒是给了她灵感! “成!我这就给您每样烤半串……” 林予思立马调整战略,黄牛肝菌和奶浆菌可以半串售卖,价格折半,因为这个调整,两种菌子的销量一下就提了起来,摊位前客人一波接一波。 旁边面摊的食客,有不少都说烤菌子配汤面吃得更香,还让她蹭了一波面摊的客流量,忙得林予思一个炭盆不够烤,还让弟弟再次购置了炭火调料等物,差点没忙过来。 至此,烤菌摊的生意彻底火爆,所有菌子没过一个半时辰全部清空换成了铜钱,姐弟俩另外买了一个钱袋这才宽松装下。 不过都说财不外露,在外面也不好当众数钱,两人收摊后抓着集市的尾巴买了半斤肉和两斤糙米,而后即刻回家。 但忙了大半天实在没力气徒步半个时辰了,好在赶上傍晚散市,有拉牛车到镇上卖菜的农户返回村里,刚好搭个顺风车。 一问是邻村人,还给了个优惠价。 回家途中,林予思背靠空篓筐坐在牛车边缘,看着后退的天空,吹着畅快的晚风,还有弟弟时刻警惕周围,安全感满满。 她觉得这日子虽说现在辛苦了点,但并不差。 有亲人、能赚钱、有盼头,还真是种别样的体验。 第十八章 明日一起去镇上 第十八章明日一起去镇上 今日收摊时间算早的,姐弟俩到家的时候,天色还大亮着,但林予思累得不行,一回家什么都顾不上,连和弟弟妹妹分享喜悦的精神都没有了,赶紧小睡了一觉,这才起来下厨。 其实三妹和二弟都会做饭,但他俩这个厨艺,只能说没毒、能吃,仅此而已。 累了一天了,林予思急需美食的慰藉,因此还是决定亲自动手。 日近黄昏,林家小院里升起袅袅炊烟,菌油焖五花是今日的大菜。 薄厚均匀的五花肉下锅煸出多余油脂至表皮微卷焦黄,与香蕈、黄牛肝菌片下锅同焖,菌菇吸饱肉油,软润肥厚,肉片又浸满山野菌的鲜香,一开锅盖,浓香扑面而来。 肥肉油润不腻,瘦肉酥软入味,菌子软糯多汁,鲜香厚重。 还有一道荤菜油焖春笋。 早上挖回来的新鲜春笋剥去硬壳,切滚刀块,下锅用少量肉片慢焖,笋身透亮软嫩,甜脆入味,解腻爽口。 一道素菜清炒马齿苋。马齿苋焯过沥干水分,热锅爆炒,脆嫩清爽,开胃解乏。 三道小菜搭配糙米饭和蒲公英野草莓甜汤,摆在院中简陋的木桌上,却样样鲜香扑鼻。 肉香浓郁,菌鲜醇厚,野菜清润。 一顿饭吃下去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一身疲累也在烟火气里慢慢化开。 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荤腥了,小弟小妹小心翼翼嚼着肉片,一顿饭吃得眼泪汪汪的,最后连饭菜的汤汁都一滴没剩。 饭后,林予思安排几个小的洗刷碗筷,自己总算有机会数一数今日摆摊的收获。 趁着天还没黑透,她带着林予诚将三个钱袋的铜钱全数倒在榻上,两人分开数。 “阿姐,我这边有一百三十三文,你那边呢?” “二十四、二十六、二十八……”林予思两枚两枚地把数过的铜钱拨到另一边。 “三十六、三十八。我这边一百三十八,加上一百三十三……”她眼前一亮,“阿弟!咱们今天赚了二百七十一文!比预料的多赚了百来文钱呢!” 林予诚眼睛也亮了,把手中的铜钱往榻上一搁:“二百七十一文?快顶上我打十日的杂工了!” “思儿,诚儿……” 姐弟二人刚数完钱,就听得母亲略带沙哑的声音。 “阿娘。” “阿娘。” 二人回应一声,赶忙进了里屋。 只见杨氏靠坐在床榻上,人倒是精神了些,但还是没精打采的,气色也不好。 林予思坐在榻边,声音带着兴奋。 “阿娘,我和阿弟今日去镇上做烤菌子的生意,不算买肉和买粮的钱,一共拿回来二百七十一文,总算把您的汤药钱赚回来了!” 杨氏听见这话,蜡黄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血色:“当真?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当真,阿娘,我还能哄你不成?今日除去买肉买米、还有交给牙人的摊位钱,拿回来的确有这么多。” “阿娘,都是阿姐手艺好,菌子很快就买完了,我可以作证!” 一旁的林予诚立马出言肯定。 听到姐弟俩都这么说,杨氏的指尖不由得微微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明日一起去镇上(第2/2页) “好……好……”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儿有出息了,这是好事……” 林予思见她眼眶泛红,赶紧劝住:“阿娘您别哭啊,咱们现在有钱了,明日我就带您去镇上找个好郎中把把脉,再抓上几剂汤药,您的身子就能好些了!” “去镇上看病得花不少钱吧,要不让村里的游医瞧瞧算了。” 这次林予思还没开口,林予诚就先出声了。 “那怎么行。” 他一把拿过小板凳坐在母亲床前。 “村里的游医您又不是没看过,给您抓的那几副药,苦得吞不下去不说,这都喝了一月也不见好,再这么拖下去,小病也得拖成大病了!” “可是去镇上看病太贵了,你们姐弟俩今日刚赚的两百多文钱,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太可惜了。” 杨氏轻轻摇头。 “娘这病是老样子,不妨事。可你阿姐年纪还小,前几日大病一场身子虚,还是先给她买些补品补一补,落下病根儿就晚了。” “阿娘,我自然也是要把身子补起来的,可您的病也不能大意。” 林予思见阿娘自己都病着,最先想到的却是自己,涌上暖意却也不免心疼,她略微握紧了些对方的手。 “赚钱本就是为了花的,何况还是看病吃药,怎么能算可惜呢?咱们明日一块儿去把脉看诊,谁都不能落下病根儿,阿弟你说是不是?” 林予诚立马接话。 “是啊阿娘,钱是阿姐赚的,怎么花也应该听她的才对,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和邻村卖菜的说好了,明日辰时正(上午8:00)他拉着牛车在村口等咱们,您就坐他的车和我们一起去镇上瞧病吧。” 林予思不忘在一旁补充。 “是啊阿娘,还有小弟小妹也很久没去镇上玩了,留他们几个小孩子看家也不放心,咱们一家人明日都去镇上转转,也好散散心,你说呢?” 杨氏看着一双儿女,眼中水光浮动,过了片刻才开口。 “好,那就听你们的,你们两个孩子……真是长大了。” “阿娘……” 杨氏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林予思顺势靠在母亲怀里。 “不过我叫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什么啊?” 林予思从阿娘怀里直起身来,她略一垂眸。 “阿娘莫非想问我退婚的事?” “对,你这孩子越发聪明了。思儿,虽说咱们已经下定决心退婚了,可村里人大多知道周林两家有过婚约。” 杨氏不由得叹息一声。 “眼下周家理亏不愿出面,可婚事若是就这么无声无息没了下文,外人难免说闲话,终究得寻个合适的由头。思儿,你可有法子了?” “阿娘你放心,女儿心里有数。”林予思拍了拍母亲的手,“正好吴婶娘也在镇上,咱们明日把婚约做个了结便是。” “也好,我的思儿长大了,自己心里有主意,阿娘就放心了。” “阿娘,诚儿也长大了,我去镇上打杂也能给家里挣钱,您也得夸我!” “好好好,都是阿娘的好孩子,家里以后还要多靠你们呢……” 第十九章 刘老板 第十九章刘老板 翌日清晨,山上晨雾朦朦胧胧,林予思就带着二弟和三妹,进山采摘今日烧烤的食材。 只是近处的菌子都被挖得差不多了,几人又往深处走了好长一段,这才勉强把背篓装满。 今日时间紧迫,回家之后也来不及处理菌子,林予思快速蒸熟半锅糙米,动员弟弟妹妹一起动手,把糙米饭揉成饭团并用荷叶包好,干粮就算准备完成了。 接着一家人换上自己补丁最少的衣服,锁好院门,整装出发去村口等车。 “闺女,你们把东西都放车上吧,能轻省点。” 赶车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到的准时又很是热心,见林予思她们大的小的都拿了不少东西,还特意把牛车上装满菜蔬的篓筐挪了些位置出来。 “谢谢婶子。” 几人赶紧把东西都搬上去,林予思把杨氏稳稳扶坐在牛车上,剩下的地方最多只能坐下一人,便安排谁走累了谁就上车,轮流落座歇息。 牛车平稳,本就速度不快,车上又拉满了物品,就更慢了些,即使步行也差不多能跟上。 林予思趁机带着弟弟妹妹慢跑起来,都说早练心肺嘛,适当做做有氧运动有好处,就当锻炼身体了。 牛车很快就上了官道,晨风拂过草木,带着清甜的山野气息。 小弟小妹许久不出门,一路上最是兴奋,一会儿去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追扑飞过的蝴蝶,精力旺盛得叽叽喳喳个不停。 几个大的照顾着两个小的,枯燥的路途也多了趣味,碰巧路上遇到同村的熟人,也会说几句家常闲话,半个时辰后,一家人稳稳到了镇上。 此时才时间还早,晨间集市刚刚开张,人流稀稀拉拉,正是一日里清净的时候,街边摊贩陆续出摊,炊烟袅袅,市井烟火缓缓升腾。 林予思给了两文钱车费后,带着家人熟门熟路走向昨日摆摊的地方,小弟一路蹦蹦跳跳,颇有活力。 “阿姐,咱们的摊位在哪啊?待会儿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很能干的!” “哈哈哈,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林予思指了一个方向,转而开口安顿。 “小弟小妹,你俩待会儿要听二哥和三姐的话,先把咱们的摊位收拾出来,阿姐先和阿娘去医馆看郎中,千万不要乱跑哦。” 两小只乖乖点头。 “好!” “知道了阿姐。” 林予思原本想着昨日走得匆忙,摊位都没怎么打扫,得先收拾一番才能开摊,谁料她刚带着家人走到摊位边上,就见摆摊的空地,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诶?咱们的摊位怎么这么干净了?我记得昨晚也没打扫啊。” 林予思低头一看,青石板地面上干干净净,还洒了水,连原本露天的摊位都被遮上了简易的干草顶棚。 “这是?” 林予诚见状也很是惊讶,姐弟俩对视一眼有些不解,难不成还会有好心人帮他们一起收拾了? 两人正疑惑着,就见从隔壁面摊走出来一个穿着褐色粗布围裙的高壮汉子,他放下扫帚笑着迎了上来。 “小娘子、小兄弟,我姓刘,是这面摊的老板,看你们昨日收摊以后地上弄得乱糟糟的,就顺手帮你收拾了一下,不耽误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刘老板(第2/2页) 林予思眨眨眼。 没想到还真是好心人帮她们收拾的摊子,她脸上带笑客气回应:“不耽误!辛苦刘老板,我正愁今日来了还得先收拾一遍呢,您真是个热心人儿。” “嗐,举手之劳。”刘老板摆了摆手,“不过小娘子,我有些话想跟你商量商量,不知你眼下方不方便?要不咱们进去说?” 一听这话,林予诚顿时警觉起来,防备着对方要找他们麻烦。 林予思则是有些不解,她和这位刘摊主并不相熟,何况自己卖的是烧烤菌子,应该也不会抢汤面的生意吧,他和自己商量什么? 不过人家都给自己把摊位打扫干净了,看样子这顶棚也是人家布置的,应该没有恶意。 因此她让三妹先照顾阿娘和小弟小妹坐下休息,自己则是和二弟一起进了旁边的面摊。 三人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刘摊主随即开口。 “是这样的,昨日你在旁边支摊,好几位来我这儿吃面的客人,都过去买了你的烤菌子就着面吃。吃完都说,菌子配汤面,比单吃面香多了。” 刘老板笑得憨厚。 “我琢磨着,咱两家能摆在一块儿就是有缘,你的烤串配我的汤面,两样东西互相不抢、还能搭着卖。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我推荐我家的汤面,我也帮着吆喝你的烤菌子,咱两家一起,客人吃得高兴,生意说不准能更好些!小娘子觉得如何?” 听了刘老板的话,林予思和林予诚对视一眼。 这法子倒是有点意思。 刘老板的意思,是想让自家的面摊和她家的烧烤摊相互引流,合作共赢。 这想法很有商业头脑啊! 昨日她就蹭了不少人家面摊的客流量呢,林予思略一思考就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毕竟自己烤菌子的单价要比人家的阳春面低不少,吃面的人多半不介意再花两文钱尝尝更好的口味,但却不一定愿意为了一串烤菌子多吃一碗面。 细说起来还是她占了人家便宜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应该不能有诈,这刘老板倒是个热心人。 “刘老板,您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 “小娘子可是还有顾虑?” “那倒不是,我想着两家既然要搭着卖,最好是口味也能相配,不如相互尝尝各家的吃食,也好调个更搭配的味道,您看呢?” 刘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有道理啊!小娘子真是个讲究人!你的菌子我昨日已经尝过了,味道是这条街独一份的,我这面一定不能拖你的后腿才是啊!不知小娘子贵姓? “刘老板客气了,我家姓林。” “哈哈哈,那林娘子稍坐片刻,我这就去下面!” 林予思目前觉得这刘老板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让阿弟跟他一起去更保险,她顺着接话: “诶~既是两家合作,又怎能只劳累刘老板,阿弟,快去给刘老板搭把手,动作麻利些。” “好。” 