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中装死退场,现实撞见怎么破?》 第1章 没有灵根真的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第一章没有灵根真的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模拟结束,正在回溯结算中...】 【你出生在农民家庭,是家里的独苗,你从小便渴望成为修仙者。】 【于是便从凡俗的锻体强身之法开始,锤炼自身......】 【积攒多年,你倾尽家财,寻得仙人拜师,可最终却被测出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你不甘心,但蹉跎数年,仍毫无进展,希望破灭,最终只剩不甘的长叹:“没有灵根真的无法成为修仙者吗……”】 【你接受了命运,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65岁,你寿终正寝,无法修仙的不甘执念始终萦绕心头,弥留之际,看着儿孙围在你的床边哭的泣不成声......】 【你的妻子没有哭,她只是温柔的轻抚着你的脸颊,糯声道:“下辈子,我们也这样凑合过吧。”】 【评价:身无灵根叹缘浅,你的人生止步于凡俗之流,巅峰时有着不错的体魄和拳脚功夫,也影响了部分人的一命运。】 【评分:b+,获得积分100。】 【获得奖励:32岁时,你巅峰时期的体魄和拳脚功夫。】 【剩余模拟次数:1】 ~~~ “呼~” 随着脑海里的声音结束,陈煜躺在床上,只感觉一阵暖流淌过全身,同时脑海里多了许多新的记忆。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撞了“大运”,穿越过来的,而且还是身穿!! 穿越到这个有修仙者的异界,却没有灵根,不能修行。 只能含泪继承双亡父母留下的两套镇上的房产,和几亩田地,过上了枯燥的收租生活。 不过幸运的是,某天他获得了个叫“觅长生”的模拟人生系统。 顾名思义,就是操作自己的人物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人生。 每一次的选择,都将走向一个不同的结局, 每次模拟,都根据综合表现,获得奖励。 之前的模拟,他获得了粗浅的医术,和酒馆说书的技艺,而这次则是身体体魄和拳脚功夫。 ~~~ “唔~夫君,你醒啦?” 身侧传来一道慵懒又温婉柔腻的声音。 陈煜微微侧头,收回思绪,看向了身侧眉眼如画的女人,胳膊正深陷温柔之中,脸上不由的露出温和的笑容: “嗯,吵醒你啦?” 白韵柔摇摇头,将额边的青丝给撩到耳边,将自己光洁雪白的肩头和脖颈露出,好让眼前心爱的男人看个够。 抱在怀里的女人,是他穿越过来之后机缘巧合下娶的妻子:白韵柔。 现在想来,像白韵柔如此美艳又有韵味,又还如此温婉顺从的女人,会成为自己的妻子,陈煜时常觉得又幸运又不真实。 回想这一切的缘起,还是在某个大雪夜里。 他正准备收铺回家,刚出来,就发现白韵柔一袭宫裙,脸色煞白的昏倒在自家门口。 他一个经过现代社会价值观熏陶的五好青年,当然不会“趁人之危”,很是君子的将她带回了家里,照料了起来。 她醒来后,便拜托他,让她暂住于此,她是从外地流亡过来的,现在没有去处了。 陈煜这么热心肠的人,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答应了下来。 他孤身一人,她无依无靠,流亡至此…… 那结果自然就是很喜闻乐见的日久生情了。 后来,白韵柔可以说几乎就是白给,什么都不求,就说要嫁给他…… 没想到这无数人yy过的聊斋剧情,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潘驴邓小闲”,他也算占其四了,仔细想想也是很应得了。 看着那双眼巴巴,水汪汪的恳求美眸,他答应了下来。 身边有这么贴心服侍他的妻子,而自己也能凭借着系统,不断模拟,慢慢将生活变得更好,陈煜对此很是满足,日子很有盼头。 ~~~ 刚穿越过来,陈煜没啥谋生手段,也就是后来获得系统之后,模拟奖励得到了一些医术技艺。 才在云落镇上经营着一家小诊所。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既然获得了系统,自然不可能,也没办法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虽然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但有系统,等多几次模拟,也总会有机会的。 每次模拟,都会随机抽取天赋开始模拟。 只可惜,模拟了几次,他的运气都不太好,都没能走上修仙的道路。 ~~~ 到了正午,陈煜正帮病人把脉,就听到外边的动静。 “韵柔来给你家夫君送饭了呀,你这每天还真是准时呢,怕你夫君饿着呀?” 大婶嗓门很大,调笑打趣着这位容颜俏丽,身段婀娜的女人。 谁都知道镇上有位叫陈煜的小郎中,待人温和,心肠好。 很多穷苦的病人,他也都会无偿诊断,提供帮助,久而久之,在周围街坊邻居的名声就传开了。 而且这位心肠好又帅气的小郎中,艳福更是不浅,娶了一如此贤惠又漂亮的妻子。 这每天中午准时准点的就在家做好饭,给她夫君送来,没事在家的时候,还接了一些手艺活做着,帮补家用。 白韵柔温婉轻笑,回应着铺内乡亲的打趣,走到陈煜身边。 见陈煜还在忙着抓药,她放下东西,挽起袖子就要过来帮忙:“夫君,我来帮你~” “没事,我这好了,你先去一边坐着等我吧,我把张婶的药抓好就过来吃。” “嗯呢~” 白韵柔乖巧的点点头,坐在一边,看着陈煜忙碌的样子,眼神之中满是柔意。 “对了,小陈啊,最近晚上尽量早些回去,不要太晚,最近可不太平。” 被叫做张婶的大妈拿好药之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跟陈煜说了一句。 陈煜愣了下,见她一副脸色严肃的样子,也提起心思: “哦?张婶,是发生什么事了嘛?” 张婶的儿子是在衙门里当差的,想来是知道一些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 原来在附近一处村落,最近闹妖,死了人。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消息被衙门封锁了起来。 虽然衙门的人已经出动抓妖了,但还没个着落,始终不安生。 张婶也是多嘴提了一句,便又压低声音,对着陈煜道: “小陈呀,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可别声张昂,张婶我也是看你有时候忙的太晚,担心你晚上回去危险,提醒你一句。” 可能是担心太过吓到陈煜了,她又补充道: “也别太担心,听说官府特意去请了金林寺的释方丈,有他前来,妖魔定然不成威胁。” 陈煜很感激的点点头,毕竟是出了人命的大事,心头倒是慎重了起来。 他可没忘记,这世界的本质可是很危险的。 面对妖魔,没有修炼法门,就算是再厉害的腿脚功夫,也一点用都没有。 看来今晚得继续模拟了,尽快把天赋给刷出来才是要紧事! 虽然两人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在一旁桌边的白韵柔,还是清晰的听在耳中,美眸闪过一抹异色…… 第2章 老气横秋的小屁孩 第二章老气横秋的小屁孩 入夜,看着身旁熟睡了,还环抱着自己的娇俏女人,陈煜大感舒心。 接着便闭上眼,开启了新一轮模拟。 【每一次模拟都是你的一生!】 【正在加载地图……】 【正在随机身份……】 【注意,本次模拟时间长度最长限制为:100年。】 【请从以下词条之后,任选其二,开启你的模拟人生。】 【1:日拱一卒(你每次努力都能稳定获得回报)】 【2:越秃越强(顾名思义)】 【3:惧怕阳光(黑夜中自身战力+100%,阳光下削弱100%)】 【4:有点天赋(随机获得普通灵根)】 【5:摆烂人生(啊?摆烂也能摆出天象境?!50%的概率越摆越强!)】 【6:天生炉鼎(香喷喷的软饭之路?or被榨成……)】 【7:大器晚成(你的未来无可限量,但前提是能活到未来)】 【8:深情双眸(你的深情对视,会让异性好感+50%)】 【9:逢赌必赢(赌怪!)】 陈煜看着这次的选项,心头一喜!太好了,出金了!哦不,出灵根选项了! 有了这个灵根选项,他就能确保自己踏上修仙之路了。 综合考虑了下,他能选的最稳妥,最优解,应该就是【日拱一卒】和【有点天赋】了。 能入的了门,能有一个确切的慢慢进步的路子,那就已经是很完美了。 【模拟就绪,即将开始……】 【你出生在一个凡俗界的商贾之家。】 【出生半月便会开口喊爹娘,小小年纪便展露出异于常人的不同,当时你的父母就知道,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六岁,你测出灵根,家中父母狂喜,决定全力托举你踏上修仙之路。】 呼~爽!这就是出生在罗马的感觉嘛,开局就这么顺! 这次的模拟起点可谓是很高了,不仅有基础的资质,而且还有资源托举,这让他总算是顺利的修炼出了灵气。 这可是模拟了这么多次以来,第一次成功修炼,有一种前几次模拟都是在为了这一次叠保底的感觉。 【青剑宗乃是有名的大派,每十年都会到各处城池招收一些有资质的好苗子。】 【你的目标很清晰,明年拜入青剑宗是最关键的一环。】 【九岁这年,你靠着“日拱一卒”每日勤耕不辍,总算突破到了练气三重。】 陈煜有些失望的叹口气,说实在的,这修炼速度,属实不咋地。 他心里清楚,若是以后进了宗门,自己这等修炼速度,必然是泯然众人的。 有些无奈,但也没啥办法,他已经将努力值拉满了。 普通灵根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他的上限注定就不高。 不过陈煜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虽然慢,但至少能一直蠕动前行,不至于停在原地,那日子就是有盼头的。 等日后拜入宗门,总会有可能获得一些改变资质的机会。 ~~~ 青剑宗的测试点定在了附近的一座大城:浮云城 陈煜本想自己一人独自前往,但父亲陈亭坚决不肯。 这天,父子二人便踏上前往浮云城的行程。 还未走多远,陈煜便在沿河岸边上,发现了一个大约和自己同龄的小女孩从河岸上游被冲下来。 身为修行者,自然是清晰的感知到,那小女孩还清醒着,明明还清醒,为何不挣扎求救?是轻生么? 心头闪过一些判断,而此时眼看那小女孩连挣扎都没有,就要沉入河底…… 【你的选择是……?】 【1、救人(轻生与否尚难定论,先拉上岸再说)】 【2、漠视(既已心怀死志,那便尊重他人命运)】 陈煜一愣,出选项了? 他知道,每次模拟出选项的时候,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这根本不需要多犹豫,陈煜当即就选了1,救人。 没有犹豫,当即就跳下河,将人救了上来。 出于好奇,陈煜还特意仔细打量了下对方,这小女孩应该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衣着很简陋,缝缝补补,一眼便能看的出她的穷苦背景。 让陈煜比较惊讶的是小女孩的脸,那像是胎记一般的纹路,很是……怪异。 父亲陈亭此时也走了上来,见到这一幕,面色一变,正欲要开口时…… “谁让你救我的?”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盯着眼前的陈煜幽幽开口。 “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是吧?” “我又没让你救我,多管闲事!” 陈煜嘴角抽了抽,小女孩的回答,得到的是他毫不客气的敲了下她脑袋一个暴栗。 她吃痛捂着脑袋,抬眼怨愤的看着陈煜,心里估计是在想,明明你也只是个小屁孩,却装的这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真叫人讨厌! 见状,陈煜笑了,终究还是个孩子,有情绪就说明是好事。 看着她脸上的胎记,心头倒是浮起一些猜测,估计是被嫌弃,排挤,孤立,才会一时想不开吧。 于是便想着用小孩子的方式,激一激她,毕竟现在自己也是个小孩,小孩和小孩之间,和大人的说教,还是有区别的。 “赶紧回家去,小小年纪的,就学人家闹自杀,我看你是话本看多了,脑子看坏了吧?真幼稚!” 只不过话说出口后,得到的回答却让陈煜怔了怔。 “我没有家……” “孤儿?” “关你什么事?” 小女孩咬着牙闷闷出声,低垂着脑袋,那一头被水打湿的脏乱长发遮挡,看不出她的表情。 这时,身后的父亲陈亭却是叫住了陈煜,回头看去,发现父亲眉头紧锁,开口提醒他要快点赶路了。 陈煜不由得有些疑惑,不过眼下自己也确实在赶路,不容耽误太多时间。 “振作点,会好起来的,好好活下去。” 陈煜点点头,起身随意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倒是没有计较对方的语气,反倒是安慰了对方一句。 小女孩没有理睬他,不过在他转身的时候,腰间有些动静,陈煜第一时间便意识到。 腰间的玉佩,被偷了。 对此,陈煜装作不知,想着对方可能是因为孤儿的身份,走投无路了,所以寻短见,那这玉佩给她就是了,至少对她来说,能换点钱支撑生活,对自己来说,也算是结个善缘了。 而小女孩将他腰间玉佩偷走之后,她还装作镇定的走了几步,见走远了陈煜还未察觉,又感觉已经拉开了安全距离,于是便双手成喇叭状,朝着陈煜离开的方向大喊: “多管闲事的大笨蛋,你的玉佩没咯~!略略略~” 小女孩想象中,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陈煜,发现玉佩被偷从而气急败坏的追上来,又追不到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见陈煜连搭理都不搭理她一下,她小小的脑袋好似想到了些什么……不由得撇撇嘴,脏兮兮的小手捏着玉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章 夜袭 第三章夜袭 而这边,陈煜与父亲陈亭到附近的城镇上寻到了赶路的马车,坐在车内,陈煜便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从父亲陈亭的口中,才得知,那孩子是在他们所在镇上的一户人家所生。 在他出世前夜电闪雷鸣,天象诡异,被乡邻视为不祥。 这女孩出生之后,其父没几日便横死街头,脸上的诡异胎记,再加上种种“巧合”,被视为不祥征兆,最终被她母亲遗弃。 不过那小女孩倒是坚韧,顽强的活下来了,但性格很是顽劣,偷偷摸摸的事情没少干…… 父亲陈亭在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少嫌弃,他觉得你未来一片光明,还是别与那些“霉运”过多接触的好,免得坏了运势。 ~~~ 三日后,父子两人抵达浮云城。 在青剑宗的测试下,陈煜通过了考核,拜入外门。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肯定不算是什么人中龙凤,但看着一个个同龄人,修为都已经是练气六七重了,陈煜还是不可避免对自己产生质疑,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如此赤裸裸的差距。 尽管只是在模拟,但模拟中是“感同身受”的,自身的心境亦是被身临其境的影响着。 由于前往青剑宗路途很是遥远,陈煜便在这浮云城与父亲道别。 说实在的,以他现在的心智,尽管是会有不舍,但他确实没办法像个孩子一样表现出难舍难分的不舍。 “父亲,你和娘亲一切保重!”想了好一会,陈煜最终只是道了这一句。 看着眼前从小就成熟独立的孩子,陈亭心头既欣慰感慨又莫名伤感。 但想到自己作为父亲,还是要在孩子面前坚强些才是,最终他也只是走上前一步,拍了拍陈煜的肩膀,低声嗯了一声: “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陈煜郑重的点了点头,又相顾无言了一会,好像还有些话想说,但临了临了却也没说什么了…… ~~ 【青剑宗内,弟子在享受宗门的福利时,每月都需要领取宗门任务,获得贡献点。】 【时光荏苒……】 【你鲜少与他人有太深的交集,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人独来独往,沉心修炼,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枯燥和寂寞……但好处是无人招惹,倒也清净。】 【拜入青剑宗的第六年,你靠着积攒的贡献点,兑换了黄阶上品剑技《四季剑诀—春字篇》】 【第九年,你总算是领悟到了春字剑诀的核心要义,柔中藏韧,如春雨润物无声却可穿石,剑势蕴含“蓄力而发“的内敛之气。】 【第十五年,你换得《四季剑诀—夏字篇》,并修炼至大成,刚猛无比却不暴躁,剑势有着“一点即破”的爆发力!】 【第二十一年,你迈入筑基五重。】 【……】 ~~~ 拜入青剑宗整整二十一年,才从练气修炼到筑基五重,这样的速度却是不甚理想。 也不知在这100年的模拟时长里,自己靠着这“日拱一卒”的天赋,稳稳获得收益,最终能走到何种地步。 原本以为日子会就这么一直稳稳当当的,风平浪静的在修炼和每个月一次的执行宗门任务间循环。 但这天,宗门传来一则不太妙的消息。 前两天,在青剑宗所管辖的一处边陲小镇附近,发现了一处灵矿,但消息被魔宗的人知晓,现在那边的死伤惨重,宗门紧急派遣内门弟子,前去援助。 这是陈煜加入青剑宗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等大事件。 在天元界的众多势力中,几大正派势力同气连枝,因为大家都有着共同的敌人,以九极魔宗为首的魔修。 据说九极魔宗内,出了一天赋强横,身怀特殊体质的天才,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皆败于那人手下。 现在风头正盛,九极魔宗的动作也愈发频繁。 ~~~ 陈煜等一众弟子,很快便到达了灵矿附近的驻地,内门弟子,五人一队,分别驻守在这灵矿几处关键要位。 驻守灵矿的人都有些心慌,只因这次随行的人中,还有修为是元婴期的长老,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陈煜看着,也是不由得眉头一皱,总感觉有些不妙的预感。 过往这些年里,宗门的七八成任务,基本都是要和魔修打交道的,他倒是有不少应对的经验。 可这次,居然都出动元婴期的长老了,那他们这些筑基境的弟子,跟杂鱼有什么区别,怎么看都像是来送菜的。 希望别出什么事吧…… ~~~ 这天夜里,陈煜才刚被轮换上来守夜,就听到突然暴起的嘈杂声,其中混杂着尖锐的惊呼…… 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知道肯定是那些魔修来犯,第一时间便朝着源头赶去。 赶到一处密林处,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多具尸体,观他们身上的着装,便知道是青剑宗的弟子。 来袭的魔修实力很是强大,出于谨慎,陈煜微微退后半步,但心里也很是担忧……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 好在,青剑宗这边的支援及时赶到,更有一名金丹期的内门师兄压场,原本被压制的局面,瞬间就扳了回来。 只不过这次的袭击,显然不单单只是如此,这边刚平息,就又收到其他地方的求援信号。 正当这位师兄指挥着大家赶过去别的地方支援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他站在原地,瞳孔瞪大,嘴角溢出鲜血,没一会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了! 所有人都瞬间陷入惊恐,这一出手,就干脆利落的死了个金丹,恐怖如斯! 只见一道人影缓缓走出,一袭黑裙,脸上带着面纱,但从那姿态却是看的出来,是个女人。 对方仅是一人缓步走来,但那压迫感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冷汗直流,毕竟刚刚金丹期的师兄,一瞬即死,那他们这些人…… 而那黑裙女人居然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不偏不倚,竟是落在他身上! 凝视了一会,陈煜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意识到自己很倒霉的被第一个盯上了! “四散逃离,快!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一道显然是吓破胆的尖锐吼声响起,接着那人就直接跑开了。 其他人也知道,现在就是纯赌运气的时候,就看谁跑得快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了的。 陈煜这会儿心头狂跳,他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方案,这是眼下的最优解。 心思刚落他便已经跑出数步了,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一声不屑的嗤笑。 陈煜回头观察,便看到惊骇欲绝的一幕,只见那黑裙身影,身如鬼魅,逃跑的众人就算是四散逃开,也没用。 他甚至都看不清那身影是用的手段什么杀的人。 陈煜只感觉一阵心悸涌上心头,坏了,要完! 果然,当他再回头时,便发现,身前站着一道黑裙身影,原来对方已经杀了其余逃跑的所有人,现在轮到他这个漏网之鱼了。 后背的布料已经彻底被冷汗浸湿,此刻心脏砰砰直跳,回响耳边。 第4章 魔女の戏弄 第四章魔女の戏弄 黑夜幽幽,面纱下只露出一双冷冽美眸,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而黑裙女人此时似乎是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心态,就这么缓步逼近。 “呵……”黑裙女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你倒是机灵,刚刚就属你跑的最快,怎么,现在不跑了?” 虽然有面纱遮挡,但陈煜可以想象的到,此刻对方脸上的神态有多么嘲弄了,声音还挺好听的,但这人,真特么不是好人,杀人之前还要诛心。 【面对缓步逼近的魔女,你的选择是……?】 【1、跪地求饶,拖延时间,那位元婴期的长老肯定在附近,自己只要等到对方来,就还有机会生还!】 【2、一身傲骨,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陈煜心头一颤,这个时候出选择了? 心里迅速的盘算起来,跪地求饶拖延时间什么的,感觉意义不大啊,这人实力如此恐怖,就算是那长老真来了,那对方也能在逃走前,把自己顺手杀了。 靠!怎么感觉像是触发了必死结局啊?! 陈煜忍不住暗骂一声,做出了选择。 【面对实力比自己强大无数数的对手,亦敢于挥剑,才是真正的强者,你屏息凝神,握紧手中之剑,精气神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巨大的生死压力面前,你的剑决突破了!你朝着对方刺出了最强一剑。】 陈煜心中知道,就算是突破了剑诀的瓶颈,那亦是螳臂当车,对方随手便能拍开,反手取了他性命。 他这会儿甚至都在想,以筑基五重的修为结束这次模拟,能获得何种奖励了。 噗呲!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林中很是清晰。 ?? 陈煜瞪大的了双眼,看着手中之剑竟然真的毫无阻碍的刺入了眼前的黑裙女子,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呵呵……”眼前的黑裙女子仿佛无事一般,低笑一声,就这么凝视着陈煜的眼睛,戏谑道: “胆子倒是不小,该说你胆大包天呢,还是有眼无珠?” 陈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迎接而来的却是一个暴栗。 “嘶……!好痛……”陈煜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脑袋嗡嗡的,只感觉脑瓜差点都要碎了。 接着便头昏脑涨的看到她将插在胸口的剑逼出,双指像是轻轻一捏,剑便碎了。 眼前的魔女似乎很乐于看到陈煜露出这样的表情,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说,刚刚这一剑,我该怎么报复回来才好呢?” 黑裙女人微微弯下腰,就这么凑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玩味。 陈煜只感觉很不甘心,眼前的人太离谱了,这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她分明就是要看自己死前垂死挣扎的模样,好满足她那变态的心理。 此时这魔女靠近,两人的脸距离近在咫尺,不知怎的,看着她那清冷而又明亮的眸子,陈煜心头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女人带着面纱,那相比面容是无比丑陋,见不得人! 既然要戏弄自己,那他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反正模拟的死,又不是真死,这口恶气,必须要出! 一念及此,陈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朝着女人的脸抓去。 而女人似乎也没想到眼前的待宰羔羊,会如此的胆大包天,在她愕然的眼神下,那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纱就这么被扯了下来。 “你!找死!”黑裙女人身上顿时狂涌出一股滔天的威压气势,直指陈煜,她一把就掐住了陈煜的脖子。 而陈煜在扯下对方面纱的一瞬,正要开口嘲讽,恶毒的反击几句,反正他都要死了,嘴上多少也要臭骂几句报复回去才行! 可随着面纱脱落的一瞬,他脑海里想好的刻薄恶毒的咒骂却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一张带着冰冷杀意却又美到极致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 只不过这精致绝美的白皙容颜上,却是有着一道漆黑的纹理,宛如咒印一般长在脸上。 对一般人来说,这可能很恐怖很丑陋,甚至有些诡异。 但对于穿越而来的陈煜,前世受到网络洗礼影响,本确实是有些奇奇怪怪的xp。 而此刻,看到女人容颜的刹那,突然就被激活了。 这咒印胎记不仅没有影响到她的美感,反而还给她增添了一股妩媚妖冶的风情,不由得让他很是心悸。 “咳咳……”陈煜被掐的脸色涨红,双手拿住对方的手腕,艰难开口: “你这魔女,生的漂亮,心思却这么恶毒,真该死啊……” 而此时,陈煜感受到,原本杀意已经沸腾到极致的魔女,在听到自己这句话之后,神色顿时就变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也陡然松了下来。 她似乎正欲要说些什么,但忽的,一声爆呵响起。 “殷沐妍,今日你休想逃走!” 总算,那位元婴期的长老姗姗来迟,出现的一瞬,便挥出一剑,剑势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力冲杀而来。 可陈煜的心也随着那位长老的一剑凝固住了。 这一剑下来,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完全不考虑自己死活的么?! 陈煜见状,脸都黑了,原本还以为得救了,但这宗门长老特么的…… 这么初圣的么?! 而此时,殷沐妍却是眉头一凝,先是一脚将陈煜给踹出43.96米远,随后一个背身,手中银色丝线倾涌而出,抵挡攻杀而来的剑势。 陈煜只感觉这一脚差点直接就给他送走了,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随后便陷入昏迷。 但晕倒前,心头闪过无比庆幸的念头,没想到自己最终居然还能活下来。 方才殷沐妍那一脚应该是想直接踢死自己出气的,但可能是匆忙要应对身后那元婴期长老的袭击,一脚下来,自己反倒还阴差阳错的躲开了那无差别攻击的一剑。 这狗运实在是…… 自己先前的预感果然没错,就知道这灵矿之行是有问题的,都出动了元婴期的长老了,那肯定是有所谋划。 殷沐妍么……这人好像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人,九极魔宗突然横空出世的妖孽天才。 看来这次青剑宗是请君入瓮,用这灵矿的消息,诓对方前来的,既然都出动元婴期的长老了,那应该问题不大吧? …… 第5章 话能假,但眼神骗不了人 第五章话能假,但眼神骗不了人 当陈煜昏昏沉沉的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宗门内了,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三日。 幸运的是,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致命伤,也没有伤及根本,比起那些死去的人,已经是万幸了。 陈煜向人打听那天晚上之后的情况,得知那殷沐妍,最后竟然逃脱了! 青剑宗设局派出老牌的元婴期长老,竟然还拿不住一个金丹期的殷沐妍! 一时间,殷沐妍名声彻底鹊起,这九极魔宗出了这样一个妖孽,对正道势力来说,是个致命的消息和打击。 不过陈煜心里知道,那等层面的事,跟自己是没啥关系了,自己只是宗门那一次行动,侥幸活下来的棋子罢了。 但此次意外也有收获,宗门将《四季剑诀》剩余的“秋字篇”“冬字篇”当做补偿给了他。 于是陈煜又趁机请求在内门寻一处清净居所,免扰修炼,对此,宗门也爽快应允。 该说不说,也这次的遭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毕竟按照陈煜原本的预估,要想凑够贡献点,换剩下的剑诀,还要几年时间呢。 这四季剑诀,每篇都是黄阶上品灵技,但若是能将四篇剑诀都融会贯通,那也能发挥出玄阶灵技的威能。 这天陈煜特意寻了一处山峰,发现这里灵气浓郁,环境不错,且还没什么人。 打听了下,得知此处的山峰,乃是青剑宗掌门的师妹,虞舒意的地盘,那位平日喜欢清净,且性子不太好,之前听说有人在这打扰到她,便被斩了一臂以示威慑。 自此之后,这方圆几十里的地方,就没人敢靠近了。 陈煜听后不免有些担忧,不过又实在是觉得这处地方不错,再考虑到自己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往来,想来是不会打扰到对方的,于是便找了一处再离得远些的地方,住了下来。 一转眼便过了大半年时间,期间他不仅没有在这见到任何山上下来的人,也没有被驱赶,住的很是惬意。 除了每日枯燥的修炼,偶尔放松闲暇之时,倒也找到了一些其他的乐趣,那便是做饭。 其实修仙的修士,是已经可以做到辟谷了,只不过对陈煜来说,他觉得这口腹之欲,也是一生难得的享受之一,还是不能舍弃的。 ~~~ 九极魔宗,一处大殿内。 “殿下,已经调查清楚,那人名叫陈煜,二十一年前,在浮云城被青剑宗收入门下,如今是内门弟子,修为还在筑基境……” 下人躬身低头,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对着上方坐在主位上的殷沐妍一字一句的汇报着。 主位上的殷沐妍,依旧是一身黑裙,身形高挑而不失丰腴,傲人的上围,即便在宽大的黑袍下,也丝毫掩饰不住。 她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柔媚妖冶的美眸。 当她听完汇报之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椅把,口中低声喃喃着:“陈煜么……呵…没想到这么有缘分……” 她摆摆手,令人退下,在殿内,独自一人思索着。 脑海里回闪起一些画面,那一夜本想先好好戏弄一下对方,然后再带走的。 结果不曾想,那家伙如此胆大妄为,面纱被揭开后,原本她都怒火中烧想杀了他了,但他却那样说…… 那一瞬,心神剧颤,所有的思绪都乱了。 他是真心的么? 殷沐妍对此很是在意!话可以是假话,但那一瞬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应该是的……吧…… 本来她想逼问个真切的回答,她有一百种办法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骗她。 但奈何,还没开口就那元婴期的老狗黏上,无奈之下只能先撤走。 可这件事却一直挂在心头,搞得她这几日都有些无法专心了,总会分神。 过了一会,她又吩咐人,让人去盯着青剑宗,若是那陈煜离开宗门做任务了,那就给完好无损的抓回来给她。 ~~ ~~ 又过了两年时间,这两年,陈煜每日都是沉浸在修炼之中。 除了每个月必要的外出任务,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一心专研这《四季剑诀》剩余的两篇剑诀。 而有了之前的苦头,陈煜可不会忘记,九极魔宗的威胁。 要是让那魔女殷沐妍知道自己没死,那自己肯定还会有麻烦的,毕竟当时自己可是把人家的面纱都扯下来了,既然是“见不得人”,那被自己看了去,肯定会想着杀人灭口的。 出于谨慎,陈煜花费了不少的贡献点,在宗门内兑换了一张“千机面具”。 带上后,修为只要不是超出自己太多,那便看不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至少也算是加一个安全保险了。 【你的谨慎,让你平稳的度过了几年时光。】 【第二十四年,你迈入筑基六重,也终于领悟到了《四季剑诀—秋字篇》的精髓真意:攻敌三分,自留七分,你的从容能让自己始终保持进退有度的姿态!】 【第二十六年,有了之前三种剑诀的经验,你这次仅花了两年时间,便将《四季剑诀—冬字篇》的真意掌握:心若冰壶,杂念不生,能在动中保持绝对冷静,可凭剑势冻结敌人行动,而自身不受影响。】 【你想一鼓作气,将这四门剑诀彻底融合在一起,掌握四季剑诀的威能,做到四式剑意无缝切换时,体内自会形成四季灵气闭环,举手投足皆合天时,四季归为一念,万法藏于一剑。】 【可实际做下来,你才发现,以你当前的天赋,太难了……】 【就算是靠着“日拱一卒”的天赋,你算算时间,想彻底大成四季剑诀,也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你的天赋和悟性都不算强,就算是想找宗门内的长老请教,也只能得到皮毛的指点,并不受重视。】 【第二十七年,你的修为步入筑基七重,修为的进步愈发缓慢,而剑诀的领悟也只能以蜗牛爬行的速度,缓慢积攒着。】 陈煜感受着这进度,心里不免有些无奈。 虽然一开始的期待,就是能修行就不错了,但人嘛,总是贪心的,有了一,自然就想着二。 有时候也会做做白日梦幻想,若是有前辈高人突然出现,指点自己…… 若是有好人,突然给自己送来一堆堆的修炼资源,那…… 按自己这样的速度,恐怕这200年的模拟时间,自己顶破天了都不一定能修炼到元婴期呢。 【你继续枯燥的每日修炼,日拱一卒,无数次的拔剑,挥剑,重复着……】 “似你这般练,就算是再给你十年时间,你这四季剑诀也练不好。” 身后忽然飘来一缕似有若无的冷香,陈煜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僵。 陈煜回头,瞳孔微缩,目露惊艳。 她穿着一袭白裙站在那,清风微微拂过,长裙和翠绿的青草一同摇曳着,勾勒出曼妙玲珑的身体曲线,乌黑的发丝随风而动,就像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这一刻好像天地与她并存,万物与她共生。 第6章 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这不是 第六章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这不是很简单嘛 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绝美佳人,这等气质,这种语气,陈煜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猜想,有这等美貌和气质,想来便是那青剑宗内大名鼎鼎的虞舒意。 可传闻里她与掌门同辈,怎么瞧着与自己一般年岁? 肌肤莹白得像上好的暖玉,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若非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霜,倒像个没经历过世事的世家小姐。 虽然不知道虞舒意的突然出现是因为什么,但陈煜知道,人生嘛,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转瞬即逝的机遇出现,而此刻,便是他此生到此为止,最大机遇! 于是连忙恭敬行礼:“弟子陈煜,见过前辈。” 对方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似羽毛拂过心尖。 陈煜见状,连忙诚恳笑道: “弟子愚钝,还请前辈指点一二,这四季剑诀我始终是融汇不到一起去。” 虞舒意闻言,那双冷眸终于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两眼,竟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自陈煜在这山谷练剑,她便时常在崖上看着。 也是见陈煜太过蠢笨,这等普通剑技,练了这么多年,还学不好,但又觉得他还算是个有毅力的人,能独自耐得住寂寞如此日复一日,恰好今日心情不错,心血来潮便出现了。 话音刚落,她掌心便多了一柄通体莹润的木剑,手腕轻抖,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浅淡的弧光。 虞舒意将这四季剑诀演示了一遍,虽然这等低阶剑技,她不曾看过,但还是一眼就看破了精髓,挥剑展示了出来,樱唇轻启,一边教学道: “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就这样……” “是不是很简单,现在会了吧?” ?? 陈煜:“……” 他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虞舒意,人都麻了,这…… 这特么是什么鸣人式教学法啊?! “前辈……我,呃……好像还是有点不明白,你要不在说的详细点?” “我刚刚演示的还不够详细?”虞舒意似乎是愣了下,嘴角一撇,但还是耐心道: “也罢,我再慢点,你细细观察好。” 只是以陈煜的悟性,这属实是……太难了哇! 属于是眼睛会了,但脑子还在加载中,结果转不过来,还宕机了。 虞舒意微抬下巴,在陈煜错愕的眼神中,开口道:“这样你总该看明白了吧?” 陈煜嘴角抽搐着,想点头又实在没底气,只能苦着脸:“前辈,我……” “罢了,你自己琢磨吧。”虞舒意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嫌弃,仿佛第一次见到悟性如此差的人,说罢便转身要走。 “呃……别啊,前辈,你等等……!” 只是陈煜挽留的话还没说完,虞舒意便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了。 陈煜只觉得刚刚好像发生了好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刚刚虞舒意那一脸无语,柳眉微挑的模样,陈煜就知道,对方是没看上他,无语了。 陈煜是真觉得欲哭无泪了,这些个天赋怪,能不能理解一下他这学渣的痛苦啊啊啊!! 果然,当有机缘到来的时候,也得自己有那气运能接得住才行,自己显然还没到那地步。 虽然觉得很是可惜,但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那等强者,可不会耐心到手把手的教人,自己还不够格…… ~~~ ~~~ 这天,陈煜练完剑后,便到附近的河边抓了两条鱼上来。 在这等灵气充沛的环境滋养下,这些动物的肉质都会变得非常肥美,吃起来别有滋味。 今天倒是心血来潮,搞个烤鱼,打打牙祭。 正要开始大快朵颐时,忽的就听到身后有脚步的动静,回头看去,竟是虞舒意。 陈煜知道,像是虞舒意这等修为的人,若是要让神鬼不知的出现,他是一点都察觉不到的。 而此时,显然就是虞舒意刻意让自己知道,她来了。 “见过前辈,前辈您这是?”陈煜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 就见到虞舒意眼神落在手上串起来的烤鱼,努了努嘴: “你这是在弄什么?” “喔喔,前辈,这是烤鱼,我自个闲着没事,随意弄的。” “哦,这样么,这烤鱼还能弄的……这么香?”虞舒意显得很是好奇。 陈煜见状心头一动,反应贼快,连忙将那另外一串的烤鱼拿起,朝着虞舒意走去: “是啊,前辈要是喜欢的话,就试试看?” 虞舒意显得有些意动,但好像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随意了些,一时有些犹豫,可那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煜见她犹豫,连忙补了句: “前辈那日指点我剑法,弟子一直记在心里,没机会报答。这烤鱼虽普通,却是弟子的一点心意,就当尝尝鲜。” “哦?”虞舒意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接过烤鱼,开口道: “那既然你这么有心,我便试试看吧。” 只见虞舒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细白的牙齿咬开酥脆的鱼皮,眼睛微微睁大,冷眸里竟闪过一丝惊喜。她慢慢咀嚼着,好一会儿才开口: “还不错,倒是没想到你修为悟性都一般,却是有这等手艺。” 陈煜心态松弛了许多,能感受到对方的态度还是比较随和的。 见对方在那慢条斯理的吃着,倒是主动聊了起来: “是啊,修为天赋上比不过别人,总得找点乐子。偶尔弄点好吃的,也算劳逸结合,总比闷头苦练强。” 这会儿,虞舒意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烤鱼,抿了抿樱唇,看了一眼陈煜: “嗯,那挺好,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那般重复性的练,更多的也不过是感动自己罢了,也确实不差那一个两个时辰的功夫。” 陈煜:( ̄▽ ̄“) “咳咳……”陈煜讪笑着,附和点头,转移开话题,又提道: “看前辈似乎还挺喜欢的,若是不嫌弃的话,之后可以常来,多一个人一起也算是有个伴。” 他的目的很简单,反正也就是问一嘴的事。 虞舒意上下打量了陈煜一眼,随后才轻笑一声: “以此来讨好我,想让我教你练剑么?” 第7章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第七章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陈煜倒是很坦然的直言道: “前辈果然明察秋毫,弟子确实有那么一点这方面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倒是坦诚。”虞舒意微微抬起光洁精致的下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暗纹,显然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煜又接着道:“再者,弟子总觉得,吃食这东西,一个人吃,就只是食物,若是有兴趣相投的另一人一起,那便是美食,亦是美好,这其中在弟子看来,还是有挺大差别的。” “哦?”虞舒意的眉梢轻轻挑起,冷眸里难得染上几分兴味:“那你倒是说说,这其中有何不同?”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呵……”虞舒意似是轻蔑的笑了一声,微微歪着头盯着陈煜,随后道: “你倒是有意思,还故作高深上了,不过可惜我对你这些弯弯绕,并无兴趣。” 言罢,虞舒意便转身,缩地成寸,消失在了原地,在看,她的背影已是在百步之外。 陈煜见她走了,心头倒是也不可惜,不过刚刚虞舒意那姿态,倒是让他微微品出一丝丝傲娇的味道,反正就还挺……可爱的。 倒也没想太多,只当做是一小段插曲了。 ~~~ 那日过后,陈煜依旧是日复一日的进行着重复的生活。 修炼,磨练剑法,累了便休息。 这天他外出宗门执行任务回来,还特意在凡俗界,带回来了一些调料用品,算是为平日做饭,丰富一下口味了。 有了这些调料后,陈煜倒是特意抓了只鸡,打算试试手艺。 没一会功夫,烤鸡便在火烤下滋滋流油,香气四溢,这一口陈煜可惦记久了,这会儿倒是闻着香味,亦是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正当他要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忽的,身后忽然传来“嘎吱”一声:是布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清脆又刻意,像是生怕他听不见。 陈煜回头看去,便是看到有段时间未见的虞舒意。 一张鹅蛋脸白皙透亮,她身着一袭月白绫裙,青丝如瀑般垂至腰际,裙摆绣着暗纹流云,腰间束着浅色丝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见过前辈,前辈是有什么事嘛?”陈煜心头一动,起身行礼。 虞舒意一脸淡然模样,点点头,眼神先是隐晦的扫过陈煜身后的烤鸡,随后才落在他身上: “哦,我就是正好路过,随意看看。” 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片竹叶,正无意识地捻着,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显得一副随意的样子,背着手,缓步走在这庭院之中,像是在视察一般。 虽然刚刚虞舒意的眼神很是隐晦,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只是他也想多了一层,以他这等实力修为,想洞察到这些细节,想来也必然是对方故意流露出来的,不然自己可捕捉不到。 一念及此,陈煜心头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看着这清冷高挑的身影,琢磨着什么。 “你忙你自己的便是了,无需理会我。”忽的,走在身前的虞舒意轻声开口。 陈煜忍着笑,顺势接话: “前辈来的正好,今日弟子做了烤鸡,味道不错,若是不嫌弃的话,前辈尝尝看?” 还没等眼前的女人给出什么反应,陈煜便接着道: “前些日子,弟子倒是每次都多做了些,只是可惜前辈都没来,浪费了许多,还望前辈能成全了弟子这般好意,可好?” 这台阶算是给对方铺好了,要是还不下来,那陈煜可就真是没折了。 毕竟他可不会相信,像是虞舒意这等地位身份的人,会没事就来自己这小地方闲逛。 果然,这话算是把台阶递到了虞舒意面前。 她顿了顿,背对着陈煜,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疑惑: “哦?如此的话……那倒是不能浪费了。”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石桌旁走,动作比刚才踱步时快了不少,坐下时还特意理了理裙摆,装作一副“我只是不想浪费”的模样。 陈煜见她有些无从下手的模样,有些好笑:“前辈别急,我先切好,待会吃起来才方便。” “我有很急么?”虞舒意当即就瘪瘪嘴,仿佛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有些露馅了,说起话来语气都与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来,快试试看吧。”陈煜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将碟子递了过去。 本来还想端着,保持点风范姿态的虞舒意,入口之后,眼睛微微睁大,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一块接一块,连嘴角沾了油星都没察觉,接着又抬眼看向陈煜。 陈煜心领神会,接着续上。 没一会,大半只烤鸡便被虞舒意给消灭了,等她反应过来,看向陈煜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没怎么吃,倒是自己…… 虞舒意心头不免就升腾起一丝羞讪的异样,想说些什么,却是发现眼前这家伙,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 她自己没察觉,问这话时,嘴唇还微微嘟着,嘴角沾着的一点油光,让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多了几分娇憨。 “啊,我有嘛?”陈煜笑着否认。 虞舒意撇撇嘴,眼神幽幽的凝视着陈煜,像是被说穿了心事的小姑娘,表情很是幽怨。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情,前辈放心,我并没有在笑你。” 陈煜看到她这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也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虞舒意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是闹别扭的小姑娘: “哼~剑法练的稀碎,这些个旁门左道倒是钻研挺深,可见你这平日心思还不够专注!” 这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揶揄的调笑自己,此事还真让虞舒意有些小小的破防,于是便轻哼道了一句。 “啊对对对,前辈教训的是,弟子这天资确实是差劲了些,不过这旁门左道能得到前辈的认可,倒也不失为一件喜事了。” 虞舒意别过头,轻哼一声,明明对方是在让着自己说话,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些不爽利的感觉呢……哼! 她捻起桌上的竹叶,用力晃了晃,耳尖却悄悄红了。 ………… 第8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八章你是不是很得意?! 陈煜淡笑着,知晓对方并没有架子,所以相处起来也很是松弛,于是便顺势说道: ““其实这烤鸡算不得什么,弟子最拿手的是红烧排骨,用凡俗界的酱油慢炖,再浇上蜂蜜收浓汁,一口下去满是肉香……” 眼前这一位如此仙气美艳的妙龄女子,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更何况对方的身份地位都非凡,而且性子又很是随和,这确实是让他升起了一些逗弄下,接近对方的心思。 虞舒意本想着自持身份“教训”下对方一句的,哪料眼前的这家伙,居然也不接招,反而是绕开话题。 被陈煜如此这般循循善诱,虞舒意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上次她故作潇洒离开后,竟总想起烤鱼的香味,今日若不是实在按捺不住,也不会找“路过”的借口来这儿。 正苦恼下次该怎么开口,没想到陈煜倒先递了台阶。 可看着陈煜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笃定她会答应,虞舒意心里又生出点较劲的念头,差点习惯性地嘟起嘴。 她连忙抿紧唇,整理了下裙摆,装作淡然的样子: “是么,那吃归吃,若是想以此讨好我,裹挟我欠你什么人情,那你可就别想了,毕竟是你求着我吃的。” 陈煜听着这傲娇十足的话,却没顺着她的话头哄,反而收起笑意,语气坦诚: “弟子这般开口,也仅仅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吃伴,分享美食,仅此而已,前辈若是这般揣度,那便算了,只当弟子未曾开口就是了。” “你……!”虞舒意被噎的语气一凝,她没想到刚刚还很是周到的,顺着自己说话的家伙,转眼就变了口气。 心头有些气恼,但又觉得自己要是表现出什么情绪,反而显得是自己小气了,心里不免郁结: “你这人倒真是小气,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罢了,你却这样郑重其事的当真,哼!” 陈煜见她抱着胳膊、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又软了下来: “那明日的时间,要不就定在中午如何?” 虞舒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他带着走了。她站起身,甩了甩衣袖,故作不耐烦: “明天来不来,还得看我心情。” 说着她就要走。 说罢,她转身就走,可脚步却慢得很,不像往常那样缩地成寸。陈煜看着她月白的裙摆扫过落叶,故意朗声道: “那就希望明天前辈的心情开心些,不然这浪费了一桌食物,也是可惜。” 话音刚落,虞舒意的身影“唰”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冷哼,飘在风里。 ~~ 翌日,陈煜倒是难得的没有在修炼,而是为着中午做着准备,还特意下了趟山门,弄了些好东西回来。 果然,还没等他开动呢,就发现,庭院内走进来一道身影,不是虞舒意还能是谁。 她发间斜插的羊脂玉簮映着月色,发间还别了朵白色的小雏菊,一双眼眸如秋水般澄澈,绝美的容颜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 陈煜没像往常那样行礼,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排骨,笑着说:“看来前辈今日心情不错。” 虞舒意也像是无所谓陈煜的姿态,倒是感觉陈煜刚刚这一句话,像是在点自己,微微让她有些……怪异的感觉……是不爽么?好像确实是有点…… 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有种酥酥的体会,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 那虞舒意轻哼一声,也不接茬,自顾自的在庭院内,端坐着,就这么打量着陈煜忙活。 陈煜见状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也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月。 虞舒意从一开始要找“路过”的借口,到后来每天准时准点出现,跟打卡一样。 原本清冷的气场也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主动问陈煜:“明天做什么吃?” 陈煜对此倒是挺满意,毕竟自己这每天修炼十个时辰,和十一个时辰,差别不大,毕竟天资摆在那。 能在这模拟中找到些别的乐趣,放松下心情,换换生活节奏,倒是也算得上不错的调味剂了。 就像此时…… 这天,陈煜做了糖醋鱼,虞舒意吃得眉眼都弯了,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 陈煜看着她小口抿鱼肉的模样,忍不住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67 虞舒意手一顿,柳眉微挑:“我有吃很快吗?”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放慢了速度,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说着她也似乎是意识到刚刚自己吃的有些急,这被点破了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装出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陈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虞舒意放下筷子,瞪着他:“你又笑什么?” 陈煜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指了指她的嘴角,语气故意装得随意: “哦哦,没啥,就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而已。” 虞舒意接过手帕,擦到嘴角的酱汁时,脸瞬间红了,凤眸瞪圆,表情略带几分呆萌。 随后螓首微抬,看向表情还带着一丝调侃戏谑的陈煜,咬咬唇,语气竟是略带幽怨的道: “陈煜,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陈煜心头一跳,刚想开口,就见她“啪”地放下筷子,起身就走,裙摆扫过石凳,带起一阵青香。 ~~ ~~ 昨日虞舒意筷子一拍,一言不发就走人了,陈煜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结果今天依旧是时间一到,准时准点。 只不过并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那陈煜也不自讨没趣,就自己闷头干饭了。 于是今天这一顿饭,两人竟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的,就吃完了。 虞舒意站起身,擦拭了下嘴角,这时才开口:“明日我想吃包子。” 陈煜挠挠头苦笑了下,刚想说说做包子有点费时间,虞舒意就瞪了他一眼,便转身消失了,根本也没有给陈煜拒绝的意思,显然就是霸道下达指令的意思。 ……… 第9章 赠木剑 第九章赠木剑 虞舒意踏着流云回到玉清峰时,暮色已漫过峰顶。往日里,这只有风声与竹影的山峰,总让她觉得清净自在。 可今日却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若是往常,她也习惯自己一人独来独往,只是最近,原本平静无波澜的生活,却是因为那个叫陈煜的家伙,涟漪波澜…… 一开始其实她心里以为对方只是这么讨好她,想着接近她获得些什么好处。 她想,如果对方主动提起,那自己便再也不去了。 结果观察下来,陈煜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把自己当做一个饭搭子……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陈煜当初说这话时的模样,忽然浮现在眼前。 虞舒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竹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玉指轻轻摩挲着裙摆,虞舒意心头哼道~倒还真是有那么一丝说法,还真是……有点意思…… 他若是明天的肉包子做的好吃,那…… 虞舒意心头默默做出了个决定,虽然有时候被那家伙没大没小的打趣,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事后想想,却又觉得挺有意思的,并不排斥。 ~~ 翌日,陈煜掐指一算,果然时间一到,虞舒意准时出现。 虞舒意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甜而不腻,面皮松软得入口即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煜便开口:“对了前辈,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就不能给你做吃的了,你可别跑空了。” 虞舒意手上动作一顿,心头一股不舒服的滋味瞬间就涌上心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 原本今日自己还打算……原本以为遇到了个有点意思的家伙,看来也仅此而已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子皮。 可还没等失落蔓延开来,陈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弟子要外出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 “啊……?”虞舒意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愕然,脸颊瞬间涨红。 原来她想岔了!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在想来竟有些可笑。 “看前辈这模样,似乎是不舍得我?”陈煜的笑声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我才没有!”虞舒意立刻反驳,可心跳却快了几分。她暗自咬牙,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一句话故意分两句说,让她闹了这么个笑话! 陈煜见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又问道: “对了前辈,我一直很好奇,您平日都是一个人在玉清峰吗?” 67“嗯。”虞舒意点点头,语气淡了些:“问这个做什么?” “没干嘛,就是顺嘴这么一问而已。”陈煜见她吃完了便起身又道:“那前辈,我就先告辞了,今日便要动身出发的,再见。” “等等!”虞舒意忽的地叫住他,指尖一凝,一柄通体莹润的木剑便出现在掌心,朝着陈煜丢了过去。 陈煜接住剑,只觉得剑柄上传来一股温和的剑意,像是有暖流淌过四肢百骸,他正疑惑,就听虞舒意道: “近来魔宗猖獗,你这等实力,我看你去了也是凑数的,这柄木剑有我剑意温养多年,若是遇上危险了,可保你无虞。” 陈煜握着木剑,看着虞舒意别过脸的模样,忽然笑了:“前辈这是在担心我?” “嘁!”虞舒意背过身,声音轻了些,“我只是怕日后没人做吃食,浪费了那些好手艺。再说,我吃了你这么多东西,这木剑就当是交换。”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陈煜心里一暖,郑重地拱手:“多谢前辈,弟子定当平安回来。” 虞舒意看着院落的大门,抿了抿嘴,悠悠道:“也罢,若是能回来,可到玉清峰找我,抽空教教你也不是不行,免得你太弱,死外边了。” 话音落,她怕陈煜再调侃,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院中的竹影,在风里轻轻晃动。陈煜握着木剑,指尖还残留着剑意的温度,摇摇头,忍俊不禁…… ~~ ~~ 虽然只是柄木剑,但陈煜可不会小觑了它,毕竟虞舒意这等地位的人,修为深不可测,随手一物,想来都是不差的。 每趟外出,陈煜都会很谨慎的戴上“千机面具”,最近听闻魔宗势力很是嚣张,像是青剑宗等几大宗门,也不堪其扰。 不过这次执行任务,有了虞舒意给的木剑,陈煜的底气倒是足的很。 出乎意料的是,仅仅只是握着木剑,陈煜都能感受到那股剑意的萦绕,这为他磨炼剑法带来莫大裨益。 此行一去便是半月功夫,再次回到青剑宗时,陈煜倒是莫名的心头有了一丝归属感的滋味。 当他走进庭院的时候,眼神不由得愕然,旋即脸上便是不自觉的笑容浮现。 虞舒意就坐在石桌旁,今日她穿着一件略显朴素的白色长裙,袖口处,用桃红色的丝线绣着几朵梅花,透着清雅而又不失华贵。 一根玄青色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也凸显了胸前娇挺的山峦,衬的身段窈窕。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煜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回来了?” “嗯,让前辈惦念,弟子平安回来了。”陈煜心头感触,上前将木剑递还给虞舒意: “此行真是多亏了前辈的剑,不然还真是会有不小的麻烦,多谢前辈了!” 这剑不用不知道,一用便能知晓,并非凡物,可称得上一句神兵利器了。 虞舒意并没有接过陈煜递还回来的木剑,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淡声道: “既用着顺手,便给你了,我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诶?”陈煜嘴巴微张,很是诧异,但见对方眼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便也不再推脱,笑着又道了句感谢: “此行外出,看到一物,觉得很适合前辈,便想着带回来送与你。” “嗯?何物?”虞舒意柳眉一挑,有些意外又好奇。 随后便见陈煜从怀中储物袋取出一样小物件,拿在手上,展现给虞舒意看。 …… 第10章 才多久,就不行了? 第十章才多久,就不行了? 虞舒意目光落在陈煜掌心之上。 那是条雪白色的剑穗,穗子由极细的冰蚕丝编织而成,末端缀着三颗圆润的青晶石,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透着几分雅致。 陈煜将剑穗递到她面前: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是觉得这剑穗看着精美,很适合你,就带了回来。” 虞舒意被这突然的赠礼弄的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陈煜的东西,反而错开他的眼神,悠悠道: “你可知,赠人剑穗是意味着什么?” 陈煜愣了下,旋即笑着摇头:“不知,弟子不懂,只知这剑穗漂亮,很衬你气质,所以借花献佛,仅此而已。” “剑在人在,穗随剑行”的意涵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以为陈煜知晓这点,才挑了这剑穗,可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倒像是真不知情。 虞舒意抿了抿樱唇,鬼使神差的,竟也从陈煜手中接了过来。 把捏在手上,剑穗的流苏扫过手腕,带起一阵痒丝丝的异样体会。 陈煜见状,心头也是一喜,笑呵呵道:“看来前辈是喜欢了,那我便放心了。” 被这么一说,虞舒意下意识的就想朝着对方翻个白眼,这家伙,倒像是笃定她会喜欢似的,似乎很得意么? 回想起一起画面,她不由得收敛神色,傲娇的轻哼一句: “也就那样吧……剑乃杀伐利器,带上这等赘物,只会影响我出剑,以后少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前辈教训的是。”陈煜却不反驳,反而笑着补充: “弟子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剑穗之于宝剑,虽无益于杀伐,却可为勇士增添风流,而如今这剑穗赠与仙子,亦可为美人点缀风采,仅此而已。” “仙子……?”这两个字像是羽毛,轻轻搔在虞舒意的心尖上,指尖摩挲着剑穗上的晶石,心里竟莫名有些异样的喜悦,连语气都轻了几分:“你这嘴倒是总能说出些个道理……” 可抬头瞥见陈煜眼底的笑意,她又立刻敛起情绪,皱着眉问:“你又笑什么?” “哦哦,没有,就是前辈平日气象庄严,高深莫测,刚才突然笑起来,弟子才忽然省起,前辈也是才韶华芳年之龄而已。” 陈煜一边说着,一边将木剑收好。 也不知道是今日虞舒意心情本就好,还是何原因,眼底的微光闪过,嘴角微扬,一时间倒是露出几分小女人的姿态。 她轻哼一声,带着点傲娇: “我一开始不就是这样么?是你们整天高啊低啊,前辈啊,大师啊叫着,被这些虚无的东西挡住了眼,可见你也是肤浅呢。” 虞舒意轻轻挽了下如瀑的长发,空气之中带起一阵幽冷的清香。 “是是是,弟子肤浅。”陈煜顺着她的话头,笑得更欢了:“只知道虞仙子这般美好,若是多笑笑,怕是连院外的春色都要逊色几分。” 这一声虞仙子,就像是钥匙一样,精准的插濡在她的心窝之中,虞舒意彻底压不住嘴角了,连忙别过脸,又背过身去,不想让身后的男人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起伏,免得又要被调侃笑话。 她心里甚至都在一瞬间想到了,这家伙若是看到了自己被夸这一句就这般开心,那他口中那些调侃言语是怎么样的,可想而知。 可陈煜偏要拆穿她:“虞仙子要笑便大大方方笑,有什么好害羞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虞舒意的脸颊瞬间发烫,转过身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恼意。 她抬手一扬,一柄通体莹蓝的长剑凭空出现,剑尖直指陈煜: “哼,别巧舌如簧了,拔剑,我先试试你的水平。” 说着,虞舒意手上便出现一柄通体莹蓝长剑,指向陈煜。 “啊?现在?”陈煜彻底懵了,刚回来还没歇口气,怎么就要练剑了?67 “不然呢?” 虞舒意挑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我答应过你,回来便教你练剑,自然不会食言。”67 “好是好,可前辈,能不能让我先歇口气?长途跋涉回来,我现在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煜苦着脸求饶。 67虞舒意却半点不松口,挺了挺胸,凤眸里满是傲然:“不行!拔剑!速速与我击剑!”67 话音未落,她的剑已带着冰霜灵气刺了过来。 陈煜慌忙捡起地上的木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他只觉得虎口发麻,木剑差点脱手而出。 …… 宽敞的庭院内,冰霜灵气纵横,气温更是冰寒彻骨。 二十个回合过后。 “等……等一下前辈,弟子真的要坏掉了……” 陈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中木剑已经掉落在地上,只觉得虎口发麻,是真的要坏掉了。 虞舒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轻蔑,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才多久,就不行了?” 陈煜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这…… 他心头有一万句吐槽想讲,但话到嘴巴不敢说了,他是真怕眼前的女人会借着教学的名义,又削自己一顿了。 虞舒意见状,心里乐开了花。 以前被陈煜调侃,她总觉得自己要是表现的不开心了,未免显得太小气,只能默默憋回去,回去越想越气。 如今借着“教剑”的名义“收拾”他,既顺理成章,又能出口气,简直再好不过。 嘻~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看着陈煜一脸无奈的样子,那点暗爽再也藏不住,朱唇微微上扬。 陈煜一脸无奈的瞧着虞舒意那脸上的表情。 就见她那双未涂唇脂,天然丰润嫣红的朱唇,微微上翘,弧度极其明显! 她能在人前露出这等表情。 想来此刻是虐自己这一顿,爽的…… “前辈,要不今天还是先……”陈煜欲要开口求饶。 “嗯?”虞舒意柳眉一皱:“叫我什么?” “呃!虞仙子,虞仙子……!”陈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呵~”虞舒意轻笑一声,似乎很是得意,双手抱胸,凤颜怡然的瞧着陈煜: “明日我想吃烤鱼,你懂我意思吧?” “懂,包懂的!” 虞舒意眼神饶有深意的看着他:“那明日清晨你自己到玉清峰寻我就好,我好好帮你磨炼下这不堪入目的剑法。” …… 第11章 最严厉の老师 第十一章最严厉の老师 【现实中……】 青剑宗。 在多年前那场剧变之后,青剑宗便彻底占据了东洲顶尖势力的位置。 而这一切的稳固,都基于宗门之内有一人坐镇,那便是实力无双的剑仙:虞舒意。 如今的玉清峰,比往日多了几分人气。 一身素色青衣的柳璃端着食盘,轻步走到院门前,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师尊,可以开饭了。” 此人乃是当今青剑宗,最有天赋的年轻一辈:柳璃。 她看向院内的虞舒意,这位师尊有时候会有些奇怪,毕竟修炼之后,很少会有人还追求那一口腹之欲,尤其是那些凡俗食物,吃多了,也是杂质。 可师尊却对这些烟火气十足的吃食情有独钟。 当初拜师的时候,也只提了一个条件,那便是要自己会做好吃的才行,为此她还特意去学。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虞舒意的敬仰,她所有的一言一行,都深刻的影响着她,剑道如此,人生亦如此。 院内,虞舒意正坐在石桌旁擦拭佩剑。 剑身莹蓝依旧,只是剑柄处垂落的那枚雪白色剑穗,早已没了当年的光泽,冰蚕丝的穗子泛着陈旧的黄,末端三颗青晶石也失了往日的透亮,唯有抚摸时,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柳璃将食盘放在桌上,见虞舒意只是沉默地看着剑穗,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师尊,弟子有个问题,憋了好些年了。”67 虞舒意柳眉微挑,这么多年过去,她的面容依旧,依旧是那般清丽动人。 她抬眸看向柳璃,柳眉微挑,声音依旧清冷:“说。” “您本命灵剑上的这枚剑穗,看着已有些年头,而且瞧着像是凡俗之物,并无灵气波动。” 柳璃斟酌着语气: “您平日教导弟子,说剑乃杀伐利器,不可被外物所累,可您却一直将这剑穗带在剑上……弟子好奇,它是不是对您有什么特殊意义?” 这话一出,虞舒意的动作忽然顿住。她抬手握住剑穗,指尖轻轻摩挲着陈旧的冰蚕丝,眼神暗淡,低声嗯了声: “……这剑穗……乃是旧年之物,虽悉心保管,也终是难敌岁月侵蚀……” 柳璃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往日里的虞舒意,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可此刻,她握着剑穗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许多。 “是师尊的旧年之物嘛?”柳璃心头的好奇更甚,却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顺着话头。 只是听到柳璃的询问,虞舒意并没有回答她什么,反而是摆手让她先退下。 见师尊心情似乎有些低落,柳璃没再开口,只是低声告退。 看着眼前的烤鱼,虞舒意只觉得食之无味。 风拂过玉清峰,吹动了剑穗,也吹起了垂落的发丝。 她望着院外的竹林…… 轻抚着那抹剑穗,记忆忽如潮翻涌,她原以为,曾经的喜爱经不起岁月的洗刷。 而今再看此物,摩挲时掌心余温尚在,如冬阳化开薄冰。 原来有些东西绕了一圈,是注定要回到心头的…… ~~ ~~ ~~ 【模拟中……】 青剑宗,玉清峰,天蒙蒙亮时。 “呼……等等啊虞仙子,真的顶不住了!” 山峰一处平台地,虞舒意玉手粘着一根木枝当剑,连连朝着身前的陈煜攻去。 “嘁~你攻我守,且我还并未动用一丝灵力,这才多久,你又说不行了?起来,继续!” 陈煜根本没有停歇的空闲,只好扬起手中木剑,慌乱招架,耳边还传来虞舒意清脆而又冷冽的娇斥: “你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 “没一剑是像样的!就你这样的剑法,就你这样的修为,等真遇到危险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虞舒意此刻化身陈煜最严厉的老师,手中木枝如同教鞭。 陈煜也被激起了血性,挥剑再刺!心神无比集中,不得不说,如此高压的进攻下,他似乎真的突破了! 某一瞬,陈煜瞳孔一闪,洞悉拆解掉了虞舒意的一记剑招,大感振奋,主动连斩上前,发起了自己的进攻回合! 虞舒意神色冷冽,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探出两根葱白玉指,稳稳的夹住了对方的剑锋,对着陈煜面色讥诮道: “呵~不错,准度倒是有了,可惜力度差了些。” ~~ 又是十个回合后……陈煜喘着粗气: “诶呀仙子,你就让我歇口气吧,我这每一剑刺出,仙子都能精准的算到我的落点,提前攻在我的破绽之处,我自己反倒是承受了几乎双倍的剑压,仙子你剑道境界,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一口一个仙子的,倒是让原本严厉的虞舒意,面色缓和了下来,朱唇泛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继续,接着说。” “??”陈煜瞳孔微缩。 “怎么?既然没话说,那就继续起来,拔剑!”虞舒意柳眉一竖。 “诶诶诶,有的说有的说!”陈煜大脑飞速运转,连忙开口: “仙子这不仅剑术高超,就连这战斗时的姿态都如此优雅,当真是让弟子倾慕无比……” 虞舒意微微昂起头,将一缕发丝悬于耳际,露出雪白耳垂,随后将手中的木枝一丢,背过手去,似乎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我就说你这悟性不咋地,这些个歪理和花言,倒是层出不穷,切~” 你这自己不听的也挺爽么……陈煜心中暗自腹诽,但可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待会中午吃什么?”虞舒意拢了拢衣裙,瞥了陈煜一眼,问道。 “前……呃,仙子,还没准备呢,待会我弄点灵蟹,可好?” 陈煜差点又习惯的叫错,他现在可是悟了,这女人看似高冷,实则跟个纯真小女孩差不多,就乐意听几句吹捧的,平时还有些贪吃,那这就很简单。 “随便。”果然,虞舒意面色如常,又提了一嘴: “哦对了,过些日子听说那蕴灵秘境就要开启了,到时你会去的吧?” ……… 第12章 我只看结果! 第十二章我只看结果! 虞舒意说的这个蕴灵秘境,每20年开启一次。 这秘境只有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更高修为的人是无法进入的,否则会被天道镇压。 里面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外界所没有的资源灵物。 但同样的,危险程度也很高,毕竟这秘境可不仅仅只有青剑宗的人进入,其他各大势力也都把持着固定的几个名额。 陈煜当然也想争取争取这机会,毕竟自己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获得提升,还是得搏一搏的。 只靠日拱一卒,确实还是太慢了。 “嗯,确实要的,过些天不就是内门比武了嘛,到时候弟子应该有机会获得一个名额。” 虞舒意目光沉了下去,哦了一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仙子若是担心我到时候有什么危险,不妨给多我几件宝物防防身,我肯定也是却之不恭的。” 陈煜见她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于是便打趣的玩笑道。 虞舒意转过身,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嗤笑一声: “你想的倒是挺美,到时候死秘境里了别给别人说我有教过你剑法,省得丢我人。” ~~~ ~~~ 九极魔宗,一处大殿内。 “殿下,这次我等已经准备周全,绝对能将人给你带回来。” 一名身着魔宗内门服侍的弟子,单膝跪在殷沐妍不远处。 殷沐妍一袭黑色长裙,身姿高挑,酥胸傲耸,翘挺浑圆,尤其是这脸上还遮罩着一层半透不透的黑色面纱,更衬显出一丝神秘的诱惑感。 听到那人的话,殷沐妍细细柳眉下淡然的双眸中,不起一点波澜: “我不听过程,只看结果,若是这次还有纰漏,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是,殿下放心!绝对是万无一失!” ~~ ~~ 这些天,陈煜每天都会到玉清峰上来找虞舒意,原本他以为对方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自己身上。 却没想到,这弄到现在,反倒是演变成了早上一次,中午休息吃饭,下午再来一次。 搞得陈煜都以为,虞舒意是不是吃人嘴短了,想着用这种方式来回馈自己。 虽然陈煜到现在也不知道虞舒意的具体修为到什么境界了,但不得不说,有这样的高手肯耐心的纠正他,给他喂招,他的进步是神速的! 这一个月的功夫,他竟然就奇迹般的将四季剑法融会贯通了,实力获得巨幅增长。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虞舒意的功劳,而且手中的这柄木剑,握在手中能源源不断的有无上剑意反哺自身。 正好也让他为接下来几日后的秘境之行,有了更充足的底气。 “仙子,这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剑诀也没办法这么快融会贯通,靠我自己肯定没可能的,仙子的恩情还不完,真的还不完~~!” 看着陈煜如此欣喜的模样,虞舒意眉眼闪过一抹欣慰和得意,嘴上却是说道: “就这么个破剑诀你学了这么久才会,有什么好开心的,以后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陈煜嘿嘿笑着:“仙子,别这样嘛,你其实也很开心的,我看的出来,你就别装了。” “嗯?!”虞舒意柳眉一竖:“我突然想起来,今日的加训还没完成,拔剑,速速与我击剑!” (o07Д`o)ノ,不是,姐们你……! 陈煜内心腹诽,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禁调侃了,这脸皮怎么还越来越薄了呢。 ~~~ ~~~ 这一日,蕴灵秘境正式开启了,陈煜经过虞舒意的锤炼,自然也是获得来到每个势力仅有的十个名额之一。 要进入这秘境,是需要再宗内开启传送阵法送进去的。 陈煜平日里并没有与太多人交际,所以这一行的其他九人也谈不上多熟络,基本只是点头之交。 此行五大势力:玄天宗、天罡宗、碧云谷、日月门,还有他所在的青剑宗。 虽然表面上说是同气连枝,齐力共抗魔宗,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联盟是很脆弱了。 说起来,有一件事倒是让陈煜惊异。 在临行前,虞舒意还特意告知他,在那秘境内,谁也信不过,就算是青剑宗的其他人,亦是如此,一切还是要自己小心。 这倒是给陈煜心头埋下颗种子,头一次对虞舒意这个人有了其他面向的认知。 ~~ 进入秘境之后,陈煜才发现,自己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处丛林之中,没有犹豫,他当即便隐匿好身形。 这方秘境据说是有很多血脉特殊的妖兽存在,是明面上最大的威胁。 不过那些天材地宝,往往也都是在这些妖兽守着的附近才有。 陈煜的目的很清晰,那便是搜罗那些能改善体质的天材地宝。 如今模拟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的修为也才筑基五重而已,必须得提升提升“效率”,不然在这100年的时间里,自己就算是靠着“日拱一卒”也最多就是个金丹。 只是这没半天的功夫,陈煜便发觉不妙,他亲眼见证了一场乱战。 一群身着黑衣,看的出来是魔宗之人,实力强横无比,竟然是在抓捕青剑宗的人。 他亲眼看到一开始与他同行的几名内门弟子,都被围剿活捉了! 而这些魔宗的人,似乎就只在针对青剑宗的人! 陈煜不敢大意,也顾不得找什么天材地宝了,隐匿身形,躲了起来。 这秘境之内的魔宗之人,可不比他平日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些。 这些人的实力,有一个说一个,都是比自己强横不知道多少的,他在这秘境里头,可排不上号。 所以自然也没有营救别人的意思。 可事情远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简单,在半日之后,他便惊骇的发现,自己被四名魔宗弟子包围了! “桀桀桀,就剩你这小子了,倒是很会躲嘛!你是知道我们在抓你?” 陈煜面色凝重,紧握手中木剑:“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方位?” 他想不明白的,自己明明没有暴露行踪,可他们却像是精准定位了自己一样。 “哈哈哈……”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黑衣男子怪笑着开口,掂了掂手中的通讯灵石:“当然是多亏了你的同门兄弟了啊,不然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你们这些蝼蚁。” 陈煜面色难看,这才恍然! …… 第13章 抬起头来,看着我 第十三章抬起头来,看着我 陈煜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待毙,瞅准时机,精气神高度集中,四季剑诀催动到极致。 打算朝着包围最薄弱的一环突破! 为首的魔修把玩着手中的骨刃,语气里满是轻蔑,其余三人也跟着哄笑,眼神像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陈煜却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掌心紧紧攥着木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他的全力催动下,一股寒意逼人的剑意扩散笼罩! “哦?还想反抗?”魔修们脸上的笑意更浓,可下一秒,他们的笑容骤然僵住。 一瞬间,他们惊觉体内的灵气运转都受到了阻碍。 “糟糕!那小子的剑有问题!不要大意!一起上!” 只是此时陈煜已经一剑攻杀了上去,木剑带着凛冽的剑意直刺而出,那魔修仓促间举刃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刃竟被木剑轻易斩断,剑尖顺势刺穿了他的胸膛。 电光火石间,他便以筑基五重的修为,逆伐了一名筑基九重的魔门弟子。 那魔修瞪圆了眼睛,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煜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剑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 虞舒意说这剑有她的剑意温养,却没说竟能有如此威力! 击杀一人之后,陈煜不敢耽误,赶紧逃窜,他知道,刚刚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 身后追逐的其中一人,眼中闪过一抹阴沉,当即便祭出一张黑色大网,顷刻扩张开,铺天盖地的朝着陈煜笼罩而下。 陈煜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回头一看,惊骇欲绝。 他想躲闪,可网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体表的灵力屏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网眼紧紧缠住他的四肢,一股剧痛传来,紧接着后心便挨了重重一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陈煜只觉得浑身酸痛,四肢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潮湿的密室,墙壁上插着几支幽绿的鬼火烛,照亮了周围另外几道蜷缩的身影,都是青剑宗的弟子,此刻都面色苍白,显然也刚醒不久。 陈煜面色难看,但心头又闪过一丝幸色,至少还没死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这些魔宗之人是什么意思,在秘境里这么大的阵仗,却又只抓不杀? 环顾四周,密室内密不透风,看不到任何门窗,只有头顶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脚步声。陈煜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心头思索着的时候,密室之外就传来几道交错的脚步声。 陈煜心头一紧,门被推开,外边的强光刺进来令得密室内的众人都眼睛微眯了起来。 等适应了光线,看清进来的人时,陈煜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 只因为首的一人,他认识! 坏了,该不会是来收他来的吧?! 往事浮上心头,陈煜顿时就回想起,多年前被自己扯开面纱的那个魔女,殷沐妍! 只见对方身着一袭黑色薄纱材质连身长裙,裙下的身段妖娆,脸上依旧是戴着那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纱,眼角出一粒小小的美人痣点缀其中,犹如点睛之笔,更添几分妖冶魅惑之感。 殷沐妍眼神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陈煜见状连忙低下头,心头暗暗祈祷着,希望对方不要认出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脸上这“千机面具”顶不顶用了,希望给点力啊! 这在人家大本营里被逮住,可没办法指望有谁来救他们了。 “你们这些魔宗畜生!究竟想干什么?” 忽然,一道带着哭腔的怒吼打破了寂静,一名青剑宗弟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愤怒: “我们可是青剑宗的核心内门弟子!你们敢抓我们,就不怕挑起两宗大战吗?” 陈煜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心道要完!这人是不是没搞懂局势啊?这么刚? 刺—— “呃……” 果不其然,还没等陈煜心头暗叹完,就听到密室之内一道破风声响起,紧接着就看到那名爆呵的同门,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顷刻便没了声息。 “蝼蚁般的东西,真是聒噪。” 殷沐妍收回指尖的黑色气劲,语气平淡得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可那双桃花眼里的寒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圣女大人饶命!”又一名弟子彻底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想往殷沐妍脚边凑:“我愿意投靠魔宗!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您饶我一命!” 殷沐妍见状眉头一皱,身上气势一震,直接将那人震压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语气冷冽: “真是啰嗦,给我闭嘴!” 一时间,密室内的人都被震慑的都不敢大口出气,全部静默了下来。 殷沐妍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缓步走上前,众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这杀伐果断的魔女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来。 陈煜始终低着头,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缓缓扫过他,最后停在了他的身上。 咚咚! 陈煜心跳加速,那道身影果然就在自己身前站定。 未曾想太多,陈煜先一步感受到的却是一股蔷薇的芳香,萦绕鼻尖…… “抬起头来,看着我。”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的在身前响起。 陈煜强装着镇定,抬起头,便对上了那双妖冶的美眸,一瞬间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殷沐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桃花眼微微眯起:“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煜不敢显露异样的,只希望眼前的魔女修为看不穿这千机面具的伪装,他连忙扮出一副惶恐的语气: “圣女大人饶命,小的不曾见过您,但小的也愿为魔宗效劳,只求保全性命。” 只是一场模拟而已,陈煜的第一目标当然就是活下来,在生死面前,他的原则还是比较有弹性的,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咯咯咯~” 殷沐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让陈煜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第14章 你看你,又急 第十四章你看你,又急 她笑的时候,她笑时肩膀轻轻晃动,黑色薄纱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勾勒出腰肢的纤细与臀部的圆润,那珠圆玉润的身段在轻纱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勾魂夺魄的妖冶。 陈煜的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他太了解这位魔女了,她越是笑得开心,就越没好事。 就和当初那样,要杀他之前,还要戏弄一番。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果然,殷沐妍收住笑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看你这浓眉大眼的,本来还觉得顺眼,想饶你一命。可你既然不老实……” 她顿了顿,眼底的杀意渐渐浮现: “正好,我最近刚练成噬魂大法,就用你来试试效果吧。” 67陈煜:“??”67 他看着殷沐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彻底懵了。 她早就认出自己了,故意在戏耍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瞬间凉了半截。67 “走吧,跟我来。”说着,殷沐妍便解开了陈煜身上的禁制,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陈煜怔了怔,结果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原本跟在殷沐妍身后的两人将他发愣,便骂骂咧咧的上前: “小子,愣着干啥,还不快走?” 说着便要推搡着陈煜,本就有伤在身,陈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原本走在前边的殷沐妍听到身后的动静,眉头一皱,转身一指,直接将那下人拍倒: “我说的是让他跟我走,让你碰他了么?” “对不起殿下……”那人捂着胳膊的伤口,惶恐的跪下道歉。 陈煜眉头跳了跳,抬眼对上那脸上带着面纱的桃花眸,恰好对视,他又立马低垂眼帘,跟了上前。 “呵~”殷沐妍似是低声笑了下。 走在殷沐妍身后,陈煜见周围无人,这才微微抬起头打量着对方的背影。 与虞舒意不同的是,殷沐妍的身材并没她那边高挑,但身段却是……珠圆玉润! 那身段在黑裙下,脚步走动间凸显出来的形状,令人不自觉的就会有一股燥热的悸动涌上心头。 陈煜不敢想太多,紧了紧心神,走在路上,也一路观察着地形,心里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 虽然不清楚这殷沐妍的具体实力,但这魔女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了,他这小卡拉米可惹不起,现在还是先稳住,尽快恢复体内干枯的灵力再说。 过了一会,陈煜才随着殷沐妍到了一处寝宫之内。 这是一间装饰奢华的寝宫,地上铺着地毯,墙壁上挂着轻纱帘幔,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软榻,角落里燃着熏香,烟雾袅袅,透着几分靡丽的气息。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身后的石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寝宫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殷沐妍背对着他,双手背在身后,黑色裙摆垂落在地毯上,竟透着几分不设防的姿态。 陈煜心念一紧,知晓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刚刚在外边就算出手,自己也必然暴露。 但此时在这寝宫之内,只有他们两人,自己若是偷袭得手,那…… 陈煜看着她那身段妖娆,不知道为何,心头闪过一丝狂热的躁动,连带着那殊死一搏的决意都推至顶点。 心念一动,储物戒内的木剑出现在手中,四季剑诀的所有剑法融会贯通,朝着眼前的女人刺去。 木剑之中的剑意也连带着催动而出,陈煜自然知道自己那点实力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只能寄希望于虞舒意给的这柄木剑之中的剑意,能对眼前的女人造成一些影响!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这殷沐妍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身体微微一侧,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恰好避开了他的所有剑招。 而手中的木剑,此时也被她用两根葱白玉指夹住,任由陈煜如何大力,都动弹不得,想插进去插不进去,想拔出来也动不了一丝,被牢牢的夹住…… 陈煜面色难看,原本的殊死一搏的决意,顷刻崩塌。 但殷沐妍似乎玩性大起,松开了陈煜的剑,那双妖媚的桃花眸似乎带着一抹嘲弄: “不错嘛,你这破剑法,这么些年来,倒是有点进步呢,来呀,继续,我给你机会展示哦。” 陈煜咬了咬牙,心头火起,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看着殷沐妍那副戏耍他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握紧木剑,再次冲了上去。 只是这次,还没等冲到身前,陈煜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控制住,随后整个人被牵引漂浮起来。 一时间,手脚无处借力,只能在空中摆动着四肢挣扎。 接着又突然一阵大力,整个人就被摔在了地上,陈煜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咯咯咯~”殷沐妍的笑声再次响起,她缓缓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你看你,又急。” 在陈煜懵逼的目光之中,她竟是脱下了鞋子,一只穿着丝绸小袜的美脚,就这么踩着了他脸上。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捻动,带着几分刻意的羞辱。 感受着自己的脸与她的脚仅仅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绸缎,柔软,细腻,温热,在脸上轻轻捻动…… 一时间,他竟然还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气涌入鼻腔。 陈煜目眦欲裂,大口穿着粗气,他发誓这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史诗级过肺,真特么就是气的,他可没什么抖麦当劳的癖好。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女人这么羞辱的踩脸,真是忍不了一点! 当此时他只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压制,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向上看,却是忽的发现,裙摆与修长白皙的小腿之间,竟…… 呃……陈煜一时间愣神了,但反应过来还是连忙撇开眼神。 而殷沐妍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一顿,轻哼了一声,收回了脚,又重新穿上了鞋子。 蹲下身,抓着陈煜的衣领,让他直视着自己。 陈煜喘着气,不甘示弱的回瞪着她。 “进步是有进步呢,只可惜就差一点点呢,你说你刚刚该不会是又想往我这儿来一剑吧?” 陈煜一怔,避开她的眼神,默不作声。 “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殷沐妍突然大声,捏着陈煜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陈煜依旧装傻,虽然心头已经知道对方大概率实锤自己了。 果然,殷沐妍那桃花眸露出狡黠的弧度: “你这定力还不错呢,好咯,那换个问题,你说说,我现在靠的这么近,想不想摘了我的面纱,瞧一瞧我的样子呢?” 说着这话的时候,殷沐妍手上的动作不停,玉手伸向陈煜俊俏硬朗的面容上,随后…… 一点点的将他戴在脸上的“千机面具”缓缓扯了下来…… ~~~ 第15章 看着我的脸,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第十五章看着我的脸,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唰——”67 随着一声轻响,那枚能改变容貌的千机面具被缓缓扯了下来。 她指尖捏着面具边缘,目光从面具上的纹路移到陈煜脸上,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带着几分倔强的棱角,比多年前见到的那时,多了几分硬朗的英气。 “看看你这错愕的样子,倒比当年有趣多了。” 殷沐妍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笑意里却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戏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炽热。 陈煜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再装傻也没意义。他挺直脊背,语气平静: “落在你手里,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说我要杀你了?殷沐妍忽然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浓郁的蔷薇香包裹住陈煜。 “那你……”陈煜正想开口问下去,但却是见殷沐妍竟是忽的将那面纱摘了下来? “你……” 当陈煜再次看到这张妖冶的面容时,眼神之中还是不免下意识的闪过惊艳。 前世那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也确实是给他对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xp。 就像是此刻,看着面前的肌肤白皙如瓷,眼若秋水横波,那一片妖冶的像是咒印般的纹路,在精致的面容上勾勒出诡异的美感。 在他看来,这咒印非但没破坏她的容貌,反而像点睛之笔,让她的美多了几分致命的诱惑。 殷沐妍此刻也收敛起眼角的笑意,眼神变得阴沉且严肃,就这么凝视着陈煜这短短几息之间的所有细节反应。 在这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她听到了陈煜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喉咙的唾液,看到他眼神之中的一抹异色,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又在一瞬之后松弛了下来…… 她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按在他心脏之上,感受到那咚咚咚的急促有力的跳动…… 而另一只手依旧是捏在陈煜的下巴上,但此刻倒是显得多余了。 因为此时陈煜的目光就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脸上,根本不需要她强迫。 感受到视线的交汇,殷沐妍压下心中那一丝对于某种未知的烦躁。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赤裸裸的暴露在别人眼前,如此之久…… 她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陈煜的心思,落在那片咒印上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欣赏。 还未等陈煜说些什么,他就发现,眼前女人的脸颊上,那咒印似乎缓缓流动了起来,像是活物一般,连带着那双原本总是戏谑的桃花眸,也变得妖冶。 对视的瞬间,陈煜只感觉自己的所有意识都陷入一震迷蒙之中,像是失去的大脑的控制权,失去了意识。 殷沐妍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从迷离,再到现在的呆滞,便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摄魂术控制了心神。 “看着我脸,仔细看着,然后告诉我……”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危险的意味:“你此刻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瞬间,殷沐妍心头便闪过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也闪过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之所以她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抓青剑宗的人,完全就是因为那天晚上,陈煜的“无心之言”,为的就是自己此刻能问出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烙印一样,那晚过后,就一直缠绕在心头,就像是脸上的咒印一般,挥之不去。 这块不祥的印记,便是造成自己从小不幸的根源,在她的记忆里,所有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娘亲,都会对她产生难以抑制的恐惧和厌恶。 小孩子的心最是敏感,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个人的恶意…… 后来有人告诉她,其实脸上的咒印,是某种强大的特殊体质,这是千百年都不曾一遇的圣体! 她开始修炼,天赋绝尘,可殷沐妍发现,身边的所有人还是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对她更多的还是强大实力下的恐惧和敬畏。 但只要是看到她真容的那一瞬间,眼神第一时间流露出来的都是那种…… 令她极其厌恶的神色!是那种令她会忍不住心中暴戾的神色! 此刻,殷沐妍死死的凝视着陈煜,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这……这印记……”此时的陈煜被摄魂,整个人都显得呆滞,在摄魂的控制下,只剩下意识的本能:“明明……就,很……很美……” 殷沐妍一双桃花眸瞬间凝起,心绪狂涌,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中异色闪烁: “是么?明明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丑陋恶心,你却不觉得?我不信!你是不是为了活命才这么说的!嗯?说话啊!回答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着殷沐妍便神色疯狂的掐住陈煜的脖颈,白皙的手背青筋显露,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被掐住脖子的陈煜艰难地咳嗽着,原本就断断续续的话语,此刻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殷沐妍看着他涨红的脸,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松开手,却又立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拉近。 两人的鼻梁几乎要贴在一起,呼吸交织,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直到殷沐妍感受到陈煜鼻间的热气冲打在自己嘴唇上,她亦是喘着粗气,低沉道: “说,快说,若是敢有半句假话,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她知道陈煜被自己摄魂,说不得半句假话,但还是如此恶狠狠的警告着,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加多一层说服。 陈煜被松开脖子,呼吸顺畅了,总算才又断断续续的开口: “很美……那些说丑的……是他们傻**,这……这么妖艳的……我只想……” 殷沐妍眉头一皱,见陈煜说不出话来,便知道,这是他经受不住摄魂的压迫。 以他的修为,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但偏偏是卡在这最关键的一段。 “说!你想什么?!”殷沐妍急切地俯身,耳朵几乎贴在陈煜的嘴边,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一个字。 ……… 第16章 乖点哦~ 第十六章乖点哦~ “想……我想……”陈煜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想*你……” 砰—— 话音未落,他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朝后倒去。 “砰”的一声摔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如纸,彻底陷入了昏迷。 殷沐妍僵在原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因为充血而泛起绯红,与脸上的咒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对殷沐妍来说,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见过她真容的人,无一不是略出惊愕嫌弃的表情,只是后来,他们变成忌惮她的震慑,身边也变成了敬畏恐惧的表情…… 殷沐妍怔怔的看着面色苍白的陈煜,红唇止不住的颤抖着,像是被扼住咽喉,紧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他苍白又带着伤痕的模样,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罪感涌上心头……她刚才,是不是太失控了? 深陷昏迷之中的陈煜,当然不知道,此时的殷沐妍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原本暗淡无光的人生观被彻底击碎。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人觉得她长的好看…… 甚至……甚至还会对她产生如此……粗鲁的……星幻想! 这种震撼史无前例,尤其是殷沐妍还深知,在被自己摄魂的状态下,陈煜那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 那些真实的……肮脏的……下作的一切阴暗想法,都会被毫无保留的流露出来。 而她得到了陈煜最真实,最粗鲁的答案…… 这最后的三个字犹如一击重锤,狠狠敲击在心头,剧颤不已…… ~~ ~~ 陈煜迷迷糊糊的醒来,只感觉自己此刻像是深处在一处软乎乎的软榻之上,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很沁人心脾的馥郁幽香。 “呃……”他挣扎的想要起身,喉咙发出一声干涩无比的颤音。 撑着手坐起身来,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竟还在殷沐妍的寝宫之内,此时正躺在一处软椅榻上。 脑子嗡嗡的,还有一种懵的回不过神来的感觉,所有的思绪都迟钝的慢了好几拍。 他本能地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痛感…… “醒了?”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陈煜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回头。 殷沐妍就站在不远处,黑色薄纱重新覆在脸上,只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陈煜回想着自己昏迷前都发生了什么,但脑袋只剩一团浆糊,就像是凭空被抽走了什么,空落落的。 不用猜也知道,刚刚那女人肯定是对自己身体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或许她…… 正当陈煜面色阴沉的警惕时,殷沐妍朝着他丢来一个小瓶子: “把这个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 命令的口吻,霸道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陈煜眼神一凝,这东西说不定是什么剧毒药物,他怎么可能喝下去: “你做梦!我陈煜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呃……!”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黑影闪过,就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两拳之距的,殷沐妍也不废话,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只能张开嘴。 接着便将瓶子内的液体,灌了进去…… 陈煜无从抵抗,只能任由殷沐妍动作,脸被一只白皙微凉的玉手捏住,不受控的就被张开嘴,之后又被迫合上,直到他吞咽下去那不明液体…… 靠……早晚有一天,要报复回来! 陈煜心头升腾起浓浓的屈辱感,这都是特么什么傻*本子剧情啊,角色颠倒了啊呜呜呜。 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给自己喝了什么,身体瞬间就感觉热热暖暖的,很不对劲! 陈煜只感觉整个人都麻了,也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只能眼神颓然的看着殷沐妍: “你给我喝了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殷沐妍见他这幅样子,咯咯咯的又笑了起来:“你可别不识抬举,刚刚给你喝的可都是好东西,别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哦。” 陈煜嘴角抽了抽,自然是不信这种话的,他可不会觉得眼前这女人有什么好心思。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般戏耍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想用毒药控制我当内奸,我劝你还是死心好了,我在青剑宗就是个普通弟子,没什么利用价值。” 殷沐妍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duang的一下坐下来,身前的丰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动人心弦的弧度: “你这种实力和修为,我当然知道你在宗门内也不是什么核心弟子咯,看得出来呢~” 陈煜被这句挖苦说的心头无奈,但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点,只能默不作声。 “干嘛不说话?”殷沐妍凑近了些,桃花眼里满是玩味:“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硬气的样子,比现在这副蔫蔫的模样好看多了。” “若你是记仇当初我扯了你的面纱,想报复回来,干脆点就是了,用不着这样戏弄我。” 听到这话,殷沐妍倒是大大方方的摘下面纱。 陈煜倒是也不躲闪了,反正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欣赏欣赏,这等妖冶的容颜,也只有在这异界才能见到了。 “嘻~我就这么好看么,瞧瞧你这猪样,看傻了?” 殷沐妍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想啊,上次你好像说我人美?” 她歪着头,巧笑嫣然地看着陈煜,语气带着几分引诱: “现在再仔细看看,说说看,我美么?说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对你好点哦。不然……” 她故意顿了顿,微微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懂的~” 陈煜撇撇嘴,故作嫌弃道: “似你这样的蛇蝎美人,就算有这般容颜又怎样,依旧掩盖不了你恶劣的本性!” 他以为这话会惹恼殷沐妍,没想到她却愣了一下,随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笑够了,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抚上陈煜俊朗的脸颊。 见他想别过脸,她又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下巴,强势地将他的脸转过来,迫使他直视自己。 “你这家伙,真是让我好生喜欢。” 殷沐妍的眼神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还真有点不忍心伤害你呢。不过嘛……” 她的语气又变得强势:“我要让你看着我,你就得看着我,乖点哦~”67 陈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有戏谑,有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突然觉得,这魔女好像有点……怪怪的? ……… 第17章 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第十七章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刚刚被我摄魂,你现在神魂应该会有些不适,不过喝了我刚刚给你的好东西,你调息一下,很快就能恢复。” 殷沐妍指尖捻着裙摆,语气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说罢,她朝门外唤了两声,两名身着青衫的侍女应声而入,垂首侍立在旁,连头都不敢抬。 “带他去西侧的静院,好生伺候,不许怠慢。” 等他彻底走出寝宫,殷沐妍才像卸下所有防备般,脚步轻快地扑到软榻上~ 那正是陈煜方才躺过的位置。 她侧过身,鼻尖凑到枕头上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仿佛是幻想到了什么羞人的情景,白皙脸颊上瞬间就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晕,连带着身体都出现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 陈煜跟着侍女穿过回廊时,心里还在打鼓。 他本以为会被重新关回那个阴冷的密室,毕竟以殷沐妍的性子,没理由对他这么“优待”。 可当侍女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他才彻底愣住。 屋内的环境装修典雅精致,比他在青剑宗的住处雅致百倍。 “公子,您先歇息,若有需要,只需拉动窗边的银铃,奴婢们即刻便到。” 侍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让陈煜有些不自在。 她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有点搞不明白这女人了,这是什么新型的捉弄人方式么? 还有这么优质的前戏铺垫? 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这会儿他是真的身心俱疲了,只想好好休息。 反正她就算是要害自己,自己也反抗不了,索性不如就彻底放松心神,毕竟警惕在此时根本就是多余的。 ~~ 翌日,陈煜从床上醒来,却是惊异的发现,自己的修为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突破了? 而且还是连跨两重?此刻他已是筑基七重的修为?? 更让他惊喜的是,身体仿佛被重塑过一般,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连窗外海棠花绽放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听见。 “我给你喝的可是好东西哦~”一时间,殷沐妍那带着玩味语气的言语,回响在脑海之中。 陈煜大脑有些转不过来,疑惑涌上心头,毕竟身体的真实变化骗不了人,他此刻突然有些急切的想要问个清楚。 于是便起身,走了出来,两名侍女见他出来,当即就拦了上来。 陈煜心头了然,但也无所谓了,直接就说道:“带我去见殷沐妍。” 还没等侍女回应,几人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刚睡醒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么?” 侧目看去,陈煜眼中目露惊艳,几乎就是本能的,下意识的被第一眼感觉惊艳到了。 她约莫165左右的身高,虽然不算高挑,但那身段实在是太过惹眼,之前印象里的黑色长裙其实算是比较遮掩身材的衣着了。 但她动作步伐间,时隐时现的弧度曲线,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而今日的殷沐妍不再是熟悉的黑色系衣着。 一袭幽紫色的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绸缎系成一段腰带,柳腰被勒的纤细,与上方那傲人弧度,瞬间就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对比。 大e强者,恐怖如斯! 陈煜心头惊叹一声,目光艰难的从那步履间颤动的duangduang收回。 两名侍女似乎很惊讶于殷沐妍此时的状态,但平日里的畏惧,还是更多些,见她来了,当即便躬身告退。 殷沐妍走近,带着一阵香风袭来,勾动陈煜嗅觉的同时,也勾动了心弦。 她的脸上依旧是带着一层与幽紫长裙一样配色的面纱,但只看着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眸,便也能知道她面纱下的笑颜如何了。 “怎么,你这是害羞了?呵呵~不敢看着我?” 陈煜撇撇嘴,看向殷沐妍,一个不小心就被顶在眼前的深邃吸入…… 呃……陈煜喉咙瞬间有些干涩,这女人靠的太近了! 偏偏他本身有个185左右的身高,这时候低下眼帘,那领口微开下的风景,却是满载入眼。 “我有事问你!”陈煜故作淡定,将眼神转开,接着便往身后的屋内走去。 殷沐妍自然是将他的所有小动作和小表情都看在眼里,心头痒痒的,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跟着陈煜走了进去。 随手便将门关上,免人打扰。 陈煜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转身的时候,再看殷沐妍,便发现她居然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殷沐妍挽了下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微微颤抖,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你这是什么眼神?” 殷沐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装镇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难不成是觉得我今日格外好看?” 见他不说话,殷沐妍又往前凑了凑,两人距离再次拉近,馥郁幽香愈发浓郁: “说吧,刚刚那么气凶凶的说要找我,怎么?要找我报仇么?嗯?” 咕噜……陈煜有些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微微退后一步,收敛神色,正色道: “你昨日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为何我的修为会突然突破两重?” 陈煜收敛心神,正色问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到底有什么目的?” 殷沐妍嘴角微勾,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她将玉佩递到陈煜面前,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还记得这个吗?” “是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殷沐妍,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竟长成了如今这副妖冶美艳的模样,还成了魔宗的圣女:“你怎么会……” 殷沐妍脸上浮现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记性真好呢~都想起来啦?” 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娇笑身影,逐渐与眼前的殷沐妍重合。 “呵~很意外么,我还以为你当初会一眼就认出我呢,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哦。”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陈煜想到现在自己这阶下囚的身份,就忍不住冷哼一声。 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救命恩人?那你现在把我抓起来,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 第18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十八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听到陈煜的自嘲,殷沐妍“咯咯”笑了起来,肩头随着笑声轻轻颤动,领口的弧度也跟着晃了晃,看得陈煜心头一跳。 “不然呢?”她收住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陈煜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以为和你一起被抓的那些青剑宗弟子,现在还活着?我特意把你留下来,还对你这么好,你倒还怨上我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将刚刚陈煜的话抛了回来,眼神里满是狡黠: “你就是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的?” 陈煜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这话是确实,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但眼下自己确实是保住了性命,而且还得到了些好处。 “那你将我软禁在这是想做什么?我只是青剑宗一普通弟子而已,也没什么价值吧?” 殷沐妍眉头轻挑,眼神玩味,道: “哟,倒是有自知之明。”殷沐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修为差,悟性也一般,在青剑宗估计连核心弟子的边都摸不到。想让你做卧底,确实是为难你了。” 她说着,故意上下打量了陈煜一番,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呢?” 陈煜脸色一沉,虽然很不爽,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女人嘴巴可真损,不过也确实就是她的风格了。 见他这副窘迫模样,殷沐妍眼底的戏谑淡了些,语气忽的软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怎么了?是我说重了,伤你自尊了?那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别这么小气嘛。” 陈煜眼皮一跳,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尖酸刻薄,下一秒就温柔似水,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她的指尖在脸上轻轻摩挲。 可殷沐妍见他依旧不吭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桃花眼里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强势的占有欲: “哼!你这家伙,自尊心倒挺强!不说话,是想冷落我?” “我能说什么?”陈煜被她捏得生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你还要我说些什么?” 见陈煜有了反应,殷沐妍脸色又阴转晴了,那白皙玉手轻抚在陈煜的脸上,声音幽幽: “你知道嘛,我以前养了条很可爱的狗狗,我很珍惜它,把它当做我唯一的伙伴。” 被她这没来由的一句话,陈煜却是心头忽的有一丝诡异的预感:“那它现在……怎么样了?” “呵~”果不其然,殷沐妍脸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有一天,它咬了我一口,所以被我掐死了呢~” 原本还微笑着的,但下一秒,声音又冷了下来: “所以呀,乖狗狗,你……会咬我么?” 陈煜眼皮直跳,这特么……借物喻人??特么的把自己当什么了! 士可杀不可辱!此刻,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妖冶面容,陈煜心头却是连带着被囚禁和戏弄等等情绪,发酵在一起,涌起一股冲动! 心里想着,这他妈都要自己给她当狗了?!靠!豁出去了!反正都是死,不如先报复回去!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恐惧本能的决定! 没等殷沐妍反应过来,陈煜猛地偏头,扣住她的后颈,将唇狠狠印了上去。 噗~ 柔软的触感传来时,殷沐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煜唇齿的温度,感受到他带着怒意的力道,甚至能尝到他口中味道。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忘了。 此刻,陈煜清晰紧实的将那一股幽香给含在嘴里!接着便是看到失焦眼神里,这女人瞪大到极致的瞳孔。 这让他心头闪过一丝得意!再厉害又怎么样,这么近的距离,你也反应不过来吧! 反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这女人看着就有种神经质的感觉,自己之后反正也是要糟的,还不如现在狠狠报复回去! 还没等陈煜得意几秒,就感觉脖颈被一阵大力掐住,整个人就被殷沐妍给扯开,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陈煜咬着牙吃力的挣扎,双手按在那只白皙玉手上,但根本无济于事。 “你……找死!”殷沐妍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脸色僵硬得像覆了一层霜,她的手指死死掐着陈煜的脖子。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时,殷沐妍却突然松了手。 陈煜“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脖颈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殷沐妍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垂着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掐住他脖颈时的触感,还有方才唇齿相触的柔软。 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陈煜也调整着呼吸,刚刚他都以为要去见太奶,要结束模拟了呢。 但殷沐妍又突然松开了,靠……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女人该不会是想慢慢折磨自己至死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殿下!宗主有要事找您,让您即刻过去!” 陈煜清晰的从殷沐妍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烦躁,她沉默一会才道了一声知道了。 走之前,她不知是施了什么术法,陈煜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深深的凝视了陈煜一眼,随后才转身离开。 坏了……陈煜心头那股不妙的念头印证。 而这边走出屋内的殷沐妍原本阴冷的脸色,却是又忽的变了,抿了抿嘴唇又舔了舔…… 仿佛还不够,又伸手去小心翼翼的触碰…… 这……看着手指间的晶莹,感受着樱唇上那一抹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和液体,她心头复杂无比。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乱。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满是纠结。 她明明该生气的,恨他的放肆,恨他的冒犯,可……为什么一想到刚才的吻,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 第19章 呵……暂避锋芒? 第十九章呵……暂避锋芒? 青剑宗,天元峰。 议事大殿的穹顶高阔,梁柱上雕刻着千年剑纹,本该透着宗门的威严,此刻却被一层沉重的寂静笼罩。 殿内主位上坐着宗主周衡,两侧分列着四位长老,皆是青剑宗地位最尊崇之人,可每个人的脸色都紧绷着,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师妹!你太过了!” 周衡猛地拍案而起,玄色宗主长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目光死死盯着殿中那道素白身影,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如今东洲局势何等凶险?魔宗势力日益膨胀,周边小宗门已被吞灭三个!青剑宗本就式微,你竟还要大动干戈,难道是想让宗门万劫不复?” 只见虞舒意站在那,一袭朴素白裙,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没有任何修饰,却偏偏透着一股孤高清绝的气场。 面对周衡这位师兄兼宗主的怒火,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哦?师兄,那你的意思是,他魔宗杀我青剑宗的人就行,我回击就不行了?以后出事了,就都要捏着鼻子咽下去屈辱么?如此懦弱之举,呵……” 虞舒意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是很赤裸明显了。 “你……!”周衡气急,没想到常年不管宗内事务的虞舒意,今日会突然出现,还如此“放肆”的来质疑他。 但他却偏偏又无可奈何,毕竟这位师妹的情况……他还真管不住。 被如此顶撞,周衡的脸面也下不来,僵硬无比。 好在,殿内的其他几位长老,及时出声。 “宗主息怒,虞峰主息怒。”左侧首位的李长老连忙起身打圆场,他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那几名弟子被害,我等亦是痛心疾首,但如今能怎么办,直接挑起战争么?这死一个人是数字,死十个人也是个数字,你我都挡不住,宗主如此考虑也是为了更长远的谋划,你也应该体谅体谅宗主的不容易才是呀……” 这名长老说的很是痛心又难过的样子,话音刚落,另外一名长老也附和着开口: “是啊是啊,这仇不是不报,是缓报,是慢报,是要有策略的报,毕竟如今魔宗强横,我等还是得暂避锋芒,才是明智之举呀!” “………” 大家都不明白,这平日从不关心宗门事务,总是事不关己的一个人,今日怎么就突然这样。 但对周衡来说,如今宗门的权柄皆在自己手中独断,至于虞舒意说什么要报复回去的话,他自然是无视了。 可今日的虞舒意似乎就是铁了心,她说不过这些人的一句接着一句,只等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 “暂避锋芒?”仿佛是被这词汇逗乐了,虞舒意轻蔑冷笑: “呵……若是我执意要兴师动众呢?当初师尊可是说过了,若是师兄不争,就由我来纠正!我看这青剑宗在你手中真是越来越回去了,若是师尊知道你是这样,如此懦弱,不知道会不会被气醒?” 虞舒意就这么冷眼横对这主位上的周衡,语气森然。 “虞舒意!”被如此当众讲,周衡脸上彻底挂不住了,满脸气愤的一掌拍碎椅桌,身上威压气息显露,直指虞舒意。 “你是不是想夺权?!你够票么?!” 周衡不觉得虞舒意是真的为了几个无关紧要弟子的死活才来的,看着架势,看来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如今宗门的架构,就算要担任宗主之位,也是要长老团的一致同意才有可能,他根本不担心地位稳固。 但他忌惮的是虞舒意这个人!所以此时气势才会如此汹涌。 周衡如此威压,但身处其中的虞舒意就像是没事人一般,脸色连一点变化都不曾有,素白的裙摆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呵……”虞舒意只是淡淡轻笑一声: “我对宗主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看不得青剑宗如此懦弱之举,要知道,在斗争和屈辱中,若是选择了屈辱,那日后也定是在屈辱中继续面临斗争……” “如此简单的道理,师兄,你不懂么?” 殿内众人默不作声,其实这些道理大家都懂,但现实往往比空想复杂无数倍,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若不是实力强横,便是狂妄之辈。 而此时,这话由虞舒意这个平日基本没有为宗门做出贡献的人来说,显得可笑。 果然! 周衡面色阴沉如水,手指着虞舒意怒斥道: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青剑宗的重担是在我的肩上担着!宗内几千弟子,要生存,要发展,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你!!” “这么多年来,你可有为宗门做出一份贡献?没有就罢了,还在这里风言风语,你这样才是想彻底毁了青剑宗!要说对不起师尊她老人家的,是你!当初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回来……!” 原本冷冽的气势,在这一刻骤然软了下来。虞舒意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手指微微颤抖。 仿佛是被勾起什么记忆,她深深的凝视了周衡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默默走开了。 素白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时,风卷起她的裙摆,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殿内,周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可那股怒火,却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 ~~ 另外一边,九极魔宗内。 此时的殷沐妍又重新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一双冷冽的双眸,浑身气场很是强大。 与方才在陈煜面前,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人。 她静静的听着一人在那汇报。 得知青剑宗那边的虞舒意昨日大开杀戒,一人一剑,摧枯拉朽的屠了九极魔宗的几位据点,短短一天,便损失了两名堂主。 “殿下,那人今日放言,只提了一个要求,说就算是都死了尸体也要给她送回去……” 原本殷沐妍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这虞舒意实力强横,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也没有太多让人有危机感。 但接着听下去,脸色便阴沉了! ………… 第20章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第二十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殷沐妍站在殿中,玄紫色烟纱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覆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着寒意的桃花眼。 方才执事汇报下来,她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为专门为陈煜出头,而且还是个女人! 她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幽冷的气息像实质般扩散开来,让殿内其他几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呵……照她这架势,分明是为了这个陈煜吧?” 殷沐妍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一名身着黑色执事服的男子连忙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试探: “是的,圣女殿下,据闻这人是被你带走了是吗,不知这人是有何特殊之处?” “没。”殷沐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显然不愿多谈: “你去回复青剑宗,就说陈煜已死,尸骨无存,让那虞舒意死了这条心。” “呃……这……”那执事男子有些为难的看向主位上的那人。 “这……”执事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看向主位。 那里坐着九极魔宗的宗主厉芳玲。 厉芳玲身着暗金色宗主长袍,虽只是中年,但却看着像是名老妪,显得有些苍老的模样。 眼角的细纹和偶尔轻咳的动作,暴露了她常年受旧伤困扰的事实。 但不会有人敢小看这老妪,她一身魔功深不可测,也正是因为有她在,如今魔宗才能如此兴盛。 她抬眼看向殷沐妍,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沐妍,说说吧,你是什么打算?本座也很好奇,你带走的那人,是有何特殊之处?” 殷沐妍背对着厉芳玲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厉,但转身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师父,那人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我看着顺眼,留着解闷,仅此而已,怎么?难道还要我将人给她送回去?” 厉芳玲对于殷沐妍这样的态度,眼神亦是隐晦的闪过一丝异色,摆摆手: “倒是不必,我等行事,又何须顾忌那青剑宗,既然青剑宗不自量力,那便给它些颜色瞧瞧就是了……” 说完这句,也算是为此事定调,随后便挥挥手让其余人退下,殿内只剩下殷沐妍和厉芳玲两人。 “本座教给你的心法,修炼的如何了?” 厉芳玲的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殷沐妍身上,带着几分期许。 殷沐妍衣袖下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 “一切顺利,已修至第三重,距离激活玄阴圣体还差最后一步。” “嗯,很好。”厉芳玲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隐晦地闪过一抹激动的喜色,又忍不住轻咳几声,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你的玄阴圣体乃是万中无一的天赋,一旦彻底激活,不仅修为能一日千里,就算是去了中州,也足以让那些顶尖天才望尘莫及。” “还要谢师父栽培,若不是师父当初收留了沐妍,也没有沐妍的今日。” 殷沐妍调整好了心绪。 方才因为陈煜的事,心头烦乱,但现在面对厉芳玲的时候,她还是不能太过大意才是。 “知道便好。”厉芳玲似是有些虚弱地轻咳两声,沉吟了一会,才说道: “本座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你好好修炼去吧,若是资源不够,随时去找刘长老便是,你得尽快将玄阴圣体修炼出来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本座的期望。” 殷沐妍面色如常地点头,随后告退,待到转过身时,眼神便低沉了下来,脚步加快,走到殿外。 呵~她抬手摸了摸脸颊,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这位师父的“期望”,她怎会不懂? 不过是等着她将圣体养得完美,再取而代之罢了。 对于厉芳玲的事,她心头自有自己的打算,仿佛是联想到些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随后便直往陈煜所在的住处而去。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 ~~~ 陈煜在屋内,一动不动地被硬控了半个时辰,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方才殷沐妍走的匆忙,就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 他这会儿一直不断尝试冲破体内的禁锢,好不容易有些松动了。 忽的,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响,就看到殷沐妍缩地成寸,进门后的一步迈开,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殷沐妍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声音却冷得刺骨:: “那虞舒意和你是什么关系?” “诶?”陈煜愣了下,就在刚刚他还以为殷沐妍是要找他算刚刚的账,没想到现在居然是问的这个。 联想到刚刚,陈煜心念流转,很是意外,莫非是虞舒意因为自己被抓了,特意…… 可这片刻的思索,落在殷沐妍眼里,却成了“心虚”的证明。 “说啊!那女人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陈煜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回应,殷沐妍就迫不及待的继续威胁道: “呵呵~不说是么?那我也一样可以用摄魂术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恶意的诱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哎,就是可惜咯这摄魂术对人体伤害很大,若是次数多了,以你的情况,怕是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乖狗狗呢……” 此时的殷沐妍有一股很强烈的不快,就像是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专属物件,但却被抢走的感觉。 陈煜见她又要来,想想后果还是忍了好,于是便解释道: “没什么关系,就只是受过一些恩惠而已,她教我剑法,我叫她一声前辈,仅此而已……” “真的?”殷沐妍还是很不爽,冷哼一声: “我不信,她肯定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思!你这等庸才,一个破剑法学了十多年才会,那女人哪里会看得上你!” 陈煜眼角抽抽两下,但也懒得解释了,这女人该不会就是专门要挖苦自己的吧? 而殷沐妍见状,也似乎像是放心了下来,说实在的,这摄魂术,她还是不想对陈煜用的,太伤了,她现在可不舍得伤害他,尤其是经过刚刚的事情之后…… 想到这,她手中又出现个小瓶子,一改方才的冷冽,笑意盈盈的看着陈煜,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要么?” 陈煜不语,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是不安好心的,但显然,他现在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 “我说不想,就能不喝么?” “嘻~”殷沐妍嗤笑一声,反问:“你说呢?” 陈煜暗叹一声果然,只好无奈接过。 “要喝完哦,一滴都不许剩~不然我会惩罚你的!” 第21章 这是额外的奖励哦~ 第二十一章这是额外的奖励哦~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陈煜的嘴唇,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一跳,慌忙收回手,却又强装镇定地盯着他,生怕他察觉自己的慌乱。 陈煜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愣了愣,见殷沐妍这样子,刚刚强吻她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不会这么健忘吧? 当然了,这些疑惑,陈煜可不会傻乎乎的问。 但自始至终,他对眼前的女人,始终都是捉摸不透的。 不对! 陈煜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既然对方知道虞舒意在找自己了,那这便是说明,她有可能是想利用自己这层关系? 一念及此,陈煜便明白了,所以喂自己喝的这东西,估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控制自己的毒药了。 陈煜一点点的推测着,想着想着,倒是明白自身的处境,死可能是不会死了,倒是可以继续保住性命。 这已经算是一桩大好事了,毕竟这场模拟,他还是希望能走到更高的层次的,这样所获得的奖励才会足够丰富。 ~~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也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了起来。 这殷沐妍还给自己安排了下人,有求必应。 只不过他的活动范围很小,就仅限于这庭院之内。 而殷沐妍每天也都会过来找他,每天都要强行让他服用那汁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药。 但不得不说,陈煜这些天下来,是真切感受到自己从中获得了莫大好处。 不仅修为提升了,而且自身资质也有了莫大变化,修炼速度都有很显著的提升。 一念及此,他便明白,这殷沐妍莫不是想把自己的“段位”给提升上去,之后…… 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想预演,陈煜倒是也积极主动的配合了起来。 反正若是能有办法逃离这,那之后再从长计议便是。 如今看状况,殷沐妍似乎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好,陈煜猜想,对方可能是心头多少惦念着小时候自己捞了她一手的恩情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没道理软禁自己,还给自己这般优待。 正当他思索之时,屋门便被推开,殷沐妍又准时准点的来了。 陈煜发现,这女人最近的穿着真是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一开始明明还都是很保守的全黑包裹,几乎没有露出什么肌肤。 但现在……风格不仅变了,而且多是以这种偏成熟“性感”系的颜色和款式。 偏偏她这身段又和她的实力一般,过于妖孽。 一身嫣紫色的齐胸云纹襦裙,胸前的雪白沟壑若隐若现,一步一轻颤,令人动容! 臀线在裙裳的束缚下,綳出浑圆丰满的弧度。 好似一片等待开垦的肥沃嫩土,若是在凡俗界内,那便是好生养的象征了。 一看就是生男丁的料。 现在的陈煜也多少找到了和对方相处的方式,见殷沐妍进来,目光倒是很大方的打量对方,反正不看白不看。 这就算是放在前世的抖音,都没这待遇,也没这等级别。 主要也是陈煜发现,对方似乎有些臭美,自己就算不看,她也要强迫他看,还要让他说出个好看的“所以然”来。 现在陈煜夸起来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主打一个顺着对方的心意走,先将对方的心思给麻痹下来。 殷沐妍缓步走进来,步态优雅,倒是显得很悠闲,就这么迎着陈煜的目光,笑意盈盈。 不自觉的,她发现自己居然被盯着有些发烫……身子莫名的就浮现起鸡皮疙瘩~ 她之前从未穿过如此大胆的穿着,从来都是一身黑衣裙罩着,面容亦是被面纱尽数遮掩,就像只幽暗角落的老鼠一样。 可现在,她已经喜欢上了每日都过来陈煜这儿,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裳,不带面纱,大大方方的站在这,迎着他欣赏贪婪的目光…… 待自己走到面前时,就见陈煜朝着自己伸出手来。 殷沐妍还未开口,就听到陈煜说:“拿来吧。” “嗯?” “那药水啊,不然呢?”陈煜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殷沐妍笑了,撩了下发丝,幽幽道:“你之前不是还很抗拒的么,怎么现在还主动跟我要上了?你还真是~~很乖呢~” 说着她便直接躬身弯腰,就这么俯下身看着陈煜。 陈煜瞳孔微缩,心头一股热流,只因此时的殷沐妍实在是一点都不在意走光的风险。 这一俯身,那珠圆玉润与那微敞的领口,一下就…… “咳咳……”陈煜故作未闻,转口说道: “那不然呢,反正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呗,就算是毒药,那至少我还能享受其中的好处。” 不过陈煜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不妨直言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吧,也让我当个明白鬼,可好?” 陈煜心想,至少自己也得知道那是什么毒或者什么东西,日后自己要想解决办法,才有一个大致方向。 反正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若是能从对方口中套出来,那皆大欢喜。 殷沐妍见陈煜这样,捂嘴轻笑,眼中狡黠的笑意像是猜穿了陈煜的心思。 她也不坐下,就站在陈煜身前,又靠近了些,吐气如兰:“就和你心里想的一样哦~” 说着她竟直接朝着陈煜吻了上来。 陈煜一愣,只感觉一股之前自己喝过许多次的“毒液”涌入进来。 随后…… 软柔丁香生涩搅动…… 瞧着近在咫尺的妖冶面容,陈煜心跳加速,大脑空白了一瞬,默默的承受着那股香甜的津入。 半晌…… 殷沐妍才缓缓退开,瞧着陈煜一脸吃惊的模样:“呵呵~很惊讶么?” “这呀~”她缓缓勾起陈煜的下巴,幽幽道:“看在你这几天乖乖的,没乱跑的份上,额外奖励你的,喜欢么?” 陈煜嘴角抽了抽,心想倒是没见过还有这等“喂药”方式,但不得不说,确实…… 很……攒劲啊啊啊! 见对方似乎真的对自己放松了警惕,陈煜倒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在心中暗暗斟酌了下之后,开口道。 …… 第22章 出逃! 第二十二章出逃! “如今我也算是被你彻底掌控了,既如此,那是否能给我多一些活动的空间?” 陈煜就像是随口一提一般,随意道: “整日在这屋内,我憋闷的很,反正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是么?” 殷沐妍转过身,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嘛?你不会是想逃离我吧?” 陈煜摊了摊手,神态自若: “逃?我能逃到哪去,就算是真的逃回了青剑宗,恐怕此时也没我的容身之处了吧?如今除了你听你的,我还能怎样?” 他这一番话所的有理有据,仿佛就像是脱口而出直言,倒是说的殷沐妍不由得赞同点头。 她顿了顿,忽然弯起嘴角,带着几分狡黠: “确实哦~那好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那你说几句好听的给我听,我若是开心了……嘻~~!” 陈煜琢磨了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认真道: “今日这身衣裙穿在你身上,真美……你这般容颜,平日罩着个面纱遮掩,确实挺可惜的。” 殷沐妍沉默了一会,抿了抿红艳的樱唇,又板起脸来,眉目变得严肃,携带压迫感表现出她的认真: “他人都说我丑陋不祥,到你这却成了绝世容颜了?呵呵~你倒是挺有些小聪明,不过这等违心直言,日后就不要说了,听多了,我也厌烦。” 她说着,刻意别过脸,避开陈煜的目光,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陈煜觉得此刻眼前的女人,有些……小傲娇的姿态? “是嘛?我倒是真心觉得很漂亮,这面容的印记复杂精美……” 陈煜话还没说完,就被殷沐妍冷哼一声打断,语气多了几分冷酷: “哼!都跟你说了莫要说些违心之言了,这般假惺惺,我才不信……唔~~!” 可这次,轮到殷沐妍话还未说完,就发现眼前的男人突然就站起身,竟一把将她的腰搂住,随后便吻了上来…… 陈煜倒是没敢太过放肆,微微点了一下,便分开了,退后半步,看着眼前错愕的殷沐妍。 他不由得的想舔下嘴唇,但还是忍住了,不过刚刚这一瞬,他心头确实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呵呵~像是这样的女人,就该是“一脸精致”! 其实此刻的陈煜也有些微微的心颤的,。 毕竟这女人喜怒无常,变脸老快老快了,刚刚他这么做,其实也是带着一些冲动的。 毕竟据他观察的这么些天,发现这女人确实是有些“神经质”。 但心思也同样很敏感,直觉告诉他刚刚好像可以这样做,于是便尝试了。 果然,陈煜似乎是赌对了! 殷沐妍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脸上的咒印都泛起了淡淡的温度。 她慌忙从怀中摸出面纱,胡乱地戴在脸上,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你……你放肆!”她伸出手指着陈煜,语气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慌乱的娇嗔,“下次再敢这样,我割了你那恶心的舌头!” 陈煜讪笑着摆摆手:“谁让你今日这般美艳,我刚刚也是情不自禁,下次不敢了。” 殷沐妍反倒是眼神有些躲闪开,随后手上多了快令牌,朝着陈煜的胸口拍来: “这次就算了,哼!这阵子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令牌你拿着便能自由出入,宗内没人敢拦你。” 