第二十章 合作愉快 第二十章合作愉快 很快,满满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出锅了,林予思也没见阿弟和她示警,那这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这才放心,转而观察起这阳春面来。 难怪刘老板很是自信,觉得他的汤面不会给自己的烤菌子拖后腿,只看卖相就很有食欲。 汤色清亮,面条根根分明,汤面浮着几点油星,还撒了细葱花,再被热汤一激,葱香顺着汤面的白汽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林予思点点头,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尝了几口。 面条劲道柔韧,猪油化得均匀,口感顺滑鲜润,咸淡适中,确实不错。 再尝这汤头,明显是用猪骨和干贝边角料吊过,鲜度足够,想来吃到最后也不会觉得寡淡,这得是有点功夫的手艺人才能把控的火候。 不过要和她三种口味的烤菌子搭配嘛…… “刘老板,这碗面鲜香爽口,您果然手艺独到,小女子佩服。” “哈哈哈,林娘子过奖了,不知可有改进之法?” “自然。” 林予思点点头。 “我的现烤杂菌,食材为雨后的上等山菌,是极鲜的山珍,您的汤面若是单卖毫无问题,但若是和菌子同食,依靠少量干贝边角料所提鲜的面汤,鲜味会被菌子盖住,反而吃不出这汤的好处了。” 一听这话,那刘老板不由得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哈,林娘子果然是行家,眼光够毒!我这汤确实加了干贝边角料吊底,那您看这该如何调整口味?” 刘老板一听林予思的话,就知道她是懂行的,一点架子也不摆,礼数十分周到,林予思也不卖关子。 “这也不难,只需增加些干贝边角料的用量,另添少许虾皮增鲜即可,菌子是山鲜,虾贝为海鲜,两种鲜味相当,口味自然就能匹配了,您看如何?” 刘老板思索片刻,而后站起身来。 “好,这虾皮倒也不贵,那就依林娘子所言,我这就去调整口味。” 林予思也站起身来。 “那就预祝咱们两家合作愉快,生意兴隆了!” “哈哈哈,合作愉快!” 两人快速达成合作意向,不过林予思胃口小,刘老板的阳春面却量大管饱。为了不浪费粮食,姐弟俩将剩下的面条让阿娘她们分吃了。 反正一家人也没忌讳,正好她家早上走得急没吃饭,小弟小妹闻着面香,早就时不时往这边探头了,这会儿就当是免费把早点补上。 敲定合作关系后,林予思让二弟带着三妹和小弟小妹开始处理食材、布置摊位,自己则是和阿娘去瞧了郎中。 郎中诊断杨氏气阴两亏,病得日子有些久了,好在还不算太晚,得忌寒忌凉,按顿吃药,好好将养个一年半载,否则病情多半会加重,林予思小心记下。 她自然也没忘了给自己瞧瞧,毕竟原主可是吐过血的,这要是大意了,也怕自己撑不住。 幸亏郎中只说她脾胃虚、身体底子薄,加上前几日情绪大起大落这才有些伤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合作愉快(第2/2页) 不过她年纪小,如今已无大碍,心绪舒畅些,有条件就多吃点肉蛋补一补,歇个半月即可,郎中只叮嘱了几句,连药都没开。 最终连两人的诊金连带杨氏的五剂汤药,一共花费一百九十文。 出来的时候,杨氏满脸心疼,林予思倒是不以为意。 不论什么时候,药品和医疗资源都是比较贵的,只有把病养好身体健康才是最省钱的,看来她得多赚钱给家里吃点好的,不然要是家人生病,花费更多。 母女俩搀扶着出了医馆,日头已经升到头顶,越往南街走,人群就越热闹。 辛苦了一上午的手艺人、伙计、开铺子的老板、图新鲜味道的食客,把南街挤得人满为患。 回到烧烤小摊,那刘老板一问得知杨氏身子不好,刚刚两人是去看郎中去了,还特意给杨氏空出了一个能挡风,又相对清净的歇息位置,确实是个热心肠的。 这让林予思对这位刘老板涨了不少好感,她还是很乐意和这样的人多多合作的。 小弟小妹去那边陪阿娘去了,因着三妹算术更好些,林予思安排了任务,二弟负责吆喝打包,自己烤串,三妹收银。 炭火就位,菌片上串,烤串摆架,烧烤小摊即刻开工! “新鲜的烤菌子嘞!荷叶炭火现烤,鲜甜入味,不好吃不要钱喽!” “三种口味,原味清甜、椒香浓郁、麻辣够劲!童叟无欺,现烤现吃嘞!” 林予思带着家人开始吆喝,但这次却没有上次那样效果明显,来的人倒是也有,不过基本是从面摊介绍过来的,这让林予思有些困惑。 要知道现在可是午饭的黄金时间段,昨日她这时候还没把摊子摆到这边,生意都很不错的,总不能时间段卡好了,生意却差了吧。 “我说,你家的烤菌子怎么这么贵啊!人家前面那家一文一串,你这最便宜的都两文一串,小娘子,你做生意也太不地道了!” 说话这人是个挎着篮子的妇人,人瞧着不大,嗓门倒是不小,她这么一吆喝,附近好几个人都立马扭过头来,显然是想听八卦。 这个时候林予思要是沉默了,无异于默认自家价格高,流动食摊走的可是物美价廉的路线,这种坏口碑的事情不能做,她笑容不变,从容应对。 “娘子您说笑了,我家是小本生意,童叟无欺,何来不地道一说?菌子谁人都能烤,但要烤得好吃,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本事,贵有贵的道理。” 林予思略做停顿,林予诚默契地递上免费试吃的烤菌片。 “我家能免费试吃的,您要是觉得不合口味,再去别家也不迟。” “这话倒是有理,那我尝尝。” 那妇人尝了一片,连连点头。 “嗯!是挺香,不过两文还是有点贵,你要是一文一串我就在你这买。” 得,合着刚刚都白说了呗。 林予思心中翻白眼,面上却笑容不变。 “娘子,那您还是去前面看看吧,我这儿真没法便宜了。” 第二十一章 同行竞争 第二十一章同行竞争 “哎呀你家真是不会做生意!便宜一文又能怎么样?” 林予思也是无语,这妇人看衣裳的质地,家里也不像是缺钱的,竟然连一文钱都要“文文”计较。 还便宜一文能怎么样,人家两文钱一串你给人对半砍,那你多花一文又能怎么样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有钱,越吝啬?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她肯定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娘子,我家毕竟要养家糊口的,您一看就是富裕人家,定然是更看重体面和口味,这一两文钱如何值得您计较啊。” “你!” 妇人一时语塞。 “哼!要不是前面得排好长的队,我还不来你家这呢,不卖拉倒,我去前面那家就是了,什么人呐!” 妇人摇着凉扇果然扭头就走,林予思也懒得叫住她,倒是三妹有些失落。 “阿姐,真的不能一文吗?好不容易有个客人都走了。” “无妨。” 林予思倒是并不在意。 “做买卖最忌见人下菜碟,现在周围这么多人呢,你要是这个一文钱卖了,那其他人过来也都要一文钱买,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阿姐我明白了,主要是咱们这没什么客人,我就是有点着急。” “阿姐,这妇人刚刚说前面有地方一文一串,昨日咱们还没听说有这么个摊子,要不要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还是林予诚抓住了重点,林予思点点头。 “多半是昨日生意太好,今日有人想模仿咱们,不仅降低价格,还专门挑了能截住客流的位置,阿弟你看着摊子,还是我去瞧瞧吧。” 总归现在也没客人,南街就这么大一片地方,肯定离得不远,林予思当即决定亲自去看。 “阿姐,那你要快点回来啊!” “知道了!” 林予思回应阿弟一声,接着就顺路往前面走,还没走多远,果然看到在街口最靠前、最截客流的黄金位置,开了一家新摊位正吆喝着烤菌子。 她上前几步,凭借着自己身材瘦小的优势,这才挤到前面些的地方,在看清摊主面孔的瞬间,顿时心中了然。 这人是昨日在东街生鲜区,同样摆摊卖菌子的,当时他家也喊了奶浆菌十八文一斤,她有印象。 而且当时这人的摊位离自己不远,想来是她“临时改行”被这人看出来了,这才也想效仿,跟风卖起了烤菌子。 “荷叶炭火烤菌子,原味、椒香、麻辣都有!一文一串!” 那汉子一吆喝,林予思觉得更好笑了。 照搬她的招牌,复刻她的口味,价格却直接砍半,摆明就是盯着她抢生意,除非这人真有两下子,能做得比自己好吃,否则不足为惧。 林予思没再上前,准备先观望。 “你这烤菌子的三种口味,怎么跟昨日我去过的那家一模一样?昨日那家味道极好,还能免费试吃,你家怎么不让大伙尝两口啊?” 一个大娘出声询问,那摊主闻言,脸上挤出一副老实委屈的模样。 “大姐说笑了!我这才一文钱一串,本就是薄利多销的小本买卖!若是再放开试吃,本钱要赔光了!都是三种口味的烤菌子,便宜实惠,绝对不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同行竞争(第2/2页)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瞬间动了心思。 是啊,左右好像都一样,那家两文一串,这家直接半价,还凑什么热闹去买贵的? 不少人纷纷掏钱,短短片刻,摊主就收了几十串的钱,看着生意火爆,格外热闹,可站在人群后的林予思,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人光是照搬噱头、压低价格,手法却着实一般,虽说不是纯外行,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但烤的菌片厚薄不一,所有菌串随意堆在烤架上,受热根本不均匀,还不会把控火候,这样一来,菌子烤的怎么样,基本都是随机的。 碰巧火候还行,烤串的味道就能说得过去,但更多肯定是不碰巧的。 这摊子不是她的对手。 林予思不再多看,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摊位,林予诚和林予宁立刻上前:“阿姐,那边怎么样啊?” “是昨日东街卖菌子的同行跟风模仿,不过手艺一般,比咱们差多了,问题不大。” 她语速轻快,立马吩咐。 “阿弟你看着摊子,阿妹,咱俩拿上试吃的菌片,这就去前面那家附近分发,记得态度热情些,就说吆喝的那些话。” “好!” 弟弟妹妹立刻应声,林予思姐妹俩快步往街口而去。果然不出林予思所料,前面那家摊位的反噬来得极快。 方才买了便宜菌子的路人脸色各异,有的运气好,觉得菌子口味也还凑合,毕竟便宜。 但有的运气不好,烤串不是发焦就是没熟,有的太咸,有的没味,立马激起不满。 “呸!这什么东西?” 一个壮汉嚼了两口,直接吐在地上。 “一半焦苦发涩,一半生冷带着土腥味!酱料咸得发齁,半点鲜味没有!就这也敢叫荷叶烤菌子?” 旁边的大娘也连连摇头。 “就是!昨日我去的那家虽说贵了些,但菌子鲜甜入味、外香里嫩,你这除了咸和苦,什么味道都没有!一文钱也是钱,这不纯属骗人嘛!”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同款口味,分明是粗制滥造、挂羊头卖狗肉! “把老娘的三文钱退回来!” “没错,这什么东西啊,白给我都不吃,快给老子退钱!” 眼见被众人围堵指责,那摆摊汉子急了,梗着脖子耍无赖: “一分价钱一分货!便宜东西就是这个味道,你们自己贪便宜买的,凭什么找我退钱?” 这话彻底激怒了众人。 “你照搬人家的招牌,打着一样的噱头,挂羊头卖狗肉不是骗人是什么?” “不退钱就报给市集管事!哪有你这样坑骗百姓的!” 人群喧闹起来,指责怒骂声此起彼伏,刚才的爆满热闹立马变成人人声讨。 就在众人怨气最盛、满心失望之时,林予思和林予宁带着试吃的菌子恰好走到人群附近,开始吆喝: “各位乡亲,免费试吃正宗的荷叶炭火烤菌子!原味清甜、椒香醇厚、麻辣够劲,免费试吃!” 第二十二章 翻盘 第二十二章翻盘 “诶?你们看,那边还有一家卖烤菌子的,人家好像说还能免费试吃!” 被坑骗的众人正满心窝火,想的都是让摊主退钱,大多数都没注意又来了一家吆喝烤菌子的。 “试什么吃啊!我的六文钱都打水漂了,非得要回来才行,不退钱,我就去叫市集管事来主持公道!” “我说老哥,你还想着退钱呢?” 旁边一个结实壮汉开口劝道: “这摊主精得很呢,市集管事向来只管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的,这家却是口味难吃,又不是东西有毒,你就算叫来管事,人家也没法管啊! 就当是买个教训得了,往后可莫要再贪小便宜了,这大中午的总不能饿着肚子,我看那家好像不错,你不去我去了啊。” 这话一针见血,不少还想退钱的人也明白过来了,只能自认倒霉,接着就有好几个跟着前面的壮汉去试吃了。 “这位大哥,咱家免费试吃,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予思和妹妹抓住机会立马上前,试吃菌片很快分出去大半。 “嗯!确实不错,你家应该就是那个两文钱一串的吧,值这个价,你给我烤个两串尝尝。” “好嘞!” “呦!小娘子,我昨日还去你的摊子上买过三串青头菌呢。” 有熟客立马认出了林予思。 “还是你的手艺好,刚刚真是白花钱后悔死我了,我这次就来三串草菇吧,还是三个口味一样一串!” “成!我的摊子就在不远处,有想再吃我家烤串的客人,尽管随我来!” “果然是占小便宜吃大亏,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我下午还得继续做工呢。” “我头一次吃这么鲜甜的烤菌子,我得再来几串……” “走吧走吧,去这家看看……” 经过林予思这么一打岔,终于让围在街口的众人尝到了她家的烤菌子,不少老顾客和新顾客都跟林予思走了。 