陈煜心头狂喜,知道自己成功了,但脸色不动声色,接过手中的令牌点头道:“好,知道了,那祝你闭关顺利。” “你……”殷沐妍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不会趁我闭关,偷偷逃跑吧?我能信任你么?” “当然了,我能跑哪儿去,你就放心吧!”陈煜连忙保证。 殷沐妍听到这话,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连背影都带着几分仓促。 她怕再待下去,会暴露更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 殷沐妍走了,屋内只剩下陈煜一人,盘着手中的令牌。 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心头便开始做起计划,正好,若是她要闭关的话,那自己便更有空间了。 虽然被喂下某种不知名毒药,但陈煜也不可能因此就不逃了,反正回去之后,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接下来几日,殷沐妍倒是真的没有过来了,看来是真的闭关了。 而陈煜自此得到这块令牌之后,一点点往外试探,倒是真的就没人阻挡,很是顺利的将自己所处之处给摸索个大概。 心头的逃跑计划也逐渐成型。 他必须得快点了,毕竟难得能遇到殷沐妍闭关不在,陈煜知道这是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终于…… 在半个月后,陈煜计划好路线,心头预演了无数遍,万无一失了,便行动了起来。 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奔逃,他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而且这一路上,都不曾有追捕他的人。 这令陈煜又惊又疑,但结果摆在眼前,似乎真的便是如此了,他也不犹豫,连忙确认好青剑宗的方向奔逃。 一路上,他心中也是在盘算着回去之后的说辞。 毕竟自己这被殷沐妍软禁了一个来月,不仅没死,反而还实力大增,活着回去了,那这就很容易让人说道了。 之所以会有坚定回去的想法,其实还是因为当初,听闻虞舒意为了救他,特意出手,心中一直惦记。 所以陈煜相信,到时候她会保自己无虞的! 至于说辞,他也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自然是能圆的回来。 又过了两日功夫,陈煜总算是赶回到了青剑宗,看到山门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一路风尘仆仆,星夜狂奔,总算是安全了。 只是,当陈煜踏入青剑宗禀明身份,证实之后,没一会功夫,忽然就有一队执法堂的弟子,踏着飞剑疾驰而来,直接将他包围住了! 二话不说,就将他绑了,接着便押完执法堂。 ……… 第23章 寒蝉上的剑穗 第二十三章寒蝉上的剑穗 “陈煜,你可知罪?!” 执法堂内,陈煜被扣押在下方,他不曾想过一回来就会被以这样的方式对待。 但此时只能尽力的解释道: “知罪?长老,请问我何罪之有,一个月前,我和几位师兄遭逢大变,我幸得机缘逃出生天,如今好不容易回宗,就给我扣上这样的罪名?” “可否让弟子先见一见虞前辈?到时我自能自证!” 堂上的长老目光阴沉,当他听到陈煜要找虞舒意的时候,眼神闪过一抹异色,随后根本不顾陈煜说什么,一拍案桌,呵斥道: “你被魔宗之人俘虏,不仅没死归来,定然是想混回来充当卧底,别以为本长老不知道!” 陈煜眉头深深皱起,眼下的情况太不对劲了,他是有想过这样的误会,也想到了对应的解释。 但此刻,眼前这些人根本不在意,似乎就要坐实这罪名在自己头上。 他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就在他心头思索之时,那长老便开口:“将这人押下去,废去修为,打入禁地!” 陈煜分明从对面眼神之中看到一股杀意,他当即便知道,坏了! 眼下他知道,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必须得找到虞舒意,否则自己铁定出事了! 一念及此,陈煜暗暗冲开身上限制,这段时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筑基巅峰的实力了,确实很是匪夷所思。 也好在是眼前的人都低估了自己,所以押解自己的人,都是几个同为筑基巅峰的弟子。 陈煜心中计算着奔逃到玉清峰的距离,随后暴起,身边几人被他猝不及防震开。 他一点恋战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是疯狂逃窜。 “放肆!”身后爆喝响起,陈煜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后边是什么情况了,只感受到一股强横气息袭来,直击身后而来。 陈煜眉头一皱,心头闪过一丝极致的预警,他连忙唤出木剑,全力催动,抬剑格挡! 加持着木剑之上逸散而出的剑意,陈煜堪堪抵挡下身后的猛烈一击。 而陈煜借着攻势的惯性,压着胸口差点就要吐出来的鲜血,继续狂奔。 “咦?!”那出手长老脸上露出惊愕,眉头皱的更深。 见自己出手居然还失手了,脸上大感丢人,怒喝一声便迈开身法,几息之后便拦住了还在奔逃的陈煜。 “竖子!本长老本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竟敢在执法堂内行此暴行,既如此,那本长老便依宗规处置,取了你性命!” “宗规?”陈煜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青剑宗的宗规,就是不分黑白,滥杀弟子?我看你们和魔宗,也没什么两样!” 陈煜长长舒出一口气,暗叹一声失策,但也无奈,毕竟这种情况,太过突然,根本不在计划之内。 没想到逃回来,反而要面临一死,早知道…… 那名金丹长老面露怒容:“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放肆狂悖,那本长老就当着众弟子的面,教训教训你!” 陈煜抬起木剑,四季剑诀心法催动,实力提升这么多之后,没想到第一个对手,就是金丹,真是压力巨大了呢。 攻杀顷刻而来! 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击溃败,但不曾想,陈煜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变质了! 此刻加持着木剑逸散的剑意,竟能和这金丹长老攻杀三五回合,尽管很是狼狈,但…… 陈煜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木剑,亦是和此时对面的长老一样,无比惊讶。 执法堂长老满脸阴沉恼怒,但更多的是惊骇!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灵力竟然如此霸道强横,还有那木剑,两者加持之下,自己竟还拿不下一个小辈。 如此多人看着呢!“给我死来!”如此不体面的姿态,让他毫无保留的出手了! 这要是再拿不下来,那自己以后在宗内要如何行走? 陈煜心头一凝,知道自己跑也跑不掉了,没想到最终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结束模拟,真特么日了**了! 就在此时! 哧——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彻方圆百里之地! 旋即陈煜就看到了人生以来,最惊艳的一幕。 一道通体莹蓝、裹挟着凛冽寒霜之气的剑光骤然破空而至。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冰霜灵气纵横激荡,这长老的掌风被剑光震散,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脸色煞白。 再抬眼看去,只见一袭朴素白裙,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却自带一股孤高清绝、不容侵犯的强大气场。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冷冽如淬冰。 “见过虞峰主!”众人行礼。 而那金丹长老也在这一剑的威势中,回过神来,面色难看的上前,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陈煜此时站在虞舒意身后,看着她那高挑的清冷背影,心头安全感满满。 更令他意外的是,他一晃眼便看到,虞舒意淡淡地抬手,那柄通体莹蓝的长剑便飞回身边,悬停空中。 剑柄处垂落的雪白色冰蚕丝剑穗轻轻晃动,末端三颗青晶石在寒光映照下很是精致。 众人都认出来,这是虞舒意的本命灵剑:寒蝉! 陈煜眨了眨眼,没有说话,默默等待着,他知道,眼下这情况,自己是安全了。 “这人,我保了。”虞舒意檀口微张,语气淡然,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执法堂的长老面露难色,纠结一会还是上前开口道: “虞峰主,这恐怕不妥,我也是奉宗主之令,如今这陈煜底细和之前的情况都未查清楚,恐有奸细之嫌。” 虞舒意斜眼瞧着这人,清冷容颜面露不屑: “若是师兄有什么意见,让他来寻我便是。” 说着她便不去理会那执法堂长老,转身便看向陈煜,对上目光的一瞬,她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前辈!”陈煜连忙开口打个招呼,脸上露出笑容。 而陈煜在那一刹那,似乎感受到了那从清冷变得柔和的目光中,有一丝愧疚? “可是……”那执法堂长老像是还有不服,可这一开口便遭了。 当虞舒意看到陈煜嘴角溢出的血丝时,心绪本就愧疚了,现在这身后之人还如此聒噪,她眼底闪过怒意。 呲—呲—— 痛觉慢过声响,他先是听到几声异响,旋即便发现那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几道血洞在身上炸开,他痛苦的呼出声,半跪在地,模样很是狼狈。 随后便听到一道很是不耐烦的声音: “再敢废话,我就算取了你性命,周衡也不敢多说一句?” “饶命……!”执法堂长老连忙跪地,他惊骇于对方竟然敢如此狂妄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话来。 这简直…… 但他一瞬间也明白,自己要糟了!! 第24章 仙子的恩情……还不完! 第二十四章仙子的恩情……还不完! 虞舒意不再看跪地求饶的李长老,转身对陈煜道:“跟我走。”67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地面,素白的裙摆划过一道残影,几步腾挪间,便消失在执法堂门口。 她无需回头,也知晓身后无人敢再阻拦。 陈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连忙跟了上去。 他特意瞥了眼还在颤抖的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轻嘲。 ~~ ~~ 玉清峰上。 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帘,院中的石桌石凳依旧,角落里的灵草长势正好,连风里都带着几分清雅的竹香。 陈煜走进院内,便看到虞舒意在那等着自己了,她的目光此刻就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陈煜上前,行礼:“虞仙子,我回来了。” 此话一出,虞舒意的眼神忽的柔和了,淡淡的嗯了一声,旋即便走上前,抬手按在他心口。 一瞬间,陈煜便感觉到刚刚被那执法堂长老,打的气血翻涌的身体,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恢复了! “多谢仙子,仙子对我真是太好了,仙子恩情还不完,还不完啊~~!” 陈煜此时是真心发自肺腑,他见虞舒意刚刚如此大发神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伤了执法堂的长老。 就只为了保自己,这等举动,虽然霸气,但也肯定会引起很多人不满的。 而自己被魔宗抓走一月,现在突然回来,她面对自己这个疑点人物,也是二话不说就如此出手。 这份信任,实在是让陈煜感动。 而虞舒意见陈煜这一幅浮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就浮起一抹弧度,就像是之前那般…… 她意味深长的盯着陈煜,反问道: “哦?刚刚不还叫前辈么?现在就又是仙子了?” 陈煜读懂了对方言语间的调侃,心头欣喜,回来了,都回来了,虞舒意还是和之前自己走的时候一样。 两人之间的相处,在这一瞬间,便也回到了之前的融洽自然。 “那这刚刚不是仙子你大发神威,弟子脑子没反应过来。” 陈煜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弟子知道仙子更喜欢这个称呼的呐,而且事实也确实如此,明明虞仙子才是这般芳华妙龄,叫仙子才是绝对正确的!” 虞舒意面露莞尔,见陈煜这模样,此刻整个人哪里还有刚刚那清冷霸气的模样,嗔了一句: “随便你了,反正嘴长在你身上,怎么叫,那也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她转过身去,走向边上,打量着自己平日闲暇时种植的灵花。 陈煜也跟着走上前,看着她高挑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头竟突然拿出另外一道身影默默比较了起来。 嗯……他当即压抑住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口道: “刚刚那执法堂长老的污蔑,仙子难道不想问问我嘛?” “哦?那你便说说吧。”虞舒意显得漫不经心。 “此事说来话长,且融弟子慢慢道来,但总之说一千道一万,我肯定是清白的!仙子你信嘛?” 陈煜这话一说,虞舒意便摆摆头: “算了,既然说来话长就不听了,我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没兴趣。你人没事,平安回来,就够了。” “啊这……”陈煜看着虞舒意,愣了下,心头很是感动,呜呜呜,仙子啊仙子,你真的,我哭死! “好了,别一副这表情看着我,我想吃烤鱼了……”。 “好嘞!”陈煜转身下山,心情愉悦。 而此时的虞舒意亦是如此。 当初她是真以为陈煜被魔宗的人俘虏杀死了,虽然是有报仇杀了一些魔宗的人,但最终还是因为一些原因,停下了。 这阵子她心头都是乱糟糟的,明明已经很多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体会了。 如今却是因为他,心绪牵挂。 渐渐的,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是习惯了陈煜在的日子,有这家伙在身边调笑打趣两句,还挺不错的…… 至于其他什么事情,什么顾虑,她才不想管那么多,之前的“退让”,便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风轻轻吹过庭院,灵花的香气弥漫开来,虞舒意靠在竹椅上,望着陈煜在那忙活的背影。 日子,好像又回到之前那般惬意了呢~ ~~ 席间,陈煜边聊边说着之前自己的经历。 关于之前自己被殷沐妍软禁,给自己喂药的事情,他没打算说太清楚。 毕竟这牵涉的太多了,很容易造成一些无端联想。 虞舒意如此信任自己,若是让她知道了,未免后续会让她难做。 所以陈煜说的是自己逃跑出来后,掉入到一处秘境获得机缘造化,从秘境出来之后,就赶回来了。 这也好说明自己如今一身突飞猛进实力的原因。 不过虞舒意毕竟还是心思敏锐的,其实多少也能看的出来陈煜的“遮掩”,只有陈煜觉得自己说的天衣无缝而已。 但她并不在意,吃完手中的烤鱼,砸吧砸吧嘴,似是还有回味,目光落在陈煜手上那只。 陈煜心里神会,递了过去:“我没啥胃口,别浪费了,给你吃吧。” 虞舒意眼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当即便接了过来。 ~~ ~~ 青剑宗,天元峰。 几名长老正汇聚于此,宗主周衡亦是端坐主位。 而他们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下边,今日那被虞舒意重伤的黄长老。 “宗主,各位长老,那虞峰主当着众目睽睽,重伤我,还放下那等狂狈直言,这打的不仅是我,更是您的脸面啊!” “还有……还有那个陈煜,当初被抓走的那么多人,偏偏就他一人回来,而且实力修为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这其中必有猫腻,只怕这虞峰主是……” 他没有将话直接的挑明,有些时候,那个答案让当事人自己想出来,那才是最坚信不疑的。 席上的大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一沉,这执法堂的黄长老是自己的直系,今日之事,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侧目看向周衡: “宗主,虞峰主最近动作太多了,也太过放肆了些,如此这样下去,我怀疑这会不会是她的一种试探?日后真不知她还会有何种狂狈举止!” …… 第25章 拔剑,速速与我击剑! 第二十五章拔剑,速速与我击剑! 此言一出,殿内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周衡手指轻点着椅座,他心思顾虑的更多,其实经过上次那件事后,虽然暂时将虞舒意压了下去。 但他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青剑宗宗主,师兄,在虞舒意那,根本就不被她放在眼里。 事实上,他甚至都不清楚虞舒意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实力境界。 说实在的,他也有所忌惮! 不然以虞舒意这种种举止,他早就容不下了! 周衡心头闪过一抹怨愤,师尊啊师尊,你当初为何就要将这人带回来!就如此不放心我么?到死还要说出那样一番话! 这些年,他殚精竭虑,对内整顿宗门,对外周旋各大势力,好不容易才让青剑宗坐稳五大宗门之首的位置。 可虞舒意倒好,常年躲在玉清峰不管事,一出来就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她这般放肆,目无尊长,还妄图动摇他的地位,这便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了! 大长老的一席话,将他心头那原先还微弱的火苗,彻底点燃。 周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日后派人将那陈煜的行踪盯死了!只盯着就行,将他的所有信息都掌控好,不要暴露。” “盯紧陈煜?”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宗主是想……以陈煜为突破口?” “不错。”周衡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这陈煜的事情,其中定然是有猫腻的,只要我们抓住陈煜的把柄,无论是他通敌的证据,还是其他错处,到时候再动手,便师出有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至于我这师妹,这段时间便由她了,我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是,宗主,那我等就先且约束收下弟子,将今日的事情控制住影响。” 青剑宗的几名核心长老,几乎可以说都是周衡一路提报上来的,对他很是忠诚。 这也就说明为何那天虞舒意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根本就得不到任何话语权,她的名头早就被架空成虚职了。 不过若是虞舒意知道这一切,也会是失望的摇摇头,嗤笑一声他这位师兄。 ~~ ~~ 翌日,玉清峰上。 陈煜木剑在手,剑诀连绵不断的朝着眼前的虞舒意攻去。 有虞舒意这种高手陪练喂招,陈煜才算是更清晰的体会到自己的进步了。 之前他还有所模糊,总感觉自己的悟性是不是提升了,今日一试果然如此。 果然,就脸虞舒意都略有意外的轻轻疑惑一声。 她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陈煜,见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微勾。 陈煜脸上的得意还没持续几秒,就被虞舒意更迅猛的攻势刺的节节败退。 “诶诶诶,虞仙子,你别这么快啊……!” 陈煜跌坐在地,一脸无语的看着虞舒意。 他刚刚才找对感觉呢,感觉自己那剑诀越用越顺畅,才没得意一下,就被打的狼狈跌坐。 而虞舒意收起剑,一脸嘲弄的看着陈煜: “这表情才对嘛~看你刚刚的表情一看就是自满了,我这可是在帮你纠正。” 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鲜活的笑意,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陈煜看得真切,忍不住打趣道: “看来弟子回来了,虞仙子很是开心嘛,之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天性不爱笑呢。” 闻言,虞舒意柳眉一瞪,才惊觉自己不自觉露出的表情都被陈煜看了个真切。 该死……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哼了一声,慌忙收敛神色,可耳尖却悄悄泛红,虞舒意便丢下手中木枝,唤出灵剑“寒蝉”,直指陈煜,娇斥道: “把剑拿起来,继续!” “不是,仙子,这刚休息没一会啊……” “我叫你把剑拿起来!” 陈煜:(#19Д19) 这一次可就没什么练不练剑的区别了,虞舒意完全就是当方面虐菜,纯粹就是来锻炼他的抗击打能力了。 但陈煜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变强了许多,明明之前被一顿抽陀螺之后,都要缓许久才能缓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虞舒意放海了还是怎么说,总之陈煜这次倒是坚持了许久。 但在虞舒意面前,肯定还是小卡拉米就是了,一刻钟后,便连忙摆手求饶。 虞舒意停下动作,看着他满头大汗、衣衫凌乱的模样,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陈煜捕捉到了这一瞬,心头暗笑着,这虞舒意吧,虽然表面很是清冷淡漠的,但时不时的一些小表情。 总会给他一种外冷内齁的感觉。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是否能征服的了这…… 咳咳……算了,陈煜觉得自己还是被不自量力了,这实力差了一个天一个地。 就自己现在这水平,想让虞舒意这等清冷仙子露出齁哦之态,那就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了。 但看着虞舒意这得意的小表情,陈煜心头突然就又忍不住想逗弄一下对方。 见她一脸嘲弄的打量着自己,陈煜苦笑了下,问道: “虞仙子,弟子有一事很是好奇疑惑,还望你能给我解惑。” 虞舒意见陈煜这神态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倒是意外的挑挑眉,拢了拢衣襟,倒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看他这严肃求教的样子,想来是被自己刚刚的鞭策警醒了,啧~挺好,看来自己还是很有教人的天分的,虞舒意心头默默想着,暗自得意窃喜。 陈煜见她这样,想到自己待会要说的话,嘴角差点压不住了,但还是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悠悠道: “弟子之前听一高人说过,这剑乃杀伐利器,一个成熟的剑修,剑上才不会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免得影响拔剑的……” 陈煜顿了顿,看着俏脸还带着思索的虞舒意,语速加快: “仙子的本命灵剑真威风,可否给弟子再掌掌眼?” 虞舒意从一开始的:“?” 到中间的思索“……” 最后听完,柳眉一竖:“!!”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瞬间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 陈煜大感不妙,似乎玩脱了诶…… 接着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娇斥:“拔剑,速速与我击剑!!” 虞舒意:(╬ ̄皿 ̄) 陈煜:ヽ(*。>Д<)o゜ 第26章 为什么要离开?一直留在我身边不 第二十六章为什么要离开?一直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陈煜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 “仙子饶命!弟子就是随口一问!” “饶你?晚了!”虞舒意的身影一闪,灵剑“寒蝉”的剑光再次袭来…… 竹林间,剑光与陈煜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清冷的玉清峰,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又是和虞舒意一番操练过后,陈煜才气喘吁吁地坐在她跟前。 本来只是调侃一下而已,哪知道这女人脸皮这么薄,随便两句就“破防”了。 他看着坐在一旁、嘴角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虞舒意,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也太记仇了,不就是调侃了一句嘛。” “谁让你故意逗我?”虞舒意拢了拢裙摆,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不过这玩归玩,闹归闹,陈煜还是没忘记正事的。 他心中一直惦记着之前殷沐妍给自己强行喝下的东西,这东西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不得不警惕。 “好啦,虞仙子,你就别嘟着嘴了,刚刚逗你玩的,我现在是真有正事要问你。” “我哪有嘟嘴?!”虞舒意气恼的瞪了陈煜一眼,这家伙真是张口就来! 但见他那脸上的笑容,虞舒意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冷哼一声: “问归问,答不答还得看我心情!” 她可没忘记,这家伙最擅长用“正事”当幌子,实则就是想戏弄她。 接着陈煜便将自己的经历润色了一遍,说自己当初掉入秘境之中,误食了一摊灵水,当时也不知怎么,多喝了些,现在想起来,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所以现在想让虞舒意帮自己探查一下身体是否有什么异样的隐患。 其实陈煜自我感觉身体是没有什么隐患的异样感,但毕竟要这么说,虞舒意才会更上心一些嘛。 果然,随着陈煜这么一说,虞舒意倒是正了正面色,虽然陈煜的说辞很粗糙。 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反倒是目露担忧,上前一步,伸手贴近他的心窝: “放开心神,我看看。” “嗯好。” 陈煜只感觉自己体内被一股暖流流淌,像是被窥视,哦不对,像是被赤裸裸的展现在眼前女人的神识之下,任何东西都无所遁形。 嗯……莫名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不过虞舒意此时倒很是谨慎认真。 神识仔细扫过陈煜的丹田、经脉、甚至神魂,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相反,他的丹田比普通筑基修士浑厚数倍,经脉也更坚韧,连神魂都比常人凝练。 这哪是什么隐患,分明是天大的造化! 好半晌后,她收回玉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沉默着,目光意味深长的凝视了陈煜一会。 直到看着陈煜有些心头发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仙子,该不会我这身体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虞舒意依旧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陈煜这会真是有些慌了,连她都这个表情,那…… “嘶……哎”陈煜叹了口气,才认真道:“虞仙子,你就直说吧,我承受的住!” 他就知道,这殷沐妍肯定是不安好心,而且没想到殷沐妍的手段如此高超。 居然连虞舒意这等境界之人,都毫无办法么。 噗嗤—— 虞舒意忽的掩嘴笑了起来,起身转过身,嘴角明媚。 她刚刚也是心生一计,没想到陈煜还真的就上钩了呢,她此刻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愉悦。 每次都是这家伙逗弄的自己只能动粗,这动粗吧,倒也显得自己玩不起一样。 她虞舒意才不要那么低级呢,这能文能武,还是没问题的,你看,这不就反击回来了。 陈煜愣了下,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背过身去偷笑的虞舒意,也是不由得摇摇头,哑然失笑。 “仙子,你真是太调皮了……” “哼~”虞舒意得意的哼了一声,像是为自己刚刚的反击,而感到得意,全然忘记了自己要端着的姿态。 “你这番造化,我倒是见所未见,看来你的修为和悟性有所提升,应该那东西的缘故,可惜,我也不清楚有何天材地宝能有此等效果……” 陈煜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心了下来,既然连虞舒意都说没事了,那应该……问题不大……吧? 只是那殷沐妍……有这么好心? 不过他向来没有杞人忧天的习惯,既然虞舒意都说没事了,那就放平心态就是。 “那就好,哦对了仙子,明天的话我就不准备吃的了,休息一天。” “嗯?为什么?”虞舒意不满的皱了皱鼻子,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以为陈煜是又有什么事。 陈煜见虞舒意已经将剑收起来了,便道: “今天操练过度,明天我不得好好歇息一天。” “??”虞舒意气笑了:“你确定?” 陈煜看着她这笑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笑容,怎么看都没好事! 他连忙改口:“其实……我好像也没那么累……” 虞舒意看着陈煜的背影走远之后,只剩一人才又勾起嘴角,笑的很是开心~ ~~ ~~ ~~ 日子就这么又平淡的过了半月。 陈煜每日就是在山下,玉清峰上,来回。 修为要到了筑基巅峰,打算在沉淀沉淀,就能破开瓶颈,步入金丹了! 剑法也随着这些天的磨炼,每天都有进步。 这天夜里,陈煜突然就感受到一股异样,是储物袋内传来的。 陈煜一惊,当即就锁定了源头,赫然发现,竟是殷沐妍当初给她的令牌。 拿在手上的,一股微微的灼热传导到了手上,这时候陈煜才发觉,这令牌竟然内藏乾坤,还有一个储物空间! 此时像是才被解锁开来,陈煜神识顺利的探入,发觉里面竟有一份书信。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陈煜当即取出来一看。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是要离开我?乖乖就这么一直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你是不是要回去找那个叫虞舒意的贱女人?!呵呵……既然你这么想逃,那就去吧,反正你迟早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哦~】 【哦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呢,你喝了我那么多好东西,但我忘记和你说,那也会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哦~】 【你每月十五,最好还是来找我哦,不然会有什么后果,啧啧啧~说不得就是突然七窍流血就暴毙了呢,咦~想想就很可怕呢~】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毕竟这也不能怪我呀,要是你乖乖不跑,留着等我出关,那不就了嘛~要怪,也只能怪你!骗我!】 【所以呀,这块令牌可不能随便丢哦,不然到时候找不到我了,那就惨了呢~不乖的狗狗!】 第27章 再次见面 第二十七章再次见面 陈煜看完信中内容,只感觉尾椎骨一阵发凉。 这特么的…… 该不会是个病娇吧?! 靠,分明就是啊! 陈煜就说为什么总还是有种心底隐隐发毛的感觉,这股不安此刻总算是彻底爆发出来了。 刚刚那令牌突然异样,估计就是殷沐妍留的后手,她猜到自己会逃,但也无所谓,因为她有自信把握他会回去的。 而此时陈煜也意识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连虞舒意都看不出来的问题,在加上殷沐妍如此自信的举止。 都指向一个答案,那便是殷沐妍给自己喂下的东西,是何等恐怖的东西,有如此强的伪装性和隐藏性。 陈煜人麻了,脑海里甚至都能脑补到,此时殷沐妍那脸上的病态笑容,以及自己之后真去找她的话,她那可能做出的动作和言语…… 坏了,自己似乎逃了,但又好像没有…… 可恶! 而眼下看看日子,距离这个月的十五,也仅只剩不到几天的时间了。 陈煜苦恼的扶额,心里盘算着应对计划,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太多选择。 这殷沐妍既然有自信敢让自己逃了,肯定就是猜到了这一切,这女人很聪明,自己算是被拿捏死了。 他自然不敢赌对方是不是吓唬自己而已,他可不会自我欺骗到觉得对方是真单纯给自己好处的程度。 哎…… 只能做好这个打算了,想想办法怎么平息她可能有的愤怒行为吧。 陈煜觉得应该还是有“讲和”的空间的,只能靠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试试了。 至于找人帮忙……陈煜也不是没想过,但设想了下,都不实际。 从自己开始试图有侥幸心理隐瞒的时候,便决定了眼下的情况。 不过回想了下之前的情况,陈煜倒也不觉得之后就是死局,既然殷沐妍能这样留封信警告自己,那就证明自己还是有些许“价值”的。 尽管现在自己是没搞懂为啥,但结果摆在这了,那就按照这个思路去补救就是了。 ~~~ ~~~ 这一日,陈煜正好提前了两日出发,这宗门内的每个任务还是得做的,所以便借此机会,正好出宗。 路上,陈煜还顺带去掏了些好玩意,就为了接下来的应对。 林间小径,陈煜在路上赶着,但不知为何,心头有股怪异的感觉,始终萦绕。 一路警惕,神识探查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踪迹,只当是自己多心。 但殊不知,在他身后极远处,两名身着黑衣暗纹服饰、气息收敛到极致的男子,正借助秘法和地形远远缀着。 仔细一看,修为竟都是元婴期的高手,这在任何宗门之内,可都是有着极高地位的存在了。 而此时,就只是执行着跟踪陈煜这个筑基期的弟子的任务而已。 当陈煜快到九极魔宗所在的地盘时,在一处附近的荒谷入口,陈煜脚步顿住,脸上表情意外,看着不远处,一道玄紫色的身影早已静静伫立在那里。 正是殷沐妍。 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玄紫色烟纱长裙,轻薄的面料在微风中轻拂,勾勒出那“珠圆玉润”的妖冶身段。 胸前的丰盈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往下便是弧度反差的臀线,饱满浑圆! 在昏暗的暮色下透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脸上,那标志性的同色面纱遮蔽了容颜,只露出一双含着霜意的桃花眼,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扫视着陈煜来的方向。 陈煜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殷沐妍那双桃花眸骤然一凝,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哼,不知死活的苍蝇!” 陈煜人都麻了,感受到这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杀意,他心头惊骇无比,知道自己没得逃! 闭上眼睛,只感觉一道劲风袭过身侧。 在睁眼时,便看到殷沐妍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暗气劲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呃啊——!” 远处密林中,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响起,伴随着一股血腥味扩散开来。 紧接着是急促远遁的破风声,显然跟踪者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重创,却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亡命逃窜。 殷沐妍的桃花眼冷冷瞥了一眼那方向,眼底的不屑与轻蔑毫不掩饰。 她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仿佛碾死一只虫子般微不足道。对她而言,眼前之人才是重点。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陈煜,那眼神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面纱虽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紧抿的唇线、微微绷紧的下颌,以及周身那瞬间降至冰点的气场,无不昭示着她此刻极度不悦的心情。 陈煜这时候才惊觉,心头巨震,自己居然被人跟踪了一路,若不是眼前的女人出手,自己恐怕会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 而再看眼前的女人,就静静的伫立在那,任由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轻薄纱裙下的身段若隐若现。 陈煜看到了风的形状…… 刚刚殷沐妍那气势,他还真以为自己判断出错了呢,慌的一批,但现在嘛,看着眼前默不作声,就凝视着自己的殷沐妍,陈煜心头大定。 电光火石之间,陈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或歉意,反而扯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快步迎了上去,在殷沐妍即将发作之前,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熟稔: “啧,真是扫兴,难得见一面,总有不开眼的来打扰。” 他脚步不停,直接走到殷沐妍近前,无视了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冷冽气场,仿佛根本没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空气的怒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容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盒,献宝似的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耳珠环。 耳坠是深邃神秘的幽紫色晶石,打磨成圆润饱满的水滴状,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暗光流转,晶石下方,以极细的、闪烁着微光的冰蚕金丝悬挂着,精致又不失神秘。 第28章 温柔 第二十八章温柔 “来的路上偶然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呐你看,这颜色都和你今日的穿着很配。” 陈煜目光灼灼地看着殷沐妍,语气真诚又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除了你,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配的上这配色的装饰。” 殷沐妍冰冷的目光落在耳环上,又缓缓移向陈煜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 她周身那迫人的寒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面纱之下,紧抿的唇线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 陈煜甚至能想象到,那面纱遮掩下,她嘴角可能正牵起一个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殷沐妍没有立刻发难或冷嘲热讽,只是用那双复杂难言的美眸盯着自己。 陈煜心头暗定,知道这“战术”奏效了。 胆气一生,他做出了一个更冒险的举动。 没有丝毫预兆,在殷沐妍还沉浸在那对耳环带来的微妙情绪时。 陈煜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很是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勾住了她面纱的边缘。 然后……轻轻揭了下来! 面纱滑落,那张妖冶绝伦、带着诡异咒印的面容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和陈煜的眼前。 殷沐妍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眼底下意识地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厉色! 这举动,触及了她的逆鳞! 但此刻……若是眼前的男人,她却又…… 心头那股冲动瞬间还没发酵,就已经自我湮灭了。 陈煜的动作并未停止,也仿佛没看到她那瞬间的冷意。 他一手捏起一枚耳坠,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轻轻拂开她耳边的几缕发丝,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垂和细腻的颈侧肌肤。 “别动,我帮你戴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陈煜就这般大胆的,直接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白皙的耳垂,萦绕在鼻尖的馥郁温香,让他不由得下意识就又嗅了嗅鼻子。 有一说一,这女人虽然喜怒无常,有些神经质,但模样和身段真是没的说,包括脸上的咒印也完美切中陈煜的xp。 他小心翼翼地将耳坠的银钩穿过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殷沐妍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和脸颊,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 戴好一只,陈煜微微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耳畔。 “好了。”陈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喟叹般的欣赏,目光灼灼地从耳环移到她的脸上:“真的很漂亮呢。” 殷沐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来掩饰内心的悸动和那涌上脸颊的羞赧热意。 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鼻音的轻哼: “哼……你这不听话的狗狗,倒……倒是会挑些小东西讨好人。” 陈煜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语,但听到对方这语气,也知道问题不大了,稳了! 她微微偏过头,像是想避开陈煜那过于炽热直白的目光,却又恰好让那对耳坠在暮色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点点微光。 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她优美的颈侧轻轻颤动着,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遮掩住桃花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被取悦的欢喜、对他大胆举动的些许羞恼、以及更深层次的、病态的满足感。 他看到了她最不堪的样子,却依然为她着迷。 他主动触碰了她,为她戴上饰品…… 这感觉……真好! 陈煜看着她这副明明受用却还要强撑傲娇的模样,笑了笑,心中也浮起一抹庆幸,还好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正确的找到了切入点,现在看来算是化解了难题。 果然,这会儿的殷沐妍,眼神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的冷意,那双桃花眸又变得柔和娇媚。 “所以呢?就只有这样?你以为我就这么好哄是么?” 殷沐妍缓缓开口,说的陈煜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还不消气的意思? 但看着她盯着自己的脸下方位看,陈煜又忽的恍然。 哦!懂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这时候特喵的美男计能用的上,那也是自己的福分哇! 还好自己长相不差,现在他是信了,这相貌颜值有时候是真有用! 陈煜得到殷沐妍的暗示,毫不犹豫的就a了上去,这次动作要大胆的多,直接就将她那柳腰给搂住。 往自己身上压过来,一只手便轻抚着她的后脑。 那股馥郁幽香彻底笼罩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掌心的软腻娇香,陈煜也不由的有些陶醉那股滋味。 不由得…… 五指微微扣了扣,嘶……! 太……攒劲了!! 与此同时,陈煜仿佛感受到什么,原本抚在殷沐妍后脑的手,也缓缓移动到她脸颊边上,轻轻抚了上去…… 刹那间,陈煜便能感受到对方娇躯一瞬间的紧绷,但可能是又感受到陈煜的温柔轻抚,又松弛软腻了下去。 这还是陈煜首次触碰到这神秘印记,与想象中不同的是。 手间的触感很光滑,完全没有任何不平整的瑕疵,就像是那些咒印,只是投影在殷沐妍的脸上一般。 而此时的殷沐妍,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她一开始也只是单纯想让陈煜主动,看看他是否还是和之前一样,看着她这面容,能亲的下嘴。 没想到对方不仅敢……而且还…… 如此温柔的轻抚她的面庞,就像是对待某种极度珍贵珍惜之物一般,充满了柔情蜜意~~ 好不容易,她才竭力将陈煜推开。 但分开之后,却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仿佛是生怕与眼前的男人对上眼神一般。 殷沐妍伸手按在胸口,隔着丰腴的软肉,能感觉到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 呼~! 心跳的好快……小腿发软……浑身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来回乱窜,甚至连那…… ~~~ 第29章 放心,我会亲手厚葬你的 第二十九章放心,我会亲手厚葬你的 “你……你给我转过身去,不准看过来,不然……不然你就死定了!” 殷沐妍发觉自己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她下意识地不想让陈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这混账! 自己居然一个不小心就被他弄成这样……! 陈煜连声好好好,接着便转过身去,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 心头呵呵笑着,这就是晓厨女么,真是很稚嫩呢~ 自己今日算是将这冷艳魔女的面具,给彻底摘下了么……? 倒是有些阴差阳错,误打误撞的意思,事实上陈煜也没想到会演变到这一步。 方才的一切行为,说实在的,大多也都是跟着感觉走。 此时的殷沐妍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她微微抬眼,她知道,眼前这个背影,肯定在心里默默嘲笑着,自己刚刚那不堪的模样。 真是丢死人了! 明明自己不是要准备出气的嘛,但现在反应过来,殷沐妍发觉自己心头有的只剩下还未平息的疯狂悸动。 过了好一会,殷沐妍才感觉身体的那些异样消缓下去了,这时她才站直身子,不自觉的就嘟起嘴,对着身前的背影,幽幽道: “陈煜,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陈煜心头一颤,听到这满是幽怨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感是咋回事,但现在脑袋全神贯注的准备应对殷沐妍,也没功夫想那么多。 回过头,便看到方才还一脸冷冽杀意凛然的魔女,此时轻咬朱唇,桃花美眸带着一丝娇怨,瞪着自己。 看着她那架子身段,陈煜心中想着,但嘴上还是赶紧安慰道: “其实也不能怪我,要怪也是怪你太过美艳,害得我没克制住,不过你若是介意,以后我不碰就是了,我保证。” “嗯? 听了这话,殷沐妍神色一怔。 随后,她螓首微抬,看向表情似有回味的陈煜,分明就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 但偏偏,当她听到陈煜说保证以后不碰了,她心头又被那股不舍扯住,最终她有些失了智的,咬了咬唇。 语气略带幽怨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其实……再来一次又能怎样呢……?” 陈煜:“??” “你说什么?”陈煜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动静。 “哼!”殷沐妍冷哼一声,剜了他一眼,旋即迈开步子,朝着山谷外走去,同时手上动作,将面纱戴在脸上。 不对啊,她这也不是回九极魔宗的路啊,这是要去哪? 见状,陈煜连忙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走了一会之后,他见对方也不说话,便主动问道:“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 “怎么?你想我把你带回去关着?”殷沐妍冷声反问。 陈煜打了个冷颤,摇摇头讪笑道:“那倒不是,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而已,反正你去哪,我跟着就是了。” 殷沐妍白了他一眼,才道:“陪我到处走走,透口气。” 迎着傍晚夕阳的黄昏,两人走在路上,影子拉得老长…… 殷沐妍眼角余光瞧见那两人斜着老长的影子,面纱下的唇角不由得勾起,连带着心头一股暖流萦绕着,心窝暖暖乎乎的。 她好似从未感受这般温暖,如今她也能体会到了么…… 真好…… 而方才那一吻,那轻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温热大手……到现在,她都还未彻底回过神来。 只是就在她沉浸在这情绪之中,甜丝丝回味着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呃……”陈煜见沉默的走了这许久,于是便打算主动些开口,免得这女人是真的忘记了那自己就糟了。 显得很是犹豫,斟酌了下用词:“明日便是十五了,你看我这也回来找你了,这解药你是不是……” 陈煜话点到这便停下了,目露期待的看着身边的殷沐妍。 听到这话,被打断回味的殷沐妍很是不悦,停下了脚步,面纱上的那双眸子,满满的不悦。 陈煜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呵呵……若不是为了这个,你也不会主动来找我吧?”殷沐妍冷笑的斜眼看着陈煜。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凡人城池。 今夜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活动,城内很是热络,人来人往,张灯结彩,街上孩子打闹嬉戏的声音很是嘈杂。 陈煜知道,这话肯定不能直白的回应,这会儿该脸皮厚,还得脸皮厚点: “其实这次来,就只是单纯的想见你了,就来了……没那么多复杂的原因。” 理所当然的,陈煜就得到了殷沐妍一声嗤笑,随后就看她用那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自己,意思不言而喻了。 陈煜挠挠头,略显尴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嘁~”殷沐妍这时忽的嘁了一声,接着才幽幽道: “想哄骗我,就只想了这么一句?呵呵,解药别想要了,你还是等着明天七窍流血而亡吧。” 陈煜眼皮狂跳:“不是,你还真要我死啊?” “不然呢?”殷沐妍双手环抱,托着胸,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她:“正好死了一了百了,我和你说过的,我最恨欺骗我的人。” 陈煜沉默了,这时候他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现在自己的生死还真就在殷沐妍的一念之间。 果然,这种情绪喜怒反复无常,他也真是应对不来,实在不是正常人。 原本都以为“哄”好了,结果又变卦了。 既然这样,那他只能上大招了! 陈煜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苦笑了下,叹了口气,便对着眼前的女人语气诚恳道: “那好吧,那就在我死之前,陪你逛一逛吧,正好今夜这城中倒是能看个热闹的样子,也不算无聊。” 殷沐妍直直的看着陈煜的眼睛,见对方居然突然放下了,她反而心头涟漪不止,尤其是听到他说的这番话。 但还是按住了心头的心软,装着冷酷的模样,冷笑一声: “好啊,那你死之前还有我陪着你逛逛,也算是你死得其所了,放心,我会亲手厚葬你的。” 陈煜心头暗暗大骂,但表面上还是一脸坦然无谓,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过谁也没想到,此刻的话,有朝一日,会一语成真…… ~~~ 第30章 但有我在,会好很多,不是嘛? 第三十章但有我在,会好很多,不是嘛? 在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位时,陈煜发觉,身旁的殷沐妍脚步似乎略微有些放缓,瞥了两眼。 心头有了计较,走出几步之后,才对殷沐妍说了一声: “你在此处等下我,我去买点东西。” 殷沐妍愣了下,旋即便看到陈煜转身去了那摊位上,接着便是左右手各自拿了一只糖葫芦回来。 “诺,尝尝看,刚刚看你好像想要,我也许久没吃这玩意了,都快忘了是什么味。” 说着陈煜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不过见殷沐妍并不领自己的情,陈煜挑挑眉,便道:“不吃?” 殷沐妍撇撇嘴: “谁让你自作聪明了,你以为你这样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么?凭什么?就凭一根廉价的糖葫芦?” 陈煜听到这话,笑了笑,将自己吃了一口的也往前凑了凑: “那我这根给你吃好了,你这馋猫,还真是贪心。” 殷沐妍愣了下,面纱下的唇角想笑,又倔强的想憋着,最终还是没忍住,想冷哼一声,但哼出声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声…… 娇哼~ “瞧瞧你这模样,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殷沐妍夺过陈煜手中的糖葫芦,下巴微抬。 陈煜笑着点头:“确实,但我后悔的是没能早点认出你来。” 殷沐妍指尖捏着糖葫芦的木棍紧了紧,她眼神涟漪闪烁,连忙别过脸去。 心头暗自娇嗔,这家伙总是能不经意间就说出一些……让自己如此动容的话来…… 书上都说,往往人们脱口而出的话,都是最真心的……最真挚的,原来他对我还有这样的心思么…… 陈煜见对方侧过脸去,以为是不搭理自己了,便也收敛心思,但忽的,一道声响袭来,他伸手一接。 才发现,原来是刚刚殷沐妍朝着自己丢来的小瓷瓶。 心头惊讶又惊喜,朝她看去的同时,便也听到殷沐妍的声音: “哼~看在耳环和糖葫芦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饶你不死。” 说着她还微微撩了下头发,稍稍的将那耳环珠子露出了一下,似乎很是得意这小惊喜。 陈煜眨眨眼,旋即便笑了:“嗯,你喜欢就好,那就谢谢圣女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了。” 说完,他也不犹豫,当着殷沐妍的面,瓶口对嘴,一滴不剩。 呼~爽! 每次喝完这一口,陈煜都确确实实的有一种强烈的爽感,就跟嗑了药一样…… 但毕竟是有“副作用”,再爽,也就是喝完这一哆嗦的事而已了。 他喝完,便听见殷沐妍又说道: “这次原谅你了,但我也告诉你,我最恨背叛,若是下次再敢做出欺骗我的事,那我就亲手要了你的命,知道么?!” 殷沐妍的声音很是冷冽,陈煜当即点头,笑着应好。 总算是将这一关给应付过去了,之后的话……哎,也只能再慢慢从长计议了。 ~~ 过了一会儿,陈煜见她似乎有些为难的模样,但也不开口说。 她似乎挺馋那糖葫芦的,但又碍于戴着面纱,吃起来很不方便。 陈煜见状,也没有擅自去摘她的面纱,毕竟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方才只有两人,他怎么样做,都是对的。 但现在要是还那样干,那就是纯纯活腻了。 思索了一会,陈煜才漫不经心的缓缓道: “其实我一直想说,你不戴面纱的模样更美,真的……” 他脚步不停,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也没去看殷沐妍的方向,继续道: “想吃就吃呗,大大方方的摘下面纱,没关系的,有我在,不会有人敢笑话你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煜还是已经带着殷沐妍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没有人经过的角落位置。 这里背靠树林,有些阴暗,那边的张灯结彩覆盖不到这儿来,倒是不错的偷摸位置。 殷沐妍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向陈煜的眼神淌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哼~就算没你在,有人敢笑话我,那我也能把他们都杀了!” 陈煜嗯了一声:“嗯,但有我在身旁,多少会好很多,不是嘛?” 他眼神就这么温柔而坚定的看着对方,而此时的殷沐妍心头也感受到了一股渴望的期待,莫名的安心…… 接着她便自己微微抬手,将那面纱摘下,但并未完全摘下,另外一边还挂在耳朵上。 仿佛是担心有人来,自己能第一时间立刻穿戴整齐一般的准备。 此时这最隐秘的部位,暴露在空气之中,暴露在陈煜眼前,她心头竟隐隐有一丝兴奋的悸动! 而此刻的陈煜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身子高,身材宽厚,恰好就挡在殷沐妍的面前,让她背靠着身后的阴暗树林。 他知道,这样会让殷沐妍更有安全感一些。 果然,殷沐妍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刺激? 但确实,有陈煜这样帮自己挡着,她心头莫名的就很有安全感。 她握着那串糖葫芦,舔了舔嘴唇,似乎很是期待,现在终于能得偿所愿的激动。 伸出丁香娇软,舔了上去……一下又一下,乐此不疲~ 陈煜看她吃的这么开心,脸上亦是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人与人之间的快乐果然是会感染的。 看着她此刻毫无掩饰的快乐,陈煜就知道自己没白费功夫。 这真诚果然就是必杀技啊,虽然一开始陈煜是抱着些许套路对方的心态,想围魏救赵的。 但渐渐的,他内心深处的另一层深思也被打开。 他明白眼前的殷沐妍,其实本质就是一个内心自卑的小女孩。 回想起小时候的经历,他倒是回想起不少关于殷沐妍的故事,虽然不多,但从父亲当初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她当初欲要自杀的经历。 陈煜是可以想象脑补的到一些她的经历的。 前世他也听过见过不少霸凌的事情,心中对这种事情,始终都是保持怜悯的态度的,霸凌者都该下地狱! 所以这股对被霸凌者的怜悯,此时也随着殷沐妍美滋滋的吃着糖葫芦,而被勾起。 就在陈煜沉思出神之时,这边没一会儿~殷沐妍就吃完了。 陈煜回过神来,看着殷沐妍正眼巴巴的瞧着他这一根,不由得笑了。 “就那么好吃?” “嗯!” “那我这根也给你吃吧,诺,慢点吃,别舔那么快。” 殷沐妍白了他一眼,不以为意,握着陈煜手上的这根糖葫芦,呲溜呲溜的就吮了起来,吃的很是美味。 …… 第31章 下次要边摸着脸…… 第三十一章下次要边摸着脸…… 正当殷沐妍吮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不远处,似乎有几人路过这附近,传来一些声音。 瞬间,躲在陈煜身后的殷沐妍有些紧张的抓住陈煜的胳膊,下意识的就要伸手重新将面纱戴上。 但下一刻,对上陈煜那坚定而温柔的目光之后,她又顿住了。 “没关系的,继续吃,他们不会过来,也不会看见的……” 陈煜的声音就像是带有魔力一般,几乎就是一瞬,殷沐妍就被说服了。 但还是下意识的有些紧张,不过糖葫芦还是照吃,只不过现在是带着一丝紧张的心思吮吃了,吃起来倒是…… 别有一番滋味~~ 陈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感受着殷沐妍一手抓住自己的胳膊,一只手又在抓着糖葫芦吃。 时不时的就因为附近有动静传来,又由近既远,抓的他的胳膊,一下紧张一下松弛的。 就在此时,身后的阴暗树林内,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将两人吓了一跳。 方才因为陈煜和殷沐妍都很沉浸在当下,神识都未曾扩散出去,并未察觉。 但此刻他们错愕一瞬之后,便也放心下来,只不过很快陈煜的面色便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原以为只是经过而已,但没想到这躲在树林内的,竟是…… “张姐……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乱来了,待会要是被发现了……” “没关系的小怀,你这贼小子平日里偷看就敢,现在真要你上了反而没胆子了?快!带张姐好好的冲一次!” “好……好吧……” 紧接着便是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声音细碎又急促,裹着几分似痛似软的轻哼,连响了数声才骡然歇止。 陈煜听到了这些,以殷沐妍的修为,自然是只会比自己更加清晰。 两人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真……真是无耻……”殷沐妍指尖攥紧了衣摆,轻咬贝齿。 虽没吃过猪,但也从话本上看到过一些,此时当然明了是在发生着何事。 陈煜呵呵笑了下,但也知道,此地不便多留,便欲要拉着殷沐妍的手离开。 但刚动作呢,就发现拉不动殷沐妍。 陈煜一脸诧异又懵逼的看了眼殷沐妍,便发现她脸颊包括耳尖都有些羞红。 就听见她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没吃完……” 陈煜嘴角抽了抽,好你个殷沐妍,居然喜欢干偷听墙角这种事。 虽然借口拙劣,但没办法,谁叫陈煜就乐意宠着她呢。 于是便说道:“那你慢慢吃吧……” 不过才没一会,就听到树林内传来了更激烈的打斗声。 那女人似乎被欺负的很惨,呼气声伴随着哽咽的样子。 最后竟然是带着一声声杀猪般的……仿佛冲破了某种束缚的齁哦呼喊声 陈煜看着眼前满面异样的殷沐妍,亦是被她这无声的撩拨弄的有些躁动。 夺走她手中吃剩一半的糖葫芦,旋即掐住她雪白修长的脖颈,往自己怀中一靠。 重重的a了上去。 此时的殷沐妍亦是神魂颠倒了般,任由陈煜的支配。 好半晌才分开后,才捂着胸口,重新将面纱戴好,面露娇嗔的瞪了陈煜一眼,旋即快步跑开,脚步似是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和矜持。 走在回去的路上,好一会,殷沐妍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陈煜这会也多少摸懂对方的心思了,无所谓的笑着反问道: “那你希望我以后是放肆点好,还是不放肆好呢?” 殷沐妍回眸嗔了陈煜一眼:“你该不会是以为已经拿捏住我了?” 陈煜摇摇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反问道:“所以你的回答呢?是希望我日后如何?” 殷沐妍似乎没想到陈煜会这样逼迫她,感受到他语气间的随意,她沉默了。 又走了一会,她才幽幽道:“日后放肆的时候,要摸着我的脸,不然你可以试试……” 陈煜微微笑了,两人似乎是有默契一般,并没有催动灵力赶路,就这么漫步的从刚刚那城镇走回九极魔宗。 迎着月光,殷沐妍眉目舒展,从未有过的惬意松弛,余光瞧着那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容的家伙,心头异样涟漪不止。 “刚刚那地方是哪?” 陈煜回忆了下:“呃……好像是叫山古城吧?” “挺好的,下次我还想去逛逛,就像……今晚这样。”殷沐妍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 “好。” ~~ ~~ 接下来的几日时光,陈煜又回到了当初在九极魔宗的日子。 但这次不同的是,整个人都松弛了许多。 可陈煜也知道,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只是出来执行任务,这外出太久的话,也不行。 况且还有虞舒意惦记着自己呢,他也不能一点交代都没有。 只不过他确实也想不到什么理由逃离这地方。 再加上现在殷沐妍对自己似乎……有些明显的不同了,她的性子现在出奇的变得很温和。 若不是看到她狠厉,杀伐果断的一面,他还真是想象不到殷沐妍有这一面。 想来若是被别人看到她这般模样,定然是会惊掉大牙吧。 心中有事,尽管隐藏的再好,但殷沐妍却也是一眼便看的出来。 她似乎对人情绪的感知,总是那么敏锐。 这天她看着陈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若是你想回去,也可以随时走的,我不拦着你。” 陈煜听到这没来由的话,心头提起警惕,可不敢答应,虽然这几天是过的轻松。 但他可没忘记,眼前这女人可是性情变化莫测,自己现在还受制于人呢,要是说错了话,待会没解药。 那月中一到,自己就只能等嗝屁了。 陈煜无所谓的一笑:“不了,如今在这也挺好的,我……” “你骗我!”殷沐妍不耐烦的插话打断了陈煜:“你看着我的眼睛。” 陈煜直视着她,便听她又问道: “你如此待我,是因为怕我,还是喜欢我?” 陈煜愣了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这一击直球打的他猝不及防。 ………… 第32章 围着我转就行了,你哪来那么多自 第三十二章围着我转就行了,你哪来那么多自己的事? 但陈煜仅仅只是错愕了两秒,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殷沐妍脸色变了,变得阴沉,桃花眼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必说了,哼!滚!” 陈煜嘴角抽搐,没想到这女人突然就又“发疯”了,真叫人反应不过来。 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听殷沐妍的话,还是一脸认真的盯着她: “怕,我当然怕了,毕竟我的性命就在你手中,你说我能不怕么?” 闻言,殷沐妍原本阴沉的脸色,开始浮现出一股病态的狂躁,一双玉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裙,指节泛白。 仿佛在等陈煜说完最后的遗言,随后自己就要出手彻底将这个触怒自己的家伙给杀死! “但是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确实很开心很惬意,说白了你其实就是个有些自卑的小女孩,而且还很是个很喜欢糖葫芦的小女孩……”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怀念: “还记得那晚在山古城的事情么,那晚也是我第一次重新认识你,自那之后,我对你除了怕,确实也喜……哦不,准确来说,是有些心疼你。” “心疼”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殷沐妍的身体猛地一震。 此时的情绪太过悸动,两瓣樱唇微微张开,两极反转之间的情绪,让她大脑此刻都有些晕眩。 而陈煜却像是看准了她失神的这一时刻,边说,边靠近她。 她此时并没有戴着面纱,陈煜的吻甚至没有一丝阻碍和停顿,紧随而至的便是感到到滚烫的脸颊上,被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覆盖住了。 像是对待某种极度珍贵的事物一般,温柔轻抚着…… 殷沐妍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彼此急促的呼吸。 但却异常短暂,陈煜只是亲吻了一下,便分开了。 在分开的那一瞬,殷沐妍似乎被那股不舍带动着,嘟着嘴,也跟着微微前倾的追随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有些愕然,立马停住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陈煜低声道: “你说过的,我要放肆的时候,要摸着你的脸,是这样么?” 陈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手指依旧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殷沐妍彻底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陷入失语的状态,樱唇微微开合着,但话却像是被陈煜硬顶着,卡在喉咙里,一丝都出不来。 陈煜见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收回手,将话题拉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所以啊,你看你刚刚这样,杀意都快溢出来了,你说我能不怕你么?” 呼…… 殷沐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抿了抿嘴唇,眼神幽幽地看着陈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其中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她不想开口,好似只要她不开口说什么,陈煜的手指便会一直温柔的轻抚着她的面颊。 其实今日她原本的计划,就是要让陈煜走的。 按照她的性子,这种事情本绝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自己的身边。 但眼下,她自身的处境也已经开始有些危险了,若是让陈煜继续留在魔宗,届时要是因此被掣肘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如果陈煜真的出事了,她是不可能接受的了的,尤其是如今这般待她的陈煜,自己或许已经彻底被刻下了他的烙印吧…… 也罢,不如自己就做个顺水人情,让他回去,那青剑宗至少对他来说,还是个安全的地。 等自己将事情都处理完了,到时候他也是一样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彻底属于自己!变成自己的形状! 过了一会,殷沐妍才幽幽开口,这时的语气也已经变得柔软温和: “知道怕就好,你若是乖乖的一心只在我身上,那我定然对你百倍的好。” 陈煜见此,也顺着她的话说,心中暗道看来是将她安抚下去了,而且看来这女人……真是病娇啊! 之前就有苗头,但现在随着自己的操作,好像已经快速生根发芽了。 但陈煜也没法了,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有这条路,至少这样还能保全性命,腾挪之间,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已经算是很顺利的一次模拟操作了。 “那你现在再说说,还想走么?还会想逃离我么?”殷沐妍又问。 陈煜这次一点没犹豫,点点头。 见状,殷沐妍满意的笑了,眼神柔和无比,将他轻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压的紧实一些: “这就对了,你围着我转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呢?你说对吧?” 陈煜忍住嘴角的抽搐,笑着附和。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没想到,又峰回路转,殷沐妍又道: “知道就好,我也不强迫你,真想回去便回去吧,以后只需要记得每月十五都来找我就行了。” 陈煜眉头一挑,以为又是什么套路,当即摇头拒绝。 这哪知道是不是什么陷阱什么坑,不能大意,这就算对方是真心的,也得拉扯推搡几回合才勉强答应下来,不然肯定是要遭的。 果然,陈煜的经验是对的,但也确实出乎意料,因为她确实是要赶自己走,这就很……令他错愕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主动成全了自己,这一步属实是有超出陈煜的思考之外了。 殷沐妍看着他错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还是无喟: “走吧,再晚些,我说不得就要改变主意了。” 陈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在走之前,帮她细致的整理下了被晚风吹的散乱的发丝…… 走了几步,心头还是想着回头看看,生怕是什么欲擒故纵之计。 却见殷沐妍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确认。 确认他还会回来,确认他不会彻底离开她。 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香气,陈煜知道,这是殷沐妍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 第33章 死于等待…… 第三十三章死于等待…… 直到陈煜安全顺利的回到青剑宗之后,他心头才彻底落了下来。 嘶……莫不是自己的温柔策略,还真就误打误撞的吧这病娇往好的方面引导成功了? 陈煜心头默默想着,感觉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虽然现在依旧被她“控制”着,但至少自己又一次成功拓展开自己腾挪的空间了。 不过毕竟还是被控制,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陈煜知道,若是想“一劳永逸”那就还是得将那药水带回来。 有这个对照物,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可惜他昨日时间紧迫,也没来得及留下一些,而且也不敢在殷沐妍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这想法也只能待得日后徐徐图之了。 ~~~ 自从回到青剑宗后,这半个月功夫,陈煜发现自己的修为瓶颈就又突破了。 如今已是步入金丹,一身修为加之被虞舒意操练过无数次的剑法,实力可算得上是很不俗了。 甚至于,他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触摸到“剑意”的门槛。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从那殷沐妍给自己喝下那东西开始,真所谓是福祸所依了。 这一日,陈煜依旧和日常一般,到玉清峰上和虞舒意练剑。 不过他确实明显感受到,今日的虞舒意似乎情绪有些异样,往常都是自己和对方调侃打趣几句,她便会露出……笑颜的。 但今日却是显得很沉闷,到了夜里,对练了一会之后,虞舒意便有些兴致缺缺,陈煜便主动说道: “仙子,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瞧你这样,看来是心情不佳,要不咱们出去散散心如何?” 此刻,虞舒意独自坐在竹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 她将木簪摘下,三千青丝披散肩头,一袭月白绫裙被月光镀上清辉,腰间丝带松松系着。 虞舒意抿了抿樱唇:“去哪?” “去哪都行。”陈煜当即道:“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最忌停在原地,或许出去走走,散散心,烦心之事便也迎刃而解了。” 这也是陈煜第一次看到,虞舒意会有这样的状态,往日她都是很端着的,今夜如此状态显露在自己眼前。 他心头也是有些欣慰的,这不恰好说明了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嘛。 再加上虞舒意对自己确实是好,心中的感激之意倒是时时记挂着,如今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那自然是乐意之至。 虞舒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动: “你这家伙,倒是总能说出一些听上去有些道理的话来。” 陈煜呵呵淡笑着: “并不只是听上去有道理而已,仙子亲自试试便知道了,话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你好像还真是没怎么出去过,一个人未免太闷了些,走吧,弟子陪你散散心去。” 这话倒是说的让虞舒意撇撇嘴:“你观察的倒是细致,也罢,那就走吧,带路。” 实际上,这哪需要陈煜有什么观察,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 这青剑宗附近方圆之地,皆有凡人城镇,毕竟是大宗门,有青剑宗在此“庇护”,周边的城镇也都富饶许多。 毕竟没有骚乱威胁,居民生活都很是安定,发展自然是会慢慢积累变好。 回想前几日自己还陪着殷沐妍也是逛街散心,没想到这才几日功夫,转眼身边就换了个女人。 陈煜心头暗笑感慨着,自己这模拟怎么好像模拟着模拟着,有些略微……啧,变质了? 不对,也没有,陈煜忽的自省了下,发现好像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若是没有虞舒意,就靠自己在那“日拱一卒”,那真才是要老命了,那恐怕硬肝百年,自己撑死也不过就是个弱丹。 陈煜倒是没有主动去问对方什么,毕竟以虞舒意这种性子,想说自然就会说,若是不想说,那自己还问,便是令人生厌的啰嗦了。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就是了,至于情绪的消解什么的,只看缘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情圣,不是什么都能料的清楚。 走在城内,烟火气十足,倒是将那原本好似有些落寞的气氛给搅开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漫步走着。 直到虞舒意脚步忽然停下,陈煜疑惑侧目看去:“怎么啦,仙子?” 他瞧见虞舒意的眼神朝着另一边的方向,于是便也顺着看去。 同时耳边就传来虞舒意的声音,声调清冷: “我印象里,小时候总是能看到那些老人坐在门口,明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么无聊,却能一坐便是一日,日复一日……” 陈煜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不解,但他却也能听得出虞舒意清冷语调下,似乎有些隐隐的情绪蕴含着。 陈煜沉思了一会,试探道:“仙子今日……可是怀念起故人,或是旧事了?” 虞舒意指尖不自觉的轻颤,沉吟了一会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仙子若是愿意,倒是可以和弟子说说,弟子倒是挺感兴趣的。” “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无关紧要,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呢。”陈煜看着她,脸带温和,温声道: “瞧仙子今日情绪不佳,又由此感慨,想来是回想起一些伤感的事情,弟子很想关心下你,却又不知从何入手,实在捉急。” 虞舒意似乎有些发怔,唇瓣微微颤动了下,旋即便抿住了唇。 “也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一个收留过我的老奶奶,也是和她那般,喜欢整日整日的发呆静座在那,以前很好奇也不解,我曾问过她,但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煜脑袋有些痒痒的,感觉听懂了,又感觉没太听懂。 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打开了虞舒意的话匣,自己当好这个倾听者的角色,也便足够了。 “后来我被师尊带回青剑宗,便只能久久才回来看她一回,山中无岁月,经常就是一回神便是三四年……” “那她现在……”陈煜犹疑着开口。 “死了。”虞舒意说道:“不是死于痛苦,也不是死于衰老,而是死于……等待……” 第34章 仙子の娇吻 第三十四章仙子の娇吻 陈煜沉默着没说什么,他好像隐隐有些猜测到虞舒意今晚有些伤感的原因。 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觉得此时沉默或许会好些。 而虞舒意说完这句话后,也无言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虞舒意才挪动脚步:“算了,没什么意思,回去了。” 说着她便莲步轻移。 陈煜倒是落后了两步,正好瞧见旁边的一酒庄,心思流转间,上前看了看。 ~~ 虞舒意并没有等他的意思,以她的修为,先一步便回去了。 而陈煜回到宗门的时候,便直接朝着玉清峰去找虞舒意了,但却是没找到,不免有些可惜。 可回到自己庭院的时候,却是发现虞舒意竟就在自己这边,在那石凳上坐着。 “你怎么这么慢?”虞舒意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煜笑了笑,走上前去,像是变戏法般,地上多了几个酒坛子。 见虞舒意眼带疑惑,陈煜便解释道: “这都说修仙好啊,但修仙后,口腹之欲丢了不说,连这醉酒微醺的机会也都没有了,不免也是一缺憾,但若仙子愿弃灵力护体,或可尝到片刻松快。” 陈煜说着,便将酒坛拿起一尊递给虞舒意: “方才弟子无能,倒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才好,所以才想的这一醉解千愁的点子,仙子可要尝尝看?” 不知道为何,月色下,虞舒意的眉目有些动容,撇撇嘴,倒是说道: “是么,我不曾试过,真有你说的这般好么?” 倒是没想到虞舒意会这么爽快,三盏入喉,她果然未运灵力化酒,眼尾渐染胭脂色。 月色下,那变得粉噗噗的脸颊,眼尾的冷意彻底消散,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酒香缠上她的呼吸,可能是尝鲜觉得不错,便喝的急促了些。 只见一向矜持端庄的虞舒意,喝过两口后,面颊粉红。 接着便是在陈煜逐渐瞪大的瞳孔中,仰头又喝了几大口。 些许酒液从她的粉嫩樱唇边缘溢出,顺着那精致的下巴微微滑落,再经过修长高傲的天鹅脖颈,最终流入…… 不是吧……哪有这么喝的呀?看这样子,是醉了? 陈煜看她这生猛的样子,眼皮直跳,但见虞舒意已经有些晕乎乎的样子了。 晚风卷过时她瑟缩了下,陈煜解开外衫罩住她肩头,布料摩擦间暖意交融。 她未抗拒,反而在酒意氤氲中呢喃:“你这人…总做些多余的事。”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上空了的酒杯,眼神失焦地望着远处竹海,平日霜雪般的气息被酒意氤氲得格外柔软。 陈煜低声笑了下,反倒是说道: “仙子平日少言,有事都是憋在心里,明明擅长感受,却又拙于出口,以后倒是可以多和我说说,有时候心事说出来,其实就消解了大半的情绪。” 侧眼看去,他看到在虞舒意的唇角滴挂着些许酒液。 见她不语,他试探着靠近,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唇角沾染的一滴酒液。 那动作极自然,却让虞舒意纤长的睫羽猛地一颤,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清冷香躯下透出一丝难得的无措。 但出乎陈煜意料的是,她竟未躲,也未斥责,只任由那指尖带着薄茧的触感擦过下唇,激得心尖一阵酥麻。 陈煜做出这大胆的动作之后,心头擂鼓,感受着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冷香与酒气的缠绵。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道: “看仙子似是为了故人而伤感,但弟子想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只要你还记得,她便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虞舒意倏然抬眸望向他,醉眼朦胧中水光潋滟,无比动容…… 那平日里淡漠清冷的眸子此刻软得像一汪春水,眼波里翻涌着陈煜从未见过的剧烈情愫。 太近了。 他甚至能数清她眼睫上细碎的流光,嗅到她温软气息中裹着的清冷幽香。 柔软的膝弯隔着薄薄衣料贴着他大腿外侧…… 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 “你的心跳……”虞舒意嗓音微哑,轻若呢喃:“好快……” “是么?”陈煜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同样剧烈起伏的胸口,逸出低笑:“仙子,你这儿似乎也是……”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滚烫。 四目相对,近得只剩呼吸交错的距离。 虞舒意此时好像被酒劲晕的失神,眼波迷离地望进陈煜的眼底,像被蛊惑般微微前倾…… 陈煜呼吸停滞了,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虞舒意,一瞬间,他便被本能所牵引着走。 带着孤注一掷的悸动落下! 唇瓣相贴的瞬间,陈煜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猛地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本已做好被一掌震飞的准备,可怀中人只是僵了片刻,竟笨拙地微启朱唇…… 这几乎算不上回应的生涩允应,却也点燃了陈煜! 脑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他低喘一声,手掌牢牢箍住她纤薄的后腰,另一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 “唔…放肆……” 虞舒意含糊的嗔怪裹在喘息里,全然失了平日的威仪,倒像是成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子。 可此时,她纤白的五指无意识地揪紧陈煜胸前衣襟,推拒的力道却轻得像猫挠。 这软弱的推拒,只能得到陈煜的更加大胆的得寸进尺,眼前的女人已经不再是他的“恩师”。 这种以下犯上的体会,实在是…… “仙子平日教我许多,弟子如今也是投桃报李~”陈煜恬不知耻的开口。 虞舒意红着脸呢喃反问道: “你这家伙能教我些什么……”说话间,她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轻颤。 而此时的陈煜,在“冲师逆徒”“以下犯上”的重重buff下,显得很是霸道。 陈煜不语,只是托住她的心跳~ 感受到那衣裙上的繁复花纹质感…… 就在陈煜沉溺于掌心软玉温香之时。 “汪!呜……”一声惊慌的幼犬呜咽骤然划破夜色! 仿佛冷水泼面!所有一切都陡然被划上休止符! 虞舒意眼底瞬间恢复清明,唇瓣倏然撤离,周身灵力微闪瞬间驱散酒气。 她猛地推开陈煜站起,一张俏脸涨得绯红,眼波羞怒交杂地在陈煜唇上急急掠过,但一言未发,反倒先是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最后留下一声轻哼,素白裙摆掀起一阵冷香清风,人已化作流光消失在庭院。 第35章 夏十一 第三十五章夏十一 砰—— 身体接触地面的沉闷声响,在玉清峰上响起。 毫无疑问的,当然就是陈煜和虞舒意所发出的动静了。 “woc.....仙子,你这下手有点狠啊……”陈煜人都麻了,今天这上来纯纯就是沙包待遇了。 自己这剑都还没拿起来呢,就两眼一黑了。 毕竟昨晚趁着人家醉酒做那样的事情,现在虞舒意反应过来了,肯定要狠狠收拾自己的。 靠,早知道今天就暂避锋芒了,白白上来挨揍了。 虞舒意背对晨光立在竹影下,月白绫裙被风拂出窈窕弧度,就这般居高临下的逆着光俯视着陈煜,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起来啊,继续,不是大言不惭的说要投桃报李么?” “没有没有!”陈煜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仙子记错了,我可没说过这话!” “哼~”虞舒意傲娇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向石桌,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昨日之事,你最好统统忘掉,不准再提,否则……” 话虽然没说完,但那股寒意,陈煜已经感受到了。 不过还好,也就是一顿揍而已,昨晚这事也算是过去了,那也问题不大。 而且现在看起来,虞舒意的整个人的状态也好多了,看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的忧愁思绪。 见状,陈煜便开口:“仙子你就放心吧,昨天发生什么我一个字都不记得了,看你今天状态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闻言,虞舒意白玉般的耳尖染上了一抹薄红,微微侧过头,将发丝拢散,挡住了微微有些发烫的耳垂。 ~~~ 晨练过后,陈煜便回到自己的院子内。 而虞舒意倒是也稀奇的跟着自己下来,一般往常都是午间要开饭了她才会准时出现的。 结果今日倒是稀奇,早早的就坐在那石凳上了。 等到两人在石桌上吃着的时候,一道细碎的声响便从附近响起。 就见到一只左腿微瘸的小白狗叼着半块排骨窜出,琥珀色的眼珠与他对个正着。 陈煜一愣:“好小子!“接着便眼疾手快的上前将其逮住,看着它油光光的鼻尖哭笑不得: “原来昨夜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啊,嗯?” 就见这小白狗被自己抓住之后,不仅不怕自己,反而还四肢扑腾扑腾的。 眼神很人性化的先和陈煜对视了下眼神,旋即便看向了石桌上的食物,尾巴摇得飞快。 “咔嚓!“ 竹筷断裂声清脆响起,陈煜闻言悻悻收声,转头,看向虞舒意,就见她也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走上前。 却见她目光凝在狗腿的伤口,素白指尖倏地点出青绿灵气,凝血草汁随灵光覆上创处。 那狗竟呜咽着蹭她裙角,雪团似的尾巴摇得欢快。 陈煜见她似乎好像还挺感兴趣的,于是便笑着打趣道:“仙子这是对它上心了?” “还好吧。”虞舒意淡淡说着,但指尖却是已经反复的轻柔着狗耳绒毛。 小狗似乎也明白谁才是大小王,一副舔狗样,逮住虞舒意的指尖舌头就是舔啊舔的,谄媚的很。 而虞舒意倒是唇角更是不自觉勾起清浅涟漪,陈煜看的真切。 但更真切的是,此时的虞舒意蹲下身子,原本被罗裙包裹着的股腰曲线骤然绷紧,那缎面绸缎,被撑的很是圆润饱满。 那流畅的线条,不论是重量感还是软腻感都呼之欲出…… 雅,像自己这种好人,就该天天看到这等美景。 正陈煜想入……菲菲的时候,虞舒意声音响起: “这小狗狗倒是与你有缘,跑到这来,看来是认准你,要黏上你了,看你也挺喜欢的样子,要不就收留了吧。” 陈煜:?? “啊?我?”陈煜手指了指自己,一脸问号。 “怎么?有问题么?”虞舒意理所当然的开口,将狗崽搂进臂弯,站起身。 “没……”陈煜一瞬间恍然:“仙子若是喜欢,那我养着便是。” “嗯?你说什么?”虞舒意立即瞪了陈煜一眼,丝毫不加以掩盖自己的嗔意。 陈煜连忙嘿嘿笑着摆手:“没啥没啥,我说这小狗子看着还算干净,挺讨喜的,养着也不错。” 说着他就从虞舒意怀里抱过来,特么的,这小色狗,老忘虞舒意的天雷拱,真是一点边界感没有。 先检查下公的还是母的先!要是公狗的话,抬手先来个入宫仪式先。 哦……好的,是条母狗,那没事了。 果然,这小狗子,就是盯着他这口吃的来了,知道这儿有大佬罩着,还有厨子,呵,好家伙,倒是挺会抱大腿嘛。 陈煜揉着蓬松狗头忽道:“既然这样,那这家伙要不就叫夏十一,如何?” 虞舒意挑挑眉,撇嘴道:“俗气~” “哪里会,这夏末相遇,又是子时,十一叫的也顺口,好记,再说了,俗名好养活。” 虞舒意弯腰捞起那团温热,雪白衣袖沾了草屑也浑不在意: “那也行吧……倒也不算难听。” ~~~ 几日后,这小十一就已经满院撒欢了,要不说是舔狗呢,却是很懂给情绪价值。 黏人的很,也进退有度,有时候真感觉就像是一只有灵性的小狗一样,聪慧的很。 陈煜本来也没多喜欢小宠物的,但愣是被它舔明白了。 而且这小十一机灵的很,虞舒意一来,讨好对象就直接转换了,头也不带回的。 虞舒意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边不安分的雪团子上,紧抿的唇线悄然松动。 如今她似乎在陈煜的面前,也没那么端着了,大多时候都是想笑也就笑了,反正这家伙也见的多自己端不住的模样了。 于是虞舒意也就“无所谓”了。 指尖轻柔地拂过小狗暖烘烘的绒毛,小十一则翻过身,将柔软的肚皮暴露在她面前,讨好地哼哼唧唧。 陈煜在一旁看的真切,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小十一的丝滑小连招,属实是玩的明白啊,溜的很。 得~这抱上虞老板的大腿,那狗生有望了。 “对了,仙子,我明天便要外出了,到时候小十一就给你照料了。” 算算日子,又到每月十五了,陈煜得按照约定,去找殷沐妍了。 “噢,行,那你……尽快回来,我从未照顾过这些东西,身边还是得有你在才行。” 虞舒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说完却也微微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陈煜呵呵笑着: “放心吧,小十一好养活的很,也不用你费心,就是比较黏人,不过也挺好,没我在的日子,反正仙子有小十一陪着,一个人倒也不会太寂寞,” 虞舒意挑眉,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煜一眼,檀口轻启:“啰嗦~!” 第36章 遗言? 第三十六章遗言? 陈煜出发,不过这次路上,他倒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他可没忘记上次自己被跟踪的事情。 可惜上次殷沐妍并没有帮自己揪住对方,不然的话,他心里还能有底一些。 但要说单纯靠推测的话,也不难对方是谁,估计是自己得罪的青剑宗之内的某些人吧。 一路上警惕,可惜,以他如今的实力,依旧是感知不到,沿途尽可能的乔装,改变气息,弯绕路线,想着多搞些迷惑手段。 直到他见到那道幽紫色身影的时候,见殷沐妍并没有什么出手的意思,心头便知,应该是没事了。 目光瞧着对方,心头暗自感慨,前世一人曾说过,紫色最有韵味,果然不曾骗他。 不得不说,这殷沐妍是真的很“臭美”很喜欢打扮。 就像是此时,她的长裙款式便是很能凸显她的身段优势,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与蕾丝图案。 裁剪得体的布料紧紧贴附在她丰乳肥臀的娇躯之上,而在胸口处那儿居然还有一丝蕾丝网纱作为镂空点缀。 这玩意,远看朦胧,近看又显得很是涩情,实在是勾人无比。 盈盈不堪一握的水蛇腰被长裙束腰紧紧包裹,将那上方的风景衬的更伟岸娇挺。 平坦的小腹之下,曲线却又陡然扩张开来,勾勒出一个浑圆硕大,象征蕴含着“多子好生养”的吉兆。 “真漂亮今天~”陈煜眼神含笑,走上前,开口就夸,一点不带含糊的。 有一说一,这女人是真懂怎么打扮,紫色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连脸上的咒印都多了几分魅惑之感。 殷沐妍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很是顺手的便将脸上的面纱摘下:“真的么?” 她很满意陈煜看自己的眼神,若是平时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打量自己,眼珠子都给他挖出来。 但这眼神是陈煜射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他的目光越炽热,她反而越开心。 莫名的就让她很有成就感,身子骨都不由得因此而酥酥麻麻的。 陈煜心领神会,知道对方这样问,就是还没听够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先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荡了两下,随后披在了殷沐妍的香软娇躯上: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也要小心着凉嘛。” 殷沐妍妖冶美艳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但还是皱了皱鼻子,轻哼道: “你这讨好的方式真是很低级呢,你这等修为的人都无所谓四季炎寒了,更何况我。” 陈煜倒是一点也不尴尬,无所谓的斜眼看着她,笑道: “是么,那衣服还给我咯。” “哼~!”殷沐妍紧了紧裹在自己身上的外衣,仿佛像是护食的犊子一般: “给了我的,你还敢收回去?我看你是解药不想要了吧?” 陈煜悻悻收回手:“嘿嘿,说笑的而已,瞧你还当真了,真是~” 这女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喜欢得很,偏要装出不屑的样子。 这时,他才注意到殷沐妍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由得皱起眉: “你是不是受伤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殷沐妍没想到这都被陈煜看出来了,脸色略微有些错愕,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一股暖流淌过,很是窝心。 不过她并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将一枚储物戒指给了陈煜,接着便在陈煜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 “今日过后,往后几个月内,你便不用来找我了,这里面的解药够你喝的了,我都替你备好了。” 她语气平淡,但陈煜见她这样,反而是心头浮毛,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知道,以殷沐妍的性子和掌控欲,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自己离开,还给了自己超额量的解药。 对方肯定也想的到自己可以利用这解药的成品,直接去反推找到解决方法的。 可殷沐妍还是这么做了,那不肖多想,也能明白对方的情况了。 殷沐妍听出陈煜语气之中明显流露出来的关切,反倒是露出欣然的笑意,手指卷着一缕发丝,幽幽反问道: “怎么?你是在关心我么?” “嗯!” 这肯定且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亦是令她不由得一愣,强忍着嘴角要起飞的弧度,吞咽了下口水: “我真要出什么事了,你不应该很开心才对么,这样一来,以后你就自由了,也不用受制于我了。” 陈煜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 “虽然是这么说,但咱们好歹也认识挺久了,我知道你本性是好的,倒也不至于盼着你死好吧。” “是么?那我要真的死了,你会为我掉眼泪么?”殷沐妍忽的表情变得认真,目光炯炯的盯着盯着陈煜的眼睛。 “你这问题问得……”陈煜叹了口气,却没犹豫: “当然会了,好歹你也救过我,还帮我提升修为,我总不能冷血到连眼泪都舍不得掉。” “不够。”殷沐妍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得更近: “我要你说,你会心疼,会舍不得。” 她的呼吸喷洒在陈煜脸上,带着馥郁幽兰的香气,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期待,和微微有那么一瞬间的病态痴恋…… 陈煜看着她眼底的脆弱,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咒印: “不管你曾经对我如何,当我也是感受的出来,你现在对我是好的,你要真出什么事,我当然会为你紧张担忧,所以……” “可以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嘛?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力而为。” 殷沐妍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煜,缓缓伸手抚向陈煜的后脑勺,轻轻朝着自己的方向勾动了下。 “帮忙么?此刻倒是有用的上你的地方。” 那一双娇俏的桃花美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陈煜便也明白了殷沐妍的“矜持。” 于是也毫不客气的直接凑了上前。 他承认,一开始或许有演戏套路对方的成分,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和对方一样,有些享受起这种滋味了…… 唇间的丁香纠缠,软香萦绕,实在是令人……欲罢不能! 同时陈煜也没忘记殷沐妍的癖好,一手大胆托住期待已久的心跳,一手温柔的轻抚着对方的面颊。 良久直到呼吸不过来了,换气的时候,两人才微微分开,彼时还拉扯出长长的“牵连”~ 殷沐妍许是没想到这一用,就让她如此……羞怯。 这扯出的一缕藕断丝连的银丝,看得她真是脸颊涨红,连忙别过脸去。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了,但……真的……好舒服~ “走吧,陪我去上次去过的那个山古城逛逛,逛完你便可以走了。” 陈煜听着对方像是说“遗言”一般,心头有些异样,但也知道直接问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第37章 许愿 第三十七章许愿 明明对方用药胁迫了自己,但陈煜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心头倒是生出一丝不忍和担忧。 陈煜和殷沐妍就这么缓步走在路上。 期间他心头倒是一直琢磨着,想问出些什么。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想问问你。” 陈煜换了个方式,将注意力转移开。 殷沐妍下巴微抬,瞥了一眼陈煜,示意他继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虽然你用药控制我,但我也获得了莫大的好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确实是陈煜一直以来都好奇的,尤其是自此那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和殷沐妍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变化。 他并不觉得殷沐妍会是一个随便的人,可她却又这般和自己一个不算多“熟悉”的人这么“纠缠”甚至任由他那么放肆。 是为什么? “就一定需要一个理由么?”殷沐妍斜眼瞧着陈煜,表情显得很是娇媚: “若你一定需要个理由,呵呵~那就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夸我美的女人,或者说,当初你救过我,所以我投桃报李,这些理由,足够么?” “呃……”陈煜苦笑了下,明显不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充分的理由。 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而在进城之后,殷沐妍也重新将面纱戴上。 而今日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两人见城中布置,这才惊觉,今日十五,却正好是中秋节。 难怪如此热闹呢。 “倒是巧了,你还挺会选日子的,今天过来,正好还能凑个热闹。” 陈煜算算日子,得有多久没过中秋了呢,这修炼无岁月。 过往模拟的这么多年里,自己都沉浸在修炼之中日拱一卒,倒是全然没有对外界有什么关注。 殷沐妍欣然一笑,似是在回忆起什么,语气变得怅然: “我五岁那年,便是在这团圆之节,被那个女人丢弃的,当时没想过我能活到现在,呵~” 陈煜听出她言语间的情绪,这还真是少有的,从殷沐妍这女人身上看到这样的状态,如此脆弱,又可怜的模样。 陈煜下意识的便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一股炙热温柔的包裹住了自己的小手,殷沐妍娇躯一颤,错愕愣神着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还是陈煜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没有试探,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安抚。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她轻轻往陈煜身边靠了靠,像怕冷的小猫凑向篝火,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胳膊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别这么惆怅,你看你现在不是就好起来了嘛,这日子总是会一天天变好的,乐观点。” 陈煜的安慰声传来,殷沐妍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顺着陈煜牵引着自己的脚步,漫步在这热闹集市之中。 陈煜默默的观察着身旁的殷沐妍,发现这热闹的场景,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触动。 心头也知,这对她来说,其实反倒会勾起一些嫉妒,或者是不美好的回忆。 他停下脚步,拉着殷沐妍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坐在路边的石椅上。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殷沐妍的神色果然放松了些,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灯笼出神。 这会儿彼此静默无言,陈煜双手撑在身后,仰望天空,看到那些个飘向空中的孔明灯,心头一动。 于是便对着身边的殷沐妍道了句:“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弄点东西。” “不行!”殷沐妍当即便抓住了陈煜的手,一脸不悦道:“你陪着我的时候,就只能专心致志的陪着我,不准有任何一丝心思飘走!” 她的语气似乎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慌乱,像是害怕某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陈煜被她抓得动弹不得,无奈地笑了笑: “放心呐,我这会儿就是专门去给你弄点逗你开心的东西来着。” 他伸出手,像安抚闹脾气的孩子似的,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触感比想象中更温顺。 这一动作还真就让殷沐妍怔住了,抿了抿嘴,怔怔的看着陈煜快步跑开的背影……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揉过她的头发,更没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哄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还残留着陈煜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果然,没一会,陈煜便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跑来,手里拿着个折叠起来的孔明灯。 见到这一幕,殷沐妍心头提着的那口气才算是松下来了。 “来吧,正好趁着现在,凑个热闹,也算是许个愿了,虽然咱们修仙者不信这一套,但总归有点念想还是好的。” 殷沐妍默默的看着陈煜,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但面纱下还是倔强的抿着嘴唇,依旧无言。 “来,写上你的愿望,往这儿写。” 陈煜手中出现一块灵石,待会将其碾成粉末之后,倒是可以凝固在上面,也算是方便。 面纱下,殷沐妍嗫嚅了下樱唇,目光看向陈煜:“你写就好了,我看着你弄。” 陈煜笑了笑,倒也不勉强她,蹲下身,洋洋洒洒的抹开四个大字:“一切平安”。 接着两人便坐回石椅上,缓缓的看着孔明灯漂浮上空。 “看你这怪怪的有些不对劲,说的话整得跟说遗言一样,但我还是希望你一切平安吧。” 殷沐妍似乎受到某种触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平复着心绪。 过了好半晌,她才幽幽开口,不得也听的出来,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轻颤: “你这家伙……放心吧,我说过的,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指心,你不用为我操心什么,你就负责好好活下去,以后准备好将你的一切都停留在我身上就可以了。” 陈煜对上她面纱上露出来的一双眸子,此刻他清晰的捕捉到了,讲这话时,她彻底の病恋模样…… ……… 第38章 只有那年,胜过年年 第三十八章只有那年,胜过年年 【模拟之外,现实世界……】 自从青剑宗一统东洲地界之后,如今此处相较百年前,已是全然变了面貌,一副繁华似锦。 山古城。 又是一年八月十五,城中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一道黑裙身影混在熙攘人群中,缓步前行。 她身段丰腴窈窕,玄黑长裙绣着暗纹,将整个人都遮掩其中,不露一丝肌肤。 行走间裙摆扫过青石板路,无声无息。 脸上覆着一层墨色薄纱,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却没染上半分周遭的热闹,与这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爹!今日是我生辰,明明你都说好了,会给孩儿准备礼物的,你又骗我!” 在她的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手上牵着个小女孩,正闹腾的着,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男人笑着弯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满是宠溺: “好呐好呐,是爹爹不好,现在就带你去买,好不好?喏你看,那边有糖葫芦,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 “哼~那我要两串~!”小女孩破涕为笑,拽着父亲的手就往小贩处跑,笑声清脆。 脚步顿住,黑裙身影面纱下的嘴角有些不受控的颤动了下,抿了抿唇瓣眼神暗淡。 看着那个那个撒娇的小女孩,她穿着带花边的小裙子,头上还系着蝴蝶结的发带…… 殷沐妍羡慕极了,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在阴暗角落处的老鼠,只能偷偷的羡慕着别人的幸福。 心底深处被触动的回忆瞬间便如潮水,涌上心头。 曾经自己也拥有过种美好,但却被自己亲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指尖冰凉。 周身的气息悄然收敛,彻底隐匿了自己的存在,街上往来的人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 不知走了多久,殷沐妍蓦的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处宽敞的空地,地面重新铺了青石板,周遭也建起了新的楼阁, 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微微仰头,夜空里缀着点点星光,数十盏孔明灯正缓缓升空。 殷沐妍指尖虚虚伸向那,想抓住点什么,可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最终也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来这山古城,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想重温片刻旧年的余温。 但故地重游,本就是刻舟求剑,那种感觉却……只有那年,胜过年年…… ~~~ ~~~ ~~~ 【模拟世界……】 青剑宗,自从那日回来之后,陈煜心头便隐隐有些不安。 他明明是应该开心的,毕竟他顺利的从殷沐妍那获得了“解药”,而且还是一次性那么多。 这足够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将体内的“毒”给解决掉了。 可那一日殷沐妍的状态,令他感觉像是要发生些什么似的。 这几日心头一直惦念,所以陈煜还是想着问问看吧? 所以这会儿和虞舒意吃着饭的时候,陈煜便试探的问道: “对了,仙子,最近宗门和魔宗那边,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嘛?” 虞舒意柳眉微挑,漫不经心的说道:“宗内之事,我向来不知。” 这个倒是确实,虞舒意对于青剑宗来说,本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边缘人物”,她也无所谓自己是否被边缘化了。 眼下,她倒是很享受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 自从这陈煜进入到自己的生活之后,她便催生出一种不同往日的心境,尤其是那晚之后…… 尽管心头不愿承认一些事情,但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的心绪好像每日都会下意识的,浮现他的身影。 陈煜恍然的哦了一声。 “怎么问这个?”虞舒意抱着怀中的夏十一,细嫩玉手很是惬意的摸着它的狗头。 “哦没啥,就是随口一问。”陈煜笑着转开话题,这些天,他也私下研究了许久那瓶子内的液体。 但始终是不得其解,以他的见识和眼力,确实是分辨不出来这殷沐妍给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求助虞舒意了。 “仙子,有一物,想让你帮我看看,就是前段时日我出宗,又偶然获得之前遇到的那灵液,这次特意带回来,想让你帮我瞧瞧,这到底是何物。” 陈煜特意编造了一下,并没有如数托出,毕竟他现在和殷沐妍也算是“高度绑定”了。 说实在的,他也摸不准虞舒意对此会是什么态度,若是自己明目张胆的,那无异于贴脸开大,确实不妥。 说着他便将那瓶子拿出来,里面装着的是殷沐妍给自己留着喝的液体…… 虞舒意接过玉瓶,倒也来了几分兴趣。她拔开瓶塞,指尖凑到瓶口轻嗅了一下,随即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入瓶中。 不过片刻,她睁开眼,眼神悄然变了。 陈煜见对方忽的抬起头来,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心头发毛: “呃……仙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再说说,这东西哪来的?” “就……就是……”陈煜被对方这样看着,仿佛像是被剥干净了一服一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着刚刚的说辞。 “不对。”虞舒意打断他,指尖轻点着石桌,“这是玄阴圣体的本源精血。” “玄阴圣体……本源精血?”陈煜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不错。”虞舒意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玄阴圣体乃万中无一的体质,其本源精血蕴含着磅礴的阴寒灵气,服用者能洗髓伐脉,提升修为悟性,于你而言更是百利而无一害。难怪你的修为会进步得如此之快,连悟性都像是脱胎换骨……” 虞舒意喃喃解释着,可这话落在陈煜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他愣愣失神,这…… 如此说来,这殷沐妍自始至终给自己服用的,都不是什么“毒药”?反而还是她的本源精血?!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玄阴圣体的珍贵,本源精血定然是损耗极大的东西,她却一次次喂给自己,还骗他说是“毒药”、“解药”,这到底是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陈煜只觉得心脏狂跳。 就在他愣神之际,虞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据我所知,九极魔宗的圣女殷沐妍,便是玄阴圣体。所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陈煜。 他猛地抬头,对上虞舒意探究的目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下,瞒不住了。 ……… 第39章 你过来 第三十九章你过来 庭院内突然寂静无声。 许是感受到气氛的异样,虞舒意怀中的十一讨好似的拱了拱,接着又从她身上扑腾下来,溜到陈煜脚步,一个劲的打转。 虞舒意看着陈煜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模样,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在意: “看来你身上藏了不少秘密。罢了,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陈煜怔了怔,刚刚其实大脑就在飞速运转,毕竟自己这和魔宗的人扯上关系,他不好说虞舒意知道之后会如何。 但现在…… 这似乎有些不对呀!虞舒意怎么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呃……”陈煜自知这种事情很难解释的清楚,但还是说道: “仙子你放心,我生是青剑宗的人,死是青剑宗的鬼,忠诚的很,绝对不会有二心的。” 虞舒意闻言,沉默了会,或许是想到些什么,又说道: “如此最好,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日后最好还是少和魔宗之人来往,免得引火烧身,到时候出事了,我可没懒得理你。” 陈煜心头忽的松了口气,像是度过了一劫,讪笑道: “好好,那谢谢仙子提醒了,不过话说,要是我真的出事了,仙子还是会救我的,对吧?” 虞舒意瞧着陈煜这一下就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轻哼道:“才不会。” 说着她便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动作优雅。 她才不想让眼前这家伙,总是在自己面前露出一副好像很懂她,志在必得的那种表情。 吃饱了自然就要走了,不过临走之前,虞舒意还是留下一句话: “今夜亥时,记得到玉清峰上找我。” 陈煜应了一句,正想问是要干嘛呢,但虞舒意的身影已经飘然不见了。 陈煜低头摸了摸夏十一的狗头,不由得笑道:“不错嘛,没白疼你。” 刚刚夏十一对自己的“维护”,他还是很清晰的感受到的,舔虞舒意归舔虞舒意,倒是没忘记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嘛。 夏十一露出肚皮,舌头咧的老长,眼神灵动的很,显然是很享受陈煜的抚摸。 而虞舒意方才的反应,也属实是让陈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想来也是,毕竟都相处这么久了,两人彼此之间,还是有一些微妙的情愫在的。 但让陈煜更伤脑筋的,其实还是殷沐妍的事,那“玄阴圣体本源精血”的真相,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让他五味杂陈。 ~~ 到了夜间,陈煜倒是没忘记虞舒意的话。 夜阑人静,到了虞舒意所在的木屋前,象征性的敲了敲门,随后才推门而入。 一股淡雅的清香袭来,嗯……和虞舒意身上的体香,同根同源。 她正坐在那白绒毛蒲团上打坐,由于是夜间就寝之时,此刻的虞舒意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绸寝裙。 腰间衣带并未系紧,以至于……领口开襟处微微敞开。 露出了那一段温香如玉的雪白脖颈和精致细腻的锁骨。 虽然那事物并没有殷沐妍的那般波澜壮阔,但在陈煜看来,这一手掌控的大小,和指缝溢出的满腻,比起来也亦是有许多乐趣。 珠光从侧面照射而去,她那薄薄的寝裙衣料几乎成了略微的透明色,清晰的勾勒出了那透色衣裙下的轮廓…… 嘶! 陈煜不由得的发现一丝惊异的细节!心头忽的暗叹,转念一想,嗯…… 合理,毕竟这入夜就寝了,单只披一件纱织寝裙也就够了,这才是最舒服的状态嘛~ 陈煜心头波澜,但面色依旧不动声色。 不过以虞舒意的修为,就他这细微的变化举动,她都捕捉的一清二楚。 果然,下一刻,陈煜便对上了虞舒意那清冷的眸子,她伸出一根葱白玉指,朝着陈煜勾了勾:“过来?” “嗯?”陈煜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过来。”虞舒意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 陈煜朝着那具冷香玉体靠近了些,不过还是保持了一丝安全距离,一想到虞舒意穿成这样,还让自己靠近过来。 他很难不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就在陈煜心头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虞舒意幽幽开口: “听闻那殷沐妍常年带着面纱,并不以真容示人,她既然能给你这样的好东西,想来你是见过她的真容了咯?” “啊?”陈煜有些懵,没想到虞舒意专门叫自己过来,会问这种话。 “没……没见过啊。”陈煜感觉有些微微不妙的预感,下意识的就这样回答了。 “哦?是么?”虞舒意显然不信:“那我再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煜没想到虞舒意又来了个回马枪,不是说好了不问的嘛,怎么就又…… 但没办法,见对方这样问了,自己搪塞过一遍,显然是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只能斟酌着回答道: “就是有些缘分,算……算是普通朋友吧!我们之间没太多瓜葛的。” “普通朋友?”虞舒意柳眉微微挑起。 “咳咳……”陈煜干笑着补充,生怕她追问:“对,对,就是噗通朋友。” 虞舒意站起身,高挑曼妙的身段在半透的纱裙下,由于起身的缘故,显露出一瞬间的浑圆弧度。 “再近来一些。” “啊?” 陈煜疑惑的啊了一声,但见眼前的女人凤眸微微眯起,他只好顺从的上前多一步。 距离这么近,陈煜也不好意思再去打量虞舒意了,这距离的话,在多看一眼,就会…… 此刻,那股子来自虞舒意身上的馨香,似是某种高贵的花木芬芳,混合着她清冷优雅的体温所散发出来的暖香,充斥着屋内。 他置身其中,只感觉鼻尖被似有若无的撩拨着,莫名的就有些……心痒难耐! “那她漂亮么?” 陈煜瞳孔微缩,虽然此刻虞舒意的声音淡漠,但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漂……呃……还行,就还行吧……”陈煜连忙改口。 下一刻却是对上了虞舒意突然就充满压迫感的冷眸: “你不是说没见过她的真容么?怎就知道还行?” 两人之间的距离莫名其妙的就被拉的很近,以至于此刻,陈煜甚至能感受到从女人唇瓣间,呼出的如兰气息。 一瞬间,陈煜甚至有种恍惚,特么的,怎么从虞舒意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殷沐妍那女人的影子?? 第40章 虞赠剑符,突变陡生! 第四十章虞赠剑符,突变陡生! 见陈煜又支支吾吾的不解释了,虞舒意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微微斜靠在躺椅上,月白色的寝裙轻柔贴肤的搭落在她那窈窕身段上。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这般姿态被屋内的这个男人看了去。 原本端庄优雅的姿态,因这动作而多了几分慵懒气息。 陈煜见她好像不追问了,心头微松,讪笑道:“仙子,你这半夜找我来,是还有啥事嘛?” 闻言,虞舒意并未回答,只是用那葱白玉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椅子的扶手。 直到陈煜嘴角浮现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时,才朱唇轻启: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陈煜恍然点头,连忙拱手道:“那祝仙子闭关顺利,早日突破!不知仙子此次闭关,大概需要多久?” “问这个干嘛?” “那这不是想着仙子若是闭关的话,就意味着得有段时日见不到仙子了,弟子这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想问个准信嘛。” 虞舒意嘴角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下,但很快还是被她压了下去,娇嗔哼了一声:“贫嘴。” 不过嗔怪归嗔怪,嘴上嫌弃,却还是解释道: “近来有所感悟,何时突破便出关,时间我也说不准。” “哦哦,那好吧。” 忽的,陈煜眼前一花,下意识伸手一接,手上就多了一枚东西。 “这枚剑符能发出三次我的剑意,遇到危险时捏碎即可,不管是何等威胁,都可保你无虞。” 虞舒意的声音淡淡传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煜怔了怔,感动的一批:“仙子,你对弟子实在是太好了吧,仙子的恩情,还不完,一辈子还不完啊啊!” 感动之余,他突然想起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忍不住问道: “其实弟子一直都很好奇,敢问仙子的修为是……?” 虞舒意挑眉,左腿搭上右腿,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想,就没人能打得过我。” 嘶……! 听到这么装逼的话,陈煜心头闪过一丝不明觉厉的滋味,但还是毅然决然的捧上了虞舒意的臭脚: “仙子!牛*!” “嘁~”虞舒意见陈煜这浮夸的竖起大拇指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也绷不住了,轻哼着笑了笑。 虞舒意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收敛笑容,板起脸道: “行了,剑符你收好,我闭关期间,你自己多加小心,我说过的话,你得放在心上。” 看着陈煜离去的背影,虞舒意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方才的一切,说起来虽然是心头那股她不太愿意承认的吃味所导致的。 但其实还有一部分缘由,那便是想试探一下,陈煜和那魔宗的殷沐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么一问下来,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但她也不愿意逼迫陈煜说或者做些什么,他不情愿的事情。 所以便这样过去了……而刚刚这枚剑符,也是她多留了一手的准备,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闭关要多久。 若是之后真出了什么事,陈煜也算是有自保能力。 ~~~ ~~~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两个月。 这段时间,陈煜又恢复了最开始那般,独自一人日拱一卒的日子,本该是习惯的。 但现在随着殷沐妍的“威胁”接触,虞舒意的闭关,他反倒是生出些许不习惯的体会。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身边倒是多了条大白狗。 也不知道虞舒意给夏十一吃了些什么,估计是把虞舒意给哄开心了,赐了它造化,这夏十一从原本的小白球,变成了现在的大狗狗。 而且似乎还能修炼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发现,这十一似乎还是有天赋的那种,每天就在那惦记着吃,围着自己转,缠着他带它出去溜,修为居然也在自然增长。 这属实是给陈煜震惊又羡慕坏了。 而之前殷沐妍给自己的液体,陈煜也特意超过了每月的十五才去服用,发现确实没有任何不好的异样威胁。 有的只是无尽的正面反馈! 陈煜这才彻底确定了虞舒意的话,同时心头对殷沐妍的担忧却也是与日俱增的担忧。 他也想过去找殷沐妍,想亲口问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但自从那天过后,那块令牌也被殷沐妍收回去了,仿佛就是为了让他没办法再去找她一般。 这让陈煜很是无奈。 不过!这天,一则轰动全宗,乃至整个东洲的消息传出。 九极魔宗的宗主厉芳玲被杀,而杀害她的人,竟是魔宗圣女:殷沐妍! 现如今,魔宗内部大乱,而那殷沐妍也重伤逃窜,不知所踪! 东洲五大正派势力,当然不会错过如此天赐良机。 这九极魔宗的威胁他们可是受够了,一直苦苦抵御对方的野心,却并无很好的反制手段。 所以五大势力只能联起手来,艰难抗衡。 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魔宗居然自己从内部就被溃烂瓦解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一开始大家都持观望态度,但现在消息确凿,五大门派的清缴反击行动自然就猛烈反扑了。 而如今,位列首要的目的,便是各大宗门派出人手,去地毯式的搜索,抓捕那逃窜的殷沐妍。 虽然那个殷沐妍天赋恐怖,但没有人能想象的到,她能逆伐了成名已久的厉芳玲,那这其中的意味就更恐怖了。 如此大患当然要趁你病,要她命了,趁现在对方重伤逃窜,便是最好的机会。 而青剑宗内部自然是组织起了以十人为一组的队伍,联合其他宗门势力,开展剿灭魔女的行动。 陈煜眉目紧锁,当他听到殷沐妍的情况时,便也反应过来。 原来当初殷沐妍早就做好了这般打算么?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好好的魔宗圣女不当,反而把自己的老大给噶了? 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么?现在外面可全是要杀她的人啊。 陈煜忧心忡忡的与一行人出发在路上,他心头倒是暗暗祈祷着希望殷沐妍没事吧。 自此知道她对自己的真实意图之后,他便对这个有些神经质,还有些病娇的女人,心生心疼。 …… 第41章 乖乖就范 第四十一章乖乖就范 林间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吹来,陈煜正带着青剑宗内门弟子巡查,忽然听到两道狼狈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快,前方可是青剑宗的道友?快快来支援,那魔女正在前边的山崖口上!” “对!几位速来帮忙,如今那殷沐妍实力十不存一,已经被我们围剿在那,如今负隅顽抗,只需要多你们,便能将其抓获!” 两名天罡宗弟子浑身是伤,衣袍染血,却难掩脸上的激动。 陈煜心头一紧,默默的握紧了手中之剑。 但还是连忙跟上前去,一马当先,不敢有任何耽误,他心头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当听到殷沐妍重伤被围的消息时,心头很不是滋味。 果然,待他们一行人赶到山崖口的时候,就发现,一行几人的天罡宗弟子,正与一袭黑裙身影缠斗着。 她手中银丝飞舞,穿梭于四周,将那些天罡宗的人逼的不敢靠近,威慑十足。 而天罡宗之人也只围不攻,将殷沐妍逼在这悬崖口上。 陈煜目光一凝,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在了一身黑裙的殷沐妍,虽然有面纱遮掩着,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出她的疲惫与苍白面色。 “哈哈哈!青剑宗的道友,快来帮忙,这魔女只是负隅顽抗而已了,大家一起出手,拿下她!” 殷沐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满含杀意的眼神骤然一顿,在扫到陈煜时,瞳孔微微颤动,那股凌厉竟莫名柔和了几分。 陈煜紧了紧手中之剑,在看到殷沐妍的刹那,他便就在想着办法要如何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她救走。 但眼下,自己实力虽然大有长进,但也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看到陈煜那明显是为自己而担忧的满脸的凝重神色,殷沐妍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勾动了下,目光就这么紧紧的盯着他。 “好,各位师弟,速速与我结成剑阵!跟拿下这魔女!” 陈煜队伍内的一名修为最高的师兄,当即朗声开口,说话间便已经是亮剑了。 “呵……”殷沐妍不屑的冷笑一声,眼神一凝,一指洞出,那为首的师兄便如临大敌,慌忙抬剑格挡,叮的一声! 下一刻,那人手中长剑便碎裂断开。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么?” 那位师兄面色难看,但反应过来,对方一击虽然恐怖,但自己好歹也是挡住了,那就说明对方此刻也已经是快到穷途末路了! “大家一起上!别怕!她现在就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只是……闻言,并无一人再敢主动上前了,反而是纷纷默默的脚步向后挪了半步。 一时间,朗声开口的那位师兄便彻底凸显了出来。 他面色愕然一瞬,连忙也紧随着退后一大步:“你们……!!” 陈煜差点笑出声,但此刻他却是心头涌上一计,连忙出言: “张师兄,我们现在其实没必要出手,就将这魔女围在这,等待支援,也是一样的,免得她临死反扑,那只会徒增伤亡!” 他一边说,一边隐晦地朝殷沐妍递了个眼神,再撑一会儿,我想办法。 争取多一些时间给殷沐妍恢复,以她的实力,想必只要有多余的恢复时间,她定然能有机会脱身的。 “对,对,陈煜师弟,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 这位张师兄刚刚被威慑到了,现在胆气也小了不少,毕竟这功劳是小,丢命是大,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一时间,场上陷入诡异的僵持,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呼啸声。 但陈煜依旧不放心,若是待会支援有更强的人来了,那还是要糟。 这变数太大了,他必须还得为殷沐妍争取些空间才行。 于是又对着众人道:“诸位师兄,师弟我也略懂一些谈判策略,不如让师弟上前试试看,能否劝降这魔女?” “哦?师弟你还有这等长处?那你小心些,不用勉强!” 殷沐妍看着陈煜一步步“演”下去,眼中含着明显的戏谑和玩味,她知道,陈煜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自己。 心头感动的同时也有流淌过一丝狂喜,她原本还想着等自己摆脱之后,再去寻陈煜的,没想到能提前遇上。 看着陈煜缓步走上前,她面纱上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仿佛一下就含注了一汪春水。 陈煜此刻还得演着,他可不能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自己和殷沐妍的关系,于是厉声道: “殷沐妍,不要反抗了,乖乖就范,还可以饶你一命,你若是真心归降,上面肯定也会饶你一命,让你戴罪立功的。” 身后众人听到陈煜这话,不由得有些无语,人家这魔女杀伐果断,哪里会…… 只是,刚刚还杀意昂然的殷沐妍却是陡然换了个腔调: “哦?是么?那我就站在这乖乖就范,你来把我抓回去吧~我保证不反抗哦~” 她说着,竟真的缓缓伸出双手,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连身上的气息都收敛了,哪里还有半分杀伐的凶狠? 啊??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方才还大杀四方的殷沐妍,居然改口了?而且露出这么……惊世骇俗的姿态。 陈煜嘴角微微抽了抽,不过这样也对,两人之间倒是还算有默契。 想到这,陈煜便给了殷沐妍一个隐晦的眼色,接着手上出现了一个瓶子和一道灵器绳索: “行,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那你乖乖让我绑起来,再喝下这禁灵液,以表你的诚意,这样上边的长老宗主们,自然会对你从轻发落,你也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死去吧?” “咯咯咯~”殷沐妍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悬崖边回荡,带着几分狡黠: “好呀~不过这药,我乖乖给你绑起来,你得亲口喂我喝才行~” “师弟,小心些,这魔女诡计多端,小心有诈!”身后青剑宗的师兄担心的开口。 见状,陈煜朝着身后的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便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上前去。 …… 第42章 又又又被卖了?! 第四十二章又又又被卖了?! 看着殷沐妍那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莫名的,心头倘过一丝异样,众人这莫名奇妙还成了他们y里的一环啊…… 于是乎场上还真就出现一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只见那殷沐妍竟然真的乖乖喝下了陈煜给的“毒药”。 甚至在陈煜近身的时候,也没有出手攻击? 难道她是认命了?想通了? 陈煜就这么缓缓走上前,他假装要喂药,靠近殷沐妍时,飞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瓶内是你之前给我的精血,附近的支援肯定很快就到,若是你还不能恢复好,就把我挟持了,多少应该能拖延些时间!” 殷沐妍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乖乖张开嘴,任由陈煜将药液喂进嘴里。 她微微扯开面纱的一角,甚至故意微微仰头,嘴唇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 陈煜嘴角一抽,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还这样……! 但还好,自己的身形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都给挡住了,并没有让人看到。 靠近殷沐妍的时候,陈煜也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看着她黑裙下的暗色,便也知道,那就是被鲜血染到的部分。 其上还有些许刀剑划过的痕迹,想来是这一路逃亡所遭遇留下的。 殷沐妍近距离的看着陈煜的眼神,捕捉到那抹不忍和心疼,心头别提有多欢喜了,一双桃花眸中哪还有杀意。 只剩下一汪随时能将陈煜淹没的春水,蠢蠢欲动…… 可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骤然袭来,云层被撕裂,四道身影踏空而来。 竟是青剑宗的四名元婴长老! 陈煜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急促地小声道: “坏了!你恢复得怎么样?实在不行就抓着我,再拖一会!” 殷沐妍亦是脸色难看,她如今确实是强弩之末,方才陈煜给她的精血虽然可以给她缓一大口气,但亦是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能让她恢复! “殷沐妍!束手就擒,可饶你不死!”为首的方长老虚目凝视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忽的,殷沐妍反手扣住陈煜的脖子,冷笑道:“我要是不呢?若是动手,呵呵,那我可要杀了这家伙了哦。” 众人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变脸的这么快。 “啊!长老救我!我不想死啊!”陈煜适时哀嚎起来,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什么?!陈煜师弟!哎,方长老,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陈师弟啊,刚刚若是不让他上前劝降,也不会如此……” 那名师兄一脸苦涩,但这名方长老却是不以为意,面色无情: “在宗门大计面前,牺牲必不可免,陈煜是吧?你的牺牲,青剑宗会铭记的,诸位!动手!” 陈煜:?? 凸(゜皿゜メ) 不是,你特么……? 陈煜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又又又被卖了! 没等他多想,四名元婴长老已同时出手,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四周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殷沐妍将陈煜轻柔地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他面前,手中银丝飞射而出,硬生生接下四名长老的合力一击。 “砰——”67 巨响过后,四名长老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可殷沐妍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残存的灵力。 “此女断不可留,否则后患无穷,青剑宗弟子听令,结阵,诛杀此女!” “住手!”殷沐妍忽的大喊,叫住了众人:“我可以束手就擒!” 若是她的全盛时期下,就算是这几个元婴期长老对她来说也就只是几条杂鱼而已。 但此刻她深知自己的状态,抵御不住这众人的围攻。 若是自己也就罢了,但此刻,陈煜就在她身后,她已经没有了血战到底的勇气。 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但若是因为自己连累到身后这个想尽办法来都要来救自己的男人,那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可那为首的长老却是置若罔闻,杀意狂涌:“杀!” 殷沐妍目眦欲裂,双手飞速结出法印,同时嘴角溢出鲜血,她几乎在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燃烧本源硬抗下这一击! 就算是自己重伤死了,也要保住陈煜不受到这伤害的波及! 陈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看到殷沐妍嘴角溢出的鲜血,他知道,她此刻已经撑不住了,而此时,若是自己再犹豫,那两人都得歇菜! 现在已经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妈的,沟槽的青剑宗,真特么没一个好东西! 陈煜心头狂骂,算上之前的一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若不是有虞舒意在那,这宗门真是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既然如此,也不能怪自己下狠手了,心念一动之间,他手中出现虞舒意当时给自己的那枚剑符。 来不及感慨太多,他连忙伸手搭在殷沐妍的肩膀上,沉声道: “接下来的交给我!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殷沐妍对上陈煜那双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感到了一股安心感。 那股濒临死亡的绝望竟消散了大半,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安心。 其实就这样和他一起死去,似乎也不错呢~ 殷沐妍心头飞速的闪过这抹念头,眉眼含笑的瞧着他,此刻再不惧生死了。 陈煜捏碎剑符的瞬间,一股骇人的剑意骤然爆发!那剑意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天地,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朝着四名长老和围上来的弟子斩去! “嘶——”67 剑光闪过的刹那,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围攻的十多人便被剑光扫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四名元婴长老全力抵挡,却依旧被震得重伤。 为首最强的方长老,左臂齐肩而断,另外三名长老也各有伤势,纷纷半跪在地,脸色骇然地望着陈煜。67 陈煜自己也懵了,他知道虞舒意厉害,却没想到这剑符竟强到这种地步! 一道剑光,就瓦解了十多人的围攻,还重伤了四名元婴长老!67 “你……叛徒!你竟敢勾结魔女,残害同门!”方长老捂着断臂,声音因愤怒而颤抖。67 ……… 第43章 杀伐果断 第四十三章杀伐果断 陈煜脸色阴沉,没有废话,这些人刚才要杀他,现在还有脸说他是叛徒? 他转头看向同样呆滞的殷沐妍,没多余废话,语气急促: “还能动手吗?能的话就斩草除根,不能的话咱们立刻跑路!”67 他可没有丝毫妇人之仁,刚才若不是有剑符,他和殷沐妍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对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67 殷沐妍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尖银丝再次凝聚,她虽还虚弱,但解决这些重伤的人,足够了!67 “好!”她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朝着倒地的弟子掠去。67 陈煜也握紧长剑,朝着半跪在地的方长老冲去,今日这事,既然已经撕破脸,就绝不能留下后患! “不!陈煜,你不能这样做!你难道真的想叛宗?!” “叛你妈的头!给老子死!”陈煜臭骂一句,直接杀了上去,趁你病要你命。 而此时的殷沐妍在面对几个半废的元婴期长老,很快也就处理掉了。 短短一会的功夫,在场的所有目击者都已经死亡,陈煜喘着粗气,并没有因为方才的大开杀戒而有什么负罪感。 动作不停,连忙开始毁尸灭迹! 他这杀归杀,但还是要将自己尽可能的摘出去。 做完这一切,陈煜才回头看向殷沐妍,彼此眼神交汇,陈煜没有说什么,回忆了下附近的地形,拉着她就开始逃亡。 他找了处比较隐蔽的山谷角落,这里附近已经是被五大势力的人所搜寻过的。 现在自己带着殷沐妍逃回来躲着,灯下黑,应该没人能想得到才对。 “你还好吧?精血还有,若是有用,你快多喝些。” 陈煜动作很是连贯且自然的摘掉眼前女人的面纱,看着她惨白的面色,嘴角溢出的血迹,神色显得很是担忧。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当初殷沐妍给自己的那些精血,都被他拿了出来。 此时的殷沐妍美眸之中柔情似水,就这么勾着嘴角,眼神幽幽的凝视着陈煜: “看起来,你很担心我嘛~” “别贫了!”陈煜嘴角一扯,将几瓶本源精血递到她面前: “快些疗伤,这里未必绝对安全,要是耽误了,再有人来就麻烦了。” 殷沐妍见陈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嘟了嘟嘴,但心头的暖流还是止不住的狂涌,连带着下面也都…… 汨汨涌出~! 她见陈煜一副如此着急她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想多听听他说说,他究竟是有多在意自己的情话。 尽管这一切都已经在不言中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了,但她就是想听! 她继续说道:“原来你会为了我,甚至不惜杀了你们青剑宗那些人嘛~看来你现在对我已经喜欢的不得了了呢?” “是是是,好啦,你快喝,对了你自己还有没有疗伤用的丹药,若是没了,我这里有一些,但也只能凑合……” 殷沐妍看着陈煜手忙脚乱又充满关怀的模样,盈盈的笑着: “那你喂我喝……” 陈煜揭开瓶盖,就要喂。 但殷沐妍却是摇摇头:“不对哦~我不是要你这么喂呢~我要你含在嘴里,渡给我~” “啧……”陈煜脸色拉了下来:“合着我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是吧?你喝不喝?!” 见陈煜真的有些急了,殷沐妍嘟嘟嘴,但还是顺从的接了过来,倒是没有和陈煜硬碰硬。 而且实际上,方才陈煜这么凶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挺……爽的! 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滋味呢~以后倒是还要再找个机会,让他这般凶凶的骂自己~嘶~!想想就很…… 殷沐妍喝完之后的,还特意的在陈煜面前,反倒了下瓶口,嘻嘻笑道: “喝完了哦,听你的呢,乖乖的一滴都没有剩哦~” 说着她还伸出那细软丁香舔了舔嘴唇,显得很是妖娆,分明就是故意诱惑陈煜的意思。 虽然此时的陈煜确实看着心头火气,但这会儿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这还真是生怕有追捕来。 毕竟这抓捕殷沐妍的事情,可不仅仅只是青剑宗的事,还有其他四大宗门呢。 “你好好疗伤,尽快恢复,我去外边放风。” 陈煜叮嘱了一句,就准备要起身走出去,但却一把被殷沐妍拉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别~!你别走,你就留在这陪我,没事的!” 殷沐妍现在可舍不得陈煜离开,她此刻对陈煜的心思,早已发酵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若是一刻见不到她,都会心慌,她不能让陈煜离开哪怕片刻! 陈煜皱眉,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就见殷沐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桃花眸盈着的也不知道是春水还是泪水。 “没关系的,我现在恢复的很快,而且我的神识能扩散的很广,其实你出不出去放风,都一样的。” 这还是陈煜第一次见到殷沐妍这样的姿态,之前她在自己面前不都是…… 一副女王大人的模样么,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就变成这样了,突然这么反差,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听到她这么说,陈煜也觉得有道理,殷沐妍的实力,从方才的战斗便可见一斑了。 重伤之下,还能同时应付四名元婴期的长老…… 嘶……联想到她还亲手杀了那九极魔宗的宗主厉芳玲,那可是合体境的大修啊! 那殷沐妍的实力…… 想到这,陈煜不由得好奇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而且你前段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心里确实有太多的疑惑想问了,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 “而且,你为什么之前要骗我,你明明是给我喝你的本源精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干嘛呀~你就这么关心我嘛?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陈煜撇撇嘴:“那你慢慢说,一个一个说。” 殷沐妍盈盈笑着,朝着陈煜勾勾手指:“那你坐过来点儿~我慢慢跟你说,保证你满意哦~” ……… 第44章 发作 第四十四章发作 见陈煜坐过来,殷沐妍下意识的便嗅了嗅鼻子,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萦绕过来,她满意的喟叹一声。 旋即便很放松的靠在身后的石坐上。 这一靠的力度可不轻,虽然今日的殷沐妍穿着很是保守,一身黑裙也是宽松的并不显身材。 但这倚靠下去,丰盈的美肉轮廓顿时便是跌宕起伏了起来。 同步的彰显着她此时的心颤~ 而原本因为闷热而汨出的几滴汗滴儿,也从壑间而出,顺滑滴落,溅起细腻的香光。 腴润的股肉就这么坐在地上,很是软腻的向两侧淌开了满饱的弧度,重量感和软腻感,简直呼之欲出! 陈煜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不得不说,这殷沐妍有时候娇媚起来,搭配上这身段,这一个鹅罗斯大蹲下来,一般人可真是顶不住! 虽然很是心动,但还是按捺住心里。 毕竟在他的心目中,眼前的女人,变起脸来,可是比什么都快的。 她这会儿突然这么“异常”,说不定也只是单纯因为刚刚自己“救”了她,所以才好那么一下。 他可没忘记,眼前的女人,就算是重伤了,也不是自己能碰瓷的,还是小心些的好。 殷沐妍见陈煜“不为所动”,有些不悦的嘟了嘟嘴,但还是说道: “杀那人,是因为她自始至终,就是想利用我而已……只不过她太天真了,以为吃定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便溢出阴沉和嘲弄的神色。 陈煜知道,她说的正是厉芳玲这位已经死去的九极魔宗之主。 原来对方当初收留了殷沐妍,便是看上了殷沐妍这天赋绝伦的玄阴之体,想要将殷沐妍的圣体彻底激活开发出来之后,便夺走她的身体取而代之。 只不过她自己却是没想到,殷沐妍早就知道了,并且一直在藏拙,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和境界。 吃着九极魔宗给的资源,默默蛰伏发育,直到那一日,她预感到厉芳玲要动手了,所以才提前支开了陈煜,不让他再来找自己,便是为了那一天。 好家伙,这是什么“佐助”行为,弑师有一套的! 要知道厉芳玲可是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渡劫境的高手,在整个东洲都没有敌手。 不然她也没法压的五大正派宗门喘不过气来。 可殷沐妍却是以合体境的修为,便逆伐了对方,尽管这是在厉芳玲出其不意,或者说她本身就有暗伤在身下的结果。 但也足以说明,殷沐妍的实力是何等恐怖。 陈煜不由得感慨,尽管所有人都已经很高估殷沐妍了,但还是不够啊,她这等合体境的修为,恐怕只有宗门内那几个顶尖实力的人才能抗衡了。 若是再成长一些时日,那恐怕…… 而这时候,殷沐妍说到这事情,眼中之厉色也更甚了几分,似乎是被带动了某股狂躁阴霾的情绪。 “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只想着利用我,背叛我呢……你知道嘛……当初我还以为那女人是真心待我好呢……呵呵……她死有余辜……!” 陈煜听到最后她的咬牙切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余光见她脸色阴沉,像是要被负面情绪吞噬,想了想还是鼓起胆子。 大胆的伸手盖住她的一只手,温声开口: “别想那么多了,至少你现在活的好好的,想害你的人也都被你杀了。”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暖,殷沐妍眼中那股厉色陡然消退了下去,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立马就柔和了下来。 反手与陈煜十指相扣住,目光就这么看向他,指尖用力攥着他的手,: “是啊~现在我可是只有你了呢,你应该不会背叛我吧?你知道的,我最恨欺骗我,背叛我的人了!” 陈煜嘴角扯了扯,他怎么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好像一个不小心回答的不如她的意,就要遭,于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你想多了,我这不是刚刚才把你救出来嘛……” “嘻~那就好呢~但……”殷沐妍脸上露出有些病态的笑容,眼神也锐利起来: “你刚刚那剑符是哪来的?能告诉我嘛?” 陈煜心头一颤,愣是没想到,她能来这么一句,这是问这个的时候嘛? 但还没等自己开口说些什么,殷沐妍就脸色陡然又是一变,语气变得犀利: “你为什么犹豫了呢?” “是不是不敢说了?我猜猜呢~该不会是你们宗门那个叫虞舒意的女人给你的吧?” 好似说到什么禁忌,又或者是殷沐妍自己想到什么不开心的,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寒冷,甚至脸部肌肉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她为什么给你这么好的东西?!说啊!你和她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嘶——!坏了!要糟! 陈煜人都麻了,自己都还没说一句话呢!这女人怎么突然就发神经啊?! 看着她这样子,陈煜脑袋飞速运转,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不想着好好疗伤,反而是在这搞这一出? 看着她有些病态的表情,他猜想,她刚经历生死,又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过,情绪本就不稳定。 此刻怕是把所有的依赖和占有欲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容不得半点“威胁”。 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只会越描越黑。 得先用粗暴直接的方法,才能将她的情绪压制下去了! 毫不犹豫的,专属于针对殷沐妍发病时候的丝滑小连招就用上了。 陈煜侧过身,不由分说的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随后探头凑了过去。 瞬间,残留在她口中清甜和血腥味一同搅拌在他的口中。 唔~ 殷沐妍口中只是发出一声满足的娇呼,便软了下去,原本倔强的两只手,也软塌塌的扶在他的肩上。 啵~! 难舍难分的分离带出一声啵的脆响。 只见原本脸色苍白的殷沐妍,此刻脸颊上竟是一片嫩粉的晕红,显得娇艳欲滴。 眼波之中似乎还流转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你~你耍赖!我……” “行了,你先好好疗伤,再啰嗦,等下我收拾你!”陈煜硬着头皮凶了对方一句。 结果这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第45章 逃离 第四十五章逃离 殷沐妍竟然被他这么一凶,脸色委屈的嘟着嘴,低头点了点: “你不要凶我嘛~那好吧~我先疗伤,等我好了,你会慢慢跟我解释清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的,对嘛~?” 陈煜见状,板着脸,语气不容置喙,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先疗伤,之后的事以后再说!” “噢……”殷沐妍乖乖应了一声,盘膝坐好,指尖掐诀开始运功。 只是她的余光,却始终黏在陈煜身上,眼底满是依赖与占有欲。 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这个现在唯一属于她的人。 绝对!! 陈煜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意外和恍然,心中暗叹,果然对付病娇还是得这样么? 希望这样的方法能一直有用下去吧…… 陈煜发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坑里出来,又跳到了另外一个坑里。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的,自己好像是被对方“选”中的人选,嘶……不是,为什么要选中自己啊?! 只有缺爱的哥布林,才会觉得被病娇爱上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但殊不知,被病娇盯上,就冲情绪不稳定,而且对方实力还强的一批这个点,那可真是要遭老罪了的。 而且病娇们往往都是最卡颜的了,陈煜陡然醒悟过来,这女人分明就是馋自己的容貌! 她还有个问题没有解答,那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就会给自己精血,帮他改造资质。 现在陈煜醒悟了,他瞬间就明了。 陈煜对她还是有很强的愧疚补偿心理的,所以刚刚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选择。 甚至不惜动用虞舒意给自己的剑符,杀害了青剑宗的那些人。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不管殷沐妍是怎么想的,但她确确实实对自己是好的,那陈煜就不可能看着她出事。 而刚刚这一下,也算是报了恩了,接下来自己可得想想怎么开溜了才是。 还好自己刚刚手脚干净,将战场给打扫的干净,也没有留下什么直接性的证据。 这青剑宗倒是还可以回去,只是他接下来的话,要如何和虞舒意解释呢,自己残害了同门,还帮助了殷沐妍这个魔女,若是东窗事发,怕是哪儿都容不下自己了。 但相比起那些,要是继续待在殷沐妍的身边,陈煜才觉得心慌慌的。 总感觉会分分钟被她控制死,这可是陈煜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还是想想办法,回去了再说,至少现在自己和虞舒意的关系也还算是有些底子在的。 日后慢慢培养下关系,再托出这些事情,或许也能接受的了。 届时有虞舒意罩着,自己应该……不会有事的。 想明白这些之后,陈煜看向正在闭目疗伤的殷沐妍,眼神复杂。 如今自己这样做,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翌日,陈煜从入定中醒来,看着还在疗伤的殷沐妍,她那脸上的咒印此刻似乎也在隐隐流动,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妖冶。 不得不说,这在陈煜看来,还真是挺美艳的。 就在他看的有些愣神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却是突然睁开眼,脸上漾起盈盈笑意,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撩开,故意凑近了些,好让陈煜看个清楚: “喜欢看?可以再近点呀,不只是看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受伤了,反抗不了你呢~”, “你喜欢看的话,可以凑更近些的,甚至不只是看哦~反正我现在受伤了,也反抗不了你的呢~” 陈煜回过神来,轻咳两声,瞧瞧这说的什么话,自己哪里是趁人之危的那种人,再说了,眼前这女人就算是受伤了也强的一批好嘛。 “看起来你恢复的很快,现在如何了?” “嗯呢~好多啦!再给我一天时间,就能彻底痊愈了。”殷沐妍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都多亏了你,陈煜,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陈煜看着她又变的痴钕状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心头也有数。 果然这什么玄阴圣体就是离谱,这恢复的速度属实是逆天了。 那看来自己……得趁着今晚尽快开溜了。 “行,那你继续吧,争取尽快恢复,我出去透口气。” 殷沐妍脸上流露出不太情愿的神色,抿了抿樱唇,但还是没有阻止陈煜了。 而陈煜见状,便知道,这女人是暂时没有发病的迹象了,等又过了一会,见她似乎很放心很沉浸的在疗伤,他便也就计划着开溜了。 可他刚走出十里地,身后便传来一阵香风,腰间突然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搂住: “你这是要去哪?你该不会是又要逃跑吧?” 陈煜人都麻了,没想到对方就算是在疗伤,还分出精力锁定着自己,这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追了上来啊?! 但既然都被逮住了,陈煜也没有遮掩的意思,转身扯开殷沐妍的双手,看了下她的表情,正色道: “现在这里是安全的,至少足够你彻底恢复之前,也不会有人发现这处山谷。” 殷沐妍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里满是受伤和不解: “为什么?你既然救了我,为什么又要走?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好,留下来陪在我身边,不好吗?” 陈煜硬着头皮解释道: “正是因为你先前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这次才会救你,此番事了,我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 “呵呵……”殷沐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煜,你凭什么说互不相欠?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你没有选择,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说到最后,殷沐妍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面容也隐隐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病态,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刺骨。 陈煜心道果然,不过他也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 “实话告诉你,那枚剑符能用三次,你如今伤势未愈,你要是想强行留住我,那你自己考虑好后果,我可不会任你宰割。” 第46章 暴露 第四十六章暴露 殷沐妍死死盯着他,见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脸上的病恋神色突然褪去,转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丰盈也跟着晃动: “好呀好呀,陈煜,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居然敢威胁我了呢~” 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陈煜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看来,我还真被你拿捏住了呢~那好吧,我就乖乖放你走好了~” 陈煜心头一紧,这女人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眼下看来,这剑符的威胁还是可以让殷沐妍忌惮的,见状,陈煜也不耽误,当即转身就走。 走了一顿之后,又回头再看,并没有发现殷沐妍追上来。 心头暗自松了口气。 而这边,殷沐妍看着渐行渐远的陈煜,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呢喃着什么。 方才在触摸的瞬间,她便在陈煜身上留下了她的专属印记,此刻他不管逃去哪儿,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呢~! 事实上,她有一件事并没有跟陈煜说,那便是在昨日悬崖边上,她发现还有两名潜伏在暗处的高手,从始至终一直未动。 她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警惕自己的临死反扑,但后来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两人是一直跟踪陈煜的人。 或许他们想出手,但也忌惮陈煜手中剑符,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了。 嘻~ 但最终结果嘛,恐怕陈煜会很难受呢~毕竟那一切都被有心之人全程目睹了。 也就只有陈煜还傻乎乎的以为能安心回去。 如此迫不及待的回去,她不相信陈煜是对这青剑宗有什么感情,定然是…… 呵……仿佛是想到某种可能,殷沐妍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他现在回去恐怕会很危险了,不过这一次,殷沐妍打算让陈煜吃吃苦头了,谁让他这么费尽心思的想逃离自己的呢! 至于刚刚陈煜那枚剑符,对殷沐妍来说,其实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方才那么近的距离,若是她想动手,陈煜甚至不可能会有反应的机会。 只不过她想换一种方式,让陈煜认清楚现实。 ~~~ ~~~ 而此时,在青剑宗之内,周衡以及大长老一伙人,正商讨着什么。 事实上,派去跟踪陈煜的人,就是他安排的,两名元婴境的暗卫。 其实周衡等人,早早的就确认了陈煜与魔宗之人有染的事实,只不过一直没有更板上钉钉的依据。 而就在昨日,他们惊骇的发现,陈煜手上还有着虞舒意给的一枚剑符,大杀四方,竟然折损了四名长老。 周衡目光阴沉:“把这留影石上的内容,都传出去,让其余几个宗门的人也知晓,天罡宗不也死了一大批人么……” “至于师妹……”周衡手指轻点着,冷声道: “等她闭关出来后,让她知道她究竟都保了个什么人,不仅残害同门,还让我青剑宗蒙羞,本座倒是要看看,她到时候还有何颜面!” 这便是周衡的最终目的,为了彻底将虞舒意那点“小特权”给压制下去,让她再也没有脸面多管闲事,影响他的权利! 虽然目的是达到了,但他没想到,这次的代价会是这般大。 要知道,元婴境的修士,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这瞬间就引起了宗门之内的动荡。 ~~ 陈煜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一处据点,找到了青剑宗的人。 青剑宗设立的临时据点内,空气凝重无比。 当陈煜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时,原本嘈杂的低语瞬间死寂,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利箭,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纷纷都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杀意。 陈煜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强作镇定,正准备向负责此地的同门师兄报备,身后却陡然响起一声裹挟着惊人威势的厉喝,伴随着凌厉无匹的破空声! “叛徒陈煜!受死!” 一道炽烈的剑光撕裂空气,带着金丹巅峰的威压,直刺陈煜后心! 这绝不是试探,分明是存着将他立毙当场的心思! 陈煜瞳孔骤缩,仓促间拔剑回身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陈煜只觉得一股巨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他定睛看去,出手的是一名身着青剑宗核心弟子服饰、面若寒霜的青年。 “方师兄?!你这是何意!” 陈煜厉声质问,眼神扫过周围。 青剑宗的弟子们大多脸色复杂,而更多身着天罡宗服饰的修士,则是满脸的鄙夷和毫不掩饰的杀机。 “何意?”那被称作方师兄的青年冷笑一声: “你勾结魔女,残害同门长老,屠戮我青剑宗弟子,更将天罡宗道友尽数灭口!证据确凿,你这叛徒,还有脸问何意?!” 陈煜心头剧震,如遭重锤,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明明他在当时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善后了,但此时…… 他知道,百口莫辩了。 “我要见虞前辈,当时我只是为了自保,若是不那样,死的就是我!” “虞舒意?呵!”一声更加倨傲,带着浓浓不屑的年轻声音响起。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身着华贵金丝锦袍、面容带着明显骄纵之气的青年,在数位气息深沉的天罡宗长老簇拥下,缓步踱出。 他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陈煜,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此人正是天罡宗宗主之子,少宗主凌傲天! 其修为已是元婴,磅礴的灵力波动远超方才出手的方师兄,显然是身怀重宝,修炼了顶级功法。 凌傲天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讥讽: “虞舒意?她自身难保!闭关不出,却留下你这祸害,协助魔女残杀我正道修士!不单是你,届时我天罡宗亦是要找她问罪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对着身边一名长老点了点。 那名长老立刻会意,取出一块留影石,将灵力注入其中。 嗡—— 陈煜看着那铁证如山的影像,瞬间明白了自己是被算计了! 目的就是要将他彻底落下这叛徒的罪名,更要借此打击虞舒意! 第47章 救场 第四十七章救场 也不知道如今宗门之内,虞舒意如何了…… 但显然,现在不是陈煜操心这些的时候,他眼下,自身难保! 凌傲天他缓缓抽出腰间一柄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灵剑,剑尖遥遥指向陈煜,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陈煜,本少主亲自来送你上路,是你这蝼蚁的荣幸!交出那魔女的下落,再跪地自裁,本少主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他最后一句刻意拔高了声音,充满了挑衅和笃定,仿佛吃定了陈煜已是瓮中之鳖,翻不出任何浪花。 陈煜看着凌傲天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姿态。 这根本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青剑宗不仅利用留影石坐实了他的“罪行”,更将他拥有虞舒意剑符的情报透露给了天罡宗,这就算是自己就范了,虞舒意恐怕也落不得好。 “想要我的命?”陈煜猛地抬起头,眼中一股狠戾之气骤然爆发。 他死死盯住步步紧逼、脸上带着残忍快意的凌傲天,手中瞬间紧握住那枚冰凉温润的剑符:“那就拿命来填吧!” 就在凌傲天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刚刚绽放,以为陈煜已是砧板鱼肉,准备欣赏他绝望挣扎的瞬间,陈煜眼中寒光闪烁! “嗡——!” 一道恐怖绝伦的剑意骤然爆发! 银白色的剑光不再是横扫,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惊鸿匹练! 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瞬间跨越了空间,无视了凌傲天身前几件仓促激活的护身宝光,狠狠刺向他的眉心! 凌傲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那剑光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这位天骄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是如此之近! 他疯狂催动灵力,想要闪避,想要祭出最强的防御法宝,但一切都太晚了! “不——!!救我啊啊啊!!”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凌傲天戛然而止的惨嚎。 那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无视一切阻碍,摧枯拉朽,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眉心,留下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的细小孔洞。 他脸上残留着惊骇欲绝的表情,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天罡宗的少宗主,骄横不可一世的凌傲天,陨! 整个据点,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陈煜竟然如此果决狠辣,更没想到,那枚剑符的威力恐怖如斯,连凌傲天身上数件强大的护身法宝都如同纸糊! 然而,这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少宗主!!”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怒吼,天罡宗的几名长老瞬间疯狂了! 少主身死,他们这些护卫长老回到宗门,必将承受宗主滔天的怒火和严厉至极的惩罚,生不如死! “杀了他!为少宗主报仇!” “碎尸万段!” “他剑符已用!强弩之末!大家一起上!堆死他!” 而青剑宗这边,以方师兄为首的那些对周衡死忠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正是宗主和大长老想要的结果!让天罡宗少宗主死在陈煜的剑符之下,既除掉了陈煜,还能利用他手中的剑符,让天罡宗元气大伤折损。 没错,他们就是故意隐瞒了部分事实,那就是陈煜手中剑符的次数。 反正事后他们推托不知就是了。 这能让陈煜和虞舒意彻底背负恶名,吸引了天罡宗全部的仇恨。 其目的,其实还是围绕着虞舒意进行的,对于周衡等人来说,陈煜的死,无关紧要。 “杀!” 数名悲愤欲狂的天罡宗元婴长老和十几名红了眼的金丹弟子,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扑向陈煜! 刀光剑影,法宝轰鸣,各种强大的术法灵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陈煜方圆十数丈的空间彻底笼罩! 恐怖的灵力波动几乎要将这片区域彻底撕碎! 陈煜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灵力在方才的仓促抵挡和激发剑符后已消耗大半。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他瞬间轰杀成渣的攻势,一股绝望感彻底淹没了他。 他握紧了手中仅剩最后一次机会的剑符,看着那狰狞扑来的无数敌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动我的人?” 一道冰冷、慵懒,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极致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瞬间,仿佛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声音,就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灵力轰鸣! 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如同实质般的锐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现。 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在防不胜防处响起。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疯狂扑向陈煜的天罡宗修士,无论是金丹弟子还是元婴长老,动作都在瞬间僵住! 他们的脖子上、眉心处、心脏位置……悄然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刻,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十具尸体重重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前一刻的疯狂和狰狞,眼神却已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 仿佛直到死亡降临,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道妖娆绝伦,裹在黑裙下的身影,袅袅婷婷地出现在陈煜身前。 她黑裙曳地,面纱遮掩了容颜,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此刻却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桃花眼眸。 指尖缠绕的银丝,正缓缓收回袖中,滴血不沾。 正是殷沐妍!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磅礴的灵力,没有摆出凌厉的姿态,却仿佛成了整个空间的核心。 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眼神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方才眼前这人出手,甚至都看不清长老们是怎么死的,那现在他们这些杂鱼,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 第48章 我还有的选么? 第四十八章我还有的选么? “想杀我?”殷沐妍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更添凛冽杀意:“我不就在这吗?来呀。”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一道肉眼难辨的银丝骤然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指最前方那名天罡宗元婴长老的眉心!67 那长老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催动护身法宝,可在殷沐妍的气场压制下,灵力运转滞涩无比,法宝的灵光刚亮起一丝,便被银丝轻易洞穿!67 噗嗤!67 一声轻响,银丝从长老眉心钻入,又从后脑穿出,带起一缕猩红血线。 长老脸上的惊恐凝固,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67 死寂!67 整个据点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击的凌厉与干脆震慑住了。 那可是元婴长老啊!在她手中,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陈煜站在殷沐妍身后,看着她挺翘的背影,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的殷沐妍,没有之前的痴缠与病态,只有睥睨众生的冷漠与强大。 这等实力实在是太过强横,是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 而殷沐妍出手又杀一人之后,倒是没有继续出手了,她此刻还未完全恢复,方才这一出手,有了威慑就足够了。 不然继续浪费时间,待会有更强的人来,那也会挺麻烦的。 得保留带着陈煜全身而退的力量才行,这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动了,纷纷很有默契的又后退几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呆滞住的陈煜身上。 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仿佛冬雪初霁,绽放出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带着病态独占欲的温柔笑意,红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 “看吧~我就说过,你迟早会知道的,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勾了勾陈煜的下巴: “现在,是要跟我走呢?还是留在这,你说了算哦~” 陈煜从错愕之中回过神来,心中五味杂陈,他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我还有的选么?” 殷沐妍闻言,笑得更甜了,伸出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勾住他的手腕:“没有哦。”67 话音未落,陈煜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馥郁幽香靠住了自己,殷沐妍伸出左臂揽住了他的腰际:“要紧紧抱住我哦。” 陈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身子陡然离地腾空,下意识的抱住女人柔软幽香的娇躯。 她周身卷起一股狂风,带着陈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离此处。 下一息两人便已经远离了闹剧现场,陈煜抱住这具熟透了的媚体,嗅着她身上馥郁的肉香,整个人只感觉陷入了一段被软布包裹的暖玉之中。 只留下满地尸体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修士,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冰冷的威压。 ~~ ~~ 青剑宗,玉清峰。 玉清峰的禁制如水波般散去时,虞舒意缓缓睁双眸。 周身磅礴的灵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敛入体内,只余下眼底一抹破关而出的神光,清冽如淬冰寒泉。 她指尖拂过“寒蝉”剑柄上那枚泛旧的雪白剑穗,青晶石在晨曦下映出一点温润的微芒,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然而,这份出关后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她感知到峰外有一道气息已等候多时,这让她微微蹙起了柳眉,这气息很是陌生,并非是陈煜的。 “何人?”清冷的声音传出庭院。 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闻声,连忙躬身踏入,神态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弟子赵明,奉宗主之命,在此恭候虞峰主出关,宗主请您即刻前往天元峰议事大殿,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且退下。” 虞舒意起身,素白的裙摆曳地,她并未急于动身,而是走到院中,看着石桌上,懒洋洋在那晒太阳的夏十一。 夏十一显然寂寞了许久,见总算有熟悉的人来了,它当即就噗嗤噗嗤的扑腾上前。 在虞舒意的腿边摇着尾巴,转来转去,接着又四肢朝天,露着肚皮。 虞舒意脸上带起一抹和煦的温和,蹲下身,揉了揉如今已是大白狗的脑袋。 心头也想着方才的事情,难道是陈煜那家伙,惹出什么麻烦了么? 见陈煜到现在还没回来,虞舒意心头便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 天元峰,议事大殿。 穹顶高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虞舒意一袭素衣,缓步踏入殿内时,瞬间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审视、愤怒、冷漠,以及主位上那道最为锐利、隐含威压的视线。 宗主周衡端坐其上,两侧是宗门内几乎所有的实权长老,阵仗之大,远超寻常。 “师妹,你总算出关了。”周衡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虞舒意神色不变,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清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师兄如此兴师动众,不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周衡猛地一拍扶手,玄木打造的椅臂瞬间被拍碎: “你还有脸问?!都是因为你包庇的那个孽畜!陈煜!” 他声如洪钟,带着浓浓的威压,试图给虞舒意一个下马威: “你可知他犯下了何等弥天大祸?!勾结九极魔宗妖女殷沐妍,残害同门!方长老等四名元婴长老,以及数名内门精英弟子,尽数命丧他手!连同在场的天罡宗道友,也未能幸免,十余人竟被他与那魔女屠戮殆尽!”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虽然消息早已传开,但由宗主亲口说出,依旧让众人感到震惊与愤怒。 “今日传你过来,便是清算!问责!本座已经下令,凡遇陈煜,格杀勿论!此等祸害,多活一刻都是对我青剑宗的蒙羞!” 虞舒意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如同覆着一层寒霜: “陈煜是我玉清峰的人,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面之词,我不信,再且,即便他真有过错,也该由我亲自处置,何时轮到你们越俎代庖?” “虞舒意!”一位隶属周衡派系的长老忍不住起身呵斥: “事到如今你还敢包庇他?!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就是!若非你纵容,他岂敢如此放肆!” “当初在执法堂,你便为了他打伤黄长老,包庇他,如今酿成大祸,你难辞其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直指虞舒意。 ……… 第49章 唯有手中之剑,才是决定生死的界 第四十九章唯有手中之剑,才是决定生死的界限 周衡抬手,压下嘈杂,目光死死盯住虞舒意,语气痛心疾首,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师妹!你这些年对宗门贡献几何?终日缩在玉清峰,不管不顾!如今更是助纣为虐,包庇一个残害同门的叛徒!若非你给他的那枚剑符,他区区一个金丹弟子,如何能杀得了元婴长老?如何能助那魔女逃脱?!” 他句句诛心,将责任大半推到了虞舒意身上。 “不到黄河心不死!你不是要证据么,哼!你自己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周衡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枚留影石悬浮于空,灵力注入,顿时光影浮现。 正是陈煜捏碎剑符,剑光横扫,青剑宗与天罡宗弟子长老纷纷倒地,以及他随后与殷沐妍一同离开的场景。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周衡声音拔高: “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不仅仅是陈煜需面临格杀勿论,你这授符纵凶之人,也脱不了干系!” “眼下若非本座竭力周旋,压下消息,天罡宗与其他几大宗门的人,早就打上青剑宗,向你问罪了!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敢包庇他!你究竟是何居心?难道真想为了一个叛徒弟子,毁了青剑宗数百年的基业吗?!” 面对这雷霆万钧般的指责,以及周围或愤怒或鄙夷的目光,虞舒意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 她抬起眼眸,眉目如剑,直刺周衡:“师兄,当真是好手段。”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字字平静,却字字诛心: “陈煜不过一金丹弟子,何德何能,劳烦你们这些人布下如此大局,甚至不惜折损四名元婴长老,设局引他入瓮。” 她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周衡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不屑: “你们真正想对付的,从来就不只是陈煜,对吧,师兄?他不过是个引子,一个你们用来名正言顺打压我,掣肘我的由头罢了。” 虞舒意在看到留影石的画面的一瞬间,脑海之中便瞬间有了清晰的脉络。 仿佛是联想到一些什么,仅仅一会功夫,便知道,陈煜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自己才是…… 周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虞舒意竟如此直接地撕破了脸皮,点破了他的算计。 周衡气得手指发颤,指着虞舒意,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执事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禀……禀宗主!各位长老!刚……刚刚收到紧急传讯!那陈煜与魔女殷沐妍,在西南方向的据点现身!他们……他们不仅拒捕,还……还杀了天罡宗少宗主凌傲天!以及随行的数名天罡宗长老……损失惨重!” 消息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大殿! 周衡与几位核心长老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陈煜闯的祸越大,虞舒意就越难脱身! 凌傲天之死,已非简单的弟子伤亡,而是彻底点燃了不死不休的血仇引线! “虞舒意!”周衡猛地站起,声色俱厉: “你听到了吗?!事到如今,你还要保他吗?!你这就是在与整个青剑宗为敌!你就是青剑宗的千古罪人!” 见虞舒意还一脸面不改色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不屑讥讽,周衡怒气更甚: “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一剑,能挡得住天下悠悠众口,能挡得住几大宗门的联手问责吗?!未免太过狂妄!” “呵……” 一声清冷的嗤笑,如同冰珠坠玉盘,清晰地压过了周衡的怒斥,也冻结了殿内所有嘈杂。 虞舒意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秋水寒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睥睨众生的漠然与凛冽刺骨的锋芒。 “师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她缓缓抬起头,语气淡然,一字一句流露而出,身上剑意也随之攀升: “他们那些人要如何,来便是,我只知,唯有手中之剑,才是真正决定生死的界限。” “轰——!” 一股浩瀚如渊、磅礴如海的气息骤然从她娇躯之内爆发出来!那竟然是臻至化神之境界! 大殿内的灵气瞬间被引动、沸腾,梁柱上的千年剑纹发出嗡鸣……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肩头! 除了周衡还能勉强支撑,其余长老无不面色剧变,踉跄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跌坐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周衡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虞舒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师妹。 她……她何时竟已修炼到了如此境界?!这实力,恐怕比之前那位压得整个东洲喘不过气的九极魔宗宗主厉芳玲,还要强横! 虞舒意立于大殿中央,素衣无风自动,宛如九天玄女临凡,清冷孤绝。 她无视周遭的震惊与恐惧,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大殿: “今日所说种种,是非对错,我无心解释,若其他宗门要来问罪,尽管来便是,我就在玉清峰等着。” 她目光流转,最终如同两道寒芒,刺向主位上脸色惨白的周衡。 “至于师兄……”她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周衡的方向,随意一划。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莹蓝色剑气凭空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绝对的死亡意志,瞬息间便已抵达周衡眉心之前! 周衡浑身汗毛倒竖,本能疯狂示警,他想要躲,想要挡。 却骇然发现自己在这道剑气面前,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然而,剑气在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刹那,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缕被剑气余波斩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周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瘫软在座位上。 虞舒意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周衡,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对你这什么宗主之位,没兴趣,若是你再这样猜忌,算计于我,那就休怪师妹我,不顾同门之谊,剑下无情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殿内众人一眼,转身,素白的身影在无数道惊惧、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步离去。 唯有那清冷的背影,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凛冽剑意,像是证明着方才殿内发生了何等惊世骇绝之事。 第50章 流露 第五十章流露 “谢谢你了,没想到最终还是你救了我……” 陈煜看着身侧带自己掠空疾驰的黑裙身影,风声掠过耳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感慨。 “哦?”殷沐妍很快寻了处隐蔽的山谷崖洞,带着他落下时,指尖还残留着掠风的凉意。 她转过身,桃花眼弯成狡黠的月牙,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还以为,你会嫌我多事,不肯领这份情呢?那现在,咱们还算两不相欠么?” 陈煜尴尬的笑了笑,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先前大开杀戒,方才也是,还将那什么天罡宗的少宗主给杀了,算是彻底将仇恨拉爆了。 而陈煜也不傻,刚刚的情形,他便察觉到一些异常,青剑宗的人对自己只围不攻,反而是保持着“比较安全”的距离。 这会儿回过神来想想,便知道,或许自己是“中招”了。 那些天罡宗的人,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剑符能继续使用,看起来是被当做棋子了。 而这些种种,如此费劲周转的,还有留影石记录当时的情况,陈煜便知道,自己应该只是目标的一环而已。 这些事件说不定针对的还是自己身后的虞舒意…… 亏自己之前还天真的想象着能瞒天过海,悄咪咪的回去,原来自己早就被算计死了…… 不得不说,陈煜一瞬间的猜测,便已经很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哎……陈煜不由得叹了口气,联想到自己可能会连累到虞舒意,心头便有些郁闷。 不过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殷沐妍见陈煜叹气,不由得瘪瘪嘴,轻哼道:“你现在自身难保,你心里该不会是还在担心其他人吧?” “不是担心。”陈煜连忙解释,话到嘴边却又顿住,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你是不是从我离开山谷起,就一直跟着我?” “不然呢?”殷沐妍娇媚地白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划过崖壁的青苔,语气软了下来: “本来想让你吃点苦头,知道离开我不行……可看到你被那么多人围堵,我还是不忍心呢。”67 饶是陈煜心性再硬,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 “总之多亏了你,看来往后,咱们都要亡命天涯了。” 现在陈煜算是认清楚现实了,杀了这么多人,又和殷沐妍在一起。 别说青剑宗容不下他了,其他的几大势力,都得对自己恨之入骨,尤其是天罡宗,肯定更是如此。 而自己这般情况,就算是虞舒意想保自己,也恐怕有心无力,毕竟那就意味着和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了。 陈煜没有自恋到觉得虞舒意会为了自己这“不说实话”的家伙,做到那种地步。 就算有那么一丝的可能,陈煜也不可能回去了,他不能让虞舒意为难。 想来,以她的实力,就算自己这件事,对她会有影响,应该也不至于落得像自己这般的境地的。 陈煜很清楚当下自己的情况,未来只能就这么亡命天涯了。 而且如今,自己若是没有殷沐妍护着,那自己恐怕日后就真的是举步维艰了。 “是呀,还得带着你这个累赘。” 殷沐妍故意调侃,却伸出白皙的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他心尖打了个转: “你欠我的,可是越来越多了,得好好记着,时时都不能忘,知道么?” 陈煜苦笑着,刚要应声,却突然顿住。 殷沐妍说话时,气息似乎比刚才急促了些,指尖也微微发颤。 他心头一紧,伸手便要去摘她的面纱:“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动手时伤势又严重了?” 以往他要摘面纱,殷沐妍总是顺从地仰头,可这次她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没……”殷沐妍略微有些慌乱,她身体本就还没彻底恢复,方才又如此逆转气血,强行镇杀那些人。 所以就导致现在体内的伤势又有些恶化了,只不过她并不想让陈煜担心,若是让他扯开自己的面纱,那就被看出来了。 陈煜皱起眉,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别动。” 殷沐妍愣住了,她很少见陈煜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那眼神里的认真与担忧,让她下意识地僵住,竟下意识的就乖乖停住了动作。 陈煜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指腹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能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他动作轻柔地撩开她耳后的碎发,再缓缓掀起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纱。 面纱落下的瞬间,陈煜的呼吸骤然一滞。67 殷沐妍的脸颊惨白无比,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去的血迹,显然是刚才强行催动灵力、逆转气血所致,伤势又加重了。 当陈煜看到面纱下惨白异常的脸颊时,心头一颤,顿时便明白许多。 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时无言,只是默默的帮她整理了下鬓边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最终沉声道:“谢谢你,沐妍。” “你……叫我什么?”殷沐妍仿佛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双桃花眸陡然瞪大,她缓缓抬起头,桃花眸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呼吸都忘了。 以往他要么叫她“殷沐妍”,要么干脆不叫名字,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称呼。 原本惨白的脸颊上,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是因为愧疚么?因为我救了你,你才……” 陈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俯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殷沐妍浑身一震,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陈煜的吻,带着热烈而又主动的温柔…… 按在她腰间软肉的那只大手,令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丝丝绵绵的酥麻,此刻,藏在鞋履之中的足趾都拱起弧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绪和身体,会突然如此悸动,但本能指引着她,想更贴近些~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陈煜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抬着湿漉漉的桃花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求,却又软得像棉花: “以后……你都要这么叫我,好不好?” ……… 第51章 清算与戒令 第五十一章清算与戒令 陈煜着实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称呼竟能让她反应如此剧烈。 方才分开时,他不过是收回了整理她发丝的手,她便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脑袋,鼻尖微微耸动,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又靠进他怀里拱着脸颊。 不得不说,这种状态下的殷沐妍还是很让人心动的,与方才杀伐果断的样子,实在是反差的很。 陈煜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水汽,感受着她身上残留的虚弱,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异样,有动容,有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好。”他笑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日后可还得靠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崖洞外的风还在吹,可洞内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殷沐妍眼波之中含着一汪足以淹没陈煜的春水,痴痴的看着陈煜,虚弱中还带着一丝犹有余味的颤音: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惜代价,用精血为你修炼么?” 陈煜一怔,倒是好奇的点点头: “好奇啊,所以是为什么?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但你这用本源精血给我,代价应该……不小吧?” 殷沐妍嘻笑了声,原本惨白的面容倒是多了几分红晕: “寻常金丹也不过百年之寿,若想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 略有些微凉的柔夷,触碰在陈煜此时显得错愕的脸上。 与此同时,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略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陈煜的耳畔,带着一丝甜意。 “嘻嘻~我真是好喜欢你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呢~”殷沐妍压抑着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踮起脚尖,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 “现在知道感动了吧~?我都说过了,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一直对你好~永远~!” 陈煜不由得眉头一挑,见对方脸上的神态开始隐隐有那么一丝“发作”的意味,便知道,她此时的情绪很是高涨。 不过他还是关切的问道: “虽然很感激你对我的付出,但毕竟是你的本源精血,若是一直给我,怕是会对你道基有所损伤吧?” 既然对方如此真心的待自己,那他也不能不顾一切,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她的供养,内心的道德感让他无法忽视这份好处背后的牺牲。 殷沐妍将陈煜的大手紧紧的按着,贴在自己的脸上,脸颊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歪着头轻笑道: “那又如何呢~我不在乎,就算代价再大,只要是你……我都~甘之如饴。” 说真的,此刻的陈煜真的有被眼前的女人感动到,虽然一开始因为这份突然且又畸形的情感,他有些抗拒。 但此刻,他是真觉得,不重要了。 陈煜满脸郑重,有些羞愧的看着殷沐妍眼含痴恋的眸子,正色道: “说起来我这个人真是太卑鄙了些,明明受了你那么多恩惠,之前却还厚颜无耻的说的出那些话,想想我真是愧对你的好……” 看着脸带愧疚,语气羞愧的陈煜,殷沐妍微微仰起头,手上依旧是按着陈煜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柔糯道: “那你就更要记住了,你现在只专属于我,我要你一心一意的对我,永远留在我身边,这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回馈了呢~” “放心吧,我不会再走了。”陈煜点点头,苦涩笑道: “如今你我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都没了归处,能彼此有个依靠,当对亡命鸳鸯也不错了。” “亡命鸳鸯么……~”殷沐妍低声重复了一声,眸中闪过异样的神采。 她倒是对归处没有太多的想法和可惜,本身九极魔宗于她而言就没有任何归属感。 厉芳玲对自己的“好”无非就是为了利用她,夺舍她罢了,与小时候抛弃自己的娘亲一样,她们的本质,不都是极其的嫌弃自己么。 只不过对于厉芳玲来说,自己还有些许利用价值罢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从一开始就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从他被自己摄魂后说出的那些真心话,到他大胆却又带着令她惊心动魄的强吻…… 还有许多次对她的温柔以待…… 虽然她救了陈煜更多次,但在悬崖边上,他豁出去,不惜与宗门决裂,也要护住她的决心,她亦是感受的清晰无比!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她终于找到了从小就渴望的生活:有一个真心喜欢她、只属于她的人,彼此依偎,再也不用孤单一人。 而且他们只属于彼此! 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发自内心地欢喜,眼底的痴恋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2379127923)~ “嗯!亡命鸳鸯,太好了呢~就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陈煜看着她眼眸中的狂热痴恋,心头亦是闪过一抹不明觉厉的电流,那番滋味就像是……被彻底绑定了一样诶…… ~~ ~~ 时间一晃,便是又过了一个来月。 如今,九极魔宗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厉芳玲这个宗主死后,便迎来了大清算。 整个东洲,自诩正派的五大势力:青剑宗、玄天宗、天罡宗、碧云谷、日月门,各自瓜分了九极魔宗的资源,壮大自身。 其中,以天罡宗损失最为惨重。 贪心不足,天罡宗与其他几大势力,以陈煜和虞舒意的名义,师出有名,想再进一步从青剑宗的好处中瓜分出来。 可,几大势力联手上门施压,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那日之后,各大宗门都下了严厉的戒令,日后出行,切忌招惹青剑宗之人! 看似青剑宗成了最大赢家,但其实当事人周衡,也只是得了面子,失了里子。 那一日的那一剑,直到此时还萦绕于他心头,夜半时时惊醒,生怕…… 他惊骇于虞舒意的实力竟然不知不觉就强到了这种地步,却又耻辱无比的恼怒那日她的不屑和挑衅,无可奈何……! 第52章 特殊的日子 第五十二章特殊的日子 石桥村。 陈煜和殷沐妍来到这偏僻的小村落暂定了下来。 如今,两人也被列入了通缉名单,要说对他们最恨之入骨的,那必然就是天罡宗之人了。 死了个少宗主,还折损了那么多位元婴期的长老,对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只不过,他们想报复,却是很难了,现在的殷沐妍太过强大,他们若是想报仇,除非是出动顶级战力。 但那要是还有闪失的话,天罡宗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而对其他几个宗门来说,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利益,自然不可能为了天罡宗的仇恨去倾力相助。 毕竟殷沐妍给他们留下的恐惧太深了,且不说是如何杀了那压在他们头上的厉芳玲的。 当时没有趁着对方重伤杀了,那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那殷沐妍无根无萍的,而且也没有主动招惹他们,那他们自然不会多上心。 顶多就是看在“五大宗门同气连枝”的份上,做做表面样子而已。 这一点,天罡宗心知肚明,气的跳脚,但却无可奈何。 ~~ 而对于陈煜和殷沐妍来说,两人在这小村落,倒是生活的有滋有味。 这一日,暮色渐合,陈煜在屋内忙活着什么。 殷沐妍则是修炼结束后,便寻了过来,推门而入,她一眼便看见陈煜正从灶台转身,手中端着一只瓷碗,热气袅袅。 氤氲的白气模糊了他几分平日里略显棱角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哟~今日是有什么特别么?不是吃过晚饭了嘛?” 她唇角自然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款步走近。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紫裙,陈煜发现她似乎对这个颜色很是喜欢。 当然了,他也很喜欢,穿在她身上确实很有韵味。 他也发现,在外出或者有外人的场合,她便是一身宽松黑裙罩着全身。 而只要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便是一身魅惑性感,设计感十足的妖娆紫裙,能完美凸显出她丰腴身段的穿着~ 这段时间,是殷沐妍迄今为止的人生,最舒心惬意的一段日子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在这凡俗之地的偏僻小村落,却让她无比沉醉。 “回来了?”陈煜笑着招呼她,将碗小心地放在桌上:“快过来,趁热吃。” 殷沐妍走近,目光落在碗中,是一碗面条,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面条整齐地卧在其中,上面还铺着一个嫩白的荷包蛋,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她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陈煜:“这是……?” 陈煜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寻思着给你做了碗长寿面,寓意好,愿你平平安安。” “生……辰?”殷沐妍低声呢喃着这个词,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错愕。 她早已不记得自己的生辰,甚至从未觉得这个日子与自己有何相干。 从小到大,饥饿、寒冷、鄙夷、驱赶才是她生活的常态,直到被厉芳玲…… 何曾有人会记得,并为她庆祝这样一个日子? 殷沐妍缓缓的将视线从面条移到陈煜脸上,桃花眼中光影流转:“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辰?” 陈煜看着她怔忡的模样,心中微软,解释道: “说起来也巧,你的事情,我以前听人提起过,你出生那晚天显异象,而我便是在次日出生的,一来二去,便记住了这个日子,算算时日,今日正好,所以就想着,给你做碗面。”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听在殷沐妍耳中,却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荡起层层涟漪不止。 他竟然……记得?连她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微不足道的出生之日,他竟然一直放在心上? “是……是吗……”殷沐妍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又酸又胀,那强烈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子……我自己,都早就不记得了……” 她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带着钩子的语调说话,反而透出一种罕见的、她从未有过的,笨拙的语塞。 “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辰呢……”她低声喃喃,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陈煜将筷子递给她:“尝尝看。” 殷沐妍接过筷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小心翼翼地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然后送入口中。 明明只是一碗普通的面,却在此刻,仿佛带着某种能轻易洞穿自己心神的力量。 “啪嗒”一声…… 一滴泪珠毫无预兆地滑落,滴进面汤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小时候……只觉得能吃到肉就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生平第一次……觉得……觉得面才是最好吃的……” 陈煜静静的感受着她的情绪,几乎是同时,手已经伸了过去,指腹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擦去那点湿痕,语气带着温柔: “多大的人了,吃碗面就哭鼻子?” 陈煜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缓缓开口道: “好啦,不哭,以后每年,你的生辰,我都陪着你过,都给你煮上一碗面,好不好?” 他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殷沐妍感受着那毫不嫌弃的触碰,非但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彻底发酵了出来,肩膀微微颤动。 殷沐妍抬起泪眼朦胧的桃花眸,怔怔地望着他,她分明看见,他的眸中……全都是她的身影……! 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和这句话牢牢刻进灵魂深处。 她并非悲伤,而是那种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汹涌,让她无所适从。 若是平时,她定要娇笑着反撩回去,可此刻……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抬起泪眼汪汪的眸子,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妖冶魅惑,而是翻滚着偏执的依赖和触动: “你……为什么这么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以后的每一个生辰,你都要陪我过!只能是你!你刚刚说的话,我会记一辈子的……!” 陈煜看着她这难得流露的、带着孩子气的偏执,笑着点点头:“好啊,以后每年,我都陪着你。” 得到承诺,殷沐妍像是心满意足,又像是为了掩盖方才的失态,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逼回泪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哼道: “哼~谁哭鼻子了?我这是……是面太烫,熏着眼睛了!” 她一边嘴硬,一边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就会溜走。 陈煜淡笑着看着她,也不戳破她,比起平日里的殷沐妍,此时的她显得很是柔软可爱,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好呐好呐,快吃吧,面放太久可不好吃了,待会吃完,我还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呢,要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待会也不迟的。” 殷沐妍呼吸陡然急促了些,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挑,恢复了三分平日里那种狡黠又痴缠的神气,盯着陈煜,娇媚的轻哼道: “那……待会的生辰礼物,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可是要‘惩罚’你的哦~” 那“惩罚”二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带着一丝熟悉的、危险的甜蜜。 她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第53章 礼物 第五十三章礼物 “吃完啦~那我的礼物呢?” 殷沐妍显得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听到还有生辰礼物,扒拉几口便吃完了,眼巴巴的就看着陈煜,眼眸之中满是期待。 今日的她格外动人,一袭淡紫色的薄纱襦裙,款式大胆而性感。 上身是紧致的吊带低胸设计,将她雪白肉感的柔腻与精致的锁骨完全裸露在外。 她微微倾身靠近,神秘香腻的沟壑便愈发深邃,引得陈煜心跳加速。 襦裙的侧面的高开叉,一双修长诱人的酒杯腿完全课露出来,大腿线条丰满又不失紧致,小腿肌肉紧实、富有弹性,膝盖处圆润光滑,完美到了极点。 若是要鸡蛋里挑骨头,说一出美中不足的地方,那便是少了一“点睛之笔”。 这一点,陈煜很早就想说了,对于一个丝袜控来说,如此一双丰腴肉感的美腿,没有丝袜,那是没有灵魂的! 所以今夜,他要为其亲自补上! 陈煜心念一动,手上便出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递向殷沐妍。 殷沐妍有些疑惑的接了过去,接着就听到陈煜面带笑容的开口: “此物叫‘玄幽冰蚕丝袜’,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是普通的袜子而已,我觉得你的腿这么长这么白,若是穿上,肯定好看!” 殷沐妍将这物事拿在手上,垂落而下,面容逐渐浮现出熟悉的玩味笑容,就这么幽笑着瞧着陈煜。 她一条腿顺着裙摆的开叉伸出,直接就架在了陈煜的腿上,嫩白透粉的足尖微微蜷缩,轻轻摆动着。 “咦~没想到你居然会送我这种东西,我看是你这家伙想看我穿吧?嘻嘻~你心思还真是很多呢~” “我确实喜欢,也很想看你穿上它的样子。”陈煜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补充道: “再说了,你这平时不是挺臭美的么,老要听我夸你,那我这不是给你画龙点睛一下,让你更漂亮。” 殷沐妍舔了舔嘴唇,指尖缠绕着丝袜,悠悠把玩着: “穿上它~你就会变得更喜欢我嘛?” 陈煜瞧着她如此娇媚的模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那~~我要你亲手帮我穿上,好么?” 陈煜心头一颤,随着殷沐妍放在自己腿上,朝着那的一勾,瞬间就变得炙热了起来,心头暗道一声妖精。 伸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柔嫩玉足:“好啊,那我帮你穿。” “嗯~”殷沐妍此刻倒是显得有些紧张了。 看着陈煜缓缓的……套进来,那动作,缓慢而温柔~她身体也随之绷紧…… 这丝袜是陈煜特意定制的,还选的是吊带款,更加完美的能衬托殷沐妍的腿型。 就像是此时,陈煜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在她的绝对领域处,那丝袜的蕾丝圈边缘处,将殷沐妍那双酒杯腿的大腿嫩肉勒出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而殷沐妍看着陈煜那痴迷的眼神,亦是眼眸酝出粉色桃心。 她伸手轻抚着,感受着手中无比滑腻,黝黑发亮,薄如蝉翼,薄透的甚至有些透着肉光,这物事儿摸起来的手感,竟比那丝绸还要细腻。 这袜儿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呢,“玄幽冰蚕丝袜”确实不错呢~ 这黑丝紧紧的覆盖到自己的大腿中部,边缘还有极为精美的镂空花纹,再往上便是两条细带扣在她的裙角边上,绷的笔直。 明显能感受到,穿在腿上,有一股收缩感,和…… 灼热感~ 当然了,这灼热感并非丝袜带来的,而是眼前的男人,那炽热欣赏的视线。 那眼神足以融化此时同样温软酥麻的她。 殷沐妍忽的高高抬起被黑丝包裹的美腿,身子微微靠后,双手撑在椅子上,竟用足尖微微勾起了陈煜的下巴。 陈煜呼吸亦是随之急促,此刻殷沐妍这样高抬腿的动作,分明就…… 感受到那股馥郁幽香的滑腻,还有那像是要向他表达“毫无保留”的姿态。 这感觉实在是…… 太……攒劲了啊啊啊!! “陈煜,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是真心的么?” 就在陈煜心潮起伏时,殷沐妍足尖微微用力,让陈煜的目光直视着自己。 “啊?”陈煜愣了下,还没回答,就听到殷沐妍继续道: “以后每年你都会陪着我过生辰,你会一直陪着我,你不会骗我的对嘛?想好再回答哦,我最恨人骗我,若是答应了,却办不到,那你就……死定了!” 陈煜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眸中都已经被粉色小桃心的闪烁填满了,却还要咬着唇问这样无谓的问题。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拿捏住黑丝小脚,蜻蜓点水的吻了下。 “呃!哈啊~~!”殷沐妍娇躯骤然收紧,愣是没想到陈煜会如此做,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一股大力! 整个人便被陈煜拉入怀中! 答案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她瞬间便沉溺在陈煜热烈如火的进攻之下……目眩神迷! 微微分开时,殷沐妍喘着粗气,面颊羞粉: “陈煜,你想不想知道玄阴圣体的秘密,我一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的哦。” 陈煜愣了下,但见殷沐妍从那失神之中都要回过神来说的话,那他自然是耐下性子,认真听听了: “嗯,你说。” 殷沐妍亦是忍耐着幽体的异样,她想清清楚楚的交给陈煜! “玄阴体,紫府藏冰魄,天生便承太阴之精,蕴玄之象,玄阴极脉,含坎水之精,自生月华。” “阴阳相激,双修百日,可抵甲子苦功。” 陈煜瞳孔微微瞪大,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就听殷沐妍继续道: “你不是说了嘛,我出生的后一日便也是你的生辰,你给我准备了这么棒的生辰礼物,我真的好开心~~” 说着,她牵起陈煜,缓缓牵引至玄阴坎水之精处。 陈煜瞬间能感受到那起伏的鸡皮疙瘩,似乎带着极度的紧张。 “玄阴如镜,若阴阳非自愿相合,则如握霜刃而行,终遭寒毒侵络,但若是你,也只有你,能畅通无阻!” “如今~这玄阴之精,我要完完整整的全部都给你~!” 陈煜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喘着粗气,也感受到了殷沐妍的决心和爱意。 看着眼前殷沐妍的姿态,那双美目中满是雾气,仿若桃花盛开,含情脉脉,一副含鲍待放的样子~ 此刻陈煜只感觉定海神针都熬出印度神油了。 将玄阴之精,作为他的生辰礼物嘛,想到这,陈煜也不含糊犹豫,那他便…… 收下了! 第54章 神魂契约 第五十四章神魂契约 轰隆——! 沉闷无比的一道闷雷炸响,苍穹瞬间被银光布满,惊现一片白光! 一道粗壮有力的巨柱惊雷以蛮横无比的姿态,瞬间捅破了厚厚的云层,颤的天空一个哆嗦…… 屋外顿时就汨汨狂涌的下起了一阵冷热交替的暴雨。 此刻陈煜分明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受到,那紫府内被一汪坎水之精包裹蕴含着的太阴冰魄! 随着他不断萃取炼化,那股夺天地造化的精纯能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那股能量的汲取,让他不由得暗叹,殷沐妍这玄阴圣体,果真是上天宠儿,难怪能一日千里、越阶而战。 这等体质实在是太优越了! ~~~ ~~~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耕耘不辍的刻苦萃取,陈煜彻底将那玄阴之精吸收完毕。 此刻只感觉体内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那玄阴之精只待自己日后慢慢消化了。 而此时的殷沐妍,檀口微启,嘴角轻颤着,不自觉的上扬出一个美妙的弧度。 一双桃花美眸痴痴的望着虚空,长长的吐纳出一道白息。 丰盈的腰肢经过长时间的拱桥,此刻已经绵软无力的垂落下来。 陈煜忽的回过神来,直到此刻窗外阳光洒入,才惊觉已是天亮了。 看着身侧脸带桃红的女人,陈煜温柔的帮她整理着发间混合着汗液,黏在额间的发丝。 此时的殷沐妍,与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而殷沐妍被陈煜温柔的触碰着脸颊,也微微回过神来。 此刻,她只感觉眼前的男人,每一个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呵护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怜。 她的呼吸又开始渐渐急促,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陈煜的肩膀,感受着他带来的每一丝温暖。 与这会儿温柔无比的陈煜相比,昨夜的他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强势牢牢的将她掌控住,像是不停的在宣誓着他的专属。 可偏偏,那样的陈煜,让她愈发痴迷。 她才发现,自己竟如此贪恋他强势的宣告,这般隐秘的喜欢,也只有陈煜能满足。 而此时,让陈煜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位娇媚病娇的小肚子,竟是略微显露出柔软的肉感,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而此刻,她的腹部不知何故,那份微胖肉感愈发明显了,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 嘶——陈煜陡然想到什么,昨晚自己…… 真是太不应该了,一个不小心就灌的…… 陈煜有些抱歉的凑近对方的耳畔,轻声道:“抱歉了沐妍,待会恐怕还得麻烦你自己逼出来……” 殷沐妍听到这话,脸颊微粉,与那妖冶的咒印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美感。 她轻轻摇了摇头,此刻的语气只有无尽的柔情: “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为什么要逼出来?你给我的东西,我当然也要好好蕴含着,时时回味才是~” 说着她便牵引着陈煜的手,将自己的腰肢搂住。 感受着被一股绵柔挤压着,陈煜也顺从的抱着她,就听到她在耳边糯糯道: “再抱得紧一点,好嘛~” 她在他耳边糯糯请求,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陈煜低声嗯了下,让那娇柔贴的更紧,紧得能感受到彼此胸腔的心跳,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怎么样,我给你的这生辰礼物,你可还喜欢?” 陈煜苦笑了下:“何止是喜欢,你这份大礼,实在让我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殷沐妍微微皱了下鼻子,感受着陈煜温柔轻抚在脸颊上的手掌温热,很是惬意的轻哼了声: “你对我这么好,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是你让我感受到如此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 陈煜舒出一口气,反复摩挲着她娇嫩润滑的美背,感慨道: “过去虽然无法挽回,但未来可以改变,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辜负你这番信任和感情的。” 他能感受到虽然殷沐妍对自己的爱恋一开始有些畸形,但到了现在如今,陈煜便知道,自己接受了她的一切,就要一心一意的待对方才是。 表面上看她强大又杀伐果断,如此强势,但实际上,真正了解对方之后,才知道,她是如此脆弱而又敏感。 自始至终,都是她甘之如饴的一直默默付出,这些陈煜都记在心底,亏自己之前还那么无耻的说出那种话…… 可她就算是那样,依旧还是义无反顾的要跟上来,这种执念,陈煜觉得自己若是再对不起她,那真是该天打雷劈了。 殷沐妍忽的鼻子吸了吸气,眼眶忽的又发热了起来,美眸垂泪,我见犹怜。 陈煜见状,轻笑了下,指腹轻轻的帮她抹着,柔声道: “怎么又要哭鼻子了,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哭包啊?” 殷沐妍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唇瓣轻启,却不知为何,在感受到指腹的温热之后,吐不出半个字来。 最终只是微微嘟起嘴唇,朝着陈煜靠近了些,意思很明显。 眼前佳人摆出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他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噗~ 再次相吻的瞬间,殷沐妍无比积极主动的紧紧搂住情郎的腰,以至于溢出一抹令人心惊的扁平弧度…… 陈煜只感觉彻底置身那紫罗兰般的馥郁幽香之中,浑身都是佳人的温度和柔软细腻的美妙触感。 彼此连同着呼吸交融在一起,她的柔美穿过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紧紧地抓住似乎在寻求更多安全感。 忽的,陈煜突然感受到一股很奇异的气息,顺着殷沐妍的唇瓣间,渡了过来~! 瞬间便顺着口中流淌到了体内四肢百骸,甚至……流淌契上了灵魂心脏一般,陈煜很清晰的感受的到。 像是被某种气息绑定住了。 此时,两人也因连绵漫长的交吻而喘不过气来,微微分开,陈煜喘着粗气疑惑的问道: “刚刚那个是?” 殷沐妍似不满足般的伸出丁香,将唇边残留的陈煜的气味尽数收刮舔走,接着才幽幽道: “方才那是我在你身上种下了我的神魂契约,日后我们彼此同心,共生共死,我所获得的一切也都会反哺在你的身上~” “本来还没想那么快的……”殷沐妍手指在陈煜的胸膛上打着转,语气动容: “但你真的,让我情不自禁,如今,我已经将我的所有,全部都给了你,你一定要好好待我……” 第55章 猝不及防的修罗场! 第五十五章猝不及防的修罗场! “神……魂契约?”67 陈煜瞳孔骤缩,神色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想到,殷沐妍竟会做到这个地步。67 这契约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造化,能共享她的修炼成果,正是他此次模拟的终极目标。 以他原本的天赋,根本不敢奢望如今的修为高度。 可念头一转,他突然头皮发麻,不是不悦被擅自绑定,而是他的模拟时限只有百年啊!67 这对他是无上机缘,对殷沐妍却是灭顶之灾!67 陈煜脸色瞬间僵住,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语气凝重又带着恳求: “沐妍,谢谢你,可这契约我承受不起,你听我的,把它收回,好吗?”67 殷沐妍眼中的含情脉脉瞬间化为错愕,随即又软了下来,知道这是陈煜替自己考虑,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别担心,这对我没影响。就算有,我也说过了,只要能对你好,我甘之如饴~”67 “可是……”陈煜还想辩解,指尖却被她柔软的玉指按住嘴唇。67 “好啦~”殷沐妍的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警告:“不准拒绝我的好,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哦。”67 陈煜面色一苦,看着她眼底的雀跃与执着,终究不忍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她正满心欢喜,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日后再找机会劝她了。 ~~~ 时间如此流逝,又过了一段时间,自从那日过后,不论是对陈煜还是殷沐妍,每日都是乐此不疲的修炼。 随着更深入的日渐相处,两人之间的亲密发酵到了极致。 而陈煜在短短的几个月功夫内,修为便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四重,进步飞速。 这放在以前,根本就想都不敢想! 不仅于此,他的手段也从原本单一的剑技,现在又在殷沐妍的帮助下,学了好几种强横魔功。 啧……陈煜发觉自己似乎是真有吃软饭这一块的天赋,不仅在虞舒意那,还是殷沐妍。 这两人都是自己命中贵人啊,若是没有她们,自己这次模拟可就真的很拉胯了。 陈煜不由得在心头暗暗感慨一句,看来建模好,还是有用的呀! 这一日傍晚,陈煜做好饭,两人并排而坐,殷沐妍很是体贴的已经盛好了饭等待着陈煜。 自从有了陈煜之后,她无比享受这样平凡而温馨的生活,每日与他三餐,阴阳交合的修炼……每一个瞬间都令她无比享受。 看着如此“乖巧”的殷沐妍,陈煜心头不由得感慨,果然是棍棒底下出贤妻啊,不枉自己这没日没夜的操劳啊。 这原先强势霸道还带着病娇意味的女人,如今看起来正常多了。 陈煜见她心情不错,心头斟酌着了一下,便说道: “沐妍,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嗯呢~你说呗。” “你种在我神魂之中的契约,我还是希望你能收回去。” “嗯?”殷沐妍脸色一僵,这是她第二次听到陈煜的拒绝了,心头很是警惕,语气忽的就变了调:“为什么?” 尽管如此,她这些日子已经被陈煜教育的温顺乖巧,所以下意识的还是耐住了性子,柔声问道。 陈煜看着她变化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装作强势道: “你知道的,我这等天赋资质,将来注定是追赶不上你的,你这样与我同生同死,我不能接受,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不就行了!”殷沐妍语气忽的激动,眼神凝视着陈煜: “上次你那般说我还没多想,你现在又这么提起,你难道是不想和我一起同生共死么?说!你是不是又在心里想着要逃离我!” 见状,陈煜便知道,殷沐妍还是之前那个殷沐妍,见她又要发作了,陈煜连忙按住她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旋即放在她的掌心之上。 “打开看看。” 殷沐妍原本逐渐痴狂的眼神陡然顿住,有些错愕的看向陈煜塞在自己手中的锦盒。 但还是照着他的话,懵懵的将其打开。 一枚金色戒指,映入眼帘,上面刻着精致的纹路,显然是特意打磨定制的。 “戒指……”殷沐妍呆呆的抬起头看向陈煜。 陈煜伸手将盒中戒指拿出,缓缓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男女之间若是决定相守一生的话,那男子会用一枚戒指,向女子求婚,若是女子愿意,男子便会将戒指戴在女子右手无名指上,表面这女子已经有主了。” “自从决定跟你在一起后,我便从未想过要离开你,也请你相信我,那么……沐妍,你愿意嫁给我吗?” 殷沐妍嘴唇死死的抿着,眼角都弯了起来,眼眶湿热无比。 还不等她答应,陈煜便直接抓起她的纤细玉指,戒指就这么毫无阻碍的,缓缓套入到她那葱白玉指,最终进入到底部,尺寸正正好,严丝合缝! 殷沐妍自始至终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陈煜,将这戒指戴了进来,见事情已经没了回转的余地,她才嘟着嘴哼道: “什么嘛……我明明都还没有答应你,你就给我戴上了……!你耍赖~” 陈煜轻笑着摇头,反而说道:“如今外边都是通缉追捕,为了不打草惊蛇,婚礼便从简了,待会儿咱们一起去镇上置办些喜事物件好嘛?” “嗯!都听你的~”殷沐妍没想到这求婚来的如此突然,没想到眼前的人已经将这些事情默默做好了,这突然的求婚真是让她猝不及防呢~ 刚刚的情绪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殷沐妍欣喜的一直打量着指间的戒指,眉目含笑,陈煜见状便牵起她的手:“好啦,那走吧。” 两人乔装打扮一番之后,便出行置办了一些红色喜事物件,也算是有点仪式感了。 陈煜倒是很精心的给殷沐妍准备了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当她穿上那大红嫁妆的时候,陈煜眼中也止不住的惊艳。 “好啦,你先在洞房待着等我,待会吉时一到,我便进来。” “嗯呢~”殷沐妍喜不自禁,脚步都带着雀跃。 陈煜在院内亦是期待着,其实这本身也就在规划之内,殷沐妍如此真心对待自己,他当然也想回馈她向往期待的东西。 陈煜看了下时间,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呢,也便耐着性子等待了起来。 可忽的,他却是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心头一悸,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的抬起头看向门口,瞳孔陡然圆缩! 一道高挑白裙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那…… 第56章 两女交手! 第五十六章两女交手! 月色溶溶,晚风轻拂,一道素白高挑的身影静立院中,宛如月下谪仙。 她身着一袭月白绫裙,青丝如瀑垂至腰际,发间斜插的羊脂玉簪映着清冷月辉。 当陈煜看清来人面容时,呼吸猛地一窒! 是虞舒意! 两人目光交错,一时间竟相顾无言。 陈煜只感觉喉咙突然变得干涩:“你……” 明明有许多话想说,但此刻却是好像全部都堵在了喉咙,半句噎不出来。 “我一直在寻你。”熟悉的清冷声调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虞舒意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的错愕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眼前的陈煜竟穿着一身刺目的新郎红装!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攫住了她的心。 “虞……” 陈煜的话音未落! “唰——!” 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大红色身影瞬间闪现,如护犊的母豹般将陈煜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殷沐妍那张妖冶绝伦却带着诡异咒印的脸庞此刻冰冷如霜,只余下骇人的杀意。 她死死盯着眼前清冷孤绝的虞舒意,厉声斥道: “你就是那虞舒意?!竟敢在我与他大喜之日搅扰,真是找死!” 在看到虞舒意那高挑清冷、不染凡尘的模样气质瞬间,一股源自本能的危机感与无名妒火便在她心头轰然炸开! 尤其令她无法忍受的是,这女人在自己现身之后,竟只是轻蔑不屑地扫了自己一眼。 旋即,那双寒眸便用一种她极其厌恶的、仿佛饱含千言万语般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了她的男人! 陈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殷沐妍周身正酝酿着一股阴鸷狂暴、蓄势待发的毁灭气息。 他急忙伸手,紧紧握住殷沐妍那只此刻冰凉刺骨的小手,急声道: “沐妍,你先冷静,别急,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陈煜此时也很是慌乱,生怕这两女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他不觉得虞舒意是来逮捕自己的。 如果是的话,她不会是这个表情。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陈煜硬着头皮向前踏出一步,迎上虞舒意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 “虞……前辈,好久不见,看到你如今安好我就放心了,当初的事情,肯定连累到你了……但弟子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呃……前辈恕罪。” 陈煜说完这话,心头瞬间就发酵出一股尴尬的情绪。 “前辈……?”虞舒意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让人心悸的弧度,旋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她目光如冰锥,仿佛要将陈煜钉穿,完全无视了旁边煞气冲天的殷沐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过往种种,我不在乎。”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言问道:“我只问你一句,可愿随我回去?” “呃……”陈煜愣住了,没想到虞舒意会如此直接,她显然将场间的殷沐妍给无视了,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陈煜身上,继续开口道: “只要你想回来,回玉清峰,随时都可以,不论是青剑宗还是其他什么宗门势力,都伤不了你,有我在,便能一直护你无虞。” 此刻,陈煜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一丝开心,甚至在瞬间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果然! 一道酝酿着极致暴戾的厉喝从身后响起: “贱女人!当我不存在么,敢当我面抢我的男人!给我去死!” 她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到了病态的程度!如何察觉不出虞舒意话语中对陈煜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 又如何感受不到陈煜面对虞舒意时,那份让她心碎又狂怒的复杂悸动?! 这个虞舒意,早已是她心头一根深埋的毒刺!之前与陈煜的幸福温馨,让她暂时忘记了这迟早要处理的女人。 如今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登门夺人! 那正好!今夜便杀了她!让陈煜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女人,只能有自己! 她脸上那妖异的咒印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幽暗光芒! 玄阴圣体的本源魔气再无保留,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汐般喷薄而出,凝聚在她缠绕着致命银丝的指尖! “沐妍!住手!你听我……”陈煜惊骇欲绝,试图阻拦。 但为时已晚! 殷沐妍的身影化作疾影,带着倾尽全力的、足以摧山断岳的毁灭一击,直扑虞舒意! 魔气翻涌,银丝如毒龙出洞,直刺虞舒意面门! 这一击,凝聚了她所有的妒火、占有欲和对眼前这个“威胁”的必杀之心! 她不允许有任何可能的威胁,夺走她眼下如此幸福渴望的生活!挡者,死! 虞舒意柳眉一皱,虽然表面上清冷淡然,但其实,她在踏入这门院,看到陈煜,又看到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和他一样穿着婚装,心头便莫名其妙的被一股自己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的情绪所占据。 而刚刚,陈煜一开口,那一声称呼,就更让她不悦了! 前辈……?呵呵……是因为当着这个女人的面么?现在连声仙子都不愿意叫了么? 看来是被这魔女给要挟了! 想到这,虞舒意心头的不悦亦是爆发出来,手中寒蝉脱鞘而出,锵的一声,寒芒大作! “哼。” 一声极淡的冷哼。面对殷沐妍这含怒搏命、声势骇人的一击,虞舒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漠然的诧异,并非惧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 “锵——!” 一声清越龙吟陡然响起,寒蝉剑脱鞘而出!剑身瞬间爆发出刺骨冰寒的湛蓝剑芒,将周围月光都映衬得黯淡无光! 虞舒意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手腕轻抬,寒蝉剑划出一道看似随意、却玄奥无比的轨迹。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中了那股攻势之中,最为凝聚、也最为脆弱的核心节点! 像是轻描淡写一般,抬剑便击碎了殷沐妍气势汹汹的一击,缠绕在剑上的魔气银丝,寸寸断裂。 寒蝉剑去势未尽! 在击溃魔气银丝的刹那,剑尖寒芒暴涨,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冰蓝剑气,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却又快如惊鸿,直指殷沐妍因全力出手而暴露的胸腹空门! 第57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第五十七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什么?!” 殷沐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能凭借本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 殷沐妍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廊柱之上,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缕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那张妖冶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苍白! 一瞬间,殷沐妍便清晰的认知到,眼前这个欲要抢夺自己男人的贱女人,实力强的可怕! 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和预期! 仅仅两剑! 干脆!利落!碾压! 虞舒意甚至站在原地,连衣袂都未曾被夜风多拂动几分。 她手持寒蝉,剑尖斜指地面,冰蓝的剑芒映照着她清冷绝尘的容颜,如同月宫寒仙,俯瞰着尘埃中的对手。 那股源自绝对实力差距的压迫感,让整个院落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就这么缓步走上前,带着无比的从容与淡然。 “住手!”陈煜此时也回过神来,方才两人的交手几乎就是在一瞬间。 陈煜也是惊骇于虞舒意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殷沐妍就已经够呛了,可她如此含怒出手,却连在虞舒意手中两招都过不下来。 陈煜连忙挡在还要起身反击的殷沐妍面前,展开双臂,眼神直直的看着眼前逼近的虞舒意。 虞舒意脚步一顿,冰蓝剑芒消散,寒蝉归鞘,高挑的绝世身影立于月下。 清冷的目光从嘴角溢血、靠在廊柱上气息紊乱的殷沐妍身上移开,最终定格在陈煜身上。 那眼神深邃如寒潭,翻涌着陈煜无法完全读懂,却能清晰感受到的复杂情绪。 虞舒意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目光锐利地锁住陈煜,“怎么?你要护着她?” 陈煜脸色也略显担忧,眼下虞舒意这么强,等下哪个环节不对劲了,他真怕她恼羞成怒,直接给殷沐妍杀了。 那这结果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但此刻,陈煜还是毫不犹疑的表达自己的决心,点点头。 见状,虞舒意沉默了,心头那股异样感更深了,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你是被她威胁了么?若是如此,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替你解决。” 陈煜感受到身后急促的呼吸,伸手紧紧的抓住殷沐妍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将她安抚住。 接着才又转头看向虞舒意,正色道: “呃……前……前辈,实不相瞒,如今我和沐妍已经结发为夫妻,彼此依靠,她待我一直都很好,当初若是没有她,我恐怕早就生死道消了。” 感受到虞舒意略微变化的眼神,陈煜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愧疚腻在心头,很是难受,但还是坚持道: “我没法与你回去……也不能抛下沐妍不管。” “这么说,”虞舒意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手中寒蝉剑发出一声低鸣,剑尖虽未抬起,但那凛冽的剑意已遥遥锁定陈煜: “你叛出宗门的决心,是真的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的情绪。 陈煜陡然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仙子,你不会杀我的……对嘛?” 虞舒意闻言一顿,方才还展开的压力瞬间就如烟散去。 “呵……”虞舒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自嘲的弧度: “刚刚不还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么?现在又是仙子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陈煜面露尴尬,与此同时也感受到手中捂着殷沐妍的手有些轻颤,知道这是进一步的加深殷沐妍的负面情绪。 但他现在没办法,他要是不安抚好眼前这个女人,那真要玩完! 手上依旧紧紧的握着殷沐妍的小手,硬着头皮继续道: “从没有忘,说起来,在玉清峰每日和仙子练剑的日子,仙子待我的好,我也不可能忘,但原谅弟子,只能来生再报了!还望仙子念及昔日那一点点的旧情,成全我和沐妍,不要再下手了。” 陈煜能感受到,虞舒意此时的心绪似乎好很多了,所以才趁热打铁说出这番话。 但他也知道,此时身后的殷沐妍肯定…… 果然,虞舒意听到陈煜这样说,便收起了寒蝉,沉默着与陈煜对视良久,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此刻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刻进心底。 谁也不知,她此刻心头的懊悔,明明当初知道有端倪的,但却没有再深究,以至于现在他与这殷沐妍交缠的如此之深。 她气恼的不是陈煜和殷沐妍有染,而是气恼的陈煜为了殷沐妍而放弃了和她回去的念头。 她看似赢了,轻松碾压了殷沐妍,但却在这选择中,被陈煜取舍了…… 那股心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发酵的旺盛! 只是这份懊悔与心底翻腾的酸涩,被她强大的骄傲死死压住,未曾吐露分毫。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十一它很久没见到你了,它也很想你……” 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是她隐晦表达自己心绪的最后尝试。 这个“也”字,陈煜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但这份心意……陈煜不能回应了,没有意义……! 陈煜长长的叹了口气,错开虞舒意的眼眸: “小十一日后就拜托仙子照顾了,有它陪着,想来玉清峰上,仙子也不会太孤单,对不起。” 虞舒意抿了抿樱唇,胸口起伏的幅度似乎变大了,但还是被她死死压住。 她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多余,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疏远: “罢了,念在往日旧情,若是你日后回心转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有我在,无人能动你分毫。” 她终究还是强调了这份承诺。 第58章 怪自己太弱了 第五十八章怪自己太弱了 言罢,虞舒意转过身。 以她的修为,缩地成寸,瞬间消失无踪本是轻而易举。但她没有。 她只是缓步走向院门,月白的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每一步都踏得极慢,仿佛在丈量着院落的长度,又像是在等待……等待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一声挽留。 然而,那期待中的挽留,终究没有响起。 虞舒意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背对着院落的绝美侧颜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月光般的苍白。 一声极淡、却饱含着无尽失望与恼意的冷哼逸出唇瓣,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一瞬。 下一刹那,她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融入月光般彻底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虞舒意消失的瞬间,那股笼罩全院的恐怖剑意也随之消散。 殷沐妍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下,只在嘴角留下一抹刺目的猩红。 那张妖冶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怨毒和一种疯狂的屈辱!那双桃花眸死死盯着虞舒意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毁灭一切的冲动。 “阿……阿煜……”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极致的委屈不甘,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想要抓住陈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偏执与恐慌。 她真的好害怕,怕虞舒意那强大的实力和与陈煜的旧情,真的会动摇他! 怕今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会成为泡影! “沐妍!”陈煜看着殷沐妍面色惨白的模样,脸上满是心疼。 一手急切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满是担忧: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殷沐妍贪婪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眼中纯粹的担忧,这极大地安抚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病娇的敏感与占有欲让她无法轻易释怀方才那一幕。 她猛地抓住陈煜为自己擦拭血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桃花眸中泪水混合着怨毒: “她……她该死!你是不是……是不是对她还有情?!你唤她仙子!你为什么对她也这么温柔?!你还想跟她走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利而绝望,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没有!绝对没有!”陈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冷刺骨的手,用最坚定的眼神直视她狂乱的眼眸: “沐妍,看着我!她确实帮助过我,但我对她的情分,也仅止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 “我唤她‘仙子’,只是想安抚她的情绪,让她离开,不让她再伤害你!我陈煜今日在此对天地起誓,我的心,我的人,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你殷沐妍一人!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改变!”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带着妖冶咒印的脸颊,指腹带着安抚的暖意,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印记,声音放得极柔极缓: “别怕,沐妍,你看,她走了,此刻只有你我,我们的婚礼,还没有完成,我们说好的,要拜天地,要饮合卺酒,要……洞房花烛的……”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和炽热的情意。 “呜……”殷沐妍紧绷的身体在他温柔的安抚和坚定的话语中,猛的松懈下来。 那对虞舒意滔天的恨意和疯狂的妒火,暂时被更汹涌的委屈和渴望所取代。 她猛地扑进陈煜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声音闷闷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病态的依赖: “你发誓……你发誓你永远都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今晚……今晚是我们的……不……不,以后,永远,一辈子!谁也不能抢走你!” “好好,我发誓!”陈煜毫不犹豫,紧紧回抱住她颤抖的身体,下巴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知道,现在殷沐妍急需要自己强而有力的安慰,否则刚刚的一幕,会彻底将她心头的病态激发起来。 而此刻,殷沐妍再也绷不住情绪,在陈煜的温柔安慰下,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眼神狂乱而偏执地锁着陈煜,深处是无边无际的恐慌: “你刚刚……你刚刚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保护不了你?!你护着我……你低声下气地叫她仙子……是不是因为……因为你觉得我太没用,根本打不过她?!所以你才要那样说,那样做?!你怕她杀了我,你怕失去我,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太弱了!连自己的男人都护不住……还要靠你……靠你向她低头求情!我……我……” 她语无伦次,强烈的自厌几乎将她吞噬,原本妖冶的面容此刻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怨恨而扭曲。 “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太弱了,要是我再强一些,就不会任由那贱女人如此嚣张,也不会让你这么委曲求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好,求求你,你不能离开我,我会变得更好的……” 陈煜心头叹气,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殷沐妍,他知道,此刻自己是必须要重复不断的回应她的情绪,让她将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这样才能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放心……你没听我刚刚说的嘛,我们如今已经是结发夫妻,你才是心中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呢。” 殷沐妍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无比贪恋,无比用力的挤在陈煜的怀中,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他,像是只有这样,两人才不会被分离。 第59章 敌袭包围 第五十九章敌袭包围 感受着背后那只大手的不停安抚,耳边的温柔哄劝,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但刚刚虞舒意那轻蔑的眼神,那怜悯的饶恕,都让她心头的怨毒愈发浓烈,对自己的无能更是感到痛心。 一想到这,殷沐妍身子、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陈煜感受着怀中的娇躯,好不容易有些平息下来了,却又突然不对劲,于是连忙扶着她站起身,想着转移开情绪才是要紧的。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却依旧挂着红绸的院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和强势。 “吉时还没完全过呢,沐妍,你看,红烛还亮着,我们继续我们的事情。”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强势而温柔,无视她虚弱的挣扎和依旧止不住的呜咽,大步走向院中走去。 对……对啊,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彻底让眼前的男人成为自己的夫君! 一想到陈煜现在还心心念念的要和自己完成被打断的婚礼,殷沐妍心头情绪暂时便被一股情愫缓冲了下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着血痕,但那双桃花眸中的疯狂和怨毒已暂时被一种偏执的满足,和重新燃起的独占欲所取代。 她紧紧攥着陈煜的手,仿佛抓住的是她全部的世界。 她看着跳跃的烛火,又看看身边男人坚毅的侧脸,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不甘,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深入骨髓的占有和今晚誓要完成的执念。 被打断的婚礼,必须继续,并且要立刻完成,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宣告她的主权,才能将那个叫虞舒意的女人留下的阴影彻底驱散。 她需要这场仪式,来填补她方才被碾压的自尊和几乎失控的安全感。 殷沐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个为她穿上新娘红装的男人,心头那股毁灭一切的怨毒戾气,也被暂时的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眼前男人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她也缓缓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弯下了腰。 ……夫妻对拜…… 礼成~! 陈煜直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旁边案几上幸免于难的合卺酒。 酒液在玉杯中荡漾,映着跳动的烛火和殷沐妍苍白却妖冶的脸。 他知道,此刻殷沐妍需要的不是疗伤,而是先将心头那股负面躁动给平息下去,而眼下,便是最好的方式。 “沐妍,”他将一杯酒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 “饮下这交杯酒,从此你就是我陈煜的妻子了,而我也是你的夫君。” 殷沐妍看着他,又低头看着那杯酒,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将她从无边恐惧和自厌深渊中拉出的解药。 她猛地抬手,不是去接酒杯,而是直接抓住陈煜的手腕,就着他的手,仰头将那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我的……夫君……”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哽咽,却又充满了宣告主权的偏执。 她猛地扑进陈煜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 “嗯嗯……”陈煜接着又抱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殷沐妍到床上,声音放缓,语气温柔:“那我先给你上药疗伤。” 这回,殷沐妍倒是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很是主动的半退罗裳,大红色的嫁衣落下。 就见在那奶白色的细腻肌肤之上,腰腹上,一道狰狞的剑痕鲜血淋漓,更显出一股脆弱而又精心的美。 饶是陈煜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止不住的眼皮跳了跳。 原本他以为殷沐妍就已经很强了,或许虞舒意会比她更强一些,但没想到会是如此一边倒的局势。 陈煜手上多了一罐灵液药水,指尖蘸了下,带着温凉的触感,轻轻的覆上她的伤口处。 “痛么?” 殷沐妍摇摇头,尽管腰腹处的剑伤此刻还隐隐作痛,但看着眼前已经是自己夫君的男人如此温柔,又小心的呵护动作。 她只感觉心头的戾气都消散了:“有一点点……”殷沐妍忍不住的想让陈煜更心疼一些自己。 “那我再轻些。”陈煜柔声道,动作放的更轻,如同羽毛拂过,小心翼翼的在她敏感的伤口上涂抹着。 感受着陈煜俯身过来,那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身上的热流,殷沐妍抿了抿嘴,幽幽道: “对不起夫君……是沐妍没用,让你担心了,你放心,我以后会更强的,绝对不会再让你替我受委屈了……” 眼前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但这温柔带来的酥麻背后,她又止不住的浮现起一抹心慌。 生怕这般温柔有朝一日会被抢走! ~~~ ~~~ ~~~ 那一夜虞舒意的到来,终究还是改变了许多。 虽然陈煜极尽安抚,可殷沐妍还是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仅在修炼上更加上心了,修为突飞猛进。 而只要修炼结束,便要时时刻刻的黏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以至于到了陈煜有些接受不了的地步。 但陈煜并没有说什么,心里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现在只能靠时间慢慢去化解殷沐妍心头的症结。 “阿煜,若是有一天我杀上青剑宗将那虞舒意杀了,你会不会心疼?” 这天夜里,殷沐妍整个人腻在陈煜怀中,脸上还带着方才潮红的余韵,忽的开口问他。 陈煜愣了下,意识到有些不对,可还是斟酌的说道: “沐妍,其实你心里知道的,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你又何必……” 可话说一半,陈煜便感受到殷沐妍急转直下的情绪,果然,她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所以你还是舍不得她是么……你明明说过的,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 陈煜心头一颤,不免头疼,但还是连忙宽慰道: “你看我现在这一天到晚身边都是你,心里当然只有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们没必要与所有人为敌,我只想和你这般好好过下去,好嘛?” “可我不放心,那贱人肯定还会想方设法的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我不杀了她,我不安心!” 殷沐妍依旧很是执拗的说着,结果说着说着,她身上的气息便是一凝。 “怎么了沐妍?”陈煜意识到不对,目光一凝。 下一刻便感受到几股强横气息出现在周围附近,隐隐成了包围之势! 第60章 最后的手段? 第六十章最后的手段? 殷沐妍脸上表情忽地变得阴沉,但还是痴恋般地轻吻了下陈煜,接着才起身,戴上面纱: “阿煜,你别担心,这一次我一定好好保护你,那些杂碎来的正好!” 石桥村上空的宁静被狂暴的灵力彻底撕碎! 十道散发着合体境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降临,将陈煜与殷沐妍所在的小院笼罩其中。 为首者正是气息狂暴如凶兽的天罡宗宗主:凌霄! “殷沐妍!陈煜!今日便是尔等孽畜的死期!为我儿偿命来!” 凌霄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他周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符文流转,正是天罡宗引以为傲的顶级体修功法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他身后九名合体境长老同样气息相连,组成杀阵,锁死了每一寸空间。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牵动殷沐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自从被虞舒意轻易碾压后,她对任何试图分离她和陈煜的存在,都充满了毁灭性的杀意和病态的恐惧! 此刻看到天罡宗这些人,倾巢而出而出,那股积蓄已久的屈辱、自厌与暴戾瞬间涌了上来! “找死!!!”殷沐妍厉声尖斥,脸上妖异的咒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暗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黑色闪电! 她根本没有丝毫废话,也完全无视了对方的人数优势,目标直指离她最近的一名白须长老! 那名长老甚至来不及完全祭出护身法宝,只觉眼前一花,视野便被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银线填满! 那些银线无视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灵力护盾,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他的四肢、脖颈! “呃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戛然而止! 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响起! 那名合体境的长老,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被那些看似纤细的银丝硬生生切割、绞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血雨轰然炸开! 快!狠!绝!比之当初对抗虞舒意时,她的出手更加狠辣果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残忍! 空气仿佛陷入一刹那的禁锢,在场的人根本没想到,这殷沐妍在如此局面之下,竟然不退反进,以如此残忍姿态先杀了自己这边的人。 凌霄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这魔女的实力竟恐怖至此! 但他复仇之心已决,凌傲天是他的独子,对于老来得子又失去的他来说,今日如此倾巢而出,便是决意十足! “结万罡阵!全力出手!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凌霄咆哮着,双拳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带着崩山裂海之势,一拳轰向殷沐妍! 轰隆——!!! 殷沐妍周身魔气翻涌如黑色怒潮,凝聚于掌心,悍然迎上! 拳掌交击的刹那,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两人身形同时剧震,各退半步! 殷沐妍脸上咒印光芒更盛,虽只半步,却让她心头那股被虞舒意碾压的阴影再次翻涌! 她绝不能再败!更不能让任何人试图拆散她和夫君在一起! “此獠凶焰滔天!擒住那小子!” 这一击下来,这位天罡宗主便知道,这魔女已经成长到一个很骇人的地步了。 短时间拿不下对方,但凌霄战斗经验极其老辣,立刻捕捉到殷沐妍在硬接他一拳时,眼神下意识扫向陈煜的那一丝分心!他厉声下令! 一名身形矮小的长老闻令而动,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场核心,枯瘦的手爪带着凌厉的罡风,直扑被气浪掀飞、勉强稳住身形的陈煜! “小畜生!受死!” “阿煜——!!!” 殷沐妍的尖叫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陈煜就是她的命!她的全部! 眼见那毒爪即将触及陈煜,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御本能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弃! 她不顾一切地强行扭转身体,硬生生用后背替陈煜挡下了侧面袭来的一道足以洞穿山岳的凌厉指风! 噗嗤! 指风穿透护体魔气,狠狠洞穿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气息骤然一乱! “沐妍!”陈煜肝胆俱裂!看到她为自己受伤,心如刀绞! 他瞬间明白自己成了最大的破绽和弱点! 自责和愤怒涌上心头,不能再拖累她!必须想办法! 眼下的情景容不得一丝犹豫,但陈煜也知道,让殷沐妍别管自己,她定然也是不可能接受的。 怎么办…… 此刻,天罡宗之人已经包围了上来,而对方显然是找到了殷沐妍的“命门”。 几股气息精准的锁定在自己身上,陈煜便知道,自己是被当做突破口了! 就算是殷沐妍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和对方硬抗了,但显然,要保全自己是不可能的。 感受到殷沐妍浑身绷紧的紧张,陈煜面色亦是难看无比。 而此刻,殷沐妍就像是个无能的妻子,紧紧的将陈煜护在身后,心神紧张无比。 若是让自己直面这些人,根本不怕,就算是杀不了他们所有人,她也能全身而退。 电光火石间,陈煜想到了最后的底牌!他贴到殷沐妍身边,在她耳边急促低语: “我身上还有一枚虞舒意给的剑符!足以重创他们,你别担心我!” “什么?!你……你身上还有那个贱人的东西?!” 殷沐妍猛地转头,那双桃花眸瞬间被无边的妒火和暴怒点燃! 比肩伤更剧烈的痛楚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他竟然还留着那个女人的东西?! 他竟然还想着依靠那个女人的力量?!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和屈辱! “不!不行!不准用她的东西!!” 殷沐妍的声音尖锐到破音,突然就带起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强烈的屈辱感和对自身“无能”的极致痛恨,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她体内玄阴圣体的本源魔气彻底狂暴!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玄阴魔气,混合着浓郁到实质的血色煞气,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她脸上的咒印如同活物般急速游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幽紫色光芒!天空瞬间变得如同墨染! 恐怖的威压让冲上来的几位长老身形一滞,连凌霄都感到一阵心悸! 第61章 你为什么还留着那剑符? 第六十一章你为什么还留着那剑符? “啊啊啊!!!” 殷沐妍在极致的愤怒与屈辱中,竟强行冲破了桎梏!玄阴极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伴随着她指尖疯狂舞动的银丝,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 殷沐妍极度愤怒之后的突破,甚至还燃烧了体内气血,气息提升到了极致! 下一息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眼前包围阵面前。 嗤啦!咔嚓! 那些天罡宗长老祭出的强大法宝、精心布置的防御灵光,在这股狂暴到极点的玄阴极力面前,如同纸糊般纷纷破碎、消融! 银丝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切割!两名躲闪不及的长老瞬间被绞成漫天血雾! 突然爆种的殷沐妍瞳孔之中满是幽焰,此刻情势突然就变成了一边倒。 几名合体境的长老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银丝切割撕碎……! 在殷沐妍手上甚至连抵挡一个回合都做不到! 而殷沐妍根本不给在场的人任何空挡的机会,尽管唇角已经汨汨溢出鲜血,但还是一鼓作气,冲杀向凌霄。 “不——!!”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血气,凌霄发出绝望的嘶吼,祭出宗门镇宗之宝。 一面古朴的青铜巨盾!盾身符文疯狂闪烁,堪堪抵住了大部分玄阴极力的冲击! 狂暴的能量疯狂倾泄!殷沐妍双目赤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完全是在燃烧自己的气血本源强行支撑! 每一次轰击,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那份为了保护陈煜而爆发的执念,却支撑着她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最终,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一声凄厉的惨嚎,青铜巨盾轰然碎裂!凌霄半边身子被玄阴极力侵蚀得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殷沐妍和陈煜一眼,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血遁玉符,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而其余的长老,已在殷沐妍这搏命般的爆发下,纷纷“支离破碎”,身首异处! 场景恢复死寂,只余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血腥。 殷沐妍强行提着的最后一口气骤然松懈,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沐妍!”陈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瞬间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虚弱。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疗伤丹药喂入她口中,同时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她体内。 然后毫不犹豫地背起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此地绝不能留! 他确实没想到殷沐妍还能这样爆种,不过显然代价巨大。 但对于此时的殷沐妍来说,伏在陈煜宽阔温暖的背上,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和奔跑带来的颠簸,反而是幸福的。 殷沐妍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一丝病态的满足和虚弱的笑意。 她艰难地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汗湿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阿煜……”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这次……是我好好保护了你呢……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没用了……” 她指的是被虞舒意碾压的那一夜,那份无力感一直如同毒刺深埋心底。 而刚刚,她差点又要眼睁睁的看着陈煜用那剑符了,虽然都不一定能管用,但这其中的意涵,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好在,她总算是没让陈煜失望,他现在心里一定对自己很满意吧…… 然而,这份短暂的满足很快被更深的怨恨取代。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怨毒,咬牙切齿地低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一直都好好的……那些垃圾……怎么可能找得到?一定是她……一定是虞舒意那个贱人!是她故意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在一起!她就是想拆散我们!阿煜,你说她是不是该死!” 陈煜心头一沉,他不能说比任何人都了解虞舒意,但他也坚信,虞舒意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也绝不屑于做这等事情! 更有可能是天罡宗自己的追踪秘法,或是其他觊觎殷沐妍玄阴圣体的势力。 但他此刻一个字也不能反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人儿那剧烈起伏的情绪和深入骨髓的怨恨。 任何为虞舒意的辩解,在此刻都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彻底点燃殷沐妍本就濒临崩溃的病态神经,毕竟刚刚只是提到那枚剑符,就让殷沐妍那样了,陈煜可不敢再乱来。 他只能沉默地加快了脚步,将更多的灵力灌注于双腿,在荒野山林间飞速穿梭。 感受到他的沉默,殷沐妍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他消失。 过了许久,陈煜才深吸一口气,转移开话题,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沉重的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沐妍,若不是我实力低微,成了你的累赘……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是我拖累了你……” 看着她为自己燃烧气血,承受反噬的痛苦,陈煜无比心疼。 “不许你这么说!”殷沐妍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和一种狂热的满足感: “你是我的!为了你,就算燃尽最后一滴血,我也心甘情愿!你记住,你永远只能是我的累赘!也只能被我拖累!不准去想别人!不准依靠别人!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强势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仿佛陈煜的“累赘”身份,是她专属的荣耀和不容侵犯的特权。 陈煜心头百味杂陈:“知道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先给你疗伤要紧。” 殷沐妍轻轻“嗯”了一声,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等两人来到一处山谷之中后,殷沐妍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始疗伤。 陈煜看出她的异样,还未开口,殷沐妍便她抬起头,下巴搁在陈煜的肩头。 那双即使在虚弱中也依旧妖冶的桃花眸,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和一种卑微的祈求,直勾勾地凝视着陈煜的侧脸。 “夫君……阿煜……”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殷沐妍摇摇头,眼神里的祈求更甚,甚至蒙上了一层水汽:“你……你身上……还有为什么还要留着那枚剑符……” 提起这个,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陈煜肩头的衣服,语气里是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酸涩意味。 陈煜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想到她会在重伤逃亡中,如此执着地提起这个。 第62章 卑微 第六十二章卑微 “沐妍,那是……”他试图解释。 “扔了它……好不好?” 殷沐妍打断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和恳求,那双眸子里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 这令陈煜很是诧异,此时的殷沐妍,一点没有发作的迹象,姿态反而很是反常: “阿煜,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出事,才想着用它……可是…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 她将脸埋回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我一想到你身上还留着她的东西,我就…好难受!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控,却更显得可怜兮兮: “求求你了,阿煜…把它扔了吧,以后…以后我能保护你的,就算…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让你有事!我只想要你的所有一切,都只属于我一个人~好嘛~” 这番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令陈煜心头无比动容,他从未见过殷沐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偏执强势的魔女,更像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惶恐不安的小女孩。 她害怕自己的强势会将他推远,所以宁愿放下所有的骄傲,用最柔软的姿态来恳求。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映照着她苍白却因情绪激动而泛着异样红晕的脸颊。 陈煜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种也是对殷沐妍的一种“伤害”,不管自己是否有意无意,那也都是伤害。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低沉而认真: “对不起,沐妍,之前瞒着你,是我不好。” 他从贴身的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了那枚温润如玉、却带着虞舒意独特剑息烙印的剑符。 符箓上流转的微光,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殷沐妍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在那枚剑符上,身体微微绷紧,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没意见。”陈煜将这枚剑符递给殷沐妍,摆出一副真诚姿态。 殷沐妍见状,迟疑了一会,又看了看陈煜的脸色,接着才毫不犹豫的伸手触及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枚剑符,在她手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晶莹的粉末,随风飘散,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陈煜见状又搂了搂殷沐妍的肩膀,柔声说道: “不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你,也只容得下你,好么?” 殷沐妍怔怔地看着那消散的符光,又看看陈煜空无一物的掌心,再对上他真诚而带着怜惜的目光。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委屈和酸涩,她猛地扑进陈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和体温。 “嗯!嗯嗯~!”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见陈煜如此毫不留恋的让自己毁掉那贱女人留下的东西,心头别提有多开心了,连带着体内的伤势好像都无关紧要了。 殷沐妍顺从地靠回他怀里,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检查肩头那个被指风洞穿的伤口。 剧痛传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反而痴痴地看着陈煜紧锁的眉头和眼中毫不作伪的心疼,心底涌起一股病态的甜蜜。 “嘻~”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调皮地戳了戳陈煜紧绷的下颌。 “……看到阿煜你这么担心我,眼里只有我……这样感觉……真的很开心呢~” 她将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儿:“感觉……受点伤,也值了……” 陈煜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斥道:“胡说什么呢,我可不忍心看你受伤的样子。” ~~~ ~~~ 与此同时,天罡宗内,一片愁云惨雾,哀鸿遍野。 宗主凌霄,半边身子缠满了染血的绷带,脸上被玄阴极力侵蚀的伤口狰狞可怖,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他坐在残破的主位上,下方是仅存的几位气息不稳、面带恐惧的长老,以及一片凄惶的低阶弟子。 倾巢而出的十名合体境顶级战力,包括宗门几乎所有的底蕴,竟只回来了他一人! 此刻,他眼中闪着玉石俱焚的寒光,传承数百年的宗门,竟然会被他弄成这样,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宗门顶尖力量被一扫而空,如今连一个二流宗门都不如。 就算是殷沐妍不杀过来,那其他的几大势力,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什么狗屁同气连枝,在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如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既然已经到了这不死不休的程度,若是不倾尽所有,那岂不是白损失了那么多。 ~~ 数日后,他联系上了其他四大势力之人聚集。 当凌霄拖着残躯,出现时,整个议事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今日来这的人,都是各大宗门势力的高层,见到一向霸道的天罡宗主如此模样状态,皆是大骇。 而凌霄此刻重重的将一枚玉简拍在桌上。 “此乃我天罡宗……数百年之积累!” 凌霄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今日,本座悉数奉上!只为换取诸位的承诺,倾尽各派底蕴,出动最强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殷沐妍与陈煜!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他也将那天围剿殷沐妍的事情,说与众人听。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但各宗代表脸上依旧带着犹豫和忌惮。 殷沐妍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他们心头发寒。 见众人犹豫,凌霄突然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怨毒和疯狂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难道以为,今日她杀的是我天罡宗,明日就不会轮到你们吗?!” “此女便能成长到能屠灭我宗所有顶尖战力!假以时日,待她彻底消化此战所得,修为更进一步……” 凌霄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你们谁有把握单独抗衡她?如今,厉芳玲死了,却出了一个比她更年轻、更疯狂、更不可控的殷沐妍!你们还想重蹈覆辙吗?!” 他环视全场,看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他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蛊惑和威胁: “如今,她身受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待她恢复,到时候逐个击破,你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巨大的利益诱惑在前,致命的威胁悬顶在后。 “凌霄宗主所言……不无道理,此魔女不除,确为我东洲心腹大患。” 玄天宗一位气息深沉的老者捋着胡须,沉吟道: “天罡宗倾尽所有,诚意可见。为东洲正道计,此祸患……确需尽早铲除。” 碧云谷和日月门的代表对视一眼,最终也缓缓点了点头。 第63章 再见虞仙子 第六十三章再见虞仙子 那一日过后,陈煜便预料之后的追杀定然是彻底的不死不休了,甚至会被推动到极点。 毕竟殷沐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是绝对会让那些所谓的正派,投鼠忌器的。 就算是殷沐妍没那个想法,他们也肯定会赶尽杀绝的,这些自诩正派的德行,陈煜是早看的透透的了。 不知不觉,便是又过了十多年去…… 这一路以来,陈煜在她的辅佐下,自身也是来到了金丹八重。 陈煜心想,或许自己真的有可能在这模拟的有生之年突破到元婴期很高的境界。 本来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毕竟模拟的境界越高,能获得的奖励肯定就越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煜却是骇然发现! 当初的神魂契约,对殷沐妍自身有着极大的负面反噬,是一种逆天之举的秘法。 而这影响,随着陈煜从殷沐妍这神魂秘法获得的反哺越多,殷沐妍所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强。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头疼欲裂,遭受神魂反噬,一开始殷沐妍还能瞒得住,但随着陈煜修为渐高,她发作的频率就越频繁了。 这发现让陈煜骇然,她竟然瞒了自己这么久! 也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的事情呢,他早该发现的才是…… 陈煜看在眼里,心头很是不安,虽然说只是模拟,但毕竟每次模拟都是自己的一生。 这些真真切切的感受,无时无刻不在塑造着他的心态和行为,如此身临其境之中,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如此“自私”下去。 本来知道是同生死的契约,陈煜早就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说服殷沐妍解除的。 毕竟自己的模拟长度是有限度的,他不知道这是否会对殷沐妍造成影响,但肯定不能让殷沐妍冒这个风险的。 而现在又得知还有如此巨大的神魂隐患,那他就更不能拖延了。 再加上,如今那些势力的追剿越来越猛烈,那些人知道殷沐妍的实力,早有准备。 所以他们这一路以来的逃亡,虽然不至于狼狈,但也肯定是不轻松的。 陈煜无法说服自己唯功利论,若是没有殷沐妍,自己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修炼不到这程度。 可事与愿违,每当陈煜提起时,殷沐妍都会变得非常敏感且易怒。 “为什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你难道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那个贱女人……说话啊!!!” “……” 无奈,陈煜只好按下激动的殷沐妍。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殷沐妍坦白自己的寿命真相,但显然,对方并不相信,认为自己是为了哄骗她才这么说。 “好啦好啦,不说了,你看你,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总要这样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陈煜也是没想到,他原先还以为,随着相处的时日越久,她应该会更松弛才对的。 可却发现,殷沐妍对自己的依恋,逐渐到了一种极度不正常的病态,无时无刻的都要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若是离开一小会,都不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阿煜,我……”殷沐妍突然有些委屈,整个人软了下来: “我刚刚不应该凶你的,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太怕你离开我了……那虞舒意不死,我内心便一日难安……” 忽的,殷沐妍双手按住脑袋,一副痛苦模样,陈煜心头一紧,便知道,此时又是那神魂反噬的后遗症。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陈煜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将她搂在怀中,陪伴着她。 耳边听着殷沐妍极度压抑,咬着牙的闷哼,他心头很不是滋味。 过了不知道多久,殷沐妍才脸色惨白的从陈煜的怀中起来,陈煜帮她整理着额间被冷汗黏着的发丝: “如果我得到的这些好处,是以你痛苦为代价,那你难道就觉得我能接受的了么?” “可是……没关系的呀阿煜,其实我不要紧的,只要能看到你好,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殷沐妍惨白却又流露出浓郁到了极致偏执的痴恋神情,陈煜便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都没用了。 “对啦阿煜,告诉你个好消息呢,我好像又快要突破了,等我破入化神之境,到时候那些苍蝇就再也打扰不到我们了呢~” 殷沐妍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显得很是欢愉,同时眼底也闪过一道寒芒。 这多年的积累,待她破入化神之时,便是彻底清算之日,那些追杀他们,试图拆散她和陈煜的人,都得死! 当然了,最主要的肯定还是那个虞舒意! 殷沐妍说她需要闭关一段时日,专心突破,有九成九的把握能一举突破。 陈煜心头默默思索着……一个计划在心中缓缓酝酿。 自己要想获得短暂的离开殷沐妍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个机会了。 如今殷沐妍如此的极端固执,显然不是靠自己一张嘴就能说服的。 她待自己的好,陈煜心里清楚的很,也正是因为这份情感太过炙热,陈煜就更不能接受自己所获得的好处,是源之于殷沐妍的痛苦。 ~~~ ~~~ 这一日,青剑宗,玉清峰。 陈煜乔装打扮,隐匿身形,回到了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如今趁着殷沐妍闭关,陈煜便赶到这来,目的也就是为了找虞舒意帮忙,寻求解决神魂契约的方法。 踏入玉清峰范围的刹那,一道熟悉的神识便轻轻扫过他,没有敌意,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陈煜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座记忆中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便见虞舒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依旧是一袭月白绫裙,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发间斜插的羊脂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寒蝉剑的剑柄,指腹划过剑鞘上的暗纹,目光直直落在门口,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那眼神意味深长,有探究,有疏离,还有一丝陈煜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浓烈却又被刻意压抑着。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寂静得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第64章 这些年……还好吗 第六十四章这些年……还好吗 倒是夏十一先打破了沉默,它猛地从虞舒意脚边窜起,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兴高采烈地扑腾到陈煜面前,用大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陈煜伸出手将他抱起来,好家伙,如今的夏十一可不再是当初那小狗狗了,这大大只的可真沉,毛发依旧是那么顺滑,真叫人怀念。 “你不在的这些年,它每天都念着你……” 虞舒意幽幽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她看着陈煜与夏十一亲昵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却又飞快地转过身,重新坐回石凳上。 虽说的是它很念着你,但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她就像陈煜当初说的那样,她擅长感受,却拙于说出口。 但陈煜还是能读懂她的意思,嘴角泛起苦笑,将夏十一放下,揉了揉它的头之后,才缓步走上前,边说道: “好久不见,你比以前要清瘦许多。” 听到这话,虞舒意身子微微有些僵硬,陈煜的目光太过直白,没有了往日的羞涩闪躲,反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看得她有些不自然。 她下意识地撩了撩耳后的长发,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耳尖。67 明明是陈煜不告而别,如今却像回自己家般泰然自若,反倒是她,心跳乱了节奏。 虞舒意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幽怨地抿了抿唇,撇撇嘴道:“是么?”67 语气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清冷高傲,可眼底的雀跃却藏不住,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回来找我,是回心转意了?”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隐晦的情绪。 陈煜笑了笑,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说道: “仙子应该许久没吃过烤鱼了吧?要不我去弄两条?” 这求人帮忙,还是得先有点铺垫才是,毕竟陈煜也不觉得人家虞舒意就一定会帮自己,直接开口就太生硬了些。 见状,虞舒意撇撇嘴,眼神幽幽的看着陈煜,她如此机敏,见陈煜不直言回答,心头便隐隐有了一丝不太舒服的预料。 一念及此,虞舒意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微抬下巴:“仙子?呵……不应该是前辈才对么?” 陈煜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讪笑,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啊,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必然是被虞舒意记小本本里边的了。 “嘁~要弄就快去,正好我也馋了。” 虞舒意傲娇地轻哼一声,终究还是没有为难他,只是目光落在陈煜的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院内才移开。 她视线才缓缓垂落,落在那放在桌上的寒蝉,那剑柄出一抹剑穗垂落…… 没过多久,院内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陈煜蹲在火堆旁,熟练地翻动着穿在树枝上的鱼,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虞舒意坐在石凳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幽幽地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夏十一在他脚边打转,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他的裤腿,热闹得很。 这场景,忽的就让虞舒意有些恍惚失神,眼眸深邃,清冷不复存在,倒是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待吃完烤鱼之后,虞舒意下意识的舔了下唇角的香气,随后意识到陈煜正在看着她之后,也不害羞,反而是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看起来仙子吃的很满意嘛,看来我这手艺倒是没退步哦。” “退步?”虞舒意轻哼一声,意味深长道:“这些年,某人怕不是每日都有伺候的对象,这手艺怎么退步?” 陈煜懵了下,没想到虞舒意会如此直接的就……这阴阳的水平,不像是她有的呀…… 这语气分明就充满了娇怨和不满。 “怎么?哑巴了?我说得不对?”虞舒意放下烤鱼,双手抱胸,眼神凌厉起来: “当初不是说和那殷沐妍结为夫妻了么?穿着大红喜服,羡煞旁人,如今又回来做什么?” 虞舒意的输出还在继续,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一进门时的清冷高傲姿态,此刻突然就大转变,活脱脱的像是个…… 满腹怨气的小女人? 这反差来的太快,以至于陈煜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的,虞舒意心中就是有怨,一开始她还自忖姿态,不想露出那般“柔弱”姿态。 可……这么多年来,日复一日的发酵,心头那股情绪早就酝酿的满满的了。 就是眼前这个混蛋,那一夜强吻了自己之后,不论是在身体还是内心,都留下了不可磨灭印记。 可他却如此无耻的离开了?