接着,别人家爆火的生意,自然也转移到了林予思的摊位,点单的客人比昨日多了不少,几人忙得满头大汗。 不过她也没忘了今日和面摊合作的事,刘老板刚开始可是给她推荐来不少客人呢。 林予思手上翻着菌串,嘴上也没闲着,趁着客人等串的间隙,扬声朝旁边面摊的方向指了指: “诸位,跟大伙说个新鲜事,旁边刘老板家的阳春面,今日新调了汤头。我早上尝了一碗,汤鲜面滑,尤其是配着烤菌子一起吃,比单吃哪一样都够味!” 她说着就略微转头,向那边的刘老板示意,而后又转回视线: “大伙要是不急着走,买两串菌子,再去隔壁要一碗面,把菌子往面汤里这么一泡啊,保管您鲜掉眉毛!” “林娘子,你说得我都馋了,此话当真?我晌午正好还没吃饭呢!” “绝对当真,千真万确。您试了要是觉得不好吃,回来找我退菌子钱。” “哈哈哈,那我可要真去试试了!” 有些客人听了,顿时动了心思。 也有的觉得为一串菌子去吃面不划算,不过只要有引流的效果,这次合作就是成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翻盘(第2/2页) 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凡是试过的客人们大多对这个吃法赞不绝口,吸引更多原本只打算买一样的客人连另一样也尝了,两边的生意明显都有增加,合作非常成功! 今日的菌子虽说比昨日多带了五六斤,但这卖出的速度却不比昨日慢,这才刚过未时四刻(下午2点),就已经又快见底了。 昨日来过的两个年轻学子也来了,得偿所愿一人买了十来串。连李哥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都听到了她这摊子味道好的风声,竟然也来了! 这时候已经没剩多少菌子,李哥又一次盘圆了剩下的存货。 眼下过了饭点南街清净许多,又是熟人包场,林予思干脆从面摊借了凳子请对方坐下等,一边烤菌子一边和他闲聊。 “李大哥您还在镇上啊,我还以为您忙生意去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李哥摆摆手。 “别提了,最近是走不了了。” “走不了?”林予思把烤好的菌串放在荷叶上递过去,“这是为何?” “哎,天灾人祸啊。” 李哥接过烤好的菌串,咬了一口,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西南打了一场硬仗,路封了,货也出不去,我就转头做起元县和汇县周围的生意,这些日子都在镇上。” 元县、汇县、度山县,是紧邻的三个县城,与西南疆界有些距离,但也相隔不算太远。 “西南这场仗我倒是有印象。”林予思的动作顿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回事,“打到什么程度了?” “听说是大胜,把蛮子打退了,但赢得惨啊。我有个相熟的伙计,家里兄弟前几日刚从那边退下来,废了条胳膊,但他本人说,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一个村子去了二十几人,也就回来五六个。” 李哥嚼着菌子,语气却沉了几分。 “边境一动荡,山匪和流民就多,我常年走的那条商路眼下风险不小,只好暂时搁置,再有家里这边也有些杂事,估计得多待一阵子了。” “没想到这场战事如此惨烈,生还者十之二三,代价也太大了。” 原主记忆中,这场战事在四五年前就在筹备了,当时阿爹作为元县的弓手捕快,已经因剿匪殉职。 当时幸亏家里两个弟弟年岁都小,这才没在征兵之列,否则怕是…… 林予思倒吸一口冷气,难免后怕,这是她头一次离战争这么近。, 李哥许是察觉话题有点沉重了,话音一转开始活跃气氛。 “不过仗打赢了总归是好事,后面一段日子也能安稳些。倒是你这烤菌子有些功夫,我看不比县城里的酒楼差,这小摊这么快就能打出些名声,林娘子有本事啊。” “李大哥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倒是您年纪轻轻就能带领一支商队奔走四方,如此见多识广,消息也灵通,您这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呢。” “哈哈哈哈哈,林娘子太过自谦,这才短短两日,就能换个行当把新摊子做起来,便是换了我也未必有这个能力。头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行事独特,有些潜力,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第二十三章 明日怕是来不了了 第二十三章明日怕是来不了了 话说这李哥,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这么年轻就能做了商队的头头,定然是有真本事的。 从衣着上完全看不出来商人的样子不说,为人还低调谦和不摆架子,和这样的人聊天,林予思真觉得挺投缘的。 这人应该不能是刻意接近,想给她挖坑吧…… 不管对方什么心思,该有的警惕不能少,但毕竟是老顾客,适当的应酬和客套也是必要的。 两人又是一顿商业互吹,气氛立马就轻松很多,菌子也烤得差不多了。 “那我就收下这番夸赞了,过两日我这菌子还要再出新的口味,这段时间要是得空,李大哥大可再来尝尝我的手艺,等商路安全了再走不迟。” “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李大哥慢走。” 林予思帮他把没吃完的菌串全部打包起来,刚送走客人,面摊的刘老板就走了过来,他面带红光,眉眼舒展。 两家合作的效果他全都看在眼里,实打实的红火,半点不虚。 “林娘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刘老板站在摊位边,很是感慨: “我摆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晌午的生意这般热闹,桌位都险些不够了!方才粗略算了算,客人比平日多了三成不止!好多都是冲着你这菌子拌面的吃法来的,真是托了你的福!” 林予思叫来弟弟妹妹让他们开始收摊,自己站起身来又和刘老板搭话。 “刘老板客气了,本就是互相帮衬。今早若不是你想出这菌串汤面搭着卖的法子,我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新客源,看来咱们这次合作很是顺利啊。” “哈哈哈,话虽如此,主要还是林娘子聪慧通透,手艺独到不说,还会调整面汤的口味,否则我就是再有主意也没用,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他当即拍了胸脯。 “林娘子你放心,往后你这摊位摆在这儿,我帮你盯着!如果有地痞闲汉找你麻烦,或是有人与你争抢摊位的位置,只要有我在一日,便没人敢上门找事,咱们只管安心做生意就行!” 这话十分实在。 市集摆摊,尤其是流动摊位,最忌讳无端被人挤摊、找茬,她家初来乍到,脚跟还没站稳,要是能有地头熟的摊主帮衬,自然能省去不少麻烦。 林予思当然听得出刘老板的好意,连忙道谢:“那真是多谢刘老板照拂了。” “诶~举手之劳罢了!”刘老板摆了摆手,“对了,那你明日何时出摊?我这边也好提前准备着。” “明日怕是来不了了。” “这是为何?咱们两家合作这么好的生意啊!” “刘老板多虑了,只是连日出摊,新鲜菌子的存货已经都卖光了,得花费时间准备。” 林予思笑容不变适时安抚。 “何况别家的烤串,可能已经在模仿这三种口味的做法了,总有手艺好的能学得相似,调制新口味也需要花点时间,而且最多也就停上两日,你不用担心。” 林予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最核心的原因,还是她起早贪黑连干好几天,小身板有点扛不住了。 自己现在也算病人,郎中可是让她注意休息的,可不敢不听医嘱随便造,就算要赚钱,劳逸结合也是必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明日怕是来不了了(第2/2页) 其次是山上近处些的菌子被众人采摘数量大减,因此采摘食材也得多费功夫。 不过她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刘老板闻言面露惋惜,倒也能理解。 “原来如此,还是林娘子想得周全。那我便等着你出新口味,到时候咱们再接着合作!生意定然还能像今日这般红火!” “刘老板说的是,届时一定再来麻烦你。” 两人又说笑两句,顺畅地敲定了后续的合作,另一边烧烤摊也收摊完毕。 今日的生意做完了,郎中也看过了,剩下的就是采买些东西,再去找吴婶娘把退婚的由头说清楚。 “阿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听到二弟已经整理好东西,林予思转身回到摊位。 “行,那你们先……” 她刚想开口,就被冲上来的小弟拽住衣角,林予安仰着小脸,眼中发亮。 “阿姐阿姐!你是不是做完生意了呀?” “是啊,今天的生意做完了,现在咱们就收摊了!” 林予思见小弟活泼可爱,忍不住就伸出双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安儿,你跟阿姐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去玩儿啊,嗯?” 一看弟弟这兴奋又期待的表情,她怎会猜不出来小孩子想干什么。 “可以吗阿姐?我还是头一次来镇上呢!” “哈哈哈,这么想去啊,小妹呢,静儿你想不想去?” 林予思想问问小妹的意见,谁料一转头就和正主对上视线了,这小眼神,明显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显然也想去。 “阿姐我也想去!” 果然,一听这话小妹立马眼睛就亮了,忙不迭跑了过来。 林予诚摸了摸小弟小妹的发顶,声音柔和: “他俩啊,今早一来镇上估计就想去玩了,要不是街上人多让他们不要乱跑,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林予思忍俊不禁。 “呵呵呵,我猜也是,反正时辰还早也来得及,想去就去吧。” “好耶!出去玩喽!” 一听阿姐同意了,小弟的兴奋劲立马就收不住了,还不忘询问自己三姐。 “三姐姐,我们要去街上玩了,你要不要一起啊?” “我说小祖宗啊,我算了一天铜钱现在脑子都糊住了,要玩你们去吧,我是累得走不动了,等要回家了再叫我……” 林予宁趴在面摊桌子上,说话都无精打采的,明显是真累了,林予思点点头: “阿弟,那就你陪他俩转转吧,顺便采买些家用,记得财不露白。我还得去吴婶娘家一趟,这俩小家伙就交给你了。” “好。” 林予诚一手一个,牵住弟弟妹妹。 “走吧,二哥哥带你们去转一圈!” “好耶!” 几人一走,林予思又去看了阿娘。 阿娘今日在刘老板空出的简易屋子里歇着,倒是精神还好,她这才放心。 和刘老板打了招呼后,林予思即刻动身前往镇上吴婶娘家,退婚一事也该收尾了。 第二十四章 吴婶娘 第二十四章吴婶娘 日头逐渐偏西,街上凉快些许。 林予思手提特意为吴婶娘留下的十来串烤菌子,一边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脚步不停,边走边想待会该怎么开口。 这吴媒婆,说起来还是林家的远亲,自己平日里管她叫一声婶娘,不过鉴于两家基本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连原主都不记得具体是什么远亲。 只知道她家早年靠着养猪杀猪、走村串镇卖猪肉的营生过日子,因此村镇十里八乡的人家,几乎就没她不知道的。 攒下家底后,一家人搬去镇上定居,如今就住在西街一家固定肉铺后面。 吴婶娘身子骨硬朗,肉铺里的事也有家中的男人打理,自己便借着早年积攒的人脉,做起了媒妁营生,她心思活络又能言会道,媒婆干得风生水起,在镇上有些声誉。 两年前得知远亲的女儿到了该议亲的岁数,又见亲戚家中母亲卧病、弟妹年幼,十分同情,当即承诺定要给侄女挑个好亲事。 也是费了不少精神,才挑中和林家同村、年少俊秀又读书勤勉的周家大郎,说见对方聪慧过人,多半能得个功名。 周家虽清贫,但人穷志不穷,嫁给这样的郎君,那就是能患难与共的少年夫妻,往后必定感情深厚,他日得了功名,侄女能享福不说,林家也能借势发达。 想到这,林予思不由得轻笑一声。 该说不说的,周家大郎还真就考中秀才了,从这个角度看,这位吴婶娘高低有点眼光,只不过林家不仅没按预想的享上福,还狠狠挨了一记背刺。 赔了银钱又折君还没完,连原主都给搭进去了,可谓是损失惨重啊。 周家自觉没脸不敢出面,吴婶娘八成还不知道她们两家已经退婚的消息,要是她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也不知是何心情。 林予思很快就到了西街,这里比南街安静许多,两旁的铺子是固定门面,卖粮、卖油、卖肉的都有。 眼下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散集,东街圩市冷清大半,而西街肉铺热闹依旧。 不算拥挤,但陆陆续续总有客人来割肉,吴婶娘家的肉铺也是如此。 “钟老哥,给我来一副猪肺,五花肉怎么卖啊?” “五花三十文一斤,我先给您拿猪肺去啊!” “我看这条肉还行,从右边这给我割个半斤来的,不能多割啊,多了放不住……” 林予思在门前站定,只见檐下木架悬着半扇带膘猪肉,门口还围着三两个割肉的街坊。 案板上剩几条五花肉和零星的碎骨、几副猪下水,盆里的水没倒,泛着淡粉色的油光。 “小娘子来点什么?” 卖肉的壮汉习惯性招呼客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眼熟。 “呦!这是林大姑娘吧!” 林予思上前几步也不多寒暄。 “是我钟叔,您这些日子还好吗?我来看看婶娘,不知她在不在?” “哈哈哈,我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还是老样子,倒是你婶娘这几日一直念叨你,她就在后院,门没锁你进去就是。” “老钟啊,把这五花肉给我来个一斤,要切成小块啊。” “得嘞!” “那钟叔忙吧,我先去看看婶娘。” “去吧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吴婶娘(第2/2页) 钟叔招呼着客人,切着肉回应一声就继续忙了。 “哎呀丫头真是你啊!我正洗着衣裳,还以为是听错了,你怎么才来看我,快进来快进来!” 林予思正准备进门,谁料门却从里头开了,正是给她家保媒拉纤的吴婶娘。 “见过婶娘。” “看你,还带着东西来,和婶娘不用客气,我这眼光总算有点用处,给别人不知说了多少门亲事,终于让自家人得上点好处哈哈哈,跟我进屋再说吧。” 吴婶娘面上欣喜一点不见外,自顾自说着就上前拉住林予思的手,带她进屋落座,一边倒茶一边兴奋念叨。 “周大郎眼下得了秀才功名,你算是熬出头了!前几日我还去周家与你婆母商量婚期,先得功名后入洞房,正是喜上加喜的好事,不过你婆母说婚事先不急。” 她倒完茶水放下茶壶,紧挨着林予思坐下。 “她说学堂的先生再三叮嘱,新晋秀才第一年要潜心苦读,准备秋闱乡试不可分心婚嫁,若能一举中了举人再办大婚,那才是真的风光十里,也不算委屈了你,我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 吴婶娘轻拍了几下林予思的手。 “这婚期虽说延迟了些,但秋闱左不过是大半年的事,等周家大郎更进一步,你就成了举人娘子了! 婶子眼光不错吧?你家这下总算有靠头了!对了,你娘近些天身子可好些?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应当正为你高兴吧!” 看着吴婶娘对周家退婚丝毫不知,还在为自己有了依靠满面喜色,林予思一时还真有点不忍心让她失望。 “多谢婶娘挂念,我娘……身子还好……” 她正斟酌着措辞想着该怎么说退婚的事,吴婶娘却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立马就发觉侄女神色不太对。 “丫头,是不是婚期推迟你不高兴了?怎么想的只管告诉婶子,大不了我再多跑几趟帮你说说。” 哎,终归也是躲不过。 林予思叹了口气,打算开门见山。 “婶娘,这婚事已然不成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和您商量退婚的。” 这话一出,屋中顿时安静下来。 吴婶娘的笑意僵在脸上,一时没回过神,还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什么不成?我刚刚该不会听你说婚事不成了吧?丫头,这可不能和婶子开玩笑。” 她被吓得一激灵,立马坐直了身子。 “周大郎年纪轻轻就中秀才,正是青云直上的时候,旁人挤破头都盼不来的良缘,怎能退婚呢孩子?莫不是觉得婚期推后,一时着急说的气话?” 吴婶娘只当这侄女年少,心性不稳,揣着抱怨闹脾气,压根没往真退婚上头想。 再说这门亲,是她耗了半年心力敲定的得意之作,如今周大郎果真不负众望,十里八乡谁不夸她有眼光、会做媒? 若是真退了婚,不光侄女往后难寻好人家,她吴媒婆的脸面也要蒙灰,可是万万使不得啊! “婶娘,不是侄女着急,这是几日前周家提出来的,如今我也想开了,这才来与您商量。” “什么!?这是周家提的?好孩子,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快和婶娘详细说说!” 第二十五章 退婚 第二十五章退婚 原本吴婶娘还以为是小姑娘家耍性子,谁料林予思下一句就直接和她说是周家开的口。 这话一出,听在吴婶娘耳中无异于一道惊雷,但看侄女这表情,明显不是无中生有,她也是活了将近半辈子的人精,当时就知道此事多半是真的了,这才赶紧追问缘由。 林予思也并未隐瞒。 直接将周母如何带着周小妹两次上门退婚、以克夫之名抹黑自己名声、言语羞辱、以及周秀才亲口所说的那些“林家配不上他”、“没法再帮衬他”之类的言论全盘托出。 吴婶娘一会儿的功夫就涨红面色动了真火,她猛地一拍桌子: “好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当初黄氏求着我上门提亲的时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什么‘定不负林家的姑娘’、什么‘两家患难与共’——我呸!” 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站起身来直接原地转了两圈: “我说黄氏怎么推脱婚期,还说什么秋闱要紧、分心不得,原来是在打这个算盘!她这是拿我当猴耍呢!” 吴婶娘胸口剧烈起伏,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她做媒十多年,向来看重脸面。旁人求她保亲,她必定件件用心、事事周全,这才积攒起好名声。 村里镇上不论哪户人家,一听她媒人吴娘子的名头,谁人不给几分薄面,又何曾受过这般愚弄? 这周家的竟敢和她玩阳奉阴违这一套,如此欺负她的侄女,更是明摆着打她的脸,简直欺人太甚!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纵然周大郎是秀才,但两家已然交换婚帖,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便是上了官府衙门,咱们也占着道理,哪有他们周家挑来拣去、说退就退的话!” 吴婶娘脸色一沉,转身回到座位握住林予思的手。 “丫头你别怕,我明日一早就去周家理论,定让那周大郎给你一个交代!” “婶娘您先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林予思赶忙帮她抚背顺气,吴婶娘这才强压下怒火。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我说怎么这么些日子没来看我,这下婶娘知道了,既然不是咱们的过错,凭什么吃这个哑巴亏? 他周家用人的时候甜言蜜语,如今飞上枝头就想过河拆桥,甚至还想留着脸面全身而退,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婶娘定会为你做主,这婚事跑不了的。” 林予思见对方想的还是给自己出头挽回婚事,她也不急,轻叹一口气。 “婶娘,这几日我也想通了,这婚事便算了吧……” “丫头,你这是?” 吴婶娘知道侄女有多中意周大郎,否则怎会举全家之力供对方读书,眼下却听她说婚事算了,很是难以置信。 “侄女已经想明白了,周大郎如今现了原形,可见不是个值得托付的,即便成婚,往后我在周家也定是寸步难行。 来日要是被抓住错处,休妻再娶又该如何?不如就此作罢倒也干净,就是如此一来,恐怕要拖累婶娘的名声,予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退婚(第2/2页) 林予思早就决定要退婚,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在试探吴婶娘。 毕竟亲手牵线的婚事出了如此大的纰漏,若是传出闲话,定然会折损吴婶娘作为媒人的声誉,这和打她的饭碗没区别。 自家和对方毕竟亲缘单薄,如果对方不顾侄女往后好不好过,只想保住婚事成全媒人的脸面,那就说明她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甚至可能在退婚的关键时刻和自己唱反调。 因此林予思才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看对方是何立场,是更看重自己的意愿同意退婚,还是更要紧她的脸面,首选保住婚事。 倘若对方选了后者,那为求稳妥,退婚一事自己就得再想些法子,不能完全托付吴婶娘来收尾了。 林予思略微低头,眸中带着纠结,心里却想看看对方要如何回答。 吴婶娘听了这话,一腔火气慢慢沉了下去,她颓然坐在椅子上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是婶娘害了你啊,都怪我眼拙,只看见了功名前程,没看透人心凉薄,方才是婶娘一时气急没有仔细考量,你这话也不无道理,事到如今,既然你想退婚,那咱们就退!” “婶娘,可是……” “无妨。” 吴婶娘摆了摆手。 “傻丫头,婶娘活了大半辈子,还能分不清轻重?我这一张老脸算得了什么,若是为了保住我做媒的名声,硬逼着你跳进火坑里,我这后半辈子,怕是也再睡不了安稳觉了。” 她点点头,语气定了下来。 “不过这退婚的由头,可不能听周家的说辞,否则传出风言风语,你往后再想议亲就难了,让我好好想想……” 听了这话,林予思自然知道吴婶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对方既然值得托付,她也就不用多虑了。 “婶娘,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说说看。” “常言道,百善孝为先,我阿爹走得早,如今阿娘卧病、弟妹年幼,我身为林家长女理应为母亲尽孝,怎能不顾家人,以自己的婚事为先?婶娘,不知这个由头怎么样?” 吴婶娘听了这话,足足愣了数息,而后原本阴沉的面色顿时好看不少。 “以孝道退婚,这法子好啊!如此一来,旁人不仅挑不出错来,还会感念你有孝心,说你是顾家懂事的好姑娘,定然不会留下半点污名。至于周家,巴不得有了台阶赶紧应下,也不敢有什么不满。” 她一拍大腿。 “最妙的是,这能连婶娘的脸面也一并保全!此事就不是我看人不准,只是你挂念家人,天意未到。好孩子,这主意当真不错!” 吴婶娘顿时转忧为喜,握着林予思的手,满眼欣慰又心疼。 “你真是个聪慧伶俐的孩子,没能娶你为妻,是周家没福分,至于他家的欠账你尽管放心,婶娘定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有我出面,定然保你体体面面退婚!” “我这法子竟当真有用?那我就都听婶娘做主了。” 第二十六章 都能吃得起白面了? 第二十六章都能吃得起白面了? 林予思见对方也明白这法子的好处了,这才装作刚得知自己想的办法有用,也是满脸高兴。 “婶娘,那这件事就仰仗你了,今日我和家人到镇上摆了小摊卖菌子,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还得找顺路的牛车回家,就不多打扰婶娘了。” “你放心,这事包在婶娘身上。既然如此,你就早些回去吧,好孩子,此番终究是我看走了眼,婶娘对你不住,我瞧你面色也不好,多半是近些日子因为这婚事不痛快了。” 吴婶娘握着林予思的手满脸愧疚。 “我记得你钟叔今日还剩一两副猪肝没卖出去,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就送给你和家里人补补身子吧,你一定收下,不然婶娘这心里啊……实在是不好受……” 林予思见对方是真心想补偿自己,也就没推辞。 猪肝可是很好的补血食材,她本来也是要买些肉类回去的,眼下有免费送的不要白不要! 于是就跟着出了后院,去了肉铺前面。 钟叔见吴婶娘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也没敢多问,又听她说要给林予思带些猪肝回去,顿时发觉娘子的语气很是异常,可能是猜到了什么。 不仅取了一副猪肝,连剩下的一副猪下水和一小堆碎骨头都用荷叶打包起来,一起送给了林予思。 吴婶娘再三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后,这才又回了院子。 林予思来的时候只带了十来串烤菌子,回的时候反而手里提得满满当当,还都是村里人最金贵的荤腥,这两天家里能吃点好的补一补了。 而且看样子这吴婶娘和钟叔都是实心人,那退婚收尾的事她也能放心了。 事情进展顺利还免费得了两大包好食材,林予思心情舒畅,脚步都轻快了。 “阿姐阿姐!我们在这呢!” 她提着两大包荷叶包裹,刚从吴婶娘家的肉铺出来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好像是小弟在叫她。 转头循声一看,果然见林予诚带着小弟小妹正在街边和她招手,显然是特意来等她的。 “阿姐,我来拿吧。” 林予诚很有眼色地接手了自家阿姐手里的东西,还不忘询问事情的结果。 “阿姐和吴婶娘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婶娘说包在她身上,会把周家欠咱们的银钱连本带利要回来,也能保全家里的名声不让外人传出闲话,这下退婚的事就能体面收尾了,是个好消息。” “那就好。” 林予诚点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妹凑上来,把手里两个糖人分给林予思一个。 “阿姐阿姐,这个给你!” “呦,这还有我的份儿呢,你们两个小家伙和二哥哥玩儿好了没?” 