却转头就和别的女人拜堂成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剑宗。 甚至再也不回来了……! 回想多年前那个夜里,她在看到陈煜和殷沐妍的那一刻,看到他们身着新郎新娘服的时候,她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就恼羞成怒了。 所以才会一出手就是狠招,直接就重创的殷沐妍倒地不起,威压针对性的死死的压制着她。 心头要说没有一点报复的心理,那是假的,尤其是当初,陈煜拦在面前,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可回到玉清峰之后,这日复一日,她却发现,自己再不像从前了。 心境都受到了深深的影响。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去而复返的家伙! 在此刻,他突然又出现的刹那,她心头积郁多年的郁结,似乎突然就消散自解了。 陈煜讪笑着,眼底满是愧疚和抱歉,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理解她的怨气。 最终在虞舒意幽怨的眼神下,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仙子这些年……过的还好嘛……” “你说呢?”虞舒意反问,语气带着一丝出人意料之外的“讥讽”,完全不像是她的风格能说出来的话。 陈煜脸色露出苦涩的笑容:“想来是还可以的,毕竟这世界不会离开谁就不转了,往日仙子独自一人,如今有十一陪伴,想来也不会太孤独……” 第65章 我允许你走了么?! 第六十五章我允许你走了么?! 他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虞舒意心头的火气。 她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抿紧唇线,一言不发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连带着院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见状,陈煜心头咯噔一下,坏了,怎么感觉和自己预想的偏离那么多!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夏十一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地趴在一旁,不敢再吵闹。 过了许久,虞舒意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 “行了,有话你便直说吧,这一回来就忙前忙后的讨好我,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么?” 陈煜心头忽的松口气,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直说: “仙子,我此次来,是想拜托你帮个忙……” 随后,陈煜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殷沐妍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这神魂契约的事情。 待虞舒意听完之后,她也不说话,只是脸色清冷,就这般直勾勾的凝视着他,好半晌才开口: “所以你此番并不是想回来,反而是要我去帮你和那个殷沐妍?” 陈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怒意,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 果然,话音落下,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虞舒意站起身,背对着陈煜,因为此刻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但她还是倔强地不让一丝水汽凝聚。 冷声道: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为什么要帮你?至于那殷沐妍,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想杀了她的,想知道为什么嘛?” 陈煜心头咯噔一下,此刻他已经品明白了虞舒意那道似有若无的隐晦情绪。 沉默一会,陈煜才点头:“我知道的……” “你知道?”虞舒意回过头,眼神之中似乎有着浓浓的怨恼,她此刻不复平日的淡然,语气都带着一丝急促: “呵……你知道还敢前来?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我?以那个殷沐妍的夫君的身份么?你怎么敢的?!” 陈煜摇摇头,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同时也明白了她潜藏的意思,想到自己的目的,陈煜便有些理亏的垂下头: “是我对不起仙子的心意,今日这般自不量力的前来,是我冒昧了,仙子保重,那我就先走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虞舒意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站住!我允许你走了么?!” 一股强烈的禁锢气息瞬间就锁定了陈煜,令他动弹不得。 “仙子,你……” 陈煜转过身,愕然地看着虞舒意,发现她此刻的表情有些扭曲,既有怒意,又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完全没了往日的清冷自持。 这时候陈煜才意识到,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真的变了。 虞舒意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紧紧凝视着他,唇线抿得紧紧的。 她知道自己此时失态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他回来,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那点属于女人的、不讲道理的拧巴,还有心底最后的倔强,终于压倒了仙子的清冷自持。 她不想再掩饰,也不想再克制了。 空气再次凝固,陈煜无言以对。女人的心思,果然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 “我是可以帮你,但你求我办事,却如此敷衍,一点诚意都没有么?” 咦?陈煜愣了下,没想到虞舒意会突然又改口,但还是立刻抓住了机会,苦笑道: “那仙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弟子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虞舒意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头的那股莫名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这般急切,终究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 月色下,小院内。 两人相对而坐,虞舒意提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仰头便喝了下去。 酒水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却毫不在意,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 “别愣着,你也给我喝,若是陪我喝的尽兴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陈煜看着她这般喝法,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拿起酒碗,陪着她一饮而尽。 两人都没有用灵力化酒,纯粹地感受着酒精带来的醺醉感。 一杯接一杯,地上的酒坛子越来越多,空气中的酒香也越来越浓。 饶是陈煜,此刻也觉得头脑晕乎乎的。 他没想到,如今的虞舒意酒量竟然这么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杯就上脸、两杯就微醺的人了。 虞舒意显然也喝得差不多了,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媚态,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方才心中却是是闪过一个念头,强行将陈煜留下来,就算自己这样做,也没人能阻止的了自己。 但最终,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行为。 强行留下一个心不在自己这儿的人,那未免太可笑了,自己还没那么卑微! 可当那个想法出现在心头的那一刹那,虞舒意便知道,多年前那一夜埋下的种子,终究还是在她不知不觉间,生长为参天大树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身为练剑之人,却连直来直往的勇气都失去了,连说一些话,都要靠着喝酒作为遮掩。 真是丢人呢……可是没办法呀,有些话,她好难说出口,但又很想说! 忽的,陈煜感觉肩膀一沉。余光之中,那个平日高高在上、清冷高傲的身影,竟然缓缓靠了过来,将脑袋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浓郁的酒气,让他心头一荡。 陈煜的身子微微一僵,刚想说些什么,虞舒意却已经断断续续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知道吗……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一对满头白发的恋人相依着,我好羡慕他们。” “我走上前去看清楚......我认识他们……” 陈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说到这里,虞舒意微微歪了歪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憧憬的笑容。 她像是醉了,又像是还没完全醉倒,眼眸不复平日的清冷,反而像是盛着无尽的情愫,一点点化开,缠缠绕绕地落在陈煜身上: “是我和你……” 第66章 顺从本能 第六十六章顺从本能 陈煜的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翻涌。 他此刻已经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眼前女人的心意,浓烈、纯粹,带着多年的等待与执着。 其实他早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或者不敢相信罢了。 此时被虞舒意灼热的目光盯着,陈煜下意识的想要回避,但却在下一息瞳孔微缩! 那本就已经无限靠近的距离,带着浓郁的酒气与幽香,彻底贴了上来! 那一夜,也是在这个院子内,他趁人之危,如今……在这多年后的夜晚,虞舒意“报复”了回来! 陈煜收紧搂在虞舒意腰肢的手……这个吻在无尽的酒意缠绵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分开。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只要是强者,男人想要三妻四妾,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对于现在的陈煜来说,他身边的这两个女人,都是优秀到极致的。 他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绝对强大的实力,就算是想开后宫,那也压不住。 再者,不论是对殷沐妍那样的病娇,还是虞舒意这样骄傲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这种事情。 可此刻,虞舒意的大胆进攻,却是让陈煜愕然。 或许是酒精的发酵,让她也一时间昏了脑? 陈煜不知道,但他此刻也醉醺醺的,只是顺从着本能,甚至被虞舒意引导着…… 原本以为微微的分开后的喘息,便是结束,但显然,那只是开始。 直到陈煜迷迷糊糊的顺着本能抵达深处时…… 才惊觉……原来这才是虞舒意说的“诚意”么…… 一开始还以为陪她喝酒是目的,看来喝酒只是达成此刻目的的手段…… 这一次,并没有多年前那样的差池发生,夏十一躲在角落,看着自己的两个主人都叠在一起了,清澈的眼神露出满满的欣慰。 月色幽幽,能闻到在冷冽的空气中微微的变化…… ~~~ 翌日清晨,陈煜睁开眼,便看到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 肤如凝脂,手感如同一块温热的美玉,令人爱不释手…… 此刻回想起昨夜的事情,陈煜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恍惚,可怀中温热的娇躯,甚至那丰腴之下的心跳,都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 在他醒来没一会功夫,怀中的高挑娇躯也醒来了。 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了。 虞舒意眼神不复昨夜的迷离,倒是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和冷冽,不过对上眼的瞬间,那股羞怯还是掩盖不住。 许是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赤条的样子被人看着,虞舒意也很不自然,身体上都浮现起细腻的鸡皮疙瘩,微微有些僵硬。 她连忙起身,将鸾青色的肚兜系好,披上一件轻纱,背对着陈煜,只是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她的脚步不是很自然…… 陈煜看着眼前肌肤如雪的女人,低头一看,洁白床铺上的那一抹惹眼嫣红,却是已经无声的说明了一切。 陈煜沉默着,一时间没有开口,而这时候,背对着陈煜的虞舒意,还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却是一直等不到。 似是有些不悦的,回头对上陈煜有些欲言又止,又显得愧疚万分的眼神。 她本就起伏的心绪便是愈发翻涌。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为何,昨夜她会如此“冲动”!会如此主动的……靠近! 似乎是带着某种“报复?” 是啊……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可弄到最后,明明是属于自己东西,却被别人抢走。 这样也就算了,被抢走的东西,现在心思也不在自己这了…… 自己被“比”下去了! 这股较劲发酵了好些年,直到昨夜,虞舒意借着酒精,将那股不满通通倾泄出来。 心头那股幽怨,好似确实在昨夜被陈煜反复疏通之后,倒很是彻底。 但看着他此刻这样,她心头还是有些气恼。 “烙印在你体内的神魂印记,我已经帮你抹除了,昨夜之事……” 虞舒意似乎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昨夜之举也算是解了我困扰已久的心结,我再问你一句,你还是执意要走么……?” 陈煜一怔,意识到眼前的虞舒意的心意,她放下了矜持和高傲开口挽留。 “我……”可对陈煜来说,眼下这种二选一太要命了,莫名其妙的自己就背上了情债,这实在是…… 也许是感受到陈煜的犹豫和迟疑,虞舒意抿了抿樱唇: “这玉清峰不仅只有十一在等着你,盼着你回来……我……也是。” 说完最后这话,她便有些慌乱的偏过头去,脸颊上本就还未彻底消下去的羞红,更显得红润。 平日里的清冷女剑仙,此刻俨然成了一个情动羞涩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 陈煜怔了好一会,又看着虞舒意这般姿态,起身缓缓走上前。 而虞舒意也随着陈煜的起身,余光见他朝自己走来,紧了紧手中不自觉就捏住的衣料,似是羞怯的连忙转过身去。 但下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温热体温从背后传来,连带着的还有一声令她忽的心颤的声音:“舒意” 她只感觉浑身刹那酥软,这称谓还真是第一次!叫的她的心神也连同着身体酥软不已。 “一直以来,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但我与沐妍已是夫妻,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对不起……” 明明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所不满意,讨厌的,但虞舒意却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心头反而是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填满。 咬着下唇,虞舒意掰开陈煜的手,转过身,眼神幽怨无比的凝视着陈煜: “陈煜……看来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我虞舒意自忖遇事总能心平如水,淡然处之,可自从遇到你这混蛋,却彻底乱了我道心,你真该死……” 见虞舒意这样的态度,整个人像是突然变了一样,陈煜也试图找回昔日两人相处的那种轻松的氛围。 毕竟经过昨夜的事情,两人之间已经更近一步了,而且在交合之后,虞舒意也帮自己将那体内的神魂契约给抹除了。 她愿意这样做,此时还这般说话,以陈煜的了解,这就足以说明,她的态度了。 第67章 为什么要去找她 第六十七章为什么要去找她 “是啊,仙子,我这等庸人也能让你这般惦念,是我的荣幸,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仙子的美意……” 陈煜说着,突然画风一转,轻笑道: “有时候想想,若是我足够强,比你和沐妍都强,能压得住你们俩,那说不定就能两全其美了呢,可惜咯~” “……”仿佛是没想到陈煜会突然这样说,虞舒意愣了下。 “你想的倒是挺美!”她瞪了陈煜一眼,娇怨道: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昨夜之事,你也别觉得是怎样,我不过就是想试试那番事情的滋味罢了,哼,还想两全其美!真是混账!” 说着,虞舒意有些羞恼的又背过身去,不让陈煜看到自己脸上此刻说了“谎话”的不自然。 陈煜见她没有破防,反而还这样的“欲盖弥彰”,这种强装镇定,却又不自觉露怯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仙子,还好有你,其实此行我在出发前,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现在看来,我想的果然不差。” 虞舒意拢了拢散乱的长发,走到桌边,脚步微微有些错顿,身上罩着的轻纱,半透下的娇躯若隐若现,莫名勾人。 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裙,接着才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到陈煜身上: “那事情办完了,你要走就走吧,反正你的心思也不在这,省得我看着糟心。” 陈煜眨了眨眼,知道虞舒意是口是心非,但还是忍不住逗逗她,顺着她道:“好吧,那我走。” “?”下一秒,陈煜就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萦绕了上来。 “呐呐呐,仙子,你这性子还是那么爱较真,我说笑的而已,别当真嘛。” 陈煜算算时日,自己应该还能多呆个一天再回去,毕竟才拜托人家帮了忙,这拔……呃……不对,这用完就走,也太不道义了。 怎么说得满足一下虞舒意的一些其他小小愿望才是。 “哼!”虞舒意见陈煜那一副坏笑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又被他戏弄了! 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略显傲娇的悠悠道: “那你最好是认真想想,待会要弄什么吃的。” 陈煜嘿嘿笑着,他哪里还不懂虞舒意的意思,她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还记得她的口味: “仙子喜欢吃的,我都记得,你就放心吧,身怀玉清峰首席大厨的名头,我可不能丢份。” 闻言,虞舒意嘴角不由自主的就勾起了一抹弧度,虽然已经尽量强行压着了,但仿佛想起某些回忆,嘴角还是压不住了: “其实……以后你也可以不用叫我仙子的。” 陈煜眨了眨眼,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瞧着有些赧然的虞舒意,这清冷淡然崩塌之后的反差,让他忍不住的就想要不断挑挵她。 “那该叫什么呢?” 虞舒意瘪瘪嘴,以为是自己的表达太过隐晦,陈煜没听懂,想说,又有些不太好意思说。 可下一秒看到陈煜嘴角那抹笑容,她就知道,他懂的: “哼,你自己去想!” 说着,她就衣袖一挥,走出房门,留下陈煜一人。 ~~~ ~~~ 傍晚,陈煜还是告别了虞舒意,踏上了回去的路。 此行目的完满达成,甚至还不小心被虞舒意给……逆推了。 现在回过头去想,陈煜多少也是会觉得有些对不起殷沐妍的,但很快也就自我合理了。 对于他来说,不仅是个穿越者,更身怀金手指,陈煜的心态本就是强者心态。 不论是模拟中还是模拟外,他都有着很坚实的底气,笃定自己的未来。 只不过不论是殷沐妍还是虞舒意,对当前的自己来说,想要两全其美直接开后宫,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就像是他半开玩笑半真心的那句话。 若是有绝对的实力,那自然是压得下去,能调和的了彼此的关系。 不然光是一个殷沐妍发作起来,等下自己可能就成“这一块那一块”的柴刀结局了,那可遭不住。 眼下将殷沐妍烙印在自己体内的灵魂契约给抹除掉,他的心头也算是放心下来了。 等回去之后,倒是得烦恼要如何跟殷沐妍解释,不过这事情本就是挺无解,但陈煜也没办法,先斩后奏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更苦恼的是,以现在殷沐妍对自己那种病态的依恋,日后自己模拟结束了,也不知道她…… 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眼下自己已经将能做好的,都尽善尽美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陈煜还特意的清洗了下身体,就是怕回去之后,要是被殷沐妍吃到虞舒意的味道,那可就完蛋了。 算算日子,殷沐妍应该也还没那么快出关。 只是当陈煜赶回来的时候,还未进屋,心头便是猛跳两下,仿佛预示着什么…… 陈煜推开门,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一个静静伫立的妖娆轮廓。 殷沐妍就站在房间中央,一袭紫纱长裙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进门时便缠上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他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煜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峰。 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一边向她走去,一边柔声开口: “沐妍?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出关了?顺利吗?你的脸色……” 他的话戛然而止。 殷沐妍动了,猛地撞入他怀中,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环住他的腰身,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为什么……”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贴着他的胸膛响起,带着一种碎裂的意味,声音无比冷冽: “你身上……有那个贱女人的味道……你是不是去找她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陈煜身体一僵,试图解释:“沐妍,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 殷沐妍猛地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此刻却是没有了之前的柔情蜜意,反而是盈满了疯狂的血丝和滔天的恨意。 第68章 彻底黑化 第六十八章彻底黑化 她尖叫着厉声打断他,声音凄厉的都变了声调: “你为什么要让她碰你!为什么要让她抹掉我留给你的印记?!你不是说过吗?!你的心里只有我!你的所有一切都只属于我!你说过的!!!”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眼眶之中的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极致的愤怒和委屈汹涌而下。 “你是不是打心底里就嫌弃我?!嫌弃我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嫌弃我脸上的咒印丑?嫌弃我烦人,黏着你?!” “我对你这么好!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为什么总是想要逃离我?!为什么啊啊啊——!” 她又哭又笑,状态癫狂,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质问连珠炮似的轰击而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与无奈交织,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只能试图用行动安抚。 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其实就有预料到,肯定会有这样的结局的,也想好了要如何安抚。 他猛地低下头,试图用熟悉的温热吻去她的不安与狂乱。 殷沐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怔,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那狂躁的气息似乎真的被这熟悉的触感融化了一瞬。 眼底的疯狂也竟真的隐隐稍褪,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启唇,仿佛要回应这份无比渴恋的温情。 陈煜心头稍安,还好,这样还有用就还好……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几乎被驯服的间隙,一股极其细微、却与她自身气息截然不同的清冷幽香,透过唇齿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原本被陈煜用力抱住,紧紧亲吻的身子软下来的殷沐妍,却是陡然瞪大双眼,眸中那股厉色陡然充斥! 她的夫君,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夫君的嘴里,居然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那是属于虞舒意的、让她憎恶到骨子里的味道! “唔——!”殷沐妍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刚刚稍有缓和的情绪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裂!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暴怒和妒火轰然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瞬间闪过重重脑补的画面,将她的理智彻底摧毁! 她脸上那妖异的咒印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幽暗刺目的紫光,映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如同来自九幽的罗刹! “你亲了她?!你竟然让那个贱人碰了这里?!为什么啊啊啊——!” 她尖啸着,原本环在陈煜腰后的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带着翻涌的黑色魔气,死死掐住了陈煜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陈煜的呼吸,他的脸因缺氧而迅速涨红,双手下意识地去掰她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沐……妍……你听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陈煜哪知道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明明洗过澡了啊……还特意的清洗的干干净净,就是怕殷沐妍吃到虞舒意的味道…… 可现在……!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是怎么和她缠绵的吗?!听你说你是怎么让她抹去属于我的印记的吗?!” 殷沐妍双目赤红,浑身的玄阴魔气不受控制地外溢,整个屋内的温度骤降,都被殷沐妍因为极端愤怒而溢出来的气息充斥: “我最恨人骗我!你答应过我的!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视线,全部都只能为我存在!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明明是那么的爱你,你为什么……啊!” 陈煜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殷沐妍扭曲而疯狂,他一切的安抚和计划,在绝对的力量没有反抗的余地,在情绪失控了的殷沐妍面前,安抚也不起作用。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而亡时,脖颈上的力道陡然一松。 殷沐妍看着软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一脸痛苦的陈煜,癫狂的神色猛地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天啊!她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伤害了阿煜……! “对不起……呜呜……夫君……阿煜……” 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爬过去,紧紧抱住陈煜,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脸上、颈间: “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不要生我的气,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求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身体颤抖得比陈煜还要厉害,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掐死他的人不是她自己。 陈煜大口喘着气,看着她这副失智癫狂的模样,眼神复杂无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没……没事……你先冷静一些,好好听我解释,好吗?” 他试图尽可能先安抚住她。 然而,殷沐妍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喃喃低语,时而哭时而笑,双手紧紧的抱着陈煜,让他紧紧的腻在自己的怀里,紧贴着: “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也只能有我……我最恨人骗我了……” 忽然,她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和疯狂。 陈煜心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咯噔一下。 就看到殷沐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那里还留着她掐出的红痕: “夫君……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不等陈煜反应,她猛地伸手,“嗤啦”一声,撕开了他的衣襟! “你做什么?!”陈煜一惊,想要反抗,却被殷沐妍用更强的力量死死按住。 “别动……”她眼神迷离而危险,死死的巡视着陈煜的每一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留下我的印记……全部……都要是我的……” 她俯下身,如同惩罚,又如同标记领地,在他胸腹、肩颈处落下一个个带着啃咬意味的痕迹,力道之大,几乎要渗出血来。 第69章 控制 第六十九章控制 场面虽然香艳,但这充满占有欲和惩罚意味的打开方式,让陈煜根本没有一点享受啊! 而此时,殷沐妍感受到陈煜身体的僵硬和明显的抗拒,殷沐妍的动作一顿,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再次被恼羞成怒点燃。 “你躲什么?!嫌弃我?!”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幽光大盛,再次狠狠吻上陈煜的唇,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毁灭般的撕咬和侵占,仿佛要借此覆盖掉所有属于虞舒意的气息。 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抹除那个女人的味道,她凭什么占有自己的专属! 自己的夫君一定是被那个贱女人给蛊惑了! 殷沐妍的脑海里此刻充斥着无尽的恼怒和癫狂,她必须要用自己的方式,牢牢的将自己的夫君留在身边! 看着他被咬破渗血的嘴唇,殷沐妍脸上露出一种病态和疯狂: “不够……还不够……” ~~~ 接下来的时间,殷沐妍彻底陷入了病娇的极致状态,根本不听他说什么。 陈煜的活动空间,直接就被限制死。 只能在那一张温情窝上,哪都去不了。 像是为了保证他无法逃离,手脚上还分别多了一缕殷沐妍的银丝束缚。 “阿煜……你乖乖的,千万不能乱动哦,这个银丝要是刮到你,会很痛很痛的……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很心疼的~” 殷沐妍满眼满脸都是病态的笑容。 看着眼前被自己牢牢绑住的陈煜,确认他不可能再逃跑了,才轻抚着他的脸庞,柔情蜜意的靠在耳边说话。 这时候陈煜才惊觉,自己这次又失算了! 殷沐妍对虞舒意的狠意,已经到了极致,彻底失控了的殷沐妍,根本不是一个拥抱、一个吻、几句解释就能安抚好的。 此时的她就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用炽热到能将人焚毁的温度,将他紧紧包裹,不容逃离…… 她一遍遍地用温水擦拭他的身体,特别是嘴唇,仿佛上面沾染了永远洗不净的污秽。 然后,便是几乎掠夺般的占有,刻下新的痕迹,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虞舒意”这个名字连同气息,从他的身上彻底驱逐出去。 陈煜任何试图沟通和反抗的意图,都会引来她更激烈的反应和更偏执的禁锢。 除了这个房间,他哪里也不能去,即便是如厕,她也必须紧紧贴在他身边,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 ~~~ 这小黑屋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两天。 当陈煜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殷沐妍一脸病态痴笑的低头看着他。 “阿煜~你醒了呀~” 陈煜长长叹了口气,从昨夜开始,殷沐妍就像是永动机一样,根本不给她休息的机会。 清洗完嘴唇之后,那自然就是要清洗那对她来说“最宝贵之物”了。 嘶——果然传言是真的,被病娇爱上,真的是一场灾难。 自己现在距离被柴刀,估计也就差一点点而已了。 陈煜真是不知道该庆幸好还是绝望的好。 眼下的殷沐妍就像是失了智一样,似乎发现,只有将自己这样“囚禁”起来才是安全的。 自己说什么,她都会觉得像是在狡辩什么一样。 到现在这地步,陈煜索性也不解释了,此时就如同木偶一样,任由殷沐妍用她的方式“清洗”自己了。 陈煜看着满脸病态痴笑的殷沐妍,别过头去,也不看她了。 而这大大引起殷沐妍的不满! “阿煜,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不是说我很美的嘛~难道你是骗我的,你现在对我厌烦了吗?!” “不,不会的对嘛~阿煜,你最爱的人就是我了,你怎么可能会嫌弃我,是不是那个贱女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看着我好嘛……!” 说着,殷沐妍就捏住陈煜的下巴,强行让他四目相对。 陈煜无奈,明明应该是享受的事情,但此刻真是有种被迫上映小日子剧情的感觉,这角色是不是……弄颠倒了呜呜呜。 殷沐妍俯下头,低笑着的摸着陈煜的脸: “嘻嘻~夫君,你真的很坏呢,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明明身体这么诚实,却还要这么装作冷落我的样子,你不要这样嘛~” 陈煜叹了口气,这糟糕的台词,心头真是一万个吐槽: “你若是不想我这么冷落你,你就把我放开,好么?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若是你要一直这样下去,那我无话可说。” 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好话歹话都说了,可没用,跟一个完全无法沟通的人,他是真一点没办法。 殷沐妍见陈煜这样,脸上那病态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沉下脸来。 到了这个时候,陈煜也不想去理殷沐妍又要变什么情绪了,把握不住,根本把握不住啊! 他已经被困在这床上,整整两天两夜了!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绝望的。 而殷沐妍此刻看到陈煜这样,似乎是理智回归了一瞬,唇角勾起委屈的弧度,俯身软软的趴在陈煜的身上,语气忽的就软了下来: “阿煜…~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陈煜不语,只是将眼神转开,却又被殷沐妍强行扭转过来。 无奈只好直视着她,开口道: “沐妍,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情绪很不好,但你这样的状态,真的让我很担心,这件事情,我有错,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了才这样的,对嘛?” “嗯嗯!是啊是啊,我就是因为太爱你了……!” 殷沐妍忙慌点头,此刻又变成了娇柔乖巧的模样,似乎真的一瞬间就浇灭了那股病娇气息。 见殷沐妍听得进去话了,陈煜心头一喜,又继续循循善诱: “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的,这点你永远可以放心……” “嗯嗯!阿煜……夫君~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讨厌我的,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心灵,都是!” 殷沐妍痴痴捧着陈煜的脸,不断重复着。 “好好,那你能不能先将我松开呢,你已经这样绑着我两天了,你总不能是想一辈子都绑着我吧?” “可……我怕你会又一次偷偷离开我,我真的好怕……”殷沐妍有些迟疑,但很明显的也松动了一些。 第70章 就等你们自投罗网了 第七十章就等你们自投罗网了 似乎是想说服陈煜继续让她这样绑着,殷沐妍紧紧贴着陈煜,劝说道: “而且阿煜~我们现在不是每天都在做你最喜欢的事情嘛~我知道你最喜欢了呢~你看这儿,满满的~都是你留下的呢~就让我一辈子这么伺候你好嘛,难道这样你不开心吗?” 说话间,殷沐妍指了指自己的微微鼓起的肉感小腹。 陈煜看着眼皮直跳,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引导道: “喜欢是喜欢,开心是开心……” 此刻,先顺着殷沐妍的话说,先将她所有的心绪都捋顺,才是关键,陈煜见她眼神柔和,才继续道: “但你看你这么绑着我的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抓哪儿了,你这让我可难受坏了,知道嘛?” 听到这话,殷沐妍果然眼神亮起,嘻嘻笑着,吻了下陈煜的胸膛,痴笑道: “对呢~阿煜最喜欢揉这儿了,好好好,那我立刻给你松开,这就满足你。” 殷沐妍听到陈煜松出手来,是为了她这儿,当然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了。 陈煜如释重负,总算是能活动活动手腕了,五指抓了又松,反复几次,总算是松舒畅了筋骨。 但这两腿还是被绑着,见殷沐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陈煜倒是没有一口吃成胖胖子的想法。 免得待会引起殷沐妍的“警觉”,毕竟现在的殷沐妍阴晴不定的,陈煜经过这两天的折磨,也真是有点ptsd了。 算是彻底深刻的感受到,何为被病娇爱上是一场灾难了。 屋内烛火摇曳,氤氲着一股异样的暖意。 殷沐妍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陈煜怀中,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画着圈,脸上带着餍足又病态的笑意。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仿佛要将那几日的“损失”加倍补偿回来。 陈煜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心头却并无多少旖旎。 但! 就在这时! 嗡——!!! 毫无征兆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般轰然降临!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数十道强悍无匹的气息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凶星,瞬间锁定了这方小小的院落! 屋内的烛火“噗”地一声齐齐熄灭! 陈煜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汗毛倒竖!如此规模!如此集中的顶尖气息!合体境巅峰……甚至不止一位!五大宗门!这是倾巢而出,要毕其功于一役! “沐妍!”陈煜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然而,怀中的殷沐妍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娇躯反而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黑暗中,那双妖冶的桃花眸非但不见惧色,反而爆发出一种几乎狂热的、残忍的兴奋光芒,如同嗅到血腥的猎人! “呵……终于来了么?” 她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诡谲。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捧起陈煜的脸,用力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湿润无比的深吻,声音甜腻无比: “阿煜,别怕~你在里面乖乖等我就好哦,千万不要乱跑,也千万别出来……” 她指尖眷恋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是面对他时独有的、刻意放软的腔调。 而说完之后,便是掩不住其中沸腾的杀意: “那些垃圾杂碎,来多少我都不怕呢~如今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他们敢来打扰我们的温存,那就让他们……” 她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的残忍弧度: “都!去!死!” 她松开陈煜,缓缓站起身。 就在起身的刹那,那股面对陈煜时的娇柔痴缠瞬间褪去,如同冰封的湖面,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残忍的杀意。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面纱,动作优雅地覆上脸庞,只余下一双寒彻骨髓的眸子。 “你……真的有把握么?”陈煜看着她忍不住问道,毕竟外边这气势,太过恐怖,如此阵仗一看就是倾巢而出的了。 殷沐妍脚步微顿,侧过脸,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绝美而冰冷的轮廓。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碾碎蝼蚁般的绝对自信: “放心,那些垃圾,再来百个,也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她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羔羊:“追了我们这么多年,像讨厌的苍蝇……今日,也该偿还了!” 事实上,今夜的情况,其实都在殷沐妍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闭关突破后,她非但没有刻意隐藏,反而主动泄露了气息。 果然,今日这些鱼饵就咬钩了,她早就察觉到这两日,有气息盯上了他们。 她也不走,就是等着鱼饵一起上钩,一网打尽,也算是节省时间,不然一个一个杀过去,也影响着和阿煜温存! 推开房门,清冷的月光瞬间洒满她一身玄紫。 院落之外,早已是黑压压一片!数十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凌空而立,如同密不透风的铁壁,将这片天地彻底封锁。 为首的,正是怨毒如实质的天罡宗宗主凌霄! 他半边身子依旧残留着当年被玄阴极力侵蚀的狰狞疤痕,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走出的殷沐妍: “魔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上天入地,再无人能救你!此地便是你与那孽畜的葬身之所!” 他的声音嘶哑怨毒,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在凌霄身旁,其他四大宗门的宗主亦是并肩而立。 四大合体境巅峰的强者,加上各自宗门的顶尖长老,几乎是五大宗门压箱底的力量! 他们神情凝重,眼神深处充满了忌惮与一丝难以置信。 因为此时,面对如此围杀,这魔女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甚至,她的眼神里,为何只有兴奋与……轻蔑? 殷沐妍无视了凌霄的咆哮,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天空中的每一张面孔。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让她恨入骨髓、日夜都想挫骨扬灰的身影…… 虞舒意! “啧……” 没有发现目标,殷沐妍发出一声极其不满、带着浓浓失望的轻嗤。 心头的邪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那个贱人居然没来?!该死! 不过没关系,先宰了眼前这群碍眼的垃圾,再去青剑宗亲手将她揪出来! 她要在陈煜面前,一点点碾碎那个女人,只有这样,她的阿煜才会永远、彻底、只属于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周身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第71章 两女再次相遇 第七十一章两女再次相遇 “就你们这群臭鱼烂虾?” 殷沐妍环抱着双臂,姿态慵懒而霸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凝重的空气,带着一种俯视尘埃的极致嘲讽: “你们五大宗门所谓的顶尖战力,就这点能耐?还有多少人,我可以等你们都到齐,省得我一个个杀上门去,麻烦。” 她微微歪头,语气如同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日,我便发发善心,送你们所有人……一起上路!” “猖狂!” “魔头受死!” “一起出手!诛杀此獠!” 如此赤裸裸的蔑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五大宗主脸色铁青,厉喝出声!他们虽惊疑于殷沐妍的镇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各自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早已准备好的宗门至宝爆发出刺目光芒,轰然砸下! 殷沐妍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终于可以动手了”的病态快意! 一声极淡的冷哼响起。 下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极致阴寒,伴随着恐怖威压,以殷沐妍为中心轰然爆发! 化神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的碾压! “噗——!” “呃啊——!” 那些修为稍弱的长老、弟子,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口喷鲜血,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栽落!当场毙命者十之七八! 即便是五大宗主和周衡这等合体巅峰强者,也感觉仿佛深陷万载玄冰之中,灵力运转瞬间滞涩,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 他们祭出的法宝灵光疯狂闪烁、哀鸣,在那股纯粹的、至高无上的化神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化……化神?!!!” 玄天宗宗主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碧云谷谷主面如死灰,日月门门主眼中只剩下绝望!周衡更是肝胆俱裂,心中悔恨滔天! 殷沐妍甚至懒得看那些坠落的“垃圾”,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首当其冲、因重伤未愈而在这化神威压下颤抖得最厉害的凌霄! “第一个,是你这只聒噪的老狗!” 不见她有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捏碎空壳的闷响! 正准备拼死催动护身秘法的凌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引以为傲、曾硬撼过殷沐妍合体境巅峰一击的古铜色体魄,此刻脆弱的如同纸糊! 一颗双目圆睁、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头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股凭空出现的、凝练到极致的玄阴魔气硬生生捏爆! 天罡宗最后的宗主,炼体强者凌霄,死! 干脆!利落!残忍!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瞬间将剩余四大宗主和残存长老心中最后一丝反抗意志彻底碾碎!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殷沐妍周身却骤然闪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闪烁着致命幽芒的银线! 这些银线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凝练、更加迅疾,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穿透了那些还在化神威压下苦苦支撑的护体灵光和法宝! 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天空中,残存的十数名合体境长老,连惨叫都未曾发出,护身灵光连同身体便被那无坚不摧的玄阴银丝瞬间洞穿、切割、绞碎! 手段极其残忍! 玄天宗主目眦欲裂,肝胆俱裂地嘶吼:“逃!!!”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催动宗门至宝化作一道流光就想遁走! 碧云谷主、日月门主和周衡同样亡魂皆冒,各施保命秘法,化作数道流光四散奔逃! “逃?”殷沐妍立于血雨腥风之中,玄紫长裙猎猎作响,面纱之上,那双冰冷的桃花眸里只有无尽的嘲弄与杀意。 她玉指轻弹,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幽暗指风后发先至,如同跗骨之蛆,精准无比地追上那四道亡命飞遁的流光! 轰!x4 四声沉闷的爆响在夜空中炸开!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三团刺目的血雾! 唯有周衡凭借一件诡异的替死秘宝,勉强挡下大部分威力,半边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如同丧家之犬般,速度更快地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路淋漓的血雨。 转瞬之间,五大宗门倾巢而出的顶尖战力,除却周衡重伤遁逃,其余……尽数伏诛!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夜空中,残破的尸体和法宝碎片铺满了大地。 殷沐妍静静地悬浮在尸山血海之上,玄紫的身影在月光下不染一丝尘埃,一场战斗下来,甚至连衣角都没脏。 她看都没看满地的狼藉,缓缓转身,那冰冷刺骨、睥睨天下的眼神,在望向身后屋子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重新染上了病态的柔情与期待。 她轻轻拂去面纱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屋内的阿煜要是知道她做得这么好,把所有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他一定会很开心,一定会更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甜美的、带着邀功意味的弧度,身形一闪,迫不及待地向屋内掠去。 接下来,该去青剑宗,找那个最该死的贱人了……她的阿煜,很快就能永远、永远只属于她了…… 今夜还真是扫兴,她精心准备的东西都没能用的上,不然若是那虞舒意来,她也必死无疑! 她小瞧这些垃圾,但可不会小瞧那虞舒意,当初的交手,她是知晓对方的恐怖的,那剑意之强横,饶是她也必须要承认的。 但如今,她并不觉得那虞舒意还能与自己匹敌! 正当殷沐妍准备回屋时,一股熟悉,令她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病态狂喜的气息,出现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远处疾驰而来的气息,脸上露出疯狂的残忍表情。 “好啊好啊!这贱女人来了!真是太好了!”殷沐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息,那抹身着月白长裙,手持寒蝉的绝世身影便已出现在殷沐妍面前,悄然而立! 第72章 血战 第七十二章血战 屋外的偌大空地上,殷沐妍玄紫裙袂翻飞,指尖缠绕的银丝还滴落着鲜血,目光却死死钉在遥远天际那道破空而来的素白流光上。 来了! 那个她日思夜想、恨入骨髓的女人! “虞——舒——意——!“ 殷沐妍的尖啸撕开凝固的空气,脸上妖异咒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紫光芒,玄阴魔气如同沸腾的墨海轰然炸开! 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身影化作撕裂空间的闪电,裹挟着滔天恨意直扑而去!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面对这毁天撼地的一击,踏剑而来的虞舒意眸光骤寒,她认得这气息,当年石桥村,正是这女人一身红装,让自己很是不爽的女人! 此刻再见,对方身上那属于化神境的恐怖威压逸散,甚至比方才虐杀五大宗门修士的气息更甚。 这才是殷沐妍的真正实力,这才是她的全力出手! “哼!”虞舒意冷叱一声,周身剑意一瞬间便浓郁到极致!剑指所向,虚空寸寸扭曲。 但殷沐妍却是一声厉呵,她的身影毫不停滞地穿过,染血的指尖直掏虞舒意心窝!这一击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疯狂的杀意。 虞舒意瞳孔微缩,这魔女的实力增长远超预期,当初自己的剑压便能压制的她动弹不得,可如今! 来不及多想,她足尖轻点剑身,素白身影如柳絮般飘然后撤,同时寒蝉剑终于出鞘! 殷沐妍志在必得的一爪明明已触及对方衣袂,却在下一秒发现指尖穿透的只是残影!真正的剑锋已无声无息出现在她后颈! 可殷沐妍却不闪不避,剑刃触及的瞬间…… 铛——!!! 虞舒意只觉剑身传来一股阴寒蚀骨的反震之力,竟逼得她手腕微麻! 两人交手一轮,便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实力,此时殷沐妍的面纱已经随着方才的战斗,飘落在地。 虞舒意柳眉皱起,持剑指着殷沐妍,目光扫视周围,便在瞬间明白了所有的情况。 她其实也是在玉清峰之上,无意得知,整个青剑宗的顶尖战力倾巢而出,于是一打听,便知道,陈煜等人被围剿了。 她放心不下,所以亲自前来,若是陈煜有危险,自己也能出手相助。 结果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又看到眼前这个叫殷沐妍的女人如此气势,便知道,这玄阴圣体如今已经成长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了。 这令得她很是心惊。 但相比起那些,她现在更担心的是陈煜,虞舒意冷声道: “陈煜呢?他人呢?” 殷沐妍听到虞舒意一开口就是问陈煜的下落,心头妒火烧的旺盛! “你没资格问!你这贱女人,今日我便要当着阿煜的面亲手杀了你!” 面对殷沐妍的愤怒,虞舒意面色如霜,她可从未被人这样骂过,心头亦是火起: “就凭你?手下败将,当初若不是他求情,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殷沐妍呼吸一窒,提到这耻辱至极的往事,她脸上的幽紫色咒印仿佛活了一般,厉声尖叫道:“住口!” 想起了被抹除的契约烙印,妒火彻底焚尽理智!殷沐妍周身魔气再次暴涨,隐隐有压过剑幕之势! 虞舒意眼底寒芒暴涨,看来言语已是无用,她方才已经感知到陈煜的气息,就在殷沐妍身后的木屋之内,于是便也放心了下来。 她剑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 两人攻杀在一起,一时间竟真的难舍难分,分不出个胜负来。 而在屋内的陈煜自然是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虞舒意的到来。 但此刻,自己被殷沐妍的银丝捆绑住脚,动弹不得,他正竭力的在用自己的力量消解掉这银丝的威能呢! 这两女人这么打起来,可不是他想看到的,自己得赶紧出去阻止她们。 而屋外,殷沐妍和虞舒意也是打出了真火,虞舒意眼眸虚凝,看着眼前同样气喘吁吁的殷沐妍,心头的好胜心彻底被激起。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全力出手,还拿不下的人! 又想到,陈煜那个家伙,在她和眼前这个女人之间做出的选择,更让虞舒意火大,这会儿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殷沐妍看着此时已经奈何不了自己的虞舒意,脸色露出疯狂的神色: “贱女人,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勾引我的阿煜,还敢玷污他的身体,原本还担心你今日不来,呵呵……既然来了,那就试试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话音落下,方圆百里,涌现出极强的,以殷沐妍那玄阴极力为本源的阵法,陡然在脚底扩散产生! 这是殷沐妍特意为了应对虞舒意而准备的。 她可不会小瞧眼前这个贱女人,方才几轮交手之下,她便知道,自己实力还要微微弱于她一筹。 而这阵法,便是她的后手,只要在这阵法之内,虞舒意便决然不可能打的赢她! 果然,虞舒意在感受到这阵法对自己的影响之后,柳眉深深蹙起,但耳边传来殷沐妍嘲讽的声音,她亦是毫不认输。 天生剑心的她,根本不存在逃跑的选择,剑刃所指,无往不利! 此刻,虞舒意整个人仿佛与寒蝉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极致寒芒! 剑光过处,万物归寂!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湮灭! 直面这一剑的殷沐妍,玄阴圣体本源精血在体内燃烧!她竟不闪不避,将所有力量汇聚于指尖一点,直刺剑光最璀璨的核心! 巨大的能量对碰之下,顷刻之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摧毁,陈煜也总算是借助那股湮灭的能力,脱困。 赶到战场的时候,烟雾弥漫,便是看到惊人的一幕。 虞舒意以剑拄地,半跪于焦土之上,唇角鲜血汨汨而下,月白长裙破损处处,沾满尘土,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气息萎靡。 而另一端,殷沐妍同样衣衫破碎,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 但她身处阵法核心,周遭天地灵气正疯狂涌入她体内,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她正带着胜利者的狞笑,一步步走向似乎失去反抗之力的虞舒意,眼中杀机毕露。 然而,殷沐妍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从废墟中冲出的陈煜,脸上那疯狂的得意瞬间僵住,转为一丝措手不及的惊慌! “阿煜!你……你怎么出来了!” 第73章 病娇与犟种 第七十三章病娇与犟种 “住手!沐妍!”陈煜厉声喝道,身影一闪,已挡在了虞舒意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向殷沐妍,眼中带着急切与劝阻: “不要再打了!” 殷沐妍的脚步猛地顿住,玄阴银丝悬在半空,泛着森冷的幽光。 她看着陈煜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那个贱人,看着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一瞬间,周遭的风声、剑气声仿佛都消失了,万籁俱寂。 随即,一股比阵法更加冰冷、比魔气更加黑暗的情绪,从殷沐妍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你……护着她?”殷沐妍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脸上的咒印紫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映得她表情扭曲。“你为了她……挡在我面前?” 陈煜察觉到她气息中的暴戾,心头一沉,连忙放缓语气,试图拉回她的理智: “沐妍,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舒意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殷沐妍的平静瞬间被撕碎,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和疯狂的病态笑容: “原本我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说心里只有我,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么?!你骗我!你骗我!你心里居然还有这个趁虚而入的贱人!” 她伸手指着被陈煜护在身后的虞舒意,指尖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暴走,地面在她脚下寸寸龟裂: “你……快让开,阿煜,不然我待会不小心伤到你了,我会很难受的!你看看这贱人过来,就是为了杀我们,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你这样还要护着她么?!” 陈煜看着眼前情绪彻底失控的殷沐妍,又感受着身后虞舒意的虚弱,脚步未动,毕竟现在殷沐妍的状态下,是真的会杀人的。 这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赶到一起了,已经发酵到了极致,但没办法,陈煜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 “沐妍,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夫君的话,你就冷静些,不要动手,她不是来杀我们的,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我马上就让她走,她也不会打扰到我们的,你放心,好么?!” “不行!” 殷沐妍厉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虞舒意,杀意如同实质般沸腾,玄阴银丝在她掌心嗡嗡作响,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都是因为她!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消失!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你就会只看着我一个人!你的心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虞舒意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陈煜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陈煜往后一拉,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寒蝉剑横在胸前,剑意凛然,即便气息不稳,眼神却依旧骄傲如昔: “够了,她已经走火入魔,你不要离她太近,当年我能败她,今日亦然,我虞舒意,从不会临阵脱逃。” 不是?姐们?你……??? 陈煜头皮感觉要爆炸了,本来殷沐妍就已经像是一个快要被点爆的炸药桶,虞舒意现在还这么“煽风点火”。 你看不清楚局势的么?! 果然,殷沐妍身上的气息当即就暴乱了,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夫君,居然被别的女人拉着手,而且自己的夫君还一点都不反抗! 滔天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殷沐妍身影再次暴起,数道凝聚了毕生功力的致命银丝,绕过陈煜,直射虞舒意周身要害!这一击,她毫无保留,势要将情敌碎尸万段! 虞舒意挥剑格挡,寒蝉剑的清辉与银丝的幽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她一边应对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还不忘侧过身,将陈煜往安全区域推了推,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别过来,会伤到你!” 又是几轮交锋,虞舒意终究伤势未愈,渐渐落入下风。 退开时,她气息愈发萎靡,月白绫裙上被银丝刮出数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将洁白的布料染得通红,触目惊心。67 殷沐妍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掌心玄阴极力疯狂缠绕银丝,凝聚出一道比之前更凌厉的杀招,朝着虞舒意心口刺去! 陈煜见状大惊失色:“不可!”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金丹八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挥剑格挡那致命的银丝。 但以他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殷沐妍的含怒出手,还好,在殷沐妍看到陈煜突然冲出来的瞬间,她连忙收力,泄掉了八成力道,但还是让陈煜胸口气血紊乱。 陈煜一把揽住虚弱的虞舒意,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噗——”陈煜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但他依旧死死护着虞舒意,没有退让半分。 “沐妍,难道你今日真的想把我也杀了,你才能罢休么?她真的不是来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你收手吧!” “若是你执意要杀了她,那你就先杀了我!”陈煜此时能想到的也只有这样,只希望能稍许唤醒殷沐妍的理智。 与此同时,他还连忙回头,怒声训斥虞舒意: “你快走啊!现在根本就不是逞强的时候,你难道真的想死在这么?我留下来,她不会伤害我的!” 虞舒意面色惨白,此刻亦是恼怒到了极致,那股好胜心在此时压过了生死,她反而是朝着已经黑化边缘的殷沐妍,嘲讽道: “呵呵……你看起来很气恼?那又怎么样?你竭力想要挽留的人,心思并不在你身上,你以为强求就有用么?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陈煜:“???!!!woc?!” 不是,姐们,你……? 陈煜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癫啊!!! 现在还去激怒对方,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果然,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殷沐妍一闪而回的一丝理智燃烧殆尽! 她看着陈煜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不惜自身受伤……看着他怀中那个贱人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被珍视的眼神…… 嫉妒、怨恨、委屈、疯狂……所有负面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将她彻底吞噬! 第74章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第七十四章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啊——!!!!!!!!!” 殷沐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脸上的咒印紫光炽烈到如同燃烧!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选择她……既然你的心里能装下别人……” 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寂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偏执。 “那我就把你锁起来!把你变成只认识我、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让你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只剩下我!” 殷沐妍五指张开,无数道比之前更加坚韧、闪烁着幽光的银丝如同天罗地网,瞬间朝陈煜笼罩而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虞舒意,还有陈煜本身! 她要把他抓回去,关起来,永远永远,只陪在她一个人身边! “沐妍!你清醒一点!”陈煜试图呼喊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但殷沐妍只是用那双空洞而疯狂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温柔的弧度,轻声呢喃,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夫君……我们回家……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等我把这贱女人杀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眼见银丝构成的天罗地网当头罩下,其上传来的化神境威压与殷沐妍决绝的疯狂,让陈煜明白,言语在此刻已是苍白无力。 身后虞舒意强提剑气,试图做最后一搏,但她重伤之躯,如何能挡下这必杀一击? 电光火石间,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陈煜脑中炸开,今日若不彻底打破殷沐妍这癫狂的执念,虞舒意必死无疑! 这两个女人,一个倔强不屈,一个偏执成狂,真是逼至绝境了啊!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不如……由他来终结这一切!至少,用他的“死”,或许能换来殷沐妍的一丝清醒,换来虞舒意的一线生机。 至于模拟……提前结束便提前结束吧!靠,反正也够本了! 就在那漫天银丝即将触及虞舒意剑光的刹那,陈煜不挡,反而主动冲靠上前,主动迎向了殷沐妍那蕴含着恐怖玄阴极力的、最凌厉的一道银丝核心! “噗嗤——!” 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道原本杀气腾腾的银丝,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陈煜的心口,穿透了他的心脏。 原本是要杀害虞舒意,狂暴到极致的玄阴之力,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摧毁着他所有的生机。 陈煜身体猛地一僵,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若有若无的苦笑,向后软倒。 没想到这模拟会以如此的结局这么结束,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但好像又是某种必然…… 病娇什么的……彻底黑化之后是真的太恐怖了,再加上还有虞舒意这个死犟死犟,好胜心贼强的女人……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不……不——!!!” 殷沐妍脸上的疯狂狞笑瞬间冻结,转为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骇!她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那道贯穿陈煜心口的、属于她的银丝! 那上面,还沾染着她夫君温热的鲜血! “呃啊——!”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尖叫,周身沸腾的魔气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脸上的咒印紫光也黯淡下来,只剩下惨白如纸的脸色。 “不!不是的!阿煜!夫君——!” 她猛地撤回所有银丝,身影如同瞬移般扑到陈煜身边,在他倒地之前,颤抖着双手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不……不!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要杀你!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看着陈煜心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看着他那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和涣散的眼神,巨大的恐慌让她浑身冰冷。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手捂住那伤口,可鲜血依旧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白皙的手掌,也染红了她紫色的衣裙。 “对不起!对不起!阿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抢走你……呜呜呜……” 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抱着陈煜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混合着陈煜的鲜血,滴落在地上。 陈煜虚弱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回光返照,此刻反而还有一丝气力。 看到殷沐妍总算“冷静”下来,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她沾满鲜血的手,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我知道的……我不怪你……说到底,都是我不好……” “不……不……你不要再说了!”殷沐妍死死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感受到陈煜极速消散的生命力,心头痛到了极致,仿佛呼吸都快上不来了,她根本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燃烧着自己的本源,毫无保留的就为了吊住陈煜的这口气。 可陈煜现在就像是漏了无数个窟窿的筛子一般,怎么也留不住…… 殷沐妍彻底慌了,浑身颤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却又带着一种绝望的卑微。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同样面色惨白的虞舒意,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甚至忘了彼此是死敌: “快!你快想办法!求求你了!只要能救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快啊……!”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虞舒意蹲在陈煜身前,伸出手想要搭在他的心口做些什么,却被陈煜反手按住。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67 虞舒意看着他的神情,心头一沉,仿佛明白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75章 “鬼鬼祟祟”的娘子 第七十五章“鬼鬼祟祟”的娘子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嗯……” 陈煜有些歉然的看着虞舒意,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说什么都有些迟了,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过那么多过往的女人,他心头亦是歉意深厚。 眼神落在她身旁的寒蝉上,嘴角勾了勾,轻笑道: “这枚剑穗你一直系着么……” “嗯……” “你不是说这剑穗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会影响你出剑嘛……” 虞舒意抿着红唇,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死去,却还不忘调侃她的男人,眼眶一热,最终还是勾起一个嗔怒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明知故问!” 陈煜脸上露出欣慰而释然的笑容,随后收敛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而郑重,看着她道: “谢谢你……舒意。我亏欠你的,太多了……”67 虞舒意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可染着血污的侧脸,却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滴落在地面的鲜血中,晕开一小片涟漪。 陈煜将眼神转回还在源源不断的给自己注入本源的殷沐妍,摇摇头,按住了她的手: “别再继续了,没用的……闹成这样,是我不好,我瞒着你太多事了,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比任何人都爱着你,可我不是个好夫君,有愧于你……我不求你原谅,只愿你能好好的。” 殷沐妍此刻也不吃醋了,只是伤心欲绝的不停摇着头,口中不断的呢喃着对不起,哭的声音嘶哑: “是我不好,是沐妍错了,我不该逼你,我应该听你的话的,你嫌弃我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求求你不要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乖乖的,呜~你不要……求你了……” 她根本不能想象日后没有陈煜的日子,会是何等地狱般的煎熬。 殷沐妍紧紧的将自己的脸贴紧陈煜的手,她仿佛感受到了陈煜的尽头,呼吸急停,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睛不敢再眨一下。 陈煜伸手最后轻抚在她的脸颊上帮她擦着眼泪,虚弱道: “不哭……你是完美的……” 说完,手掌便无力垂落,殷沐妍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可那掌心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冷却。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67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 ~~~ 【检测到宿主状态死亡,当前模拟结束。】 【正在为您结算中……】 【获得评价:a,获得积分200。】 (身怀弱根难更强,你凭“曲线救国”之奇招,深度绑定两位强者为己供养。奈何道行尚浅、难以消化这份助力,却也凭此深刻改写了她们的一生轨迹。) 【当前宿主积分总数:400,注!当宿主在模拟中获得一次s级评价,即可开启积分商城。】 【获得奖励……】 【获得修为:金丹八重境】 【获得灵器:云木剑(故人所赠,蕴含一丝剑道真意,可以助持剑之人感悟剑道)】 【获得体质:玄阴圣体-残缺(拥有极小幅度玄阴圣体威能,可通过与完全体,阴阳相击获得修补)】 【获得物品:真意剑符(故人所赠,可激发出一次合体境巅峰剑意攻击!)】 “呼~~” 随着脑海之中的声音响起到结束,陈煜也在一瞬间便感受到奖励的馈赠,身体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而脑海之中,也多出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记忆…… 回过神来之后的陈煜,心头便是一阵舒爽。 他如今总算是能修炼了!而且一起步就继承了这金丹期的巅峰修为。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这奖励的体质,殷沐妍的玄阴圣体有多强横,他是见识过的,如今虽然自己获得的是残缺的,但也肯定是很强的体质了。 这模拟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等陈煜意识回过醒过来之后,睁开眼,却是微微有些愕然。 此时天才蒙蒙亮而已,自己好像提前了一些从模拟之中醒来,但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自己的枕边人,白韵柔呢?(忘记是谁的,回头去看第一章哦~) 虽然模拟的时间很久,但这会儿他的大脑还是清醒的,分得清楚现实还是模拟。 自己不是抱着白韵柔入睡的嘛,而且现在天都还没彻底亮,就算是白韵柔也不可能起的这么早呀。 陈煜从床上坐起身,就打算出门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结果刚起身,屋内的门就被推开,白韵柔走了进来。 “呀~夫君,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呀?” 白韵柔神色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慌乱,但很快就收敛了下去,眉眼含笑的连忙朝着陈煜身前走来。 陈煜嗯了一声,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 “是啊,睡不着便起来了,倒是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白韵柔见陈煜追问一时间有些支支吾吾,她原本是算准的时间出去的,想着夫君往常醒来都是那个时间。 结果自己一回来,便让夫君起疑了,她作为妻子,应该乖巧听话的立刻解释清清楚楚才对,可想到自己的情况,白韵柔哪里能说呀。 由于没有出乎意料,也没有提前准备,这会儿自然就显得支支吾吾。 于是这异样,在陈煜看来,就很令人纳闷了。 眉头微微皱起,他倒是不会怀疑白韵柔什么,只是这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让他有些纳闷: “怎么了韵柔,你怎么有些奇怪的样子?” 白韵柔见陈煜皱眉,心头当即就咯噔一下,她最怕怕的就是自己夫君对自己不满意的样子了,她急中生智,连忙解释道: “夫君勿怪,是韵柔不听话,刚刚睡着睡着,听到外面有些奇怪的东西,韵柔担心是那传说中的妖魔,就出去看看了,所以才……” 白韵柔低着头嘟着嘴,认错的很是及时,态度摆的也很是端正,一副小女人姿态。 陈煜听到是这样,突然心头就想到些什么,训斥一声道: “有危险就更不能自己去了,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你怎么没放在心上啊!要是真遇到危险了,你自己怎么办?” “对不起夫君……韵柔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好嘛~” 白韵柔见陈煜语气严厉,眼眶里莹莹的一下就湿润了,直接扑了上来,环抱着陈煜的腰,娇声就撒娇了起来。 第76章 惩罚与奖励 第七十六章惩罚与奖励 见状,陈煜嘴角扯了扯,感受到怀中一股绵软挤压,心头本也就没什么气,说的严厉些,也是出于担心的目的。 结果差点给娘子说哭了,那就没必要,于是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 “好啦好啦……怎么说哭就哭呢,我哪有生你气,我就是担心你出事而已。” “恩恩~韵柔下次不会了,什么都听夫君的,夫君说的都要乖乖听~” 陈煜轻笑了下,对怀中这百依百顺的女人,心头忍不住就产生怜爱。 捡到白韵柔这娇媚娘子也真是自己的幸事了,美貌娇艳,但却像是美不自知。 像是女子的那些三从四德,她是遵循的一丝不苟的,一切都以自己为主导,体现出的姿态,是任何男人都会喜欢的顺从。 而且很会干,方方面面的都打点的很是令人安心,这样的女人,实在是没理由让陈煜讨厌的,自然是呵护的紧。 此时的白韵柔,穿着一袭青色长裙,薄薄的丝质料子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段。 虽然还是芳华之龄,但实则已经是一个被陈煜滋润过许多次的人妻美妇了。 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成熟的韵味,饱满高耸的酥胸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深邃之谜随着她的靠近,也只需陈煜微微低头便能一探究竟。 纤柔的柳腰之下,臀瓣饱满挺翘,宛如两颗熟透的水蜜桃,微微颤动间散发出令人无法抗拒的肉感魅力。 那白腻的皮肤更是宛如丝绸般柔滑,细腻得如同凝脂美玉。 白韵柔知道陈煜喜欢这般凸显身段的服侍,于是在家中屋内,只有她和夫君两人的时候,自己就会穿上这些能让夫君养眼的衣裳。 而只要出了门,那自然就是裹的严严实实的,腿不外露,领口不能低于脖颈,免得露了春光让除了夫君之外的人看了去。 不过此时,白韵柔抱着陈煜的身子,却是眼神微微有些诧异,他似乎…… 有很大的变化诶! 咦~奇怪了,夫君怎么会突然……能修炼了?而且还是金丹……? 以她的实力,一瞬间就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白韵柔眼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少震惊的意味,而且此事,夫君没有主动和自己说,那便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那自己便不能多嘴,免得夫君还得烦恼用什么理由回应自己,此并非贤惠之道。 此时,她只是舒坦的感受着陈煜身上散发出来的,让她时时都流连忘返的气味,自己真是的,每次抱住夫君的时候,都会忍不住~~~ 一瞬间的,白韵柔脸颊便泛起一抹红晕,像是潮事过后的余韵未消模样,眉眼抬起,柔柔的朝着陈煜眨巴着眸子: “夫君,既然天色还早,要不然你~好好惩罚一下韵柔这个不听话的娘子吧,让韵柔长长教训好嘛~” 此刻,白韵柔一双桃花美眸柔柔的看着陈煜,说着便伸手缓缓的将他的的手掌握住,牵引至颈部以下...... 陈煜挑挑眉笑了下,很是喜欢她这性子,一手也捏起她精致的下巴: “哦?是嘛,你这惩罚正经嘛?” 她这会儿身上的青色外裳衣已经是在不知不觉间,滑落了下来。 白韵柔绵柔气~喘的声线幽幽的,手指在他的腹部的地方打着转。 “相公很喜欢它们嘛......” 陈煜大手执掌,见白韵柔这样,不由忍俊不禁。 虽然说是惩罚吧,但每次“惩罚”的时候,白韵柔那神情,反而倒像是自己在奖赏她一样。 本来陈煜还想着赶紧到院内,体会一下自己这次模拟奖励的成果的。 但这会儿被犯错的娘子缠上了,那自然得先好好惩罚一番才是。 ~~~ 一阵粉翻红颤……天也彻底破晓黎明了。 陈煜也说今日不去那镇上的诊所了,今日他就在家中要忙。 而白韵柔则是温婉乖巧的伺候好陈煜洗漱之后,便做饭忙活去了。 说实在的,在模拟之中,陈煜都是哄着虞舒意和殷沐妍的,这会儿在白韵柔面前,还真是突然有种找回了大男主的味道。 还真挺享受的。 庭院中,陈煜轻车熟路的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这灵气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 感受着自己灵气之中,居然还有缠着一丝当初殷沐妍所施展出来的“玄阴极力”的气息。 陈煜知道,自己的战力,现在可是要比模拟之中的时候还要强了,这可以说是有了质的飞跃。 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一柄木剑,有些感慨的看着手中之剑。 没想到模拟中虞舒意给自己的这柄木剑,也随着变成了自己的奖励。 说实在的,之前的几次模拟,陈煜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但这一次,不论是殷沐妍还是虞舒意,都让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记忆。 哎……可惜只是模拟,现实之中……嗯……不对,要是现实之中还遇到的话,那自己也hold不住啊。 摇摇头,陈煜便不再去思考那些无谓的空想。 手中木剑舞动,早已经滚瓜烂熟的四季剑诀,也连绵不断的施展了出来。 呼~ 陈煜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笑容,很是满意这次的成果,自己如今这金丹期的实力,应该也不算差了吧? 回想起现实之中的一些情况,就在昨日,张婶才说附近不远的村子闹妖魔,闹出了人命,当时自己还挺慌的。 也不知道那妖魔会是个什么实力,陈煜对现在自己的实力,没有一个很清晰的定位,为了稳妥起见,肯定还是小心为上。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这会儿午饭时间,白韵柔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在等着陈煜了。 “夫君练功辛苦了呢~快擦擦汗~”白韵柔见陈煜收工,连忙上前,就要替陈煜擦汗。 “嘻~夫君刚刚舞剑的样子真好看呢,韵柔还真不知道夫君会这一手呢。” 陈煜哈哈笑道:“是嘛,夫君我会的事可多了,要不然怎么能好好保护你呢。”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显然白韵柔是很受用的,也无所谓陈煜身上因为练功沾染的沙尘,就贴靠了上来。 “不过呢~要是让韵柔给夫君打个分的话,只能打55分哦。” “哦?”看着白韵柔娇媚的笑颜,陈煜饶有兴致的问了句:“怎么这么低?” 白韵柔低低笑着:“嗯呢~毕竟缺少实战,没商量哦,只能55,必须差45呢~” 陈煜愣了下,看着白韵柔那微红的面纱,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哈哈笑了起来:“你呀你……” 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庭院外一道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小陈啊,韵柔啊,你们在家不?” ………… 第77章 突变 第七十七章突变 “咦?张婶,你怎么来了。” 陈煜见到来人是熟悉的,当即也迎了上去,在这村镇里,他的人情往来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张婶昨天特意提醒了自己要小心,所以陈煜也想打听一些消息。 “哎哟,我就说小陈你今天怎么没去开铺呢,原来是躲在家呀,你还没听到消息吧?” “哦?是有什么消息嘛张婶?” 陈煜知道张婶的儿子大壮,是在衙门里当官的,虽然实力也不强,但毕竟情报消息是广的,自己需要了解什么,说不定还真得靠人家。 张婶肯定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看这找上门来的神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害死人的妖魔死啦!”张婶神情显得还很是激动,手舞足蹈的:“你是不知道啊,那妖魔居然还是金丹大妖,还好是释方丈出手,现在那尸体就在衙门呢……” 张婶见今天陈煜连铺门都没去开,就知道,应该是自己昨天提醒他的事情,他放在心上了,所以小心谨慎,就躲家里避风头了。 那今天事情完了,自己可得过来给人说清楚才行。 陈煜听到这话,亦是有些惊讶,看来自己谨慎是对的,没想到在这凡俗界内,还会有金丹境的妖魔霍乱。 那自己这点儿实力,可能还真谈不上多强了。 见张婶都上门来说了,陈煜也顺势问道:“这释方丈这么厉害嘛?婶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吗?现在人还在衙门那不?” 要是可以的话,陈煜还是打算亲自前往去看看情况的,若是能见到这位释方丈,那就更好了。 也算是让自己开拓一些眼界,了解清楚周遭的情况。 只不过对于张婶这些凡俗之人来说,那些更深的事情显然是不知道的,顶多就是听个热闹,知道个表面。 张婶听陈煜这么说,还以为是他还在担心,于是就宽慰道: “小陈啊,你也别慌,那释方丈这次还带着他的高徒来的,说是会让他的徒弟在咱们各个村落之间巡视除妖。” 陈煜点点头,打算亲自去一趟衙门看看情况,也顺便看看这妖魔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候白韵柔款步走上来,靠在陈煜身旁,柔声道:“那夫君,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陈煜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白韵柔,旋即便拒绝道:“我只是去衙门看看情况,你在家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白韵柔瘪瘪嘴,有些不情愿,还是执着想要跟着陈煜一起:“夫君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好不好~” 陈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毕竟情况自己都还没摸清楚呢,当然不能让白韵柔有任何风险。 “听话,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没办法,白韵柔太过黏人了,虽然两人已经结婚许久了,但日子一天过一天,娘子却是愈发黏人。 见状,白韵柔只好嘟着嘴,不情不愿的站定原地了,她也不敢忤逆陈煜的意思,毕竟书上都说,一个贤惠体贴的妻子,是不能忤逆夫君的。 “那好叭~” “好呐,乖,待会儿我很快就回来。”陈煜揉了揉白韵柔的脑袋,安抚了一下。 这对白韵柔来说,显然很是受用。 ~~~ ~~~ 等陈煜到了衙门之后,便看到了那传闻中,金丹境的妖魔尸体,就算是死后,身上还显露着浓郁的气息。 不过尸体之上还被一张金光符箓镇压着,显然是出自那位释方丈的手笔了。 不然衙门这些人,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就是练气境,连筑基都没有的修士而已,可应对靠近不了这东西。 陈煜一眼便看出来,这妖魔生前应该是金丹中品的修为的,而看他的死伤口径,却很是奇怪。 像是脖颈窒息而亡。 咦……奇怪了,陈煜心头有些疑惑,这金光寺的释方丈的战斗手法未免太……生猛了吧? 这与他的一些常规直觉见识有些出入,毕竟模拟的那些年,他也不是没和佛家道院的人打交道。 但毋庸置疑,对方的实力肯定是很强,这一看就是一击毙命的,这妖魔甚至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就死了。 那按照最保守的估计,这金光寺的这位方丈至少得是元婴境以上的修为了。 嘶……那确实是强的。 本想寻得那人交流一番的,但可惜自己没赶上,对方已经走了。 不过陈煜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便打道回家。 在路上看到有人卖桂花糕,陈煜想起白韵柔喜欢,于是就顺便带了一份。 今日也不去药铺了,现在既然能修炼了,那陈煜自然是要重新规划未来了。 自己的主要精力可还是得放在修炼上才是关键,毕竟这随随便便来一个扰乱民间的妖魔都是金丹境界的。 那自己这点实力可就很不够看了,如今也算是借着模拟有了一定的基础。 陈煜倒是没有什么拜入宗门修炼的打算,模拟之中的经历让他很清楚,那些都是靠不住的。 自己也完全是不缺资源的,靠着模拟给的奖励完全就足够了,还是散修的好。 回到家后,白韵柔见夫君还特意惦记着自己的馋嘴,显得很是开心。 陈煜放下之后,便和白韵柔提起自己后续的打算。 ~~ 又过了两日………… 药铺内,陈煜正将最后几包配好的草药递给一位相熟的老伯。 “李伯,这是最后三副药,吃完应该就无大碍了。以后身体再有不适,可能就得去镇上的回春堂了。” 陈煜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歉意。 李伯接过药,满脸不舍: “小陈啊,你这药铺一关,我们这些老街坊可都不习惯喽,你医术好,心肠也好,大家伙都念着你的好呢。” “是啊陈煜大哥,你怎么突然就要关铺子了?” 旁边一个帮着母亲来取药的年轻后生也忍不住问道。 陈煜笑了笑,一边收拾着柜台上的药材,并没有过多的去解释什么,只是简单道: “有劳大家挂念,只是我后续有些私事要处理,精力恐有不济,难以兼顾这药铺了。” 王婆婆在一旁可惜道:“小陈你心肠好,我们都知道,韵柔那孩子也贤惠,你们夫妻俩都是好人呐。” 陈煜笑了笑,正待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半大的小子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药铺,正是邻居家的狗娃。 “不、不好了!陈煜大哥!不好了!”狗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焦急: “韵、韵柔姐……韵柔姐在村口被人拦住了!是……是那个金光寺的小师傅!说、说韵柔姐是……是妖!” 第78章 对质 第七十八章对质 “什么?!”陈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在哪?带路!”陈煜声音沉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就、就在村口!”小弟急得直跺脚,指着外面: “那小师傅拿个镜子照韵柔姐,硬说她是妖,不让她走,两人僵着呢!好多人都围过去了!”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收拾,身形一闪便已冲出药铺。 药铺内的李伯、后生以及外面街坊听到动静,也都围了上来,一听是白韵柔出事,还被指认为妖,顿时群情激奋。 “啥?说韵柔是妖?开什么玩笑!” “韵柔多好的姑娘啊,见谁都客气,怎么会是妖?” “肯定是那和尚搞错了!走,咱们去看看!” “对!不能让他们欺负韵柔!陈煜,我们跟你一起去!” 陈煜在云落镇人缘极好,白韵柔平日温婉贤淑,待人接物更是无可挑剔,夫妻二人在镇中声誉极佳。 此刻听闻有人寻她麻烦,众人皆是义愤填膺,跟着浩浩荡荡便朝着村口涌去。 村口,老槐树下。 白韵柔提着一个菜篮,里面装着她刚买的新鲜蔬果和一些日常用物。 她此刻微微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一副受惊小兔般的模样,我见犹怜。 在她面前,站着一位身着僧袍的年轻和尚,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还算端正,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掠过白韵柔曼妙的身段和绝美的容颜,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他手中托着一面古铜色的圆镜,镜面正对着白韵柔,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金色光晕。 这和尚便是金光寺释方丈的弟子,法号“达瓦”。 “你这蛇妖还敢狡辩!贫僧这面‘显形宝镜’乃我金光寺传承法宝,专照妖邪,绝不会出错!” 达瓦语气看似义正词严,但目光却如同黏在了白韵柔身上一般,贪婪之色很是明显: “你身上妖气虽隐匿极深,但在宝镜之下依旧无所遁形!还不快快现出原形,随我回寺接受佛法净化!” 白韵柔面上依旧柔弱,但眼底深处已经闪过一抹狠厉了。 她今日出门采购,并未刻意运转妖力隐匿,毕竟在这凡俗村镇,谁能看破她的真身? 岂料这秃驴手中竟有如此敏感的法器,一丝极其微弱的妖气波动竟也被捕捉到。 若是平时,她弹指间便能叫这不开眼的小和尚形神俱灭。 但此刻众目睽睽,周围的人都是村里认识的人,她若暴露实力,那一直以来的柔弱娇妻形象岂不是就毁了,夫君会如何看她?她绝不能让夫君觉得她一直在欺骗他! 她知道,现在事情肯定已经是传到陈煜耳中了,她现在只能等陈煜来。 其实她心头也是有一些忐忑的,毕竟自己是妖的这件事,一直都未曾和陈煜坦白过。 今日突然暴露了,她心头也很是担心陈煜会如何看她。 于是,她只能将戏做足,抬起泫然欲泣的美眸,声音带着颤意: “我只是一个普通妇人,怎会是妖?我夫君是镇上的郎中陈煜,街坊邻里皆可作证,我从未害过任何人啊……” 那柔弱无助的姿态,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心生怜惜。 可达瓦看着白韵柔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更是瘙痒难耐。 他跟随师父日久,深知师父表面德高望重,背地里却喜好收集各族美女,以邪法采补修炼。 眼前这女妖,竟是如此绝色,若能擒回献给师父,定是大功一件! 届时师父一高兴,赏赐些功法丹药,自己修为必能大进! 想到这里,他更是打定主意要将人带走,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哼!妖孽最擅蛊惑人心!我师父慈悲为怀,特命我巡视各村,清除妖孽,护佑一方平安!今日既然撞见,断无放过之理!” 他上前一步,作势便要伸手去抓白韵柔的手腕。 白韵柔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杀意差点就要显露,但下一刻,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又收敛了起来。 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达瓦的捉拿。 “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陈煜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人群,瞬间便挡在了白韵柔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冰冷,直视着达瓦。 达瓦一时间还真被陈煜的威势给震慑住了,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随后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囧态,面色尴尬,再次看向陈煜的时候,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沉。 “夫君!”白韵柔见到陈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躲在他背后,娇躯微微颤抖,显得愈发柔弱。 陈煜感受到白韵柔的害怕,拍了拍白韵柔的手以示安抚,然后转头,皱眉冷声对达瓦道: “小师傅,这是何意?为何拦住在下的妻子?” 达瓦见对方还如此“理直气壮”,冷哼一声,扬起手中的铜镜,高声道: “你就是她的夫君?来得正好!你这夫人乃是蛇妖所化!我这显形宝镜乃佛门至宝,绝不会误判!” 陈煜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韵柔。 他刚刚来的路上也还没来得及想太多。 只见白韵柔也正仰头望着他,美眸中泪水涟涟,她支支吾吾着低声道: “对不起,夫君……我……是韵柔不好……” 后面的话似难以启齿,只是将他的衣袖抓得更紧,一副可怜兮兮的认错模样。 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见状,陈煜一下就明白了,看来眼前这小秃驴说的不假。 但那又如何呢,想抓走自己的妻子,那可不行! 陈煜对妖不妖的也并不是很在意,再说了就算白韵柔是妖,那也是好妖! 不过此时的白韵柔心头也很是担忧忐忑,她倒不是怕这什么金光寺的人。 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弹指间就能抹杀的蝼蚁罢了。 她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夫君陈煜对自己的看法。 她很享受这种娇滴滴被陈煜保护着的感觉,此刻心头也无比渴望被陈煜无条件的护着~管着~ 但毕竟自己欺骗了夫君,从未坦白过自己其实是一条蛇妖,这对夫君就是一种欺骗了。 第79章 出手! 第七十九章出手! 果然! 陈煜根本没有过多犹豫,紧了紧手中的小手以示安抚,随后看向达瓦,语气斩钉截铁: “这位小师傅,就算我的妻子是妖,那也绝对是好妖,绝对不曾伤害过无辜!你带不走她!” 白韵柔听到这番话,娇躯微颤,仰头望着陈煜的侧脸,心中仿佛被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一直渴望的,就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 她那双水汪汪的美眸中,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轻轻将脸颊贴在陈煜的后背上,低低呢喃:“夫君……” 陈煜感受到白韵柔的心绪,低声安抚了一句:“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嗯呢~” 陈煜这番话,态度就很是明显了,护妻之意很是坚决。 见状,达瓦目光一沉,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极具煽动的说道: “诸位,今日贫僧奉师命巡查,揪出这潜藏的妖魔,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妖魔皆是天性凶残,嗜血食人!现在她伪装得人畜无害,焉知日后不会凶性大发,祸害乡里?!你们难道要为了一个妖孽,罔顾自身和亲人的性命安全吗?!”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搬出了刚刚替他们除掉妖魔的释方丈,顿时让围观的村民们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沉默之中。 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达瓦小师傅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释方丈可是高人,他的法宝……应该不会错吧?” “可是……韵柔妹子她……她平时那么好的人……” “对啊,陈郎中人也好,给我们看病抓药,从不收钱……” “但……万一她真是妖变的呢?想想被妖魔害死的那几家……” 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害怕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看向白韵柔和陈煜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有几个想帮腔的村民,此刻也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出声。 只有李大爷和王婆婆几个熟识的,脸上还带着不忍和担忧,但也不敢贸然上前说话,显得很是挣扎犹豫。 达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再次看向陈煜,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逼迫: “陈施主!你也看到了!众怒难犯!为了大家的安宁,贫僧今日必须将这女妖带走!交由师父处置!你若再执迷不悟,横加阻拦,便是与妖魔为伍,与全村人为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忍心看着因为你的包庇,将来有乡亲遭殃吗?!” 这番道德绑架,字字诛心,不仅将陈煜架在了村民的对立面,更试图激发村民对他的不满。 白韵柔见这小秃驴居然敢这样威胁自己的夫君,心头气恼无比,但心头也很期待着,夫君会做出如何反应。 娇柔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陈煜的侧脸,满是柔情。 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一般,只有自己夫君的反应,才是她世界的一切。 陈煜淡笑一声,这种道德绑架,他最不在乎了。 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干过,心头一点波澜都没有。 自己的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秃驴的修为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境而已。 不足为惧。 他唯一忌惮的也就是那个什么释方丈而已,毕竟这金光寺的实力如何,他也不清楚。 不过无所谓,陈煜依旧有着自己的底气,自己手头上还有剑符呢,就算是遇到难以应对的,也还是有底牌和后手。 这便是陈煜的底气! 只要是他想护着的人,那就绝对能护着! 这就是变强的必要性了,若是此时眼前这事情再早一些发生,那自己还真不好应对。 毕竟眼前的小秃驴实力摆在那,真要强行动手,那自己就真的只能无力的看着了。 一想到那种结果,陈煜就有些后怕,还好啊还好~ “达瓦小师傅,我敬你金光寺,但我陈煜今天把话放在这了!” “我的夫人就算是妖,那又如何?谁要敢动她一根毫毛,那就被怪我不客气了!再且说,诸位乡亲们心里也是有数的才对,就算我娘子是妖,那也是好妖!”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小僧替天行道,连你一并拿下!” 达瓦眼中凶光一闪,体内灵力运转,一掌便朝着陈煜拍来! 这一掌看似刚猛,实则隐含阴劲,显然没留多少情面。 他心想,这陈煜不过一介郎中,能有多大本事?先拿下再说! “夫君小心!” 白韵柔惊呼,但并不慌,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今非昔比,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 这秃驴,竟敢对夫君动手!这行为本身就已经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了! 陈煜却是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达瓦只觉一股雄浑无比、兼带着一丝诡异阴寒的力量汹涌而来,远超他的预料。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稳住,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反观陈煜,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陈煜……他竟然一掌击退了金光寺的高徒?!他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厉害的实力? 他也是修仙者?! 村民们看向陈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达瓦更是心中巨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不算弱者,竟被对方一掌逼退? 这陈煜的实力,至少是金丹期!这云落镇,竟还隐藏了如此高手? 眼见硬的不行,自己又打不过,达瓦心念电转。 好汉不吃眼前亏,今日有这陈煜阻拦,怕是难以成事了。 这时候周遭的村民们,见两人真的大打出手,也反应过来,生怕事情进一步闹大。 连忙就有人上前劝阻: “陈煜两口子都是顶好的人!韵柔这孩子别说害人,连只鸡都不敢杀!就算……就算她真有什么特殊,也肯定是个好‘人’!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 “是啊,小师傅!陈郎中和韵柔妹子都是好人!” “对!他们没害过人!” “释方丈是得道高僧,但也得讲道理啊!” 达瓦听着周围村民的议论,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80章 意思是说,你有条大尾巴? 第八十章意思是说,你有条大尾巴?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不甘,色厉内荏地指着陈煜和白韵柔: “好!好一个陈煜!好一条蛇妖!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竟敢包庇妖邪,对抗正道!我这就回寺禀明师父,请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主持公道!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他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语气带着威胁: “还有你们!村内藏妖,知情不报,反而相助!若我师父怪罪下来,你们整个村子都担待不起!” 撂下这句狠话,达瓦生怕陈煜反悔对他出手,不敢再多停留,狼狈地收起宝镜,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小道。 达瓦一走,周围的村民见危机暂时解除,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陈煜啊,你没事吧?” “韵柔,你也别太担心,陈煜会保护你的。” “就是,我们都相信你不是坏妖。” “可是……金光寺的方丈要是真来了,可怎么办啊?” “陈煜,你刚才那身手……你是不是……已经是仙师了?” 陈煜环视一圈关心他的乡亲,握紧白韵柔的手,对众人道: “韵柔之事,我自有主张,绝不会连累大家,至于金光寺……” 他眼神微凝:“他们若讲道理便罢,若是不讲……我陈煜,也并非任人拿捏之辈!总之,这事情,所有的责任与后果,我陈煜一肩担之,绝不会连累到大家的!”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自信与力量,让村民们安心不少。 虽然对白韵柔的蛇妖身份仍有芥蒂,但基于对陈煜的信任和对白韵柔往日为人的认可,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和支持。 陈煜说完便缓缓转身,看向依旧抓着他衣袖、泪眼朦胧的白韵柔。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和:“别怕,没事了。” 白韵柔再也忍不住,投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 “夫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我只是……只是怕你不要我……” 陈煜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的颤抖:“没事了,有我在。我们回家。”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身份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说完,他不再多言,牵着白韵柔的手,分开人群,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白韵柔紧紧的挽住陈煜的胳膊,只觉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无人可见的地方,一抹冰冷刺骨的厉色一闪而逝,金光寺……呵呵…… 只是这一切阴暗的念头,在她抬头望向陈煜时,已尽数化为绵绵的柔情与依赖。 ---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暂时隔绝。屋内,只剩下陈煜与白韵柔两人。 今日的白韵柔一袭浅粉色罗裙,丰熟艳丽,似熟透的水蜜桃,端庄与妖娆共存,掩藏不住人妻风韵更是让人心神难定。 只不过她此时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那副平日里温婉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的惶恐与不安。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陈煜的眼睛,生怕从那之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与疏离。 她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泫然欲泣的美眸,泪光在其中盈盈闪烁,我见犹怜。 她很担心,陈煜会因为自己的隐瞒和真实身份,而对她有所芥蒂。 刚刚在外边人那么多的时候,夫君已经很尽可能的保全自己的颜面了。 但现在回到家里了,关上门,那自然就要面对夫君最真实的回应了。 但不论如何,她都会默默的全盘接受的,就算是夫君嫌弃死自己了,她也不会离开的! “夫君……”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音:“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我是一条蛇妖……从最开始就是,那天雪夜昏倒在夫君门前,也并非完全是意外流亡……我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才……”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委屈: “我一直不敢说,我怕……怕夫君知道我是异类,会嫌弃我,会不要我……我不是想故意欺骗夫君的,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陈煜看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紧张到几乎要发抖的模样,心中哪还有半分责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怜爱。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有些微凉的脸颊,手指温柔地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语气温和: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陈煜的妻子,你就算是妖又如何,我根本也不在乎。” 白韵柔怔怔地望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预想中的斥责、质疑、甚至恐惧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接纳与温柔。 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眸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感动所淹没,泪水反而落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真、真的吗?夫君……你真的不嫌弃我?不嫌弃我是妖族的身份?不怪我骗了你?” 她急切地追问着,想要再次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心。 同时还紧紧的将陈煜轻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更用力的按在自己的脸上。 仿佛这样就算是没有得到陈煜肯定的回应,那也至少还能抓住一些东西。 陈煜失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娇躯:“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再说了……” 他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期待。 陈煜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者,自然不会那么古板老套,虽然白韵柔的情况是让他有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某种惊喜。 联想到一些有意思的画面,此刻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韵柔,你既然是蛇妖……那是不是能变出蛇尾巴来?是能完全变成蛇,还是……像书中那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 “啊?”白韵柔彻底愣住了,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煜,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夫君这反应怎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非但没有丝毫芥蒂,怎么……怎么听起来还很好奇,很期待的样子? ………… 第81章 化形 第八十一章化形 那……那种半人半蛇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但…… 她看着陈煜眼中那毫不作伪的、闪闪发光的期待,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 难道……难道夫君不光不嫌弃,还……还喜欢? 这世上,真有人会喜欢这种看似“不伦不类”的形态吗? “夫、夫君……你……你真的想看?”白韵柔脸颊绯红,又是害羞又是无措: “还、还是不要了吧……那种样子……有点吓人的,我怕……怕会吓到你……” 她小声嗫嚅着,试图劝阻,在自己夫君面前展现真身,尤其是这种半妖化的形态,对她而言需要莫大的勇气,她最怕的就是在最爱的人眼中看到一丝反感。 毕竟人族和妖族之间的体征差异还是挺大的,自己夫君虽然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机缘,突然能修炼了,也不是凡俗之人了。 但她还是担忧的很。 “吓到我?”陈煜笑了,作为穿越者,他对白娘子这类白蛇形象可是有着天然的好感与滤镜,谁不曾在年少时幻想过拥有一位美艳绝伦的白蛇娘子呢? 而眼前,有人和自己说,自己这位姓白的娘子,还是条蛇妖,那简直…… 太攒劲了!!!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点快点,好娘子,就把你的大尾巴露出来给我看看嘛,我真的好想看看!” 他语气中的兴奋与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握着白韵柔的手都紧了几分,像个讨要新奇玩具的大男孩。 见陈煜如此坚持,甚至流露出这般喜爱的模样,白韵柔心头一暖,只以为他是为了安抚自己,不让自己担忧,才故意表现得如此喜欢。 这份体贴,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那……那好吧……”她声如细丝,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 对她来说,夫君的话就是最大的,她既然身为他的妻子,那自然是什么都要听自己男人的了。 “夫君……你,你稍等片刻……” 白韵柔羞涩的退后两步,缓缓的将自己的裙下的亵裤给褪了下来,也是为了避免待会化形的时候撑坏了。 霎时间,白韵柔那一双修长圆润、莹白如玉的绝美长腿就这么露了出来。 陈煜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只见一阵柔和而圣洁的白光自白韵柔下半身泛起,将她笼罩其中。 下一秒,一条修长丰腴的大蛇尾巴就这么显露了出来,自纤细的腰肢以下,尽数被晶莹剔透的白色鳞片所覆盖。 那些鳞片并非冰冷的骨质感觉,反而如同最上等的白玉打磨而成,在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高贵的光泽,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的腰肢依旧纤细盈盈一握,与那逐渐变粗的蛇身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更凸显出上半身曼妙的曲线。 蛇身自然地盘踞在地面上,尾巴尖尖却有些不安地轻轻摆动着,显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陈煜发现,白韵柔这化形之后的变化,可不只是下半身而已。 白韵柔那原本就如画的眉眼,此刻变得更加精致妖异。 她的耳朵变得微微尖翘,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此刻化作了略显狭长的竖瞳,眼尾天然上扬,睫毛变得愈发纤长浓密,如同精心描画了眼线眼影,勾勒出无比冷艳的弧度。 她周身的气质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的温婉柔顺,被一种冷艳、高贵、不容亵渎的女王般的气场所取代。 那双冰冷的竖瞳淡淡扫来时,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疏离与威严。 这一瞬间的气质,让陈煜心头一凝,饶是自己有金丹巅峰的时候,居然会有刹那的心悸。 眼前白韵柔的形象,突然就让他回想起前世的某种形象:美杜莎女王! 然而,这份冰冷与威严,在对上陈煜那双充满惊艳的眸子时,瞬间冰雪消融。 白韵柔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绝艳的脸颊上飞起红霞,那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顿时被小女人的羞涩与忐忑所取代。 “夫、夫君……这样可以了吗?……是不是……很丑……?”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竖瞳紧张地注视着陈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生怕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厌恶。 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不该听夫君的话变出来的…… 但陈煜这会心头可没白韵柔想的那么复杂,那双冰冷竖瞳中的冷意,还有那美艳绝伦脸上的红晕。 实在是让他欲罢不能。 攻略女王? 那可真是太棒了。 他这会儿倒是要试试看这草莽英雄许仙所体会过的美妙滋味! “怎么会丑呢,这明明就很漂亮呀!”陈煜两步并做一步,走上前面。 一把将半蛇化的白韵柔紧紧搂入怀中,大手毫不犹豫地、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直接抚摸上了那冰凉滑腻、覆盖着白玉般鳞片的蛇尾。 “嘶——!”触手那奇异而美妙的触感,让陈煜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白韵柔的蛇尾在他触碰的瞬间,猛地绷紧!尾巴末端直接紧张的就蜷缩起了一个弯弯圈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酥麻和异样快感的电流,顺着被抚摸的鳞片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哈昂~~”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婉转娇媚的嘤咛,身子骨瞬间软了半边,几乎要瘫倒在陈煜怀里。 她抬起那双已然水光潋滟、媚意横生的竖瞳,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煜。 她看到的,是陈煜眼中毫不掩饰的、无比痴迷的喜爱与贪恋。 陈煜感受着怀中娇躯的轻颤,看着眼前这集冷艳、高贵、妖异与羞涩于一身的绝色“蛇女”。 那潜藏的癖好,瞬间就被点亮了。 他一手紧紧搂住白韵柔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爱不释手地在那光滑的蛇尾上流连抚弄,从紧致的腰腹连接处,一直摩挲到那微微摆动的敏感尾尖。 他低头,看着白韵柔慌乱又带着一丝期冀的美眸,语气充满了肯定与赞叹: “这简直是……太美了!美得不可思议!我的娘子,原来还有这样一面……我真是太喜欢了!” “真、真的吗?夫君……你,你真的喜欢?” ………… 第82章 夜半杀人 第八十二章夜半杀人 “当然是真的!” 陈煜语气笃定,他看着那近在咫尺、闪烁着莹莹白光的蛇尾,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俯下身,如同被某种神秘魅力吸引,忍不住在那冰凉滑腻的、最是细嫩的尾尖鳞片上,轻轻吻了一下。 “夫君!别……那里……脏……”她羞得无地自容,想要蜷缩起尾巴,却被陈煜牢牢握住。 强势而又霸道,一点给自己抗拒的意思都没有! “哈~昂~~!”这一下,瞬间就让白韵柔浑身都绷紧了,本就紧张莫名的心情,此刻被推至云端。 不自觉的就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高亢撩人的嘤咛,整个蛇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白玉般的鳞片缝隙间,甚至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些许晶莹粘滑的艾叶,让蛇尾显得更加润泽光亮。 陈煜看的出来,白韵柔的心情是有些紧张忐忑的,所以他这会儿也一点不压抑自己的热情。 再加上,他是真心的由衷的觉得,蛇妖不蛇妖的,无所谓,反而还很妙呢。 此刻,自己需要用点实际的行为,感化一下白韵柔才是! 陈煜嗷的一声,直接就一把将娇羞无限、浑身发软的白韵柔打横抱起。 尽管她下半身是长长的蛇尾,但以他金丹期的体魄,抱起她依旧轻松。 白韵柔下意识地用蛇尾缠绕住他的腰腿,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被巨大的幸福与爱意包裹。 陈煜抱着他的白蛇娘子,大步走向内室,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宠溺: “看来,为夫今天要好好‘研究’一下,我家娘子这漂亮的大尾巴了……” 白韵柔没有回答,只是用更加用力的缠绕回应着他,蛇尾尖尖愉快地轻轻摆动,在那冷艳高贵的女王面容下,根本就是一个期待着被夫君宠溺的小娇妻。 ~~ 一阵粉翻红缠过后,天色渐晚,陈煜和白韵柔两人这才停歇下来。 “夫君,你真厉害~你以后也会像今天这样,一直保护韵柔嘛~” 白韵柔一想到今日在村口,陈煜坚定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心头就止不住的荡漾。 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太怀念,太喜欢了……! 陈煜被她枕在臂弯上,手顺着弯上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宽慰道: “放心吧,你夫君我现在可是修仙者哦,还是金丹期的修为呢,很厉害的,会保护好你的。” 陈煜说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了,韵柔,既然你是能化形的蛇妖,那想来你至少也有筑基境的修为吧?” 他也确实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妻子,居然还藏的这么深,自己之前可是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白韵柔听到陈煜这么问,错愕了一下,于是连忙恩恩两声:“是呢~” “不错不错,那看来你也是有一定修炼天赋的,这事你应该早和我说的,待会儿我帮我看看根骨,说不定你以后比我还厉害也说不定呢~” 陈煜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是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因为刚刚白韵柔化形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气势所影响的吧。 这等气势,说不定是某种高贵的血脉呢,那他可不能让白韵柔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只不过白韵柔这会儿倒是摇摇头,腻在陈煜怀中,糯声道: “韵柔再厉害也没夫君厉害,我只想要让夫君护着我就好了,韵柔才不想变厉害呢~” 她的心思很简单,那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陈煜的娘子,那断然是不能压过夫君的风头的。 自己就算是再厉害,那也要藏好喽,毕竟她也是知道,自己的夫君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白韵柔看书上说,不论是哪个男人,心底的潜意识都是希望得到自己女人的崇拜的。 她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自然是要好好贯彻这一点的! 陈煜感受到怀中女人的依恋,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今日之事,他心头也自有衡量,虽然那金光寺的方丈的实力可能比自己当前要强。 但陈煜心想,这金光寺好歹也是有头有脸,应该不至于欺负一个弱女子吧? 自己和白韵柔不论是在村里还是镇上名声都不错,对方应该不至于乱来。 不过这是比较美好的预期了,经过那么多次的模拟,陈煜那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本质还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 若是对方要不讲道理的话,那陈煜自然也有手段应对,系统当时奖励的这枚剑符,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这也是最差的情况了,毕竟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现在住的地方是呆不下去了的。 这逃亡生涯什么的,他还是稍微有些许阴影的,能尽量不,还是尽量不的好。 他也没把情况说的太过糟糕,免得白韵柔担心,只是说自己这几天都会在家里待着,陪着白韵柔。 听到这话,白韵柔心头一喜,美滋滋的,陈煜对她的关心,她自然是感受的真切。 “恩恩~夫君你真好,有你在,韵柔什么都不怕呢~” 白韵柔腻在陈煜的胸膛上,贪婪的嗅着陈煜身上的味道,脑海里想到那些蝼蚁的事情,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沉。 那些垃圾,自己自然是要找时间去收拾掉的,自己和夫君的美好生活,可不能被这老鼠屎给搅和了。 她是可以感受的到陈煜的担忧的,而只要一想到,这担忧多少都是自己给陈煜带来的,白韵柔还是感觉到很是愧疚。 也罢,看来今晚只能暂时先失去一会夫君的温暖了,自己抽身一趟,把那些隐患给除了,以解夫君之忧。 ~~ 夜半,白韵柔幽幽睁开眼,微微抬起头,看着正在熟睡中的陈煜,眼底的爱意与那春水一样,情不自禁的就溢了出来。 她没想到夫君会如此喜欢自己的真身,真是大大的出乎了意料。 想到他对自己的蛇身又亲又啃的样子,真是羞死人了呢~ 她动作很轻,微微的朝着陈煜脸上吹了口气,是某种安定心神的秘法。 旋即便赤条条的起身,在他唇上一吻,融安后下床,穿上了一身保守的衣裙。 此刻的眼神也不复方才的柔情,而是带起了一抹冷漠杀意。 那些个金光寺的蝼蚁真是烦人,害的自己这会儿还得牺牲一些腻在夫君怀中的温暖时刻! ………… 第83章 藏污纳垢之地 第八十三章藏污纳垢之地 金光寺,后山一处隐秘的禅房内。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阴冷之气。 与寺前宝相庄严、香火鼎盛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抑。 禅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幽绿的琉璃灯,映照着一个盘坐在巨大蒲团上的身影。 那人正是金光寺方丈,释永元。 他看起来面皮白净,宝相庄严,身披金线织就的华丽袈裟,手持一串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玉佛珠。 只是那双微阖的眼皮下,偶尔泄露出的精光并非慈悲,而是深沉的贪婪与淫邪。 他身前,跪着的正是狼狈不堪的达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释永元眼皮未抬,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北山村的香火供奉又迟了,你明日去告诉他们,心若不诚,佛祖难佑,妖魔自会寻上门来。” “师父!弟子……弟子今日在云落镇,发现了一条蛇妖!”达瓦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激动。 “哦?”释永元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这些年,借着除妖卫道的名头,明里暗里搜罗的各色女妖、女子不在少数,早已不算新奇。 达瓦见状,连忙补充道:“师父,这条蛇妖非同一般!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美艳妖娆之物,其身段、其风韵,定然是师父的上佳鼎炉!” “哦?”释永元终于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精光暴涨,瞬间驱散了那伪装的庄严,只剩下赤裸裸的欲念。 他手中捻动的佛珠微微一滞,声音透出几分热切:“美艳蛇妖?细细说来!” 达瓦精神一振,添油加醋地将白韵柔的容貌身材描述了一番,极尽渲染之能事,最后才愤愤道: “只可惜,那女妖已嫁为人妇,其夫君名为陈煜,是镇上一名郎中。本以为只是个凡俗郎中,谁知此人竟隐藏了修为,弟子与他交手一合,便被他一掌逼退!依弟子看,他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金丹期?”释永元眉头微挑,手指停顿了一下:“云落镇……金丹期散修?” 释永元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并非完全意外,前几日那具金丹中品妖魔的尸体被发现时,他就觉得蹊跷。 那妖魔脖颈被生生捏碎,死状奇特,绝非他金光寺惯用的佛门手段。 当时他就怀疑附近可能隐藏着其他修士,如今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陈煜了。 “哼,一个金丹境的散修罢了。”释永元脸上的凝重很快被轻蔑取代,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在这方圆数百里,元婴之下,皆为蝼蚁,他藏匿于此,或许是躲避仇家,或许是图个清静,无论为何,敢阻我金光寺‘降妖除魔’,那便是自寻死路!” 他思索一会之后,并未将陈煜放在眼里。 他自身乃是元婴七重境的修为,在这方圆千里之内已是顶尖高手,碾压一个金丹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至于那些村民的看法?他金光寺方丈、得道高僧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届时只要随便安个“包庇妖邪”、“自甘堕落”的罪名,便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轻松拿捏对方,还能趁机再搜刮一波“驱邪法事”的香火钱。 想到此处,释永元心中那点因为陈煜实力而产生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达瓦口中“绝色蛇妖”的浓烈欲望。 一条化形完美、妖力纯净的绝色蛇妖,对他而言,无疑是堪比灵丹妙药的大补之物。 “桀桀桀……”一阵低沉而淫邪的笑声从释永元喉间溢出,与他那宝相庄严的外表格格不入。 而此时,同一片夜色下,金光寺上空。 一道纤细曼妙的白色身影如同幽灵一般鬼魅,悄然悬浮于寺庙最高的佛塔之巅。 月华如水,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正是白韵柔。 她脸上再无面对陈煜时的半分温婉柔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肃杀。 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此刻已化作冰冷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而危险的金芒,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 就在释永元笑声未落之际,一个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情感的女子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拂,骤然在密闭的禅房中响起: “看来你这金光寺里都是些腌臜蛀虫,你这老秃驴也敢打我夫君的主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连带着,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无声弥漫在禅房之内。 “谁?!”释永元脸色骤变,猛地从血色蒲团上站起,元婴境的气势轰然爆发,试图锁定声音来源。 达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到释永元身后,惊恐地四处张望。 禅房内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来者正是白韵柔。 但此时的她,与在陈煜面前那副温婉柔顺、我见犹怜的小娇妻模样判若两人! 周身散发出的,却是一种睥睨众生、高贵冷艳的强大气场。 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此刻化作了冰冷无情的竖瞳,狭长妖异,眼尾上扬,带着天然的蔑视高傲之意。 她甚至无需刻意释放妖气,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无形中弥漫开来的压迫感,就让元婴七重的释永元感到呼吸一滞,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释永元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女子的修为深浅!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潜入他布下禁制的禅房,甚至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其实力……不可小觑! “你……你就是那条蛇妖?!”释永元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白韵柔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瑟瑟发抖的达瓦,那双冰冷的竖瞳直接锁定释永元,红唇轻启,语气淡漠如冰: “原本只想碾死一只聒噪的苍蝇,没曾想,倒是撞破了一窝藏污纳垢的蛆虫。” 这金光寺,表面光鲜,内里竟是如此不堪!掠夺妇女,采补修炼,贪图香火,欺世盗名! “阿弥陀佛!”释永元强自镇定,试图拿出平日那套道貌岸然的姿态: “女施主此言差矣!我金光寺乃佛门清净之地,岂容你污蔑!你身为妖邪,擅闯佛门重地,已是罪过!若肯皈依我佛,让贫僧以无上佛法为你净化妖气,尚可留你一线生机!” “佛法?净化?”白韵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冷艳的容颜因这一丝表情而愈发显得妖异动人: “就凭你这修炼邪功,浑身业力缠绕的臭虫,也配?” 她目光扫过那个血色蒲团,以及禅房角落一些不易察觉的、暗沉的血迹,眼中厌恶之色更浓: “掠夺女子元阴,甚至抽取元婴修炼,你这秃驴,死上一万次都不足惜!” 被直接点破最大的秘密,释永元脸色瞬间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知道今日绝不能善了,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 “妖孽放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贫僧替天行道!” 他体内元婴之力疯狂运转,身上袈裟无风自动,金光大作,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神通:噬魂金刚掌! ………… 第84章 事了拂衣去 第八十四章事了拂衣去 一只巨大的、闪耀着暗淡金黑色光芒的佛手印,携带着磅礴的灵力,朝着白韵柔当头拍下!声势骇人。 他可一点都敢大意,这妖女敢如此光明正大的闯入这里,肯定也不是无脑的, 但同样的,释永元也不怕,在这里,他的实力加持之下,无惧任何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白韵柔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她只是微微抬起纤纤玉手,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但那只威势惊人的金色佛手印,在接触到她那看似柔弱的手掌挥出的无形气劲时,如同冰雪遇上烈阳,瞬间寸寸崩碎、瓦解,消散于无形。 “噗——!” 释永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挥手即破?! 这差距,如同天堑! “蝼蚁。”白韵柔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评价。 “师……师父!”达瓦早已吓瘫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白韵柔看都没看释永元那惨状,目光转向了瘫软在地的达瓦,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杀意。 “今日,便是你这蝼蚁,胆敢对我夫君出手?”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寒意却让达瓦如坠冰窟。 “不……不要!前辈饶命!女菩萨饶命啊!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 达瓦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白韵柔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漠然和厌恶恶心。 对于这种敢触碰她逆鳞的垃圾,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她再次抬手,对着达瓦的方向,妖气大手一捏。 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写意。 “嘭!” 一声闷响。 达瓦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无形大山碾过,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连渣滓都没能剩下,彻底形神俱灭! 手段极其残忍血腥! 禅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释永元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白韵柔缓缓转头,那双冰冷的竖瞳再次落在面无人色的释永元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释永元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高僧风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前辈!仙子!饶命!饶命啊!是小僧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和尊夫!小僧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金光寺的所有积蓄,都可以献给仙子!只求仙子饶小僧一命!” 白韵柔冷漠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臭虫。 直接杀了,固然简单。 但她并不是只知道杀戮之人,一个知名寺庙的方丈突然暴毙,事后肯定也难免会引起一些骚动和调查。 虽然她不惧,却怕这些麻烦会搅扰了夫君的清静,引起夫君的疑虑。 那反而就事与愿违了,她要考虑的可不仅仅是杀人泄愤,更重要的还是要替陈煜分忧。 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打扰到他,影响了他们的生活。 她心思缜密,瞬间便有了计较。 “想活命?”白韵柔声音依旧冰冷:“可以,将你此生罪状,以神魂精血,烙印于此。” 她玉手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丢到释永元面前。 “写下你如何欺世盗名,如何修炼邪功,如何残害女子,如何贪墨香火,事无巨细,不得有丝毫隐瞒,并以神魂起誓,内容属实。” 释永元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敢犹豫?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他连忙咬破指尖,逼出精血,同时分出一缕神魂,颤抖着开始在玉简上烙印信息。 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蛇妖,绝对是超出自己无数的存在,他根本没想过,在这如此偏僻之地会有这样的存在。 但既然遇上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将自己如何表面行善背后作恶,如何借除妖之名掳掠女妖和女子,如何用邪法采补修炼,甚至如何与某些权贵勾结,贪墨巨额香火钱等种种罪行,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烙印其中。 片刻之后,玉简上已是血光缭绕。 “仙……仙子,写,写完了……”释永元虚弱地捧着玉简,如同捧着救命符。 白韵柔隔空抓过玉简,神念一扫,确认无误,里面记载的罪行,罄竹难书,任何一条公布出去,都足以让这金光寺万劫不复。 她看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释永元,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再次浮现。 “很好。”她淡淡开口。 释永元心中一喜,以为对方会信守承诺。 然而,下一秒,白韵柔的眼神骤然一寒。 “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光瞬间迸出。 释永元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你……你不守信用……” “信用?”白韵柔冷冷地看着他: “呵……可笑,对本座的夫君出手,觊觎本座之时,你的结局就已注定。让你写下罪状,不过是免得日后有些苍蝇来烦扰我夫君罢了。” “噗!” 白光没入释永元眉心,他浑身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元婴甚至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恐怖的力量瞬间绞碎。 金光寺方丈,元婴七重修士释永元,瞬间便死,连一丝挣扎都不曾有过。 白韵柔看都没看他的尸体,玉手轻挥,一缕苍白色的火焰落在尸体和那摊达瓦所化的血污上,顷刻间便将一切焚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旋即她走了出来,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后将那玉简以妖力掷入宝塔顶端,无比显眼! 做完这一切,白韵柔脸上的冰寒与肃杀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低头,轻轻抚平了衣袖上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优雅而娴静。 “夫君……”她低低呢喃了一声,声音轻柔婉转,与方才杀神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想到陈煜此刻正在家中的床上等她,心头便涌起一阵暖流和迫不及待。 月华如水,白韵柔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金光寺。 来时如鬼魅,去时似流云,片叶不沾身。 偌大的金光寺,无人知晓,他们那高高在上的方丈和他最得力的弟子,已在瞬息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而这一切对白韵柔而言,这不过是随手清理了两只打扰她与夫君安宁生活的臭虫,为夫君分忧而已,不值一提。 刚刚自己特意弄出来的这份罪状,也足以让金光寺彻底崩塌,遗臭万年。 既能永绝后患,又无需脏了夫君的手,更不会让夫君怀疑到她头上,完美。 她的温柔,她的顺从,她的娇滴滴,永远只属于陈煜一人。 在他人面前,尤其是妄图损害到他夫君的事情,那她就是执掌生死、杀伐果断的冷艳女王。 第85章 引起青剑宗注意! 第八十五章引起青剑宗注意! 