小妹乖巧点头:“嗯!” 小弟脸蛋红扑扑的着急抢答: “玩儿好了!我们还买了糖人,二哥哥说家里每人一个,四姐姐那儿还有三姐姐和阿娘的呢,这个就是阿姐的了!” “呵呵呵,行,你们玩高兴了就好。” 林予诚及时提醒:“阿姐,时辰不早了,你看看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咱们早点回去吧,要不阿娘和三妹该着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都能吃得起白面了?(第2/2页) “成,那咱们再买两斤白面,就去东街找牛车回家。” “哇!白……” 小弟一听到关键词直接原地一蹦。 不过立马想起来二哥说的,出门在外不能说自家有钱,这才赶紧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揪着林予思的衣角小声问: “阿姐,今日咱们得赚多少钱啊!家里都能吃得起白面了?” 白面相比糙米而言,因为多了磨粉这一人工程序,价格是要更高些的,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过白面了,小弟这才很是惊讶。 林予思被弟弟颇有偷感的表情逗乐了,她俯下身凑在小弟耳边,也学着对方的语气:“还行吧,最起码两斤白面的钱是只多不少了,阿姐回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 小弟连连点头,小模样可爱得很,小妹拉着二哥的手,听到回去就有好吃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几人说着就跟着林予思往粮油铺子去了。 粮油铺子离肉铺不远,去的时候还刚好赶上人家打烊前处理尾货,价格还给便宜了两文钱。 几人拿着东西回了摊位,叫醒还在打盹的三妹,扶起在面摊简易小屋里坐着的阿娘,一家人这才大包小包背上背篓,去东街和早上约好的那对卖菜中年夫妻会合,搭车回家。 回去的时候牛车空出的位置就多了,一家人坐在牛车上,不管大的小的,人手一个糖人,队形还挺整齐。 坐着牛车,吹着晚风,揣着钱袋,吃着糖人,心情也像这个糖人一样,甜丝丝的。 挺好。 一回到家,小弟小妹就跑去看那只抓回来的野兔去了。 昨日带回野兔的时候,因为林予思和林予诚姐弟俩着急去镇上卖菌子,也没来得及处理,就直接把它关进了家里的大竹筐,让弟弟妹妹照看。 今早走的时候,还给竹筐里留了草和水。 眼下天气一日一日热了起来,生鲜肉类不耐放,吴婶娘又给了不少猪肝和下水,兔子就暂且不急了,先养上几日再说。 眼下食材不少,又买回了白面,好吃的不少。 不过猪下水味道重,一时半刻也处理不干净,还是先泡个一晚上去去味儿,等明天再仔细收拾吧。 今日诸事顺遂,应该吃点好的犒劳一下,林予思最终决定做酱香爆炒猪肝和鲜笋骨汤面。 猪肝洗净切片腌入底味,起锅旺火热油,下笋片与猪肝快速爆炒。 滋啦热油响过,猪肝迅速断生变色,色泽油亮不发黑,牢牢锁住鲜嫩口感。 笋片清脆解腻,中和了荤食的厚重感,整盘爆炒猪肝鲜而不腥、嫩而不柴,营养又美味。 骨汤面先熬汤,把碎骨头焯水,加姜片和清水小火慢熬,丢入切好的嫩笋片同煮,清汤熬成温润的奶白色,骨香混着笋的清甜漫开来,鲜气十足。 随后下入切好的面条,煮得筋道软滑,每一根面条都吸饱了醇厚鲜汤,春笋骨汤面就成了,汤色清亮奶润,热气腾腾,格外暖胃。 两种美食上桌,一天的奔波劳碌都觉得值得了。 三妹吸溜着面,嘴里含糊不清:“阿姐,咱们明日真的不去镇上摆摊了吗?” 第二十七章 阿弟的活计 第二十七章阿弟的活计 “明日先不去了,连山里深处些的野味都被挖得差不多了,没有菌子怎么摆摊?难不成从别家花钱买啊。” 林予思嚼着猪肝很是享受: “而且我和你二哥都起早贪黑好几天了,我前几日还刚吐过血,郎中说要注意修养,明日咱们就看看附近还能不能找到菌子,歇息一日休整休整再说。” “那倒也是,阿姐这几日辛苦了,歇歇是应该的,不过二哥,你镇里打杂的活计怎么办,还去不去了啊?” 听到这话,林予诚先是沉默片刻,而后才犹豫着开口:“嗯……去不去都行。” “阿姐,那你说去不去啊?” 三妹直接询问起了林予思的意见,林予思却有些无语。 因为原主和二弟之前关系极差,弟弟都去镇上上工一年多了,她连人家在哪家干活、干什么活全都不知道,这姐姐当的可真是一言难尽。 “阿弟,我之前也没问过你,你在镇上哪家打杂啊,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活计?” 虽说有点小尴尬,林予思还是把问题问出来了。 “他啊,在镇上迎来客栈做杂役,工钱日结,平日里什么活缺人他就做什么。” 林予诚还没说话,就被三妹林予宁抢走了话头。 “劈柴挑水、刷碗洗菜、通炉守夜、洒扫喂马,这些都干过,他倒是能干,可那个客栈掌柜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这,林予宁明显带上了情绪。 “明明做一样的活,就因为二哥年纪小,他硬是挑刺克扣二哥的工钱,若是哪天他心情不好,或者二哥稍微有点小错就更是如此,二哥辛苦一整天,可能连十文钱都好好拿不上!” “三妹,我觉得也没那么差吧……” 林予诚见阿姐皱起眉头,赶紧拽了拽妹妹的衣袖,可林予宁根本没识别出来这个暗示。 “明明就是这样的嘛!人家又没说错。” 听了这话,林予思难免有些心疼。 二弟做的活计都是客栈里最脏最累、待遇却最差的,这种营生不仅不稳定,也学不到什么本事,都是靠消耗大量的时间和辛苦换那点微薄的工钱,这已经很亏了。 何况待遇差不说,平日里还要受掌柜的气,多半客栈里的伙计也少不了排挤他。 弟弟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吃这种苦,真是难为他了,他已经是个很懂事、很有担当的好孩子了。 难怪家里属他和原主的关系最差,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累死累活一整天才赚个十几二十文钱,省吃俭用生怕浪费一分一毫。 可自己的姐姐倒好,大手一挥,把血汗钱轻轻松松就送给别人了,那可不是恨得牙痒痒嘛,关系能好就有鬼了。 “既然不是什么好活计,咱就不去了。” 林予思果断拍板。 “以前都是阿姐的错,现在阿姐既然能赚钱,就用不着自己的弟弟去吃这种苦,咱们家里的人,往后也都不会再吃这种苦了。 阿弟,咱们明日就一起歇息一天,你以后就跟着阿姐,保管比你在客栈挣得多,还不用受气,咱们一家人,有肉一起吃,有钱一起赚,你说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阿弟的活计(第2/2页) 这话一出,林予诚猛地抬眼,耳尖瞬间泛红,手握筷子一时竟说不出话。 自己闷头干活补贴家用一年多,阿姐向来不过问他的事,他从未没想过阿姐会心疼自己,还说要护着他,不再让他受苦…… 终究是少年人心性,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林予诚看着阿姐,眼中水光浮动,他垂了垂眼,声音都带点发闷。 “好,我都听阿姐的。” “这就对了。” 林予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底一片柔软。 “太好了!二哥终于不用再去打杂了,我也要跟着阿姐,一起赚钱,一起吃肉!” 林予宁见阿姐发话顿时就心里有底了。 “还有我!” “我也要跟着阿姐!” 小弟小妹也立马表态。 “好好好,都跟着阿姐就对了,赶紧吃饭吧,待会就凉了……” 今晚这顿饭阿娘在自己屋子里吃,外面只有几个孩子,此时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等到晚上躺下时,这种氛围都还没散,但终究是累了一整天,几人没坚持多久就很快沉入梦乡,一夜无话。 林予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朦胧间总觉得天色迟迟不亮。 她半睁着眼,此时屋内昏暗,凝神细听,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茅草屋顶上。 泥墙挡不住潮气,一股湿润的土腥气混着稻草味漫进鼻子里,连身下的木板床都透着几分凉意。 原来是天阴下雨。 难怪今早睡得起不来,好在休息一天不用早起,睡懒觉的感觉真好。 阿弟他们的外间现在一点动静没有,应该也没醒,还是再睡会儿吧。 “嗯……炒肉……猪肝……真好吃……” 小妹说着梦话睡得正香,林予思闭着眼摸了摸身边的小妹,帮她掖好被角。 下雨好啊,先前还说近处没菌子采摘了,这一下雨不就又有了。 林予思翻了个身,借着下雨的白噪音,立马感觉又有了睡意。 一家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算是睡到自然醒了,还是没立马起床,而是先闲聊起来,最后感觉再不起不像话了,这才陆续起来。 外面的雨还没停,林予思睡得都饿了,照顾阿娘起来后,便带着二弟和三妹,去到小厨房准备早午饭合一套餐。 下雨天吃些热乎的米粥、汤面最合适不过。 因此林予思打算做一锅暖胃猪肝粥,配两碟清爽小菜。 昨日吴婶娘送的猪肝还剩大半,切片淘去血水,用盐、姜末简单腌上片刻。 糙米淘洗过后下锅慢熬,米油慢慢熬得浓稠绵密,再下腌好的猪肝小火焖煮,不多时粥香漫开,猪肝煮得软嫩入味,一锅温热鲜香的猪肝杂粮粥便成了。 热粥出锅,再准备小菜。 嫩笋切细丝少油快炒,只撒一点粗盐提鲜,脆嫩解腻,再加上家里腌好的脆萝卜,酸甜爽口,刚好中和猪肝的荤气。 简简单单一粥两小菜,阴雨天吃着暖胃养人,早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十八章 家里漏雨了! 第二十八章家里漏雨了! 今日阴雨连绵,午休过后还是这个天气,虽说今日歇息,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比如泡了一晚的猪下水还没处理,林予思就动员弟弟妹妹一起清洗,准备晚上再次开荤吃点好的。 肥肠可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不过前世清洗肥肠有很多手段,使用面粉、食用碱、白醋之类去腥效果好,也容易清洗干净。 可如今食用碱和白醋家里没有,白面虽然有,却是精贵东西,用来吃都得精打细算,更别说只是当做洗涤工具消耗了,眼下最实惠的清洗材料只有草木灰。 再有家里的水也不像自来水拧个开关就有,得从井里打上来,很费力气,用的时候也需要节省。 这就导致姐弟姊妹几个围在屋檐下清洗一副下水,基本上花了半天时间,原本还想着做些什么呢,结果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这雨下了一日,也不知道何时能停,不过姐弟几个闲聊不断,倒是也有些乐趣,晚上正好就用刚处理好的肥肠做菜,林予思做了肥肠杂粮焖面。 肥肠焯水后放姜片简单卤软,切成小段下锅干煸,逼出多余油脂,煸到表皮微微起皱,丢入切好的嫩笋条翻炒出清鲜,添上昨日剩的骨汤焖上片刻,汤汁鲜浓油润。 随后下入擀好的细面条,盖上锅盖小火焖,让面条尽数吸饱肥肠与笋鲜的肉汤,将面条彻底焖熟后,再将菜和面翻拌均匀。 每一根面条都裹着透亮肉汁,肥肠软糯弹牙不腥不腻,笋条脆嫩解去荤油厚重,一锅焖面咸香十足,主食一锅出,饱腹又解馋。 “阿姐,我觉得你的厨艺又有长进了,现在连猪下水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三妹林予宁抱着碗小口吃饭。 又是面条,又是荤腥,之前单拿一个都没有,现在两个能加在一起,味道还这么好,这也太幸福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说咱们烤菌子的新口味要做个什么味道的呢?” 林予思这时候正想着新口味的事情,今日已经歇了一天了,最好明日就能调整好新口味,再采摘足够的山菌食材。 阿娘吃完这五剂汤药还得再去看郎中,弟弟妹妹常穿的衣裳都快补丁摞补丁了,处处都需要用钱。 烤菌子小摊生意正好,必须抓住机会乘胜追击,最晚后日就得出摊,确定新口味自然也是时间紧迫。 该说不说的,她有点选择困难症,主要是自己会做的口味实在太多了,这才越选越眼花,还真是甜蜜的烦恼。 因此就想寻求一下弟弟妹妹的意见,能筛掉一部分选择也是好的。 “阿姐,我不太懂吃食,口味的事还是你做主吧。” 林予宁没什么想法,倒是林予诚停顿片刻后抬起头来: “阿姐,我有个想法,咱们这边偏好重口,眼下已经有了麻辣,不如再加一个酸辣?” “酸辣啊……我想想。” 林予思略作思索。 “酸辣不难做,不过加了一个重口的,那就再加一个甜口的。这样酸、甜、辣、咸咱们就都有了,口味齐全,总会有客人喜欢其中一种,你们说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家里漏雨了!(第2/2页) 有了林予诚提供的点子,林予思的思路立马就清晰起来,林予宁也活跃了。 “这个好,我喜欢吃甜的,做好了我可以帮阿姐试试味儿。” “我也觉得可以,那咱们就得再买醋和蜂蜜两种食材,也可以用紫苏替代醋,用甘草替代蜂蜜,这样就能节省些。” 林予诚也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考虑节省食材成本的问题。 既然已经达成统一意见,林予思一锤定音:“好,那咱们就出蜜汁和酸辣口味的,明日我调个配方咱们自己先尝尝。” 