翌日,陈煜醒来之时,便看到白韵柔甜美温婉的睡颜。 “唔~夫君,你醒啦~” 白韵柔也正好心有灵犀的醒来,缓缓睁开眼,伸手撩开了自己的头发。 好将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给显露的更多一些,让眼前心爱的男人看个够。 陈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到自己昨晚有些过于激动了,想来以白韵柔的身体是有些遭不住的。 眼神不免有些歉疚:“抱歉呀韵柔,昨晚辛苦你了,你多睡会儿吧。” 白韵柔眸子氤氲着水气,任由自己的男人捏着自己的脸蛋,甜丝丝的勾起嘴角,摇摇头: “不会呢,以后韵柔可希望夫君每天都能这么激动的对待我呢~” 说着她又将陈煜的手抓住,缓缓引导放置在他喜欢粗鲁对待的地方: “夫君,你是不是很喜欢它们呀~要是希望的话,就请尽管来哦,这是只属于你的呢~” 陈煜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娘子,真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欢了。 直接就开始了修炼模式! ~~~ 庭院内,陈煜拉着白韵柔,说道: “韵柔,既然你也能修炼的话,那我教你一些招式,以后要是遇到危险了,万一我不在的话,你也能自保。” 白韵柔乖巧的点点头,仔仔细细的听着陈煜教导自己修炼一些粗糙灵技的技巧。 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学生。 一连几天,日子都是如此,陈煜也专心投入在修炼之上,每日修炼完,便是陪着白韵柔。 而陈煜也发现,白韵柔的天赋简直强的可怕,自己所会的一些身法灵技,她一个蛇妖居然能掌握的如此之快! 啧……恐怖如斯。 看来自己当时的感受是不错的,白韵柔肯定是有极强的潜力在里边的。 只可惜,自己当前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帮助她精进。 要说去投身宗门修炼什么,陈煜不是没考虑过,以先自己的修为资质,要想加入哪个宗门肯定也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吧,这模拟之中,那青剑宗的逆天对待,实在是让他很难对这些势力有什么好感和信任。 反正自己要想提升实力获得资源,只需要靠着系统的下一次模拟就好了。 这样才是最稳健的。 而且,还有一件事这些天也一直挂在心头,那便是金光寺那边。 他本以为那什么达瓦小秃驴第二天就会带着大的找上门来,为此他还特意留心准备了后手。 结果没想到,一连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不由得让他感到疑惑。 不过很快,疑惑就得到了回应。 这会儿陈煜和白韵柔正修炼呢,外边就传来隔壁王婶的声音。 “呀,小陈和韵柔啊,出大事啦……” 陈煜有些诧异的看着王婶这炸炸乎乎的样子,不过当他听完王婶说的事情之后,也是诧异的很。 金光寺的释方丈和他那个达瓦高徒,居然死了? 而且那释方丈居然还留下了惊世骇俗的“遗书”! 这事情根本压不住,因为平日里,为了祈求庇护,不被妖魔迫害,金光寺的香火可是一直都很好的。 周边的凡俗城镇村落,都有络绎不绝的人前去添香火。 正当陈煜诧异思索时,一团柔软就拥在了胳膊上的,白韵柔欣喜的声音传来: “太好了诶夫君,那金光寺的人死有余辜,之前那小秃驴还想打你来着,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煜轻笑了下,揉了揉白韵柔的手,嗯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有行侠仗义之人出手,都是一桩好事,难怪呢,陈煜就想着,没道理那天那个达瓦这么狼狈离去。 还撂下狠话,结果转头就怂了。 原来是死了啊…… 对此,陈煜心头倒是松弛了下来,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硬仗呢。 这些天他日夜修炼,修为也精益凝练了许多,不知为何,他和白韵柔在恩爱之时。 也颇有一种当初和殷沐妍双修时的感觉,总感觉自己的修为,每次一觉醒来,都会凝练不少。 陈煜只把这异样当做是这玄阴之体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倒是没有太过深究。 ~~~ ~~~ 东洲,青剑宗。 一处殿内,几名长老弟子正围在案前,商讨着什么。 只见桌案之上,赫然正是那天夜里,释永元被逼迫用神魂精血立下的罪证字据。 “哼!释永元这畜生竟如此阴险歹毒,简直死不足惜!” 一名方字脸长老气恼的拍在桌案,震的一声响。 这声怒斥顿时也引起连连附和。 “那金光寺这么多年来,不知靠着这等腌臜手段,害了多少人,尤其是这释永元和他那弟子……” “是啊,不过这释永元实力据说已经是元婴七重,如今尸骨无存,也不知这出手之人,是何人?” “嗯……能有如此手段,想必修为实力定是超出他许多才能办到,奇怪了……我打听下来,也没听闻有什么高手到那偏僻之地去……” “莫非是合体境之上的高手……?!”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除了这释永元这么多年,假借虚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令人愤怒。 但那出手之人的身份也是众人所好奇的。 毕竟如今整个东洲,最大的势力便是青剑宗了,而他们的情报网,居然一无所知。 这突然出现一个实力强大的神秘之人,那也确实是会让人保持警惕的。 “李长老,不如这样,我等几人此番前去接管金光寺事务,也顺便去探查清楚其他可疑的疑点。” 一名竖着高马尾的女弟子开口,她指出情报之内,提到的一点可疑之处。 那便是在金光寺附近,这个云落村之内,居然藏着一名金丹境的散修。 而恰好,这散修又在不久之前,和这金光寺的达瓦有过冲突。 想来应该是可以顺藤摸瓜,得知一些线索的。 要知道,一个身份不明的合体境高手,突然出手镇杀了青剑宗管辖范围内的人,尽管这释永元死有余辜。 但对于青剑宗这种庞大势力来说,它们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还如此神秘,毕竟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恰逢近来时期敏感,这事情自然就更加引起宗门之内的重视了。 第86章 衣冠冢前 第八十六章衣冠冢前 李长老沉吟一会,还是说道: “毕竟事关疑似合体境以上的强者,又身份不明,兹事体大,你等实力还浅薄,到那之后务必小心行事。” 这一众内门弟子虽然都有金丹上品的修为,甚至强的还有元婴境,但若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显然也是不够看的。 既然对方以这种手段行事,那显然就是不愿被人窥探的,而他们又欲要探索,那势必就会有些摩擦了。 但这是必然的,毕竟近来这段时间,外域之人虎视眈眈,试图侵犯青剑宗的权威,那他们贵为第一宗门,自然要有自己的姿态! 像是这等身份不明,藏头露尾的人,在这敏感时期,反而就成了一项大隐患了。 高马尾女弟子自信笑道: “长老放心,前些时日大师姐有听闻此事,很是气愤,此行她说也要随我们一起前去看看,有大师姐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哦?”李长老眼神一亮:“如此的话,那我倒是放心了,不过我听闻柳璃那丫头不是还在闭关么?突破出关了?” “嗯是呀,昨日我去拜见柳师姐,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想来是有所突破。” 说起这位柳璃,就连李长老这青剑宗的内门实权长老都是满是赞叹之色。 她天资过人,自修炼以来,同境之内便无敌手,剑心通明,在筑基之时,甚至就已经领悟了剑意。 当的上是整个青剑宗,或者说,整个东洲,所有青年才俊,年轻一辈之中的第一人。 不仅如此,她似乎还得到了宗内那一位的赏识,能去到玉清峰之上修炼,这就是无上殊荣了。 像是柳璃的实力,可也就是稍稍弱于一些合体境的长老了,如今已经是元婴巅峰的实力,一身修为剑意凝练无比。 再加上有剑仙指导,真正的战力,恐怕已经是能以元婴之境硬撼合体之境了。 ~~ 而此时玉清峰之上,一道清丽高挑的身影正提着餐篮子,走向一处庭院。 柳璃外着青色的开襟长裙,内衬着白色的胸衣,将饱满的胸脯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一丝春光。 她今日特意前来,便是要和师尊说一声,自己接下来要外出一段时间的事。 走到院内,柳璃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师尊,璃儿做好饭带来了,今天是您喜欢的烤鱼,刚弄好的。” 此时,院内,一只白色大狗见柳璃来了,扑哧扑哧的就跑上来,围着柳璃嗅啊嗅。 一双很有灵性的眼睛瞅着柳璃手中的篮子。 在宗门之内,一向高冷的大师姐柳璃,此时却是露出一副外人看了根本不敢相信的小女子神态来。 “十一你可不准打主意哦,这是师尊的,你的那份待会儿~” 她蹲下身子,揉了揉夏十一的脑袋。 这大狗狗,在她拜入师尊门下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她知道,在师尊的心里,这十一可是很重要的。 就像是师尊平日里都看不到笑容,也就是只有十一能让师尊露出一些笑颜。 而一开始夏十一对自己并不亲近,也就是日久生情,自己经常出入玉清峰,自然也就熟络了。 而此时素白高挑的身影,宛如月宫仙娥谪落凡尘。 正是虞舒意。 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绫罗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勾勒出她高挑苗条的身段。 及腰的青丝仅用一支素雅的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拂过她冰雪雕琢般的侧颜。 百年的光阴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肌肤依旧莹白胜雪,五官精致绝伦。 这师徒两女,站在一个画面内,简直就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景。 虞舒意起身,扫了一眼柳璃,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开口道:“不错,看来你这次闭关成果还算可以。” 柳璃脸上露出欣喜笑容,点头道: “是呀师尊,小璃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如今剑诀大成,还悟出新的剑意,实力大涨。” 她接着才提起正事: “对了师尊,弟子明日要外出一趟……” 柳璃缓缓将金光寺的事情道给虞舒意听,但没一会就被虞舒意给打断了,她也就没有继续说了。 她知道,自己这位师尊对宗门事务一向不关心,都是交给他人去做。 虞舒意很快便吃完了,而跟在她身边这么久,柳璃当即就知道,她似乎是有些什么心事。 突然,她就想起来了,每年这个日子,师尊似乎都会外出一趟,但却也从都不说是要去做什么。 今日好像就是那个日子。 她心里明悟,于是便起身:“那师尊,弟子就先告退了。” “嗯,路上小心。” 虞舒意对柳璃还是很放心的,她的实力和天赋,都让自己很是欣赏,性子也很合自己的口味。 虽然她性子淡漠,但这些年来,对她倒是也还算是上心。 柳璃刚要走,夏十一就扑腾扑腾的要跟上来的样子,她笑着拍拍狗头: “不行哦十一,我这是要出远门,你这些天好好陪着师尊,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出去解闷。” 夏十一又跑回去虞舒意身边,拱着她的裙摆。 见状,虞舒意亦是忍俊不禁,便开口道: “正好我也要外出几日,就让它跟你一起吧。” “是,师尊。”既然虞舒意开口了,那柳璃自然是很乐意的,这只跟在师尊身边的大白狗。 虽然血脉一般,到现在还没能化形,但实力也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她很讨喜,也很可爱,女人嘛,向来对这些萌萌的事物都会有种基因本能的喜欢。 ~~ 一袭白裙的虞舒意来到峰下的一处庭院,这是当初那个家伙住过的地方。 这些年她一直都有保留着,时不时便会过来。 又是一年今日,一些记忆又涌上心头。 最近也不知道为何,脑海之中,时不时的便会浮现出关于他的画面,总会想起好多过去的事。 算算日子,这个撩动自己心弦却又抛下自己的家伙,竟已离开了百年之久,真是物是人非…… 虞舒意身形闪动之间,亦是离开了青剑宗。 半日之后,她便来到一处偏僻的村落,仿佛是感知到了某股气息,眼波微动,缓步朝着某处走去。 孤寂的衣冠冢前,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 一道素白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足于此,正是虞舒意。 那双清冽的寒眸深处,泛起些许涟漪,此刻正倒映着坟冢前另一道身影。 前方不远处,殷沐妍默然伫立。 第87章 这就恼羞成怒了? 第八十七章这就恼羞成怒了? 与虞舒意的素净截然不同,殷沐妍一身玄色襦裙。 但今日的款式却透着一丝刻意的变化。 裙身剪裁依旧勾勒着她那珠圆玉润、惊心动魄的身段,饱满的胸脯与纤细腰肢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再往下,是浑圆挺翘的臀线。 然而,不同于以前的妖冶奔放,她今日将一头如瀑的青丝用一根古朴的乌木簪子。 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妇人髻的雏形,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平添了几分沉静温婉的意味。 在她交叠于身前的纤纤玉指上,一枚样式简单却异常醒目的指环,正妥帖地圈在右手无名指上。 那是陈煜当日亲手为她戴上的婚戒。 几乎在虞舒意驻足的同时,那道玄色身影便已冷冷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对来人的排斥与不悦。 她并未回头,仿佛身后之人的气息早已刻入骨髓,无需确认: “你来干什么?” 虞舒意眸光清冷,如冰泉击玉,几乎在殷沐妍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淡然回应: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么?” “呵……”殷沐妍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终于缓缓转过身,面纱之上,那双桃花眸凝视着虞舒意: “我来看我自己的夫君,天经地义,你说呢?” 她刻意加重了“我自己”三个字,带着毋庸置疑的占有欲,随即反唇相讥: “倒是你,虞舒意,你又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问我?” 虞舒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话语如剑,直戳殷沐妍最痛的伤疤: “呵……资格?别忘了,当初是谁亲手杀了他的,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觉得……你配站在这里惺惺作态么?” “住口!”殷沐妍柳眉一皱,厉色呵斥,周身隐有阴寒的魔气翻涌: “当初若不是你这贱人从中作梗,屡次三番勾引他,妄图拆散我们,我怎么可能……我怎么会……” “所以呢?”虞舒意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字字诛心,精准地刺向她最脆弱的伤口: “所以这就能改变,是你亲手害死他的事实么?无论你找多少借口,这一点,你永远无法否认!” “住口!我叫你住口!不要再说了!” 殷沐妍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面纱下的咒印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隐隐散发出幽光,她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而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 “你这贱人,不要逼我……” 虞舒意对此却凛然不惧,面对这女人的挑衅,她向来不会客气。 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段雪白的脖颈,姿态孤傲: “想动手?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此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确实,虞舒意必须承认殷沐妍很强,百年前虽然对方是借助了提前布下的阵法,但败了就是败了,虞舒意不会逃避。 当初因为陈煜的原因,自己心境受困,境界迟迟无法突破,以至于被殷沐妍给反超。 但如今,两人的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要说敌手,这整个东洲,也就只有殷沐妍能让自己认真起来。 尽管两女都对彼此恨的巴不得杀死对方,但却也因为某种原因。 两人从来也都不会真的生死相搏,反而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状态。 然而,出乎虞舒意的预料,殷沐妍身上那沸腾的杀意忽地如潮水般退去。 此时,原本情绪有些低沉的殷沐妍,忽的就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虞舒意啊虞舒意……”她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身躯在黑裙下起伏。 她眼神变得玩味,看着虞舒意,她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将那陈煜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戒指展露出来,挑衅道: “你不要忘了,是你,不知廉耻地倒贴我的夫君!但那又怎么样呢?到最后,他选择的人,穿着嫁衣与他拜堂的人,被他称为妻子的人,始终是我!是我殷沐妍!” 她看着虞舒意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畅快,言语愈发刻薄: “你呀……自始至终,都不过是那个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可怜虫罢了!他或许对你有一时的新鲜,但那点施舍,转瞬即逝!他心底最重要的,永远只有我!” “铮——!” 一道冰冷凌厉的剑意陡然自虞舒意身上爆发开来,四周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提起这个,虞舒意的呼吸也微微变得有些急促。 但殷沐妍丝毫不惧,输出还在继续,仿佛是为了彻底激怒虞舒意: “没错,我是要为我当初的所作所为忏悔一辈子,那你呢!你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就算曾经得到我夫君施舍的一小点爱,那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啊哈哈哈!” “你什么也不是!” “住嘴!” 虞舒意终于忍无可忍,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彻骨寒意的湛蓝剑气破空而出,直刺殷沐妍心口! 剑气被殷沐妍轻易捏碎,但剑气爆开的冰寒余波,依旧让周遭草木瞬间挂上白霜。 殷沐妍甩了甩手腕,驱散指尖的寒意,面纱下传出得意的轻笑: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 殷沐妍语带戏谑,仿佛是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不过,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倒也终于明白,为何他最终选择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了。”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虞舒意冷冽的神色,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似你这般,整天端着清冷孤高的架子,不解风情,内里却燥动不安的女人,他尝过一次鲜,自然也就腻了。” 虞舒意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周遭凛冽的剑意如潮水般收回体内。 百年间,她们交手不止一次,谁也奈何不了谁。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这种日子动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只是看向殷沐妍的眸中寒意更深: “呵……我懒得和你掰扯这些……” 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那座孤坟,语气变得缥缈而意味深长: “……你也只剩下这座衣冠冢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殷沐妍心脏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你……”殷沐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唇。 虞舒意没有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流光,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 原地,只留下殷沐妍独自一人,对着冰冷的衣冠冢。 风吹起她玄色的裙摆和面纱,露出其下微微颤抖的唇瓣。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带着细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刻字。 “阿煜……”她低声喃喃,声音哽咽:“你看到了吗?她还是那么讨厌……” “可是……可是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滑过面纱,滴落在地上。 “我每天都想你……我打扮成你喜欢的模样,学着做一个贤淑的妻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无声的啜泣,肩膀微微耸动: “对……对不起……我好后悔……我好恨我自己……” 第88章 寻陈煜 第八十八章寻陈煜 晨光熹微,五道剑光自青剑宗山门疾射而出,朝着金光寺的方向掠去。 剑光收敛,现出五道身影,为首的,正是青剑宗这位声明赫赫的大师姐:柳璃。 她脚踏一柄宛若秋水般澄澈的灵剑,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 身着一袭青白相间的绫罗长裙,与师尊虞舒意惯常的穿着几乎如出一辙。 裙摆在高速飞掠的罡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她高挑而匀称的身段。 三千青丝如瀑,用一支雕琢着细密云纹的碧玉簪子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鬓角,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晶莹。 她的面容姣好,却总是刻意抿着唇,试图模仿出师尊那种遗世独立的冰霜气质。 只是这模仿还不是很到位,眉眼间尚存几分属于年轻女子的娇嫩鲜活,未能完全敛去。 紧跟她身后的,是一名束着高马尾、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弟子,名为赵明薇。 她是此次队伍中除柳璃外,唯一一位元婴期修士,虽只是初入元婴一重,但已足以傲视同辈。 她看向前方柳璃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另外三名金丹期的弟子李锐、孙晓和周清雪,他们几人跟在身后,皆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面露敬畏。 这位大师姐年纪虽轻,但修为高深,行事更是说一不二,加之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交流,五人之间几乎无人交谈。 大师姐柳璃的“冷”,在青剑宗是出了名的。 她天赋卓绝,修行刻苦,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巅峰,剑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强大的实力和背景,也无人敢对她有半分不敬与非分之想,唯有深深的敬畏。 赵明薇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与柳璃并肩,恭敬地汇报: “柳师姐,前方再有百里,便是金光寺地界。” 柳璃目光依旧平视前方,点点头,淡声道: “嗯。东洲近来不甚平静,外域势力蠢蠢欲动,此次不仅是要善后金光寺的事情,更是要打探清楚这那个神秘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柳璃会亲自前来的原因,毕竟涉及到的人可能是有合体期修为的人了。 这等实力,如不是自己来,可能还真搞不定,她虽然只是元婴巅峰,但她底牌多的很,有充分的自信。 其他几人闻言,神色更是凝重了几分,他们都明白,此时任务背后的实际目的。 “是,师姐!”赵明薇凛然应命。 不多时,一片恢弘中带着几分破败之气的寺庙建筑群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原本香火鼎盛的佛门圣地,此刻却显得门庭冷落,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与恐慌气息。 五人按下剑光,落在金光寺主殿前的广场上。 寺内留守的一些低阶僧侣和执事早已闻讯赶来,战战兢兢地在一旁等待审问,头都不敢抬。 柳璃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些僧侣便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柳璃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二人负责清查寺内剩余人员,务必细致,不可错漏,亦不可滥用私刑。” “是,师姐!”其中两人齐声领命。 接着,她看向李锐和孙晓,语气平淡道: “你们去云落镇,寻一叫陈煜之人,情报显示,此人数年来,以行医为生,并无修为,但此人曾一掌将达瓦逼退,疑似金丹修为,一个金丹修士,为何要隐匿于凡俗小镇?其修为来源,与此次事件是否关联,皆需查证。” 她顿了顿,又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记住,我等虽是青剑宗弟子,但入了凡俗之地,亦不可仗势欺人,需以理服人,查明情况即可,莫要惊扰地方。可明白?” “谨遵师姐教诲,我等明白。” 最后,柳璃的目光落在赵明薇身上:“赵师妹。” “师姐请吩咐。”赵明薇精神一振。 任务分派完毕,柳璃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感应中能量残留最异常的后山禅房走去,青白裙摆拂过沾染尘埃的石板。 柳璃将注意力转向四周,那双清冷的眸子仔细地扫过塔顶的每一寸地方,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而此时随行而来的夏十一,此刻倒是很兴奋地到处乱跑着。 很显然是平日在玉清峰里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出来玩了,自然要撒欢了闹腾。 原本还满脸清冷的柳璃,在面对夏十一的时候,面色倒是柔和了起来: “十一,别乱跑,乖乖待着,不然下次我可不带你出来了。” 但显然,夏十一并没有把柳璃的话放在心上的,而柳璃也拿夏十一没办法,毕竟是师尊心爱的灵宠,自己还真是只能“好言相劝”了。 一旁的赵明薇眼观鼻鼻观心,倒是明了,知道这灵宠应该就是玉清峰那位的了。 不然柳师姐怎么会这么耐心温和,这可是很罕见的一幕。 而这十一她可不敢僭越去触碰,只在那一旁安静等着柳师姐开口。 过了一会,见柳璃安顿好了夏十一,赵明微才开口:“师姐,可有什么发现?” 柳璃微微摇头,语气恢复清冷: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元婴七重的释永元,其实力,至少是合体境,甚至更高,也看不出是何等方式杀害了他们。” 这发现令柳璃心头一凝,虽说她也有自信能轻松击杀这元婴七重的释永元。 但如此手段,自己可做不到,这发现令她心头更是好奇,这背后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了。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继续道: “根据之前的情报,释永元的弟子达瓦,在陨落前一日,曾与云落镇一名叫陈煜的散修发生过冲突,此人……” 这是目前唯一比较能联系的起来的情报。 赵明薇立刻会意:“师姐的意思是,这陈煜可能与那神秘高手有关?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 “不确定,也可能只是巧合,总之等李锐他们打听清楚回来之后,再行定夺吧。” 柳璃说完便不再多言,她现在当然也没有太多的线索,到了现场感受一番之后,才知道,出手之人的深不可测。 …… 第89章 放肆!吾乃青剑宗弟子 第八十九章放肆!吾乃青剑宗弟子 翌日午时,阳光洒在云落镇的青石板街上。 白韵柔提着一个竹篮,步履优雅地走在通往镇中心布料坊的路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齐胸襦裙,款式保守,领口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脖颈,长袖及腕,裙摆及踝,浑身上下除了双手和面部,再无一丝肌肤裸露在外。 然而,即便是如此宽松保守的衣裙,也难以完全掩盖她那得天独厚、珠圆玉润的身段。 行走间,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步伐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虽被裙带束着,裙摆下偶尔勾勒出丰腴挺翘的臀线,依旧能窥见其玲珑。 不仅如此,白韵柔脸上还带着一张面纱。 面纱遮住了她绝大部分容颜,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顾盼生辉的温婉美眸,以及光洁的额头和如画般的柳眉。 宽松而尽量不显身材的襦裙,再加上遮挡面容的面纱……这些都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美貌与身段有着清晰的认知。 而这些都只属于她的夫君陈煜。 出门在外,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仅是衣着,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疏离,避免与任何陌生男子有视线接触。 在她心里,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尖,从心灵到身体,都是陈煜一人的所有物,绝不容他人觊觎半分。 这种几乎偏执的归属感,却让她内心充满了作为人妻的满足与安宁。 走进镇上一间专门卖布料绸缎的门店:“锦绣坊”。 老板娘是一位四十来岁、面容富态的妇人,姓王,一见白韵柔进来,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呦,是陈家娘子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王婶声音洪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白韵柔即便穿着保守衣裙也难掩的傲人身段,心里暗赞一声,嘴上更是抹了蜜: “白娘子真是越来越标致了,这通身的气度,咱们镇上可找不出第二个!陈煜大夫真是好福气啊,能娶到您这样又美貌又贤惠的娘子,怕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哟!” 白韵柔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她喜欢听这些话,尤其是夸赞她是陈煜的贤惠妻子。 她就更是开心了,她和陈煜这对夫妻每次结伴走出来,都会被人夸天造地设呢。 她轻轻颔首,声音柔婉: “王婶过奖了。我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适合做外袍的新料子,要透气舒适,质地好些的。” “有有有!刚到了一批云州的浮光锦,最适合做春夏的衣裳了!” 王婶连忙引着她到里间,手脚麻利地搬出几匹布料,口中不停: “白娘子对陈大夫真是没得说,他那身上的衣裳件件都是您亲手做的吧?针脚细密,样式也好。像你这样手艺好、又一心为夫君着想的娘子,现在可真是不多见咯!” 白韵柔听着,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伸出纤纤玉指仔细抚摸着布料的质地,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 她享受这种为夫君操持一切的感觉,从饮食到衣着,将他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的印记,这让她有种充实的幸福感。 这嫁给陈煜之后,这温婉贤惠,洗衣做饭,三从四德,她都做的很好呢,而且事实也和自己想的一般。 陈煜对自己很是满意,夜夜都会奖励自己,这让白韵柔就像是沉浸在蜜罐之中一般,日日都能得到爱意滋养的绝对享受。 “那就这匹月白色的,还有那匹竹青色的吧,各要一丈。” 她爽快地选定,价格都没多问。 王婶顿时笑逐颜开,一边利落地量布裁剪,一边又奉承了几句,心中暗道这陈娘子果然如传闻一样。 只要夸她贤惠、夸她夫君有福气,这生意就好做得紧。 买好布料,白韵柔心情颇佳地走出锦绣坊,盘算着回去后该如何裁剪,才能让夫君穿上更显挺拔俊朗。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她走到街口时,骤然消散。 她敏锐地感知到两股陌生的、带着灵力波动的气息,正从不远处有意无意地锁定了自己。 白韵柔秀眉几不可察地一蹙,一股强烈的烦躁与厌恶涌上心头。 不用猜都知道,这定又是那些不长眼的所谓“正道人士”,来打扰她和夫君的平静生活了。 真是……令人烦躁啊! 想到此处,她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但很快被她压下。 此刻身处闹市,众目睽睽,也不适合动手。 那两人,正是奉柳璃之命前来调查陈煜的李锐和孙晓。 他们根据情报,知道目标陈煜有一位极美艳的蛇妖妻子。 此刻见到街上面覆白纱、身段却窈窕曼妙的白韵柔。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股子温婉中透着妖娆的风韵,立刻让他们确定了目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与一丝异样之色。 在青剑宗内他们或许还需谨言慎行,但在这凡俗小镇,面对一个“区区蛇妖”,宗门弟子的优越感瞬间膨胀。 这一瞬间,也早已将柳璃“不可仗势欺人”的警告抛到了脑后。 如此绝色,若能……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鼓舞的神色。 李锐上前一步,拦在了白韵柔身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站住!你可是那陈煜的妻子,那个蛇妖?” 白韵柔停下脚步,微微垂首,双手紧张地握住了手中的竹篮,一副受惊小兔的模样,声音细弱蚊蚋,带着颤意: “是……是民妇。不知两位……?” 她心中冷意涌起,若非场合不对,这等蝼蚁,也配在她面前聒噪? 孙晓见她这般柔弱姿态,胆子更大了些,伸出手就想扣住她的手腕: “是就好!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要问你!” 他心想,这把女妖给带回去,也算是一桩功劳吧,毕竟没人会在乎一条蛇妖的感受。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韵柔衣袖的瞬间,白韵柔看似惊慌地、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仿佛直刺灵魂的冰冷威压如同细针般,瞬间刺入孙晓和李锐的识海。 两人同时浑身一僵,动作顿住,一股莫名的麻痹和心悸感让他们头皮发麻。 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瞥了一眼,但那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让他们以为是错觉。 只是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不敢再贸然动手。 “你们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陈煜的身影快步从街角赶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李锐和孙晓被这声呵斥惊得回过神,见只是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李锐恼羞成怒,唰地一下掏出一枚刻着剑形纹路的令牌,倨傲地扬起下巴: “放肆!吾等乃青剑宗内门弟子!你就是陈煜?竟敢如此无礼?!” “青剑宗?!”周围原本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片惊呼,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第90章 你怎会我青剑宗的四季剑法?! 第九十章你怎会我青剑宗的四季剑法?! 金光寺的邪修方丈伏诛、青剑宗派人前来处理后续的消息早已传开。 在这普通百姓心中,青剑宗便是如同天上仙人般的存在。 毕竟青剑宗可是第一势力,是任何有修仙资格的人都想拜入的宗门,里面每个人可都是他们心目中的人中龙凤! 然而,陈煜面对那令牌,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冷了几分。 模拟中青剑宗的所作所为,让他对所谓的名门正派殊无好感。 而眼前这两个青剑宗弟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然就更是没有好脸色了。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坚定地将白韵柔护在身后。 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目光锐利地直视两人: “是我。就算你们是青剑宗的人,光天化日之下,二话不说就要对我家娘子动手动脚,莫非以为顶着青剑宗的名头,就能在这凡俗之地为所欲为了?” 他这话语中的讽刺与挑衅,让李锐和孙晓瞬间涨红了脸。 他们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他们贵为青剑宗弟子,下山而来,这里的所有人都应该是敬畏以待的。 可眼前这陈煜,居然敢如此……! 孙晓厉声道:“哼!包庇妖族,本就是重罪!我看你与此獠为伍,定然也与金光寺幕后之事脱不了干系!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宗门受审!” 这时,旁边有相熟的街坊忍不住出声劝解: “两位仙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大夫是好人啊,他经常给我们义诊,从不收钱……” “陈郎中和韵柔妹子都是老实人……” “对啊,仙师明察啊……” 李锐见这些“凡人”竟敢帮腔,顿觉威严受损,猛地释放出金丹境修士的灵压,怒喝道: “青剑宗办事,岂容尔等置喙!再敢多言,以同罪论处!” 强大的灵压让周遭百姓面色发白,纷纷噤声后退,敢怒不敢言。 李锐直接就不要脸了,体现权利最好的方式,那就是暴力,他能有的最直接的牌,不就是这个嘛! 他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口舌,直接展露自己的无上威压就可以让他们俯首称臣了! 陈煜见状,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轻轻将白韵柔往身后又护了护,对着周围人群沉声道: “诸位乡亲,请退开些,免得误伤。” 随即,他目光如电,扫向李锐二人,声音冰寒: “什么狗屁青剑宗弟子,似你们这等仗势欺人之徒,也配?有你们这样的蛀虫,青剑宗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你找死!”李锐和孙晓何曾受过如此辱骂。 尤其还是来自一个他们眼中的“散修”,两人暴怒之下,同时出手! 李锐一拳裹挟着炽热灵力轰向陈煜面门,孙晓则并指如剑,直刺陈煜丹田,出手狠辣,显然是打算废掉陈煜。 面对两人夹击,陈煜却不退反进。 他心念一动,云木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剑身看似朴实无华,但在陈煜金丹巅峰修为,以及体内那丝源自玄阴圣体的阴寒之力灌注下,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四季轮转,春雨绵绵!” 陈煜手腕一抖,木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剑势看似柔和绵密,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无息间却蕴含着无尽的渗透与破坏之力。 更为诡异的是,那剑光之中,竟缠绕着一丝至阴至寒的玄阴极力! “什么?!” “噗——!” 李锐和孙晓只觉得自己的攻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绵绵剑势轻易化解。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力量顺着他们的手臂经脉瞬间侵入体内! 两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仅仅一剑!两个金丹境的青剑宗内门弟子,便已惨败! 陈煜干脆利落的就解决了战斗,根本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 “四……四季剑法?!你怎么会我青剑宗的四季剑法?!” 李锐捂着剧痛翻涌的胸口,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陈煜持剑而立,云木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凝,玄阴极力的寒气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闻言,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回答,剑尖抬起,指向两人,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给我的夫人道歉。此事,或可作罢。” 孙晓挣扎着想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竟敢伤我们!青剑宗绝不会放过你的!还想让我们道歉?做梦!” 陈煜眼神骤然一寒,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一股“有实力为何还要忍”的念头涌上心头。 金手指在手,若还活得憋屈,那才是白活了! “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 他低喝一声,云木剑上寒意大盛,作势便要斩下。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看到陈煜眼中那仿佛看死人般的目光,李锐和孙晓终于怕了。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敢杀了他们!什么宗门尊严,什么弟子骄傲,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别!别杀我们!” “我们道歉!我们错了!陈夫人,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跪倒在地,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你们快说说话啊!我们是青剑宗弟子,真死在这了,你们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陈煜眼神一凝,果然,下一秒,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围在陈煜身边劝阻。 “陈大夫,算了吧!” “是啊陈煜,他们毕竟是青剑宗的人……” “得罪死了,以后怕是麻烦不断啊……” 周围的乡亲见状,虽然觉得解气,但也担忧后续的报复,纷纷上前劝阻,将陈煜团团围住。 但陈煜显然并没有放过这两人的打算,毕竟这出手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对方都已经被自己逼到这份上了。 那之后的剧情,必然就是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了来老的。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与其那样,那还不如将这口气一开始就出了! 只是这群人一围上来的功夫,陈煜反倒不好出手了,也不想误伤了周围的人。 这两人倒是聪明,这会儿已经连忙逃跑了。 陈煜想追,但却是被身后的白韵柔给拉住了胳膊。 “夫君,要不还是算了吧,穷寇莫追,那两人这么坏,不需要你动手,他们肯定也会遭报应的。” 他回头,看向依旧乖巧站在原地的白韵柔,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知道白韵柔是担心自己,所以才出言劝阻,想着刚刚白韵柔或许受到了惊吓,他握住白韵柔的手,低声道: “娘子,我们回家。” 白韵柔温顺地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面纱下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锁定了那两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既然是夫君要杀的人,那就绝对不可能活过明日,这种事情,让自己来就好了,就不劳夫君去动手了。 现在更要紧的事情,那当然是借着刚刚“惊吓”的由头,好好的在夫君面前撒撒娇,求安慰了。 这么好的机会,白韵柔可是不会错过的~ 第91章 好怕怕~ 第九十一章好怕怕~ 李锐和孙晓一路狂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但他们心中那股如影随形的冰冷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明明已经逃出云落镇数十里,明明再三回头确认身后空无一人! 可那股仿佛被深渊中某种恐怖存在凝视的感觉,依旧牢牢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就像有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他们的脖颈后,吐着冰冷的信子,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陈煜的剑锋更让他们胆寒。 他们不敢停歇,甚至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拼命地朝着金光寺的方向逃窜,仿佛只有回到大师姐柳璃身边,才能获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当两人狼狈不堪、衣衫染血地冲进金光寺临时驻地,看到那抹青白身影时,几乎要瘫软在地。 “大师姐!大师姐为我们做主啊!” 李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孙晓也紧随其后,涕泪横流,模样凄惨无比。 他们是真的怕了,倒不是因为当时和陈煜交手受伤而感到害怕恐惧。 那股恐惧是没来由的,即便是现在到了柳璃跟前,他们心头那股被蟒蛇盯上般的窒息感还是萦绕不散。 而此时,柳璃正在查看周清雪整理的寺内卷宗,闻声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微蹙。 她看到两人气息紊乱,身上带伤,显然是经历了战斗,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两人眼中那尚未散尽的惊惧。 这实在是有失青剑宗弟子之体面。 “怎么回事?慢慢说。”柳璃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那个陈煜!他……他猖狂至极!” 李锐抢着开口,语气充满了愤恨与委屈: “我们依照师姐吩咐,前往云落镇寻他问话,态度本是客客气气,谁知……谁知他一听我们是青剑宗弟子,非但不配合,反而面露讥讽,口出狂言,辱我宗门!” 孙晓连忙附和: “对对!我们只是依法询问他那蛇妖娘子几句,他竟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我们一再表明身份,他却说……却说我们青剑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势欺人的蛀虫聚集地!根本不把宗门放在眼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力将陈煜塑造成一个蛮横无理、挑衅宗门的狂徒,而他们则是恪尽职守、却反遭毒手的无辜受害者。 对他们来说,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自己两青剑宗弟子,被一个嫌疑人散修给如此欺凌。 那毫无疑问的,宗门之人定都是上下一心,狠狠的报复回去! 他们此时显然早就忘记了出发临行前的叮嘱。 只想着出了刚刚的恶气! 柳璃静静地听着,面色无波,直到两人声泪俱下地控诉完毕,她才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 “你们确定,他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你们当时,没有仗势欺人,没有先行挑衅?” 她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直透人心。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有一种预感,那就是眼前的两人,说的并不是实话! 这是下意识的体会,柳璃也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猜测的,而顺着感觉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没道理一个散修会如此猖狂。 这只要是大脑稍微正常一些的,那绝对就不可能如此无脑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得罪青剑宗。 如果对方真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也不会等到现在还待在这里。 几条线索稍微一拼凑,柳璃心头便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李锐和孙晓被她看得心中一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李锐硬着头皮,强自镇定道:“师姐明鉴!我等岂敢欺瞒?确实是那陈煜太过狂妄!他……他甚至还……” “甚至还什么?”柳璃追问,语气加重了几分。 孙晓心一横,接口道: “他还施展了一套极其精妙的剑法!那剑法……那剑法分明是我青剑宗秘传的《四季剑诀》!而且造诣极高,似乎超出了原本的范畴,我等在他剑下,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四季剑诀?”柳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宗门核心剑诀外泄,这可是大事。 毕竟宗门之内的灵技剑法,都是有严格的制度体系的,虽然四季剑法只是一门普通的剑法。 但这外泄了就是外泄了,事情的性质也就变了。 她再次审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疑窦丛生。 若这陈煜真如他们所说那般狂妄且身怀宗门秘传剑法,那此事确实非同小可。 但以她对这两名弟子的了解,他们的话,恐怕也未必全然可信。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是真是假,亲眼一见便知。 若这陈煜真有问题,她绝不姑息; 若李锐二人谎报情况,欺瞒自己,那……后果亦是不可饶恕! “带路。” 柳璃站起身,青白裙摆拂过地面,语气不容置疑,“我亲自去看看。” 李锐和孙晓闻言,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升起一股不安。 毕竟他们是知道这位大师姐的性子的,她不仅实力强横,手中的权利更是巨大。 宗门之内的长老,几乎都没有她的地位高,也就只有宗主还有几位核心长老了,甚至就算是他们,也没本事能百分百叫得动柳璃。 只因她的背后,还有更牛逼的人作为靠山!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祈祷大师姐能别问太多,待会那个陈煜也继续“莽”下去。 ~~ ~~ 与此同时,陈煜家中。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白韵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娇躯一软,便柔柔地靠进了陈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夫君……方才真是吓死韵柔了……” 她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哽咽,娇躯微微颤抖,仿佛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猫咪。 “那两个恶人……眼神好可怕,还想动手抓我……韵柔好怕……” 第92章 这身影,这气质……太像了! 第九十二章这身影,这气质……太像了! 陈煜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和她的情绪,心头一软,方才对青剑宗那两人的怒火也被怜惜取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娘子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白韵柔下巴压在陈煜的肩膀上,在陈煜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美眸眯成一道享受的缝隙,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这哪还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啊,但偏偏,她这脸上的享受,搭配上这被陈煜抱着的娇躯还反差的微微颤抖着。 那股子害怕委屈劲头,简直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于如何最大程度的得到陈煜的关怀宠爱,白韵柔显然是很有经验的。 听着耳边夫君温柔的哄劝,白韵柔嘴角勾起弧度,心头倒是想着,刚刚那两蝼蚁,倒是多亏了他们。 让夫君又一次流露出如此怜爱怜惜自己的神情,真是让她享受的欲罢不能呢~ 也罢,那就让他们死的时候痛快点好了…… ~~ 回到屋内,白韵柔借口方才受了惊吓,身上发冷,要换身衣裳。 她转入内室,片刻后再出来时,已然换上了一身浅樱色的齐胸襦裙。 这身衣裙用料柔软贴服,颜色娇嫩,将她那饱满傲人的胸脯、不堪一握的纤腰以及丰腴挺翘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与出门时那身保守的蓝色襦裙判若两人。 领口很低,那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和深邃沟壑,比直接裸露更引人遐思。 她卸下了面纱,露出一张娇媚容颜,此刻那双桃花眸水汽氤氲,眼尾微红,更是我见犹怜。 显然还在酝酿着方才的情绪,要将那情绪给利用到底。 她再次投入陈煜怀中,这一次贴得更紧,柔软丰硕的胸脯紧紧挤压在陈煜坚实的胸膛上,变形的弧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她身上那股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的独特体香,幽幽地钻入陈煜的鼻息,如同最勾人的情素。 “夫君……抱紧韵柔好不好?” 她仰起脸,吐气如兰,湿润的美眸中充满了依赖与渴求: “韵柔心里还是慌得很……需要夫君好好安抚一下……” 她说着,主动踮起脚尖,将自己娇艳欲滴的红唇凑近,呵出的热气拂过陈煜的下颌,意图再明显不过。 那副任君采撷的柔媚姿态,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 陈煜并非柳下惠,怀中是自己明媒正娶、深爱着的娇妻,又是这般情态,他自然难以把持。 他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那两片柔软芬芳的唇瓣,温柔而深入地吻了上去。 大手亦在她纤细的腰背和丰腴的臀瓣间流连安慰,试图驱散她“受惊”的情绪。 白韵柔热烈地回应着,喉间溢出满足而娇媚的轻吟,心中一片炙热满足的溢流。 过了好一会之后~ 白韵柔享受完夫君的疼爱,也惦记着那两只逃走的苍蝇。 得找个借口让夫君今晚安心在家睡觉……待他入睡后,我便去将那两只虫子捏死,以绝后患。 她心中冷然计划着。 白韵柔娇喘吁吁地伏在陈煜怀中,面若桃花。 而陈煜搂着她,心中也在思忖。 得罪了青剑宗,此地恐怕不宜久留。 毕竟自己今天也算是将对方得罪死了,不说别的,这报复肯定来的就快了。 事情似乎总是这样,总会有麻烦找上门来,陈煜觉得自己是不能躲避退缩的,不然太憋屈了。 要的就是得用最强硬最直接的态度和方式回击,任何一切的挑衅和威胁! 他轻轻推开她一些,正色道: “韵柔,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你且在家中等我,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能否……” 他话未说完,神色骤然一凝,猛地转头望向院外! 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着小院迅速接近! 这股气息凝练深厚,远非李锐、孙晓之流可比,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 陈煜心头一沉,来得真快! 他下意识地将白韵柔护在身后,心念沟通了识海中那枚得自模拟奖励的“真意剑符”。 这是他的底牌,合体境巅峰的剑意一击,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 这就是他的底气了,讲道理,他还真不信,自己会被合体境界以上的人给盯上,那该死也没办法了。 总之有了这个,第一波进攻,自己就有了应对的手段,也就有了逃跑的缓冲地带。 “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陈煜沉声道,眼神锐利。 白韵柔也感知到了那股气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 她连忙抓起一旁搭着的一件外衫迅速披上,将身上那件勾勒出身段的樱色襦裙严实实地遮掩住。 毕竟是有外人,自己这么诱惑的模样可不能给人看了去。 自己的身体只有陈煜能看能摸,其他人敢多看一眼,自己都会让对方爆炸! “夫君小心……” 她柔声叮嘱,但脚步却并没有退后,反而是跟着陈煜,一脸的坚定,共生死的坚决。 陈煜见她这样,也无奈,只好让她跟在自己身后,整个人护在她的身前。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镇定,迈步走出了屋子,来到小院之中。 几乎在他踏出院门的同一时间,几道身影落在了院门之外。 为首的,正是那一袭青白绫罗长裙、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雪的柳璃。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缓缓落在了陈煜身上。 而她身后的李锐和孙晓,则是一脸怨毒与得意地指着陈煜: “柳师姐!就是他!他就是陈煜!” 陈煜踏出屋门,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院门外那抹卓然而立的青白身影。 只一眼,他心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月光下勾勒出来人清冷绝俗的轮廓。 一袭青白相间的绫罗长裙,素雅洁净,青丝如瀑,仅用一支雕云纹碧玉簪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鬓角,衬得她本就莹白的肌肤愈发剔透。 这身影,这气质……太像了。 第93章 聪慧的女人 第九十三章聪慧的女人 这瞬间就让陈煜联想到一位故人,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几乎是同时,柳璃那清冽如寒潭的目光也落在了陈煜身上。 她也在观察。眼前的男子面容俊朗,身形挺拔,面对自己这明显是元婴期的威压,脸上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 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一闪而过的愕然? 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让柳璃心中微微诧异。 她此时可是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势和修为,而一个金丹巅峰的散修,见到青剑宗核心弟子寻上门,竟能如此泰然自若? 他身后那名戴着面纱、身段窈窕的女子,虽作柔弱姿态依偎着他。 但不知道为何,她却是感觉到对方那绝非弱女子能有的镇定,这也同样引起了柳璃的注意。 然而,陈煜那片刻的失神,却被他身旁的白韵柔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面纱下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与不满。 夫君……居然盯着那个陌生的女人看了那么一瞬! 虽然她承认这女人气质不俗,颇有几分……嗯,颇有几分故作清高的姿态,但夫君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挽住了陈煜的胳膊,柔软的娇躯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侧,用一种无声的动作宣示着主权。 夫君是她的,谁也不许多看,夫君也不许多看别人! 只不过现在这会的陈煜显然没有意识到白韵柔的意思,他只以为白韵柔是紧张害怕了,所以手上紧了紧她的手。 “师姐!就是他!陈煜!” 李锐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他指着陈煜,语气充满了急迫与怨毒: “就是他!不仅包庇蛇妖,还口出狂言,辱我宗门!更是偷袭重伤我与孙师弟!师姐,快拿下他!” 孙晓也连忙帮腔,试图将水搅浑: “没错!此獠猖狂无比,根本不把我青剑宗放在眼里!师姐,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废了他修为,将那蛇妖一并带回宗门发落!” 他们心中慌乱,生怕柳璃多问几句,他们的那点龌龊心思就要暴露,只盼着立刻挑起冲突,让陈煜“坐实”狂徒之名。 要是能激的对方直接动手反抗,那自然是最好的,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柳师姐会多问一句。 那可就真的露馅了! 陈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他心念微动,那柄看似朴拙的云木剑已然悄然出现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一股隐而不发的剑意开始萦绕。 他目光扫过李锐二人,最终落在柳璃身上,语气带着冰冷的轻蔑: “呵,你们青剑宗的人动作倒是快,这东洲第一宗门的作风真是不堪入目,脸面都被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臭虫给丢尽了!” 他这话语极尽嘲讽,既是回应李锐二人的指控,也是刻意在试探眼前这个气质酷似虞舒意的女子,究竟是何态度。 “住嘴!”李锐色厉内荏地喝道: “师姐你看他!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快动手诛杀此獠!” 然而,柳璃并未因陈煜尖刻的嘲讽而动怒,甚至没有理会李锐二人的叫嚣。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般掠过陈煜和他手中那柄气息不凡的木剑,眼神之中略微有些诧异,毕竟她也是剑修。 接着便扫向,在他身后明显因被指责而“瑟瑟发抖”、更紧依偎着夫君的白韵柔身上停留一瞬。 最后才重新定格在陈煜的脸上。 她注意到,陈煜的眼神虽然冰冷带着敌意,但深处却并无慌乱,反而还显得很是有底气的样子。 这才是让柳璃最为好奇的,眼前的人给她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柳璃轻轻摇头,声音清越而冷静: “我乃青剑宗柳璃,今日发生之事,我尚未了解清楚。” 她顿了顿,看着陈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直觉告诉我,你并非无理之人,若你真是如他们所说的那般穷凶极恶、主动挑衅之辈,此刻要么早已远遁,要么便是设下陷阱埋伏,而非如此坦荡地站在这里,与我对峙。”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这剧本……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来的又会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心维护宗门所谓“颜面”的蠢货。 毕竟狗血剧本不都是这样写的嘛,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循环往复下,最终有金手指的主角一点点变强。 结果没想到眼前这位清冷如仙的女子,竟如此冷静且……讲道理? 不过这倒是让他心中绷紧的弦稍微松弛了一丝。 能不动用底牌,自然是最好,毕竟这是唯一消耗品,用了那就真的是没了。 自己虽然能模拟变强,但也需要时间发育啊,这底牌用了之后,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压力会短时间内骤涨。 他心中飞速权衡此女年纪轻轻便是元婴巅峰,在青剑宗内地位定然极高,若是杀了,便是与整个青剑宗结成死仇,再无转圜余地。 若能和平解决…… 当然了,陈煜并非畏战,而是深知匹夫之勇的愚蠢。 这能横推合体境巅峰以下的剑符,是他的底气,但不是无脑横冲直撞的理由。 既然对方有讲道理的意思,那自己当然没有必要当莽子。 见陈煜神色似有缓和,柳璃继续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这两位师弟言称,你无故出手伤人,并辱及我宗门,对此,你有何解释?” 她将问题抛回给陈煜,给予了对方陈述的机会,这是她秉持公正的第一步。 陈煜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将事情原委道来。 “师姐!休要听他胡说!”李锐见状大急,连忙打断,“分明是他挑衅在先!他……” “闭嘴!” 一声冷斥如同冰锥骤然刺破空气! 柳璃甚至未曾回头,一股磅礴而冰冷的元婴修士威压如同无形山岳,瞬间笼罩在李锐和孙晓身上! 两人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灵力运转滞涩,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压回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第94章 切割 第九十四章切割 柳璃目光微寒,扫过噤若寒蝉的两人,声音里带着警告: “事情真相如何,我自会判断,再敢无故插嘴,扰乱问话,休怪我不客气!” 她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他们的心神: “你们最好祈祷,之前对我所言,句句属实。若被我发现有半分欺瞒谎报,哼!” 这一声冷哼,让李锐和孙晓如坠冰窟,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粉碎,面如死灰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柳璃此时心中已明了七八分,若非心里有鬼,何至于如此惊慌失措? 看来自己多留一个心眼,果然是对的,险些被这两人误导,酿成误会。 当然了,这也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这两人她虽然接触不多,但这一路的随行,从对方说话做事的风格来看。 就不是能担事的人,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才会特意叮嘱多了一句。 现在看来,这两人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那既然如此的话……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怜悯手软! 场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陈煜心中对这位柳璃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将今日在街上,李锐二人如何倨傲拦路,如何不由分说便要强行带走白韵柔。 自己如何阻止后,对方又如何仗着青剑宗身份威胁乡邻,并率先动手的过程,清晰而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他语气平稳,条理分明。 “……我陈煜在此地行医数年,街坊邻里皆可作证,我娘子虽为蛇妖,但性情温婉,从未害过一人,平日更是深居简出。敢问柳姑娘,” 陈煜目光坦然地看着柳璃,摊了摊手: “若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欲对你身边至亲之人无礼,言语轻佻,甚至动手擒拿,你是否会坐视不理?我出手自保,扪心自问,何错之有?至于辱及宗门……” 他话语一顿,目光轻蔑的再次扫过瘫软在地的李锐二人,语气带着讥诮: “若非此等仗势欺人之徒,打着宗门的旗号在外败坏门风,我又何出此言?青剑宗若皆是此等货色,那这名门正派的脸面,不要也罢!” 他的话有理有据,不仅点明了对方先行动手、意图不轨的关键,更暗示了有众多街坊可以佐证。 柳璃全程静听,目光偶尔扫过李锐二人,将他们那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尽收眼底。 其实现在也无需再去寻人佐证,单从双方的神态、语气和逻辑,她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判断。 她转向面如土色的李锐和孙晓,目光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周身的气息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你二人,竟敢欺瞒误导我?!” 在柳璃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以及毫不掩饰的元婴威压之下。 李锐和孙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承认: “师姐恕罪!师姐恕罪啊!” “是我们……是我们隐瞒了实情!是我们见那蛇……那女子貌美,心生邪念,想要强行带走……是我们先动的手!”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师姐开恩啊!” “身为青剑宗内门弟子,不思维护宗门清誉,反而仗势欺人,欺凌弱小,构陷他人,玷污宗门声誉!” 柳璃声音冰寒,字字如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更企图蒙骗于我,罪加一等!今日,我便代宗门执法,废你二人一臂,削去三年修为,以儆效尤!回宗之后,自去刑堂领受后续责罚!” 话音未落,不见她如何作势,两道凝练至极、散发着彻骨寒意的湛蓝剑气自她纤纤玉指间迸发而出,精准无比地划过李锐和孙晓的右肩! “嗤——!” “啊——!” 伴随着尖锐的切割声和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两人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同时,一股更强的灵力冲击灌入他们体内,将他们苦修的金丹修为硬生生削去一大截! 两人惨叫着倒地,痛苦蜷缩,场面血腥而残酷。 这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惩处,让陈煜也微微动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抬手轻轻遮住了白韵柔的眼睛,低声道:“别怕,别看。” 白韵柔其实对此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柳璃出手还算利落。 她这一瞬间的想法,倒是想着,自己可不会这么便宜了这两畜生,得罪了自己本就是死罪。 还敢在自己夫君面前大呼小叫的,这断手的惩罚太小了,还不够! 该死的人,注定躲不掉死亡的宿命,这一点,不会变! 但此时夫君这下意识的体贴保护,让她心中瞬间被甜蜜填满。 脑子里那股冷冽的杀意瞬间就被甜蜜给填满,暗怪一声自己居然没第一时间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真是大意~ 她立刻顺势而为,将脸颊埋进陈煜的肩窝,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娇呼: “夫君……韵柔怕怕……” 声音柔弱无助,演技浑然天成。 陈煜感受到她的“恐惧”,心中怜意更盛,毕竟白韵柔一介女流,何曾见过这样血腥凶残的情景,陈煜温声安抚: “不怕不怕,有我在,要不,你先回屋内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不嘛……” 白韵柔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抬起水汪汪的眸子,语气带着依赖与倔强: “韵柔就要跟在夫君身边,哪里也不去,有夫君在,韵柔就不怕了。” 她心中暗忖,才不要给夫君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白韵柔这会儿很担心某种发展,毕竟刚刚她在夫君的眼中可是观察到了一闪而过的欣赏之意。 这令她大大的吃味,夫君怎么能对别的女人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真是让人吃醋的要死! 不过现在夫君正在忙正事,自己肯定也是不能打扰的,但看着,是必然的,她才不要走呢! 陈煜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得由她。 柳璃处理完两名哀嚎的弟子,示意身后跟来的赵明薇等人将他们带下去。 她再次看向陈煜,语气相比之前稍缓。 第95章 宗主是谁? 第九十五章宗主是谁? “宗门败类,已受惩处,此事,是我青剑宗管教不严,在此,我代表青剑宗,向陈道友及尊夫人致歉。” 她说着,微微颔首,姿态磊落: “还望陈道友不要因此而对青剑宗产生误解,我青剑宗身为正道魁首,立身以正,绝不会纵容门下弟子恃强凌弱。” 而此时的陈煜也确实是惊讶的很,这如此有正义感的女子,倒是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看来这青剑宗的天骄,也不都是傻缺嘛,这有脑子的女人,又长的漂亮,该不会是虞舒意的转世之类的吧? 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陈煜脑海之中闪现了一瞬,便压下了。 自己这实在是有些离谱了,居然把对虞舒意的投射,带到了眼前这女人的身上。 陈煜拱手还礼,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柳姑娘言重了,方才在下情急之下,言语也有些冲动,还望海涵,毕竟,任何地方都难免有好人与……蛀虫,我不该因少数败类便妄下定论,攻击整个青剑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加上柳璃的行为举止,其实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这倒是出乎了陈煜的意料,原本还以为要苦战一场的,没想到事情解决的如此顺遂。 见这名叫柳璃的女子态度不错,陈煜话语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不过,说到青剑宗,在下冒昧一问,不知贵宗如今的宗主,尊姓大名?” 他试图确认,这个现实的青剑宗,与模拟世界中虞舒意可能存在的关联。 因为心头总是会隐隐的有一些联想,但陈煜也知道,那是不真切的,可还是忍不住的想问问。 毕竟眼前这位,想来知道情况会更多一些。 柳璃眼神微微一闪,心头暗忖着什么,眼神虽有些疑惑,但仍回答了陈煜。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陈煜微微皱眉,又追问了一句,“那……上一位宗主呢?” 柳璃挑眉,眼中疑惑更深,但还是回答道:“上一任是……” 连续两个问题都未得到预想中的答案,陈煜心中了然。 看来模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终究是两条不同的时间线或平行世界,此青剑宗也非彼青剑宗了。 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也并不存在了。 而这时候,柳璃倒是开口反问道:“陈道友是和我青剑宗有些什么渊源么?” 这人没来由的就问了这么两个不相干的问题,而且还是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这青剑宗的宗主随便一打听应该就会知道的才对。 尤其是对方还是金丹期的境界修为,这见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闭塞吧? 陈煜打了个哈哈,掩饰道:“哦,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但此时的柳璃心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她想起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神色一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道友,我尚有疑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你所用的剑法,是否乃是我青剑宗的《四季剑诀》?”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敷衍的严肃: “不知你这剑法,从何而来?你与我青剑宗,究竟有何渊源?为何我从未在宗门记录中,见过关于你的任何信息?” 陈煜心中暗道一声大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一笑: “柳姑娘多虑了。陈某只是一介散修,自幼在这云落镇长大,街坊邻里皆可作证,至于这剑法……”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修仙界最万金油也最无法深究的理由: “乃是一番机缘巧合,偶遇一位云游前辈,蒙其指点所得,至于那位前辈名讳,请恕我不便透露。” 柳璃凝视着陈煜,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破绽。 陈煜的眼神坦然,与她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显然,这解释,她是不能接受的,虽然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敷衍和不愿意透露的意思。 但这事情,她是必然要问清楚的。 柳璃想着,自己是可以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尊重和耐心,她并不想以势压人,她也不喜如此。 所以还是耐心的又开口道: “陈道友,并非我刻意刁难。” 柳璃语气沉凝地解释: “实是近来东洲不甚平静,多有外域势力及不明身份的高手潜伏,意图不轨。似你这般修为不俗、却又来历成谜之人,我不得不谨慎盘问,希望你能理解。” 她话语虽缓,但意思明确,带着天骄独有的气质: “当然,我并无恶意,该有的歉意与补偿,青剑宗不会吝啬,只是你的情况,确实存在疑点,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更明确的解释。” 陈煜能感受到柳璃话语中的坚持,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柳姑娘,你的顾虑我明白,但关于我的修为和剑法来源,在下只能说,谁都有几分不可对人言的际遇?我只能向你保证,在此地安居,从未有过任何危害四方之举。你若不信,大可详细调查我的过往,我在此地行医济世,并非一日两日。”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亦是表明了自身的立场。 他知道,对方问话的重点其实是在于自己的身份情况,是否有威胁和隐患。 可能自己是莫名其妙的被列入了某个危险观察名单。 但这要解释开来也并非难事,自己有很多的“证人”可以为自己做证,这村内的各个村民,受了自己恩惠的人也很多。 只要是想调查,对方随便就能将自己表面的来历,给调查个底朝天。 如此回答,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交代。 柳璃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倒是点点头,想来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不过其实这些消息,她一开始也都知道的了。 不知为何,柳璃心头倒是生不出为难对方的心理,倒是没有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所以也就算了,陈煜的解释她未必全信,但他表现出来的气度、实力,以及在此地的风评,确实不似奸邪之辈。 她此行的主要目的,金光寺事件,目前看来与陈煜关联不大,而李锐二人之事也已处理。 若强行深究对方机缘,于理不合,也容易再起冲突。 就在她权衡之际,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陈煜手中那柄云木剑。 之前离得稍远,感受不真切,此刻静心感应,那木剑之上,除了陈煜自身的灵力与那丝奇特玄阴之力外。 竟还隐隐透出一股让她感到无比熟悉、甚至有些心悸的剑道真意! 这股真意……纯净、高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雪气息,像极了…… 像极了她师尊虞舒意的气息! ………… 第96章 醋意 第九十六章醋意 只是更加内敛,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 这个感知让柳璃心中剧震。 不自觉的,她就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紧紧地盯住那柄木剑,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陈道友,你手中这柄剑……为何是一柄木剑?” 陈煜有些意外她突然将注意力集中在剑上,微微颔首:“剑就是剑,灵剑,木剑没有差别。” 柳璃强压心中的异样,尽量让语气平稳:“确实如此,只是……恕我冒昧,你这柄木剑,让我感觉到一股……很特别的气息。” 她斟酌着用词,目光紧紧锁定木剑: “我知道这个请求或许有些过分,毕竟剑修之剑,不容他人触碰,但……我能否借道友此剑一观?” 这个要求提出,场间气氛顿时又微妙起来。 白韵柔一直安静地靠在陈煜身边,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她轻轻扯了扯陈煜的衣袖,面纱下传来带着明显不悦和委屈的低声: “夫君……” 她的男人,她的东西,凭什么给这个冒昧的女人看? 尤其是剑!夫君的剑,她都没怎么碰过呢! 现在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居然妄想触碰自己夫君的宝剑?! 这让她心里的占有欲和醋意如同野草般滋生。 看向对方的眼神也闪过了一抹阴沉,只不过隐藏的很是完美,柳璃只是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居然还微微打了个哆嗦。 陈煜感受到白韵柔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事的,韵柔,柳姑娘并无恶意。” 陈煜只以为白韵柔是担心自己的剑被人夺走,所以紧张的开口,于是也就解释安慰了一句。 他看向柳璃,见对方眼神虽然迫切,但并无强取豪夺的蛮横之意,更多的是探究与一种他看不懂的……期待? 略一沉吟,陈煜做出了决定。 他手腕一翻,将云木剑平托于掌中,递向柳璃: “柳姑娘既然想看,请看便是。” 柳璃眼眸微张,有些意外于陈煜的爽快,伸出双手,将云木剑接过。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那股熟悉而亲切的剑道真意愈发清晰,仿佛涓涓细流,透过指尖传入她的心田。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情绪。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向陈煜的目光已大为不同,带着深深的探究与一丝难以置信: “这柄剑……是从何而来?” 她声音微涩,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剑中蕴含的剑意……很特别,非常特别。” 她原本还对刚刚陈煜那说的什么“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不以为意的,可眼下,她突然就重视了起来。 一切只因这木剑之上那蕴含的一抹真意。 陈煜心中亦是微动,柳璃脸上的神态没有半分隐藏,看来这模拟奖励的云木剑,果真非凡。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摇了摇头:“柳姑娘,这也是我的秘密,不便相告,还望见谅。” 柳璃深深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剑,仿佛要将这剑与人的模样刻入脑海。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云木剑递还给陈煜,动作变得郑重。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 有些事情,既然对方不愿意明说,那自己也没办法强行逼问,或许这个疑惑等回去之后,问问师尊也好。 或许是师尊年轻的时候,所偶然留下的某种事物而已。 自己刚刚倒是一时间有些过于失态了。 柳璃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疏离: “今日之事,是我们打扰了,这里面有一些灵石,还有一本剑诀,你有如此好剑,想来也是一名厉害的剑修,这剑诀或许适合你,你拿着,就当做是我的一些补偿了,莫要推辞。” 柳璃朝着陈煜递过来一个储物戒。 陈煜倒是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就接受了下来。 随后柳璃便不再多言,转身对赵明薇等人示意。 在离开之前,她再次回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陈煜,以及他身边那位虽然戴着面纱、却突然变得……总之就是让自己感受到其警惕与不善目光的白韵柔。 “告辞。” “不送。” 柳璃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 小院内外,重归宁静。 院内,只剩下陈煜与白韵柔两人,以及……一种突然的,难以言喻的的沉默。 白韵柔低垂着头,默默地跟在陈煜身后,莲步轻移,却不再像往常那样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 方才在外面强撑的镇定与柔弱,此刻尽数化为了实质性的委屈和酸涩。 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 而陈煜此时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注意力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放在白韵柔身上。 根本就不知道此时的白韵柔,脑海里正在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夫君初见那个叫什么柳璃的女人对话时,那一闪而过的愕然与失神。 最让她气恼的是,夫君竟然……竟然允许那个女人触碰他的云木剑! 剑修的剑,何等私密! 如同男子的下半身,甚至在某些意义上,比身体某些部位更为珍贵,蕴含着持剑者的气息、意志与灵魂的烙印。 在白韵柔偏执的认知里,陈煜的剑,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是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属于她的私有物,不容任何人染指。 自己可是每日都会替夫君擦拭木剑的,这夫君的宝物,于自己而言,那当然也是珍贵无比的,需要精心呵护的宝物了! 可今天,夫君却亲手将剑递给了另一个女人,任由对方的手指抚摸、感知,肆意的…… 这简直就像是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最私密的领域,敞开了一角给了外人窥探,享用! 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玷污、被分享的气恼和强烈的醋意,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越勒越紧。 她抿着唇,面纱早已取下,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泫然欲泣的哀怨。 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总是含情脉脉望着陈煜的桃花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却强抿地不肯落下泪来。 她不敢发脾气,毕竟一直以来学习的“女德”和深入骨髓的对陈煜的顺从。 ………… 第97章 狠狠惩罚 第九十七章狠狠惩罚 让她习惯了将负面情绪内敛,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沉默和浑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来表达自己的幽怨与伤心。 陈煜起初并未察觉异常。 他心神还沉浸在方才与柳璃的交涉中。 一方面庆幸对方讲道理,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恶战,保全了底牌。 另一方面,柳璃那酷似虞舒意的气质与身影,也让让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舒了口气,转身看向白韵柔,语气带着放松后的温和: “好了韵柔,没事了,虚惊一场。”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揽她的肩膀: “还好这青剑宗里,倒也不全是蛮不讲理之人,那位柳璃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处事也公正明理,倒是个……难得的人物。” 他这话本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只是很单纯的客观评价。 然而,听在白韵柔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夸她!他居然夸那个女人!还说她是“难得的人物”!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醋意、不安和一丝被比较下去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白韵柔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直直地望向陈煜,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幽怨和受伤。 原本只是微红的眼眶,此刻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珠,欲落未落,粉嫩的樱唇,已经撅的能挂油瓶了,样子显得更是我见犹怜。 陈煜见白韵柔这样子,一时间有些懵逼: “你……韵柔,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吓到了?” “夫君……”她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再也不复平时的柔媚甜腻: “你……你方才,为何让她碰你的剑?”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在意的事情,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控诉: “那是你的剑……是除了你之外,韵柔才能碰的东西…………” 陈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看到她眼中滚动的泪水和满脸的委屈。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小娘子,好像是吃醋了! 是啊,他光顾着分析局势和感慨,却完全忽略了白韵柔的感受。 自己方才对柳璃流露出的些许欣赏,在他看来是客观评价,以及允许对方碰触云木剑的行为。 在这个对自己有着极强占有欲、心思敏感又深爱自己的蛇妖白娘子眼里,恐怕是难以接受的。 看着她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模样,陈煜心中顿时充满了歉疚和抱歉。 他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大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愈发温柔: “傻韵柔,你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哎,怪我怪我,是夫君不好,让你多想了。” 他苦笑着,宠溺道: “我只是觉得她处事还算公道,不想将事情闹大,才与她多说了几句,至于剑……” 他顿了顿,寻了个合理的解释: “那柳璃毕竟也是剑修,实力比我强,又还算客气,形势比人强,夫君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既然韵柔介意,以后我不给别人碰了,好不好?” 说到这,白韵柔的神色稍缓,陈煜又继续加大力度,道: “总之,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韵柔重要,知道吗?” 这番安慰并没有立刻奏效,白韵柔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心中的委屈反而更盛。 她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反而像是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身体里一般。 用尽全力地环抱住他,柔软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紧他。 “可是……可是夫君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带着哭腔控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韵柔不输其他女子的,韵柔可是有你最喜欢玩的大尾巴呢,她可没有……总之……韵柔心里难受……好难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 那香乎挺软的酥柔隔着薄薄的樱色襦裙布料,紧紧挤压着陈煜的胸膛。 随着她的动作蠕动着,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柔软触感与热度。 她身上那股清雅又甜腻的体香,也因情绪的激动而愈发浓郁,丝丝缕缕地钻入陈煜的鼻尖。 陈煜被她这带着撒娇意味的控诉和怀中极具诱惑力的触感弄得心头一热。 他低下头,寻到她柔软的耳垂,轻轻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哦?那娘子要如何才不难受?嗯?” 白韵柔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语气中的暧昧。 心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计划得逞的喜悦。 对,就是这样!她要夫君的眼里、心里、身体里,都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 要让夫君彻底沉醉在她的温柔乡里,再也想不起别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要洗刷掉刚刚那女人靠近自己夫君太近所留下的味道! 她仰起脸,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此刻媚意横生,带着一种纯真与妖娆交织的致命吸引力。 她不再说话,而是用行动表达。 她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自己娇艳欲滴的樱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切和占有欲,深深地吻住了陈煜。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和无比贪婪的萃取。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也不安分起来,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贪婪的…… 白韵柔身上那件本就单薄贴身的樱色襦裙,一边的细带不知不觉中滑落了下来。 露出了半边圆润雪白的香肩和一大片诱人的甜腻轮廓。 那深邃,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粉韵和肉感。 陈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与醋意彻底点燃。 也知道了此时这个吃醋的娘子,需要怎么样的安慰。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好好带她冲一次吧! “夫君……”白韵柔在他激烈的攻势下,声音呜呜咽咽而娇媚: “刚刚韵柔不懂事了,但韵柔还是想让你狠狠的安慰我好嘛~” 她一双眸子已经在不知不觉变的细长美艳,双颊酡红粉腻,简直就是一副…… 尤其是此时,白韵柔那条肥嫩如娇玉般的大尾巴,已经变了出来,紧紧的缠绕了上来。 而换形之后的白韵柔,此时也不仅仅只有尾巴的变化,连带着那段吐咧红艳柔夷都变得…… 不仅细长柔腻,更是在尖端处分叉开来……微微咧着嘴,就真的如蛇一样,吐着信子。 陈煜看着她这副动情至极的模样,哪里还能忍得住? 这必须得直接把铲子连带铲把都塞进锅里才行了! 第98章 突然出现的夏十一 第九十八章突然出现的夏十一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感受着她柔软身躯的重量和紧紧缠绕在自己腰间的蛇尾,大步走向…… “好好好,今晚夫君我肯定得好好‘安慰’你这醋坛子!” 这一夜,两人又成长了许多…… 到了夜半时刻,白韵柔又是和之前一般,不着动静的醒来,在陈煜脸上吹了一口香气之后,才起身。 随后出门。 她可没忘记要惩罚那些不长眼的人,既然是得罪了夫君,那就必然是逃不掉一死的。 其实她还真是有点想把那个柳璃也给弄死的,毕竟她今天居然敢抢占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刚刚夫君接连三次的温柔安慰,倒是让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夫君是个讲道理的人,那她自然也是了,这个叫柳璃的女人,倒是对自己的男人没有非分之想,再加上今晚的表现也不错,那也就算了。 穿好衣服,白韵柔就动身出发了,她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不多时就出现在了金光寺的附近一处。 浓浓夜色下,她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神识感知下,她便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 正就是柳璃还有那几个青剑宗弟子。 斟酌片刻,白韵柔倒是没有直接杀人,而是用了秘法手段,将两枚毒素印记植入了那两青剑宗的臭虫身上。 她也不想把动静闹的太大了,今日一事过后,想来后续应该也就平静了。 白韵柔目的可不仅仅是出气杀人而已,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要考虑到之后和夫君的美好生活。 所以这两青剑宗的弟子不能死在这,要死也是死的远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警觉,从而打扰到自己和夫君。 做完这一切之后,白韵柔身形一闪,很快便回到了家中。 她连忙褪下衣裙,化出蛇身,肥嫩娇软的大肉尾就这么搭在陈煜的腿上,缠在腰上。 她知道陈煜就喜欢这样,而这样的姿势也是她相当喜欢的,白韵柔心里简直乐的不行,这种双向奔赴的亲密无间,简直太美好了。 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今夜有小情绪了,夫君也是一点没有责备自己,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反而还如此温柔的哄着自己,给自己解释。 白韵柔这会儿觉得自己真是不应该,明明自己才是做的不够好的那个人,可陈煜总是这么维护着自己的心情,自己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呢。 ~~~ 翌日,陈煜与白韵柔正在院中修炼。 在修炼练功的时候,白韵柔倒是会一改往日温婉柔媚的装扮。 今日便是穿上了一身暗红色的修身练功服。 这身装束与她平日温婉的裙装截然不同。 布料柔软而富有弹性,紧紧包裹着她那得天独厚的傲人身材。 将胸前饱满高耸的弧度、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丰腴挺翘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仿佛熟透的果实包裹在薄薄的绸缎里,沉甸甸的肉感与惊人的曲线在每一次动作间都呼之欲出。 而且她还将如瀑青丝,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柔,多了几分罕见的飒爽英气,宛如带露的玫瑰,娇艳中带着刺。 这种模样的白韵柔,倒是让陈煜不由得觉得有些反差,也很好看就是了。 陈煜手持云木剑,正在指导她一套基础的身法步法,旨在提升闪避与应变。 “韵柔,看好了,这一步需腰马合一,重心下沉,如柳絮随风,不可用蛮力……”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然而,白韵柔的心思显然不全在修炼上。 她美眸流转,看着陈煜认真示范的侧脸,心头痒痒的,只想与他有更多亲昵接触。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眸此刻专注地望着陈煜,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的期待。 樱唇微抿,面颊因晨练而染上淡淡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 “夫君~这个步法好难嘛,韵柔总是掌握不好重心……” 她故意脚步一个“踉跄”,娇呼一声,身子软软地就往陈煜那边倒去。 陈煜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白韵柔顺势便靠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白韵柔脸上神色露出无比满足的笑意,抓着他的大手按在自己持着木剑的手上。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夫君,你抓着我的手,带着韵柔练一遍好不好?这样韵柔才能找到感觉嘛~” 她说着,还故意微微扭动腰肢。 那挺翘饱满的臀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陈煜的下腹,隔着薄薄的练功服,传递着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她身上那股清雅的体香混合着微微汗意,形成一种独特的诱惑气息,不断钻入陈煜的鼻尖。 她眼巴巴地望着陈煜,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快嘛……手把手教教笨蛋柔儿?就像……就像当初你教柔儿认字那样?” 陈煜被她这明显的“小伎俩”弄得有些好笑:“你呀你……心思能不能别这么多。” 没好气的敲了下她的脑袋,这骚蛇平日里总是懈怠,他也是想着白韵柔既然能修炼。 那自己多少教会她一些,带着她修炼,日后也算是多少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结果这小骚蛇,总是没个心思,老想着瑟瑟的事情。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怀中娇躯的触感实在美妙,他也没有点破。 陈煜反而是口嫌体正直,从善如流地伸出双臂,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大手覆盖在她柔荑之上,真正是手把手地教导起来。 白韵柔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nice,计划通呢~ 她连忙微微侧身,将线条完美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夫君面前。 那饱满的臀瓣在紧身布料下绷出诱人的弧度,很是松弛的任由身后的夫君掌控自己的身体每一处。 “好,你看,这一剑刺出,手腕要稳,力道发于腰腹,贯于指尖……”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白韵柔则微微后仰,螓首轻轻靠在陈煜宽阔的肩膀上。 半阖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樱唇微张,发出满足而慵懒的轻哼,仿佛一只被主人顺毛撸得无比惬意的猫咪。 她不着痕迹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让两人本就紧密的贴合处摩擦得更加暧昧。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某些不经意间的变化,这让她面颊绯红,心中却更加得意,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猫。 练剑?不过是她与夫君增进感情的趣味游戏罢了。 她微微侧过头,将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陈煜唇边: “嗯…夫君,是这样么?”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陈煜的脖颈间,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她的手也悄悄反握住了陈煜的大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手中的剑早已经掉落在地上了,显然是一点练剑的心思都没有了,图穷匕见了属实是。 陈煜喉结滚动了一下,扶在她腰肢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可恶,这小骚蛇,要是不先给治住,肯定是不罢休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就…… 看来今日不在这露天之地带她彻彻底底的治疗脉冲一次,她是不肯好好用功了。 就在陈煜心头正想着的时候,手上动作刚准备转变,就听到一声狗叫。 “汪!汪汪汪!!!”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虚掩的院门外冲了进来,带着欢快无比的汪汪声,直扑陈煜而来! 第99章 她还好吗…… 第九十九章她还好吗…… 陈煜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白韵柔往身后一护,定睛看去,却不由得愣住了。 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顺滑的大狗,体型还不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充满了灵性。 此刻正兴奋地围着他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口中发出“呜呜”的亲昵声音,接着后腿一蹬,直接人立而起。 两只前爪就搭在了陈煜的胸膛上,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地在他身上嗅着,伸出舌头就要去舔他的脸。 “这……十一?夏十一?!” 陈煜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就认出了它! 这不是他在模拟世界中收养的那只大白狗夏十一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难道…… 一股巨大的震惊和懵逼感席卷了陈煜。 模拟世界中的生物,怎么可能真实地出现在现实里?! 这彻底颠覆了他对“模拟”的认知! 模拟中当中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么?不应该啊…… 是模拟世界本就是真实存在的平行时空?还是达到了某种条件,模拟中的事物便能映照进现实? 亦或是……倒果为因?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间怔在原地,只能下意识地接住扑上来的大白狗。 任由它热情地舔舐着自己的手掌和脸颊,但那熟悉的触感和亲昵,毫无疑问,这就是夏十一! 他再熟悉不过了,而显然,它也对自己是最熟悉的。 “十一!真的是你!好家伙,长这么大了!” 陈煜回过神来,惊喜涌上心头,他用力揉了揉夏十一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很是激动。 夏十一更是兴奋得不行,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不断用脑袋蹭着陈煜的腿,围着他打转。 然而,这温馨重逢的一幕,落在白韵柔眼中,却瞬间让她明媚的心情晴转多云,并且心头的那股异样顿时就涌上心头,一发不可收拾! 她看着那只突然冒出来的大白狗对着自己的夫君又扑又舔,而夫君不但没有推开,反而一脸开心地回应。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深厚的亲昵,让她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涩得直冒泡!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凭借妖族敏锐的感知,她清晰地辨别出…… 这!是!一!只!母!g! 一只mg!居然敢对她的夫君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舔手!蹭腿!还往怀里扑! 而夫君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烈的醋意和不悦,瞬间从心底窜起。 白韵柔眼神微冷,周身不自觉的,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高阶的妖气威压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向那只正撒欢的大白狗。 正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夏十一,猛地浑身一僵! 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 妖族之内是唯血脉论,血脉的高贵程度,就决定了身份的尊贵。 夏十一那摇得正欢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害怕的“呜咽”。 四肢发软,但还是下意识地就往陈煜怀里缩去,寻求庇护,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再也不敢看白韵柔一眼。 陈煜也感受到了夏十一的异常,它突然变得僵硬和恐惧。 他纳闷地低头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十一:“怎么了十一?” 陈煜也微微感受到一瞬间的异样,疑惑地转头看向白韵柔。 只见白韵柔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绽开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丝冷意只是错觉。 她走上前,声音柔柔的:“夫君,这是……?” “哦,韵柔,给你介绍一下,它叫夏十一,是我……呃,很多年前收养的,没想到它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陈煜简单地解释道,没有提及模拟梦境之中的事情。 毕竟解释起来太过复杂,而且他一时半会也还没打算将这事情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真好听的名字,真是挺可爱的呢。”白韵柔笑得眉眼弯弯,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看似温柔地抚摸向夏十一的脑袋。 然而,在她的手触碰到夏十一的瞬间,那股无形的血脉压制让夏十一抖得更厉害了。 白韵柔的手指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巧妙地捏住了夏十一后颈的软皮,微笑着,不容置疑地将它从陈煜的腿边“拎”开了些许距离。 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夏十一是吧,呵呵……居然比我和夫君认识的还要早呢~真是……很有缘分哦……!” 她柔声说着,语气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意味。 陈煜看着白韵柔这“温柔”的举动,以及夏十一那很有灵性的小眼神,心中了然,他的小醋坛子又打翻了。 心头暗叹一声,这蛇妖白娘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吃醋的功夫太夸张了。 虽然说同是妖族吧,但这夏十一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他失笑地摇摇头,对白韵柔道:“韵柔,你去厨房看看,准备些吃的来。” 白韵柔樱唇顿时就嘟了起来,什么嘛! 夫君居然让自己给一条mg弄东西吃,若是平时,自己发发慈悲倒是不介意施舍一顿。 可现在,要自己给一条在自己男人怀里又拱又舔的mg弄吃的,这实在是……!!! 可白韵柔虽然不情愿,但夫君发话了,她可不敢忤逆夫君的意思,只能乖巧应声: “好呢,夫君。” 起身时,还不忘在陈煜看不到的角度,用眼神警告性地瞥了瑟瑟发抖的夏十一一眼。 见夏十一收起舌头了,这才袅袅婷婷地朝厨房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陈煜和夏十一。 陈煜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夏十一依旧有些颤抖的背部,安抚着它。 有些纳闷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蔫巴了。 不过等一会之后,好像就又好了。 他看着十一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心中那个谜团越来越清晰。 “十一……”他低声问道,带着一丝试探:“她……还好吗?” 夏十一仿佛听懂了,它不会说话,但它用行动表达了。 它用力地蹭着陈煜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然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陈煜腰间那柄云木剑,又抬头望着陈煜,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期盼和传达。 一瞬间,陈煜全都明白了! 虞舒意是真实存在的! 第100章 问些话 第一百章问些话 自己原先的猜测是错误的,昨日问那青剑宗的柳璃那几个问题,本就是一个错误的方向。 他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以虞舒意那性子,怎么可能去当什么宗主? 她或许从未担任过宗主之职,而是以另一种超然的身份存在着。 而这云木剑上的剑意,柳璃能感觉到熟悉,夏十一见到自己如此亲昵……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陈煜心头,有恍然,有感慨,也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既然虞舒意是真实存在的,那殷沐妍…… 想到这两个女人,陈煜也不免有些头疼,这两人,一个犟种一个病娇,可都不是简单的主呀。 联想到现在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娘子,那……情况突然就变得很复杂,也很“危险”了! ~~~ ~~~ 与此同时,金光寺附近临时落脚的客栈中。 柳璃结束了一夜的调息,走出房门。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裙袂飘飘,比昨日的青白劲装更添几分柔美,但眉宇间的清冷依旧。 她打算去寻夏十一,准备带它出去逛逛这附近的风景,却发现大白狗不见了踪影。 “赵师妹,可有见到十一?” 柳璃微微蹙眉,问向刚从隔壁出来的赵明薇。 赵明薇一愣,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回师姐,从早上起就没见到它了,我还以为它跟着您在房间呢。” 柳璃脸色忽变,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妙。 夏十一虽是妖兽,但师尊虞舒意极为宠爱它,若是弄丢了……她不敢想象后果。 尤其是在这宗外之地,再加上还有这金光寺潜在的一些隐患情况。 柳璃一时间有些烦乱急切。 她强自镇定,连忙运转灵力,感应留在夏十一身上的那缕隐秘气息。 还好她早有所准备,出发前就担心十一乱跑,留了一手,现在锁定了位置,柳璃没敢耽误一秒,连忙动身。 朝着气息所指的方向前去,只是这路线走了大半,却是让她微微一怔。 竟然是云落镇的方向,而且……似乎是昨日去过的,那个陈煜家所在的位置? 十一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柳璃心中疑惑更甚,不敢耽搁,御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气息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她落在陈煜家那小院外时,却是看到,令她无比惊异的一幕。 夏十一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躺在陈煜脚边,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陈煜揉撮。 尾巴欢快地拍打着地面,口中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而陈煜脸上很是温柔笑容,一人一狗相处的无比和谐。 柳璃彻底愣住了。 夏十一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除了师尊虞舒意,它对其他人,包括自己这个经常投喂它、陪伴它的人,都从未流露出如此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信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缓步走上前,轻声唤道:“十一。” 夏十一听到声音,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呜咽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但随即又把头埋进陈煜的手心里蹭了蹭,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柳璃:“……” 她抬头看向陈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陈道友,没想到十一会在你这里,它乃是我师尊的灵宠,今日一早发现它不见了,循着气息找来,打扰了。” 她的目光在陈煜和夏十一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 “十一它……平日并不轻易与人亲近,没想到与陈道友倒是投缘,实在让我惊讶。” 陈煜听到柳璃话里的关键词,心头也有些许了然的意味,师尊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朝着柳璃也打了声招呼,回应道: “是嘛,那或许我和十一投缘吧。” 柳璃被他话说的心中微动,加上夏十一这反常的举动,这令柳璃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而就在这时,原本在厨房准备早点的白韵柔,敏锐地感知到了外面那道熟悉又讨厌的气息。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出来,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而且,夫君居然又和她站在一起说话!那只讨厌的mg也还在! 好好好,还是她的灵宠是么,一人一狗跑这来跟自己抢夫君来了是吧!简直可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瞬间冲垮了白韵柔的理智。 她立刻走上前,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伸手挽住了陈煜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然后才抬起那张娇媚绝伦的脸,对着柳璃露出一个无懈可击却略显疏离的客套笑容: “原来是柳姑娘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不过真是不巧,我与夫君待会还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恐怕不便久留客人了。” 她声音依旧柔婉,但话语里的逐客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其实白韵柔也知道自己这样子有些不合适,跃过了夫君,这么僭越的开口,不是一个贤妻该做的。 但这心头的醋意,已经让她没办法保持理智了! 柳璃被这突如其来的“送客”弄得有些尴尬。 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白韵柔那隐藏在笑容下的强烈敌意和占有欲。 她看了看被白韵柔紧紧挽住胳膊、面露一丝无奈的陈煜,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的也有自己的目的和好奇需要得到解答。 陈煜此时也是有些无奈,看向白韵柔,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温声道: “好啦,乖,我和柳姑娘也有些话要说。” 听到陈煜发话,白韵柔霎时间就嘟起了嘴,又气又急,但看着夫君那温柔又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还能怎么样呢……只好乖乖的,不情不愿的低下头。 但低头归低头,挽住陈煜胳膊的手还是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柳璃不由得也是嘴角有些微微抽搐,仿佛是意识到了某种情况,略微有些无语。 但也懒得管那么多了,决定不再迂回。 目光再次投向陈煜,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陈道友,我真的很好奇,你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你会我宗剑法,手持一柄蕴含特殊剑意的木剑,如今连我师尊最宠爱的灵宠都对你如此亲昵……这由不得我不多想。” 她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戒指,递向陈煜,眼神诚恳: “这里面是一些极品灵石,算是我个人的一点诚意,我只问两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她紧紧盯着陈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柄木剑,是不是其他人给你的?那人……是男是女?她是否……姓虞?” 第101章 规划 第一百零一章规划 陈煜看着柳璃递过来的储物戒,心中了然。 他笑了笑,并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轻轻将白韵柔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转成握着,示意她稍安勿躁。 “柳姑娘,你的补偿我心领了,但不必如此。” 陈煜语气平和,目光坦然地看着柳璃,“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们青剑宗内,你师尊应该就叫虞舒意吧?”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柳璃耳边炸响! 他果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还能直呼出师尊名讳! 柳璃瞳孔微缩,脸上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 “你……你怎会……是,不错,她正是我师尊!” 这下,轮到陈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柳璃和虞舒意的这层关系,倒是让很多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 不过柳璃显然不知道陈煜心头的思索,很是好奇地追问道: “那……那你手中这柄木剑,莫非就是我师尊所赠?”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放低,看向陈煜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惊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她无法想象,自己那位对男子,哦不,应该说是对任何人都不假以辞色的师尊,竟会赠剑给眼前这个男人! 他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陈煜看着柳璃震惊的模样,斟酌了下词句: “柳姑娘,我只能告诉你,这柄木剑,还有你所说的四季剑法,都与她有关。” “至于我和你师尊是何关系……”陈煜看向柳璃,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深究的意味: “就不便与你多说了,你回去后提起,若她问起我,只需告诉她……我一切安好便可,日后我自会去寻她的。” 陈煜这番姿态,这番言语,信息量巨大,却又云山雾罩的,让柳璃大脑几乎要宕机! 她看向陈煜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探究,这个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她完全无法看透的迷雾。 而一旁的白韵柔,听着陈煜与柳璃的对话,心中的醋海早已翻腾的不成样! 夫君居然和这个女人的师尊认识!听起来关系还不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居然从来都不知道! 她紧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再也忍不住,再次用力挽住陈煜的胳膊。 连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甚至有些失了往日的温和: “夫君!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镇上吗?再晚些时候,好东西都要被别人挑走了!” 她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陈煜,只想立刻将这个女人从夫君身边赶走。 此时的白韵柔心头无比的后悔,昨夜居然没趁机将这女人给连带着杀了,自己居然心慈手软。 现在好了,这女人,真的就是来抢自己男人的! 一念及此,白韵柔心头的冷意就快要压制不住的逸散出来。 柳璃也感受到了白韵柔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醋意和驱逐令。 她看了看神色复杂、似乎不欲多言的陈煜,又看了看一脸“护夫”的白韵柔,知道今日是无法得到更多答案了。 她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深吸一口气,对陈煜郑重地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多谢陈道友告知,多有打扰,告辞。” 她又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的夏十一:“十一,我们该回去了。” 夏十一呜咽着,看看柳璃,又看看陈煜,狗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陈煜心中叹息,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道:“回去吧,十一,以后…很快…很快就会再见的。” 得到了陈煜的承诺,夏十一才一步三回头地,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走到了柳璃身边。 柳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陈煜,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貌刻入心底,然后不再犹豫,化作一道蓝光,御剑消失在天际。 院中,只剩下陈煜,以及身边醋意滔天、眼神幽怨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白韵柔。 看向一旁醋意满满幽怨无比的娘子,陈煜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这会儿心头也在盘算着一些事情。 他刚刚之所以跟柳璃几乎就是名牌了,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他看的出来,这叫柳璃的女人,是聪明人,这么多蛛丝马迹,回头一问,其实虞舒意一下就会联想到的。 再加上还有夏十一这个铁证,那自己想瞒肯定是瞒不住了。 嗯是的,陈煜可还没有做好和对方见面的准备,这消息确认的太突然,他还有些没有做好准备。 虞舒意在,那也就意味着,殷沐妍肯定也是一样存在的。 而一想到这两女人,陈煜就头大,到时候要是真见面了,那肯定出大事。 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至少也得能压得住那两女人才行,不然的话,岂不是又要像上次模拟终局那样。 那可不是陈煜所希望的。 而且现在情况还更加复杂,看着眼前温婉又带着幽怨的白娘子,陈煜可舍不得她受伤害。 所以,虞舒意和殷沐妍虽然真实存在这件事确实令他心头愉悦,但还是先不要见面了。 陈煜这会儿脑海之中已经在琢磨着得转移“阵地”了。 不然到时候肯定会被找上门来的。 “夫君……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此时,白韵柔见陈煜看着自己不说话,瞬间就慌了,心头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不是过分了。 因为心头的情绪,居然如此僭越,要知道,夫君可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只喜欢自己乖乖温顺的贤惠模样。 可自己刚刚一个不小心……就没做好了…… 现在夫君不说话,肯定是生气了,坏了! 一念及此,白韵柔娇躯绷紧,连忙伸出双手牵住陈煜的大手,反反复复的摩挲着: “对不起嘛夫君,韵柔知错了,刚刚韵柔好难过,韵柔不喜欢刚刚那个人,而且夫君还和韵柔不知道的女人有过联系,心里好难受……” 说着,白韵柔连忙将陈煜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一边,紧紧的贴着: “但韵柔千不该万不该闹情绪,影响了夫君的心情,下次再也不敢了,夫君不生气了好不好,你别不说话嘛,韵柔好害怕~” 陈煜被白韵柔这一通话弄的一愣,但很快也回过神,反应过来。 陈煜捏了捏她娇嫩的脸蛋,不由的好笑道: “别胡思乱想,我哪有生你的气,我懂你的意思,那既然韵柔不开心了,那我们今后搬走吧,换个地方,让那些人以后都找不到我们,打扰不到我们,好不好?” 第102章 特殊之人 第一百零二章特殊之人 “诶?”白韵柔错愕的诶了一声。 陈煜解释道: “之前实力不够,所以想着待在此处也算安逸,但如今我也有了能保护你的实力,所以想着带你出去多看看其他风景。” 接着又补充道:“当然了,我也有预感,你不喜欢的人,以后还是会来,所以也算是躲开,免得你这小醋坛子再吃醋了。” 白韵柔不自觉的弯了美眸,心头的感动暖流袭遍全身,眼眶忍不住的就溢出一股湿润。 “恩恩!夫君,你真好……韵柔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呜呜……” 说着说着,白韵柔就哽咽了起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都是陈煜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所做出的妥协。 说实在的,她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有必要专门布置一个隐匿阵法,将此处方圆百里,都给笼罩了。 她是真的不想让那青剑宗的人来打扰了。 听刚刚话里的意思,那个叫柳璃的女人之后要是还带多了她那个师尊什么的来见自己的夫君,那自己可真的就忍不住要杀人了! “好啦,过来抱抱。”陈煜将白韵柔抱入怀中,揉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轻笑道: “行啦,擦擦眼泪吧,怎么说哭就哭呀,好啦好啦,深呼吸~” 白韵柔实在是受不了陈煜这般温柔的对待,紧紧的搂住陈煜的腰: “嗯呢~韵柔不哭了,真的好喜欢听夫君你这样说呢,夫君真的一直以来都没有变呢,真好~!” 陈煜笑了笑:“是嘛,我之前有这样子过嘛?” 白韵柔肯定的用头点着陈煜的胸膛:“恩恩!有呢!只是夫君你不记得了而已~” 安抚了一会之后,陈煜才正色道: “那好啦,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就出发吧,免得到时候行踪被找到。” 白韵柔一点也没有耽误,连忙点头,回身去收拾东西了,她可不想之后又被那些个青剑宗的人给盯上了。 要是再有下次,那她真的就得杀些人,让那些人知道知道害怕才行了! 省得总是有这些那些的麻烦来打扰他们。 ~~ ~~ 玉清峰巅,一处被灵韵阵法笼罩的幽静之地,氤氲着不同于外界的暖意。 一片椭圆形的灵池镶嵌在山岩之间,池水并非凡水,而是采集天地灵气与多种温养灵药汇聚而成的乳白色灵液。 此刻正蒸腾着袅袅白雾,将四周渲染得如梦似幻。 池中,一道绝美的身影正静静浸泡其中。 虞舒意背靠着光滑温润的池壁玉石,如瀑青丝被挽起。 她仰靠着,闭着双眸,任由那乳白色的灵液没过她精致的锁骨,勾勒出胸前那惊心动魄的挺翘弧度。 水汽朦胧中,随着水纹的波动,她那具成熟诱人的胴体若隐若现,肌肤莹白胜雪,泛着清冷又娇媚的光泽。 温热的水流仿佛带着灵性,这灵泉池内,水波无风自涌,水流轻柔地冲刷着她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以及水下更深处…… 她伸出纤纤玉手,捧起一掬温热的灵液,缓缓从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浇下。 乳白色的水珠顺着那高傲的曲线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淌过身躯,带来一阵阵细微而酥麻的触感。 丝丝无比精纯的灵气顺着泉水渗入体内,让她那清冷的面容中多了几分柔和。 让她那如玉的肌肤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平日里清冷的娇躯,此时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娇艳。 然而,与这具放松沐浴的躯体相反,虞舒意的心绪,却并非如同池水般平静。 不知为何,最近这几日,她心头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 就连打坐入定之时,也屡屡分心失神。 记忆中那个虽然久远但却从未模糊的轮廓,竟愈发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睁开眼,清冽的眸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她生来性子清冷孤僻,不喜喧闹,独自在这玉清峰巅修行,早已习惯了与世隔绝的宁静。 她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回想起当初,陈煜的家伙出现却悄无声息,如同的和风细雨一般,没有半分突兀,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世界。 他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偶尔透露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非但不会惹她厌烦,反而时常逗得她唇角微扬,会心一笑。 他仿佛是钻入她肚中的蛔虫,对她潜藏的心思了如指掌。 也正因如此,她对陈煜的心思便潜移默化的变化了许多。 一次,两次……无数次…… 直到后来,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心思,早已因他而泛起了涟漪,甚至……或许是喜欢上了。 只是,那份尚未完全明晰的心意,最终却在他选择殷沐妍的那一刻,化为了深深的挫败与难以言说的怅惘。 可笑的是,自己当初居然也会冲动的在那个夜晚,拉着陈煜,毫无阻碍的让他津入…… 是为了较劲?还是为了什么……? 直到现在,她的心头也还是不曾想的透彻。 百年光阴流转,她依旧在这玉清峰,指尖摩挲最多的,便是灵剑上那枚早已陈旧、失了光泽的剑穗。 那是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痕迹之一。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樱唇,消散在氤氲的水汽中。 虞舒意将整个人沉入温暖的灵液中,仿佛想借此驱散心头那莫名翻涌的纷乱思绪。 ~~ 翌日清晨,玉清峰庭院。 晨雾如纱,笼罩着寂静的竹海。 清冷的空气带着竹叶特有的气息。 院内,虞舒意已然起身,今日她并未穿着往日那袭纯粹的月白素裙,而是换上了一身裙摆处绣有淡银色流云暗纹的白色长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雅致。 甚至还难得地在一头墨发间,斜斜插了一支造型秀丽、蕴含灵韵的碧玉发簪。 此刻,她正立于一张青玉案前,纤长如玉的指尖拈起一枝刚刚采摘、花瓣如冰似雪、剔透晶莹的“雪魄兰”。 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角度,准备插在案上的青玉花瓶中。 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神情恬淡,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唯有眼前这桩清雅的花事,值得她付出一丝心神。 “师尊,弟子回来了。” 一道清脆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柳璃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束腰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的白色纱衣,勾勒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段。 这一躬身,衣裙布料绷紧,顿时显露出她那虽不及白韵柔那般夸张,却也堪称珠圆玉润、玲珑有致的优美曲线。 尤其是那挺翘的臀线和纤细的腰肢,在衣衫包裹下形成惹眼的对比。 虞舒意听到声音,手中插花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将雪魄兰轻轻插在瓶中,端详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柳璃: “此行可还顺利?” “回师尊,金光寺事宜已处理完毕,一切顺利。” 柳璃恭敬回答,随即略微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只是……弟子此行,遇到一个颇为特别的人,心中存疑,特来向师尊禀报求证。” 虞舒意终于停下了手中摆弄的动作,目光淡淡地落在柳璃脸上,带着一丝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好奇。 “哦?何事?” 柳璃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地说道: “那人是一介散修,修为不过金丹巅峰,但蹊跷之处在于,他竟精通我宗《四季剑诀》,且他言语间……竟能提及师尊名讳,并声称与师尊有旧,弟子不敢妄断,故特来问问。” ………… 第103章 仙子の失态 第一百零三章仙子の失态 “不重要。”虞舒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清冷的不耐: “我多年未曾与他人有过往来,更不曾与什么散修结缘,你所说之人,倒是大胆,如此攀附之言也敢胡诌。” 她目光扫过柳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而看你这样,竟是信了几分?” 柳璃心头一紧,感受到师尊语气中那丝淡淡的不悦,显然是对自己轻易被“诓骗”感到不满。 她知道的,有太多人想盘上自己师尊这颗大树了,之前这种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连忙躬身,想要解释:“师尊,弟子并非……”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飞速地从旁边蹿了出来,正是夏十一。 它似乎格外兴奋,围着虞舒意不停地打转,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像风车。 甚至试图立起来用前爪去扒拉虞舒意的裙摆,口中发出“呜呜”的、带着雀跃的哼唧声。 虞舒意正因那“攀附之徒”,柳璃的如此低级的事情,而心生些许烦闷。 见夏十一这会儿又如此聒噪失态,不由得更添一丝不悦,低声轻斥:“肃静!十一,今日怎如此聒噪?没看到我正忙着嘛?” 夏十一被这带着不悦的呵斥吓得一哆嗦,瞬间蔫了下来,耷拉着耳朵和尾巴,委屈巴巴地趴到一旁,不敢再闹。 柳璃见状,连忙趁机开口解释: “师尊息怒,弟子并非轻易妄信那人,实在是那人手中还有一柄木剑,弟子亲自接过感知,确认无疑,那木剑之中蕴含的剑意,与师尊至少有八九成相似!弟子正是因此,才会半信半疑。” “木剑……?” 虞舒意揉着夏十一脑袋的柔夷陡然顿住。 她倏然抬眸,看向柳璃,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瞬间就勾起了她心底一段尘封的、独属于某个人的记忆! 她的脸色薇薇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全然淡然无谓,转而带上了一丝凝肃: “你继续说,接着呢?”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柳璃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尊这细微的变化,她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心中惊异浮起,难道…… 她不敢怠慢,连忙补充道: “还有十一!弟子亲眼所见,十一与那人极为亲昵,扑蹭舔舐,依赖非常,弟子还从未见过十一对除师尊之外的任何人,露出那般毫无保留的亲昵姿态!” 她既然会开口询问,自然不会莽撞,若是一开始她说的那些,也不足以自己这般郑重其事的询问。 最关键的其实还是因为夏十一的缘故,柳璃目光落在夏十一身上,继续道: “甚至……甚至当时弟子找到十一,要带它离开时,它都依依不舍,不愿与那人分离。” 随着柳璃的叙述,虞舒意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涟漪骤起,波澜暗涌。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猛地起身,竟两步走到了柳璃面前,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急切与颤抖: “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尽管心头那股猜测很荒谬,很不可思议,但这种种的指向,都让她心神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若是…… 柳璃被师尊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和急切的语气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失态! 尽管虞舒意已经在极力克制,但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激动,以及此时已经按在自己肩膀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清晰地落入了柳璃的感知当中。 “他……他叫陈煜。” 柳璃连忙回答,同时不敢迟疑,立刻运转灵力,以神念为笔,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幅男子的虚影画像。 虽然只是粗略的轮廓,但那眉眼,那神态,那唇角似乎总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和底气…… 虞舒意的目光在接触到那画像的瞬间,如同被定格! 她死死地盯着那虚影,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触摸那虚幻的影像,却又不敢。 “师……师尊?” “他……陈煜……他……”虞舒意张了张嘴,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艰涩和颤抖,带着灼热的温度。 柳璃看着师尊这般模样,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此人……当真是与师尊有旧识吗?可……可他只是一个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还活着?他……现在何处?!云落镇?!” 虞舒意猛地打断了柳璃的话,声音带着一种几乎失态的尖锐和急迫。 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种压抑了无比之久、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 此时的虞舒意已经是深呼吸着维持着的自己的心绪,但开口问出话的瞬间,她也感受到了自己毫不掩饰,脱口而出的焦急。 柳璃被师尊这翻天覆地的剧烈反应彻底震懵了!她从未想过,那个陈煜,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魔力。 让一向淡漠冷静的师尊,在自己的面前都失态成了这个样子,但还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在云落镇!就在靠近金光寺的一处凡俗村落!” 她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白影一闪! “咻——!”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骤然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玉清峰上空的云雾,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刺目的残影和尚未消散的、因速度太快而挤压空气产生的爆鸣声! 虞舒意……已然化作一道惊天长虹,裹挟着尚未平息的狂暴灵力波动。 御剑朝着云落镇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破空而去! 她甚至忘了收敛气息,忘了仪态,忘了身边还有呆若木鸡的弟子和焦急呜咽的夏十一! 什么清冷孤高,什么万事不萦于心,什么仙子仪态…… 在这一刻,都被那个名字点燃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狂潮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反复炸响,带着贯穿百年的轰鸣: 他活着!陈煜……还活着! 她甚至来不及交代任何事,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却不容置疑的命令,回荡在庭院之中: “速速跟上,随我前去!” 声音尚在耳边回荡,那道白色惊鸿已然御剑而去,消失在遥远的天际,速度之快,堪称骇人听闻! 柳璃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彻底惊呆了! 不是……她话还没说完呢!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那个叫陈煜的家伙……竟然能让素来清冷自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师尊,激动失态到如此地步?! 甚至连一瞬都不愿等待,便如此急切地御剑而去?! 这陈煜,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与师尊之间,又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巨大的好奇与震惊充斥了柳璃的心扉,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身形一动,也化作一道流光,全力朝着虞舒意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位青剑宗的天之骄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似乎…… 无意间揭开了一个尘封多年、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秘密。 而师尊方才那失神焦急、不顾一切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第104章 心悸瞬间 第一百零四章心悸瞬间 青剑宗外围,某修真者聚集的城镇,一间名为“客云来”的客栈。 窗外天色略显阴沉,一如李锐和孙晓此刻的心情。 他们断臂处虽已简单处理,不再流血,但那空荡荡的袖管和体内被削去部分修为的虚弱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昨日在宗内受到的刑罚。 两人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正坐在桌旁,对着一位身着青剑宗精英弟子服饰、面容带着几分阴鸷与傲气的男子哭诉。 这名精英弟子姓赵,单名一个莽字,元婴三重的修为,在宗门年轻一辈中确实算得上势头正猛。 他此人天赋极佳,但最好女色。 虽然在宗内风评并不算好,但因其背景和自身实力,倒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赵师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锐声音带着哭腔,刻意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其中的愤恨: “那人不过一介卑贱散修,仗着有几分实力,竟敢如此欺辱我青剑宗弟子!柳师姐她……她也被那厮蒙蔽,反而责罚我等……” 孙晓也连忙添油加醋: “是啊赵师兄!那陈煜无法无天,若放任不管,我青剑宗颜面何存?那蛇妖据说颇有几分姿色,乃是人间绝色,而且已是人妻……想必正合师兄您的……”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试图以女色引诱赵莽出手。 他们此番就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柳璃他们不敢得罪,但那“罪魁祸首”陈煜,他们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今日就是花了大代价,就为了报仇! 赵莽听着两人的哭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意动。 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一个绝色的蛇妖人妻……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金光寺之事已了,柳璃想必也已返回宗门,此刻再去拿捏那个陈煜,确实无人能保。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哦?区区散修,也敢如此嚣张?还伤了两位师弟?更是包藏妖孽?呵呵,既然如此,本师兄便走上一趟,替天行道,也好叫世人知晓,得罪我青剑宗的下场!” 三人在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作为青剑宗之人,他们身上穿着的服饰,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对赵莽来说,柳璃他确实是得罪不起,也不敢那么放肆。 但毕竟只是一个散修而已,如今柳璃离开了那,想必也不会花心思去注意那么多的。 而自己其实倒是对帮这两个师弟报仇的想法,只在其次而已,最主要的还是这两人说的点,说到了他心坎上。 而此时,在客栈一个角落,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独自饮茶的黑衣女子。 她头戴一顶垂落黑纱的斗笠,将容貌完全遮掩,只留下一道模糊而曼妙的轮廓。 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的玄紫色襦裙,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肌肤。 然而,就在她方才起身斟茶,腰肢微拧的瞬间,那宽松的裙裳布料被自然而然地牵动,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下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那远超常人的、珠圆玉润的傲人上围,以及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的、丰腴挺翘的臀线轮廓。 只是这惊鸿一瞥的痕迹,很快又隐没在宽大的衣裙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和虞舒意一般,百年的时间过去,殷沐妍的气质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加成熟妖冶的风韵。 只是这风韵如今被她刻意用宽松的衣物和冷漠的气质所掩盖。 自夫君离去后,她便再未穿过那些能凸显身段的、他曾称赞过的衣裙。 那些都是只属于阿煜才能看到的光景。 那边传来的、属于青剑宗弟子特有的、带着倨傲与污秽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飘入耳中。 殷沐妍端着茶杯的纤指微微一顿,面纱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不屑的嗤笑。 “哼……青剑宗……这么多年过去了,门风还是这般……令人作呕。” 她心中冷然,对于这些宗门弟子的肮脏勾当,她早已见怪不怪,并无丝毫多管闲事的意思。 蝼蚁之间的厮咬,与她何干? 然而,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茶杯之时,那边,赵莽那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这次这个陈煜,就交给师兄了!两位师弟放心,由我出手,定然手到擒来……” “陈煜”!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她整个人骤然僵住!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陈煜……? 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吗?这世间叫陈煜的人,定然不止一个…… 殷沐妍在心中飞快地否定着,试图压下那瞬间狂涌而起的心潮。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脏会跳得如此失序? 为什么一股莫名的、无比荒谬的悸动与恐慌,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个名字,像一把粗壮的钥匙,猝不及防地狠狠插濡她的心房。 仅仅是听到一个相同的名字,来自几个令人作呕的青剑宗弟子口中,竟让她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心,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种几乎是本能的、福至心灵般的预感,攫住了她! 见那三人就要走,殷沐妍豁然起身,宽大的玄色裙摆拂过凳脚,带起一阵微风。 身形如同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轻烟,瞬间便挡在了正准备离开雅座的赵莽、李锐、孙晓三人面前。 三人被这突然出现的、气息幽深难测的黑裙女子吓了一跳。 殷沐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口,朝着三人问道: “方才你们口中所提的那个叫陈煜的人,是何人,事无巨细给我说来。” 这如此“无礼”的一幕,让得赵莽眉头一皱。 虽然看不清对方容貌,但那股子冷冽的气场,让他心中莫名一凛,但身为青剑宗精英弟子的傲慢随即占了上风。 “这位姑娘,莫非……是见本公子风采不凡,想来攀谈一二?”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油腻笑容: “你可知我是何人?我乃是青剑宗……” “聒噪。”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打断了他的自报家门。 赵莽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傲慢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在他的眉心之间,一个细小的、瞬间洞穿的血洞,悄无声息地出现,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丝冰冷的死气迅速蔓延开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力量,瞬间湮灭了他的生机! “噗通!” 赵莽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死前的骇然。 殷沐妍最烦的就是这些蠢狗的自我介绍了,明明她问的就不是这个,她可没那么多耐心听人废话。 尤其是在陈煜的事情上,尽管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但她此时的心绪还是烦乱的很。 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李锐和孙晓脸上的谄媚笑容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吓傻了! 两人看着地上赵莽瞬间毙命的尸体,又看看眼前这尊煞神般的黑衣女子,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前辈饶命啊!前辈饶命!” “我等不曾得罪过您啊!求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一个元婴境的青剑宗精英弟子就这么被杀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都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殷沐妍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而冰冷的弧度,仿佛在看两只挣扎的蝼蚁。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青剑宗的人,我看着就讨厌,我的耐心有限,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她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两人,开口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陈煜’,是何人?” 第105章 反常 第一百零五章反常 她的语气是那般理所当然,仿佛掌控他人生死,不过是呼吸般简单的事情。 就算是青剑宗,这东洲第一势力的精英弟子,她也随手就能杀,根本不惧任何后果。 李锐和孙晓亡魂大冒,为了活命,哪里还敢隐瞒? 李锐抢着开口,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前辈息怒!我说!我说!那陈煜是……” 然而,就在他即将描述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锐和孙晓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布满了血丝! 他们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瞬间蔓延开来,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 “呃……啊!!”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在殷沐妍微凝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一般,迅速干瘪、发黑,随即化作两滩腥臭粘稠的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剩下! 只有那残留的、带着一丝妖异气息的毒素波动,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死了?” 殷沐妍看着地上迅速消融的两滩黑水和赵莽的尸体,斗笠下的秀眉紧紧蹙起。 “毒素?而且是……颇为高明的妖毒?发作时机如此巧合……这两人体内,早就被人下了暗手?” 她瞬间联想到许多。 两人还没来得及交代出的话,以及方才心头被勾起的思绪,此时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殷沐妍的心头。 那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看来……有必要亲自去青剑宗,‘问’个明白了。” 殷沐妍低声自语,面纱下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心中的那股莫名悸动与郁结之感,并未因这三人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若不弄清楚,她寝食难安。 只是那尸体,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青剑宗的蛀虫,死不足惜。 殷沐妍心头莫名的有些急切与悸动感,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她身形鬼魅,前往的方向,正是青剑宗山门所在。 殷沐妍朝着青剑宗方向疾驰。 她心绪不宁,那个名字如同在她脑海中盘旋,驱使着她必须前去寻求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很可能只是又一次的失望。 但她不知道为何,此时的那股心悸来的是如此突然,如此强烈! 然而,就在她飞掠至一片山峦上空时,一股极其熟悉、却又带着前所未有急切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从她侧前方不远处掠过,直指某个方向! 这股剑意,她太熟悉了!正是她最讨厌的人的气息,虞舒意! 殷沐妍的身形骤然一滞,悬浮在半空,斗笠下的黛眉紧紧蹙起。 她与虞舒意虽然不对付,但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有所了解。 知道对方常年居于玉清峰,几乎可说是深居简出,等闲不会离开。 可此刻,虞舒意不仅离开了宗门,更是将速度提升到如此骇人的地步,那股气息,竟透着一股无比失态的急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 “虞舒意?” 殷沐妍面纱下的红唇微动,低声喃语,眼中充满了惊疑。 她这是要去何处?如此行色匆匆……仿佛要去见什么至关重要之人……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将虞舒意这反常的举动。 与方才客栈中听到的言语联系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头燃起! 瞬间就点燃了起来!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必须跟上去看看! 就在她准备动身追寻虞舒意那道即将消失在天际的剑光时。 另一道稍弱、但同样迅疾的青色流光,正从青剑宗方向追来,显然是在努力追赶前面的虞舒意。 殷沐妍目光一凝,瞬间辨认出来人。 好像是虞舒意那个徒弟,好像叫柳璃。 下一刻,黑色幽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拦在了那道青色流光之前。 柳璃正全力催动灵力,追赶着师尊那快得离谱的速度,心中满是焦急与困惑。 突然,前方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笼罩在玄紫衣裙与斗笠面纱下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幽莲,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拦住了她的去路。 柳璃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稳住身形。 待看清来人那独特的装扮与深不可测的气息后,她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色与凝重。 她认得此人! 她不敢怠慢,连忙在空中微微躬身:“晚辈柳璃,见过殷前辈。”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深知这位殷前辈与师尊关系微妙,实力强横,绝非易与之辈。 她的实力甚至能和师尊都不分伯仲,之前自己见过她们的交手,那惊骇还留置今日。 没想到还能有和自己师尊匹敌的人。 殷沐妍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这柳璃竟然记得自己。 她没心思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 “你和虞舒意,这是要去何处?” 她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柳璃的识海: “为何她如此急促,失态?可是要去寻什么人?” 她的话语直指核心,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因为她心中那股预感,或者说期盼越来越强烈,让她失去了耐心。 柳璃神色一窒,心中叫苦不迭。 她当然不能随意透露师尊的行踪,尤其是现在看来,这个叫陈煜的人,似乎对师尊极为重要,似乎是关系到了什么隐秘之事,就连她这个弟子都一点消息不知。 她斟酌着词语,试图搪塞过去,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殷前辈恕罪,师尊她……只是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具体去向,晚辈实在是不甚清楚……”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她开口,但她也不可能泄露什么的,她也有自己的坚守。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殷沐妍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虽然并未出手,但那无形的压迫感让柳璃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甚清楚?那你如此急切地追赶作甚?” 殷沐妍面纱下传来一声带着讥诮的冷笑: “罢了,本座也懒得与你多费唇舌。” 她不再看脸色紧张的柳璃,猛地转身,目光锁定虞舒意气息消失的方向。 既然问不出,那便亲眼去看! 殷沐妍可没功夫在这里杀人了,再不追上去,待会要是跟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虞舒意如此反常,必定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而这件事,极有可能与她心中的那个猜测相关! 黑色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视线无法捕捉的幽影,以丝毫不逊于之前虞舒意的速度,撕裂空气,疾追而去! 柳璃看着殷沐妍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还好对方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不然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也连忙催动全力,跟了上去。 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师尊的异常,殷沐妍的突然出现与追问……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名叫陈煜的散修。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同时牵动师尊与这位神秘强大的殷前辈? 柳璃只觉得心脏都跳动的急促了许多,难以平复。 ~~ 【ps:评分刚出好低呀,大家帮帮忙评价一下呗,看看尽快吧评分拉上去,为了报答大家,最近这几天的章节,字数都会多一些的哦,不信你们看哦~嘤嘤嘤,拜托大家了,评分刚出的时候,涨分很快的,给读者老爷们磕了,or2】 第10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一百零六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多时,殷沐妍便凭借着对虞舒意气息的锁定,一路追至云落村。 当她落下身形时,正看到虞舒意静静地站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外,高挑身影挺拔伫立在那,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直。 她并未立刻闯入,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紧闭的院门,清冷的侧颜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紧抿的红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滔天巨浪。 然而,下一息,虞舒意便柳眉微蹙,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身后。 她缓缓侧过头,眸光冰冷如刃,扫向殷沐妍: “你来这里做什么?” 虞舒意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厌烦。 殷沐妍此刻的心跳亦是失控般狂颤,一种没来由的、强烈的悸动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太了解虞舒意了,对方此时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就足以说明许多! 那是一种糅合了极致焦急、不敢置信的期盼、以及深埋的脆弱的神态! 这让她脑海中那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猜测,几乎要破土而出! 难道说…… “我倒是要问你,”殷沐妍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情绪,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不在你的玉清峰待着,如此仓皇失措地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试图用惯常的讥诮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与你何干。” 虞舒意语气更冷,心头烦乱至极。 真是阴魂不散!偏偏在这种时候,让她给遇上了! 她只想立刻确认陈煜的存在,不想与这冤家对头多做半分纠缠。 若是平日,殷沐妍定要反唇相讥,但此刻她也心绪不宁,急需印证。 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感知到院落内空无一人。 这让她心头一沉,但虞舒意异常的神态又让她无法轻易放弃。 “你是在找人?” 殷沐妍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逼问: “找谁?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失态,急切至此?” 她紧紧盯着虞舒意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两女就这样静静地对峙在院落之外,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冰棱在凝结、碰撞。 虞舒意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冷冷地凝视着殷沐妍,仿佛要用目光将她驱离。 一时间,殷沐妍面纱下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知道,从虞舒意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今日她并非为打架而来,更何况,在此地与此人动手,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青色剑光姗姗来迟,正是全力追赶的柳璃。 殷沐妍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冷意的弧度,计上心头。 只见她身形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一闪,下一瞬,便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刚刚落地的柳璃身前! 虞舒意脸色骤变,在殷沐妍动身的瞬间她便已察觉,但对方速度太快,且出其不意! 柳璃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已然临身!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灵力运转瞬间停滞。 一只萦绕着玄阴气息的纤纤玉手已然轻飘飘地按在了她的肩井穴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将她所有的反抗之力彻底封禁! “呃!”柳璃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骇。 在殷沐妍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甚至连对方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自己就已经…… 还好对方似乎并没有杀心,只是单纯将自己治住而已。 “放开她!”虞舒意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蕴含着怒意。 她没想到殷沐妍竟如此狡猾。 “呵呵……”殷沐妍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 “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装得那般淡然超脱呢。”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被制住的柳璃身上,虽然隔着面纱,但柳璃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玩味与冰冷。 “柳璃是吧?” 殷沐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说说看,你们师徒二人,急匆匆赶来这偏僻村落,所为何事?是找人么?” 她指尖微微用力,一股阴寒之气刺入柳璃经脉,让她痛得冷汗直流: “若敢有半句虚言,或者指望她能救你……我的耐心可不好,相信我,若我不开心了,先杀了你,她……也奈何不了我。” 柳璃紧咬着下唇,面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声不吭,根本就没有说的意思! 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陈煜这个人或许牵扯甚大,能让师尊和殷沐妍都如此慎重焦急的,那就必然就不是小事。 虞舒意面罩寒霜,心中又气又恼。 大意了!竟让这女人钻了空子,挟持了自己的弟子! 这无疑是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好胜心极强的虞舒意,想起百年前便是输给了这女人。 如今又……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她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虞舒意心思电转,权衡利弊,终是冷声开口,话语如同冰珠砸落: “殷沐妍,若你还想知道陈煜的下落,最好立刻放了她,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 “陈煜”二字如同惊雷,在殷沐妍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浑身剧震,抓着柳璃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猛地将柳璃扯得面对自己。 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几乎破音: “他……他不是已经……你……你见过他?!他真的……还活着?!” 面纱之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那双总是带着妖异与冷漠的桃花美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狂喜! 虞舒意看着殷沐妍这失态的模样,心中一叹,但面上依旧冰冷: “你说吧,让她知道也无妨了,柳璃,将你遇到陈煜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你是如何遇见他的,发生过什么,他又曾说过些什么?为何此刻这里人去楼空?” 第107章 好胜心 第一百零七章好胜心 她只恨自己刚刚听到陈煜的消息时太过激动,以至于现在他对事情的全貌也知之甚少。 现在又有殷沐妍这个讨厌人的家伙在,还得让她也听了去。 柳璃感受到肩上的力道稍松,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叙述: “回师尊,殷前辈。弟子初次听闻陈煜此人,是因门下李锐、孙晓两位师弟……” 她刚说到李锐二人因陈煜的“娘子”而起冲突,便被一声尖锐的厉喝打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殷沐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情绪瞬间失控,声音尖利刺耳: “他的娘子是我!也只有我!我才是他的妻子!你莫要胡说八道!” 强大的气息伴随着她的激动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使得周遭空气都变得压抑。 柳璃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更加苍白,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闭嘴!”虞舒意冷哼一声,剑意勃发,瞬间将殷沐妍散逸的魔气冲散了几分: “你若还想知道他的事情,就给我安安静静地听着!你没发现吗?他现在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殷沐妍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阿煜!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醋意和暴戾,紧紧闭上了嘴,只是那双透过面纱死死盯着柳璃的眼睛,依旧充满了急切与威胁。 虞舒意这才对柳璃道:“继续说,不用管她。” 柳璃心有余悸地看了殷沐妍一眼,这才继续道: “……弟子查明真相,确是李锐二人仗势欺人在先,陈煜出手属于自保,后来弟子亲自前去询问,那陈煜……他直言与师尊是旧识,并让弟子转告师尊,他一切安好,日后自会来寻您。” 她顿了顿,面露愧色: “当时弟子并未深信,也未及多问,如今看来,他当时所言非虚,只是不知为何,他现在似乎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刻意躲着我们。” 听到陈煜特意让柳璃转告自己“一切安好”,虞舒意清冷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暖意和一丝隐秘的得意。 他……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 甚至可以说,他是更在意自己的那个么…… 她瞥了眼神情紧绷的殷沐妍,故意用一种带着些许炫耀的语气,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他……当时可曾提起过一个名叫‘殷沐妍’的女人?” 她笃定陈煜绝不会提,若是提到的话,那柳璃就已经交代出来了。 她这般问,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头。 果然,殷沐妍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原本微微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柳璃身上,充满了紧张与最后的期盼。 柳璃被殷沐妍那眼神看得压力巨大,硬着头皮如实回答: “没……没有,陈煜当时只让弟子向师尊转达,并未……提及殷前辈什么。” “呵。” 虞舒意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轻笑。 殷沐妍的表情,在面纱下彻底凝固,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 面纱之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那双原本还凌厉的眸子。 此刻被巨大的失落、恐慌以及一种被遗弃的伤痛所充斥。 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 但虞舒意似乎并没有在意什么,继续开口。 “看到了吗?”虞舒意毫不留情地补刀,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该来的人,他自然会记挂,不该来的人,就不要在这里自作多情,他显然有之前的记忆,但看来……他并不想找你,也不愿让你找到他。” 虞舒意字字珠玑,语速飞快,此时她开口说话的样子,哪还有一点高傲清冷淡漠的模样,根本就像是…… 一个在斗气的女人,刚刚吃瘪了,现在是要狠狠报复回来! “殷沐妍,你还想在这里,厚颜无耻地待下去吗?” “你住口!休要胡说!”殷沐妍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变得尖锐扭曲: “阿煜他……他肯定不是这样想的!我是他的夫君!我才是他拜过堂的妻子!你……你这个坏人!你才是最不该来的那个人!” 殷沐妍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总之就是不顾一切的将话头丢回去,她才绝对不会承认那些! 尽管她极力维持着气势,但那反驳的话语末尾,已然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和颤抖。 因为她知道,虞舒意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阿煜他……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恨自己当初亲手……所以他不想见自己,不想原谅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把匕首,狠狠剜着她的心。 无尽的委屈、悔恨和害怕失去的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立刻找到陈煜,跪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无论他要打要骂,还是要她如何赎罪,她都心甘情愿! 只要他肯原谅她…… 柳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从未想过,强大如师尊,竟也会有如此……争强好胜、言语如刀的一面? 而那位深不可测的殷前辈,竟会因为一个男人,流露出如此脆弱无助、如同被抛弃的神情? 那个陈煜……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柳璃连忙开口打断这危险的对峙,试图转移开这个注意力。 不然看殷沐妍这个状态,待会恐怕…… “师尊!陈煜道友既然刚离开不久,想必屋内会留下些许痕迹,我们不若先进屋查探一番,或许能找到他去了何处的线索!” 此言一出,如同醍醐灌顶! 殷沐妍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找到阿煜才是最重要的!她再也顾不得与虞舒意争执,身形一闪,率先冲向了那间屋子! 虞舒意也冷哼一声,几乎同时动身,与殷沐妍一前一后掠入屋内。 柳璃连忙也跟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却残留着明显的生活气息。 殷沐妍目光扫过,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女子的衣物和用品,这让她心头如同被针扎般刺痛,黯然神伤。 看来,他身边确实有了别人…… “师尊!这里有一封信!” ~~ 第108章 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加更) 第一百零八章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加更) 柳璃在靠窗的书桌角落有所发现,连忙拿起一个信封: “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虞舒意眼疾手快,在殷沐妍扑过来抢夺之前,已然施展身法,如同惊鸿般掠过,一把将信件夺入手中! “把信给我!” 殷沐妍扑了个空,又急又怒,指着虞舒意,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可是阿煜留下的唯一讯息! 虞舒意将信紧紧攥在手中,看着气急败坏的殷沐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凭什么给你?你没看到吗?这信,是他留给‘我’的,他可从未想过‘你’,殷沐妍,别再自作多情了。” “你!”殷沐妍气得浑身发抖,周身气息陡然汹涌澎湃,几乎要失控: “你不要逼我!” 她眼中泛起猩红之色,显然情绪已处于崩溃边缘。 一想到夫君可能真的厌弃了自己,她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一股极端的暴戾情绪已经隐隐有些压抑不住了,再加上此刻虞舒意的挑衅,她心头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想动手?” 虞舒意丝毫不惧,反而将信件微微扬起: “来啊。你不怕把这唯一的线索,连同这屋子一起毁了,那就尽管动手,反正,他既说了会来寻我,我们迟早会再见。而你?呵呵……” 未尽之语,满是讥讽。 殷沐妍猛地一滞,强行将翻涌的气息压下。 她不能毁掉这封信!这是找到阿煜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你看完之后,给我看!这样总行了吧?!否则今日我就算是死,你也讨不到好!” 为了陈煜,她什么都可以妥协,她不能再犯错了,这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虞舒意冷哼一声,并未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缓缓的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笺,目光迅速扫过。 信上笔迹熟悉而有力,正是陈煜的字迹: 舒意,见字如晤。 得知你一切安好,我心甚慰,莫要急切寻我,其中缘由复杂,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现在不便与你相见,待诸事已了,我自会前去寻你。珍重。 ——陈煜 信件内容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表达了对虞舒意的记挂,却又明确表示暂时不便相见。 虞舒意看完,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得知他确实安好的欣慰,又有被他“拒绝”立刻相见的淡淡失落。 毕竟她也是得知到陈煜还在的消息,那心头的震撼和不可思议,直到此时还未彻底消化。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终究还是最记挂我”的隐秘优越感。 她下意识地就想将信件收起。 “给我!” 殷沐妍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见状立刻嘶声道。 她看着虞舒意这贱女人的嘴角露出的那抹几乎不加以掩饰的得意,心头就是咯噔一下。 旋即就是无尽的妒火涌上心头,此刻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了! 厉声道: “虞舒意!你若今日不给我看这封信,我立刻就去你青剑宗,见一个杀一个!你最好不要怀疑我的决心!若是连阿煜都不要我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绝望,与此同时,身上的气势也凝滞到了极点,似乎只要虞舒意再挑衅一下,她就不顾一切了! 眼下这最后的克制,也只是因为打架会浪费时间,她此时只想尽快看到那封信,那是陈煜唯一留下的线索! 虞舒意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脸色冷笑更甚: “我可是提醒你,他可还没有原谅你,这信也没有你想看的东西。” 殷沐妍脸色阴沉: “虞舒意,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论这些,若是阿煜还活着,那我自然会用我所有的一切补偿她,他原不原谅我,也不是你说了算!” “呵……痴心妄想。” 虽然是这么说,但虞舒意还是将信丢了过去。 倒不是说怕了她,毕竟她没必要和殷沐妍杀的你死我活,如今目的达到了,就够了。 不然待会真打起来,柳璃还在身边呢,她也确实是要有所顾忌的。 殷沐妍连忙接住,也顾不得虞舒意的讽刺,双手紧紧的抓住信纸,仿佛在对待某种极为神圣的物品一般。 小心翼翼的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啪嗒啪嗒,信纸上就滴落了泪水,是殷沐妍再也忍不住的情绪。 “他现在躲起来,不就是担心你我像从前那般?不就是怕你这疯女人,再对他痛下杀手吗?他现在是怕你的,他不想见你!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哭给谁看?不会有人同情你的。” 虞舒意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毫不客气的开口回击。 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殷沐妍最痛的伤口。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沿着面纱边缘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女。 此时就只是一个因为可能被心爱之人抛弃而悲痛欲绝的女子。 “不会的……不会的……”她哽咽着,不断重复着: “我相信……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让他原谅我的……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他……” 她的辩解也根本就不是说给虞舒意听的,而是在自我催眠着自己。 试图让自己不要沉溺在那个绝不能接受的结果当中。 虞舒意冷眼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她冷哼一声: “你若想自欺欺人,那便随你,柳璃,我们走。” 说罢,她不再理会跪地哭泣的殷沐妍,转身便带着一脸震撼、尚未从这复杂情仇中回过神来的柳璃,化作剑光离去。 院中,只剩下殷沐妍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在空寂的院落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虞舒意并没有干等着的意思,她其实也隐隐能猜测的到陈煜躲着的原因。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 ~~ ~~ 【ps:好消息哦~最近数据不错,承蒙大家支持,又是评论又是催更的,编辑大大跟我说,可以加更一下,这样读者们就什么都会做了。 就拜托大家,要是看的觉得还不错,就帮忙打个好评呗,帮小作者美言几句,然后每天点点催更就足够了,不然这6.5的评分太丑陋了呜呜呜。 这几天我看看拼命些,多肝一肝,争取尽快达到每日稳定三更! 今日三更奉上!接下来就拜托大家追更,然后每日催更记得点一点哦~ 再给读者老爷们磕一个,or2(撅超高) 最后表演个才艺给大家吧,就来个wink吧,这事好久不做了,好多年不做了 (*^-19)~~☆ 啊~~ 献丑了献丑了(双手合十)】 第109章 陶醉 第一百零九章陶醉 离开之后,虞舒意也没有耽误,立即就施展神通秘法,试图追寻陈煜离去时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还就不信了,以自己的修为境界,还能锁定不到对方躲藏的痕迹。 这一次,她也绝对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只被动等待。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沉淀发酵了百年的这份心意,愈发浓厚,绵绵无绝期,早就满溢心头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对陈煜的那份心意会输给殷沐妍。 当初就是因为自己的性子太过淡漠,才会导致陈煜一步步走向她身边,被那女人抢了先机。 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至于那个殷沐妍,如今看来…… 呵……小丑罢了! 只是令她心惊的是,所有可能指向他行踪的痕迹,都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彻底抹去或隐藏了起来! 虞舒意立于云巅,望着茫茫云柔,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或许对方真是有什么特殊的机遇,竟能做到如此…… 不过也是了,毕竟一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现在又突然出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也罢,就算是如此,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了。 因为虞舒意知道,那个殷沐妍肯定只会更加疯狂的去找寻陈煜的线索,自己可不能再一次落后了! 而就在此时,柳璃也知晓情势的轻重了,便开口道: “师尊,要不弟子组织人手去寻那陈煜吧,毕竟这短短几天时间他也不可能走远的,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绝对能找到他。” 柳璃见师尊这马不停蹄的就开始着手寻找对方,便知道她很急切了,所以当即就提出想法帮忙分忧了。 虞舒意手臂环抱胸前,手指轻点着胳膊,沉吟一会才低声道: “不必了,只要我想找,就一定能找到他。” 不兴师动众,一方面是不想自己的成果被那殷沐妍夺了去,她既然知道陈煜现在不想她和殷沐妍两人同时出现。 那她就顺了陈煜的意思就是了,这次自己又大意了,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让那殷沐妍也得了成果。 不然的话,她现在也还是蒙在鼓里的,哪里轮得到她哇哇叫。 既然当初的那柄木剑还在陈煜手上,那她自然也可以靠着这剑意共鸣的方式,找寻到他,左右无非就是多花费些时间精力罢了。 她有的是时间! 只是这会儿回过神来之后的虞舒意,回想着之前听到的情报消息,心头倒是微微又有些不舒服了。 顿了顿,她才转身,眼神落在柳璃身上询问道: “你说陈煜身边有一个蛇妖娘子?那人叫什么,又是什么情况,给我细细说来。” 当时听到陈煜身边又有别的女人了,那殷沐妍神神癫癫的,自己心里何尝又不是波澜起伏呢。 柳璃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师尊或许和那个叫陈煜的男人,也…… 她正说着,忽的,虞舒意怀中一枚晶石闪烁起来。 虞舒意柳眉微皱,这是宗内的特制的传音石,只有青剑宗的宗主才能通过它联系到自己。 这么多年来,自己从不管宗内事务,历任的宗主也都是知道自己的脾性的。 若非是什么大事,是决然不敢轻易打扰自己的,而这会儿,既然有事相找,那想来就不是小事。 想到这,虞舒意深呼出一口气。 也罢,找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得到的,且先回宗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 而此时,依旧留在那处空荡小院中的殷沐妍,在哭了许久之后,终于缓缓站起身。 她擦干眼泪,面纱下的眼神重新变得执拗而坚定。 刚刚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还是能从那个柳璃的口中,得知陈煜在此已生活数年,与那蛇妖女子感情甚笃。 这让她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如同野草般疯长。 ‘阿煜……你一直活着,却不肯来找我……你果然……还没有原谅我么……’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亦浑然不觉。 ‘但是……没关系……无论如何,上天入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股情绪在陡然间就变得无比坚定。 夕阳黄昏,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殷沐妍一人,如同被遗弃的孤魂,留在充斥着些许她心心念念气息的方寸之地。 她没有立刻离开。 那双透过黑纱依旧能看出妩媚轮廓的眼眸,许是哭的太久,一双美眸略微有些浮肿。 但此刻还是贪婪地扫视着屋内每一寸角落,捕捉着任何属于陈煜的痕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独特的、让她魂牵梦萦了百年的气息。 但这其中,她还是能敏锐的感受到,其中混合着一丝令她刺心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刺鼻味道!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木桌上那个普通的粗陶茶杯上。 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水渍。 殷沐妍的心跳陡然加速,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捧起那只杯子。 指尖传来粗糙微凉的触感,但她却不知为何,竟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独属于夫君的温热。 她四下看了看,尽管明知无人,脸蛋还是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如同怀春的少女。 她将杯口缓缓凑近自己的唇瓣,黑纱拂过杯沿,她微微仰头,将自己的嘴唇,精准地印在了他喝水触碰过的位置。 一瞬间! 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栗的气息,混合着微凉,透过唇齿,直抵心扉!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婉转如莺啼般的低吟从她喉间情不自禁的溢出。 她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身体也随着微微轻颤着。 这种感觉,远比服用任何极品灵丹妙药更让她沉醉,更让她疯狂! 就是这股气息!这独属于她的阿煜的气息! 让她瞬间忆起了百年前,被他拥在怀中,轻抚着脸温柔轻吻的滋味。 那时的她,满心欢喜,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这短暂的极致愉悦,却像毒药般勾起了更深沉的痛苦与渴望。 她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屋内那张简单的木床。 第110章 大夏女帝?亦在寻人? 第一百一十章大夏女帝?亦在寻人? 显然他离去的很是匆忙,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来,逃也似的想要躲开她吧…… 但还好,他没有那么绝情的带走一切可以让她回味的东西。 床单被褥日常衣物都还有些许的遗留,工整放置于此。 她走到床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棉布床单。 没错~来自身体本能的感知,她几乎就是在瞬间就知道,这是阿煜的味道! 但接着闯入感知的,依旧是那股让她心悸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淡淡体香,萦绕在枕头和被褥上。 “哼!”殷沐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暴戾与嫉恨! 她猛地抓起那个枕头,手上幽暗的气息一闪! “嗤——”的一声轻响。 那枕头连同上面令她作呕的女人气息,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毁灭了碍眼的东西,她的目光才重新落在陈煜睡过的床铺上。 这一块位置,残留着他的气息最为浓郁,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心理作用,但殷沐妍还是如痴如醉的忍不住如此! 整个人趴倒在那张大床上。 她迫不及待地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枕过的位置,用力呼吸着,贪婪地汲取着那让她安心的气息。 双臂紧紧抱住他盖过的被子,仿佛这样就能拥抱住那个离去的人。 她迷乱地低喃着,声音满是渴望和喜悦。 殷沐妍的脸色渐渐潮红,又有些急了。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夜色渐浓,屋内没有点火,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床上那具疯狂扭动的…… 殷沐妍大脑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本能的想…… 将这里,彻底染上她的印记! 让他的气息与她的交融! 她纤手一挥,身上那件宽大的玄黑色襦裙剥落,轻飘飘地滑落在地。 转眼间,大片雪白得晃眼便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无人可见此番美景。 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之下,是骤然绽放的浑圆弧度,臀宽过肩,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被陈煜枕过的枕头,此时已经被用力夹紧的……皱巴巴。 殷沐妍试图将他的气息烙印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香汗淋漓,她才起身,将这里一切占有陈煜气息的东西,都收入了储物戒之中,一一整理保管了起来。 月光下,那双桃花眸满是被滋润过满足。 殷沐妍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过这样的欲念了,没想到仅仅只是感受到那股气息,就令她如此难以压抑本能。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陈煜了!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而是先放出神识感受了下周遭的情况,确认某个讨厌的人没有暗中窥视自己的可能之后。 她才放心下来。 不同于虞舒意,她可是有办法能够找到陈煜的,而且绝对比她快! 当初陈煜和自己相濡以沫,他身上可是有自己的本源的,她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玄阴之体气息,去共鸣感受。 这样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他的! “阿煜……上天给了我机会,这次我一定会……乖乖的……拜托让我快些找到你好嘛~求求你了……” ~~ ~~ ~~ 此时,在青剑宗,主殿“青霄殿”内,气氛略显凝重。 当代青剑宗宗主李青玄,一位面容儒雅、身着青色云纹道袍的中年男子。 此刻正坐在主位之上,眉头微锁。 他周身散发着化神巅峰的灵力波动,已属东洲顶尖层次。 但此刻面对殿中站立的两人,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与客气。 殿下站立着两名身着玄黑色劲装的男子,服饰制式统一,胸口以金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夏”字。 两人气息沉凝如山岳,竟赫然也都是化神巅峰的修为! 此二人,是来自北域之地,大夏仙朝的“镇武卫”。 “李宗主,”其中一名面容冷峻、身形稍高的镇武卫开口,声音沉稳: “我二人奉陛下之命前来,所言之事,关乎东洲未来安危,绝非危言耸听。” 李青玄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二位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贵朝女帝陛下,有何要事需告知我青剑宗?” 他心中很是震撼,这大夏仙朝实力显然远超他们青剑宗。 仅仅只是两个下属,就有他一宗之主的实力修为。 对于北域这大夏仙朝,他也是了解的,那皇帝,很罕见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称帝,实属先例。 不过这位绝代女帝可不简单,实力据闻已经是大乘期修为,强横无比! 但界域之间通行并不方便,所以各界一般都无太多往来,关于这个女帝的传闻也只停留在耳中。 此番这远在北域的仙朝,突然派出两名实力堪比他的使者,如此严重,想来定有大事。 那镇武卫沉声道: “想必李宗主也知晓,北域近年来并不太平,有一异族,自称为‘魂族’,并非此界原生之民,而是从一些凭空出现的‘虚空深渊’裂缝中跨界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虚空裂缝生成毫无规律,防不胜防,魂族之人擅长吞噬生灵神魂,极难彻底灭杀,即便以我大夏如今也仅能勉强维持战线,无法将其彻底驱逐或镇压,此族,乃是我界心腹大患!” 李青玄及殿内作陪的几位青剑宗长老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身处东洲,对北域的事情倒是听闻不详细,毕竟太过遥远。 那大夏仙朝的那位女帝,可已经是超越渡劫境,臻至大乘的绝代强者了,如此底蕴之下,居然还镇压不住那些异族。 那这等威胁可想而知。 只是接下来,这人说的话,就更让李青玄骇然了。 “而据我朝钦天监观测,” 另一名面容精悍的镇武卫接口道: “近期,在你们东洲地域,在贵宗势力范围边缘的‘落霞山脉’一带,空间波动异常,有强烈的虚空气息萦绕,根据经验判断,那里……极有可能在不久之后,生成新的虚空裂缝!”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落霞山脉距离青剑宗山门并不算遥远! 若真如此,青剑宗将首当其冲! 李青玄面色彻底凝重起来,他站起身,拱手道: “多谢二位使者告知此等紧要消息!我青剑宗定当全力戒备。” 他顿了顿,疑惑道: “只是……二位使者此番前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传递这个消息吧?” 那冷峻镇武卫点了点头: “李宗主明鉴,陛下曾言,欲对抗魂族之祸,或许需寻得一人,方有转机。” “哦?何人竟有如此能耐?” 李青玄惊讶,连大夏仙朝,连那绝代女帝都难以解决的危机,竟需要依靠一个特定的人? “此人名为……陈煜!” ~~ ~~ 【ps:特意说一下,就是境界设定的话是这样的,9练气-8筑基-7金丹-6元婴-5合体-4化神-3渡劫-2大乘-1飞升。 现阶段的现实,虞舒意和殷沐妍都是渡劫境的,女帝的实力下一章会说明。】 第111章 牵扯甚多【加更】 第一百一十一章牵扯甚多【加更】 其中一名镇武卫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灵力激发,一道清晰的男子虚影画像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画像上的男子面容俊朗,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是制作这玉简之人很是用心。 展露出来的画像男子,相当立体俊美,连那一丝翩翩风度的温柔君子风韵都流露了出来。 “陛下已派出多路人马,前往各界域寻找此人,贵宗乃东洲魁首,耳目众多,寻找起来想必效率更高,若能找到此人,便是我大夏仙朝最好的朋友,我朝必有厚报!” “陈煜?” 李青玄看着那画像,眉头微皱,只觉得这名字和画像都有些陌生,正欲开口询问此人有何特异之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两道人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为首的,正是一袭流云暗纹白裙、气质清冷如雪的虞舒意,她身旁跟着的则是柳璃。 虞舒意的突然出现,让殿内所有人,包括那两位镇武卫,皆是一惊。 李青玄更是连忙从主位上起身,快步迎上,态度恭敬无比: “虞长老,您回来了。” 两位镇武卫目光一凝,落在虞舒意身上,心中俱是凛然。 他们竟完全看不透此女的修为深浅! 只觉她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她站在那里,便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深不可测! 他们不敢怠慢,同时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明显的敬意: “这位想必便是虞舒意虞道友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实力深不可测!” 虞舒意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清冷的声音响起: “宗主,何事需动用传音石?” 她之前心系寻找陈煜,被打断自然有些不悦。 不过此时,她一到这,便也大致明白了情况,眼前这两人,实力竟然都是化神巅峰。 这等实力可是走到哪都是座上宾的存在,这突然出现在青剑宗,想来是有事了。 李青玄连忙将两位使者的来意,以及关于虚空魂族和落霞山脉可能出现的虚空裂缝之事,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虞舒意听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夏仙朝的女帝,她亦有耳闻,据说是一位惊才绝艳之辈,没想到竟已踏入大乘之境,实力犹在她之上。 同为女子,她也很好奇,究竟是有何风采,不由得也生出一些比较的心思。 不过显然这会有更为要紧的事情。 连大夏仙朝都感到棘手的魂族……看来这威胁,确实不容小觑。 想到这,她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二位使者言及,欲对抗魂族,需寻得一名为‘陈煜’之人。” 李青玄最后补充道,并示意了一下空中尚未消散的画像。 当“陈煜”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尤其是那熟悉的画像出现在眼前时。 虞舒意眼中一闪而过诧异,很快就收敛了下去,眼神落在那虚影画像之上。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画像之人,尽管脸上面无表情,但内心已是波澜四起。 但一直安静站在虞舒意身后的柳璃,尽管极力克制,但眼中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诧! 她毕竟年轻,养气功夫尚浅。 在这等关乎宗门乃至东洲安危的重大场合,骤然听到并看到自己刚刚才接触过、且与师尊关系匪浅之人的画像,心神难免波动。 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逃过两位化神巅峰的镇武卫的眼睛? 那冷峻镇武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柳璃,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 “这位姑娘,看你的反应……莫非听说过,或者见过画像中之人?” 他虽是在问柳璃,但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虞舒意。 柳璃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垂下眼睑,下意识地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没有,晚辈并不认识此人。” 身材精悍镇武卫上前一步,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大夏仙朝特有的威势: “姑娘,此人对我大夏仙朝至关重要,关乎对抗异族之大局!若你知晓任何线索,还请如实相告,切莫隐瞒!”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态,让他们心头一颤,他们似乎碰见了什么很重要的情报! 柳璃被两人的气势所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求助般地看向师尊。 虞舒意眸光微冷,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却恰好将柳璃护在了身后,隔绝了那两名镇武卫迫人的视线。 她看向两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人,我们不认识。” 她直接否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不过,既然贵朝陛下有此请求,我青剑宗自会留意,若发现有符合特征之人,会通知贵朝。” 她话语微顿,下了逐客令: “二位使者的消息既已送到,心意我们领了,李宗主,送客吧。” 李青玄尽管有些纳闷,感受到了虞舒意极具变化的态度,但还是立即会意,上前对两位镇武卫道: “二位使者,请。” 两名镇武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激动。 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这位深不可测的虞舒意,以及她的弟子,绝对知晓那陈煜的下落!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不过,他们也是精明之辈,在刚刚那一瞬间的交互之中,也明了了一些态度。 对方显然有所顾忌,没有直言。 这急转直下的态度,也让他们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与虞舒意这等人物起冲突。 那冷峻镇武卫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虞舒意再次拱手,语气依旧恭敬: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虞道友,李宗主,关于虚空裂缝之事,还望早做防范,告辞!” “不送。”虞舒意淡淡回应。 待两位镇武卫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李青玄才看向虞舒意,面露忧色:“虞长老,这……” 虞舒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远方,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煜之事,切勿声张,此事你无需过问,我亲自处理,落霞山脉我也会亲自去一趟。” 第112章 南宫曦月 第一百一十二章南宫曦月 虞舒意圣裁独断,而这命令在李青玄看来根本没有任何不妥,连忙恭敬点头称是。 他也是精明之人,刚刚的情形也看懂了,显然虞舒意是知道这个人的,既然她不需要自己等人帮忙。 那他们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了,毕竟虞舒意可是青剑宗的支柱,有她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虚空魂族……大夏仙朝……陈煜……” 虞舒意低声自语,随即转身,对柳璃道:“璃儿,我们回玉清峰。” 一时间,虞舒意头脑也是有些混乱,根本没想到,陈煜居然会和大夏仙朝的女帝有所瓜葛? 这实在是想不通,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会才行。 ~~~ ~~~ 而离开青剑宗山门范围后,两名大夏仙朝的镇武卫才放缓了速度。 “大哥,那虞舒意定然知道陈煜下落!还有那个小丫头!” 精悍镇武卫难掩兴奋:“我们这趟真是撞大运了!” 外界之人不知道,但他们身为仙朝核心力量,身份地位不可谓不低,可都是能直达天听的存在。 他们都知道,当朝女帝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一名叫“陈煜”的男人。 早些年间,便兴师动众,只可惜在偌大的北域之内,都不曾寻得到。 这件事举国皆知,可却是无一人知道,为何女帝要寻这个人。 而时间一长,便不免引起一些议论,毕竟这要找的是一个身份不祥的男人。 而且还没有任何的由头,这就很容易引起一些口舌了。 虽然陛下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但为了控制舆论,后来就逐渐传出来一个说法。 便是皆有虚空魂族之祸,彰显了找这个叫陈煜的人的重要性。 不过这是官方的说法,至于真正的原因,也只有他们这些高层一些的人才知道。 但这种只能是心照不宣,可不能言说,毕竟那是对陛下的不敬。 正是因为知道陛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之高,甚至要高过魂族之祸的程度,所以他们兄弟俩才兴奋。 自己两人居然真的走了大运,得到了有用的情报! 那到时候可真是可以在功劳谱上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大哥,你说我们要不私下去找到刚刚那个小姑娘,盘问一番?若是能得到确凿消息,那我们岂不是……” 其中一人开口道,他的神情显然是蠢蠢欲动的,若只是带回去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未免不够圆满。 他还是希望能够一步到位,最好是能够一口吃成胖子的。 毕竟他必须得考虑,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冷峻镇武卫相对冷静,严厉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不可,那虞舒意实力深不可测,那柳璃是虞舒意亲传,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陛下如今为虚空深渊已是焦头烂额,东洲的关系还是要保持良好才是。”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蠢蠢欲动,这位面容冷峻的镇武卫又继续补充道: “我们只需将这消息尽快上报给陛下便是大功一件,其余的不可多生事端,也别想着我们这点实力就能横行无忌了,须知天外有人!” “是……大哥,你说的是,是我想的鲁莽了,那我们尽快回去吧。” “嗯。” 这么一说之后,想法激进的这人也明了,过了一会,路上又唠嗑道: “哦,对了,据说这东洲还有个玄阴圣体之人,好像叫殷沐妍,实力据闻也与虞舒意在伯仲之间,但似乎与虞舒意不和?” “只是传闻而已,具体消息倒是不知,那人似乎行踪飘忽不定,性子有些……喜怒无常,恐怕不好结盟。” 他们显然有自己的情报网,不过毕竟是跨域了,所知甚少,并不全面。 “这些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禀报陛下,陈煜……极有可能就在东洲!至于后续如何,自有陛下圣裁。” 冷峻镇武卫目光闪动: “这东洲域的虚空裂缝若真生成,只怕这里也难以安宁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到时候也能更快意识到危机,也能加快陛下找到要找之人。”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北域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却已因这意外的发现而波澜起伏,激动无比。 ~~ ~~ 天玄界,北域。 大夏仙朝,皇城深处,御花园。 此处与外朝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清幽雅致。 灵泉潺潺流过玉石堆砌的溪渠,氤氲的灵气化作薄雾,萦绕其间。 在一片静谧的湖泊旁,一座精致的白玉亭榭临水而建。 亭中,一道绝美的身影正凭栏而立,随后缓缓坐于铺着柔软雪貂皮的玉凳上。 她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纹帝袍,以最顶级的云锦织就,金丝为线,华贵无比,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帝袍款式庄重,宽袍大袖,本应遮掩身段。 然而,当她坐下时,那柔软的布料自然而然地贴合身体的曲线,依旧隐约勾勒出了其下惊心动魄的轮廓。 她身姿高挑,即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份挺拔与华贵优雅。 帝袍的领口束得严谨,只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天鹅脖颈。 往下的衣料,因她饱满傲人的胸脯而显得格外“充实”,随着她平稳而悠长的呼吸,那丰硕的弧度微微起伏,即便在宽松的帝袍下,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与弹性。 纤细得不盈一握的柳腰被玉带轻轻束住,与上方饱满的胸脯和下方骤然隆起的、圆润丰腴的臀线形成了极其夸张而诱人的对比。 袍摆之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若隐若现。 视线向上,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可那一双凤眸眼尾微挑,本应充满帝王的威严与凌厉,此刻却漾着一种罕见的、如水般的柔和光芒。 唇角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既显威仪,又添妩媚。 这位女子,正是威震北域、令无数强者臣服的大夏仙朝绝代女帝:南宫曦月。 然而,此刻这位以“凤驭九宸,睿鉴英断”形象深入人心,据说能洞悉人心的女帝,手中拿着一支细腻的灵纹画笔。 她身前的玉案上,铺开了一张雪白的宣纸,纸上墨迹未干,是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 第113章 坚定不移的信念 第一百一十三章坚定不移的信念 她神情专注,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纤纤玉指执着画笔,正在细致地勾勒画中男子的眉眼。 那画中,是一对璧人牵手立于花海之中,彼此侧脸相望。 男子面容俊朗,眉眼含笑,温柔缱绻,赫然便是陈煜的模样! 而他牵着的女子,容颜绝美,身姿窈窕,眉目间充满了幸福与依赖,正是年轻些许的南宫曦月本人。 画中情意绵绵,跃然纸上。 这每日作画的时刻,是她每日雷打不动的习惯。 只有在面对这幅永远画不腻的场景时,她才会卸下所有面具,流露出这般小女儿家的情态。 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放下画笔,端详着画中陈煜温柔的眼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满足而带着思念的甜美笑容。 这与她平日朝堂上那威严肃穆、算无遗策的形象判若两人。 “曦月姐,今天画的真好呀,感觉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呢~”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带着亲近与笑意。 只见一名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 她容貌秀丽,虽不及南宫曦月那般绝艳,却也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可人,正是南宫曦月的贴身心腹,被赐予国姓的南宫莲。 她是在南宫曦月尚且微末之时,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情同姐妹。 即便南宫曦月登基为帝,但在私下,依旧命令南宫莲如从前般相处,不必拘礼。 也因此,南宫莲虽修为不强,却地位超然,是大夏仙朝实权人物之一。 南宫曦月抬眸,眼中的柔情未散,轻笑道: “是啊,小莲,昨夜做了个梦,梦见了陈煜哥哥了,所以今天就想着把他画下来,还好,今天状态不错,画得还算满意。” 她的声音不同于朝堂上的清越威严,此刻带着一丝软糯与怀念。 南宫莲走到案边,仔细看着画作,眼中也流露出追忆之色,柔声道: “曦月姐,这每日都要画上一幅,都成了你的习惯了呢,如今只是看着你的画,小莲也好像是又见到了公子一般,栩栩如生,也情意绵绵。” 南宫曦月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回画上,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低声道: “是啊,夫君说过的,他会回来找我的……可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小莲,你说……” 她那洞悉一切的凤眸中,此刻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南宫莲深知女帝的心思,连忙宽慰道: “曦月姐能梦到公子,想必是公子心有所感,很快就会来见你的,这或许就是某种预示呢,是好事。” 听到南宫莲的话,南宫曦月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恢复了那份属于女帝的自信与执着: “嗯!对,他一定会来的!” 若是让朝臣或是外界修士见到,这位乾纲独断、凤仪雍容、手段非凡的女帝。 竟会因一个男子的梦境而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甚至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依赖,定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片段若流传出去,都足以编纂成无数引人遐思的故事话本了。 但别看南宫曦月只是一个女人,可她却是切切实实的将整个仙朝都完成了彻底的集权! 虽然说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她本身有着绝对的实力,可她也不仅仅只是靠实力做到的这一切。 她的手段是能让人心服口服的,时至今日,都令人匪夷所思…… 南宫莲看着这位女帝重新亮起的眼眸,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只有她知道,“陈煜”这个名字,是支撑着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女帝,走过无数艰难的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她的信念是如此的坚韧,当初公子说过,他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 仅仅只是这空洞洞的一句话。 曦月姐就这么一直等,一直找,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消息。 但她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相信,只因当初他那么说了,她也就那么信了,坚定不移的信了。 尽管偶有迟疑,但却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 ~~ ~~ ~~ 另一边,在一处新搭建的木屋前,陈煜负手而立,打量着周围。 这是他们新选定的落脚点。 此时,白韵柔正在不远处,细心打理着刚刚移栽的几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草。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白韵柔的着衣总是大胆异常。 今日便是身着一袭嫣红色的齐胸云纹襦裙,领口处的心型镂空纱网的设计下,雪白沟壑毕显。 那刻意裁剪得极短的裙边下,一双包裹着黑色丝质罗袜的雪白丰腴美腿,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是更加耀眼夺目了。 虽然衣着很是大胆刺激,但头上却是梳着古典端庄的人妻发簪,这种反差也并不会显得突兀。 反而更容易激起某种……欲念! 选择这处偏僻之地隐匿,实属无奈,却也必要。 没办法,说实在的,他和白韵柔的样貌气质都过于出众,走出去,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现在可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在实力足以应对一切变数之前,隐藏自身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也不是陈煜不想见殷沐妍和虞舒意,只是有了模拟的前车之鉴,他心里可是很清楚。 以自己现阶段的实力,可压制不住这两女人。 不过有模拟的那种结局,想来,不论是殷沐妍还是虞舒意再次见到他,肯定也都还是会有所收敛的。 陈煜最担心的其实还是白韵柔,毕竟她只是一条小蛇妖,要是不小心卷入了这修罗场中。 以殷沐妍这种极度病恋的土象病娇,那白韵柔可就要遭老罪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了,那可不行。 所以才会选择先躲开,主要也是在替白韵柔考虑。 毕竟对于这个身娇体柔,舌头自带分叉,体质还是易哭易抽搐的大尾巴白蛇娘子,陈煜可是打心底里喜欢的很。 这种性子的女人,其实才是陈煜最喜欢的,比较有掌控感,一切的前提还是得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就像是殷沐妍和虞舒意,虽然说靠着情感的羁绊,也不能说是不稳固。 但陈煜这人,还是喜欢那种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的局面的感觉,要是有失控的可能,还没有解决的能力,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这一切,其实只要自己有比她们强大的实力,那自然一切问题都能强势调停了。 不然就只能像是一个无能の丈夫一样,在雨中一遍又一遍的大喊:你们不要再打辣…… ~~ 第114章 特殊の礼物【加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特殊の礼物【加更】 系统的模拟次数也准备就绪了,陈煜打算就今晚尽快开始了。 希望也还是能像上次一样,运气好好的,抽个金色传说,美滋滋的开局。 到时候实力强大之后,谁不听话,就狠狠镇压。 至于土象病娇什么的,没关系,狠狠镇压之后,星瘾能治!到时候自然有的是方法慢慢调。 虽然直到现在才知道模拟的真相,但陈煜的心绪倒是没有太大的起伏。 三妻四妾,坐拥群芳,这等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不曾幻想过,他陈煜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都特么穿越加系统了,那还不能享受享受嘛! 那当然要“不吃牛肉”了,不然特么不是白穿越了么! ~~ “夫君,灵茶泡好了。”白韵柔柔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煜转身,就看到身着低胸高开叉襦裙的白韵柔,已经缓步靠近。 见夫君目光直勾勾的落下,白韵柔巧笑倩兮,步履优雅的走了上来,揽住了情郎的腰身: “夫君,柔儿想修炼了~” 说着她一双嫩白玉手,就这么从陈煜的壮实胸膛,一路下滑到腹部,最后再到… 呼……陈煜呼出一口浊气,倒是也习惯了白韵柔这生猛的路数。 这几日到了这偏僻幽谷定居之后,她的解锁区域,也逐渐大胆了起来。 户内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都…… 而陈煜倒是也很宠妻就是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身怀玄阴体的缘故,他发现在运转双修的时候。 每日修为都会有精进,如今他感觉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元婴了。 而很明显的,白韵柔也获得了莫大的裨益。 陈煜见这双修对白韵柔有效,倒是也辛勤的很,而白韵柔见陈煜如此想,“修为”自然也是进步的很快。 将这个正循环给运转的妥妥的,确保夫君每日都有极大的驱动力,帮她“修炼”呢~ 白韵柔见陈煜不为所动,粉柔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蛇信子,舔了舔红润樱唇,献宝似的仰头看着陈煜。 将他的手微微牵引至自己的美腿之上,那上面穿着今日自己精心挑选的黑丝罗袜。 她知道自己夫君可不仅仅是喜欢玩大尾巴而已,而且这尾巴也不能天天上,还是得变着法给夫君换换口味的。 这样夫君才不会腻味了自己。 白韵柔身娇体软,但平衡力却是好的很。 此时直接屈膝高抬起一条美腿,靠在陈煜腰间,将夫君的手放在套着黑丝的腿上,牵引着他轻轻感受着那丝料的质感,糯声道: “夫君,你摸摸看,喜欢不~这是柔儿特意找来的新料子呢。” 陈煜大手执掌,看着微微仰头吐着信子,满眼期待着自己回应的白韵柔。 这人妻蛇娘子,此时也多了几分少女的期盼和天真,很是娇俏可爱。 这丝质罗袜的质感倒是薄透的很,微微有些透光,从娟秀小巧的足尖包裹往上,到纤细修长的玉白小腿,再到……大腿。 白韵柔的腿型,与殷沐妍差不多,都是上肉下瘦的酒杯腿。 像是现在就很明显,白韵柔的丰腴大腿,当即就被收紧的丝袜口勒住,细嫩的大腿美肉都被勒出了一圈惹眼的嫣红痕迹。 陈煜看着一脸期待的白韵柔,心头却是升起一个玩味的念头。 伸出一根手指钻入了丝袜口,微微用力提起拉开一个弧度,旋即突然抽离…… pia~! 袜口荡激腿肉的声响清脆无比。 看着陈煜也不开口,反而这样戏弄自己,又看了看,被丝袜口末端勒的溢出的大腿肉,白韵柔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幽怨下来。 嘟着嘴幽幽的瞧着陈煜,娇羞的伸手拍了下陈煜的胸膛,哼哼唧唧道: “讨厌夫君,你……你这是嫌弃韵柔胖了嘛!” 陈煜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哪有啊,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哼~”白韵柔娇哼一声,但一条酒杯美腿依旧保持着姿势,让陈煜的手好搭着,嘟着嘴幽怨道: “韵柔想让夫君夸夸我的,今天可不仅仅只有这丝袜,韵柔可还给夫君准备了其他的惊喜的呢~可夫君……哼~” 说完才转过身去,一副我不好了,要夫君哄的姿态,小骚蛇显然是要撒娇了。 陈煜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连忙用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好好安抚了一番。 其实不用陈煜说,白韵柔也会在两秒之后自动好的,但夫君这么快的哄自己,瞬间就让她忍不住了。 “那说说,韵柔是准备了什么惊喜呀?” 白韵柔撩了下不知何时被汗液黏在额头的几缕丝发,随后媚眼如丝的直勾勾的看着陈煜。 接着微微将绝对领域的料子撩开些许后…… 嘶……!!! 陈煜当即愣住了,白皙丰腴的绝对领域上侧方,各有两个端庄秀丽的字眼,分别是…… “陈煜” “专属” 但很快就一闪而过,白韵柔放下了裙摆,遮挡住了。 陈煜笑了,而白韵柔看着陈煜那赤热的眼神,也很是骄傲得意的微抬下巴,明显就是得意于讨夫君欢心了。 陈煜靠近一些,伸手捏起白韵柔的下巴,意味深长道: “啧……谁允许你在属于我的东西上,乱写乱画了?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白韵柔对这突然的“发难”,显然早有准备: “放心哦夫君,韵柔这具身子只属于夫君的,这几个字都是用灵气笔印上去的而已,一抹就掉的。” 她下巴顺着陈煜的手往上窝着,痴笑着继续说道: “韵柔可不敢没经过夫君的允许就写呢,这几个字要是夫君喜欢的话,还请夫君用灵炁亲自为韵柔烙上呢~” 陈煜轻笑着问道:“用灵炁烙上的话可是会痛的哦,你不怕么?” 白韵柔痴痴的笑着摇头道: “痛是最无所谓的事情了呢~反正夫君想烙什么都可以的,韵柔可什么都是夫君的呢。” 好好好,不得不说,陈煜确实是没白疼这小蛇娘,确实是太懂事了。 这一套套的,实在是…… 太…… 攒劲了啊啊啊!!! “那来吧,夫君我可也是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诶?”白韵柔怔了下,旋即无比欣喜的好奇道:“真的嘛~夫君你真好~是什么呀?” 说着陈煜大手一挥,露天之地下,一面晶莹透亮的全身镜静静摆放在那。 “咦?镜子?”虽然白韵柔眼神之中有些疑惑,但不管陈煜给什么,自己都是开心的: “嘻嘻~夫君真好,这镜子真大,以后韵柔试衣服的时候可就方便了呢,谢谢夫君。” 陈煜脸色有些古怪玩味,反问道:“谁跟你说这是用来给你试衣服的了?” “啊?”白韵柔显得有些呆呆的疑惑:“那这是……?” ~~ ~~ ~~ 【猜猜镜子是用来干嘛的呢?】 【然后说一下,看到有很多大哥问为什么没开通打赏什么的,因为我这本书是渠道书,不是首发番茄的,确实也没想到番茄能有这么好的反响。 我平时就很喜欢看章评书评互动,但没办法渠道书,作者没办法互动。 不过大家的评论书评什么的,我都是有看的,我每天刷这个就像是刷朋友圈一样的,频率高的吓人,感谢大家支持哈,我会加油努力多码字的。 打赏什么的就不用啦,大家能帮忙每天帮我追更一下最新章节,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因为这个对我来说就是钱钱了,最近会加油每日稳定三更的,让大家尽可能的看的过瘾!】 第115章 遥遥领先 第一百一十五章遥遥领先 “乖韵柔,抬头,好好看看镜子里的你在干嘛呢?” 耳边传来夫君传来一道温柔中带了些许调侃的气音,白韵柔颤巍巍的抬起头。 赫然发现,此时镜中的自己,双眸里都是粉色的小桃心。 不愧是夫君呢,又让自己长见识了,自己还真是小笨蛋,居然还真把镜子只当镜子了。 “嗯?回答我!” “唔~~在……” ~~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当两人将镜子弄回屋内的时候,却是发现,镜面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手印。 不过问题不大,擦擦就好了。 “夫君的礼物真是让韵柔好喜欢呢~” 白韵柔把脸贴在陈煜的腹部到胸口那个位置。 这样不仅能环住夫君的腰,还能贴的更紧 很温暖很有安全感,侧着耳朵贴着可以听到心跳声,尤其是睡觉的时候,被这样轻轻拍着入睡,好爽~ 根本就无法保持…… 干燥…… 陈煜在喂饱小馋蛇之后,也寻思着,就在今夜开始下一轮模拟了。 这模拟的冷却总算是转完了,可真是不容易。 不知为何,陈煜有一种直觉,自己躲起来话,肯定也是躲不了多久的,这提升之事,可是迫在眉睫,不能耽误太久了。 ~~~ 入夜,感受着的挤贴在怀中的娇软雌香,陈煜大感舒心。 心神美滋滋的沉入系统,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模拟。 【每一次模拟都是你的一生!】 【正在加载地图……】 【正在随机身份……】 【注意,本次模拟时间无限制,且本次模拟宿主可获得固定词条“麒麟才子”】 【本次模拟宿主任务为:择取一名皇嗣,辅佐登基,任务奖励将根据宿主综合表现以及结局结算。】 【基于上次模拟表现,以及本次模拟特殊性,本次模拟宿主可选:“彩色词条”*1,或者“金色词条”*3】 看到这,陈煜心思顿时就活络了起来,彩色词条么,那这似乎没什么好选的了,虽然随机性很大。 但对他来说,重质不重量,若是狗运好点,随机到个契合的,那就完美开局。 想来,既然都是彩色的词条了,那显然是不会糟糕到哪里去的。 陈煜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正在随机中……】 【获得体质:先天灵韵圣体(彩)】 陈煜眼前顿时一亮,好好好,居然是圣体!这太妙了!直接就是关乎自身实力天赋前景的核心。 陈煜当即严阵以待,有这么好的基本盘开局,那想来自己这次不用再像是上一次模拟那样,那么被动了。 自己总算是能体验一下天才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这先天灵韵圣体和殷沐妍的玄阴圣体比起来如何,反正陈煜是见识过那圣体的威能的。 确实是让人望其项背,那等天赋真叫人羡慕的发抖。 这名字一听就很牛逼哄哄的,绝对是自己有史以来最胡的一次开局,必须得严阵以待了。 仔细看了下这次模拟的明细,陈煜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居然是有明确主线任务的一次模拟,这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看背景,是王朝背景? 这“麒麟才子”的词条,陈煜了解之后才知道,这个算是自己的某种“身份”。 其中附带的能力“望气术”,能让自己观望到对方的气运,算是一个辅助外挂了,能助自己更精准的筛选出要辅助的对象,倒是不错。 【模拟就绪,即将开始……】 【大夏725年,你出生的这一天,天降祥瑞,无数人对你的诞生翘首以盼。】 【你的父亲陈靖明是大夏仙朝镇北王,身份显赫,且深受当朝皇帝信任。】 【只是,在你四岁这年,你的母亲却是因为一场意外丧命。】 【具体缘故因为父亲的遮掩,你无从知晓。】 【你只知道,这两年内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 【虽然你是陈家唯一的独子,又早早丧母,但你的父亲陈靖明也并没有因此而对你有多少溺爱。】 【在教育培养子嗣的理念上,陈靖明很是严苛。】 【所幸,你自小就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不仅心智成熟,就连练功也都是自动自觉。】 【而你的天赋很快就有所体现,为此陈靖明很是欣慰,但并未有过多的赞誉和褒奖。】 【你很快就将家族至高功法:“朝天阙”修炼至第二重,而这年,你年仅8岁。】 【你的父亲陈靖明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你的进步,眼底也是惊诧交织欣慰,你从他的眼神之中好似看到了某种期许。】 【陈靖明将你的消息封锁的很好,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你的具体情况。】 陈煜感受着体内凝练无比的气息,很是满意,这一世的根基,他打的可以说是无比牢固了。 才8岁,就已经是筑基圆满了,这等天赋说出去,得惊掉无数人下巴。 这不仅仅是基于自身天赋的优越,更重要的是,这底蕴深厚,自己要什么资源就有什么资源。 简直爽的起飞,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次飞起来的感觉。 而陈靖明的做法,陈煜倒是也可以理解,这很正常,木秀于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再说了这些事情也不需要自己操心,家里的人自会为他铺平道路。 【这一年,你父亲陈靖明将世代家传的:‘火舞旋风剑法’传授于你】 【就这么平平稳稳的发育修炼了十余年,如今你已经是元婴境的修士,天赋恐怖如斯。】 【先天灵韵圣体所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修炼天赋,还有极逆天的悟性,你修炼出来的剑意,甚至比父亲陈靖明更深一筹!】 【由于父亲的关系,当朝皇帝南宫衡,也召见过你几次,待你还算不错,你获得了可以自由出入宫的机会。】 【不过你并没有太过着急的去做些什么,更多的时间还是在了解,收集情报讯息的阶段。】 【与几位皇子的接触,也还算顺利,虽然外界都传闻你天赋无双,但你很是低调,并没有展露过多自己的底蕴。】 【但这一年,突变陡生,北部蛮族霍乱,原本修生养息了十多年的陈靖明,也在皇帝南宫衡的诏令下,前往平定叛乱。】 【你被留在京城中,陈靖明临走前,郑重其事的将家传宝剑交在你手中。】 【他看出来你在剑道上有无比强大的天赋,这剑乃是天阶灵剑,如今你也有实力驾驭了。】 【陈靖明对你很是放心,只是留下几句叮嘱之后,便离开了。】 【你获得了灵剑:“长虹剑”】 ~~ 第116章 初遇曦月 第一百一十六章初遇曦月 陈府,一处巨大的演武台上,剑意缭绕。 此时此处,只有陈煜独自一人在此修炼剑法。 凭借着自身天赋与苦练,自己几乎就是两年一小境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 收剑入鞘,陈煜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如今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先天灵韵圣体和殷沐妍的玄阴圣体,虽然都叫圣体。 但圣体之间亦有差距,而且差距还不小。 这亲身感受体会过后,才能知道其中差距。 距离陈靖明前往北部平叛蛮族,不知不觉就已经是过去了三年光景。 原本以为以陈靖明的实力,会是很快的事情,但似乎蛮族那边出了不得了的人物,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不过陈煜倒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回想之前的模拟,虞舒意和殷沐妍的存在,也让他知道,在模拟达成某种条件之后,是会成真的。 而如今自己这次的模拟地点,居然是在北洲,这和原先自己现实当中所在的位置,可是相差甚远。 如今陈煜也算是对所处的天玄界有了更多的一些了解。 青剑宗所在的便是东洲之域,每个洲域之间的往来并不是特别容易,需要自身有足够强的实力才能够跨越。 所以洲域之间鲜少有往来。 开始了模拟之后,陈煜才颇有种“书读少”了的悔恨感。 这模拟器多少是带有一些“倒果为因”的机制在里面的。 而如今陈煜倒是大概能够确定自己是在哪个时间节点上,是比现实要早将近百年光景。 也就是说,自己若是对北洲那边的局面有足够了解,知道那边是谁在当皇帝,那自己就完全是可以照着答案抄了。 可惜…… 自己对北洲界域的情景一无所知。 哎,看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自己摸索了。 当朝皇帝,南宫衡已经御极两百多年,实力强横,膝下子女倒是不算太多。 男男女女加起来,正好九个,而最小的那个九皇女,也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生下的。 几位皇子皇女的跨度还挺大的。 不过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实力为尊,在这方世界,执掌权利者,若是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屁股可坐不稳。 当然了,统治一座仙朝,光靠实力也不行,毕竟是统治是管理的艺术,有才之人也是一样能够担任要职的。 只能说不能绝对而论,权利和实力是相辅相成的。 但当朝皇帝极其看中子嗣的天赋修为,如今的局面的,陈煜也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 所有的皇子皇女的信息,陈煜也算都是有充分的了解了。 皇女有两位,二皇女倒是值得一提,南宫旻月,并非常态的女子印象,反而对战斗爽有格外的执念。 现在也是随着自己的父亲前往北部镇压蛮族,和自家关系倒是不错,算是一环不错的人脉资源。 另外一名皇女,则是最小的九皇女,南宫曦月。 陈煜看到这个也是不禁摇摇头,体弱多病,且不受待见…… 不过陈煜倒是也没有过多的将目光留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毕竟自己也并不是要争取所有的声音。 再且皇女本就不在自己的关注范围之内,陈煜下意识的就略过了。 刨除之后,剩下的,有能力有意愿去竞争的,只有两人。 五皇子:南宫承良 八皇子:南宫承明 这两人是陈煜用过‘望气术’观测之后,矮子里拔高个拉出来的。 不过当今皇帝南宫衡还是当打之年,也根本没有传位的意思,陈煜还在等一个时机变故。 毕竟模拟不可能给自己无止境的待机在这,想来之后是会有什么变局的事件发生的,自己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五皇子南宫承良的话,与当朝首辅高松关联绑定的很深。 母族势力也强盛,而首辅高松又把持着许多关键权柄,五皇子显然就是最有利的争夺者。 只不过陈煜并不打算去烧他这热灶,一方面是自己起到的作用不会太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首辅高松和自己父亲陈靖明是两个派别的人。 陈靖明是朝中鹰派主战的,而高松则是温和鸽派,两人因为政见不合,早年就结下不满的种子。 可选择的其实也就只剩下八皇子南宫承明了。 这八皇子倒可以称得上是‘交际花’和许多人都打的好关系,人设贤的很,风评也还算不错。 只不过陈煜通过望气术,也算是直接能看透本质,多少也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意思。 但这也是自己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坦白讲,陈煜当初看到的时候也是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吐槽,这特么这么多个皇子,居然没一个是争气的? 都是平平无奇,中人之姿罢了,难堪大任。 颇有一种手心手背都是屎的感觉。 特么的……系统该不会是想让自己爆种发挥,硬带着捞仔起飞的意思吧? 陈煜突然意识到,这彩色词条该不会就是暗中的‘代价’吧? 虽然这八皇子的修为天赋也不能说差,但要想坐稳帝位,可就很难了。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自镇北王陈靖明奉旨北上平叛,已过去几年光景。 陈煜这位镇北王世子,倒是成为了这大夏皇都之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这一日,八皇子南宫承明便亲自递了帖子,邀陈煜过府一叙,美其名曰“品茗论剑”。 陈煜自是心知肚明。 五皇子南宫承良背靠首辅高松与母族势力,羽翼渐丰,门庭若市。 相比之下,这位以“贤德”、“平和”著称的八皇子南宫承明。 虽势力稍逊,但姿态放得够低,往来也更为频繁,倒成了陈煜目前接触最多的一位皇子。 他这位镇北王独子,自然成了这位八皇子极力拉拢的对象。 ~~ 踏入八皇子府邸,早有侍从恭敬引路。 亭台水榭间,南宫承明已备好香茗,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陈世子,可算把你盼来了。” 南宫承明语气热络,亲自为陈煜斟茶: “听闻世子近日剑道又有所精进,真是令人钦佩。” 虽说这八皇子要比自己大许多,但这修仙世界,实力为尊,陈煜的实力天赋摆在这,再加上这也是八皇子刻意摆低的姿态。 陈煜微微一笑,举止从容,既不显傲慢,亦无半分谄媚,只是平静道: “八殿下过誉了。” 在这皇都之中,他陈煜确有不必向任何人卑躬屈膝的资本。 南宫承明从身旁取过一个狭长的玉盒,盒身灵气氤氲,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前些时日,偶得一物,思来想去,唯有在世子这般剑道天才手中,方能不蒙尘。” 南宫承明将玉盒推至陈煜面前,亲自打开。 盒内躺着一柄三寸余长的飞剑,剑身流光溢彩,锋锐之气即便收敛于鞘中,亦让人肌肤生寒。 “此剑名为‘流光’,乃是采九天玄铁,辅以星辰砂,品质已臻地阶上品。” 南宫承明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 “虽然陈世子已有神兵‘长虹剑’,此剑或许难入法眼,但也不会堕了世子之威。” 陈煜目光落在“流光”之上,心中了然。 这南宫承明为了拉拢自己,确实是下了血本。 地阶上品的飞剑,确实不多见,很是珍贵了。 他虽不缺神兵,但对方这份“心意”,却不能不有所表示。 “八殿下厚爱,陈煜受之有愧。” 陈煜并未推辞,大大方方地将玉盒接过: “此剑灵性十足,确是佳品,殿下这份人情,陈某记下了。” 毕竟这位八皇子也算是陈煜现在选定的‘盟友’了,这关系的沟通还是得有的。 人情往来多了,关系自然也就好了,若是太过推脱客套,反而难以推进关系。 见陈煜收下,南宫承明心中一喜。 两人又闲聊片刻,南宫承明提议道: “陈世子,今日天气甚好,一直在府中闷坐也是无趣,不如出去走走?” 陈煜知他意在继续套烬乎,或许还想借机探听些北境战事或是朝中风向,便从善如流地点头: “也好,便依殿下所言。” 两人遂起身,离开八皇子府,一路闲谈,闲逛着就走到了皇宫内的御花园。 刚踏入御花园的月亮门,陈煜的目光便被不远处莲池旁水榭小亭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名身着淡粉色裙裳,外边还披着一件白绒毛外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执笔描绘着什么。 身姿纤细,略显单薄,如墨青丝被玉簪挽住,露出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脖颈。 虽未见其容,但却不知为何,光只是一道背影,就莫名地牵动了心绪,泛起一丝微澜。 第117章 七窍玲珑心【加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七窍玲珑心【加更】 八皇子南宫承明眼尖,也立刻瞥见了那道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知道这位九皇妹在父皇心中毫无分量,且体弱多病,平日里深居简出。 此刻出现在此,倒正是他展现“仁爱兄长”形象的绝佳工具。 “陈世子,你看。” 南宫承明脸上堆起温和笑意,对陈煜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亭中人也隐约听到: “那是我九皇妹曦月,她身子骨弱,性子也静,平日难得出来走动,我们既碰上了,于情于理都该去关心一下。” 陈煜闻言,心中一动。 九皇女南宫曦月? 他倒是有所了解,虽然一直没有亲眼见过本人。 但以他的情报网,也是对这位九皇女有一定了解的。 体弱多病,不受皇帝待见,几乎成了小透明。 他之前并未过多留意。 此刻亲眼见到这背影,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自然顺水推舟,点头道:“殿下考虑周到,理当如此。” 两人遂缓步走进水榭小亭。 亭中的南宫曦月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目光微闪。 身边的丫鬟连忙扶着她迎着陈煜和八皇子上前,在丫鬟的搀扶下,似弱柳扶风,缓缓走来。 “曦月见过八哥。” “奴婢见过殿下。” “曦月不必多礼。” 南宫承明语气格外和蔼,仿佛真是位关心妹妹的好兄长: “今日气色瞧着,倒比前些日子好些了,来,为你引见一下,这位是镇北王世子,陈煜。” 说完就又转眼看向陈煜,开口道: “陈世子,这位是我九皇妹,曦月,想来你并不曾见过吧?” 南宫曦月脸上带着柔婉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似是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恬静与自卑: “曦月见过陈世子。” 她的目光与陈煜一触即收,如同受惊的小鹿。 陈煜目光落在眼前这位九皇女身上,莫名有些心悸。 身子骨很是柔弱,面色颇为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见过虞舒意那般清冷飒爽,见过殷沐妍那般明媚妖冶,也见过白韵柔的娇憨痴缠。 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如此容易激起某种保护欲的柔弱之美,干净,纯粹,易碎。 那股苍白病弱反而添了几分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风致。 不由得让陈煜联想到一个人:林黛玉。 陈煜收敛心神,拱手一礼,客气而守礼,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陈煜见过九公主殿下。” ~~ 八皇子见状,自觉气氛正好,便想趁势展现自己的贤德人设。 他目光落在南宫曦月未完成的画作之上,那是一幅莲池图,笔墨清丽。 “曦月皇妹这画技是越发精湛了。” 南宫承明笑着夸赞道: “这莲花画得栩栩如生,颇有几分的神蕴,看来皇妹于书画一道,天赋不凡啊。” 南宫曦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涩然,柔顺地回应: “八哥过誉了,曦月拙笔,不敢当此赞誉。” 虽是夸奖,但南宫曦月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因为她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能聆听万物心声。 能清晰感知到他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与想法。 此时她这位八哥嘴上客套说着,然而,他心中实际所想却是: 【这病秧子倒还有几分闲情逸致,画得也就那样吧,不过正好拿来当个话头,显显我这兄长的风度。】 不过对于她来说,早已习惯这种浮于表面的关怀和虚伪。 陈煜倒是默默观察着,没有多言。 就在这时,南宫曦月似乎有些好奇,抬起眼帘,正好撞向了正在观察她的陈煜。 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又一触既分。 南宫曦月好似陡然意识到什么,心头好奇,因在场三人中。 八皇兄的心声她听得一清二楚,可这位镇北王世子陈煜……他的内心,竟是一片寂静! 她什么也听不到!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事情。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她七窍玲珑心的探知。 这不由得引起了她浓郁的好奇。 陈煜察觉到她那带着探究与一丝困惑的目光,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报以友善的微笑。 也顺着八皇子的话赞了一句: “八殿下所言不虚,看得出九公主画中内涵非俗笔所能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直听闻九公主深居简出,今日一见,方知公主不仅人美,更是才情不凡,与画中意境一般。” 陈煜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句话,于是就顺嘴抛了出来。 而南宫曦月听到陈煜这番话,微微一怔,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口中喃喃重复着道: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知为何,她本能的感觉到眼前这世子陈煜,话语中的善意并非伪装。 她抿了抿淡色的嘴唇,柔婉回道: “世子好文采,曦月不敢当,之前就一直听闻世子的传闻,本以为只是传闻当不得真,不曾想今日见到,不仅相貌俊朗,文采更是令曦月佩服。” 两人相互客套了一句。 八皇子见客套得差不多了,他今日的主要目的是与陈煜拉近关系,探讨正事,可不是来关心这个无关紧要的九皇妹的。 他心中已有些不耐:这怎地还不识趣自行离去?杵在这里,平白耽误我谈事。 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南宫曦月说道: “九妹身子骨弱,今日虽天气尚好,但莲池边风大,你还是别在外头待太久了,小心着了凉。” 话语虽是关心,实则已是下了逐客令。 南宫曦月玲珑心窍,早已将八皇子心中那点不耐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本应一开始打个招呼就离开的,却因对陈煜的好奇多停留了片刻,果然惹人嫌恶了。 她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悲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柔顺模样,活脱脱一个软柿子的姿态。 “多谢八哥关心。”她低声应道,随即对着陈煜和南宫承明开口道: “那曦月就不打扰八哥和陈世子谈正事了,曦月这就告退。” ~~ ~~ 【建议大家每日追更哦,每天下午两点半更新,因为有些喜闻乐见的内容,容易被gank,最好趁热。】 【然后拜托大家帮我打打分评论一下,壮大一下声势嘿嘿,拜托了~!】 第118章 养成思路 第一百一十八章养成思路 说完,她便示意一旁的丫鬟小莲收拾画具。 八皇子见状,还要将“贤兄”人设贯彻到底,对着那小丫鬟吩咐道: “扶好你家主子,仔细伺候着,九妹身子弱,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或是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到我府上知会一声。” 这话说得漂亮,仿佛他多么关怀备至一般。 南宫曦月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再次敛衽一礼: “曦月谢过八哥关怀。” 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隐晦的疏离。 而陈煜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对八皇子这番表演心知肚明。 他对此人评价本就不高,此刻更是添了几分虚伪之感。 反倒是这位匆匆一面、即将离去的九皇女,那柔弱身影和那双似乎藏着无数心事却又纯净的眼眸。 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嗯……反正这并非简单的见色起意,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好奇。 这种感觉倒是说不上来有多准确的意涵,只是陈煜单纯的就这么一个直觉印象而已。 鬼使神差地,在南宫曦月转身,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 陈煜悄然运转了“麒麟才子”词条附带的“望气术”。 双眸之中,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光闪过,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顿时呈现出不同的“气”。 八皇子头顶的气运呈淡青色,虽比常人旺盛,但驳杂不纯,其中还隐隐缠绕着几缕灰黑败运,格局有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看似纤弱的背影上时。 “嗡!” 陈煜只觉得脑海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南宫曦月头顶,一片浩瀚磅礴的紫金色气运冲天而起,煌煌如日,几乎将整个御花园都笼罩在内! 那气运之浓厚,之纯粹,是他迄今为止所见之最! 紫气之中,更有龙之虚影盘旋环绕,散发出令人心颤的威严! 气运显化:天命女帝! 与此同时,他更是“看”到了她身上蕴含的非凡特质: 【七窍玲珑心】:通明彻透,能聆听万物心声,无视修为等阶差距。 (注:宿主可豁免,可主动开启关闭心声给对方窥探。) 【吞灵圣体(未激活)】:可吞噬天地万物灵气为己用,修炼速度远超同侪。未激活前,体质需海量灵气维系基本生机,激活体质需吞噬同等阶圣体本源。 陈煜心中瞬间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从一开始就被自己下意识排除在外、体弱多病不受关注的九皇女,竟然如此…… 逆天! 莫非现实当中,未来的大夏仙朝,真正的天命所归,竟是这位看似最不可能的九皇女?! 自己之前还苦恼于“手心手背都是屎”的选择,却差点错过了真正的“金色传说”。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交织,让陈煜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陈世子?世子?”一旁的八皇子南宫承明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唤道: “你这是……?” 陈煜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摆了摆手道: “方才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未办,抱歉了八殿下,今日我恐怕得失陪了。” “呃……”南宫承明显得有些愕然,但一秒后,脸上表情收敛,连忙笑道: “无妨,那世子且去就是,改日再见。” “告辞。” “嗯,告辞。” ~~ 辞别了八皇子,回到镇北王府属于自己的僻静院落,陈煜立刻屏退左右。 他独坐静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在御花园中看到的那惊人一幕。 那冲霄的气运,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天命女帝……七窍玲珑心……吞灵圣体……”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了然的光芒。 他回想起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南宫曦月的情报。 关于南宫曦月的身体,一开始南宫衡这位皇帝还是有一些念想的,想着或许是某种体质。 所以便用大量的天材地宝试图去激活,然而却遇到了这么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就连天阶的丹药和天材地宝,也只能维持南宫曦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说实在的,也就是生在这皇宫之内,又还有皇女的身份,尽管因为一些原因被冷落了,但基本的生命支撑,还是能够维系的。 不然换做是一般人,早去见太奶了。 这吞灵圣体,陈煜倒是不曾了解过,不过现在有系统这只言片语的介绍,陈煜也算是懂了个大概。 有这个线索,自己再顺藤摸瓜的去查阅典籍,自然会更有效率些。 朝廷那些人看不出来也属正常。 吞灵圣体极为罕见,古籍记载寥寥。 且未激活时特征与某些先天绝脉或废体相似,难以分辨。 加上皇帝南宫衡早期投入大量资源未见效,失望放弃,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那七窍玲珑心……难怪她方才看我的眼神那般好奇。 陈煜此刻也想明白了南宫曦月那探究目光的缘由: 原来是她能听人心声,突然遇到了一个听不到的,不免异样。 但无论如何,目标已经无比清晰了。 辅佐一位皇嗣登基,还有谁比这位身负“天命女帝”命格、拥有双顶级天赋的九皇女更合适的人选? 陈煜顿时就明悟了方向。 “只是……”陈煜倒是没有贸贸然的做出什么决定,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后续策略。 这南宫曦月,自幼尝尽人情冷暖,母亲因她失宠郁郁而终,自身又背负着‘药罐子’的名声,受尽冷眼。 她的心防,恐怕比常人要厚重得多。 他回想起她那小心翼翼、带着疏离与自卑的姿态,那并非伪装,而是长期处于糟糕环境的下意识心防。 若我贸然接近,表现得过于热情,只怕会适得其反,让她怀疑我别有用心。 陈煜手指轻叩桌面,眼神深邃,关系的推进,还是得循序渐进,急不得。 不然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更重要的是,要让她感受到‘真诚’。 陈煜心想,或许自己能主动决定能否让南宫曦月听得自己的心声,便是一个很关键的点了。 想到这里,陈煜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原本觉得有些棘手的思路,此刻豁然开朗。 第119章 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忍一忍……就过去了 暮色渐合,位于皇宫西北一隅的“清辉苑”,此刻显得格外寂静冷清。 与其他皇子皇女殿宇的灯火通明、仆从如云相比。 这里仿佛是被遗忘的角落,只有正殿一隅透出些许昏黄的灯火。 殿内陈设简单,虽不失皇家气派,却明显能看出许久未曾添置新物,显得有些空荡寂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南宫曦月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前,窗棂半开,能望见院中几丛在晚风中摇曳的树木。 在她面前,是铺开一张宣纸,上边正有自己落笔写下的两行字。 她轻轻放下笔,眸光落在这一行字上,眼神带着几分异样的神采。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今日在御花园,那位镇北王世子陈煜,或许只是随口一言。 但她确实很喜欢这两句话,所以便记在心中,写于纸上,反复细读。 “出淤泥而不染……”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从小便知自己与修炼大道无缘。 这具破败的身体,能维持住生命已属勉强。 汲取再多的灵气,服用再珍贵的丹药,也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父皇从最初的期望,到后来的冷淡,她感受得很是分明。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无法修炼的皇女,注定是边缘的、无用的。 如今,她也就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 或许自己会在某个深冬里,静静死去,直到很久之后才会有人想起,也说不定呢…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将心神寄托于这些‘不入流’的事情上。 这些在世人眼中不过是“小道”的技艺。 毕竟这个世界实力为尊,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点缀闲暇而已,顶多算是个小爱好就行。 再加上皇帝南宫衡是崇尚以武治天下,所以风气就不偏向这些。 她这颗七窍玲珑心也是听得清父皇心思的。 几位皇兄的天赋修为,父皇都不是很看的入眼,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那位镇北王世子,陈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好像一下就记住了,很好记。 似他那样的人……镇北王世子,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境修士,剑道境界更是高深。 可谓是站在云端的天才人物。 这样的人,时间何其宝贵。 但他…… 南宫曦月心中暗忖着。 “定然是平日有所积累,胸有丘壑,方能信手拈来。” 这份不同于寻常权贵子弟的底蕴,让她心头对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世子,生出了些许微妙的好奇。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那与生俱来的七窍玲珑心,能清晰聆听周遭生灵的心声,感知最真实的情绪。 可偏偏在面对陈煜时,他的内心世界却是一片奇异的“寂静”。 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突然很是好奇对方,毕竟这么多年来,每个人她都自认为能看的透彻。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这么‘神秘’的人。 那股子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只是可惜,像是自己这样的小透明,空有一个皇女身份,人家也不见得会搭理自己。 一念及此,很快也就打消了这凭空生出的无谓妄想了。 “曦月姐,你看起来很喜欢这句话呢!”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丫鬟小莲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凑到书案前,歪着头看着纸上的字。 她年纪与曦月相仿,是这清辉苑里唯一留下的贴身侍女。 不过这是南宫曦月自己做主的。 为了清净,也因那七窍玲珑心总能听到些不堪的心声,索性将其他人都遣走了。 于是在这清晖苑内,伺候的下人,其实就只有小莲一人。 但南宫曦月也没有把小莲仅仅当做一个下人丫鬟。 两人更多的还是像姐妹一般,颇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意味。 所以,私底下的时候,她都是让小莲叫自己姐就好了,不必主仆之仪。 也就是在外边有其他人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就好。 小莲懵懵懂懂地念道: “出……淤泥……而不染?小莲不是很懂,但读起来确实挺好听的!感觉那位陈世子,真的很会夸人呢!” 看着小莲天真烂漫的样子,南宫曦月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轻声道: “嗯呢,那位世子殿下……确实挺不一样的。”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胸口传来熟悉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四肢百骸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冰冷。 她猛地咳嗽起来,紧着衣服大袄,身子随之剧烈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曦月姐!” 小莲脸色骤变,慌忙放下水杯,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带着哭腔: “是不是……是不是又开始发作了?哎呀,糟糕!这次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快!” 小莲急得眼圈发红,手足无措。 她比谁都清楚曦月姐的身体状况。 “没……没事的,小莲……” 南宫曦月靠在椅背上,气息微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仍努力安慰着惊慌的小莲: “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种体内气血枯竭带来的虚弱和痛苦,南宫曦月已经默默承受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像是走在悬崖边缘,体内如同干涸的土地般龟裂疼痛。 她早已学会忍耐,没办法,不然又能如何呢? 毕竟自己现在要维持生机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很客观的讲,自己这么多年来,消耗掉的天材地宝,堆也能堆出一批修为高深的死忠了。 南宫曦月心里对这些都清楚的很。 自己该是要庆幸感激的才是,虽然她也知道,这也仅仅只是为了皇家本身的体面而已。 毕竟若是传出去,皇女因为这种事情死了,那就太丢大夏朝的脸面了。 所以每个月,南宫曦月还是能够去内务府领一份维持基本生机的灵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分量,对于南宫曦月这特殊的“病症”而言,越来也越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了。 近来这段时间,她就很明显的感受到,原先的量,已经不够了,但她人微言轻,无人关心。 久而久之,也就这般了。 “可是……可是你看着好难受!” 小莲看着南宫曦月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心疼得直掉眼泪。 第120章 羞赧与窃喜【加更】 第一百二十章羞赧与窃喜【加更】 “对了!今天下午,八皇子殿下不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他吗?曦月姐,你等着,小莲这就去八皇子府上,求一些灵药来!若是爸八殿下肯出手,那绝对没问题的!” 说着,小莲就要往外跑。 “不……不用去……” 南宫曦月用尽力气,轻轻拉住小莲的衣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八哥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你若真去了,他或许不会明着拒绝,但心中定然更加厌烦……何苦……去自取其辱呢……” 她看得太明白了。 在这冰冷的宫闱之中,除了眼前的小莲,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的死活。 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些碍眼的小透明。 只进不出,白白浪费珍贵的修炼资源……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关怀,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表演罢了。 “我睡一觉……休息一下……就会好很多了……” 南宫曦月艰难地说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急促: “扶我……回床上吧……” 小莲看着自家主子强忍痛苦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也知道南宫曦月说的是事实。 她只能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南宫曦月。 将南宫曦月安顿好,盖好锦被,小莲守在床边,握着曦月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助。 南宫曦月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小莲很是无助的,只能用最基础的方式,换热毛巾给南宫曦月尽可能的暖和身子。 但她也只是个普通丫鬟,根本无能为力。 ~~ ~~ ~~ 一连三日,陈煜都会在午后固定的时辰。 “恰好”路过御花园,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日遇见南宫曦月的水榭小亭。 然而,亭中空寂,唯有莲叶田田,荷花寂寥地开着,不见那抹纤弱身影。 “又没来……” 陈煜负手立于回廊之下,望着空荡荡的亭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依照他那日观察,南宫曦月并非完全足不出户之人,既有闲情逸致在御花园作画,想必此处是她偶尔排遣寂寞之所。 他原本计划着通过几次“偶遇”,自然而然地加深印象,逐步建立起初步的联系。 可这接连三日的落空,让他精心设计的“自然”开局,扑街了。 陈煜心下猜测着,派人稍加打听,反馈来的消息果然是九皇女南宫曦月近日一直在清辉苑内静养,未曾出门。 陈煜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有点偏离预想的轨道。 “登门拜访……”他低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太刻意了,也太早了。” 以他镇北王世子的身份,主动去拜访一位几乎被遗忘、且无任何权势的皇女。 这举动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在她那敏感而戒备的心防面前,那可一点都不高明,也显得很刻意。 “还是得在‘公共场合’偶遇才行……” 陈煜沉吟着,脑海中梳理着关于南宫曦月的信息。 “不能修炼……深居简出……喜好书画诗词……” 这些天,陈煜也在思索计划着,如何以一个比较好的姿态,出现在南宫曦月的生活中。 一个清晰的接近路线在他脑中成形。 想了下,陈煜还是决定,耐心些,毕竟一个优秀的猎人,总是富有耐心,耐心可是生活的关键。 ~~ 第四日,阳光依旧明媚。 陈煜调整好心绪,再次踏过御花园附近。 他本来并未抱太大希望,然而,当他沿着熟悉的路径,即将走近时,心念微动。 那水榭小亭中,那身略显厚重的宫装,将身段遮掩得严严实实,但仅是那一个执笔的侧影,便让陈煜心中一定。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带着些许意外与欣喜的神情,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陈煜见过九殿下。” 陈煜在亭外驻足,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笑意:“没想到这么巧,又在这里遇到你了。” 南宫曦月正专注于笔下的莲茎,闻声微微一颤,抬起头来。 今日她似乎精神稍好一些,虽面色依旧是不健康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瓷,脆弱易碎。 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初时的讶然过后,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喜亮光。 她今日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用一支素雅的白玉梨花簪固定,几缕柔软的鬓发垂在颊边,更衬得脸型小巧精致。 厚重的宫装领口镶嵌着一圈柔软的雪狐毛,将她纤细的脖颈包裹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精心包裹起来的琉璃人儿,生怕被风吹散了架。 然而,即便衣衫厚重,依旧难掩那份自骨子里透出的清丽脱俗。 “陈……陈世子。”南宫曦月放下笔,站起身,略显局促地敛衽一礼,声音依旧轻柔: “是……是很巧。” 不知为何,在看到陈煜的时候,她的心思也浮起波澜。 自从几日前的那一次碰面之后,眼前这位世子殿下,确实在自己心头留下挺深的印象的。 本以为两人以后也并不会有所交集,没想到…… 而此时的南宫曦月,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打声招呼便会离开,却见陈煜并未移步,目光反而落在了石桌的画纸上。 那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秋荷图,残荷与莲蓬姿态各异,墨色浓淡相宜。 “九殿下风采不凡,今日再见殿下画作,果然笔墨灵秀,陈煜佩服。” 陈煜适时开口,语气真诚,目光赞赏地停留在画上。 南宫曦月心中微动。 她尽力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催动七窍玲珑心,试图再次探听对方的心声。 奇怪! 这一次,那层奇异的“寂静”屏障似乎消失了! 一阵清晰而温和的心绪波动,如同涓涓细流,传入她的心间: 【……画美人更美,今日遇到也算是有缘分,这位九皇女殿下倒是挺特别的。】 这心声是陈煜刻意显露给南宫曦月听的。 但说实在的,也并非刻意奉承,而是切实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倒也算真诚。 他……他觉得我美?觉得我的画好? 一股混合着羞赧与窃喜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让她苍白的面颊不由自主地浮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如同雪地点缀了胭脂,煞是好看。 她连忙垂下眼睫,掩饰自己的失态。 第121章 心悸 第一百二十一章心悸 “陈世子过誉了。”她声音更轻了几分,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轻颤: “曦月也只是闲暇时自己琢磨一下,难登大雅之堂,相比起这些,倒是那一日世子殿下随口道出的诗才,让曦月印象深刻,很是佩服。”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眸中带着真切的好奇: “曦月还以为,似世子这般天赋卓绝、勤于修炼之人,每日光阴必然极为珍贵,没想到……世子竟还有如此闲情雅致,涉猎这些……嗯……‘无用’之物,倒让曦月很是诧异。” 她用了“无用”这个词,带着些许自嘲,却也真切地反映了这个实力至上世界的普遍心态。 陈煜闻言,微微一笑,他能感受到眼前女人在说话时候,不自觉溢出的某种‘自卑’。 言语间似乎下意识的就要贬低自己的价值。 这让陈煜觉得有些可惜,心头微动。 “最有味的人生,不就是会很多无用的事情嘛。” 这番话,并非全然为了迎合而编造。 陈煜是确实觉得,这生活的构成还是很多面的,而生活的乐趣,恰恰就是沿途的风景,看起来很是无用的兴趣爱好。 拥有现代灵魂的陈煜,内心深处本就对此有所认同,此刻说来,自然是情真意切,毫无作伪。 “最有味的人生……会很多无用的事情嘛……” 南宫曦月一时间有些晃神,低声喃喃的重复了这句话。 心头只觉得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萦绕,眼眶莫名的就微微有些发热。 她的人生从开始到现在,至今为止,似乎都未曾被肯定过。 她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自己自娱自乐,在枯寂中试图挣扎出一抹属于自己的亮色罢了。 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无时无刻的告诉她,提醒着她,你是没有价值的。 连她自己都时常怀疑自己所存在的意义,或许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为了某种皇家的“体面”罢了。 以至于她在听到这句对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肯定’时,内心的第一反应。 其实是不可思议,极度怀疑的。 南宫曦月极力的压着心头的波涛,伸手微微按在心头上,隔着厚厚的丰腴软肉,亦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剧颤急促的心跳。 她目光对上陈煜,心头紧紧的,认真无比的,生怕错过一丝声音的窃听着! 她总是下意识的怀疑,这是否只是客套,只是表面,是否又只是某种……作秀。 她经历过这种事情,这种对待,太多了。 可心头窃听到的所有心思,却是对她的又一次震撼!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而眼前这个身份尊贵、天赋绝伦的男子,却用如此真诚平和的态度,肯定了她内心深处最珍视、却也最不被理解的价值。 这不是什么被理解之感那么简单,更像是在她冰封沉寂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束温暖而耀眼的光。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泛起更明显的潮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看向陈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感激。 陈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倒是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些感受,对她的效果具体如何,只是大概觉得,应该还算不错。 他适时地再次将话题拉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今日能再次看到九殿下在此作画,倒是让我挺惊喜的,前些天偶遇殿下墨宝,便觉喜欢,今日这一番秋荷残韵,更是别具匠心,让我开了眼界。” 南宫曦月正处于心潮澎湃之际,听闻他喜欢自己的画,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既然……既然世子殿下喜欢……那真是曦月的荣幸……我,我闲暇无事时,经常会来这御花园写生……若是世子殿下不嫌弃……也可以……可以经常过来的……”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 脸颊如同火烧,心中暗恼: 南宫曦月啊南宫曦月,你在说什么? 这般主动邀请,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太唐突了? 他那样的人物,怎会真有时间常来…… 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皇女殿下了?你就只是个……没人重视的小透明罢了…… 人家堂堂镇北王独子,就连她的那些皇兄都争着要拉拢他。 他们之间的差距,云泥之别,自己这贵为皇女,反倒显得可笑的很。 然而,陈煜的反应却让她瞬间安下心来。 只见他眼中笑意加深,显得颇为愉悦,从善如流地说道: “殿下说哪里话,陈某求之不得,我平日里确实对这些颇感兴趣,只是苦于无人交流,如今能得遇殿下这般知音,已是幸事,日后我若得闲,定然会来向九殿下多多讨教,只望殿下莫要嫌我聒噪才是。” 他言语温和,态度谦逊,巧妙地接住了她邀请,并顺势将关系定位在“交流雅趣”的“知音”之上,给了她一个无比顺滑的台阶。 陈煜倒是没有过分亲近的答应,只说有空就来,不然的话也显得过于刻意。 有些情绪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关系是需要慢慢推进的,这就像是在打地基,这个过程其实是越缓慢越好的,这样才更加的牢固。 不需要一口气吃撑胖子,一切都是为了更稳固的基石。 南宫曦月听着他心中同步响起的心声,心头的欣喜实实在在的环绕,神情虽然很是控制压抑着,但激动还是如初潮一般,汨汨的溢了出来。 一发不可收拾,止也止不住……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与欣喜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溢出。 她忍不住再次悄悄“偷听”对方的心声,确认那份真诚毫无杂质,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被人真心以待的温暖与安全。 “世子殿下言重了,曦月……曦月欢迎之至。” 她有些不太自信的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然而,或许是因为方才情绪过于激动,消耗了她本就匮乏的精力。 也或许是站得久了些,那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虚弱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南宫曦月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九殿下!” 陈煜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见状脸色帷变,反应极快地一步上前。 手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即将倾倒的身子扶住。 第122章 求求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求求你 这一动作有些突然,跨度又有些大,以至于陈煜在那搂住的瞬间,顿时忍不住有些诧异。 心头瞬间闪过一抹感慨,这金色传说果然就是金色传说,层层衣物下,依旧……令人惊讶无比。 不过这一抹异样情绪,很快便被陈煜压下。 他此时也有些没太搞清楚南宫曦月的状况,毕竟他知道的情报信息,也大多比较表面。 对于切实的,南宫曦月的具体情况,他也只能靠着亲自接触后,才能得到最准确的信息。 “呀!”南宫曦月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一股清冽好闻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她,只觉得被陈煜手掌接触的腰侧肌肤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 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浑身僵硬,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原本因虚弱而苍白的脸颊,此刻如同染上了粉红韵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心跳如擂鼓,头晕目眩的感觉更甚,几乎要窒息过去。 “曦月姐!”一旁的小莲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冲上前。 陈煜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轻颤与滚烫的温度,心知她的不适与羞窘,立刻稳住心神。 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她扶稳,然后顺势交给了急得快哭出来的小莲搀扶着,自己则适时地松开了手,后退半步,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是不是又发作了?怎么办才好?” 小莲带着哭腔,焦急地看着南宫曦月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那刚刚的潮红很快就褪去,更骇人的惨白紧随而至。 这变化几乎就是在瞬间。 南宫曦月靠在丫鬟身上,气息微弱,强撑着摇头: “没……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她心头很是难堪,怎么会在这时候就这么……不堪呢。 好丢人…… 小莲看着自家主子痛苦隐忍的模样,再想到这几日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虚弱无力的样子,以及距离下次领取内务府份例还有许久的时间,心中又急又痛。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的陈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世子殿下!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们小姐吧!小姐她……她需要灵药!求您赐一些灵药救救小姐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叩首。 丫鬟小莲也是机灵人,刚刚自然也是看出来,眼前这位陈煜世子,似乎是个好人! 而且对自己主子,态度和别人有很大的差别。 光是看自家主子的态度就可以感受到了,自家主子似乎聊的还挺开心的。 所以小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颇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她知道自家主子舍不下脸面,放不下矜持。 但没关系,这种事情本就应该是她来做的,她来当这个‘不要脸’的人就是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这样突如其来的“道德绑架”,定然能让陈煜这样的常年久居高位的人,抹不下面子拒绝。 就算会让对方讨厌自己,那也无所谓的,在小莲心里,自家主子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反正时候,对方要是怪罪的话,也都可以推到自己这个奴婢不懂事的层面上来。 那这样的话就是一举两得了。 “小莲!不可!”南宫曦月大惊,虚弱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焦急: “快起来!不许胡闹!” 她深知自己这身体就是个无底洞,而且她如今所需的灵药品阶不凡,价值连城。 连皇室之内都限制自己的份额,就可想而知自己的损耗有多大了。 陈煜与自己非亲非故,方才一番交谈已是难得,怎能开口索要如此贵重之物? 这简直是……不知分寸,令人难堪!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小莲可不仅仅是她的丫鬟,也是她打心底认可的人。 小莲被呵斥,动作一顿,眼泪却流得更凶,她看着南宫曦月痛苦的模样,心一横,依旧跪着不起,只是哀哀地望着陈煜。 陈煜心中暗叹一声,既是怜惜南宫曦月的懂事与倔强,也为这主仆情深所动。 这还挺让他意外的,不过转念一想倒是也合理。 这南宫曦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在她这边境地的时候,还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倒是她的幸运了。 他连忙上前,不容拒绝地将小莲扶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快起来,不必如此。” 他目光转向强撑着的南宫曦月,眼神温和而坚定: “九殿下不必介怀,不过是一颗丹药而已,若能缓解殿下之苦,是它的幸事。”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拔开瓶塞,一股精纯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他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 正是一枚价值不菲的灵丹,天阶蕴灵丹! “殿下,请快服下。” 陈煜将丹药递到南宫曦月唇边,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关切。 南宫曦月看着他手中的丹药,感受着那精纯的灵力波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复杂的情感。 这蕴灵丹……其价值足以让许多修士争破头,他就这样……随手给了自己这个“药罐子”? 在她愣神之际,小莲已经机灵地接过丹药,小心地喂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煜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更是确认又惊讶了几分。 只见南宫曦月身上仿佛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吸力,那磅礴的药力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她的身体贪婪地吞噬吸收殆尽,速度快得惊人! 寻常修士服用此等丹药,至少需要数个周天乃至更久来慢慢炼化,排除杂质,而她……仿佛只是喝下了一口水般简单直接。 这体质的效果,确实是令人心惊不已。 随着药力被吸收,南宫曦月原本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令人揪心的死寂之气却消散了大半,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一丝赧然,看向陈煜。 第123章 暖流不止……【加更】 第一百二十三章暖流不止……【加更】 “多谢……多谢世子殿下赠药之恩……此丹太过珍贵,曦月……” 南宫曦月贵为皇女,虽然被边缘化,但自小服用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方才那枚丹药之珍贵。 她可是心知肚明,此时还是无比的心惊肉跳,实在是难以想象,他居然能随手就给自己这种人,一枚天阶丹药?! 她何德何能,凭什么啊…… “殿下无恙便好。” 陈煜温和地打断她的话,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丹药本就是炼来吃的,只有吃下去,有作用了,那价值才得以体现,能对殿下有用,便值了。” 小莲见南宫曦月好转,喜极而泣,又要给陈煜跪下磕头: “多谢世子殿下!多谢世子殿下救命之恩!” 陈煜再次伸手虚扶,无奈笑道: “好了,说了不必如此多礼,我这个人,不喜这些虚礼,以后不许这样动不动就跪拜,不然这样的话,我反倒会不高兴。” 他这般随和的态度,对待一个丫鬟也毫无架子的言行,再次清晰地落入了南宫曦月的眼中,听在了她的心里。 通过七窍玲珑心,她能感受到陈煜说这话时的真诚,并非虚伪的客套。 这让她心中那份感动,愈发深沉。 “现在感觉如何?还是先扶殿下回宫好好调养吧。” 陈煜适时地提议,显得体贴而分寸得当。 今日到这里也就够了,确实是超乎了自己原先的计划。 本来就是打算慢慢推进的,没想到这算是‘天赐良机’了,给了自己一个加速推进关系的机会。 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陈煜也不打算继续了,所以就打算到此为止就够了,将这份情愫酝酿酝酿,之后自然会发酵的更好。 南宫曦月点了点头,在小莲的搀扶下站直身体,再次向陈煜道谢后,才在小莲的细心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御花园。 陈煜则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护送了一段,直到她们转入通往清辉苑的宫道,方才驻足。 这一切细节,都留在了南宫曦月的心里,她清楚的知道,身后那个男人的细腻温和。 聪慧如她,也意识到,陈煜之所以‘赶’她回去休息。 其实也是为了让她不要那么‘难堪’,毕竟承受了那么大的恩惠,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可对方却并没有要以此为感激筹码,反而是让她体面的离开,还用了如此理由,实在是…… 让她心头暖流不止。 回到清冷寂静的清辉苑,南宫曦月感觉身体被一股久违的暖意包裹着,那蕴灵丹的药效还在持续滋养着她干涸的身体。 虽然知道这依然是暂时的,但那种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让她恍如隔世。 不然的话,可想而知,她又得好几天都躺在床上休息了。 “曦月姐,对不起,刚刚实在是没办法了,小莲才……” 小莲守在床边,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已满是庆幸和后怕: “但真是吓死小莲了!幸好……幸好有陈世子在!” 她双手紧紧的握住南宫曦月的手,一脸感激: “这位世子大人,真的是太好了!又温和,又大方,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好今天有他,不然的话,小莲看到你又要像前几天那样,在床上难受得翻来覆去,连喝水都没力气……小莲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小莲的话,勾起了南宫曦月这几日卧病在床的痛苦回忆。 那是一种生命能量被一点点抽干,意识在冰冷和黑暗中沉浮的无助与绝望。 虽然不会致命,但时时刻刻的苦楚,却才是更令人压抑难受的。 她抿了抿恢复了血色的樱唇,摇摇头道: “小莲,我知道的,没关系,还好世子殿下心善,我也是没想到会如此……” 直到此刻,南宫曦月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陈煜的出现,温和的笑容,真诚的赞赏,那句直击心灵的话语,还有那枚及时雨般的蕴灵丹…… 这一切,都像是一道强光,撕裂了她生命中惯有的灰暗。 南宫曦月眸光柔和地望着帐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日的点点滴滴。 他那句“生活的乐趣在于无用之事”,反复在她心中回响,每一次都带来新的震颤。 这在她孤独的世界里,是何其珍贵的肯定。 而他赠药时的毫不犹豫和淡然,更是深深触动了她。 那枚蕴灵丹的价值,她心知肚明。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毫无价值的病弱皇女,竟然值得他付出如此代价? 而且,他并非施舍的姿态,而是真诚的关切,甚至为了不让她有心理负担,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一颗丹药而已”。 还有他对待小莲的态度。 那般尊贵的身份,却对一个小丫鬟如此随和,亲口说出不喜虚礼,无需跪拜。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尊重,远比刻意的温和更显得真实可贵。 一切都是因为七窍玲珑心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所有的言行,都与内心的想法一致。 那份欣赏是真的,那份关切是真的,那份随和也是真的。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但他……好像真的只是……想和我交流书画?觉得我是……知音?” 南宫曦月有些不确定地想着,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被这样一个优秀耀眼的人如此真诚地对待,让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和忽视的心,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涟漪。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暖意和甜意的情绪,如同初春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尖。 “小莲,”她侧过头,看着为自己担忧落泪的丫鬟,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一丝微弱光彩的笑容: “别担心,我没事了。今天……多亏了他。” 也多谢你,小莲。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若不是小莲那“冒失”的一跪,她或许还没能触及到这样的体会。 小莲用力点头,擦掉眼泪,语气坚定地说: “嗯!世子殿下是好人!而且小莲觉得,有世子殿下在,曦月姐你好像……都开心了一些呢!” 南宫曦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唇角也不自觉的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 第124章 素手执画 第一百二十四章素手执画 夜色如墨,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镇北王府内。 陈煜独坐于书房内,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 今日御花园之事,倒是相当的顺利,出乎陈煜意料之外。 初步建立了信任与好感,这第一步走得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由于七窍玲珑心的存在,这倒是阴差阳错的让陈煜能更快的进入她的…… 心房。 七窍玲珑心让她能感知真诚,而自己恰好给予了这份毫无伪装的真诚。 而恰好她当时身体出问题了,那枚蕴灵丹,更是雪中送炭,将这份好感与信任又很及时的夯实了几分。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不过陈煜倒是很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陈煜很清楚,他的主线任务,如今已经是明确了要帮着南宫曦月登基,成就一代女帝之位。 “扶持一位女帝……” 陈煜眸光幽深,指尖停顿下来。 这绝非易事,其难度远超辅佐一位原本就有势力的皇子。 这不仅需要颠覆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立长立贤”的传统观念,更需要南宫曦月自身拥有足以震慑朝野、压服一切反对声音的实力与心性。 回想她那柔弱易碎的模样,陈煜也不禁轻轻摇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本就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显然是需要慢慢铺垫的。 而当前最紧迫的,自然是南宫曦月的身体。 这个倒是不成太大的问题,陈煜现在也是忍不住的感慨,这出身大家族就是好,自己又还是独子。 想要什么资源都有,所以这一切的话,根本不需要苦恼。 