没想到口味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这还真有点出乎林予思的预料。 话说有弟弟妹妹就是好,商量起问题来效率真高,不然就自己这个选择困难症的毛病,搞不好还得掉点头发才能解决。 吃饱喝足,也解决了菌子的新口味问题,今日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一家人收拾完厨房和碗筷,洗漱过后,就又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在家休息时过的是睡醒就吃、吃完再睡的生活,还真是安逸。 林予思和三妹、小妹睡在一张竹木床榻上,睡前还对今日的生活节奏很是满意,闭眼没多久,姐妹几个就相继入睡。 窗外大雨始终未歇,雨声混着泥土潮气漫进屋内,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林予思做起了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独栋大别野,此时正在洗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从头淋下,她懒洋洋闭着眼,只觉浑身舒坦,可片刻后,淋在身上的水却越来越凉,冷意顺着头顶滑落下来,激得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顿时从梦中清醒不少。 迷迷糊糊间抬手一挡,果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意,发丝都浸了潮气。 不对。 她现在穿越了,家里住的是茅草屋,哪来的花洒淋浴? 林予思骤然惊醒,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屋内漆黑一片,头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一滴冷水正好砸在她的额角,她瞳孔骤然一缩,赶紧翻身爬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花洒,分明是自家屋子漏雨了! 她家是茅草屋顶,在这样的雨势下怕是会越漏越厉害。 坏了! “唔……好冷啊,阿姐……” 小妹揉着眼睛小声呜咽,三妹紧跟着哆嗦着坐起身。 “好冷啊,突然这么冷,这是怎么回事啊?” “三妹小妹快起来,好像是咱们头顶这一片漏雨了,快把被褥收起来,不然都要被淋湿了。” 林予思赶紧扶着小妹坐起来,帮她拿掉已经有些潮湿的被子,摸索着把褥子卷得远离正在漏雨的位置。 “漏雨了?” 等林予思做完这些后,旁边的三妹还有点没睡醒,迷迷糊糊重复了一遍林予思的话。 她试探着伸手一摸被褥,这才发现靠近床头的小半边真的湿了不少,林予宁瞬间清醒,有些慌张。 “这,这是,真的漏雨了!这该怎么办?” 第二十九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十九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三妹别愣着了,赶紧穿上衣裳下地,咱们得用木盆接住雨,不然被褥都要被淋湿了。” “哦,我这就穿!” 林予宁听到姐姐的声音,立马找到了主心骨,接着就摸索着赶紧穿衣。 林予思最先穿上衣裳,也顾不上穿正穿反,边往脚上套鞋边叮嘱:“小妹,你裹好阿姐的被子别着凉,屋子里太黑了,我先去找油灯。” 之前家里是用不了油灯的,一到晚上屋子里黑灯瞎火很不方便,林予思在赚了钱之后,还是没忍住买了半斤灯油,眼下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小妹抱着林予思的被子原本也是迷迷糊糊,现在见两个姐姐很快就都下了地,这才发现不对劲,连忙也摸黑开始穿衣裳。 林予思刚找到油灯和火折子,另一边就传来三妹着急的询问。 “阿姐,咱们把盆放哪了?架子这边没有!” “应该是让我放在柜子旁边了,我来找木盆,三妹、小妹,你俩小心点别摔倒了。” “好。” 说话间,一点昏黄的光亮终于在屋子里绽开,林予思打开火折子终于点着了灯,她一手拿着灯一手提着盆,姐妹二人再次回到床头。 “不行,雨漏得越来越厉害了,木盆太小接不住这一片,得把床挪开。” 好不容易找到了木盆,林予思却发现刚开始漏雨还是一滴一滴的,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雨已经变成了细水流,范围还挺宽,光靠一个小木盆根本接不住。 “小妹你靠边站,三妹,我搬床头你搬床尾,咱俩一起把床榻挪开。” “好,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用力。” “嗯。” “三、二、一,使劲!” 就当姐妹二人手忙脚乱挪动床铺时,外屋传来有人起身的动静。 这屋子的格局是个横着的小三间,最左边的里屋住着杨氏,中间是姐妹三人,右边外堂屋是兄弟二人,三间屋子都有门连通。 明显中间搬床的动静惊醒了外面的林予诚。 “阿姐,里面出什么事了?” 先是林予诚的声音隔着墙传来,很快就是推门声,他起得着急只穿了一只鞋,一见屋子里的情形立马反应过来。 “屋子漏雨了?床换我来搬!” “好,中间的屋顶漏了,你们那边没事吗?” 林予思顺势让出位置换林予诚挪床。 “我们那边还没事。” “那就好。” 林予思这才放心了些,“三妹,咱俩快去多找几个盆子来,只有一个不够。” “嗯。” 林予诚果然力气比姐妹俩大不少,等两人摸黑又找了两个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床完全挪出了漏雨的范围。 当三个木盆连成一排,摆放在原本床头的位置时,才终于把漏雨的地方全部接住,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姐,你们这边什么时候开始漏雨的?” “我也不清楚,醒来的时候床头就已经湿了一小片,看来等天晴以后得早些把屋顶修一修,也不知道这雨还得下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屋漏偏逢连夜雨(第2/2页) 一顿忙手忙脚的折腾后,林予思累得不行,坐在床上歇息还有点大喘气。 三妹搂过小妹,给她挑了一块干爽的被子裹上。 “小妹你怎么样,冷不冷啊?” 小妹靠在三姐怀里很是乖巧:“我还好,不怎么冷。” “二哥你去哪了?头顶怎么滴水了!” 里面的几人尚且惊魂未定,外屋又忽然传来小弟的惊呼,直接把几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什么?那边也漏雨了?” 林予诚拔腿就往外屋跑,林予思也赶紧拿起油灯和林予宁跟了上去,几人一到外堂屋,就见方才还干燥的外屋,此刻也开始渗下细密的水流。 而且不止是床榻位置漏雨,其他地方还有好几处,顾不上多说,小弟也赶紧穿衣服下了床。 一家子兄弟姊妹这下都被漏雨惊醒,几人又是一顿找器皿接水,已经连家里的碗盘都用上了,雨势却不见减弱半点,甚至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滴落的水珠渐渐连成细线,又很快聚成水流,中间和外堂屋两间屋子同时漏雨,几人两头奔走,倒水、更换容器,说不着急都是假的。 方才中间和外堂屋挪床、找容器接雨的动静就已经吵醒了杨氏,原本还庆幸里屋没遭殃,可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她就听见屋子里有水流声,显然是这边也挺不住了。 眼下三间屋子,竟没有一处能躲开漏雨!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暴雨轰隆作响,风声裹着雨丝拍打茅草顶,屋内四处滴答水声此起彼伏。 昨日还让林予思很是喜欢的入睡白噪音,眼下却只让一家大小格外恐慌。 天黑外面还下着大雨,根本没法出门,茅草湿滑,也万万不敢爬上屋顶修补,眼下除了硬生生熬着别无他法。 屋子里接雨水的盆盆罐罐满得越来越快,姐弟几人都紧紧盯着自己负责的几个容器不敢松懈。 但即使如此,屋子里也开始积泥积水,眼看连盆碗都快不够用了,可雨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家里就要被漏进来的雨水给淹了! “阿姐,这可怎么办啊!” 三妹着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都盯好自己负责的器皿,只有等到天亮才能去修补屋顶,咱们一定要坚持住!” 这种情况林予思先前没遇到过,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先稳定军心。 她先前都是想睡懒觉晚起,希望天亮得晚一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轮到她不停祈祷赶紧天亮的时候。 一家人就这样在慌张中等待天亮。 或许是林予思的祈祷真的起到了作用,瓢泼大雨终于出现了变小的趋势,在众人的惊喜声中,天色渐明,雨声渐歇。 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雨也跟着停了,今日是个晴天。 林予思怕阿娘吹了风着凉,让她在屋子里先歇着,其余人连接雨水的锅盆碗盏都来不及收拾,赶紧出了屋子想看看屋顶什么情况。 一出门,众人就倒吸一口冷气! 第三十章 岌岌可危的老屋 第三十章岌岌可危的老屋 几人站在院子里都不用细看,就知道这屋顶坏得厉害了,只见大半的茅草已经被雨水泡软,凹陷下去大半,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竹篾和横梁。 难怪漏雨漏得那么厉害,这顶子都变成破了不少洞的雨伞了,能不漏雨才怪了。 “坏成这样,咱们的屋子还能住吗?” 小妹顿时有点害怕,揪着林予思的衣角不撒手,小弟也有点傻眼。 “阿姐,咱们是不是要没房子住了?” 林予思叹了口气。 纵使自己是个外行也看得出来有点严重了,根据原主的记忆,自家这房子确实好久没怎么维护过,不过漏雨算小问题,旧茅草不好使了换新的不就行了。 她搂过两小只耐心解释:“别怕,只是屋顶上的旧茅草用了太久没法挡雨了,咱们换上新的就行,屋子当然还能住了。” “真的吗?” “那当然了,你俩先回去收拾咱们接雨水的东西吧,我和你们二哥三姐看看这屋子要怎么修。” 林予思再次安抚后,直接交给两小只一点任务,有事情做就能分散注意力,他俩就不会太担心了。 “嗯,我听阿姐的。” 小妹乖巧回应,小弟也点了点头:“好,那我和四姐姐先去收拾了。” “去吧。阿弟,以前修屋顶是你做的,你来看看?” 两小只回了屋子,剩下三个开始解决问题。 “我上去看看吧,站在院里看不清。” 林予诚直接搬了梯子上去仔细观察一番。 “阿姐,咱们的屋顶坏得厉害,基本上都得换新茅草了,我估计得买个三十来束新茅草才够。趁现在天色还早,要不咱们赶紧去采买一些回来,也能早些叫几个邻里帮忙修补。” “怎么会这么严重啊!”三妹一听得买三十来束茅草,顿时满脸心疼,“一束茅草三文,这下就要要花出去百来文了,小半天的烤菌子钱啊……” 林予思被三妹这心疼钱的小表情莫名戳中笑点,捏了捏对方的小脸蛋赶紧安慰。 “好了好了,别心疼了。钱还可以再赚嘛,屋顶修好了能用很长时间的,该花就得花。” “哎,也只能这样了。” 林予宁叹了口气,顺势靠在姐姐怀里,还是有点心疼银钱。 “呦!林家闺女,这屋顶都成了这样了!你们没事吧?” 林予思正安慰妹妹呢,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说是院门,实际上也就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栅栏,根本挡不住外面的视线。 几人转头一看,原来是离她家最近的邻里。 “林大婶子,您怎么过来了?” 林予诚赶紧上去开门。 “这两天雨下得厉害,我家附近好几户人家都漏雨,屋子塌下去一个角的都有,我怕你们这边撑不住,就赶紧过来看看。” 都说同姓的人数百年前是一家,这片地方名叫林家沟,村中人大多姓林,因此邻里多是互帮互助的,村风还挺和气。 林大婶子就是个热心人,每隔几日就会来串门,询问杨氏的病情、林予思姐弟几个的情况,这次也不例外,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林予思赶紧上前搭话。 “就是漏雨厉害,人都没事,我们正说出去买新茅草补一补呢,劳烦您跑一趟了。” “人没事我就放心了,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去我家找我,这篮子菜蔬你们留下吧,我家里也有点漏雨,还得早点收拾呢,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岌岌可危的老屋(第2/2页) “路上滑,您慢点。” “成。” 林大婶子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把菜蔬倒下,而后回到正屋前面,打算这就回家。 “诶呦,我这鞋里咋还进了沙子,硌得我脚底板疼……” “婶子小心。” 林予思见她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赶紧上前扶她。 “嗐,没事儿,你帮婶子提着篮子就行,我好抖抖鞋。” 