如今自己只需要慢慢帮南宫曦月温养好身子,待得日后时机成熟,那自己这‘先天灵韵圣体’便是她吞灵圣体最好的养料。 不过在此之前,陈煜还需要自己挑起担子,比身体更难塑造的,是心性。 一个自幼受尽冷眼、在自卑与病痛中长大的少女,你要她如何生出执掌乾坤、君临天下的野心与自信? 他需要潜移默化,通过肯定她的价值,慢慢开阔她的眼界,重塑她的认知。 其实无非也就是一开始难了点,但只要走上正轨了,那事情就变得很清晰明了了。 南宫曦月这颗七窍玲珑心,可就是管理统治的最犀利的武器,能让她少走无数的挽留。 毕竟这与人斗,才是最难的,而南宫曦月这天赋异禀,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再者这吞灵圣体,只要彻底激活,那就是她未来登基之后,一切的根基和底气。 陈煜定下基调。 当前,先以朋友的身份陪伴,让她习惯于自己的存在和引导。 而在为南宫曦月夯实基础的同时,外部的布局同样不能落下。 以南宫曦月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也不应该直接站到台前。 那无异于将她推入狂风暴雨之中,瞬间就会被撕碎。 所以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想到了八皇子南宫承明。 这位“贤王”,无疑是最好的挡箭牌和明面上的棋子。 毕竟最大的竞争对手可是,五皇子南宫承良,及其背后的首辅高松…… 高松与父亲陈靖明政见不合,是朝中鸽派代表,与陈家代表的鹰派已是积怨已久。无论于公于私,扳倒五皇子一系,都是必然之举。 接下来,他需要与八皇子南宫承明“密切合作”。 然后打着辅佐八皇子的旗号,去做这些事情,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既能麻痹真正的对手,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八皇子身上,也能借此机会,为自己和未来真正要辅佐的对象,积蓄力量,铺平道路。 以八皇子之名,行女帝之实。 陈煜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需要极高的掌控力,既要让八皇子觉得自己是真心辅佐他,又要确保最终摘取胜利果实的是南宫曦月。 这其中的火候把握,至关重要。 所幸,如今皇帝南宫衡修为高深,御极两百余年,身体硬朗,短期内并无传位迹象。 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布局,去经营,去等待。 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陈煜深吸一口气,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确保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动荡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保护力量。 时间用来为南宫曦月温养身体、重塑心性。 时间用来借助八皇子的势力,悄无声息地编织一张属于自己、最终服务于南宫曦月的大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皎月,心绪万千。 --- 清辉苑内,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烛火摇曳,将南宫曦月纤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 她已回到寝殿许久,却毫无睡意,白日里发生的一切,时时环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每一幕都如此清晰,让她苍白的面颊不由自主地再次泛起红晕,心口仿佛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直跳。 然而,欣喜与悸动之后,一种沉甸甸的感激与不安渐渐浮上心头。 那枚蕴灵丹……其价值她再清楚不过。 对于陈煜世子那般身份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她而言,几乎是续命之恩。 自己孑然一身,在这深宫之中如同无根浮萍,又能拿什么来回报他这份厚重的恩情呢? 金银财宝?他镇北王府岂会缺少这些?权势地位?自己更是无能为力。 她蹙着黛眉,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边的书案,落在尚未收起的笔墨纸砚上。 “……一直听闻九殿下风采不凡……” “……生活的乐趣,就在于这些看似无用的事情里……” “今日能再次看到九殿下在此作画,倒是让我挺惊喜的……” 他温和带笑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 南宫曦月黯淡的眸子倏地亮了一下。 是了,他喜欢这些!喜欢画,懂得欣赏,能喜欢自己的笔墨。 这似乎……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芽,迅速在她心中生长、坚定。 她要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将今日他给予自己的那份温暖与悸动,凝于笔端,画下来送给他! 第125章 女人心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女人心事 虽然这些东西,与那枚珍贵的蕴灵丹相比,实在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但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用心、最珍贵的回礼了。 自己确实没法做到接受了对方的帮助,而无动于衷。 尽管对方可能并不图求什么,但若是真的不当回事,那未免寒了人心。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那位陈煜世子觉得自己是那种‘不堪’的人。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心中还是不禁生出几分忐忑。 他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用这些“无用之物”来回报丹药之恩? “不会的……”她轻声安慰自己,努力回想他谈及书画时那真诚欣赏的眼神: “陈世子他……是不同的,他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再犹豫,立刻起身走向书案。 许是蕴灵丹的药效仍在,她感觉身体比往日轻快了许多,精神也难得的清明。 “小莲,研墨。” 她轻声吩咐,语气显得很是雀跃。 “曦月姐?” 小莲看着自家主子突然焕发出的神采,以及那双眸中闪烁的、许久未见的光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担忧道: “这么晚了,你身子才刚好些,要不还是早点歇息吧?” “不,”南宫曦月轻轻摇头,目光已然落在铺开的宣纸上,眼神专注而温: “今晚,我要将他画下来,明日,我们便去镇北王府,亲自向世子殿下道谢。” 她提起笔,几乎无需刻意构思,心随意动,笔墨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纸上游走。 她的脑海中,陈煜的形象是如此的清晰…… 挺拔的身姿,清俊的眉眼,温和的笑容…… 她画得极其专注,所有的悸动,都倾注于这一笔一画之中。 小莲在一旁安静地研墨,看着自家主子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唇角微扬,那专注而散发着微弱光彩的侧颜,心头亦是涟漪不止。 她知道,曦月姐是真的很想为那位世子殿下做点什么。 她默默地去沏了一壶安神的热茶,放在桌边,然后静静地守在一边。 烛火燃尽又续上,窗外的月色逐渐西沉。 南宫曦月却毫无倦意,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幅栩栩如生、倾注了她一夜心力的肖像画,终于完成。 画中的陈煜,立于莲池之畔,衣袂飘飘,唇角含笑,目光温润而深邃。 南宫曦月看着完成的画作,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满足而疲惫的笑容。 “走~小莲,我们去镇北王府登门道谢。” ~~ ~~ 镇北王府,演武场。 陈煜一身利落的玄色练功服,手持灵剑“长虹剑”,正在场中磨炼剑法。 “火舞旋风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早已超越了本身的桎梏。 剑光闪烁,如赤焰流转,又如旋风骤起,凌厉的剑意割裂空气,发出嘶嘶轻响,却又被他控制在方寸之间,未曾泄露半分。 如今自己不论是修为还是剑法本身,都已经臻至一个无比凝练的地步。 陈煜心想着,这等实力若是能带出现实的话,那真是直接起飞了! 毕竟这剑法确实很精妙,自己靠着先天灵韵圣体带来的裨益,悟性高的吓人,就连这玄奥高深的剑法亦是很快就能入手。 元婴境的气息圆融内敛,感受着自身体内的气息,陈煜心想倒是可以准备为突破合体之境做准备了。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而来,恭敬地禀报道: “世子,九皇女南宫曦月殿下在外求见。” 陈煜手中收剑入鞘,凌厉的剑势瞬间收敛。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南宫曦月主动来访?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他还打算着,修炼完之后,就到那御花园去的。 毕竟有了昨日的打底,以后倒是也不用装作偶遇了。 陈煜吩咐道,语气平稳:“请她们到主厅稍坐,我换身衣服便来。” ~~ 厅内,南宫曦月和小莲略显局促地等待着。 南宫曦月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浅碧色宫装,衣襟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依旧是高领设计,将她纤细的脖颈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既端庄又脆弱。 长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百合髻,插着一支碧玉玲珑簪,并几朵细小的珍珠珠花,淡雅清新。 她脸上薄施脂粉,试图掩盖连夜作画的疲惫与天生的苍白,却更衬得那双秋水明眸清澈见底。 当看到陈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走进厅内时,南宫曦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褪去了练功服的凌厉,换上常服的他更显温润儒雅,但那眉宇间的英气与周身若有若无的强大气场,却丝毫未减。 因刚练完功,他眼神明亮,整个人仿佛带着晨曦的光晕,俊朗得令人不敢直视。 陈煜进来,倒是没有失了礼数,不管怎么说,南宫曦月的身份都是比自己要高的。 虽然并无人在意,但陈煜可不会那么敷衍随意,每次都是先出声行礼: “陈煜见过九皇女殿下。” 南宫曦月连忙站起身,敛衽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世子殿下,曦月冒昧前来,是否……打扰到您修炼了?” 她心中忐忑,生怕自己的到来惹人厌烦。 陈煜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局促,心中了然,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容: “九殿下太客气了,何来打扰之说?我正好也练功完,快请坐。” 他热情而自然的态度,如同春风般瞬间抚平了南宫曦月心中的不安。 她悄悄松了口气,依言坐下,感觉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细汗都干爽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些自卑的心态在作祟,担心自己这突然的登门造访,会不会让人以为是别有用心。 可能是因为太过在意,她脑海中甚至会出现一些可笑的,无厘头的幻想和担忧。 要是眼前这位世子殿下以为自己是见他这里有丹药,肯大方,就缠上来了,那这…… 当然了,南宫曦月也为自己那一闪而过的这种念头感到羞耻。 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126章 有些不够矜持了呢……【加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有些不够矜持了呢……【加更】 不过话虽然如此,但这时候的南宫曦月还是全神贯注的,很是认真的‘倾听’着眼前男人的心声。 若是自己的到来会给对方带来任何一丝的困扰和烦恼,那自己也不会多呆一会的。 她自己就会体面退场。 想到这,南宫曦月内心不由得自嘲一笑,这或许就是自己这天赋的最大用处了吧,不至于让自己太过‘狼狈’,还能多少保全体面。 而此时的陈煜虽然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但他这洞察人心的功夫还是有的。 结合对南宫曦月的了解,自然是知晓对方的一些心理,陈煜想了想,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其实,我正打算收拾一下,便去御花园的莲池边看看,殿下今日是否会在那里作画呢,没想到殿下竟先一步,倒是省了我一番寻觅。” 这话语中的暗示,让南宫曦月心中微微一甜,原本的拘谨又消散了几分。 他……竟是打算主动去找自己的吗? 她抬起眼眸,鼓起勇气说明来意: “世子殿下,曦月今日前来,是特意为了感谢殿下昨日之恩。” 说着,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小莲。 小莲连忙将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手中的一个长条形锦盒和一个卷轴奉上。 南宫曦月接过,亲自将其打开、展开。 锦盒内是一幅古旧的卷轴,展开后是一幅《雪夜寒梅图》。 寒梅于冰雪中傲然绽放,生机内蕴,显然是精心收藏的珍品。 而另一个卷轴,正是她连夜绘制的陈煜肖像。 “曦月身无长物,唯有这些笔墨拙作,尚能拿得出手。” 她轻声说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期待: “这一幅……是曦月昨夜……依着记忆描摹的世子画像,区区画像,不成敬意,万望世子殿下……莫要嫌弃。”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细不可闻,长睫低垂,不敢去看陈煜的表情,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或不以为然。 虽然眼帘低垂,但却是一直提着心思,丰腴软肉之下的心跳好似从未有过的这么急促,让她好紧张好激动。 她此时就有点像是要解开某种谜题的前一秒,既期待是皆大欢喜的,又担忧害怕惶恐是负面糟糕的。 陈煜的目光落在两幅画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真切的惊讶与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仔细观看了那幅肖像画,绝非敷衍之作。 “这……”陈煜抬起头,看向南宫曦月,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九殿下,这……这确实是很让我意外和惊喜了!” 他的反应毫无作伪,通过七窍玲珑心,南宫曦月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涌动的赞赏与喜悦。 这双重肯定的浪潮,瞬间将南宫曦月心中最后一丝忐忑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雀跃与满足。 她抬起眼,眸中光华流转,虽然心头很是惊喜,但口头上还是有些犹疑的说道: “也没什么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曦月原本还担心,这些对世子殿下而言,会太过多余呢……” “殿下此言差矣。” 陈煜郑重地看着她,语气平缓说道: “心意无价,更何况是殿下如此精心之作?这幅画像,定然是殿下熬夜赶制的吧?真是辛苦你了,这份礼物,我非常喜欢,定会好好珍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幅肖像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而且,殿下还将我画得如此……嗯,帅气俊朗,我倒是可以对着这幅画好好臭美一番了。” 这略带幽默的话语,让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南宫曦月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用袖子掩住唇,眼波流转间,尽是娇羞与欢喜。 她竟然能听到,这个传闻中很是特别的世子殿下,心头居然会有这样的‘可爱’想法。 他心中确实在为自己的“俊朗”而微微自得,这让她觉得眼前的世子殿下,除了高高在上的光环,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气息。 “殿下喜欢,便是它最好的归宿了。”南宫曦月很是柔婉的轻声说道。 陈煜小心地将画收好,妥善保管起来。 随后,他引着南宫曦月在自己府内随意走走,最终来到了书房。 南宫曦月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书房。 与她想象中的不同,这里藏书颇丰,经史子集、山川地理、奇闻异志,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墨香。 “没想到世子殿下平日也如此喜欢阅读这些典籍嘛?” 她不禁问道。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像是陈煜这样天纵奇才的人,如此天赋,又加上是镇北王独子,在修炼上的比重肯定是更多的。 却是没想到,他这其他方面的爱好,也是这般丰富,真是表里如一呢。 陈煜笑了笑,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讲述北洲域的杂记,坦然道: “修炼之余,看看这些杂书,也算是一种放松和积累,多了解些天玄界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感觉眼界也能开阔不少。” 他这话可没有半点虚假,他对这些知识的兴趣,却是实实在在的。 毕竟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相当浅薄的。 而如今,借着这样的身份地位,自己想要去了解一些什么事情,其实是相当便利的。 想要了解学习些什么,都有专门的人可以给自己讲,所了解到的东西也都是成体系的,效率相当之高。 最关键的是,陈煜发现,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里的故事,诗词什么的,在这个世界都不曾出现。 这倒是颇有意思,他也不介意了解了解一些除了修炼之外的乐趣。 毕竟他这个人也确实是如此的性格,比较闲散,再加上,都有系统了,还那么拼命干啥,没那个必要。 见南宫曦月很有兴致的样子,陈煜顿了顿,又补充多了几句,算是为打开南宫曦月的话头。 这话恰好说到了南宫曦月的心坎上。她眼眸一亮,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知音: “原来世子殿下也喜欢这些杂文野史的故事集嘛,曦月也是呢……” 她心中欢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创造更多与他见面的机会,便脱口而出: “若是世子殿下不嫌弃,改日……可以到曦月的清辉苑坐坐,曦月虽不敢说藏书万卷,但也收集了不少杂书野史,或许……有殿下感兴趣的。”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邀请似乎过于主动,有些不够矜持的样子呢…… 第127章 叫哥哥~ 第一百二十七章叫哥哥~ 说实在的,借书这种事情本身就挺暧昧的。 借书还书,一来一往,本就是一个往返的互动了,有借有还,之后又会约定下次的…… 这关系不就…… 她脸颊微热,连忙垂下头,但心中那股期待却愈发浓郁。 陈煜何等敏锐,立刻明白了她话语间潜藏的小心思,心中暗笑这南宫曦月还真是挺可爱的。 他面上却露出欣然之色,从善如流地笑道: “是嘛,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想来九殿下的藏书定是比我更丰富一些!看来我日后要多去叨扰了。” 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邀请。 随后两人又漫无目的的说到哪就聊到哪的,很是随意,话题里跟修炼跟朝堂一点关联都没有。 陈煜有意的去将话题引导向南宫曦月擅长的话题,让她多多开口,多多表达。 自己则是更多的扮演一个微笑的倾听者,适时的抛出一些继续延续话题的言语就够了。 效果显然还是很成功的…… 不知不觉间,南宫曦月心头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变得无比松弛,那种好感,似乎在潜移默化间,默默发酵着。 以至于……这一瞬间,她鬼使神差的,突然就鼓起勇气,抬起微红的脸颊,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些支支吾吾的犹疑模样: “世子殿下若是不介意……日后要不……便直接唤我曦月吧,总是殿下殿下的,未免也太过……生分了。” 陈煜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心中暗叹一声。 这改变称呼倒是很重要的一环,这证明对方对自己放下了心防,之后的相处就是另一种身份了。 现在选择权就在自己的手上,陈煜没有任何的犹豫。 立刻便回应对方:“好啊,那我便不客气了,曦月,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陈煜便可,无需如此客套。” “这……这如何使得!” 南宫曦月连忙摆手,一副有些惶恐的模样,虽然自己贵为皇女,但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连她那几位皇兄都要积极的讨好他,自己能如此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是保持更多的一些尊重吧。 陈煜见她如此,知她心头纠结,但也还是要强求,也不说话,就只是温和地看着她,表达自己的态度。 南宫曦月抿了抿唇,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既显得亲近又不失尊敬的称呼浮上心头。 她带着几分羞涩,试探着小声说道:“那……那曦月以后……便唤您一声‘陈煜哥哥’,可以吗?” “陈煜哥哥?” 陈煜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这称呼倒是真让他颇为受用: “好啊,随你,这样称呼也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南宫曦月见他应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这样的称呼似乎多少有些……太过刻意了,但不知怎地,她就这么叫出口来,也一点不觉得别扭。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温润如水,很是温暖,和他相处的时候,自己的那些多余的情绪,都很松弛的就放了下来。 无比的轻松,真的很惬意呢~ 这时,陈煜的目光落到一直安静站在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莲身上,想起她那日的忠心护主的表现,便温和开口道: “那日见你为曦月忧心,倒是让我动容,曦月有你这样忠心的丫鬟,也确实是她的福气。” 小莲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被这位尊贵的世子殿下如此温和地夸赞。 顿时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连忙躬身道: “世子殿下谬赞了!那……那些都是小莲分内之事,不敢当殿下如此夸奖!” 南宫曦月见陈煜这个上位者,居然会将目光也放在一些旁人都觉得‘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心头一暖。 她猜想,或许是眼前的这位陈煜哥哥,观察细致,知道自己和小莲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便主动柔声解释道:“陈煜哥哥,小莲与我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私底下,我都是让她唤我一声‘曦月姐’的,并无那么多规矩。” 陈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他看向小莲,语气更加随和: “原来如此。既然是你曦月姐认可的人,那便也是我认可的人,小莲是吧,那日后私下里,你也不必拘礼,跟着曦月一样称呼我便可。” “啊!这……这万万不可!”小莲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这就太过僭越了,哪有这样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可是要遭罪的。 陈煜却显得很坚持,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 “莫要再推脱了,我说的话,你照做便是,难道要我下命令吗?” 南宫曦月见状,知道陈煜是真心如此,便对小莲柔声道: “小莲,既然陈煜哥哥如此厚爱,我们便领了这份心意吧,以后私下,你就随我一起,唤一声‘陈煜哥哥’。” 小莲看着自家主子鼓励的眼神,又看看陈煜那温和却坚定的目光,心中又是惶恐又是莫名的感动,最终红着脸,声如蚊蚋地唤了一声: “……陈煜哥哥。” “这就对了。”陈煜满意地笑了笑,气氛愈发融洽。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因为陈煜看的出来,这个丫鬟对南宫曦月的特殊性。 她这颗七窍玲珑心之下,能听的见任何的嘈杂和不轨。 也就可以想见,南宫曦月身边如此冷清的原因了,而能让南宫曦月如此信任的丫鬟,还私下姐妹相处,那意义确实就不一般了。 一个忠诚的人,可远比许多东西都要重要。 尤其是将来的南宫曦月是注定要登上那位置的,那就更需要有能够信赖的人了。 这种微末时期建立起来的情谊,才是最坚实最可靠的,毕竟都能同苦了,那到了同甘的时候就很是自然了。 又闲聊片刻,南宫曦月见时辰不早,便主动起身告辞。 她知道,虽然陈煜哥哥对自己还算温和耐心,但自己还是要体面和识相的。 想来他也是很忙的,之前就听闻他和八哥走的很近,或许是有某些方面的想法吧。 只是南宫曦月对此有一些担忧,她的七窍玲珑心接触的人太多了,这些个皇兄她自然再了解不过。 但有些话和提醒,显然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说的,再加上自己‘人微言轻’,说太多,那可就太过冒昧了,所以也只好先按下不表。 待得和陈煜哥哥的关系再好一些之后,自己再找机会给他一些提醒便是。 第128章 精嫔梅 第一百二十八章精嫔梅 陈煜亲自将主仆二人送至府门外,看着她们离去,这才转身回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南宫曦月的主动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效果显然是卓著的。 本以为接近靠近并深入对方生活,需要比较多的铺垫和耐心。 但事情进展的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个细节。 其实正是因为南宫曦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可听得周遭心声,而自己又恰好借此作为杠杆。 反而是超级加倍了。 ~~ ~~ 翌日,阳光正好。 陈煜感觉节奏正好,并没有忘记昨天南宫曦月的主动邀约,早早的便来到了清辉苑。 正在院门口的小莲远远见到他,先是一惊,随即连忙小跑着迎上前,习惯性地就要行礼:“世……” 陈煜一个眼神过去,带着些许提醒的意味。 小莲立刻反应过来,想起昨日的吩咐,小脸微红,有些支支吾吾,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唤道: “小莲见过陈、陈煜哥哥……” “嗯,这就对了。” 陈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自然亲昵: “以后在私底下,不用如此客气拘束,记住了?” 他这随和的举动,让小莲连忙点头如捣蒜,心中暖融融的: “是,小莲记住了!” 陈煜随着小莲走进清辉苑。 比起镇北王府的恢弘大气,这里显得格外清幽简朴,却也收拾得干净雅致,庭院中几株梅树疏影横斜,别有一番韵味。 今日南宫曦月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比昨日的宫装更显家常柔软,长发松松地挽着,仅簪了一支发簪。 气质上倒是少了几分皇女的精致,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 见到陈煜,她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上前敛衽一礼:“陈煜哥哥,您真的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欢欣,显然对陈煜的主动到访感到无比开心。 天知道,昨日那有些唐突的邀约之后,她昨夜一整晚都有些忐忑的体会。 她心思本就细腻,再加上她总是容易多想一些,想的多一些。 于是回到府内之后,脑海里的胡思也就开始发酵的一发不可收拾的。 想到最后,却是觉得,或许那一句话也只是一个客套的应付而已,应该是当不得真的才是。 没想到……竟真的!来了! 南宫曦月也说不上自己心头为什么会这么没来由的就无比雀跃。 陈煜笑着虚扶她一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她比昨日稍显红润些的脸颊,心中微安: “自然要来,昨日不是说了,要来看看你的藏书嘛。” 南宫曦月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连忙侧身引路: “陈煜哥哥快请进,曦月的书房就在这边。” 此时的南宫曦月倒是有些后悔,今早起来的时候,应该让小莲帮自己好好收拾收拾的才是。 虽然心头有过幻想或许陈煜真的会来,但行为上却是不自信的消极的。 以至于这有些猝不及防。 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物面前,肯定都是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嘴角微微抿着,心头微郁,小心思还是不可避免的微露了出来。 但眼下肯定还是要先接待好陈煜才是。 好在,原本还有些不够自信或者说低迷的南宫曦月,在此期间不断的去偷听陈煜的心声。 却又是惊喜的发现的,对方居然在心里夸她漂亮,夸她今天这样也很有气质! 天啊……自己这…… 一念及此,南宫曦月的脚步微微有些顿挫,缓了几分。 “怎么啦曦月?”陈煜看着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微红的南宫曦月,好像是意识到什么,但心照不宣,也就假装不知了。 “哦哦没有的,曦月刚刚只是突然想到了些其他的事。” 南宫曦月连忙收敛心神,但发烫的脸颊,在意识到发烫之后,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柔夷轻轻的按在胸口,即使是隔着软腴的丰厚,亦是能感受到剧烈加速的心跳。 让她有那么一瞬间,都担心,若是太过激动了,自己一个不小心身体虚弱了那可怎么办…… 只是这念头只是在一瞬间就消散了。 怎么会呢~毕竟陈煜就在身旁,若是自己真的出事了,他肯定会…… 压下心头的无限狂想,她引着陈煜穿过庭院,来到一间布置得十分雅致的书房。 与陈煜书房的博杂广深不同,这里的书卷气更浓,带着女子特有的清雅与细致。 靠墙立着几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典籍。 且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可见主人对其爱惜程度。 “陈煜哥哥请随意看,若有感兴趣的,尽管拿去就是了。” 南宫曦月轻声说道,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观察着陈煜的反应。 陈煜点点头,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 他确实存了借此机会多了解南宫曦月喜好、并拉近关系的心思,但看到这丰富的藏书,也不禁生出几分真切的兴趣。 南宫曦月见他喜欢,心中欢喜,正要说话,却见陈煜的目光忽然在书架角落的一处定住了。 那里,混在几本杂记和画谱之间,有一本蓝色封皮、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书籍,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精嫔梅》。 陈煜:“……” 南宫曦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清那本书时!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这这这……! 这本……这本……书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虽然是在角落,但在她看来已是无比显眼,尤其是此刻,陈煜的眼神分明就是已经注意到了这本书。 甚至他的眼神都变得很是古怪! 少女总是会有怀春的心思的,似南宫曦月这样的女子,那就更是了。 尤其是在这枯燥的日子里,一些颇具刺激的书籍插画,她会偷偷翻开一下的。 就像是这一本某梅,她就很喜欢上边的插画,惟妙惟肖,时时看的她面红耳赤,明明都已经夹紧双腿了还舍不得放下的那种。 由于这习惯了长时间无人到访,南宫曦月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让一个男子进入到自己的…… 第129章 被填的满满的【加更】 第一百二十九章被填的满满的【加更】 由于这习惯了长时间无人到访,南宫曦月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让一个男子进入到自己的…… 书房之内。 所以根本就没有提前的准备,这下好了……! 完了完了!陈煜哥哥看到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品行不端的女子? 竟然私藏这等……淫词艳本?! 巨大的羞窘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那本《精嫔梅》从书架上抽出来藏到身后,口中语无伦次地慌忙解释: “这、这这,这是谁把这本书放在我书架上的,这……” 她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摆着手试图解释些什么,真是颇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陈煜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他强忍住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道: “哦?你承认这是你的书架了?!” 虽然知道眼前的女子脸皮薄,但这会儿的陈煜也确实是忍不住想逗弄一下这娇羞的少女。 总之看到这种娇羞不堪,又只能强忍着被自己逗弄,而无可奈何的模样,陈煜还…… 蛮喜欢的! 果然,听到陈煜这反问,南宫曦月整个人都不会了。 “啊?不是……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多么蠢的话,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想到这,她又羞又急,抱着那本烫手山芋般的书,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长睫慌乱地颤抖着: “曦月真的一个字都没看过,这书里的内容太……太夸张了些,当初曦月只是好奇看一眼而已,之后真的一个字也没敢看!” 陈煜见她真是羞窘得无地自容,知道少女面薄,不能再逗下去了。 他见好就收,连忙收敛了调侃的神色,语气变得温和而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目光转向书架另一侧的一本《东州山海志》,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这本《东州山海志》倒是第一次听,看来今日我真是来对了。” 他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 话题转换的相当之快,一点异样都没有。 南宫曦月愣愣地看着他自然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巨大的羞窘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心动。 他……他没有嘲笑自己,没有追问,甚至体贴地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她连忙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滚烫的脸颊,顺着陈煜的话,声音还有些微颤地接道: “是……陈煜哥哥喜欢,尽管拿去便是,这、这本书……曦月……嗯,确实是看过的,里面记载的东洲异闻颇有意思……”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耳根依旧通红。 陈煜笑着点头,又与她聊了几句,气氛终于渐渐恢复了之前的融洽与轻松。 南宫曦月偷偷观察着陈煜,见他神色如常,目光清澈,心中那份尴尬终于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容、被理解的暖意。 她有心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所以犹犹豫豫,纠纠结结的,总也说不出口来。 她一想到陈煜会对她有什么‘偏见’,她就难受郁闷的很。 毕竟哪个大家闺秀正经淑女会私底下偷偷看那等书籍呀! 而且还是带……精致插画的那种…… 这分明就实打实的坐实了自己的‘不堪’。 光是心头自发的那些脑补,就已经让南宫曦月坐立难安的不行。 还好,她真的无比庆幸自己能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 虽然刚刚陈煜哥哥确实微微调笑了下自己,但心里好像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某种不好的评价和想法呢。 嘻~ 一时间,南宫曦月的心情又莫名的好了起来。 又停留片刻,陈煜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南宫曦月和小莲一同送他至院门口。 就在准备离开时,陈煜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向南宫曦月。 “这个你收着。” 南宫曦月一看那玉瓶,虽然不知其内何物。 但聪慧如她,只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心头一惊,连忙摆手: “陈煜哥哥,这太珍贵了!曦月不能……” “曦月,”陈煜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拒绝: “你昨日赠我的画,于我而言,是千金难换的心意,我很是喜欢,也很珍惜。”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继续说道: “而这些丹药,于我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得之物,这个你应该是了解的,对我来说这些东西,远不及你那份心意来得珍贵。若能以此‘无用’之物,换得你身心安泰,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才对。” 他这番话说得诚挚而巧妙,既肯定了南宫曦月心意的价值,又淡化了丹药的珍贵。 虽然这些话,并不足以说服南宫曦月,但她看着陈煜温和而又不容置疑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珍视她的心意,希望她好。 陈煜见她神色松动,将玉瓶轻轻放入她手中,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强势: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收下吧。” 掌心传来玉瓶温凉的触感,南宫曦月的心尖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发颤。 她握紧了玉瓶,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感激、动容、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珍视的甜蜜。 其实后者才是更让她动容,心潮澎湃的情绪 “……嗯。”她最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带着顺从与某种突然产生的依赖:“那曦月……谢过陈煜哥哥。” “好了,我还有事就走了,不必再送。” 陈煜见她收下,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便转身潇洒离去。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长,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南宫曦月却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紧紧握着手中尚带着他一丝体温的玉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而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 第130章 魂族动荡 第一百三十章魂族动荡 小莲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那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失神却带着光亮的眼眸,也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起来。 看来,这位身份尊贵、待人温和的世子殿下,是真的在曦月姐冰冷沉寂的生命里,投下了一束无比温暖耀眼的光呢。 她真的真的好替自己的主子开心! 她的好运似乎开始转动了起来呢~ ~~ ~~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陈煜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又充实的节奏。 朝天阙功法与火舞旋风剑法,在他先天灵韵圣体的加持下,日益精进。 就在前日,他已经迈入了合体之境,修为无比凝练。 不过这次的突破是秘密进行的,消息封锁的很严密。 他深知,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化,自身强大的实力始终是最大的依仗。 而木秀于林的道理,他始终都记得,尽管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天赋无双,实力深不可测。 但藏一手这种优良习惯,陈煜还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消息的严密封锁,在加上陈煜的有着当初陈靖明给自己留下的“神隐诀”,在隐藏实力这一方面还是相当稳健的。 而这段时间,他也密切的与八皇子南宫承明,维持着表面上的盟友关系。 而每日最为固定的行程,便是前往清辉苑。 起初是借着交流藏书、探讨书画的名义,后来便成了无需言明的习惯。 他会带上一些有助于温养经脉、性质温和的天材地宝,或是他自己以灵韵圣体本源稍加蕴养过的丹药,不着痕迹地助南宫曦月调理身体。 南宫曦月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到后来渐渐习惯了他的到来,甚至会提前备好他喜欢的茶点,或是将她新作的画、新读的诗文与他分享。 在陈煜持续不断的灵韵滋养和陪伴下,她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些许。 往日那种好似风一吹就倒的虚弱倒是不复存在了。 不过那股子‘林黛玉’似的柔弱神蕴,还是萦绕着的。 但陈煜必须得可观的讲,南宫曦月可绝对是林黛玉promax版,各方面都要强的多。 嗯……各方各面。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迅速升温,信任与依赖悄然滋长。 南宫曦月不再仅仅是通过心声去确认他的真诚,而是开始本能地信赖这位“陈煜哥哥”。 然而,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又是一年春。 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从南部传来,打破了一直以来平静的秩序。 位于大夏仙朝南境的“万壑山脉”一带,近些年来,那个名为“魂族”的奇异种族,活动愈发频繁,侵扰边境,愈演愈烈。 说起这魂族,陈煜也是有所了解的。 简直就堪称上天的宠儿。 他们天生神魂强大无比,远超同阶人族修士,施展精神类术法威力惊人,且对诸多神魂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 而且不仅如此,他们的肉身也异常坚韧,生命力顽强,极难被彻底杀死。 同等境界之下,一名魂族往往需要两到三名同阶人族修士才能勉强抗衡,可谓占尽了先天优势。 这等天生优越的种族,简直太过可怕。 只不过一开始并没有太过引人注意,毕竟那魂族的数量并不多。 而且都是在那些虚空裂缝中出来的,倒是也还能用阵法做好控制和镇压。 只是如今,随着时间推移,这镇压似乎已经有些疲软了,甚至压制不住了。 近年来,不知何故,虚空裂缝出现的频率和规模陡然增加,魂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攻势凶猛。 在南境防线频频告急,损失惨重,已然成了大夏仙朝心腹之患。 消息传回皇都,朝野震动。 陈煜这些消息自然也是关注的很,这魂族不同于北部那些蛮族,虽然都是大夏朝的心腹大患。 但显然,这魂族的威胁要来的更令人心惊。 如今蛮族之霍乱未平,又生出新的霍乱。 陈煜知道,这应该就是模拟世界里,事件要推动新的变化发展了。 ~~ 而此时,在朝会上,群臣议论纷纷,却拿不出有效的应对之策。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南宫衡,面色阴沉如水。 他御极两百余年,修为深不可测,自有其威严与决断。 在听取了几位重臣略显无力的建议后,南宫衡霍然起身,帝威弥漫整个大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区区魂族,安敢犯我大夏疆域!诸卿既无良策,朕,便御驾亲征,彻底镇压这些魂族,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皇帝御驾亲征,这在大夏仙朝历史上亦是罕见之事。 可见南境局势之严峻,以及皇帝平定霍乱的决心。 其实只要是高层的人,都会深切的体会到这魂族的恐怖之处。 在陈煜看来,这皇帝倒是很有魄力和果决,能以如此雷霆之势去镇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真的能…… ~~ ~~ 一开始皇帝南宫衡携雷霆之势南下。 朝野上下,一片乐观。 然而,好景不长。 数月后,前线突然传来消息,那魂族大祭司实力通天,竟以秘法重创陛下龙体! 御驾亲征,竟以失败告终! 这个消息被严格封锁,仅有极少数核心重臣与皇室成员知晓具体内情。 对外只宣称陛下偶感不适,需回朝静养。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皇帝重伤归来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高层圈子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陈煜,凭借其镇北王世子的身份以及与八皇子的密切往来,自然是这“极少数人”之一。 “皇帝重伤……魂族大祭司……” 陈煜独坐书房,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低沉。 果然,自己的预想没有猜错,这意外似乎是必然的历史进程…… 模拟的存在,让他对历史脉络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但具体事件的爆发,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南宫衡身为大夏皇帝,修为至少在渡劫之境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能将他重创,那魂族大祭司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实力! 而更重要的是,皇帝重伤,意味着帝国的最高权力支柱,出现了巨大的、不稳定的裂痕! 果然,随着皇帝深居简出,不再临朝,所有政务交由内阁与几位皇子协理后,整个皇都的氛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第131章 高友坤 第一百三十一章高友坤 原本还在暗中较劲的五皇子南宫承良与八皇子南宫承明,如同被注入了一剂猛药,瞬间变得躁动不安,动作也越发频繁和激烈起来。 双方都在加紧拉拢朝臣,打击异己,积极展现自己的能力,为那可能随时会空出来的至尊之位,做着最后的准备。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煜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紧张与躁动。 他知道,关键的节点进程,就要到了! 他必须更加警惕,更加主动! ~~ ~~ 而这一日,八皇子南宫承明秘密邀约陈煜过府商讨大事。 密室之中,南宫承明一改往日“贤王”的温文尔雅,眉宇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 “陈世子,时机到了!”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收到密报,我那亲爱的五哥那边,恐怕要出大事!” “哦?殿下请讲。” 陈煜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凛。 “是首辅高松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高友坤!” 南宫承明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此子世子你应该是有所耳闻的,仗着其父权势,在京中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纨绔,尤好酒色。” 陈煜静静听着,他知道这个高友坤,是首辅高松的独子。 “我安插在万花楼的人发现,”南宫承明声音更低,尽管是在密室,但还是谨慎的几乎如同耳语一般: “高友坤似乎利用万花楼作为掩护,与魂族之人有所牵连!此事一旦坐实,便是对高松还有五哥一次沉重的打击!” 毕竟魂族之威胁,如今已经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演变到了很高战略意义的位置。 尤其是,现阶段,镇北王在北部镇压蛮族无瑕抽身。 如今负责整个抵御魂族事务的,正就是高首辅的人! 所以八皇子今日的目的很清晰的,那就是借助陈煜的力量。 因为陈煜可不仅仅是镇北王府的少爷,更是执掌着权势极大的‘镇武卫’。 有的是实力和手段! 那只要让陈煜愿意出手,亲自去万花楼来个人赃并获,那就是最完美的结果了。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是没那么简单的,要想将这个帽子扣下,可没那么简单。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能将事情闹大,那就足够了! 陈煜心中明镜似的。 他略作沉吟,打击五皇子势力,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这与南宫承明的目的并不冲突。 而且,此事若操作得当,不仅能削弱对手,或许还能从中了解一下,如今这位消息被封锁的很是严密的皇帝的态度和情况。 “八殿下所言甚是。”陈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此事,陈某义不容辞。” 见陈煜答应得如此痛快,南宫承明大喜过望,连忙道: “好!有陈兄出手,定然马到成功!若是陈兄有什么需要的,我这边会全力配合!” 陈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将这次的行动,利益最大化。 ~~ ~~皇都,华灯初上。 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旁的“万花楼”,此刻正是笙歌鼎沸之时。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觥筹交错之间,尽是脂粉香气与酒肉之味。 然而,这份浮华,在下一刻被彻底撕碎! “踏!踏!踏!” 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 一队约莫五十人、身着玄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冷肃的甲士。 在一名身着锦袍、身姿挺拔的年轻公子带领下,瞬间将万花楼的前后门户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正是陈煜! 他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寒意与威压,与这温柔乡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随的,乃是直属他管辖的,素有精锐之称的“镇武卫”。 这乃是镇北王府最有牌面的一支队伍了。 个个都是眼神凌厉,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 而如今,陈煜这个镇北王独子,也算是彻底接手了过来这个权力。 不仅仅是靠的身份,更是靠的自己的实力和威望。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实力为尊,以陈煜的实力天赋,只需稍稍显露,就足够服众了。 “封锁所有出口!” 陈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镇武卫耳中。 “是!”众甲士齐声应诺,声震瓦砾 。瞬间,将整座万花楼笼罩。 楼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宾客与姑娘们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失措。 万花楼的老鸨,看到这阵势,尤其是看到为首的陈煜时,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躬身道: “哎呦!这……这不是陈世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世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只是……这般阵仗,所为何事啊?” 陈煜目光冰冷地扫过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接到密报,万花楼内藏污纳垢,私通魂族!现在起,全面封锁,所有人等,接受盘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魂、魂族?!” 艳丽女人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世子殿下!这……这不可能啊!我们万花楼怎么敢私通魂族?这绝对是诬告!是诬告啊!”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又道: “而且……而且今日,高公子正在楼上雅间宴请贵客呢!您这样……是不是……有所不便?还请世子殿下三思啊!” 他抬出高友坤,希望能让陈煜有所顾忌。 然而,陈煜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高友坤?呵呵,要找的就是这个毕! “本世子如何办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动手!” “遵命!” 就在镇武卫即将行动之际,楼上传来一声夹杂着怒意与酒气的暴喝: “陈煜!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只见二楼一间豪华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穿华服、眼袋浮肿的年轻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正是首辅高松之子:高友坤! 他衣衫有些不整,领口敞开着,显然刚才正在饮酒作乐。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发髻散乱、衣衫半解、面容妖娆的女子,正依偎在他身边,一副受到惊吓又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第132章 一个艺伎,你都当个宝贝似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一个艺伎,你都当个宝贝似的……【加更】 高友坤醉眼惺忪,但看到楼下黑压压的镇武卫和陈煜那冰冷的面孔时,酒意也醒了几分,不过看到陈煜的瞬间,倒也没有怯场: “陈煜!这万花楼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还在这儿呢!你带人闯进来,想干什么?!” 他仗着父亲高松是当朝首辅,权势熏天,平日里在皇都横行霸道惯了。 虽然陈煜身份不凡,修为也远高于他,但在他看来,权力才是硬道理。 他如此肆无忌惮,那自己当然不能怵他了! 他陈家是镇北王又如何?在朝堂之上,他高家才是真正的掌权派系! 陈煜抬眼,目光如剑: “知道是你的地盘,高友坤,你私藏魂族奸细!本世子今日就是来抓人的,无关人等都给我控制起来。” “魂族?!”高友坤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但他还是立刻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看谁敢动手!” 果然,这一嗓子倒是还真的吼住人了,毕竟虽然这就是个被酒色弄废了的纨绔子弟。 但毕竟他的身份还是摆在那的,他就算本人再不看,但身边的护卫,可也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高友坤走下楼来,面色凶横,带着酒劲大声吼道: 放你娘的狗屁!陈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真当我高家是好欺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而此时,高友坤身边还跟了个衣衫不整的妖娆女子。 这女人似乎还没认清形势,或者说平日里被高友坤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竟扭着腰肢,娇声帮腔道: “就是!高公子何等身份,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世子殿下,你可莫要冤枉了好人呀~” 陈煜目光一寒,但却也根本不与他做口舌之争。 他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锁定了楼内两股异常阴冷、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 “垃圾东西,待会就轮到你!” 陈煜冷哼一声,身形骤然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陈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三楼一间紧闭的房门外! “轰!” 他甚至没有用手,直接一脚踹出,厚重的房门连同门框,瞬间化为齑粉! 房间内,两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显然没料到会被人如此直接地找上门。 惊骇之下,身上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神魂波动,如同无形的尖刺,直袭陈煜识海!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瞬间就会神魂受创,意识恍惚。 然而,陈煜身负先天灵韵圣体,而且又已经是合体之境的修为,神魂之稳固! 这点神魂攻击,对他来说如同清风拂面! 但这不逃反而还还击的姿态,让陈煜眼神一厉,并指如剑。 体内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炽烈如焰、旋转如风的赤红色剑气! 剑气呼啸而出,带着焚尽万物、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取左侧那名魂族之人! 那魂族大惊,仓促间凝聚魂力抵挡,却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斩破防御,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然而,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魂族断臂处黑光涌动,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竟在眨眼间就要重新长出一条完好的手臂! “嗯?!”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魂族的能力确实超乎想象。 这也是他第一次和魂族的人交手,倒是比较直观的感受到对方的非同寻常了。 这等境界,能接他一剑不死,还能迅速再生的,实属罕见。 尽管对方再生之后,气息顿时就弱了大半截,但这景象还是很令人惊讶的。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瞬间,陈煜动作毫不停滞,心念一动,手中长虹剑已经出鞘:“长虹贯日”! 无比凝练恐怖的剑气,直接撕碎了这黑袍魂族之人的脖颈,留下一道平整的切割面。 “噗!” 如同西瓜碎裂,那魂族的头颅连同其中强大的神魂,在这一记纵横剑气下,瞬间爆开! 再生戛然而止,尸体软软倒地。 另一名魂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化作一道黑烟就想从窗口遁走。 “想跑?”陈煜身形再动,如影随形, 剑光一闪,长虹贯日! 那逃遁的黑烟被剑光精准地从中斩断,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现出原形。 同样被剑气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绞碎了神魂,尸体从半空中跌落。 “砰”地一声砸在一楼大厅中央,与之前那名魂族的尸体并排躺在了一起。 收剑入鞘,陈煜气息甚至没有多少变化,依旧平稳无比。 从破门到斩杀两名实力不俗的魂族,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想到这万花楼之内,竟然真的藏了两名魂族之人,而且这修为竟然还是元婴境的。 这顿时就引起了无比震撼! 但此时整个万花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煜这雷霆万钧、狠辣果决的手段震慑住了。 陈煜收剑而立,神色冷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转向高友坤,声音冰寒彻骨: “哼!两名元婴境的魂族奸细!高友坤,你倒是好手段!也好胆子。” 高友坤被陈煜那冰冷的目光和地上两具魂族尸体弄得心神不安,语无伦次地尖叫: “你胡说!我……我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是谁把他们藏在我这里的!” 陈煜目光一寒,一声爆呵,炸响在整个大厅内:“你承认这是你的地盘了?!” “我……”高友坤被噎得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后背。 高友坤一时间脑子也有些晕了头,又被陈煜连番逼迫,又见周围众人惊惧、怀疑的目光。 一股邪火混合着恐惧直冲头顶,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陈煜,你简直放肆!我爹可是高松!这大夏朝两京一十三省的重担,可都是在我爹肩上扛着,你居然敢这样污蔑首辅之子!我要陈奏皇上!” 陈煜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眼中鄙夷之色更重,冷笑道: “呵呵~什么狗屁首辅之子……” 他目光扫过高友坤身边那个衣衫不整、一脸媚态的女子,语气中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 “一个万花楼里,不知被多少人玩剩下的艺伎,你都当个宝贝似的扬言要娶回家,你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 第133章 暖灯为谁而留 第一百三十三章暖灯为谁而留 “陈煜!你辱我太甚!!”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高友坤最敏感、最虚荣的痛处! 他平日里最忌讳别人拿他贪恋女色、甚至迷恋风尘女子说事,更何况是被陈煜当众如此羞辱! 高友坤猛地拔出腰间装饰华丽的佩剑,虽然手臂还在发抖,却依旧色厉内荏地用剑尖指着陈煜。 只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对上陈煜那双冰冷、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眼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然想起陈煜那恐怖的实力,想起他刚才斩杀魂族如砍瓜切菜般的狠辣! 也想起,陈煜可是镇北王独子,天赋实力无双! 他们两派本就不对付,今日他显然就是证据确凿,来突袭自己的! 动手?他敢吗?他配吗? 那样如渊的眼神,他不敢对视,生怕再看一眼就会…… 还没等他的恐惧完全成型,陈煜便已经开口,声如洪钟: “你拿剑指着我?你想和我火并?!” 这声爆呵,瞬间就打破了高友坤的心神,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被陈煜带进去了! 不对啊! 自己是首辅之子,就算这陈煜真的在这万花楼抓到魂族的人又能如何,他可没资格,也没那权利定罪! 他那镇北王老爹现在可不在京城内! 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他怎么可能真的敢动他! 毕竟这可是在京城,他陈煜再牛逼,可也是不能不占理就乱来的!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陈煜就是要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主动露出马脚。 就像是现在这边,自己气急败坏,反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好像有点逆风了…… “啊啊啊!!” 高友坤双目赤红,狂吼着,手中的剑胡乱挥舞,却是精准的朝着地上的两具魂族之人的尸体,连砍数十剑。 “死了!都死了!你们都看到没有!这就是魂族的下场!我高友坤与魂族不共戴天!” 他一边砍,一边嘶吼着,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撇清关系,挽回一丝颜面。 陈煜冷眼旁观着他这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二两重,可一旦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在魂族如此敏感的事情上,这如此确凿的沾边了,那可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确实,他就算是再有实力,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真的出手。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而他也根本就不需要出手,就已经足够将这只知道酒肉美色的纨绔子弟,给玩弄在鼓掌之间了。 今日这万花楼之事,这高友坤与魂族勾结的嫌疑,这众目睽睽之下的丑态……已然被钉死! 今夜的目的,陈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这高友坤上称。 从而影响牵连到背后的高松,这酒囊饭袋某坤定然没那胆气和想法去做这种事情。 背后绝对是牵连到高松这位大夏首辅的,而说不好,这位首辅大人和五皇子走的那么近,或许…… 具体情况,陈煜当然也不是全知全能,之后会如何发展,他也把握不住。 但这大方向,倒是大概对了,之后就看那位皇帝如何看了。 接下来,就看这阵风,能掀起多大的浪了。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漠然转身,对镇武卫下令:“查封万花楼,所有相关人员,一律带走盘问!” “是!” 最后看着高友坤一脸难看的表情,陈煜不屑的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懒得说一句废话。 ~~~ ~~~ 暮色四合,陈煜将事情办完回来之后,夜也已经深了。 但此时在另一边,清辉苑内依旧是点亮着温暖的宫灯。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寝殿内,南宫曦月坐在梳妆台前,一双秋水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菱花铜镜中的自己,神情带着几分罕见的紧张与期待。 “小莲,你看这簪子……是斜着插好看,还是正着插更显精神些?” 她拿起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在发髻旁比划着,语气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莲正在一旁整理着熏香,闻言凑过来,看着镜中自家主子精心打扮后的容颜,忍不住赞叹道: “曦月姐,这支簪子怎么戴都好看!陈煜哥哥见了,肯定眼前一亮!” 南宫曦月脸颊微热,嗔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今日确实花了比平时多上许多的心思。 身上穿着一袭新裁的藕荷色软罗长裙,料子轻薄柔软,贴合着身段。 与她往日里那些厚重、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宫装大不相同。 裙裳的剪裁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腰肢,以及常年藏着厚实衣物下的规模。 领口虽依旧保守,却用了精致的荷叶边修饰,衬得她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这不知不觉间,自己和陈煜哥哥之间已经是熟络到了一定程度。 从一开始,他会给很珍贵很珍贵的丹药,天材地宝,丝毫没有一丝心疼的意思。 再到后来,渐渐的,他甚至不惜每天费时费力,亲自出手,帮着自己温养身子。 南宫曦月虽然无法修炼,但见识和眼界还是有的,陈煜的体质如此强大。 可他却还是牛刀小用,就为了帮自己更好的巩固身子骨。 虽然自己嘴上每次都是拒绝的,但其实身体诚实的很。 倒不是贪图他帮自己温养身子,而是单纯享受沉溺于那种被关心在意的感觉。 会有一个人,是不图求任何回报,只是因为认可自己的价值,和自己聊得来,就愿意为了自己付出如此之多。 这种事情本就令她幸福到头晕目眩了。 因着陈煜这段时间,以精纯灵力和珍贵丹药为她温养身体,她感觉体内那股蚀骨的阴寒与虚弱感减轻了许多,气血也充盈了不少。 所以现在才敢换上这般轻薄的衣裙。 此刻对镜自照,只见镜中人儿面色虽仍带着几分常态的苍白,但双颊却透出自然的淡淡粉晕。 唇瓣也涂了浅绯色的口脂,显得气色好了不少。 眉眼如画,清丽中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婉。 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比平日里那副病恹恹的样子顺眼了许多。 “陈煜哥哥如此……至阳至刚,想来应是更喜欢精神些的模样吧?” 南宫曦月心中暗自思忖,一丝甜蜜又忐忑的情绪萦绕心间。 她不想总是以一副脆弱易碎的形象出现在陈煜面前,仿佛只能依靠他的怜悯与照顾。 正心神摇曳间,殿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 ~~~ 第134章 羞赧 第一百三十四章羞赧 南宫曦月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有些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来了!” 尽管今夜的陈煜来的有些晚,但南宫曦月却是根本不会担忧他会不来了。 陈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般挺拔如松,俊朗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南宫曦月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在他眼中漾开,唇角自然而然地牵起温和的笑意。 【嘶……真是好看!没想到曦月……】 比陈煜声音更先到达南宫曦月心里的,是他的心声。 这清晰而真诚的心声,毫无阻碍地传入南宫曦月的心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荡起层层欢喜的涟漪。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软地开口:“陈煜哥哥,你来了。” “嗯。”陈煜走上前,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曦月今天这身打扮,很漂亮,看着精神也很好。” 听到他亲口的夸赞,南宫曦月心中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抬起水润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和不自信,小声道: “谢谢陈煜哥哥……若是陈煜哥哥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裙,也可以跟曦月说的……曦月……也想尝试更多的衣裙呢……” 陈煜笑了笑,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转而道: “看你这状态,确实比前些日子好上不少,事不宜迟,我这就帮你温养经脉,待会弄完,我还得赶回去有些其他要务。” 一听陈煜还有事要忙,却还是先来了自己这里,南宫曦月心头顿时被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暖意包裹。 她连忙体贴地说道:“陈煜哥哥,你若有事,不必日日都来的,曦月……曦月感觉已经好多了,不能再这般麻烦你,耽误你的正事。” 她的话语真诚,带着些许惶恐,深恐自己成了他的负累。 只是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的却还是有极大的不情愿。 她其实就是希望天天都能见到陈煜哥哥……并不是为了什么身子……只是单纯的想被那股温暖包裹照射着。 仅此而已…… 有时候南宫曦月也会为自己内心的自私而感到羞耻。 但这种心理情绪,似乎就像是本能一般,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出来。 陈煜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生怕给他添麻烦的模样,心中微软,轻笑道: “说什么傻话,帮你温养身子,便是我最重要的事,其他事务,皆可往后放。” “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是比你帮你温养身子来的更重要的。” 他这话说得直白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南宫曦月全身,让她心头剧颤。 小脸“唰”地一下染上了更浓的胭脂色。 她讷讷地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红着脸,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呢……那,那有劳陈煜哥哥了。” 她不想去说那些什么客套的,推脱的话,尽管那样会看起来体面许多。 但不知为何,在陈煜说出那句话之后,她本能的反应,就是赶紧将这个话头停顿在这,将这个基调给定下来。 不要再有什么可能存在的变数了。 嗯……自私就自私吧,若是天天都能见到陈煜哥哥,那自己不体面一些,自私一些,当个没那么好的人……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着,她便引着陈煜走向自己的闺房。 越是靠近那扇门,她的心跳便越是急促。 让一个并非夫君的男子,日日进入自己的闺房,甚至……还要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让他…… 帮自己温养身子,让他将海量的精元灌入体内,修复着自己的残缺。 这等事情,其实抛开这层外衣之后,就太过……亲密了。 可偏偏,她心底除了羞怯,竟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与激动。 她信任陈煜,无比的信任。 他的心思通过七窍玲珑心感知,是那般纯净透彻,毫无杂念,这让她感到安心。 但这也让她为自己偶尔闪过的、那些属于少女怀春的、带着些许涩意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愧。 陈煜哥哥如此光风霁月,自己怎可生出那般不堪的念头?想那些瑟瑟的事情……甚至还馋……将那等风月书籍内的事物,联想到陈煜哥哥身上。 真是太不应该了!下剑! ~~ 踏入闺房,一股淡淡的、属于南宫曦月身上的清雅香气萦绕在鼻尖。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雅致,窗明几净,床幔是柔软的浅粉色,处处透着女儿家的细腻与温馨。 南宫曦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意,走到床榻边。 陈煜亦随之走近,神色平静,目光澄澈。 她背对着他,纤纤玉指微颤着,轻轻解开了衣裙侧边的系带,然后将领口微微向后褪下一些,又将一边吊在白皙肩头的细细肩带拨落。 光滑的蝴蝶背随之显露出来。 她的动作依旧还是有些僵硬,双手紧紧揪着身前的衣襟,按照身前,防止衣物滑落,背部肌肤因为紧张和羞涩,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常年被厚重衣物包裹,使得这片肌肤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白皙,此刻毫无防备地展现在陈煜眼前…… 陈煜的目光落在上面,呼吸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 尽管是背对着,但此时南宫曦月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停留,虽然短暂,却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耳根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心中纷乱如麻: “南宫曦月啊南宫曦月,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如此……成何体统…… 但、但陈煜哥哥是为了帮你,他都不介意耗费心神灵力,你若是再扭扭捏捏,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他心思纯净,定不会……定不会多想什么的……是了,定是我自己心思不净……” 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既是说服,亦是告诫。 “曦月,放松心神,我要开始了。” 陈煜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第135章 很纯很暧昧【加更】 第一百三十五章很纯很暧昧【加更】 尽管他心无杂念,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常年被厚重冬衣掩盖的身躯,竟是如此……完美。 一开始,两人也有些拘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温养效果最佳,这似乎也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惯例与……默契。 陈煜倒是还好,但这不是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吧。 耐心,是生活的关键! “嗯……”南宫曦月声如蚊蚋地应道,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 下一瞬,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轻柔却坚定地贴上了她微凉的后背肌肤。 “唔……” 几乎是同时,一声极轻的喟叹。 南宫曦月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灼热的体温,以及掌心接触肌肤时带来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战栗感。 让她抑制不住地轻吟……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又强行忍住。 不然的话,这就会极大程度的影响到陈煜哥哥帮自己温养的效率了。 他刚刚都说了,待会忙完自己这边的事情,回去还有要务处理。 每次陈煜哥哥帮自己温养身子的时候,自己都是这般扭扭捏捏的,那一开始还说的过去。 但时间一长,自己还这般‘不识抬举’,那就太糟糕,也太辜负他的一番心意了。 所以南宫曦月心头不断强调提醒,总算是将自己那点波澜给抑制住。 而陈煜,则是感受到掌心下肌肤那异乎寻常的滑腻与微凉,以及那微微颤抖所传递出的主人的紧张。 他定了定神,摒除杂念,体内精纯无比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通过掌心劳宫穴,如同温润的暖流,绵绵不断地渡入南宫曦月的体内。 灵力入体,起初是舒适的暖意,驱散着经脉深处的寒意。 在陈煜的计划之内,自己这具圣体最后肯定是要让南宫曦月吞噬掉的,彻底激活她的无上圣体。 为她铸就最稳固深厚的底蕴。 但他现在也确实没办法将自己的圣体给她吞噬了,毕竟自己还需要有这一身实力,为南宫曦月铺平道路。 很多事情还需要自己去亲力亲为的去做,现在的南宫曦月显然还不到那个程度。 而随着丹药的吞服,寻常的天材地宝似乎已经无法满足南宫曦月的身体了。 就像是一个不断扩散的黑洞一般,从之前到现在,陈煜也发觉一件事。 自己似乎只能靠着自己的先天灵韵本源,为她温养身子,才能让她继续保持之前服用丹药天材地宝之后的状态。 虽然麻烦了些,但也说不上是一件坏事。 毕竟这样的互动方式,出乎意料的好,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被迫’需要一些更紧密的互动。 这对陈煜这种老司机来说,其实还好。 但对这个有些自卑敏感的皇女殿下来说,一个筱楚钕哪里能禁得起这样的……贴近。 这对陈煜试图不断深入发展和南宫曦月的关系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不仅于此。 吞灵圣体,其霸道之处在于可吞噬一切灵气。 但在未激活的幼生期,圣体本身会本能地渴求海量灵气来滋养自身。 而自身却无法有效利用这些灵气,导致身体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表现为虚弱多病。 天材地宝丹药等,全部都会被圣体本身汲取储存用于“孵化”,故显得“药石无灵”,像个无底洞。 一旦寻得正确契机,圣体激活,那么之前所有被吞噬储存的灵气将会反哺自身。 使其修为在极短时间内暴涨,并且之后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这颇有先苦后甜的意思,陈煜倒是觉得这样的设定挺好的。 想想南宫曦月这从小到大以来,借助吞灵圣体的逆天,吸收了海量浩瀚的灵力,到时候…… 也不知道会有多高的起点!那必然是一鸣惊人的! ~~ 很快,随着更多灵力的涌入,以及陈煜刻意引导着冲击那些淤塞细小的经脉穴窍时。 一种酸、麻、胀、痒交织的复杂感觉开始蔓延开来。 南宫曦月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奇怪の声音。 因为这种事情,之前就发生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尴尬的要死,那些如此异样的,令人耳红羞耻的音节,怎么会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 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众所周知,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很慢。 五感也会被极具的放大,所有的感知,都会异常的敏锐,甚至仿佛都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就像是此时,她感觉自己的五感在极度的紧张和羞赧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每一条纹路,感受到他灵力在自己体内流动的每一分轨迹,甚至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尽管陈煜哥哥已经帮自己温养身子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是这般…… 不堪呢~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被温养的触感,混合着灵力冲刷经脉带来的奇异感受,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如鼓,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将鬓边的发丝濡湿。 她只能死死地揪着胸前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反复默念清心咒。 还好此时自己是背对着陈煜哥哥的,不然自己如此不堪,丢人的一面,被看了去,真是无地自容了。 然而,越是告诫自己不要乱想,那些旖旎的念头却越是如同顽皮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来。 一切都让她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热流,在小腹处悄然汇聚,带来一阵阵令她陌生又紧张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天一夜那般漫长,陈煜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掌,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额角也见了些许薄汗,显然这番温养,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消耗。 “好了,今晚就先到这里。” 南宫曦月如蒙大赦,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她慌忙将衣裙拉好,系带因为手指的微颤而试了几次才系上。 她始终不敢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多……多谢陈煜哥哥。” “嗯,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陈煜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心知她面薄,也不多留,叮嘱一句后,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这种感觉还真是…… 很纯,很暧昧~ ~~ ~~ ~~ 【ps:伤脑筋,评分好像有点涨不上去呀呜呜,三十多万在读了,这么多人,萌新小作者恳求大家帮帮忙吧~把这评分往上提一提。看着现在都是每日三更的份上吧~拜托了~or2】 第136章 心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事 直到听着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南宫曦月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软软地趴在床榻上,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柔软的锦被中。 “小莲……” 她闷闷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又似含着无尽的羞赧。 小莲连忙走了进来,看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她熟练地取来一套干净的寝衣,柔声道: “曦月姐,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南宫曦月抬起头,眼波如水,面若桃花,那情态哪里还有半分病弱,分明是少女怀春的极致娇媚。 她看着身上那件因为先前紧张而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什么……微微浸湿的漂亮裙子。 想起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整个过程,只觉得浑身都还在发软。 “嗯……”她声若蚊蝇地应着,在小莲的搀扶下起身,心中一片混乱地想。 每次……每次陈煜哥哥走之后,自己都要换身衣裳……真是……,还好他不知道,不然真是太丢人了…… 其实很多次,她也想听一听陈煜哥哥在帮自己温养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什么想法。 但没办法,她发现自己办不到。 因为每次光是抑制住自己心里的那些胡乱狂想,就已经让自己耗尽心神了,再加上还要让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奇怪の声音。 她哪还有心思能够一心二用啊。 “呼……小莲,你还是扶我去沐浴吧,我想洗个澡,这样舒服些。” 不知道为何,这次自己好像格外的…… 只是单纯的换一下衣裳,还是不够清爽自在的感觉呢。 “嘻嘻~”丫鬟小莲虽然也只是一个筱楚钕,但这并不妨碍她也懂得一些事情。 这段日子以来,她可是太清楚曦月姐的情况了。 每次陈煜哥哥一来,就化身潮女,简直…… 她很替曦月姐姐开心,毕竟她能感受到,这位世子殿下,是真心的好。 他的温和随和,并非是刻意的伪装,毕竟时间是最好证明检验一切事物的东西。 不论是从何种角度,都想不到他对她们这么好是有什么好处了。 所以她心里也是由衷的喜欢敬佩这位‘陈煜哥哥’。 “呀!”南宫曦月有些羞赧的拍了下小莲,毕竟小莲贴身照顾自己,这衣物什么的也都是经由她手。 她自然知道小莲这一声嬉笑意味着什么了。 不过对南宫曦月来说,倒是没觉得小莲作为一个丫鬟,调笑自己的主子是什么冒犯。 就像是她说的,她心里一直都认定这个忠心耿耿一直陪在身边伺候自己的丫鬟,如同姐妹一般。 ~~ ~~ 回到府内,陈煜也没闲着,那些从万花楼抓捕回来的只要是可疑的人,都已经审问过了。 坦白讲,虽然自己贵为镇北王独子,但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就像是今夜的事情,若是没有八皇子那边的消息渠道,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发起进攻的契机。 也还好之前自己的战略部署有考虑到这一点。 自己今夜这般出手,倒是获得了许多情报。 这魂族似乎很早就和这高松首辅一脉的人,勾连在一起了。 这个发现让陈煜很是心惊,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才对啊。 毕竟如今的皇帝,对这魂族肯定是既忌惮又痛恨的。 若是有所勾结,在外边也就算了,但在这天子脚下还敢如此。 这高松还真是…… 有过和魂族之人交手的经历,陈煜也算是对那魂族的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今夜自己出手镇杀的两人,应该是魂族之中的佼佼者,实力各方面都要强大许多。 否则的话,那未免也太逆天了,毕竟自己水准,陈煜还是心里有数的。 但本质上,这魂族之人也确实天赋异禀,果然不简单啊…… ~~ ~~ 翌日,清辉苑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南宫曦月脸上,阳光很是明媚,但却并未驱散她眉宇间凝结的淡淡忧色。 她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微凉的清茶,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小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状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曦月姐,早膳用些吗?你好像有心事?” 南宫曦月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将茶杯放下。 “小莲,昨夜……万花楼出了那样的大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消息在天亮后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 她自然也得知了陈煜昨夜雷霆出手,在万花楼斩杀魂族、直面首辅之子高友坤,并查封了整个万花楼。 小莲点点头,脸上也带着钦佩: “是呀是呀,外面都传遍了!都说陈煜世子神勇无双,揪出了潜伏的魂族奸细,狠狠挫了高家那边的气焰呢!真是太厉害了!” 南宫曦月却没那么乐观。 她考虑事情的层面自然不像是小莲一般直来直去,她知道,置身事件里的人,哪一个都是高位之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这消息,陈煜如何知道,又是被何人煽动去做的。 其实在南宫曦月心中,倒是有了一些比较笃定的猜想。 她知道的更多一些,知道这件事的源头,是她的那位八皇兄传递给陈煜的消息。 陈煜哥哥……他似乎真的有意在辅佐八皇兄。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那位八皇兄,南宫曦月倒是没有太过的偏见。 只是客观的觉得,他平日里表现出的也是一副礼贤下士、颇有贤名的模样。 但南宫曦月因着自身处境,常年处于被忽视的角落,反而能更冷静地观察这些兄长辈。 她知道,自己这位八皇兄的“贤”背后,藏着太多的算计与不甘。 那份看似温和的表面下,是急于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迫切。 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他并非真正的胸有丘壑、能成大事的料,至少,在她看来,心性有缺。 陈煜哥哥选择辅佐他,真的明智吗? 南宫曦月自始至终,只担心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这位八皇兄只是想借陈煜这把最锋利的刀,去为他扫清障碍,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一旦事成,或者一旦陈煜哥哥因此树敌过多、陷入险境。 那八皇兄真的会力保他吗? 还是会……兔死狗烹? 她不想看到陈煜哥哥被利用,更不想看到他因为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深处而受到任何伤害。 在她心里,陈煜的安危,远比什么皇位归属、派系斗争重要千百倍。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想立刻去见陈煜,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提醒他小心八皇兄。 可随即,一股怯意又将她攫住。 她算什么身份呢? 陈煜哥哥那般惊才绝艳、算无遗策的人,难道会看不透八皇兄的为人吗? 自己这般贸然前去说这些,会不会显得自作聪明? 甚至……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是在干涉他的正事,对他指手画脚,从而心生厌烦? ~~~ 第137章 皇女の气质 第一百三十七章皇女の气质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坐立难安,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轻愁。 但自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知道的事情肯定是更多一些的,她知道自己肯定没陈煜哥哥那般聪明。 可能自己能清晰感受到的,对陈煜哥哥来说,也是清楚洞悉的到的。 但人就是这样,担心过了头,理智总是会下线。 “曦月姐,”小莲看出了她的纠结,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她身边,语气轻快又带着笃定: “有什么话,等陈煜哥哥来了,直接跟他说不就好啦?陈煜哥哥对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你说什么,他肯定都会认真听的呀!” 她看着南宫曦月如今日渐好转的气色和越发娇艳的容颜,真心实意地高兴: “而且您看,您现在身体好了这么多,脸色红润了,眼睛也有神了,整个人都像会发光一样!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小莲觉得,您自信起来的样子肯定更好看,陈煜哥哥见了定然更喜欢!您要对自己有信心些呀!” 小莲的话语如同春风,吹散了南宫曦月心头的部分阴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需要裹着厚重冬衣的身躯,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和力气。 确实,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自怜自艾的病弱少女了。 陈煜哥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不就是希望她能好起来,能更有生气吗? 他对她的好,那般真诚无私,她感受得到。 那么,她出于对他的担忧,说出自己的看法。 即便可能浅薄,但这份心意,他应该……不会误解吧? 不论如何,一切的一切,都应以陈煜哥哥的安危为第一考量! 想到此,南宫曦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怯懦和怕被嫌弃,就坐视可能存在的风险而无动于衷。 “你说得对,小莲。” 她站起身,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决意: “我不能只是在这里瞎担心,你快帮我梳妆打扮,我现在就去镇北王府找陈煜哥哥!” 想到要见他的心思,在这一刻无比活络。 她心底那份想要展现最好一面给他的念头又活跃起来。 昨夜那身藕荷色软罗裙带来的惊艳目光,她至今回忆起来,心头仍像浸了蜜糖一般。 他喜欢她精神、漂亮的样子。 今天,她要换一种风格。 不再仅仅是温婉柔美,她想要他看到她身为皇女的一面,那份潜藏在病弱身躯下的、属于天家血脉的高贵与气质。 她想告诉她的陈煜哥哥,她其实也有很多其他不同的面相和气质呢。 “把我那套明黄色的宫装长裙找出来。” 南宫曦月吩咐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小莲手脚麻利地伺候南宫曦月沐浴更衣。 坐在梳妆台前,南宫曦月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小莲的手很巧,为她梳了一个端庄又不失灵动的飞仙髻,并未过多堆砌首饰。 只在那如云墨发间点缀了几支赤金点翠步摇,以及一支衔珠凤凰展翅金簪。 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摇曳,珠光潋滟,衬得她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那套明黄色的宫装长裙,用的是上好的云锦,质地挺括,光泽莹润。 裙身以金线绣着繁复精致的凤凰于飞图案,袖口和领口镶嵌着细密的珍珠,在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衣裙的剪裁极为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日渐丰盈的腰身曲线,高高束起的腰封更显身材颀长。 这身打扮,与她平日素雅柔弱的形象截然不同。 明丽的颜色将她肤色映衬得多了几分华彩,端庄的款式让她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属于皇家的威仪与贵气。 镜中人,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点朱丹。 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焕然一新的、令人不敢直视的明艳与高贵。 这是不知道多少年以来,南宫曦月这样自信的打扮自己。 是呀,她原本就该如此明艳的才是呢…… 只可惜,曾经的自己没有那样的底气和勇气。 但如今,陈煜哥哥的出现,给了她这样的底气和勇气。 “曦月姐,您真是太美了!”小莲看得眼睛发直,由衷赞叹: “这身打扮,简直像是陈煜哥哥说的那种神女仙子一样呢,像是……像是真正受万民朝拜的公主殿下!” 南宫曦月对着镜子微微转身,看着镜中气质大变的自己,心中也涌起一股新奇与自信。 她希望陈煜哥哥能看到她的多面,她不仅仅是那个一直都很柔弱的女子。 “我们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雀跃与一丝紧张,扶着小莲的手,乘上马车前往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的门房显然认得这位近来常来的皇女殿下,恭敬地引她入内,并立刻前去通传。 没过多久,陈煜便快步从内院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庭院中,沐浴在阳光下,一身明黄宫装、华贵逼人的南宫曦月时。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嚯!这是……曦月?这……】 比他的话语更先抵达的,依旧是他那清晰的心声。 南宫曦月听到他心中的赞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那点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甜蜜取代。 陈煜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唇角勾起温和而赞赏的笑意: “曦月,怎么今天突然过来找我了?其实待会儿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准备过去清辉苑的。” 听到他亲口说原本就打算去找自己,南宫曦月心中更甜。 虽然这本就是自己可以预料到的事情,但反正就光只是听他这么说出口给自己听。 她心情就已经随着波澜愉悦了起来呢~ 她下意识地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温婉柔顺的笑容。 方才那什么皇女威仪,在见到陈煜哥哥的一瞬间,就又变回了那个在他面前会不自觉流露出依赖与柔软的少女。 “因为有点事情,想要跟陈煜哥哥商量一下。”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所以就主动过来打扰你了,希望……希望不要嫌曦月烦人才好。” “怎么会呢?”陈煜失笑,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衣裙上,真诚地夸赞道: “今日你穿的这般好看,倒是让我有些诧异了,这身衣服很适合你,确实很有皇女的气质,雍容华贵,刚刚就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南宫曦月脸颊微红,心中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138章 天花板吊顶【加更】 第一百三十八章天花板吊顶【加更】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带着一丝羞怯和期待看着他: “真的吗?那……那以后曦月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都可以穿给陈煜哥哥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其实曦月还有一句话想告诉陈煜哥哥……曦月还有很多不一样的面相,以后都想要让陈煜哥哥看到。” 她想让他了解全部的她,无论是柔弱的,还是偶尔会坚强的,无论是素雅的,还是如现在这般明艳的。 陈煜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了然与宠溺。 对于眼前女子这样直白的表达心意,陈煜自然是体会的到的。 他伸出手,做出回应,非常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而亲昵。 “好,那我便期待着。” 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南宫曦月非但没有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反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般,惬意地微微眯起了眼,心中充满了被宠溺的幸福感。 “那走吧,到我书房里来谈。” 陈煜收回手,转身示意她跟上。 南宫曦月点点头,跟在他身侧。 或许是心情激荡,或许是裙摆稍长有些不习惯。 她刚迈出两步,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惊呼一声,眼看就要向前摔去! “小心!”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出丑的瞬间,一只稳健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准确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随即,一只温热的大手顺势下滑,牢牢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南宫曦月的心猛地一跳,站稳了身形,脸颊瞬间爆红。 她承认……她刚才确实是有一点点故意的成分,想着若是差点摔倒,他会不会…… 但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自然就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看来陈煜哥哥的注意力一直都有放在自己身上呢…… 怀春女子的恋爱脑一旦上来,就容易什么都往甜蜜的想。 殊不知,这种反应,对陈煜这等修为的人,就只是最基本的而已。 他的手很大,完全将她的手包裹在内,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而踏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被他这样紧紧握着,南宫曦月心中没有半分反感与厌恶,只有无尽的温暖、惬意和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贪恋,恨不得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 她羞涩地垂下头,根本不敢看他,心跳如擂鼓,只盼着这几秒钟的时间,能再长一些,这牵手的时间能再久一些。 然而,让她惊喜若狂的是。 陈煜在扶稳她之后,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侧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地叮嘱了一句: “走路小心一点,看着脚下。” 然后,他便极其自然地,继续牵着她的手,引着她朝书房走去。 他没有松开! 南宫曦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冲昏了头脑,让她晕乎乎的。 虽然陈煜哥哥说走路的时候要看着脚下,但南宫曦月可能没办法照做了呢,毕竟她低头确实也看不见脚尖~ 于是她乖乖地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连脚步都变得轻快雀跃起来,仿佛踩在云端。 陈煜对今天的南宫曦月也确实感到很是惊艳。 今日这一身的气质打扮,真有一丝绝代女帝的雏形了。 他倒是真的期待,未来有朝一日,她成就女帝之位之后,一身皇袍帝服的模样。 那这反差,简直…… 陈煜愿意称之为是自己见过的女人当中,最高的天花板! 当然了,再好的天花板也是需要吊顶的。 陈煜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是很重的,为了这天花板的吊顶事业,他可还得好好努力努力。 毕竟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将一代女帝给镇压……狠狠…… ~~ 来到书房,陈煜这才自然地松开了手,示意南宫曦月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 手心的温暖骤然离去,南宫曦月心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曦月,今天专门过来找我,是打算说些什么事情?” 陈煜看着她,目光温和。 南宫曦月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陈煜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曦月也不知道这些话当讲不当讲……因为今天早上听闻陈煜哥哥昨天做了一件大事,曦月……有一些些担心你。” 她说完,又慌忙垂下眼睫,像是怕被责备一般。 陈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微软,大致好像猜测到了什么,语气愈发温和: “没关系,曦月,直言不讳就行了,我们之间,没必要藏着掖着,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再说了,难道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不是的!不是的!” 南宫曦月连忙慌乱地摆手: “曦月只是……只是担心自己有些僭越了,怕说错了话,让陈煜哥哥觉得我自作聪明,或者……或者管得太宽……” 看着她急切解释的模样,陈煜笑了笑,给了她一个无比肯定和鼓励的眼神。 “放心,我不会那么想,你想说的话,对我很重要。” 陈煜此时的心头很是开心南宫曦月会主动有这方面的想法。 挺好的,用于表达一些事情,有自己的一些主见,这是很好的开始。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多方面多角度的渲染,还是有效果的嘛。 得到他的鼓励,南宫曦月心中稍安。 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煜哥哥……是否是想要辅佐我八皇兄,登上这皇位呢?” 陈煜眸光微动,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道: “哦?继续说下去,曦月。” 他的反应让南宫曦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定了定神,将自己观察和想法娓娓道来: “其实曦月对宫里的各位皇兄,都还算比较了解,虽然曦月常年不受待见,身处边缘,但或许正因如此,观察反倒更细致些。” 她抬眸看向陈煜,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曦月担心,八皇兄,他只是想要……借刀杀人而已,曦月很了解他,他并非表面上那般贤明,他的那些心思……曦月怕你替他冲锋陷阵,树敌众多,最后却……却被他当作弃子。” 【这丫头……果然心思细腻,能想到这一层,还鼓起勇气来提醒我,这份心意……】 听到陈煜的心声,南宫曦月心中微微一震。 很敏锐的就意识到了,原来陈煜哥哥并非毫无察觉,他自有他的谋划和考量。 这让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泛起一丝酸涩。 第139章 愧疚感 第一百三十九章愧疚感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多此一举了? 同时,一个更深层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关于她能听到他心声的秘密。 这个秘密她藏在心底很久了,其实早该和陈煜哥哥坦白的才是。 但一直没说,其实也是因为没有一个比较合适的契机。 再加上,若是之后说了,那她…… 总之她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窃取了他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尤其是他对她那般毫无保留的好,更让她觉得隐瞒这个秘密是一种辜负。 她害怕坦白之后,他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她心机深沉? 今天这番话,或许就是一个铺垫。 她提到了自己对人的观察细致,将来若坦白七窍玲珑心的事,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想到这里,她更加忐忑,连忙又补充道: “其实……其实曦月知道,陈煜哥哥肯定也是考虑到这些的,毕竟陈煜哥哥这么厉害,这么聪明,算无遗策……曦月也只是信口这么一说而已,可能……可能都是曦月的胡思乱想,陈煜哥哥你别放在心上……”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上了一丝自我贬低。 看着她慌乱找补、生怕惹他不快的模样,陈煜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他打断她的话,语气郑重而真诚: “不,曦月,你说的这些对我很重要,确实是提醒到我了,朝堂之事,波谲云诡,有时候身处局中,反而容易忽略一些细节。你刚刚说的这些确实对我很重要!” 他的肯定如同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南宫曦月所有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被认可的激动光芒。 她知道,这是陈煜哥哥顺着自己说,不想辜负了自己一番心意的说辞。 他真的……好温柔…… 为了进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心意,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其实……曦月对自己这几位皇兄,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们……他们也并不喜欢曦月,但是陈煜哥哥……”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煜,语气无比认真: “曦月是真心的希望你好,真心的希望你能一直平平安安的,什么皇位,什么权势,在曦月心里,都比不上陈煜哥哥的安危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带着看透世情的黯然: “曦月知道什么人才是真正关心我的,至于父皇……”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曦月对父皇也有一些了解,能感受到……父皇他似乎更属意五皇兄,曦月也担心,陈煜哥哥你跟八哥走得太近,到时候……不好脱身。” 她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陈煜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与真诚,心中触动。 他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好,曦月,你的话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会把你说的放在心上,好好考虑的。” 听到他郑重的承诺,南宫曦月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知道,以陈煜的聪明,根本无需她多言,只需轻轻点这么一句,他自然能想通所有关窍。 在她心里,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而陈煜此时的心里,也很是开心,南宫曦月如今也算是能意识到自己的作用和能力。 这是需要一点一点发掘使用的,日后她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陈煜也在今日南宫曦月的主动之后,心头对她的培养计划,有了更明确的规划。 ~~ 正事说完,陈煜看着南宫曦月,温声道: “既然你来了,今日便在我这里,我为你温养身体吧。” 南宫曦月闻言,脸颊微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呢,一切都听陈煜哥哥的,曦月都听你的,陈煜哥哥说在哪做就在哪儿做~” 陈煜笑了笑,总感觉这话有一些莫名的歧义。 心头默默敲了下自己的脑壳,真是过分诶! 于是,陈煜便带着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南宫曦月第一次进入陈煜的卧房。 踏入房间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属于陈煜身上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安心的阳刚味道,扑面而来。 南宫曦月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房间的陈设简洁而整齐,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处处透着利落与沉稳。 身处这完全属于他的私密空间,南宫曦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比在自己寝殿时更加紧张,也更加…… 开心。 他能带她来这里,进入他这片私密的天地,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是极其信任的? 这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激动和甜蜜。 她偷偷打量着房间的一切,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寸气息、每一件摆设都刻印在脑海里。 “坐吧。”陈煜指了指床榻。 南宫曦月依言,有些羞涩地背对着他坐下。 尽管已经有过多次,但每一次,她都难以抑制内心的悸动。 尤其现在!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的陌生的环境,让陈煜哥哥为自己…… 她轻轻解开衣带,将领口微微褪下,露出光滑精致的蝴蝶背。 在陌生的环境里,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一层绵密的鸡皮疙瘩几乎就在瞬间就遍布了。 陈煜温热的手掌如期而至,贴上了她微凉的肌肤。 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驱散着经脉深处的空虚,交织的复杂感觉再次蔓延开来。 南宫曦月紧紧咬住下唇,克制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轻吟。 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舒适而微微颤抖。 在这充满他气息的空间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暧昧的气息无声地流淌。 过程依旧持续了一段时间,当陈煜收回手掌,长舒一口气时。 南宫曦月几乎软倒在床榻上,背后被他手掌贴覆过的地方,一片滚烫。 她慌忙拉好衣裙,系好衣带,始终不敢回头。 垫着臀又不敢彻底软倒坐下去,不然的话,待会要是不小心将陈煜哥哥的床给浸…… 那真是太尴尬了~! 两人走出房间时,南宫曦月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行走间带着一种异样的绵软感。 以至于她不自觉地轻轻走起了内八,脸上余韵未退。 走到院中,南宫曦月忽然福至心灵,停下脚步,转过身。 仰起头看着陈煜,眼中带着巨大的期盼,轻声问道: “陈煜哥哥,其实曦月一直有一个问题,特别想问你。” 第140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第一百四十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嗯?什么问题,你问吧。” 陈煜看着她,眼神温和。 “为什么……陈煜哥哥你对我这么好?” 南宫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明曦月只是一个很没用的累赘,一个无人关心的小透明而已……能得到陈煜哥哥的青睐和爱护,真的让曦月感觉好开心,好幸福…… 可是,可是曦月总是会每天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怕这一切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有时候在半夜里想到这种可能,曦月都会觉得很紧张,很窒息,真的很怕有朝一日会这样……很担心陈煜哥哥会离开。” 她说出了深埋心底最大的恐惧。 他对她越好,她越害怕这只是一场易醒的美梦。 有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在刚刚那种温馨悸动之下,止不住的就流……溢了出来。 这些话几乎就是脱口而出,没加以什么思考的。 陈煜看着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那份深切的不安,心中微软,有些触动。 眼前女子的真诚和敏感,他如今也是愈发的感受的清晰。 这种情绪亦是令她动容,这不仅仅意味着她对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全方位信任的地步,意味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如今感受之下,他也为自己能得到这样一个女子的认可而感到某种心绪上的自豪。 此刻,面对眼前这全心依赖着他的女子,他愿意给出让她安心的承诺。 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而珍重。 “放心吧,不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不会离开。” 然后,他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说道: “至于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嘛……”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随即笑道: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太多。但若是你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便是……” 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一句话,清晰地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南宫曦月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看着她,眼神真诚而欣赏: “曦月这般美好的女子,我自然也是想要精心呵护的,任谁见了你,都会忍不住心生喜欢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南宫曦月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八个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幸福感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轻颤起来。 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和感动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原来在陈煜哥哥心里,她竟是这般美好的吗?他……他是因为这个才…… “陈煜哥哥……”她带着无限的欢喜与羞怯: “你总是能说出这些让人好喜欢的话……没想到,曦月在你心里……这么好吗?曦月感觉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是的,”陈煜肯定地点头,目光深邃:“而且不止于此。” 他并未多说,但那眼神已足够让她心生摇曳,浮想联翩。 南宫曦月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伸手按在自己那团丰腴的软肉之上,她感觉心跳的都快要出来了。 眼神娇滴滴的,低眉顺眼的看着眼前的陈煜。 要是真那样的话,陈煜哥哥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伸手托住她的心跳吧~ 呼~好不容易平复下内心的悸动,她想起陈煜近日忙碌,体贴地说道: “那……那曦月就不打扰陈煜哥哥忙正事了,你最近比较忙,不用一直惦记着曦月的,曦月自己也可以好好的,也可以让你放心。” 说完之后,她又抬起水润的眸子,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只是……等陈煜哥哥忙完之后,能不能……继续给曦月讲讲上次那个有意思的故事呢?上次陈煜哥哥给我讲的《西厢记》,真的好好,曦月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人心弦的故事,若是等陈煜哥哥忙完之后,曦月还想再听,可以吗?” 她何尝只是喜欢那些故事? 她更眷恋的,是听从他口中亲自娓娓道来给她听的那种情景。 那真的是让她沉醉不已。 陈煜闻言,眼中笑意更深。 他知道她喜欢这些,身为穿越者,文抄什么的,还是信手拈来的,那个世界的经典文学,正好可以拿来与她分享,见她如此喜爱,他也莫名的很有成就感。 这倒是让他多少理解了那些文抄公的爽点是从何而来的。 首先必不可少的一环,那就是女子充满‘我还要’的眼神波光粼粼的看着你的那个姿态。 “你喜欢听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叫做《红楼梦》。” 陈煜笑道: “等我忙完这几天,到时候我亲自到你府上,慢慢说给你听。” 《红楼梦》? 光是听这名字,南宫曦月便觉得定然又是一个极好的故事。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期待光彩,用力地点点头: “嗯!那曦月会很期待的!曦月等着陈煜哥哥!” 两人在院门口道别,南宫曦月乘坐马车离开镇北王府。 回程的路上,她的嘴角始终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心中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 还有那个《红楼梦》故事的约定填得满满的,满脑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甜蜜。 微微抬头,阳光的暖意亦是将身子烤的暖烘烘的。 南宫曦月心头连同脚步一般雀跃,这种阳光明媚又宁静的日子,真希望能一直,一直维持下去呢…… ~~~ ~~~ 而在另一边。 镇北王世子陈煜夜闯万花楼,剑斩魂族,当众羞辱首辅之子高友坤,并查封了这处京城著名的销金窟…… 这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一夜之间便在京城各个圈层炸开了锅。 流言蜚语与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其核心直指当朝首辅高松与那敏感而危险的“魂族”是否有所牵连。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五皇子南宫承良便已面色阴沉地出现在了首辅高松的府邸门外。 他甚至等不及通传,便径直闯入了高府那间戒备森严、用于商议机密要事的大厅。 厅内,檀香袅袅,凝重的气氛萦绕不散,屋内只有高松与南宫承良两人。 “高阁老!”五皇子南宫承良甚至来不及寒暄,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他脸上此刻布满了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昨夜万花楼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你们真的与魂族有所牵连?还是那陈煜故意设局攀咬,构陷我们?”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更带着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愠怒。 …… 第141章 骂名我来担【加更】 第一百四十一章骂名我来担【加更】 他与高松一系利益捆绑极深,自认已是同盟的核心。 然而,如此重大的事情,他竟从头到尾毫不知情!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恼怒与不安。 他深知陈煜并非无的放矢之人,他本身修为天赋都无比强横,更何况还是镇北王独子。 一直以来,他更是无比低调,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张扬之举,很是沉寂。 但不代表这样,就会有人敢小看他! 若无确凿证据或把握,绝不会如此雷霆出手,将事情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高友坤那当众失态的丑态,更是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此时,高松身穿一袭深紫色常服,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沉着淡然,眼神深邃,不见丝毫慌乱。 他并未因五皇子略显失礼的质问而动怒,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抬眼看向对方,眉头微皱,似乎对五皇子的沉不住气略有不满。 面对五皇子灼灼的目光,高松并未闪烁其词,反而异常坦然地直接承认: “殿下所料不错。”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本相确实与魂族,有所勾连。” “什么?!”南宫承良霍然起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当真……此事从何时开始?牵连有多深?高阁老,如此大事,你怎能……怎能从未与我透过半点口风?!” 他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高松竟然真的胆大包天至此,与整个人族的死敌魂族勾结。 怒的是对方竟然将他瞒得如此之久! 如今事情败露,闹得满城风雨,他那高踞龙椅之上的父皇岂能不知? 一旦深究下来,他与高松交往过密,必然首当其冲受到牵连! 眼下正是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丝污点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导致满盘皆输! 高松此举,无异于是在他通往龙椅的道路上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惊雷! “殿下稍安勿躁。” 高松面对五皇子的失态,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神情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此事一直瞒着殿下,是为了殿下好,也为了不让殿下牵扯太深,事情虽有些波折,但大体尚在本相的预料与控制之中。” “预料之中?”南宫承良见他面色依旧淡然,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道: “友坤贤弟已被那陈煜当众揪住把柄,此事如今已是朝野皆知,父皇定然已然知晓!阁老又打算如何向父皇解释?!” 高松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嘴角隐隐有一些失望的意味,但还是很快收敛了起来,斟酌了一会,才说道: “若是我告诉殿下,陛下……不仅知道这些事情,并且,也默许了本相如此行事呢?”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将南宫承良震得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甚,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魂族与我大夏势不两立,乃是死敌!更何况父皇他……”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当今父皇因魂族大祭司而身受重伤,虽未明诏天下,但他们这些核心圈层的皇子重臣,谁心中不是明镜似的? 父皇对魂族应是恨之入骨才对,怎会默许首辅与之勾结? 但此时,他看着高松那副笃定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表情,一股寒意悄然从脊椎骨升起。 他感觉自己这位看似紧密合作的盟友,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做了许多他完全不知情的布置。 这种被架空、被排除在真正决策圈外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甚至心生忌惮。 但高松执掌朝纲多年,权柄滔天,自身更是拥有化神期的恐怖修为,身边聚拢的强者与势力盘根错节。 南宫承良深知,此刻绝非撕破脸皮之时。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道: “阁老,还请……如实相告。” 高松见他已经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殿下问起,如今木已成舟,告知殿下也无妨,本相与魂族,非但有勾连,且已达成了深度的合作,而这一切,皆是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默许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五皇子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殿下有所不知,那些魂族……如今已几乎将帝国南部防线全线侵蚀、攻略,南方诸州,看似平静,实则……已大半落入其掌控之中。” “什么?!”南宫承良再次失声,这个消息比高松承认与魂族勾结更让他感到骇然。 南部防线……竟然已经糜烂至此?为何朝中毫无风声? 隐瞒战报军事要情,那可是杀一百个头都不够偿还的大罪! “此等消息,已被陛下严令封锁,禁止任何人外传,以免引起举国恐慌,动摇国本。” 高松的声音低沉下来: “而作为暂时稳住他们,延缓其全面北侵的代价……条件便是,需要本相定期交出一定数量的……‘人质’,供他们吞噬修炼。” 用活生生的人,去饲养魂族! 南宫承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松:“父皇他……他真的……” 他真的会做出如此……有伤天和、妥协至此的决定吗? 为了暂时的安稳,竟然默许用自己子民的性命,去满足敌人的胃口? 尽管内心极度不愿相信,但看着高松的表情,南宫承良知道,这恐怕就是现实。 父皇的伤势,恐怕比外界猜测的还要重! 重到让他这位曾经神功盖世、雄才大略的帝王,也不得不采取如此屈辱而残酷的缓兵之计! “殿下,形势比人强。” 高松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国背锅”的沉重与无奈。 “魂族势大,陛下虽有擎天之力,奈何……哎……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魂族那位大祭司似乎也需时间修养,这才给了我们喘息之机,还有能够继续粉饰局面的机会。 但这危机,不过是推迟爆发而已,陛下拿他们没办法,这妥协……是不得已而为之。 南宫承良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懵逼阵阵。 看着五皇子脸上神情,高松眼中精光一闪,继续加压道: “便如这次,陈煜那小子在万花楼杀的那两个魂族,是他们族内的优秀弟子,地位不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 要求我们将……整个南郡郡城的生灵,作为赔偿,给他们炼化吞噬。 否则,便即刻发动进攻,到那时,我们现有的力量,确实很难抵挡。”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内容却血腥得令人发指。 一城生灵,在他口中,仿佛只是可以随意交换的数字。 高松看着他无言的样子,语气转为一种几乎冷酷的“劝导”: “殿下,死一个人是数字,一百万人也是数字,你我……都挡不住,一个郡城而已,陛下心中装的是九州万方,有时候,不得不有所取舍。苦一苦他们,至于事后的骂名……我来当。” ~~ ~~ 【明天有新女主哦~拜托大家追读一下吧,最近数据掉的有点难受呜呜呜……】 第142章 一鱼二吃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鱼二吃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南宫承良: “五殿下,你也该学会……为陛下分忧了,此事皇上还不知道,但如今南方大事皆在我手中定夺,我想,陛下也想看到你面对此事会有何抉择?” 南宫承良心头一凝,突然好似明悟了些什么。 或许是某种考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几乎麻木的“清明”。 他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感慨,喃喃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为了大局,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我们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就在厅内气氛因这残酷的共识而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下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 “大人!大人!少爷……少爷他在外面跪着,说您若不见他,他就……他就长跪不起,死在外面算了!求您见见他吧!” 高松原本因“说服”了五皇子而稍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整日只知酒色,坏了大事,还有脸来见本相?!他想死,就让他死在外面好了!” 他一想到自己这个蠢儿子,明明是被陈煜钓鱼,却还像个傻子一样主动咬钩,做出那等丑态。 不仅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在魂族那边陷入被动,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平息对方的怒火,就气得肝疼。 这简直是把他精心布置的局面搅得一塌糊涂! 更丢人的是,他这个首辅之子,被死对头之子,如此高下立判的对比,简直耻辱无比。 一旁的五皇子南宫承良见状,挑了挑眉,象征性地劝了一句: “高阁老息怒,友坤年纪尚轻,难免行事毛躁。”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实则对高友坤这种纨绔子弟鄙夷至极,若非他是高松的独子,早就被弃如敝履了。 高友坤能有今日之名,多半也是高松自己惯出来的。 那下人见五皇子开口,连忙道: “是啊大人!少爷他也只是太想进步了而已……” 高松深呼出一口气,虽然自己贵为一朝首辅,但这独子却是真的不争气。 修炼天赋不行也就算了,这行事也……哎…… “让他自己回去好好反省,最近少给我出去惹是生非!若是再不思进取,整日只想着酒色女人,那本相就当没这逆子!” 高松衣袖一挥,下了定夺。 只是那下人,也就是高友坤的忠心下属却是也傻乎乎的,又嘟囔了一句: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高松正在气头上,本就因魂族索要更多“赔偿”以及接下来要平息京城内的舆论风波而心烦意乱。 此刻见这没眼力见的随从还如此蠢不堪言,更是怒不可遏。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看也不看,朝着那随从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去! “伤你妈的头!!!” 瓷杯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随从的额头上,瞬间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随从的脸颊流下。 那随从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再不敢多说半句,连忙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高松粗重的喘息声,五皇子南宫承良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未曾动过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接着过了一会,高松才开口说道: “殿下以为,那个陈煜该如何处理?” 镇北王和高松不合,这是所有人都公认心照不宣的。 而这个陈煜自然也不会是他们的朋友,再加上,一直以来,陈煜都是和八皇子走的更近。 那陈煜能知道此番事情,其实背后是何人推动,已经不言而喻了。 以高松的角度,自然是不希望陈煜以及所代表的镇北王府好的,但对于五皇子来说。 他的私心更多,想的也更多,他当然希望都拉拢到自己身边来! 只是表面上还是需要有所顾忌,毕竟这次陈煜所做的事情,可算是把高松首辅一脉的颜面,踩在地上碾了。 之前陈煜一直都低调的很,而如今突然就这么锋芒毕露,原因也很明显了。 不就是看皇上如今的处境,也意识到了某种事情的进程嘛! 见高松问自己,五皇子沉吟了一会,才悠悠道: “京城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 “不过要和他正面冲突,也并非必要,高阁老,这件事,本皇子来处理吧。” 高松眼神阴沉,心里当即便明悟,这五皇子殿下,看来是想两边都争取的意思了…… 呵呵……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真是天真! 那陈煜,将来……不,是现在的情形看来,已经是心腹大患的威胁了,之后定然是会干扰到他许多事情的推进的。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面色低沉,但也没明说什么,只是提醒道: “殿下可别忘了,那陈煜可是和八皇子走的近的很……” “高阁老你多心了,本皇子有一计……可使那陈煜为我们所用……” 五皇子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说完之后,高松眼帘低垂,才道: “那既然殿下有此良计,就听殿下之言吧。” 见自己成功将高松给安抚下来,五皇子笑了笑。 虽然说是‘合伙人’但毕竟身处不同的角度,五皇子所希望的局面,自然是更加有利自己的。 自己若是能借此事,将陈煜也收入麾下,那自然是两全其美。 经过今日的事情之后,五皇子也更深的明悟了,如今高松如此行事,父皇要用人,要有人帮自己背黑锅。 那未来…… 高松会不会好,他不知道,但自己的地位,肯定是更加稳固了些! 他自然不会傻到和陈煜所代表的势力,做出切割。 他想一鱼二吃!他全都要! 待五皇子离开高松的府邸后的,低垂着眼帘的高松才抬起头,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 ~~~ 京城西侧,有一片清雅幽静的园林建筑群。 飞檐斗拱,小桥流水,与周遭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此地便是脱离于朝廷各方势力之外,却又无人敢轻易得罪的,又都想要拉拢的势力:妙音阁。 阁内深处,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熏香袅袅的暖阁内,两名女子正相对而坐。 第143章 妙音阁の圣女,同心蛊 第一百四十三章妙音阁の圣女,同心蛊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 她身着杏色轻纱薄宫裙,裙摆如流霞铺散,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细腻。 衣裙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婀娜多姿、前凸后翘的丰腴体态,眉眼间带着历经世事的成熟风韵与一丝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她正是妙音阁当代阁主,潘美茹。 虽则眼角已悄然爬上了几缕细纹,却更添几分沉淀后的魅惑。 然而,任何人的目光,在掠过潘美茹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彻底地被她对面的那名女子所吸引。 此女身着红玫瑰烟纱散花裙,裙裳之上仿佛缭绕着朦胧烟霞。 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更显纤腰不盈一握,体态修长丰腴,曲线曼妙动人。 她鬓发低垂,斜插一支碧玉瓒凤钗,凤嘴衔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五官精美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她兼具少女的清丽与成熟女子的丰熟艳丽,宛如一枚熟透了的、汁水饱满的水蜜桃。 那种端庄与妖娆奇异共存的气质,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最是那眼角下方一点小小的的泪痣,将她那份天生的媚意点缀得淋漓尽致,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便能引动世间无数英雄竞折腰。 她便是妙音阁圣女,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已臻至合体境巅峰的:宁沐竹。 此刻,这对师徒同处一室,堪称人间绝色,美不胜收。 只是,原本就风情万种的潘美茹,在宁沐竹那无懈可击的容光与魅惑天成的气质映衬下,竟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 “沐竹,”潘美茹轻启朱唇,打破了室内的静谧,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昨日,五皇子殿下特地邀我入宫,协商了件大事,今日便与你说说,你也需早做准备,此事……与你干系甚大。” 宁沐竹闻言,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柳眉微蹙: “师尊,看你的神色,似乎是……与他达成了某种约定?” 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天生的慵懒与冷冽: “无论是五皇子,还是八皇子,亦或是其他势力,目前似乎都还未到需要我们明确站队,放弃中立地位的时候吧?” 她话语中带着疑虑。 妙音阁凭借自身深厚的底蕴和独特的影响力,一直是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 一直以来都主张待价而沽,在最关键的时刻下注,方能获取最大利益。 潘美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沐竹,你所言不错,若是往常,我们自然可以继续坐山观虎斗,但此番……五皇子殿下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我……无法拒绝。”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前几日那位镇北王世子陈煜闹出的风波,你应当已知晓,不仅如此,五皇子殿下此次,还透露了一个足以影响我等判断的……可怕消息,那位陛下,恐怕……是真的属意要将大位传给五皇子殿下了。” 接着,潘美茹便将五皇子告知她的,关于魂族肆虐南部。 皇帝重伤默许高松与魂族妥协、以及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平息魂族怒火等核心机密,大致向宁沐竹叙述了一遍。 她解释道,五皇子直言不讳地抛出这些筹码,就是在逼迫妙音阁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若等到皇位归属彻底明朗再下注,那便失去了“从龙之功”的最大价值。 宁沐竹听完,绝美的脸庞上亦不禁浮现震惊之色。 她终于明白,为何师尊会如此迅速地做出倾向五皇子的决定。 大夏仙朝的局势,竟已糜烂至此?陛下竟会做出如此妥协? 这背后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太过骇人听闻。 “师傅,即便如此……是否还是有些过于仓促了?” 宁沐竹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兹事体大,是否还需更多印证?” 潘美茹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沐竹,你或许觉得为师此番决定欠缺考量,但,五皇子殿下不仅给出了这些足以颠覆格局的情报,更提出了一个……让我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这其实才是一切关键。” “哦?”宁沐竹拢了拢额前的一缕青丝,动作优雅,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潘美茹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关乎你的功法,《日月心决》。” 宁沐竹神色唯动。 《日月心决》乃是妙音阁至高无上的秘传心法之一,是一门极为特殊的双修合欢功法。 此功法很是特殊,有着极高的门槛,若是没有足够的资质,根本都没法开始。 它能让人修为一日千里,但有一个极其严苛的限制! 一生只能与一人双修。 一旦与第二人交合,便会引动功法反噬,修为尽毁,甚至危及性命。 但即便不依靠双修,此功法本身亦是顶尖的修炼法门,宁沐竹能在此年纪达到合体境的修为了,此功居功至伟。 然而,若要攀登更高境界,达到功法传说中的圆满之境。 则必须寻得一位天赋、实力、根骨皆远超自身的道侣进行双修,方能引动星辰日月之力,彻底激活功法潜能。 多年来,宁沐竹心高气傲,放眼整个大夏,能入她眼、且有资格让她心甘情愿的交出身子的男子…… 根本没有! 不过那位镇北王世子陈煜名声在外,据说实力不俗,面容也极为俊朗,她曾遥遥见过一面,确有不凡气度。 但让她主动放下身段去接近、甚至委身?绝无可能! 她有自己的骄傲,即便对方是镇北王世子,她也绝不会自降身份。 潘美茹继续说道: “五皇子殿下承诺,他会付出巨大代价,请动‘血衣楼’派出五位合体境的强者,协助我们……强行给那陈煜,植入‘同心蛊’!” “同心蛊?”宁沐竹眸光一闪,眸中若有所思的好似明悟。 这可是妙音阁传承已久的秘宝,阁中仅存的一只,已温养了上百年,神异非常。 此蛊一旦成功植入目标体内,便可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控制对方的精神意志。 若其胆敢反抗下蛊之人,便会遭受噬心之苦,久而久之,心智便会逐渐被驯服。 此蛊珍贵无比,必须用在最有价值的目标身上,绝不能浪费。 而且植入过程极为凶险,必须确保目标处于毫无反抗能力的状态。 期间若有任何一丝抵抗或意外,都会导致植入失败,蛊虫反噬。 第144章 真的很……润!【加更】 第一百四十四章真的很……润!【加更】 “五皇子的意思是,他出人出力,我们只需出这同心蛊,他会协助你将那陈煜彻底制服,让他成为你修炼《日月心决》的完美炉鼎!而这,便是我们投向他的‘投名状’。” 潘美茹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沐竹,为师思量再三,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那陈煜无论天赋、实力、身份、样貌,都堪称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最佳人选!若能控制他,不仅你的功法可望圆满,我妙音阁也能借此与五皇子、乃至未来的皇帝绑定,获得前所未有的地位!” 宁沐竹静静地听着,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飞速权衡。 控制陈煜,作为自己唯一的双修炉鼎? 这个念头,让她沉寂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陈煜的名声她听过,镇北王独子,天赋据说极为惊人,虽然具体深浅未知。 但想来再强,应与自己同在合体境,或许伯仲之间,就算强也有限。 他的容貌气度,那次远观,也确实令她印象深刻,堪称俊逸非凡,有资格站在自己身边。 若真能将其控制,倒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选择…… 总好过自己漫无目的地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之人”。 而且,这是唯一一次双修人选,若能找到一个如此完美的鼎炉,对她的诱惑力,也确实巨大。 “五皇子殿下……倒是好算计。” 宁沐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闪过光芒: “他出人,我们出蛊,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而且,一旦事成,我们与镇北王府便算是彻底定死,再无转圜余地,只能铁了心跟他走。” “正是此理!”潘美茹见她意动,趁热打铁道: “至于镇北王那边的报复……不必过于担忧,五皇子既然敢下如此重注,背后定然有首辅高松的全力支持,甚至可能得到了皇上的默许。 如今镇北王远在北部边陲镇压蛮族,鞭长莫及。 待他反应过来,木已成舟!届时新皇登基,大局已定,他又能如何? 更何况,控制了他的独子,某种程度上,我们反而多了一张制约他的王牌!” 宁沐竹微微颔首,师傅的分析不无道理。