她把篮子给了林予思,自己则是一只手扶着正屋外墙,一只手弯腰脱鞋,侧着身子把鞋倒了两下,又扔在地上穿好。 “那您路上慢点,我过两天再去看您。婶子,您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林大婶子看着自己扶墙的那只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闺女,不是我不舒服,是你家的墙咋成了这样了?” “我家的墙?” 林予思有些疑惑,林予宁和林予诚原本还在商量去哪买茅草,突然听到说自家的墙出问题了,赶紧快步赶过来,三妹最先发问:“婶子,我家的墙咋了?” 林大婶子用手指在那面墙上敲了两下,又沿着墙根蹲下来,扒开墙角的杂草,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土。 “闺女,你家这墙根都酥了。” “什么?” 林予思三人惊疑不定,也赶紧蹲下来查看。 只见墙角的泥皮已经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土黄色的夯土芯。用手指一摁,土块簌簌往下掉,松散得像被水泡透了的沙土。 “这不是雨水泡的。”林大婶子拍了拍手上的泥,“是你家的墙脚地基多半已经往下沉了。” 一听这话,林予思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虽说不怎么懂建筑,但基础常识还是知道的。 房子靠墙支撑,而墙靠地基托举,一旦到了地基下沉、墙体发酥的地步,说明房子的底盘已经坏了,底盘一坏,墙面就没了支撑,那么房子很可能会塌下来。 就是说她家的房子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危房,没法再住了?! 她先前还真没留意的事情,原本只需要修补屋顶,若是整个都要拆了重建,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姐弟几个也脸色大变。 “不过先别慌,我这就去多喊几个乡亲一起过来看看,咱们这地方雨水多,房子撑不住也常见,紧挨着我的老林三家,去年不就把屋子都翻修了嘛,不要紧。” 她连忙安抚几人,说着就出门叫人去了,地基下沉是大事,很快就有不少邻里跟着过来。 “老林三,我瞧着这房子怕是已经地基下沉了,这是大事儿我有点拿不准,你这方面在行,快看看到底咋样了。” “林三叔,那就麻烦您了。” 林予思连忙上前招呼着。 “嗯,我看看。” 这林三叔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泥灰,显然是修屋顶时被拽来的。 他先去敲腾了一番墙面,又进了屋子里一趟,很快得出结论:“闺女,地基和主梁都不太行,这屋子最好别再住人了。” 这话一出,显然是直接判了死刑。 林予思心中一沉,林予诚赶忙追问:“林三叔,那这屋子还能修吗?” 第三十一章 长姐的威严 第三十一章长姐的威严 “小子,这屋子是地基出了毛病,上面还压着院墙和屋顶,要是想修,就得先把压在地基上的都取开,那就和推倒重建没区别了。” 他叹了口气。 “我家去年就是这样,基本上算是重新盖了,眼下这屋子最好还是不要住人了,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塌下来,要是正好屋子里有人,那可就了不得了!” “这……” 林予诚一时没了主意。 林予宁也吓得白了脸色:“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还只需要买茅草补个屋顶吗,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要拆了重盖了,阿姐,这下怎么办啊?” 小弟小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悄悄在屋门后探出头来,吓得小脸煞白。 也只有林予思对这个结果还算冷静,这屋子确实有些历史,如今撑不住了太正常不过。 记忆中,这屋子是林家的祖宅,林家世代耕田,到了祖父这一代家里只有阿爹一根独苗,那时候这屋子就已经有些年头了。 阿爹因身强体健底子扎实,机缘巧合之下入选了县里的弓手捕快,月俸一千五百钱、月米一石,算是待遇优厚,便在县城租赁房屋成家立业。 村里的祖宅因祖父母早逝无人居住,自那时起便很少打理了,后来没成想阿爹因剿匪殉职,她们一家妇孺收入艰难,住不起县城的院子,这才又回到这里。 如今想来,此地本就多雨,这祖宅能坚持到现在才出大毛病,已经很不容易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处理问题。 林予思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林三叔了,我家先商量商量,再看怎么办吧。” 林大婶子见林予思这个做长姐的现在还能稳住,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口劝慰: “闺女别怕,咱们这地方雨水多,屋子出毛病是常有的,家家户户总要有这么个时候,何况还有邻里帮衬,你家要是想重新盖这屋子,婶子家,还有你林三叔他们都能搭把手。” 她上前握住林予思的手。 “中间重盖房子这段时日也能去邻里家中暂住,咱们村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大事,不用怕!” “是啊闺女,你还和周秀才订了婚,周家也能帮帮忙,这事不难办。”林三叔也跟着接话,“你就先和家里商量商量,到时候随时去我家找我就行!” “是啊是啊,咱们邻里都在呢,有什么事尽管提,能帮咱肯定帮……” “没错……” “谢谢叔伯婶子们。” 看着邻里乡亲这么热情好心,林予思心中动容:“劳烦大伙跑一趟,我家屋子不好住人了,这下也不敢让大伙进来坐坐,实在对不住。” “这是小事,我们都忙着呢不进去也行,那你们就先商量商量再说吧。” “麻烦叔伯婶婶们了,叔伯婶婶们慢走……” 刚送走邻里,林予诚面色虽然不好,但好歹还能稳住,林予宁就不一样了,三两步扑倒姐姐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阿姐,不是说只是屋顶漏雨,只要换了新茅草就行的吗?怎么一下就连屋子都住不了了?这下咱们该怎么办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长姐的威严(第2/2页) 咱们家没了家底,和周家的婚事也不成了,哪有那么多钱新盖房子,咱们一家人,岂不是要无家可归了,呜呜呜……” 林予宁一个人哭不要紧,小弟小妹听了她的话小脸也耷拉了下来,眼看就要跟着哭,林予思赶紧制住。 “我什么时候说咱们要无家可归了?我都没说话,你们哭什么?” 这还是林予思头一次向弟弟妹妹们表现出严厉的一面。 话一出口,两个小的立马听出阿姐的语气不对,想哭的动作登时就刹住了,连正在哭着的林予宁都不由得哭声一顿:“阿姐?” “遇事要沉着冷静,越着急的时候越要沉得下心,屋子不能住了,就算哭上一日,又有什么用?都给我把眼泪擦干了,像什么样子!” 她难得有点生气。 不知道弟弟妹妹一遇到点事就哭的毛病是从哪学来的,自己正想着办法呢,被哭声一吵,思路都打断了。 倒也正好借此教他们磨练心性,否则往后但凡遇到点打击不会别的只会哭,能有什么出息? “阿姐,我就是太害怕了,你说得对,我不哭了。” 现在的林予思确实有作为长姐的威严,这话一出,林予宁也乖乖止住哭声,林予思叹了口气,轻抚着三妹的后背柔声安抚。 “宁儿,你是家里的三姐姐,咱们几个里,除了我和你二哥就属你最大,你这性子也该稳重些,一有事情就着急上火怎么行?” “哦,阿姐我知道了……” 林予思见弟弟妹妹虽然年纪不大,但都很是乖巧,听她一说立马就不哭了,也舍不得再责备他们,转而说起房子的事。 “知道就好,我刚刚想过了,虽说这屋子是不能住了,但咱们也不见得就得重新盖房子。” “不用盖新的?阿姐有什么法子?” 方才一直没搭腔的林予诚赶紧追问,连林予宁也从阿姐怀里抬头,小弟小妹也重新活跃起来。 “我是这么想的,这屋子就算重建,估摸着最少也得花十几二十贯钱,别说咱们现在拿不出来,就算是能拿出来,也会重新掏空家底。” 林予思转着思绪,语气不急不慢: “一旦开工,咱们得盯着屋子这边,生意多半没精力做,阿娘的病又要常年吃药,咱们把家底都砸进去了,哪还能有钱好好给阿娘治病? 她要是病情加重,或是咱们几个有个小灾小病的,又该怎么办?可见现在重建屋子不是好法子。” “阿姐说的有理。” 林予诚略微垂眸片刻后点了点头,林予思继续补充: “与其冒这么大的风险孤注一掷,不如换个方向,改成租赁屋子,租金再贵也比重建便宜太多,有烤菌子的小摊挣钱,咱们也能负担得起。” 林予思把目光转向林予诚和林予宁。 “这样一来不仅不用掏空家底,选择也多些,要是在镇上找个环境好点的小院子,还能比现在的茅草屋子好上不少,你们觉得呢?” 第三十二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三十二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姐弟几人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很快明白过来,林予宁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先前就是在县城里租赁院子住的,那处院子可是青砖灰瓦,比这里的茅草土屋好多了!还是阿姐有主意!” 林予诚仔细琢磨姐姐这番话,也觉得有理:“阿姐思虑周全,重建屋子花销太大,耗时也久,阿娘的身子经不起折腾,眼下咱们租赁屋子确实是更稳妥些。” “我听阿姐的!只要不是无家可归,咱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就行。”林予宁揉揉眼睛用力点头,“不过阿姐,那搬家以前这段日子要怎么办,难道真要去邻里家暂住啊?” 听了这话,几人沉默片刻,林予诚环视院子一圈率先开口。 “虽然正屋不能住了,不过还有厨房,我记得厨房是另外做的地基,而且不与正屋相连,要是收拾一番兴许能勉强挤得下?” 见家里还是有人能出主意的,林予思很是欣慰,这个二弟关键时刻还是能靠得住嘛,她也是这么想的,林予思点点头。 “这是个好法子,咱们家里人多,男女大小都有,借住邻里家多有不便,林三叔既然没在厨房上找到问题,咱们就可以先在那凑合几日。” 林予思带着两人进了厨房。 “你俩看,虽说地方不大,但要是把其他东西都搬出去,还是能勉强塞得下两张窄床榻的,至于做饭的灶台嘛……” 她点了点下巴。 “直接在院子里搭个简易的也不费什么事,照样能烧火做饭,坚持个十来日,咱们应该也差不多能找到合适的住处了,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林予诚仔细思考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林予宁也觉得能行,林予思立马拍板:“那就这么办,咱们现在就把厨房收拾出来,把家里窄些的床榻搬进去。” “好。” “嗯!” 这边三个大的很快敲定方案,那边两个小的见哥哥姐姐们有主意,不用无家可归了,立马就高兴了,乖乖听指挥,干活很积极。 柴火、橱柜、食材存货、调料瓶罐等物很快就被搬了出来安置在其他地方,接着就是清扫整理打扫卫生、布置床榻和被褥等物。 厨房本就不大,收拾起来很快。姐弟几个一起动手,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家的临时住所就收拾出来了。 杨氏在屋子里自然听得到外面的动静,很是心疼这几个孩子,见孩子们有主意,她这才放下心来,自然也不会拖后腿,从善如流出了主屋,又进了收拾好的厨房安顿下来。 眼下天气暖和,住在厨房并不会冷,算个好去处。 至于简易灶台更不费什么事,挑几块大石头垒一垒,能支住铁锅就成了。 这番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经大亮,他们今日天不亮就被惊醒,眼下又饿又累,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林予思随即下厨,给家里做顿好吃的压压惊。 这次还有林大婶子送来的一篮子新鲜菜蔬,正好下饭,不过考虑到一家人受到惊吓身心疲惫,不宜饮食油腻,林予思做了清淡口的两菜一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第2/2页) 一道酱爆嫩豆角,新鲜嫩豆角摘去老筋,切成寸段,下锅干煸至外皮微起褶皱,淋上少许盐、酱油,简单焖炒,烟火气十足,酱香裹着豆角本身的清甜,十分下饭。 一道清炒小青菜,嫩青菜旺火快炒,只用少许粗盐提味,保留菜叶最本真的鲜甜软嫩,碧绿鲜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西红柿碎骨汤,西红柿切块下锅微微翻炒,炒出橙红沙瓤备用,锅中放碎骨头加水慢滚,骨香清鲜不腻,再倒入备好的西红柿沙瓤同煮。 滚汤一冲,果香混着骨香瞬间漫开,酸甜的气息温柔四溢,汤头渐渐浓润透亮,入口酸甜开胃。 两菜一汤搭配糙米饭,一家人总算放松了一直紧绷的心弦,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林予思给家人仔细分析了一遍,她自己很有盘算,说的头头是道的,其余人也被她影响,心态终于放平了。 不就是正屋不能住了嘛,多大点大事儿啊! 这不,该吃吃该喝喝,同样有吃有睡的,啥事不耽误。过几日看好新住处,说不准比现在这土墙土院的条件更好了呢! 林家小院里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氛围,终于轻松不少,一家人就在厨房里的两张拼在一起的床榻上睡了个午觉。 别说,她家里人都身材偏瘦,先前觉得家人身体不好是缺点,眼下出了这样的事,身材瘦反而成优点了。 就算是狭小的厨房,盖上被子也能勉强挤得下,反而是意外之喜! 一家人因此多了笑料,氛围还更欢快些。 午休过后,林予思带着二弟三妹再次上山寻货,接连下了两日的大雨,山里野货爆发,几人很快满载而归。 林予思把蜜汁口味中“甜味”的来源换成了野果,将野果熬成果酱,只要再买少量蜂蜜和果酱混合,就能达到蜜汁的效果。 这样一来,烤菌子不仅有甜味,还有野果果香,味道更加独特,绝对是整条街独一份的!调制新口味全程非常顺利,这一茬很快结束。 晚饭正好就吃鲜烤菌子,洗漱过后,一家人再次挤在了厨房的“拼接”床榻上。 先前住在正屋,地方倒是宽敞,但和家里的关系紧张了太长时间,就感觉距离远,如今屋子小了大半,挤在一起却反而觉得多了亲近感。 一整天都兵荒马乱的,众人早就累了,很快沉入梦乡,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林予思和林予诚姐弟俩照常带上摆摊的东西,去村口等那对卖菜中年夫妻的“顺风车”。 到了镇上时间还早,两人刚在摊位边上站定,旁边面摊的刘老板就赶紧朝着姐弟俩来了。 “林小娘子,林小兄弟,你俩可终于回来了!” 林予思见对方表情急切,随即开口询问:“刘老板早,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三十三章 当代看房现状 第三十三章当代看房现状 “嗐,昨日你们没来摆摊不知道,现在整条吃食街但凡能做烤串的摊子,都出了荷叶烤菌子的新品,每家都有你那三个口味,价格也优惠些,我尝了几家,味道竟然都不错!” 刘老板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头。 “这下来了这么多人抢生意,不知道林小娘子的新口味调得如何了?都是些什么口味啊?” 别家跟风推出相似口味烤串这事,林予思是早有预料的,毕竟她前世就是做餐饮行业,在这方面非常熟悉。 你今日做了一道爆款菜,有些手艺的同行尝一口就能猜出七八分配料和制作手法,明日就能有人照葫芦画瓢分走客流量,后日就要开始打价格战了。 只有一直保持创新状态,才能领先同行半步,不被牵着鼻子走,眼下她准备充分,自然不怕。 “刘老板别急,这些我都准备好了,新推出的口味是蜜汁和酸辣味,都是好味道,不用担心。” 她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回应刘老板,语气云淡风轻,透着满满的自信。 “那就好那就好!” 听了这话,刘老板这才放心不少。 不过应对竞争也不能光靠口味,林予思继续补充: “不过想着咱们两家既然合作,光是口头推荐却没有实际的好处,还是差点意思,不如咱们联合起来做点优惠?” “哦?说来听听!” “在我这一次买满两串的客人,去你那吃面优惠一文钱,在你那吃面来我这的客人,买两串优惠一文钱。先做个小优惠试试水,看看有没有效果,你看成吗?” 刘老板抬起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 “行,我先前给客人做活动用过的小竹签还保存着,这次咱们两边放一些,见到竹签就优惠,更方便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很快商量好新战略,便各自忙着自己的摊子,很快就到了饭点。 正如林予思所料,别家能做烤串的摊主也有手艺好的,她这边的一部分客人果然被分走了。 好在她及时推出新品,依靠口味独特的野草莓蜜汁、香浓酸辣的创新口味,再加上和面摊的联动优惠,即使生意不比之前爆火,也丝毫算不上差。 两边都客如云来,一晌午的功夫,刘老板脸上的笑纹都加深了些,显然收益也不错。 今日的菌子又是早早卖完了,姐弟俩利落收摊,他们还多了一项看住处的事没办呢。 自家对镇上了解不多,好在吴婶娘是这里有名的媒人,应当对这些很熟悉。 因此姐弟俩目标明确,直接去问了吴婶娘,吴婶娘一听林家的主屋地基沉了,顿时就心疼不已,眸中隐隐带着水光。 林家今年先是没了婚事,后又没了住处,实在是多灾多难,太不容易。 她越想越觉得愧疚,若是能帮她们一家在镇上寻个好住处,也算能多少弥补些,打定主意后,吴婶娘心中宽慰不少,她笑着站起身来,上前牵起林予思的手。 “好孩子,来找我啊,你算是找对人了!这镇上哪些人家有房有地、家中人口多寡、为人如何,我大体都知道,尽管包在我身上!” “那就太谢谢婶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当代看房现状(第2/2页) “谢谢婶子。” 林予思一看能行,连忙福身行礼,林予诚也跟着道谢,吴婶娘一把拉住侄子侄女。 “都是好孩子,和婶子不用客气,眼下时辰还早,咱们这就走!” 吴婶娘是个利索人,说走就走,出了院门和丈夫一打招呼后,就带着姐弟俩顺着西街后面的小巷子,串着巷子看房子去了。 可惜林予思和弟弟得赶着散集的时辰搭车回村,看住处的时间有限,只好每日来过,慢慢挑选。 后面的两天,姐弟俩都在镇上摆摊,生意算是稳定了,林予思还新得了客人们给她起的绰号:烤菌小娘子,也有些乐趣。 看着新攒的一贯来钱(一贯=一千文),她非常有成就感,这下就能买两匹布给家人做新衣裳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还是看住处更要紧些,每日卖完菌子,两人就去找吴婶娘继续挑选住处。 但这几日过去,林予思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论什么年代,不论什么地界,租房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基本是高度相似的。 租金贱的房子差,租金贵的住不起、邻居家的孩子吵、水井过远打水难、采光不好背阴面…… 看了好几天,硬是没找到一处合适的,原本想着在厨房凑合个十来日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看来,多半是不能速战速决了。 林予思一手烤着菌子,脑子里转着昨日临走时,吴婶娘安慰自己的情景—— “我前几日还想置办个小庄子养老,你猜怎么着?好不容易看上一处十五亩桑田的庄子,带个二进小院,离镇上四五里地,来历干净价钱合适。 结果到地方一看,好好的桑田都半荒废了,这谁会要?真是白高兴一场!其他的也没个合适的,这才只好搁置了。” 她有些烦躁地摇了摇手中的凉扇,又转头轻拍了两下林予思的手。 “好孩子,看住处都是这样的,一时挑不出来是常事,别心急,慢慢来就是了,若是你家的厨房不好住,我这院子里还有两间空屋,也能将就些时日……” 哎。 这也太难了。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小娘子,看你好像愁眉苦脸的,这是有啥烦心事儿了?说不定我能帮帮你呢?” 听了客人的询问,林予思赶紧回神,笑意不变。 “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啊没有婶子这么好的命,儿女孝顺只管享清福就行,家里总会有些不如意的,您的菌子好了,小心烫。” “好。” 妇人接过菌子还不忘安慰林予思。 “既然不是大事,船到桥头自然直,烦心也没什么用,小娘子还是要想开些。” “婶子说得有理,您慢走。” 自家的客人刚离开,刘老板就从面摊出来和两人打招呼。 “林小娘子、林小兄弟,我今日就先走了啊!” “刘老板,你今日这么早就要收摊?” 现在虽说过了晌午饭点,自家的菌子已经快卖完了,但刘老板往常可是连晚饭一起做的,眼下却把桌椅板凳、汤锅碗筷全都收拾好了,明显是现在就要收摊,林予思这才出口询问。 第三十四章 有人砸场 第三十四章有人砸场 几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这里山清水秀得,多休息一下顺便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要知道他们穿越的时间可是晚上,本来可是要睡觉的呢。 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撞击声响起,一只庞大凶兽,显露狰狞之势,呼啸声中,有点滴黑色的冰雨洒落。 “不——,雪无凌,你不是人,你不是人!”雪莲皓齿紧咬红唇,她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连累江东,更恨雪无凌如此的无耻下作。 这个魔咒,克利夫兰骑士根本无力打破。亦阳职业生涯中的第三座奥布莱恩杯,已经在朝他招手了。 那么她岂不是等于是影王妃的人?要不是今天这一出,大家根本就不知道呢。 自己娶的老婆,让自己的手下给上了,叶冉还是堂堂帝国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被基蒂亲口说出,叶冉的肚量再大,脸色不由黑了下来。 秋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说道:“九重天。”现在在这里的人没有谁听不懂秋玄说的话,就算是德轩也知道九重天是什么境界,那是比先天境界更高的境界。 “比其他地方的修士多多了。”金驴走在前面,穿过一片云层,出现在大山顶上。那座古老而缥缈的大城就在眼前,如同一大片古堡。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们无需在此守护我。若我还活着,会在阵纹中留下字迹。”说完径直朝雷海中走去。 但不代表她放弃,她跟随鬼面古玉开始习得道法,或许是上天注定,她在这方面的资质远远超过了鬼面古玉。 宋军气势正足,城门外虽说只有几百人,个个却如下山猛虎般直扑过去,转眼间就与金军战成一团。 凌东云身子一振,身上元力澎湃而出,双手一横,长枪狂绞,就要把成林挺绞烂。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忽的飞出,一只略白的手握着一把玉剑刺出,“当”的一声震响,火花擦过长剑与长枪间迸出。 大夫人却给了程开妍,程立妍各一巴掌:“都怪你们两个没人性的姐姐,对妹妹一点不照顾,你们谁肯收留争妍,争妍也不会去寻死,看我不打死你们。”大夫人的心态体态完全失控。 张云泽的态度,似乎也带动了其他的队员,许多队员也纷纷跟着加练,告别了娱乐场所,将所有的重心放在了篮球上,这一支中国队,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进步着,所有的原因皆是因为张云泽的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有人砸场(第2/2页) “大胆!,日本天王组织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王者组织的大头领一怒。 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两分钟…夜清绝完全无视着洛无笙的话语,抱着洛无笙腰的手反而更加紧了紧,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她挣脱掉了。 在这个大房间的东面墙壁,直接穿进去,回到另一个地方,那里像是一个后山,有温泉水潭等等,这个秘密是剑灵说的,不然肯定不知道。 在没有苏木的控制下,那黑玉门匾恍如找到了归宿一般,向宫殿中没有门匾的框子飞了过去,还没到,黑玉门匾便突然变大,正好贴合框子,附印而上。 东君并没有提前通知牧梅梅,当然,这里也没有电话,拿着鲜花想给牧梅梅一个惊喜。 “哼!那可不一定!”蜈天统领接连是被嘲讽,也是有些不爽,随口反驳道。 为了打发时间,苏若瑶没有去办公室附近的厕所,而是多走了几步路,来到酒店大厅的洗手间里,那样可以多消磨掉一些时间。 七点多是北京下班的高峰期,大巴车直接堵在了高架桥上,半天才挪了几步。 聂沛潇不风流?他才是最最风流的!若不风流,何以十六七岁就流连青楼?若不风流,何以去趟烟岚城还带着侍妾?若不风流,何以屡屡对她动手动脚,言行孟浪? “看见了。延兆哥哥吧苏夫人手里的棉花糖夺过来给我,还叫我走,可我没走。在一旁,看见苏夫人跑,延兆哥哥跟着她跑,像是在玩捉迷藏。我也想去,可我跑不动。”程子节将所看到的全部说出。 说完,孟昆凌便是走开了。周围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陈琅琊一个都不认识,经过了戒乾的介绍才算是对这些人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都给我住口。”刘宗敏其实已变了,多年的残酷征战,被朝廷围剿,让他变得极其凶残,没有人性了。 如今叶太后自身难保,聂沛潇如履薄冰,诚王一脉实在不该去得罪赫连氏。出岫内心多有自责,毕竟聂沛潇捉拿明璎也是为了替她报仇。 “哭什么哭,还不赶紧想办法找到他们,得到他们的血!”一号队长把他们那个哭泣的男子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