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实在太过诱人。 她本就非优柔寡断之人,既然认定目标,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毕竟五位合体境的血衣楼杀手,这可是大手笔了啊! 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 而五皇子殿下既然敢如此下注,那本身就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和胜算。 宁沐竹站起身,思忖片刻,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计行事,我便书信一封,邀那镇北王世子一叙,以我妙音阁圣女之名,言及有意与镇北王府共商大事,就不信他不上钩。” 她眼中闪烁着自信与一丝狩猎前的兴奋光芒。 陈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 ~~~ 三日后,镇北王府,书房内。 陈煜看着手中一封以淡雅香笺书就的信函,落款处,写着的名字:宁沐竹。 信中文辞婉约,姿态放得颇低,言道: “素闻镇北王世子殿下英姿勃发,天纵奇才,沐竹心生仰慕已久,奈何缘悭一面,引为憾事。今冒昧致信,斗胆相邀殿下于‘听雨茶楼’一叙,以期能与殿下探讨未来,共商日后妙音阁与镇北王府或可携手之大事,若蒙殿下不弃,沐竹扫榻以待,静候佳音。” 陈煜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妙音阁?宁沐竹?共商大事? 妙音阁倒确实是陈煜有考虑过要争取的势力一环,只不过还没那么快,没想到她们这是…… 已经有了战队的倾向了? 不过这邀请来得突兀,且理由牵强。 妙音阁向来超然,突然示好,本身就透着蹊跷。 联想到前几日自己刚在万花楼狠狠落了高友坤和其背后高松、五皇子的面子,对方的报复却迟迟未至,显然是在酝酿更大的报复。 这封邀请函,恐怕就是陷阱本身了。 “陷阱么?”陈煜低声自语,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升起一丝兴致:“倒是有点意思。” 他艺高人胆大,一身修为,剑道通玄,已算是立于真正的强者之列。 平日里刻意低调,收敛气息,外界大多只以为他是合体境初期修为。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和自信。 “也罢,便去会一会这位京城第一美人,看看你们究竟准备了怎样的‘大礼’。” 陈煜将信笺置于烛火之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 是夜,华灯初上。 听雨茶楼坐落于京城一处相对僻静的湖畔,环境清幽,格调高雅。 陈煜一袭青衫,独自一人,缓步而至。 他并未携带随从,显得从容不迫。 早有身着素雅衣裙的婢女在门口等候,见到陈煜,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见过世子殿下~” 接着便低眉顺眼地将他引入茶楼深处。 茶楼内颇为安静,似乎已被包场。 陈煜神识微动,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是第一时间便感知到几股颇为隐晦的强大气息,巧妙地隐藏在茶楼的各个角落,如同蛰伏的毒蛇。 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步伐依旧稳健,跟着婢女来到一间极为宽敞雅致的临湖雅间。 雅间内,熏香袅袅,气味清雅,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异香。 陈煜鼻翼微动,心中了然。 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深了许多。 而在那铺着锦垫的软榻之上,一道绝美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湖光月色。 听到脚步声,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仿佛整个雅间的光华都汇聚于她一人之身。 只见宁沐竹今日身着一袭桃红色的纱质长裙,裙摆如烟似雾,将她那修长丰腴、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带,更显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她云鬓高挽,却故意在额角垂下一缕青丝,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是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尤其是眼角那颗殷红的泪痣,仿佛点在所有男人的心尖上,骚媚入骨。 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在轻纱裙摆下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思。 坦白讲,饶是陈煜见惯风月,此刻心中亦不由得暗赞一声,确实看起来就很…… 润~~! 第145章 猎人&猎物 第一百四十五章猎人&猎物 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姿色,这等风情,确实当得起京城第一美人之誉。 宁沐竹见到陈煜,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羞涩与仰慕的笑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酥媚入骨: “这位便是陈煜世子殿下吧?沐竹有礼了,这还是沐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得见殿下真容,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一表人才,风神俊秀。” 陈昱心头轻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同样客气地回礼: “宁圣女过誉了,陈某久闻妙音阁圣女仙姿绝色,今日有幸一见,方知传言非虚,倒让陈某觉得此行不虚了。” 他言语虽然客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宁沐竹。 从她精致无瑕的脸庞,到修长白皙的脖颈。 再到那被桃红纱裙紧紧包裹住的、呼之欲出的饱满酥软。 以及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和笔直长腿…… 目光锐利而直接,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专属物件。 宁沐竹被陈煜这般放肆的目光打量着,心中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异样。 她见过太多男人看她时的目光,贪婪、痴迷、敬畏…… 但从未有人像陈煜这般,如此坦然,如此具有侵略性,仿佛他才是猎人,而自己成了被他审视的猎物。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那淡然出尘的气质,俊朗无俦的容貌,以及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竟让她那颗向来高傲的心,微微悸动了一下。 此人……倒真与那些庸碌之辈不同。 气度沉稳,容貌俊伟,作为我唯一的双修鼎炉……他确实够资格了。 宁沐竹心中暗忖,对陈煜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满意程度直达九成。 不过她可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以及手段是要如何的。 她连忙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波澜,巧笑嫣然,侧身示意: “殿下谬赞,沐竹愧不敢当,殿下请入座,沐竹备了些薄酒小菜,我们边饮边谈,可好?” 陈煜从善如流,在软榻对面坐下,姿态闲适,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 他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宁沐竹,看她如何表演。 宁沐竹亲自执壶,为陈煜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动作优雅,姿态撩人。 她感受到陈煜那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而放肆的目光,心中那丝异样感越来越强,甚至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 她强自镇定,掩口轻笑,声音带着一丝嗔怪: “殿下,您的眼神……很是冒昧呢,沐竹原本还以为殿下是位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却不想……竟也如此……轻浮。” 她试图掌握主动权,用娇嗔来化解这被动的局面。 然而,陈煜闻言,却是嗤笑一声,直接点破: “轻浮?”他端起酒杯,在鼻尖轻轻一嗅,并未饮用,随即放下,目光戏谑地看向宁沐竹: “圣女殿下,你这酒中下的‘千魂醉’,还有这雅间里点的‘幻神香’……味道虽然是挺好闻,但本世子却还是更喜欢你身上那骚媚入骨的味道更多些。” 他指了指那袅袅升腾、散发着清雅香气的熏香炉,眼神继续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道: “既然你都打算将本世子迷晕了,这不就是你对我心怀不轨么?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他身体微微前倾:“好了,少废话了,是打算继续走流程,再客套几句,还是……直接开凿呢?姆诛仙子?” 宁沐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骇然!但更多的是恼火。 这混账家伙,既然敢如此歪曲自己的名字! 她没想到陈煜的灵觉如此敏锐,竟然这么快就识破了酒中的魂药和空气中的幻香! 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如此粗鲁地将一切挑明! 事已至此,再伪装下去已是徒劳。 “世子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洞察入微!”宁沐竹声音冰冷,再无半分媚意: “既然如此,那便请殿下……留下吧!” 宁沐竹脸上的娇羞与温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她玉手在腰间一抹,只听“铮”的一声清鸣,一道寒光如灵蛇般窜出。 那一直被她当做腰带的,赫然是一柄薄如蝉翼、柔软无比的软剑! 话音未落,她合体境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手中软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陈煜周身! 她一出手,便是全力,意图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陈煜制服! 面对这位世子殿下,尽管自己颇为自负,但可也是一点不敢大意的。 然而,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剑,陈煜却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才倏然探出右手食指与中指! “叮!” 一声轻响,那快如闪电的软剑剑尖,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纹丝不动!剑身上蕴含的恐怖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宁沐竹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没有低估陈煜,一出手就是全力,但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下了她志在必得的一击!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和对时机精准到极致的把握? 眼下自己的软剑被夹住,宁沐竹陷入了和陈煜角力的过程,发现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当机立断,左手一扬,一团粉红色的迷雾朝着陈煜面门洒去,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清叱:“动手!” 五道强悍无匹的气息瞬间从雅间的各个隐蔽角落爆发出来! 五名身着血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修士同时现身,气息浩瀚,赫然都是成名已久的合体境强者! 他们配合默契,瞬间结成战阵,将陈煜所有退路封死,凌厉的杀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倾泻而去! 血衣楼五大合体境杀手,加上妙音阁圣女宁沐竹,六大高手联手围杀一人! 这阵容,足以让任何合体境修士绝望! 陈煜身处围攻中心,面对六道狂暴的攻击,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呵,妙音阁,血衣楼……为了对付本世子,你们倒是好大的手笔!在这京城之内,公然围杀镇北王世子,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 ~~~ 【小tips:抱歉,打个补丁,前面说宁沐竹是合体境巅峰写错了,我得提交下修改,渠道修改错字什么的会有些麻烦,所以慢点,就打个补丁说一下,她的修为是在初入合体境这样。大家见怪,给你们磕一个赔罪了~or2】 第146章 你这么美,哭起来一定也很好看 第一百四十六章你这么美,哭起来一定也很好看吧? 宁沐竹见己方人手尽出,已将陈煜团团围住,心中稍定。 那自信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此刻却带着冰冷的杀意与一丝戏谑: “亲爱的世子殿下,我们既然敢出手,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我还是那句话,若你现在肯乖乖束手就擒,让我种下同心蛊,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哦?” 她语气娇媚,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她很想从陈煜脸上看到惊慌、恐惧或者绝望的神情。 但很遗憾,陈煜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哦?同心蛊?呵……原来如此……” 陈煜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周围杀气腾腾的六人,语气陡然转冷: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省得本世子一个个收拾,麻烦。” 众人见陈煜‘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淡然自信的模样,他们倒是也不傻。 自然知道对方肯定多少都是有所依仗的,但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依仗? 今日敢出手,自然就是做足了准备! “猖狂!” “找死!” 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杀手怒喝一声,周身血光暴涨,一柄血色长刀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率先朝着陈煜当头劈下! 陈煜眼神一凝,一柄造型古朴、剑身隐现虹光的长剑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长虹贯日! 只见一道璀璨如烈日般的剑光骤然亮起,那剑光之中,蕴含着至阳至刚、焚尽一切的恐怖剑意! “噗——!” 那名率先冲来的血衣楼杀手,连同他劈出的血色刀罡,在这道煌煌剑光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绞碎!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形神俱灭! “火舞旋风!” 剑光不停,如同摧枯拉朽般,扫向其余四名血衣楼杀手! 那四名杀手脸色狂变,纷纷施展出最强防御手段,血色护盾、诡异身法、防御法宝……齐齐亮起!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四名合体境的杀手,他们的防御在那道旋风剑光面前,如同泡沫般脆弱,瞬间崩溃! 四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雅间的墙壁、柱子上,筋断骨折,鲜血狂喷,瞬间就全都惨死包庇。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从陈煜出剑,到五名杀手全军覆没,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两手剑招。 雅间内,原本杀气腾腾的气氛,瞬间凝固。 宁沐竹脸上的戏谑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撼与骇然! 她握着软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五名强大的盟友,在陈煜一剑之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绝不仅仅是合体境!他竟然隐藏了修为! 陈煜手腕一抖,长虹剑上沾染的几滴鲜血被震飞,剑身恢复澄澈如秋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脸色苍白、呆立当场的宁沐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步步向她走去。 “怎么了?宁大圣女?”陈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刚才话不是还挺多的吗?现在……哑巴了?” 宁沐竹看着陈煜一步步逼近,那脚步声仿佛踩在她的心脏上。 让她也随着陈煜的逼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陈煜走到她面前,相距不过尺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伸出手,用长虹剑的剑尖,轻轻挑起宁沐竹雪白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剑一拔,就有人死”陈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想说实话。” 他盯着宁沐竹那双写满了惊惧的狐魅眸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说吧,你现在,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宁沐竹娇躯剧烈地颤抖着,丰满的胸脯因急促喘息而起伏不定。 她被陈煜用剑尖挑着下巴,冰冷的剑锋紧贴肌肤,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却冷漠的面孔,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没……没想到……”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你……你隐藏得如此之深……” 陈煜摇了摇头,剑尖微微用力,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压出一道红痕:“不是这句。” 宁沐竹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意,咬了咬牙,强自镇定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宁沐竹……绝非贪生怕死之人!” 她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与骄傲。 陈煜挑了挑眉,脸上讥诮之色更浓: “这,已经是第二句了。”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却冰冷包含杀意: “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宁沐竹彻底崩溃了。 她放出的狠话,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态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对方根本不在乎她的决心,只是在戏谑地玩弄她这个落入网中的猎物。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眼中,仿佛一文不值。 “你……你想知道什么?” 她终于放弃了抵抗,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她承认,她怕死,非常怕。 她这般美貌,这般天赋实力,她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舍不得! 陈煜笑了,那笑容在宁沐竹眼中,却比恶魔还要可怕。 “难道你不知道本世子想问什么吗?” 他收回长剑,却用空着的左手,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动作轻佻而侮辱: “本世子没有那么多耐心一句一句问,懂?”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远超合体境,宛如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宁沐竹身上! 宁沐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被这股气势压碎了,丹田内的灵力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仰望着如同般伫立眼前的陈煜,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原来……原来他刚才杀人,根本未尽全力! 他的实力,远比她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陈煜看着她这副不堪的模样,嗤笑一声,蹲下身来。 此时的宁沐竹,发髻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桃红色的纱裙也在先前的慌乱中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显得狼狈而又……有一种被摧残后的惊心动魄的美。 “很紧张?”陈煜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意味: “你这么漂亮,哭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第147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加更】 第一百四十七章哭?哭也算时间哦!【加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将宁沐竹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若是你乖乖说实话,本世子可以让你……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见宁沐竹只是颤抖着嘴唇,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陈煜心念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左手依旧捏着宁沐竹的下巴,右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药丸。 不等宁沐竹反应过来,陈煜手指用力,强行粗暴无比的,仿佛是对待玩具一般,粗鲁的撑开了她的檀口。 将那枚黑色药丸狠狠的!塞了进去! 然后捂住她的嘴,捏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唔……咕咚……” 宁沐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在那粗暴的动作下,喉咙不由自主地一动,将那枚散发着诡异药丸硬生生吞了下去。 陈煜这才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因为窒息和恐惧而剧烈咳嗽、眼泪都流出来的宁沐竹,冷漠地说道: “方才给你吃的,是蚀骨化皮丹,是我镇北王府特意研制出来的毒药,由三种剧毒之物混合提炼出来的,服用此药后,一刻钟内皮肤便会开始溃烂。” “最妙的是,烂掉的肉会快速生长,又快速再腐烂掉,最后~呵呵……” 陈煜见宁沐竹面色已经煞白了,补上最重的灵魂一击: “这位美丽的姑娘,你也不想你这漂亮脸蛋,就这么被我弄坏掉吧?” 宁沐竹死死的抿住嘴唇,可下一秒却是很反差的,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实在是没想到,眼前这人能有如此狠厉残忍的心思。 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哭?!”陈煜显得很没有耐心,呵斥道:“哭也算时间喔!” 哭声戛然而止,宁沐竹害怕极了,她怕死,但比死更可怕的是,毁容! 宁沐竹咬着嘴唇,泪如雨下: “说!说!我都说!你快把解药给我,我不想烂脸呜呜呜……” 陈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实际上刚刚给她吃的哪是什么毒药,就是一颗黑色的糖果而已,纯吓唬人的。 但现在嘛,既然翘嘴都咬钩了,那自然是要骗到底了,从怀中又掏了一颗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这就是解药,想要么?” 宁沐竹忙不迭的仰起头,急忙的点头。 那便开始吧。” 陈煜好整以暇地靠在桌边,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桌面: “我满意了,这解药……就是你的了。” 接着宁沐竹再无隐瞒,事无巨细地将妙音阁如何与五皇子南宫承良勾结,如何计划利用血衣楼高手制服他。 如何打算植入同心蛊控制他作为炉鼎等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也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陈世子,你快把解药给我!” 宁沐竹很急,是真的很急! 平日里那份圣女的高傲与从容,在生死和毁容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 说实在的,若是修为被废什么的,也好过这一身美貌没了,她对自己的美貌可是相当之自恋的。 但要是真发生那种脸上的肌肤反复溃烂的事情,那她真的无法接受! 陈煜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他并未立刻给出“解药”。 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瘫坐在地、狼狈却更显一种脆弱风情的宁沐竹。 她桃红色的纱裙在先前的挣扎与恐惧中已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诱人沟壑。 发髻松散,几缕濡湿的青丝黏在绯红的颊边与白皙的脖颈上,平添了几分娇柔与媚态。 脑海里一个计划缓缓浮现。 他手指一弹,那颗黑色的“丹药”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宁沐竹。 宁沐竹眼神一凝,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陈煜抛射过来的事物。 看也不看,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 直到那“丹药”入腹,她才仿佛虚脱般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娇躯微微放松。 今日之局,她输得一败涂地,所有的骄傲、自信,都被眼前这个男人以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手段,碾得粉碎。 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陈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气势,根本就已经是超乎正常想象的范畴了! 这个年纪,这个实力,而且还一直藏拙!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顶多也就是初入合体境而已,没想到他不仅仅是早早就突破到了。 而且还是已经步入到了中三品的程度。 再加上一手剑诀之凝练,这等实力,不消多十年时间,他恐怕会成长到一个非常逆天的程度。 纷杂思绪在脑海中快速的闪过,宁沐竹自然也不是傻子,她对时局情势的判断,也是非常快速精准的。 刚刚陈煜如此狠辣出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就杀了血衣楼的人,但却是唯独没有杀自己。 明明可以逼迫自己将话事情交代说完之后,就将自己灭口了的,但却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再出手…… 结合眼下,他此时此刻,愈发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从上到下,赤裸裸的眼神,扫射着自己身子的每一寸肌肤。 那他的想法…… 不言而喻了! 宁沐竹觉得自己捕捉到了某个很重要的瞬间,她或许还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坦白讲,在知道了陈煜如此实力和底蕴之后,她的想法瞬间就变了。 这镇北王世子藏拙多年,想来也不是没有野心之辈,没有哪个男人是没有野心的。 尤其是实力强大的,相对应的,野望自然是只会更加高涨的。 就像是男人有了金箍棒这等神兵利器,也定然是有着捅破苍穹,搅挵四海的狂想的。 今夜自己似乎是阴差阳错的,撞见了这个大秘密! 那五皇子以及背后所代表的首辅集团,在陈煜这个镇北王世子面前,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绝对的优势了。 再加上自己如今,可也算的是阶下囚,若是能…… 毕竟自己的最终目的,其实不就是为了自己这‘日月心决’能找到合适的对象么? 而眼前的陈煜,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报!自己必须要考虑,这是否是她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了! 说时迟,正当宁沐竹脑海中不断预想着某种可能和决断的时候,陈煜突然开口了。 一开口就令宁沐竹脸色僵住了,一切的幻想戛然而止。 “别高兴得太早。” 陈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方才那蚀骨化皮丹,药性奇特,需每月十五,准时来我处领取缓解之药,方能压制,逾期不至……呵……” 不知为何,做完这一切,陈煜忽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emmmm,突然就想起了那臀比肩宽的病娇大炮台了…… ~~ ~~ 【小tips:最近有好多大哥在问为什么不能打赏,因为小作者这本书是渠道书,没办法打赏的啦,谢谢各位的厚爱了,能每日追读顺便给我一个评价,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啦~很感谢你们!】 第148章 呵呵…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也 第一百四十八章呵呵…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也不想…… “你!!!” 宁沐竹胸口一窒,一股郁气堵在心间,她抬头看着陈煜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俊脸,只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个恶魔!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回归,她迅速分析着现状。 他没有杀自己,还提出这种“定期索取解药”的要求。 其目的……绝非仅仅是为了控制一个探子那么简单。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那赤裸裸的占有欲,骗不了人! 她试图抓住一些主动权,想明白一些细节之后,脸上也是带起轻笑,反问道: “世子殿下……”她声音酥软,带着一丝委屈的嗔怪: “你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是想让沐竹从此离不开你,身心皆系于你一人之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撑地,略显艰难地站起身。 动作间,纱裙布料摩擦,更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胸前饱满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荡漾,荡出诱人的弧度。 她故意让衣襟的散乱更明显一些,露出一小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却不至于过分暴露,恰到好处地撩动着人心。 陈煜挑了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呵……男人~ 宁沐竹似乎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某种“确认”,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带着些许自得的、颠倒众生的笑意。 她幽幽地道,声音如同带着小钩子,带有些许骚媚之意,撩人心弦: “那沐竹还真是受宠若惊呢……能让世子殿下如此‘惦记’,又手下留情,殿下您……该不会是真对沐竹动了心吧?” 话音未落,她竟不退反进,袅袅娜娜地向前贴近两步。 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拳。 陈煜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淡淡汗意与独特体香的馥郁雌香,如同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宁沐竹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恐惧,眼神大胆地迎上陈煜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意。 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搭上了陈煜的肩膀。 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划着圈,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陈煜依旧稳如泰山地站着,脸上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轻笑,任由她施为。 不得不说,这女人很有味道……不仅是那娇媚身子所散发的雌香,更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 忽然,宁沐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向下瞥了一眼。 随即,她那娇媚的脸颊上,晕染开更加浓艳的绯红,不知是羞是喜。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秘密,忍不住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咯咯轻笑,笑声中充满了“果然如此”的得意。 “世子殿下~”她笑声渐歇,仰起脸,眼角的泪痣仿佛都闪烁着魅惑的光泽,语气带着一种重新拿捏住局面的有恃无恐: “你……很想得到我,是么?” 宁沐竹笑声停止后,娇媚纷晕的脸上,此时已经是带上了某种‘有恃无恐’的得意。 是啊,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妙音阁圣女,天下男人,哪一个能拒绝得了她? 她确信,自己这京城第一美人的魅力,依旧是无人能挡的利器。 即便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也终究逃不过雄性本能。 只要他有所求,自己就有翻盘的资本! 甚至,有可能反过来,将这个男人的利剑,握在自己手中! 更何况,此时,她是更加主动的那个! 这对宁沐竹来说,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如今,陈煜展露出如此逆天的底蕴。 那她宁沐竹自然也不是一根筋的人。 眼下,自己可是完全有机会,将对自己不利的局面,靠着自己的美貌和脑子,完全逆转回来! 呵呵……眼前男人的表现,也在瞬间,就让宁沐竹心头的勇气回来了。 虽然神勇无双,但可惜,依旧有着一样的劣根性,都是小头支配大头的那种呢~ 自己仅仅只是微微主动了些,他就已经有反应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意味着,自己完全有办法能控制住眼前的男人,让他为自己所用! 当然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眼下,自己要付出的东西,也是显而易见的。 但这对当下的宁沐竹来说,有何不可呢? 果然,陈煜低声笑了笑,手上倒是没什么动作,就任由宁沐竹那柔夷小手在自己胸膛前划来划去的。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宁沐竹笑容玩味,微微歪着头,有些洋洋自得的意味: “俗话说英雄爱美人,美人亦是只爱英雄,沐竹一直以来都未曾遇到心动的男人,今日遇到世子殿下,只觉得相见恨晚,若是世子殿下不嫌弃,那沐竹愿意加入到你的阵营,和你一同……奋斗~!” 说到这,宁沐竹原本在陈煜胸膛前划来划去的手指,忽的勾住了陈煜的衣襟交合处,微微用力,扯开了一些口子。 只是动作也在这戛然而止,陈煜大手直接就抓住了宁沐竹欲要作怪的手。 宁沐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 “世子殿下,你这是……?” “呵呵……”陈煜此时脸上笑容变得轻蔑: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你现在可没有资格露出这种表情,你只是我阶下囚而已,之所以留你性命,也是你还有些用处,仅此而已。” 看着宁沐竹惊愕的表情,陈煜也收敛笑容,脸色沉着道: “今夜之事,我会安排好后续,我会配合好你,假装被你植入了那同心蛊,你不是妙音阁的圣女么,有了这投名状,之后去南宫承良和高松那边,给我打探我需要的情报,可懂?” 是的,陈煜也是因为这个打算,才留下了宁沐竹一条性命。 因为当前情形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距离高友坤的事情,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原本以为会引起一些波澜的,但这一切似乎都被控制了下来。 而且就连朝中的势力,甚至包括皇帝,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让陈煜觉得事情很是蹊跷,猜测或许背后还有自己不太清楚的事情。 而眼下,这妙音阁,这宁沐竹,或许会是自己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毕竟这妙音阁可也是不简单,今日自己之所以展露真实实力,就是为了彻底镇住这宁沐竹。 给她心里埋下一个种子,让她知道,自己的底蕴,也不比那些高松等人差。 “你是聪明人,具体如何做,就不需要本世子多说了吧?若是事情办不妥,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呵呵……你应该也不想你这张脸,烂掉吧?” 陈煜甩开宁沐竹的手,温柔又轻佻的轻轻拍了下宁沐竹的脸。 动作带着羞辱,却又混杂着一丝暧昧。 第149章 轻视&羞辱 第一百四十九章轻视&羞辱 听陈煜如此说,宁沐竹的脸色变得僵硬尴尬,抿着嘴,一脸幽怨的低着头。 她只感觉自己被看轻了! 但形势比人强,宁沐竹也只好点点头,似乎是有些不服气,她又重整旗鼓,眼含春水,媚眼如丝的看向陈煜: “这些事情并不难,不过是一些情报而已,但除此之外呢?” 陈煜挑挑眉,他自然是猜的到宁沐竹的心思。 说实在的,自己多少是有点好涩的,陈煜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只不过,他喜欢掌握主动权,若是被动的话,体会实在不是很好。 本来这会确实是可以给这宁沐竹送上一个‘战败cg’的。 但看她有‘反客为主’的心思,那陈煜就必须要好好调校一下才行了。 这意识形态还有待提升,得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才行。 美肉在前,陈煜不担心吃不到,他有着绝对的把握。 这妙音阁圣女的情报,虽然没有很过多的关注,但自己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日月心决么,倒是不错。 看来自己倒是成了她眼中的‘猎物’了,不过想要自己的棍棒教育,那可不会让她这么顺心如意。 陈煜作势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宁沐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涌起巨大的挫败感和被轻视的恼怒。 “陈煜!”她失态地喊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慌乱: “你就……你就这么走了?!” 这完全不符合她预想的剧本!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如此“主动”,他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陈煜闻言,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再次捏起宁沐竹精致却略显冰凉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傲然。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微乱的衣襟和泛红的脸颊: “我看你分明就是馋我身子,没想到妙音阁的圣女竟如此下贱放荡,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有洁癖……”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便消失在雅间之内。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宁沐竹呆立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彻底消化了陈煜最后那番极具侮辱性的话语。 “下贱……有洁癖……” 这两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自尊心上。 “陈煜——!!!”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忍不住狠狠地跺了跺脚。 那丰腴娇躯随之剧烈摇曳,duangduang荡起惊心动魄的波浪。 空旷的雅间内,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无人得见的、极度失态的羞恼模样。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与魅力,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失效了! 不仅如此,还要被他如此羞辱轻视。 今夜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每一件都重重创击在心头,令她呼吸都快上不来了。 ~~~ ~~~ ~~~ 而此时,在另一边,清辉苑内,烛火摇曳。 将南宫曦月纤细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静谧的殿壁上。 已是夜里很晚了,远比平日陈煜到来的时辰要晚了许多。 殿内只闻更漏滴答,以及南宫曦月自己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容颜。 今日她挑选了一袭水蓝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这身衣裙与她往日的风格颇有不同。 领口采用了一字肩设计,细腻轻薄的面料恰到好处地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以及线条优美、玲珑精致的锁骨。 衣裙剪裁合体,腰身处收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而下摆则如花瓣般散开,行走间仿佛有流光浮动。 为了搭配这身略显大胆的衣裙,她让小莲为她梳了一个更为娇俏灵动的垂挂髻。 发间只点缀了几枚同色系的珠花和一支简单的银步摇。 既不失清新活力,又因那露肩的设计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媚与艳色。 这可是她从来都不曾尝试过的穿搭呢。 毕竟这露出香肩的款式,在她看来有些过分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让陈煜哥哥觉得自己…… 她对着镜子已经反复照看了许久,连最细微的发丝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一缕流苏,心底那点莫名的惴惴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大。 “小莲,”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 “你说……陈煜哥哥今日是不是被什么要紧事耽搁了?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到了……” 小莲正在一旁整理熏香,闻言抬头,看着自家主子那坐立不安的模样,心下明了,笑着安慰道: “曦月姐,你别多想啦,陈煜哥哥是什么人物呀,镇北王世子,修为又高,事情自然比旁人多些,许是今日政务繁忙,抽不开身呢,他既然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南宫曦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不由自主地飘向殿门的方向。 那颗七窍玲珑心能聆听万物,此刻却听不到她想听到的脚步声,只余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今日这身打扮太过出格,不够端庄? 还是……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一种属于女子的直觉,让她心头萦绕着淡淡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派小莲去府门外候着,探看时,一阵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 终于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来了! 南宫曦月眼眸瞬间亮起。 所有的不安和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雀跃与欢喜。 她几乎是立刻从绣墩上站起身,也顾不得仪态,提着裙摆便快步迎向了殿门。 陈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姿挺拔。 “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依赖,早已将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抛到了脑后。 她快步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脸看着他。 脸颊因激动而泛起自然的红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光华流转,写满了见到他的娇羞与喜悦。 第150章 女帝の调效方式【加更】 第一百五十章女帝の调效方式【加更】 南宫曦月脸颊因激动而泛起自然的红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光华流转,写满了见到他的娇羞与喜悦。 陈煜看着她这般急切迎上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点了点头,温声道: “曦月。”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她今日的装扮上,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艳。 眼前的水蓝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一字肩的设计大胆地展露了她优美的肩颈线条,为她平日柔弱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鲜活的娇媚。 这也确实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倒是真没想到南宫曦月会有如此的穿着选择。 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他知道她期待什么。 于是从善如流地开口夸赞,语气很是真诚: “等久了吧?今日这身衣裙很衬你,看起来……很不一样,很好看。” 他刻意忽略了那丝因那骚媚圣女宁沐竹,而不由自主产生的对比念头。 此刻的南宫曦月,确实有种触动心弦的别样风致。 南宫曦月听到他的夸奖,心中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那点因等待而产生的微小委屈立刻消散无踪。 她羞涩地垂下眼睫,抿唇一笑,声音轻快了许多: “是嘛?这套衣裙是曦月让尚衣局新送来的样式,曦月之前从未穿过这样的……一字肩的设计,曦月还担心会不会太过……不雅,陈煜哥哥会觉得不够得体呢。”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像个等待最终评价的孩子。 “不会,很好看。” 陈煜肯定道,向前走了几步。 然而,随着他的靠近,南宫曦月敏锐的鼻尖微微一动,先是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但紧接着,又是一缕幽兰般清雅,却又带着几分清雅的女人香,萦绕在他周身! 她的心猛地一紧,那刚刚平复的不安感再次升起,甚至更浓烈了些。 她抬起眼帘,担忧地望向陈煜,语气带着急切: “陈煜哥哥,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气?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生怕找到什么伤口。 陈煜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嗅觉如此灵敏。 他今日处理完宁沐竹那边的事情,确实沾染了些许气息,本打算先回府换身衣服再来。 但看着时辰已晚,担心她等得心急,便直接过来了。 他摇了摇头,安抚地笑了笑: “没有受伤,别担心。只是方才去处理了一些事情而已。” 南宫曦月闻言,心下稍安。 但那股陌生的女子香气却如同细小的藤蔓,缠绕在她心头。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尖用力的都微微有些发白。 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那份在心底滋生的、酸涩的好奇与担忧,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是……一个女人吗?曦月好像……在陈煜哥哥身上,闻到了一种……女人的香味。” 陈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失笑。 他看着她那副想问又不敢问、小心翼翼生怕惹他厌烦的模样,心中念头微转。 他深知这次模拟中的经历,所遇到的主要人物,在现实很可能保留记忆。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既然是要走后宫路线,那自然是要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的。 之前虞舒意和殷沐妍的情况,他可不想再有二次了,所以早在开始模拟之前,他就做好了一系列的心理预期。 要坐拥群芳,那么从一开始,就要着手“调校”她们之间的相处之道。 争风吃醋可以,但必须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形成一种他主导下的“习惯”。 这种细节,必须从头抓起,让她们逐渐适应并接受他身边不会只有一人的事实。 而眼下,南宫曦月,这名未来的女帝,那就更需要在她弱小的时候,就给她心里植入好相关的印象了。 想到这里,他并未回避,反而坦然地点头,语气平淡地承认: “嗯,鼻子真灵,是见了一个女人。”他顿了顿,直接说出了名字:“叫宁沐竹。” “宁沐竹……”南宫曦月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微微的酸胀感。 她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个名动京华的女子,那个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妙音阁圣女。 她能从陈煜此刻的心声中,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这个名字并无恶感,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评价。 这让她心中的酸涩感更浓了些。 她抬起眸子,带着几分确认,又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轻声问道: “是……那位妙音阁的圣女,是吗?” “是她。”陈煜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回应着,就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得到如此毫无犹豫的肯定回应,南宫曦月的心像是沉了一下。 她微微垂下头,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双手无意识地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细腻的衣料被她捏得起了褶皱,就如同她此刻的心绪。 她作为皇女,虽然足不出户,但也听说过太多关于宁沐竹的传闻。 倾城之姿,天赋卓绝,裙下之臣如过江之鲫……那样明媚耀眼、如同烈焰玫瑰般的女子。 是自己这种常年病弱、见不得风浪、连修炼都无法做到的深宫女子能比拟的吗? 一种深藏的自卑和难以言说的危机感,混合着少女初尝情愫便遭遇“威胁”的醋意,在她心中交织蔓延。 她想问更多,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何他身上会沾染她的香气…… 可又怕问得太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惹得陈煜哥哥厌烦。 这种纠结难受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而此时的陈煜,他没有立刻解释,反而顺着她的话,用一种客观甚至带着些许欣赏的语气评价道: “确实是长得不错,气质独特,也难怪天下那么多男子会为她痴狂。”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南宫曦月的心上。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揪紧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一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珍贵之物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 ~~ ~~ 【小tips:明天的话,会有大家喜闻乐见的殷沐妍的剧情哦,在夫君面前的白莲花小骚蛇,要是遇到了来抢男人的土象病娇,会发生啥……嘶!记得来追读哦!】 第151章 美好冲击 第一百五十一章美好冲击 她猛地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脸色也微微白了几分。 陈煜将她这副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那绞在一起的手指,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委屈、醋意和不安的气息,都清晰地落在他感知里。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让她真的陷入自怨自艾之中。 就在南宫曦月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和失落淹没时,陈煜话锋陡然一转。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安抚。 他低头看着她瞬间抬起、带着错愕和一丝希冀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笃定的笑意: “但是,在我看来,眼前的你,相比起她,反而更让我觉得珍贵,她不值一提。” 峰回路转! “诶……?” 巨大的落差让南宫曦月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陈煜,那双刚刚还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此刻因为难以置信而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心脏从谷底瞬间被抛上云端,剧烈的悸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在夜里的灯火下,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显得鲜艳夺目。 “陈煜哥哥……”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狂喜后的娇怯。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陈煜还未收回的衣袖,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 那委屈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惊喜的笑容却已迫不及待地绽放在唇角,形成一种极其动人的、我见犹怜的娇态。 但她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自卑,让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嗫嚅道: “陈煜哥哥就不要骗曦月了……曦月自己是什么样的,心里知道得很呢……跟那什么京城第一美人比起来,曦月这样病殃殃的、柔弱不堪,还不能修炼的女子,有什么……有什么可以跟她相提并论的呢?”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微微垂了下去,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玉颈和香肩。 陈煜看着她这又欢喜又不敢确信的模样,心中微软,笑容却更加笃定。 “我说能,就是能,在我看来,你这样的气质,你这样的心性,澄澈通透,坚韧温婉,才是我最欣赏也喜欢的。” 他顿了顿,这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事情,还是要到位的,于是就接着说道: “为了弥补今天让你久等了,我来的路上,还想到了一首诗,觉得很契合你,想听听看吗?” 果然,听到这话,南宫曦月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连忙收敛起那点残余的矫情,嘴角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弧度,连连点头,声音雀跃: “想!想想!陈煜哥哥快念给曦月听!” 她原本以为或许只是他为了安抚自己而随口作的敷衍之作。 但其实只要是他给的,不管是什么,她都喜欢。 陈煜看着她瞬间阴转晴、满是期待的小脸,心中失笑,缓缓开口: “云想衣裳花想容……” 仅仅第一句,南宫曦月便怔住了。 这……这比喻…… 陈煜继续念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春风拂槛露华浓。” 南宫曦月本就是极有才华的女子,瞬间便领会了这诗句中的意境。 这……这般华美瑰丽的诗句,竟是陈煜哥哥为她而作的? 在他心中,自己竟是如云霞鲜花般美好,如沐浴春风雨露般娇艳吗? 一想到自己方才还在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醋意而暗自神伤,觉得他会被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所惑。 可却不知在他心中,自己竟被赋予了如此高的评价!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与肯定,瞬间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自卑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和幸福。 “陈煜哥哥……这……这诗……”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脸颊晕红,眼眸中水光潋滟: “这诗真好!曦月……曦月何德何能,当得起这般赞誉……” 她说着,却又忍不住反复品味那两句诗,越品越觉得心花怒放。 毕竟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如此优美的词句,真叫她……难以自抑。 “谢谢陈煜哥哥,这诗我好喜欢!” 她兴奋地抬起头,眼中闪烁光芒: “曦月现在就要去把它记下来!这真的让曦月好惊喜,没想到……没想到自己在陈煜哥哥心里,竟是这样的形象嘛~?”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书案那边取纸笔,生怕慢了一刻,这美妙的诗句就会从脑海中溜走。 陈煜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笑呵呵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手腕骤然被一只温热而略带薄茧的大手握住,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南宫曦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便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一股热流从被他握住的手腕处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脸色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下意识地微微回握了一下。 任由那股令人心悸的温暖包裹着自己,心头小鹿乱撞,又是羞涩又是难以言喻的甜蜜。 “不急,” 陈煜的声音带着笑意,牵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引着她往寝殿内走去: “先帮你温养身体再说,之后这些诗句,我都会帮你记着的,跑不了的。” 南宫曦月晕乎乎地被他牵着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被他牢牢握住的手上。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什么宁沐竹,什么京城第一美人,此刻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个牵着她手的男人,和他刚刚那两句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诗句。 来到寝殿,南宫曦月顺从地背对着他坐下。 尽管已经有过许多次,但每一次,她依旧难以抑制内心的悸动,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那样一番情绪起伏和甜蜜的冲击之后。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纤纤玉指微颤着,解开了衣裙侧边的系带。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水蓝色的一字肩领口,连同里衣的细带,微微向后褪下一些。 第152章 故事的结局会是美好的……对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故事的结局会是美好的……对吧? 光滑细腻的蝴蝶背,以及圆润细嫩的香肩,再次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因为紧张和羞涩,肌肤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陈煜温热的手掌如期而至,稳稳地贴上了她微凉的背心。 “唔……” 几乎是瞬间,就能感受到那微微的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今日陈煜哥哥的掌心,似乎比往常更灼热几分,是因为刚才…… 南宫曦月是因为那熟悉的灼热体温,以及掌心紧贴肌肤时带来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战栗感,让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差点就…… 高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体内涌起的暖流所淹没。 陈煜收敛心神,摒除些许杂念,体内精纯无比的先天灵韵圣体本源之力开始缓缓运转。 或许是因为心情极佳,或许是因为陈煜那句“你才是我最喜欢的最欣赏的……”还在耳边回响。 她只觉得那灵力所过之处,不仅仅是身体在被滋养。 连带着她那颗方才还酸涩不安的心,也被熨帖得无比舒适和温暖。 她紧紧咬住下唇,不再像以往那样竭力抑制,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被温暖力量充盈的感觉中。 身体因为极度的舒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而微微轻颤,细腻的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似乎比往常更久一些,当陈煜终于缓缓收回手掌,长舒一口气时,南宫曦月只觉得浑身酥软。 背后被他手掌贴覆过的地方一片滚烫,那股暖流仿佛已经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通体都透着暖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在身体深处涌动,让她肌肤敏感,心跳兀自急促不已。 她慌忙拉好衣裙,系好衣带,始终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种变化,那种被充分滋养后的慵懒与满足……也包括那苦茶的…… 这种情况,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感受到陈煜似乎准备像往常一样先行离开,她心中一急。 也顾不得那点羞赧,连忙转过身,开口唤道: “等一下,陈煜哥哥!” 陈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南宫曦月仰起泛着红晕的小脸,眼中带着期待,声音软糯: “你……你可以先别走吗?今晚……今晚曦月想听你再讲几段那个《红楼梦》的故事。” 她顿了顿,生怕他拒绝,又急忙补充道: “就几段就好!上次听到‘黛玉葬花’之后,曦月心里一直惦记着,很想听听后续如何了……” 她哪里是真的只想听故事。 不过是贪恋与他独处的时光,不愿这温馨的夜晚就这么匆匆结束。 看着他为自己温养身体后,便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清冷,总会让她生出几分怅然若失之感。 今日好不容易他来得晚了些,又经历了方才那一番“波折”,她只想他能多留一会儿,再一会儿。 陈煜看着她,如何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笑了笑,便点头道: “好啊,那满足你,再与你多说一会。” 南宫曦月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连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又示意小莲快去准备新的茶点。 自己则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放在膝上,一副乖巧听讲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晃动的脚尖,泄露了她内心的雀跃。 陈昱也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略一沉吟,便接着上回“黛玉葬花”的情节,娓娓道来。 “……” 不知不觉间,月色西沉,更漏显示已近子时。 陈煜端起手边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南宫曦月却依旧沉浸在故事的氛围里,神色有些黯然。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帘,望向陈煜,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易察觉的感同身受,轻声问道: “陈煜哥哥……这故事里的林黛玉,是以曦月为原型编的吗?” 陈煜微微一怔,还未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柔: “当初曦月刚开始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觉得……真像,虽然境遇不尽相同,但那份寄人篱下的敏感,那份体弱多病的无奈……曦月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听另一个自己。”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安: “不知为什么,曦月总感觉,这位林黛玉的结局……好像,不是那么好的感觉,是曦月想多了吗?” 陈煜看着她那带着忧色的眸子,心中了然。 为了不让她对号入座后徒增伤感,他确实有意无意地将故事的悲剧色彩淡化,甚至在某些情节上做了改动。 导向一个更为温和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倾向。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 “哦?曦月觉得,我讲的这个故事结局,是改过的?” 南宫曦月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的七窍玲珑心虽然听不到陈煜关于故事本身的具体心声,却能感受到他在讲述时那份刻意引导的温和。 “嗯。虽然陈煜哥哥讲得很好,但曦月能感觉到,有些地方的因果,似乎……不那么顺其自然,仿佛是为了安慰听故事的人,刻意扭转了些什么。”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他: “陈煜哥哥,其实……曦月更想听到这个故事原本的样子,你可以……跟我说说看吗?哪怕是结局并不美好……” 陈煜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回视着她,摇了摇头: “曦月,故事只是故事,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结局,有情人都终成眷属,便是最好的结局。” 接着陈煜语气一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在我看来,曦月,要比故事里的黛玉,要好得多得多,不管是心性,还是才情,还是为人处世,你都比她更加坚韧,更加通透,也更加懂得珍惜自己,在我心里,你的结局,也一定会是最美好的那一个。” 这一番话,说得充满了真诚的期许。 南宫曦月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包裹。 他那笃定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偏宠与鼓励,让她好……动容……! 是啊,她有陈煜哥哥。 第153章 殷沐妍の逼近,土象病娇狂喜! 第一百五十三章殷沐妍の逼近,土象病娇狂喜!【加更】 感动与激动交织在心头,她眼中泛起晶莹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陈煜哥哥的夸奖!曦月……曦月相信你!曦月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煜看着她情绪转换,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起身道: “好了,今晚也夜已深了,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久,你快先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南宫曦月这才惊觉时辰,看向窗外的天色,已是漆黑如墨,星子稀疏,估摸离天亮不远了。 她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 “实在抱歉,陈煜哥哥!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曦月是不是不够懂事?明明知道你每日繁忙,却还因为一个故事缠着你讲到这么晚……” 她越说越觉得过意不去,手指又不安地绞在了一起。 这股在陈煜面前,习惯性的自卑与体贴,下意识的就会显露出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 “没关系的,能看到你开心,听你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放松,快去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清辉苑的夜色中。 ~~ 殿内,又恢复了宁静。 小莲这才走上前来,看着自家曦月姐望着殿门方向、嘴角含春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道: “曦月姐,陈煜哥哥对你可真是太好了!明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只因为你想听一个故事,就宁愿熬夜陪你讲到这么晚,这份心意,真是……” 南宫曦月收回目光,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光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柔软糯: “是啊……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让她常常觉得像是在梦里……那种不真实和虚幻,始终还是萦绕着她…… 对于这种情谊,她心头的不配得感,很重很重……! 小莲见状,眼珠转了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和试探,问道: “曦月姐,你说……陈煜哥哥对你这么好,百忙之中还如此耐心陪伴,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呀?”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南宫曦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有些红润,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心脏砰砰狂跳,既充满了某种隐秘而炽热的期待,又伴随着某种可能得知不到想要的答案,而感到的害怕与不安。 她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确定的惶惑: “可是……可是我这样的人,陈煜哥哥真的会喜欢吗?我又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他呢?” 身份虽是皇女,却形同虚设。 身体孱弱,是累赘。 不能修炼,在这个世界几乎毫无价值。 她拿什么去配那样一个光芒万丈、如骄阳般的男子? 小莲见她又要陷入自轻自艾的循环,连忙摆手,语气坚定地分析道: “怎么不能了?曦月姐,你莫要总看低了自己!不说别的,就单说身份,你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女!金枝玉叶!这点上,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绝对是般配的!”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抛开这些身份地位不谈,就以陈煜哥哥他每天都来这样耐心陪着你、照顾你的样子,曦月姐你心里肯定也是知道的,他对你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关心!” “那眼神,那态度,就连小莲我这么粗线条的人,都能感受到不同呢!那份真诚,是骗不了人的!曦月姐你心思敏锐,最能感知真假,这一点,你肯定比小莲更清楚呀!” 小莲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语,说得南宫曦月心花怒放,小莲描绘的‘事实’听的她真是晕陶陶的。 是啊,她能感受到,那份毫无伪装的欣赏,那份细致入微的关怀,那份坚定的维护……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怎么会感受不到那份特殊的感情呢? 但女子的娇羞和患得患失,让她依旧不敢轻易确信。 她连忙伸手捂住小莲的嘴,脸颊绯红,羞赧地嗔道: “小莲!这些话……这些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了,可千万不能当真,更不能……更不能拿到陈煜哥哥面前去说!” 她顿了顿: “不然……不然的话,我可就太难为情了,万一……万一那只是我们的错觉,是我自作多情了,到时候反而弄得尴尬,将陈煜哥哥推远了……那我……真是没法做人了……!” 她更害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害怕那刚刚构筑起来的美好憧憬,会因为自己的冒失而轰然倒塌。 那份小心翼翼珍藏的情愫,在未得到明确回应前,她宁愿它只是心底最甜蜜的秘密。 小莲看着她这副又期待又害怕的模样,了然地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小莲明白的,曦月姐放心吧!” 南宫曦月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手指轻轻抚过身上那件水蓝色的一字肩衣裙。 回味着今晚的点点滴滴。 从等待的焦灼,到见面的欣喜,从淡淡的醋意,到被安抚的甜蜜,再到最后那些种种…… 这样的日子真希望能一直下去呢……永远永远~ 陈煜哥哥说的不错,美好的结局,才是应该的结局,他们也一定会是的~ ~~ ~~ ~~ 【小tips:切换下视角——现实剧情】 自从那日找到阿煜的线索之后,殷沐妍的心思就彻底活络了起来。 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燃起了更为炽烈、极尽偏执的火焰。 找到他!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这个念头日夜萦绕她的心神,成为了她存在唯一的意义。 找到她的阿煜,祈求他的原谅,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重回他的身边。 只要能让他再看自己一眼,能让他再唤自己一声“沐妍”,不管他要如何,自己也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然而,一连几天下来,寻找的过程却迟迟没有进展。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人间蒸发。 殷沐妍敏锐的意识到某种可能,这绝对是某种极其高明的隐匿秘法。 是阿煜……刻意躲着我,不让我寻他嘛…… 不!绝对不会的!他不会这么狠心的! 殷沐妍连忙将脑海深处这一闪而过的念头给扼杀掉。 一定是他身边的那个贱女人,故意的!影响到了自己和夫君团聚! 殷沐妍深呼出一口气,继续凭借自身强大神识,配合与陈煜之间因曾经深度双修、渡送本源而存在的微弱血脉感应。 就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在当初那个屋子方圆之处,一点点扩散找寻出去,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角落! ~~ 这一日,她追寻至一处看似平凡无奇的田野小镇附近。 时近黄昏,夕阳将田野染成一片暖金色,农人归家,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 然而,就在踏入这片区域边缘的瞬间,殷沐妍的心脏猛地、毫无征兆地剧烈狂跳起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这里……是这里!” 她猛地停下脚步,黑色面纱下的桃花眸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扫视着周围看似寻常的景致: “阿煜……他一定就在这里!这种感觉……绝不会错!” ~~ ~~ 【作者的话:嘤嘤嘤,大家能不能帮我推推书,宣传宣传呀~数据好起来的话,之后也有由头一直让编辑给我爆更嘛,嘿嘿,知道大家等久了,也知道大家很想看白韵柔和殷沐妍会有什么化学反应,明天给你们看女人打架,一口气看个爽~!】 第154章 任何想带走你的人,韵柔都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任何想带走你的人,韵柔都会…让她们消失! 她可以无比地笃定! 这么多年来,她好似从未有过如此之激动! 激动之余,殷沐妍的秀眉却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陈煜的气息并非自然隐藏,而是被一种极其特殊、带着某种妖异韵味的方式巧妙地掩盖和扭曲了。 “这绝对不是阿煜的手段……” 她心中瞬间升起一丝烦躁和警惕: 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人捣的鬼么?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能耐? 这个猜想让她心烦意乱。 一想到阿煜这些年可能与一个身份不明、手段诡谲的女子朝夕相处。 而她却被蒙在鼓里,苦苦寻觅百年,一股混杂着妒忌、担忧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便汹涌而上。 不行!必须立刻找到他!不能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感应,一步步朝着小镇外一片人迹罕至、林木稍显茂密的区域寻去。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弦月清冷的光辉洒落。 当殷沐妍走到一片看似寻常的丘陵地带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空间的异常。 “找到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兴奋与冷厉的弧度。 眼前,看似空无一物,但在她神念感知下,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结界,正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内部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结界能量流转晦涩,与周遭自然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她有着明确指向性的血脉感应和绝强修为,也确实会很容易忽略。 “好啊!果然藏在这里!居然布下如此精妙的隐匿阵法!” 殷沐妍心头狂喜,随即又被一股强烈的担忧取代: 阿煜……你是不是被她胁迫了?还是有什么苦衷? 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一想到陈煜可能并非自愿躲藏,而是受制于人,殷沐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任何试图伤害、囚禁阿煜的人,都该死! 她没有一丝犹豫,深吸一口气,体内玄阴极力汇聚。 抬起萦绕着幽暗光芒的纤纤玉手,五指微张,对准那无形的屏障结界,就欲以最狂暴直接的方式,将其强行撕裂! ~~ ~~ 与此同时,阵法结界之内,一处精心搭建、陈设雅致的木屋中,却是另一番旖旎温存的景象。 夜已深,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为室内镀上一层暧昧的柔光。 陈煜已然熟睡,呼吸平稳悠长。 而白韵柔,却并未完全入睡。 她如同一条最依赖主人的灵蛇,整个人几乎就像是八爪鱼一般,完全缠绕在陈煜身上。 她侧卧着,脸颊紧紧贴着陈煜温热的胸膛,聆听着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这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悸动。 尤其是方才不久前正被滋润过后的余韵,她还未完全消化完。 实在是光只是抱着就已经足够让她…… 一条修长白皙玉臂横陈在陈煜的腰间,另一只手则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更令人面红心跳的是她那条属于蛇妖的、覆盖着细密柔软白色鳞片的纤长肥嫩蛇尾。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占有性的姿态,一圈圈地、温柔而牢固地缠绕在陈煜的双腿乃至腰腹之间。 她的身体柔软而冰凉,与陈煜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交融。 蛇尾鳞片滑过肌肤的触感,带着一丝微痒和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仿佛要将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毫无缝隙地贴合在夫君身上。 必须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汲取他的一切气息,将他牢牢地锁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她微微仰头,在黑暗中凝视着陈煜熟睡的侧颜,红唇无声地勾起一抹甜蜜而满足的弧度。 粉嫩的柔尖悄悄探出,如同**一般,极其轻柔地舔舐过陈煜的额头、脸颊,留下湿濡而微凉的痕迹。 仿佛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埋首在他颈间,准备也随着夫君一起沉入梦乡。 然而,就在此时…… 白韵柔娇躯猛地一颤,缠绕着陈煜的蛇尾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她布设在阵法外围的一道隐秘警戒禁制,被触动了! 而且是被一股极其强横、充满侵略性的力量以毫不留情的方式冲击着!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将她所有的温馨旖旎击得粉碎。 她心中警铃大作,难怪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果然不是错觉! 她立刻想起了那日青剑宗柳璃到访时,提及的“虞舒意”。 这个名字,她当时只觉得耳熟,后来仔细回想,不正是这东域顶尖宗门青剑宗内,那位剑仙么……? 夫君竟与她相识?而且关系似乎匪浅? 难怪……难怪夫君当时选择立刻离开,是为了躲避她吗?还是……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涌上心头。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她和夫君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尤其是那些可能与夫君有过往的女人! 而现在,外面那股试图强行破阵的力量,其强横程度…… 若非那等修为的存在,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识破并冲击她布下的隐匿阵法! 早知道……当初在云落村,就该不顾夫君可能不喜,直接将那柳璃杀了了事! 白韵柔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与狠厉,也省得如今引来这等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心绪。 就算是再烦乱,也不能吵醒夫君。 她动作极其轻柔、一点点松开缠绕着陈煜的四肢和蛇尾,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脱离。 每一个动作都放缓到了极致,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离开床榻前,她再次俯身,在陈煜微张的唇上印下一个深吻,舌尖恋恋不舍地描摹着他的唇形,低不可闻地呢喃: “夫君……安心睡吧,任何想带走你的人,韵柔都会……让她们彻底消失!” 说完,她迅速穿上裙,身形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出木屋,融入了结界内的夜色中。 她必须将危险拦截在夫君感知范围之外! 免得夫君烦心! ~~~ ~~~ 第155章 殷沐妍VS白韵柔 第一百五十五章殷沐妍vs白韵柔 就在殷沐妍凝聚玄阴灵力即将彻底撕碎结界屏障之际。 “住手!放肆!” 一声清冽却蕴含着怒意与杀机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划破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自结界内部瞬移而出。 一道带着劲风的冲击也连带着席卷而来。 殷沐妍眉头一凝,丝毫没有退让,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两人试探之下,双双退开半步。 而此时,白韵柔已经精准地拦在了殷沐妍与阵法之间。 月光洒落,清晰地映照出对峙的两位女子。 殷沐妍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刻意显得宽大的玄紫色襦裙,头戴垂落黑纱的斗笠,将容貌与身形尽可能遮掩。 然而,此刻因情绪激动和运功而微微波动的气息,却无法完全抑制地勾勒出她裙衫之下那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 即使隔着衣物,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远超常人的、饱满傲人的胸脯轮廓。 以及骤然收束的纤腰之下,那浑圆丰腴、弧度惊人的臀线。 宽大裙摆无风自动,隐隐显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形。 她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妖冶风韵。 只是此时身上那股混合着的威压,使得周遭空气都凝固了。 而拦在她对面的白韵柔,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色束腰长裙,完美地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 与殷沐妍刻意隐藏的丰腴不同,白韵柔的衣裙在她胸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珠圆玉润的饱满弧度,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 裙摆之下,一条覆盖着洁白鳞片、纤长而有力的肥嫩蛇尾微微摆动,透着野性与魅惑。 她的面容娇艳绝伦,此刻因愤怒而染上薄红,一双美眸不再是面对陈煜时的温婉柔顺,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敌意。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 白韵柔声音冰冷,蛇尾微微地拍打着地面,激起细碎草屑。 殷沐妍透过黑纱,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将白韵柔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尤其是在那妖媚的身段轮廓和摇曳的蛇尾上停留了一瞬。 蛇妖? 一瞬间,她就想起来,前几日的时候,那个跟着虞舒意身边的那个柳璃提起的事情。 说什么陈煜身边有一条蛇妖娘子,当时可给她气坏了。 而眼前,这女人…… 就是她!那个一直跟在阿煜身边的女人!就是这条蛇妖! 感受到白韵柔身上那与阵法同源的特殊妖力,以及她与陈煜之间若有若无的亲密气息联系。 殷沐妍心中的妒火和某种“果然如此”的烦躁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懒得废话,声音因压抑着激动而微微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陈煜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白韵柔此时狭长的眸子骤然收缩。 眼前的女人,她从未见过,但能如此精准的就叫出自己夫君的名字,那根本不需要多想。 绝对是来者不善! “哼!找我夫君作甚。”白韵柔冷哼一声:“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夫君?!”殷沐妍额头青筋浮现,眼前这个贱女人,居然敢说自己的阿煜是她的夫君,简直找死! 她的耐心早已耗尽,随着白韵柔这猖狂的‘挑衅’,她再也不想废话了。 她能感受到结界内那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冲破阻碍扑面而来,哪里还肯耽搁? “那分明就是我的夫君,你这野女人,敢囚禁我夫君,还敢如此口出狂言,等我先将你的嘴撕烂,再当着阿煜的面,亲手杀了你这贱女人!” 话音未落,殷沐妍周身玄阴之气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强悍数倍的力量凝聚。 幽暗的光芒撕裂夜色,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再次狠狠拍向那摇摇欲坠的结界屏障! 这一次,她毫无保留! “你敢!”白韵柔娇叱一声,体内妖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莹白色蛇尾猛地膨胀,带着千钧之力,卷起一道狂暴的妖风,悍然迎向殷沐妍那恐怖的掌力! 轰——!!! 两股足以撼山动岳的庞大力量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一击之下,殷沐妍与白韵柔皆是身形微晃,各自被反震之力迫得向后滑退半步。 两人目光在空中再次狠狠碰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凝重。 这一记毫无花哨的硬撼,让她们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而在剧烈的震荡之下,殷沐妍头上那顶垂落黑纱的斗笠再也无法稳固。 “咔”的一声轻响,竟从中裂开,随即被逸散的劲风卷走,翻滚着落入远处的黑暗。 月光再无阻碍,清晰地照亮了她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 这张脸上因为那一抹印记,而多了几分妖异。 一道繁复而神秘的幽色咒印正缓缓浮现、流动,如同活物般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她玄阴之体全力催动、以及内心极端情绪激荡下的外在显化。 不过这印记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妖艳魅力。 她已许久未曾如此毫无保留地出手,但为了找到阿煜,莫说是全力一战,便是拼上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白韵柔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感受着对方那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磅礴灵力与那股冰冷蚀骨的玄阴气息。 她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哼!青剑宗的虞舒意?实力确实不错,难怪敢如此嚣张!” “虞舒意?”殷沐妍先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方才更盛十倍的怒火与酸楚猛地冲上心头! 他……阿煜他竟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过虞舒意?! 为什么是虞舒意?为什么他记得虞舒意,却似乎……从未向这蛇妖提起过自己殷沐妍?! 难道在阿煜心中,自己当真就如同一个被彻底遗忘、被无情抛弃的旧影,连在他新的“娘子”面前,都不值得被提及分毫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本就抑郁的心,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第156章 往死里打!【加更】 第一百五十六章往死里打!【加更】 无尽的委屈、不甘、以及被遗忘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残存的理智。 “呵……呵呵……”殷沐妍发出一串低沉而惨然的冷笑。 那双桃花眸中,疯狂与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虞舒意……?那个贱女人也好,你这不知廉耻、鸠占鹊巢的蛇妖也罢!你们……都该死!阿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尤其是你!!!” 她伸手指向白韵柔,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尖锐: “你这臭蛇,不在万妖天下待着,反倒来囚禁我的夫君,还敢以他的娘子自居!今日,我定要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一落,殷沐妍玉手一翻,数道细如牛毛、却萦绕着浓郁气息的玄阴噬魂针已无声无息地飙射而出! 带起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啸,直取白韵柔周身要害! 与此同时,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直拍白韵柔面门! 面对殷沐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白韵柔体内磅礴的妖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攻势狠辣刁钻,竟是一副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 一声清越嘶鸣响彻夜空!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发生了玄妙的变化,下半身那覆盖着洁白鳞片的蛇尾瞬间膨胀! 蛇尾伸长,变得愈发晶莹剔透,甚至隐隐散发出七彩的琉璃光泽,强大的血脉威压弥漫开来! 而上半身依旧维持着人形,但肌肤表面也隐隐浮现出细密的七彩鳞纹,一双美眸彻底化为冰冷的竖瞳。 额间一点朱砂印记鲜红欲滴,更添几分妖异尊贵之气。 这才是她的本源形态,七彩吞天蟒的最强战斗姿态! “哼,本座想来就来,你这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野女人,也配提我的来历?” 白韵柔心头火起,娇叱反击: “分明是你这疯女人痴心妄想!我乃陈煜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才是那个恬不知耻、觊觎他人夫君的贱人!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嗡——! 她蛇尾猛地一摆,卷起狂暴的罡风,精准地扫飞了那几枚噬魂针,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同时,她并指如刀,萦绕着七彩霞光,悍然迎向殷沐妍拍来的手掌! 砰!砰!轰! 两位渡劫境的女修,在这荒野之外彻底放开了手脚,疯狂对攻起来。 殷沐妍状若疯魔,招招不离白韵柔要害,对于袭向自己的攻击,往往只是微微侧身避开致命处。 她宁愿以肩头、手臂硬抗,也要将更狠辣的招式落在白韵柔身上。 玄阴之气与七彩妖力疯狂对撞…… 短短片刻,两人都已挂彩。 殷沐妍的肩头衣衫被妖力撕裂,露出一片雪肤,其上却有一道灼痕,正是被白韵柔的七彩霞光扫中。 而白韵柔也不好受,腰腹间被玄阴之气擦过,留下一片痕迹,蛇尾上的几片鳞甲也被硬生生击碎,渗出丝丝血迹。 “好!好!想玩命是吧?!” 白韵柔被打出了真火,竖瞳中怒火熊熊,此时完全显露出她女王般冷厉的姿态。 殷沐妍喘息略微急促,脸上的咒印流转更快。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心里也明白,这蛇妖实力不凡,和自己不相上下,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分出胜负。 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我的目的是见到阿煜,不是跟这蛇妖同归于尽! 可是……这贱女人如此难缠……若是……若是能让她知难而退……或者…… 一个几乎自虐的念头悄然浮现…… 或者……我受些更重的伤……待到破开这结界,阿煜见到我为了见他如此狼狈重伤…… 他……他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心疼我?紧紧的抱住我…… 或许真受重伤了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样不就有一个让阿煜心疼自己的理由了么…… 因为她真的很担心很担心,阿煜还没有原谅她,要是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若他不理会自己,那殷沐妍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情形。 或许,她受重伤,落得一个可怜兮兮的下场…… 对!阿煜对她最是心软了。 但凡只要是有一丝可能,能让他对自己有一丝丝的心软,那不论什么。 她都在所不惜! 这个想法带着一丝病态的期盼,让她的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随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无论如何,必须先见到他! 任何阻止她见到阿煜的人,都是她必须铲除的敌人! 若这蛇妖再不识相,就算拼着重伤临死,今日也定要将其斩杀于此! 殷沐妍眼神阴寒,那流动的咒印仿佛要燃烧起来,显然是要发动更恐怖的秘术。 ~~ ~~ ~~ 而此时,在另一边,北洲域内。 大夏仙朝帝宫,殿宇楼阁连绵如山峦,凝聚着无上权柄与威严。 此处,乃是此界域最为强大的权力中心。 而在帝宫最为幽静雅致的“煜曦苑”内,氛围却与外界的庄严截然不同。 时值春日,苑内奇花竞放,灵泉潺潺,仙雾氤氲。 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枝叶如华盖般的凤凰木下,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凝神于一张白玉案前,执笔作画。 她,正是如今威震北域、以一己之力,将那威胁巨大的魂族,给镇压的抬不起头来的大夏女帝:南宫曦月。 今日她,并未穿着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九凤朝天帝袍,而是换了一袭更为轻便雅致的宫装。 衣裙是极为纯净的月白色,以金线在领口、袖边与裙摆处绣着细密繁复的暗纹,既显雍容,又不失灵动。 如云青丝并未全部盘成繁复发髻。 大半如瀑般垂落至腰际,仅以一支暗金凤簪松松绾住几缕,额前点缀着同色系的眉心坠,流光溢彩。 她微微倾身,正在铺开的宣纸上细细勾勒。 神情专注而恬淡,周身自然流淌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从容气度与凛然威仪。 就在这静谧时刻,苑外传来了细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守在苑门处的贴身女官,亦是南宫曦月最为信赖的心腹,亦是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南宫莲。 她闻声转头望去。 只见两名风尘仆仆、身着玄黑色镇武卫劲装的男子,正快步而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急切。 南宫莲自然是认得他们的。 正是前些时日奉命前往东洲域,探查虚空裂缝并暗中寻人的赵锋与王罡。 她心中微动,迎上前去。 赵锋与王罡见到南宫莲,立刻停下脚步,不敢有丝毫怠慢。 ~~~ ~~~ 第157章 虞舒意么?呵……好一个剑仙! 第一百五十七章虞舒意么?呵……好一个剑仙! 他们深知,这位看似年纪轻轻、容貌清丽可人的女官,实则是女帝陛下身边最得宠信、权柄极重的近臣,其地位远超寻常朝臣。 两人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卑职赵锋,参见莲司使大人!” “卑职王罡,参见莲司使大人!” 南宫莲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两位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赵锋抬起头,开口时,也收敛好情绪,免得太过激动,显得毛躁: “回禀莲司使大人!卑职等此行前往东洲域,幸不辱命,已探得关于那位名为‘陈煜’的男子的重要消息!卑职等不敢延误,特此急返,恳请即刻面呈陛下!” “什么?!你们……你们找到了他的消息?当真?!” 南宫莲闻言,娇躯猛地一颤,清丽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千真万确!此等大事,卑职等岂敢妄言!” 王罡也连忙确认道。 他们可是知道,如今这位陛下的头等大事就是这个了。 甚至有流言议论,就算是魂族大事,可能都比不上这件事对陛下的影响程度。 南宫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也顾不得仪态,立刻转身,提起裙摆,朝着院内的南宫曦月小跑而去。 此时,南宫曦月恰好勾勒完画中最后一笔,正欲蘸墨点染云霞。 南宫莲已跑到近前,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陛下!陛下!赵锋和赵罡他们回来了,而且……他们声称,得到了陈煜哥哥的消息!” 此时是有外人在场,南宫莲自然不能像私底下那样称对方为曦月姐的。 “啪嗒——” 南宫曦月手中毫笔,直接从纤指间滑落,掉在刚刚完成的画作上,溅开一团刺目的墨渍,瞬间毁了整幅画卷。 但她对此毫无所觉。 在听到“陈煜”二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从玉凳上站了起来! 那张原本从容恬静、威仪自生的绝美脸庞,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清越平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下一瞬,甚至不等南宫莲再次确认,南宫曦月周身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她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外边,仍单膝跪地的赵锋与王罡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挪移…… 以及女帝陛下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惊慌、急切、期盼的复杂神情。 瞬间就让赵锋与王罡这两位愣住了,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他们何曾见过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帝,如此失态过? “快!快起来!” 南宫曦月甚至忘了让他们平身,急切地俯身追问,那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死死的凝视着两人: “你们……你们方才说,得知了陈煜的消息?是吗?速速与朕说来!事无巨细,一字不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失控的急切,仿佛慢上一秒,那渺茫的希望就会从指尖溜走。 她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数百年来都不曾有过消息。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她甚至都以为,当初陈煜哥哥说的只是为了安抚她的谎言而已了。 可她心底却是不敢彻底将那句话当做安慰,她一直都坚信不移的相信着。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撑过这么长的岁月。 赵锋与王罡被女帝这前所未有的反应震慑,连忙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由更为沉稳的赵锋上前一步,躬身恭敬地禀报: “回陛下!卑职二人奉命前往东洲域,一方面警示青剑宗关于落霞山脉可能出现虚空裂缝之事,另一方面暗中探查陈煜公子下落,在青剑宗内,我等依照陛下吩咐,出示了陈煜公子的画像并说明来意,起初,青剑宗宗主李青玄并无特殊反应,然而……”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而,青剑宗那位久不露面的太上长老,名为虞舒意的女子突然现身,她在看到陈煜公子画像,并听闻我等是为此人而来之后,神色虽看似平静,但态度却瞬间变得微妙,言语间多有含糊搪塞之意,并很快便下了逐客令,显然是不愿深谈,甚至……有意驱赶我等离开。” 王罡在一旁补充道: “陛下,依卑职看来,那虞舒意定然知晓陈煜公子之事,而且关系匪浅!否则断不会在我等提及名讳与画像后,有如此异常反应,只是她实力强横,态度坚决,卑职等顾虑引发冲突,影响陛下大事,故未敢强行追问,只得先行返回,将此事急禀陛下,请示后续。” 他继续道: “至于落霞山脉虚空裂缝之事,我等已告知青剑宗,但此事涉及魂族,非同小可,我等未得陛下明令,却也不敢擅自介入过多。” 南宫曦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她背在身后的玉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陈煜哥哥……果然还活着! 他真的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当初对我的承诺是真的!他没有骗我! 巨大的狂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百年的女帝生涯,让她早已习惯了掌控情绪。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颜上,那属于女帝的威仪与冷静迅速回归。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恢复了深邃与清明。 “朕,知道了。”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眼神扫视着两人,幽幽开口道: “赵锋和赵罡是吧,朕记住你们了,此事你们做得很好,暂且退下吧,后续事宜,朕自有决断。” “是!卑职告退!” 赵锋与王罡得到女帝这番话,心头狂喜,虽然心中仍有好奇。 但可是一句不敢多问,恭敬行礼后,悄然退出了煜曦苑。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苑内只剩下南宫曦月与南宫莲时,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狂喜终于再次爆发出来! “小莲!你听到了吗?!” 南宫曦月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南宫莲的手,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如同少女般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帝王威仪: “陈煜哥哥!他真的没死!他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骗我的!他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南宫莲也激动得连连点头,她太清楚陈煜对南宫曦月的意义了,此时得到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她自然也为之激动。 毕竟陈煜在她的心中,印象也是很深刻的呢。 但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秀眉微蹙,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可是……曦月姐,既然陈煜哥哥还活着,为什么他……他没有来找你呢?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会不会是被……”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南宫曦月心头的狂热。 她松开了南宫莲的手,缓缓踱步到那株凤凰木下,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她沉吟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为何不来?或许……并非陈煜哥哥不想,而是他不能。” 说到这,南宫曦月周身那股属于女帝的绝代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小莲,你方才也听到了,那青剑宗的虞舒意,在得知陈煜哥哥的消息后,态度暧昧,而且还急于驱赶赵锋他们,这说明了什么?” 不等南宫莲回答,她便斩钉截铁地自问自答: “说明她心中有鬼!陈煜哥哥的下落,定然与她,与那青剑宗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陈煜哥哥正是被他们以某种方式挟持、软禁,才无法脱身前来寻我!” 这个推断让她心头怒火陡升,一股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使得周遭盛放的灵花都微微瑟缩。 “虞舒意……哼,东洲域一代剑仙?好大的名头!” 第158章 勤于‘自律\’的女帝 第一百五十八章勤于‘自律’的女帝 南宫曦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如此,朕便亲自去那东洲域的青剑宗走上一遭,好好会一会这位虞舒意!” 南宫莲见她如此推断,心中也为陈煜的处境担忧起来。 但她也仍需考虑周全,于是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 “曦月姐,你若此时亲离帝都,前往东洲……那魂族那边?他们若得知你不在朝中坐镇,恐怕会趁机有所异动,是否……需要先行布置一番?”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也深知,在曦月姐心中,找到陈煜哥哥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什么仙朝安危、魂族威胁,在确认陈煜下落面前,都绝对会被搁置。 但她作为下人,必须提醒可能存在的风险。 南宫曦月闻言,冷哼一声: “魂族?他们如今应该是不敢了,不过他们也确实聪明,知道转移战线,前往其他洲域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这与她以前还是皇女时期,有着天差地别的气质变化: “况且,即便他们真敢有异动……那点风波,难道还能影响到我去找陈煜哥哥不成?” 在她心中,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她与陈煜重逢的阻碍。 那青剑宗的虞舒意,若识相便罢,若敢有半分隐瞒或阻拦…… 她不介意让这东洲魁首宗门,见识一下何为大夏天威! 她有绝对的信心,凭她大乘期的修为与一颗七窍玲珑心。 有的是手段让虞舒意开口,并且确保得到的消息绝无虚假。 决心已定,南宫曦月忽然又想起一事,转头对南宫莲吩咐道: “小莲,你即刻亲自去一趟‘妙音阁’,告诉她,陈煜哥哥的下落,已经找到了,朕在此处等她,让她速速过来,我们一同出发,去接陈煜哥哥回来。” 这道旨意一下,南宫莲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之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替自家主子不值的愤懑: “曦月姐……那一位,虽然……虽然也是陈煜哥哥的女人,但……但如今你已贵为女帝,执掌乾坤,修为冠绝天下,你想做什么,无人能阻!” 她话音不停,一口气接着直说下去: “陈煜哥哥……他理所应当是你一个人的,何必……何必此刻还要带上她?日后他们自有相见之时,眼下这难得的重逢时刻,理应留予你与陈煜哥哥独处才是啊!” 在她心里,自家主子为了陈煜哥哥苦等百年,如今更是权倾天下,完全有资格独占那份失而复得的爱情,带上别的女人,岂不是平白分走了属于他们的温情与时光? 然而,南宫曦月听到这番话,面色骤然一沉。 方才面对小莲的温和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她凤眸微眯,看向南宫莲,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呵斥: “小莲!你怎可存有这般狭隘心思?!” 南宫莲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南宫曦月语气肃然,带着女帝的威压: “你难道忘了?陈煜哥哥最不喜的,便是身边之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既然那宁沐竹亦是陈煜哥哥当年认可、放在心上的人,那她便没有理由被排斥在外!这百年来,她为陈煜哥哥守贞如玉,其心可鉴,她绝对有资格站在夫君身边,与朕同行!” 她看着噤若寒蝉的南宫莲,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带着告诫: “念你初犯,亦是出于维护我的心,此次便不责罚你,但日后,这般想法绝不可再有!否则,我定不轻饶!你可明白?” 南宫莲闻言,心中既是惭愧又是感动,连忙应道: “是!陛下教训的是!是小莲思虑不周,心存妄念,险些坏了陈煜哥哥定下的规矩,也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小莲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歉意和愧疚: “那小莲这便立刻动身,前往妙音阁,将陛下旨意传达给她!” 南宫曦月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速去速回,要快。” 南宫莲领命,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开了煜曦苑,朝着帝都内那座清幽雅致的“妙音阁”方向而去。 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南宫曦月独立于凤凰木下,目光遥望东洲方向,仿佛能透过无尽虚空,感受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了百年的人的气息。 “陈煜哥哥……这一次,曦月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 她低声呢喃,语气温柔似水,却又带着一丝属于女帝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方才南宫莲的话,她心里又何尝没有一丝涟漪。 她又何尝不想独占陈煜,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的目光只为自己一人停留? 毕竟她如今实力强大,地位超然,自然可以用雷霆手段,强势让别的试图染指陈煜哥哥的人都不复存在。 但她更清楚,她的陈煜哥哥并非寻常男子。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认定的唯一夫君。 她心里早就被陈煜刻下烙印,不需他说什么,自己就应该做到自觉的才是,这样才对得起陈煜哥哥当初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喜欢女人,喜欢后宫成群,那自己就顺着他就是了。 这种事情早早就定下了基调,她自然不敢忤逆陈煜的意思。 那既然无法独占,那她便要做他最贤惠、最懂他的那一个。 身为陈煜哥哥的正宫之主,她要做的不是打压排挤,而是替他管理好后院。 让那些他认可的女子和睦相处,莫要让一些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琐事烦扰到他。 只要陈煜哥哥开心,只要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始终留给自己,那她便心满意足。 这才是她,南宫曦月,作为陈煜哥哥最贴心之人应有的气度与担当。 如今她贵为女帝,这份气度更应超越常人。 在她心里,陈煜的感受与意愿,永远凌驾于她个人的独占欲之上。 第159章 来日……方长!【加更】 第一百五十九章来日……方长!【加更】 【小tips:回归模拟中剧情~】 夜色深沉,月光绵绵洒落。 妙音阁内某处闺房。 宁沐竹屏退了所有侍女,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屋内只余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辉,映照着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在听雨茶楼被弄得有些凌乱的桃红色烟纱散花裙。 只是此刻,这身原本象征着她妩媚与风情的华服,却仿佛成了一种无声的嘲讽。 裙摆处沾染了些许先前挣扎时蹭到的灰尘,腰间的金丝软烟罗蝴蝶结也有些松垮……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不久前的狼狈。 然而,比起衣着的凌乱……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脑海中反复涌现的画面。 那道如同般的身影,以及那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煌煌剑光! “一剑……仅仅两式剑招……” 直到此时,回忆起不久前的情景。 宁沐竹还是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娇躯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寒意。 那五名血衣楼的合体境杀手,每一个都是成名已久、手上沾满血腥的强者,实力与她只在伯仲之间。 甚至其中两人资历更老,手段更为狠辣诡谲。 可他们在陈煜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 连一招半式都未能接下,便在那至阳至刚、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的剑光下化为一具死尸! 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那种对时机精准到恐怖的把握,那种视周身强者如无物的漠然…… 直到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后怕,脊背隐隐发凉,汗毛倒竖。 “幸好……幸好他当时没有对我起杀心……” 她低声喃喃,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若陈煜当时心存杀念,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五名杀手好到哪里去。 在那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但庆幸过后,便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屈辱与愤懑! 那个男人……他不仅用武力碾压了她,更用言语将她踩入了尘埃! “下贱放荡”、“有洁癖”…… 这几个字眼如同尖锐的针头,一遍遍刺痛着她的骄傲和自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云鬓微乱,几缕青丝黏在光洁的额角,眼角那颗泪痣依旧点缀着无双媚意。 桃红色的纱裙衬得肌肤愈发雪白,即便经历了一番波折,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自幼便是天之骄女,容貌、天赋、身份无一不是顶尖,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而刻薄的羞辱? 哪个男人在她面前不是小心翼翼,奉若神明? 可那个陈煜!他居然……他居然如此看不起她! 仿佛她是什么不洁之物,连碰他都嫌脏! “混账!混蛋!” 宁沐竹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脸颊因极致的羞愤而涨得通红,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冰清玉洁之身,修炼的更是要求一生忠于一人的《日月心决》。 至今未曾让任何男子近身,他凭什么如此污蔑她?! 羞愤的情绪如同烈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但深藏于内心深处下的,却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 那个男人的身影,那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那举手投足间睥睨天下的气势,以及那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实力和天赋…… 就像是一道烙印,强行刻入了她的心扉。 即便她再如何恼怒、不甘,也无法否认,陈煜与她以往见过的任何男子都截然不同。 他强大、神秘、冷酷,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种复杂的感觉让她心烦意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用理智分析现状。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想到那所谓的“蚀骨化皮丹”,心头便是一紧。 这对于视美貌如生命的她而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 “但……投资他,站队他,似乎也并非坏事……” 宁沐竹眸光闪烁,心思电转之间也盘算了起来。 陈煜展现出的实力和隐藏的底蕴,远远超出了五皇子南宫承良乃至其背后的首辅高松。 镇北王府这潭水,因为陈煜今夜的表现,使得它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宁沐竹能在妙音阁脱颖而出,成为圣女,靠的绝不仅仅是美貌和天赋。 更是审时度势的智慧和在关键时刻敢于下注的魄力。 “或许……阴差阳错,我反而抓住了一个更大的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在她心中扎根蔓延。 她开始仔细回想陈煜交代的事情。 假装被植入同心蛊,为他打探情报。 “他想要的情报……” 宁沐竹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梳妆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非就是关于前几日他羞辱高友坤之后,京城为何如此风平浪静的内幕吧……” 她和师尊潘美茹最初得知陈煜当众废了高友坤,却未引起任何波澜时,也是大为震惊和不解。 直到五皇子南宫承良亲自透露了皇帝重伤、默许高松与魂族妥协、需要付出代价安抚魂族。 因而暂时无法动镇北王府这核心机密,她们才恍然大悟。 事情的真相,其实并非皇上不想追究,而是他此刻……无力追究。 甚至需要倚重高松去处理魂族之患…… 他需要背锅的人,这就是他沉默最主要的原因。 而如果接下来陈煜不知道这些,那他可就会对局势有极大的误判,到时候落得全面都不讨好的下场。 宁沐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这个情报,对于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能误判了皇帝态度的陈煜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这能让他清晰认识到当前朝局的微妙平衡与皇帝的真正处境。 想到此处,宁沐竹原本郁结的心情,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 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混合着算计与些许得意的笑容。 哼,陈煜啊陈煜,你实力强横又如何?终究还是有需要倚仗我宁沐竹的地方! 这份情报,便是我的筹码之一!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下次见面时,自己掌握着关键信息,能在一定程度上拿捏住那个高傲男人的场景。 这让她被轻视的挫败感,得到了一丝微妙的补偿。 她决定了,下一次见面,她绝不能再像今夜这般狼狈被动,任他拿捏! 她必须要扭转局面,至少……要让他正视她的价值和魅力! “魅力……”想到这个词,宁沐竹的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她再次望向镜中的自己,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如画的脸庞。 指尖流连过细腻的肌肤,优美的锁骨,以及那被桃红纱裙包裹着的、饱满挺翘的酥胸轮廓。 镜中人无疑是最美的女子,一颦一笑皆可倾国倾城。 可为什么……那个男人在面对她刻意撩拨时,竟能如此无动于衷? 甚至说出那般侮辱性的话语?!简直……混账!!! “难道……在他眼里,我……真的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一丝从未有过的、细微的自我怀疑,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心底。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如此深刻的不确定。 陈煜那混账的反应和神态,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骄傲的心底,带来一阵隐秘而持久的刺痛与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一切才刚刚开始,陈煜,我们……来日…… 方长! 片刻后,她便着手思索着,选个日子,将陈煜再次约出来。 这一次,她会调整好姿势,绝对不会再让陈煜那个家伙,如此高高在上的摆架子,羞辱自己了! ~~~ 第160章 世子殿下还真是……表里不一呢 第一百六十章世子殿下还真是……表里不一呢~!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镇北王府内,陈煜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玉符,里面是宁沐竹以特殊秘法传来的一道简短讯息: “松雅轩,天字乙号,戌时,有你需要的情报相告,务必独自前来。” 他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灵力微吐,玉符便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效率倒是不慢,才三天而已……” 陈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这妙音阁的圣女,倒也不全是花瓶,确实有些用处。” 他并不担心这是什么陷阱。 那日在听雨茶楼,他刻意展露的碾压性实力,足以让这个聪明人掂量清楚与他为敌的代价。 妙音阁能在京城立足至今,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才是根本。 五皇子、八皇子之流,若真堪大用,妙音阁又何须左右摇摆,直至被他强行按着头做出选择? 他相信,宁沐竹和她背后的妙音阁,会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决定。 ~~ 戌时将至,陈煜一袭墨色常服,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位于湖畔、以隐秘著称的松雅轩而去。 与此同时,松雅轩天字乙号雅间内,宁沐竹正对着一面巨大的水银镜,做最后的整理。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内里是一件质地轻软贴身的桃红色抹胸长裙,那桃红色泽艳丽却不俗,将她雪白的肌肤映衬得愈发白皙。 抹胸的设计大胆地勾勒出她饱满傲人的胸型,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极具视觉冲击。 外罩一件同色系、却更为轻薄透明的鲛纱广袖长衫。 行走间纱衣飘拂,如云似雾,平添几分朦胧美感,却又恰到好处地让内里诱人的身段轮廓更加引人遐思。 如云青丝并未盘成繁复发髻,而是挽了一个略显松垮慵懒的随云髻。 几缕精心打理过的发丝自然垂落颈侧,更衬得脖颈修长如玉。 与她眼角那颗泪痣相映着,媚意横生。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极有信心,可此刻对着镜子,心底却莫名闪过一丝不确定。 那日陈煜轻蔑的眼神和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盘旋。 “哼,我就不信,你今日还能无动于衷……”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发泄那日被轻视的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份因陈煜而生的细微自我怀疑压下去。 ~~~ 陈煜如约而至,推开雅间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宁沐竹背对着他,临窗而立的窈窕身影。 听到开门声,宁沐竹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室内仿佛都因她的容光而亮了几分。 衣裙将她丰腴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下,骤然隆起的浑圆臀线。 在贴身裙裾的包裹下,形成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 陈煜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 从那张精心修饰过的娇媚容颜,到修长白皙的脖颈,再到那呼之欲出的饱满酥胸,以及那引人犯罪的腰臀曲线。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心中暗自赞叹。 打扮得还真是……骚气逼人。 不过有一说一,这所谓妙音阁的圣女,也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对于他这种老司机,也确实是很有吸引力了。 宁沐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心中顿时一定。 先前那点不确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果然如此”的轻蔑与自得。 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男人能真正无视她的魅力,眼前这混账男人之前的姿态,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 她坐下来,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清茶,动作优雅中带着刻意撩拨的风情。 伸出纤纤玉指,将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挽至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 这才悠悠开口,声音酥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陈世子,您还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呢,沐竹在这里,可是等了你快一刻钟的时间了。” 她眼波流转,斜睨着他,一股媚意浑然天成。 陈煜呵呵一笑,美女当前,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心情颇佳地缓步走上前去。 “本世子可从来没有等别人的习惯。” 他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倨傲,走到她近前,目光依旧在她身上逡巡: “怎么,让你等这一会儿,你就不开心了?” 宁沐竹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一眼,眼波横流,娇媚入骨,非但没有损其风情,反而更添几分生动与诱惑。 她见陈煜如此肆无忌惮的瞧着她,那眼中的征服欲分明就要倾泄出来了。 嘴角勾起玩味,语气嘲弄开口道: “那日世子殿下不是说我‘下贱’,嫌我不干净么?” 她红唇微勾,带着讥诮,呵呵笑道: “那世子殿下现在这眼神,又可谈得上多么正直呢?还以为世子殿下是位翩翩君子,没想到竟是如此……下作,嘴上一套,眼神上又是一套,真是虚伪呢~” 她终于找到机会,将当日受的羞辱呛了回去。 说完这番话,只感觉心中一阵快意。 陈煜却不恼,反而悠哉游哉地在她对面的檀木椅上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地翘起二郎腿,背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眉头轻挑,目光依旧带着欣赏,或者说审视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戏谑: “呵呵,那我这轻浮的眼神,配你这下作的身段,岂不正好?而且你今天打扮得这么……骚媚,我要是不好好看一看,岂非辜负了你一番‘盛情打扮’?” “你……!” 宁沐竹被他这直白粗鲁的话语气得脸颊一红,刚想反驳,陈煜却已抬手,打断了她。 他脸上的玩味稍敛,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稍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本世子没功夫跟你废话太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的情报呢?”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接着嘴角又勾起一抹带着掌控意味的邪气笑容: “希望你待会要说的东西,不要让我失望,不然……让我不满意的话,待会儿……” 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 第161章 钓鱼向来都是直钩,主打一个愿 第一百六十一章钓鱼向来都是直钩,主打一个愿者上钩 宁沐竹被他那极具侵略性和掌控力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悸动与寒意同时升起。 但她强自镇定,不愿就此被他的气势完全压倒。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更显得她胸怀伟岸。 她努力端出一副高傲不屈的姿态,仰着下巴,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冷冽: “世子殿下!你总是对我这样轻蔑的态度!你未免太看轻了我宁沐竹!我也是有尊严的!若是你一直这般轻薄于我,轻视我,甚至还要这般羞辱我……那我……我宁死不屈!” 说着,她仿佛气极,猛地转过身去,留给陈煜一个曲线毕露的背影。 那桃红裙裳的收腰设计,将她纤细的腰肢与骤然饱满挺翘的臀瓣勾勒得无比清晰。 圆润的弧线在轻薄衣料下微微颤动,仿佛无声的邀请。 陈煜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 他看着那诱人的背影,忽的,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悄然升起。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馥郁幽香。 他伸出手,不算温柔却也不算粗暴地,握住她纤细的肩头,将她扳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宁沐竹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激烈反抗。 只是紧绷着神经,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带着一丝错愕与不易察觉的慌乱,看着他。 陈煜比她高出些许,此刻微微低头。 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到那双媚意天成的眼,再到眼角那颗诱人的泪痣。 最后定格在她那涂抹得艳红饱满、如同成熟樱桃般的朱唇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带着几分轻佻,却又异常温柔地,轻轻托起了她光滑的下巴。 “你说我羞辱你?”陈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磁性: “本世子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特意去羞辱一个女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下颌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恶劣的笑意: “不过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羞辱’你一下,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空闲的左手,竟毫无征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 “唔……!!!” 宁沐竹娇躯猛地一颤,瞬间绷紧如石! 一双美眸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羞愤!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可对上陈煜那双深邃如潭、带着冰冷警告与绝对掌控意味的眼眸时,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死死地抿住了红唇,贝齿紧咬,极力克制着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惊呼与抗议。 脸颊如同火烧般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正毫无怜香惜玉的随意放肆着…… “怎么样?”陈煜俯身,凑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之上,声音却带着令人心寒的平静: “现在……肯说了吗?” 宁沐竹倔强地扭过头,避开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屈服。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娇躯,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 某种混合着屈辱与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光芒,泄露了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陈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不由低笑出声,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 “呵……你这女人,还真是难办。”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又仿佛觉得很有趣: “本世子钓鱼向来都是直钩,只讲一个愿者上钩,你这般姿势,真是让我……火气很大啊。” 说着,他竟直接松开了她,转身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眼神轻蔑而轻佻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选择。 宁沐竹站在原地,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内心在天人交战。 羞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强行激起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异样感,在她心中疯狂交织……发酵! 片刻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如同奔赴刑场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顺从,缓缓走到陈煜面前。 ~~ 陈煜舒适地靠在椅背上,伸手轻轻抚弄着宁沐竹柔软如缎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她的发梢,语气带着一丝餍足与戏谑: “妙音阁圣女?呵呵……宁仙子,你还真是……能源源不断不断地给我惊喜啊。” 宁沐竹沉默不语,只是偶尔从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 然而,就在此时,雅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激动,又努力装作温文尔雅的男子声音: “宁仙子?是你在里面吗?哎呀,怎么到我的松雅轩来,也不跟高某说一声呢?” 听声音,此人正是那被陈煜教训过的高友坤!首辅之子! 尽管是隔着门,但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与讨好: “本公子自从上次在百花宴上得见仙子仙姿,已有许久未见,心中甚是挂念,仙子今日能来,真是令我这松雅轩蓬荜生辉啊!” 屋内的陈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他自然记得这位首辅之子,对他痴迷宁沐竹之事也略有耳闻。 这蠢狗可也算是这宁沐竹,这妙音阁圣女的头号舔狗了。 而正在“忙碌”的宁沐竹,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羞愤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就想抬起头来,逃离这尴尬至极的境地。 却被陈煜察觉意图,大手毫不留情地再次镇压! “唔……!” 陈煜眯起眼睛,他低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宁沐竹啊宁沐竹,难道你不知道……舔狗,是最好的助兴工具吗?” 他一边感受着,一边继续用言语调侃戏弄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真没想到,这大夏仙朝之内,权倾朝野的首辅之子,却是被你这妙音阁圣女迷得晕头转向,却连你的手指尖都碰不到一下。” 他的手指卷起她一缕青丝,把玩着,语气充满了轻蔑: “可偏偏,他心目中这如此圣洁高傲、不容亵渎的圣女殿下,如今却在我面前……呵,堕落成这般模样,你这还能算是圣女吗?依我看,不过是一条……” 他刻意停顿,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 第162章 隔墙吹奏凤求凰【加更】 第一百六十二章隔墙吹奏凤求凰【加更】 是什么,其实宁沐竹自己心里清楚。 宁沐竹听得清清楚楚,那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冰凉,脸颊却烫得吓人。 嘴巴因为惊怒,也因为某种无可奈何,而呈着大大的o型,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就快要不堪重负。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一日。 而就在这时,门外的高友坤见里面没有回应,声音变得更加卑微,甚至带上了几分祈求: “宁仙子?你……你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对我有所误会了?” 高友坤很急,真的很急,连忙就接着继续开口,语速飞快的解释道: “那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陈煜设计陷害于我!我高友坤绝非他诬陷的那等不堪之人!仙子,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当面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屋内的陈煜听到这番“深情”辩解,不由得低笑出声。 他俯下身,在宁沐竹耳边,用气音恶劣地调侃道: “啧啧啧,若是让这舔狗知道,他心心念念、奉若神女的仙子,此刻正如同一条……在我面前如此……不知他该作何感想?” 宁沐竹闻言不语,只是默默点头。 陈煜觉得门外那家伙实在有些聒噪了,便对宁沐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将人打发走。 宁沐竹如蒙大赦,连忙艰难地抬起头,快速用手背擦去嘴角和脸上的狼狈,狠狠瞪了陈煜一眼。 那眼神混杂着羞愤、恼怒与一丝无可奈何。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这才用尽量清冷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嗓音对外说道: “高公子,我今日……不便见人,还请……你离去。” 门外的舔狗高友坤听到心中女神终于回应,虽然声音似乎有些异样。 但他自动脑补为仙子修炼所致,也根本没多想,只为女神对自己做出回应而感到激动,立刻兴奋地应道: “好的!好的!既然仙子今日不便,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仙子定是在刻苦修炼,是高某唐突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深情款款: “不过,在走之前,请允许高某为仙子吹奏一曲《凤求凰》,以表仰慕之心,也望仙子莫要再因误会而疏远高某……” 说完,不等里面回应,这位高公子便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箫。 靠在门边,想象着屋内仙子高洁出尘的倩影,脸上带着怡然又自得的神情,开始吹奏起来。 顿时,一阵箫声,悠悠扬扬地穿透门扉,飘入了雅间之内。 这突如其来的“bgm”让陈煜浑身一震。 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 他看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宁沐竹。 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盘弄着她的发簪,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6” 除了单走一个6,陈煜也确实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此时的宁沐竹,脸上的羞赧感已经达到了顶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也无力维持任何姿态,只能一味点头,不言不语…… ~~ ~~ “咳咳咳……” 仿佛是今夜风凉,吹得这妙音阁圣女都有些咳嗽伤寒入体了。 此时正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嗽不止。 只是还没等她彻底缓过来,一道不解风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动作快点,别娘们唧唧的,擦完了,也就该说正事了。” 原本宁沐竹一双美眸还有些放空,呆呆的没回过神来。 但此时听到陈煜这么说,她是真的怒了!顿时就杏眼圆瞪!从没流过泪的她泪水顺着长长的睫毛,涔涔而下! “混蛋!陈煜,你简直就是个混蛋!呜呜呜~~~” 面对宁沐竹的愤怒和泪水,陈煜耸了耸肩,毫不在乎的,二度探出龙爪手! 陈煜嘴上却是淡淡开口道:“别急着掉小珍珠嘛。” 陈煜语气很是松弛,仿佛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你我现在也算是合作者,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你能满足我的要求,那我自然也可以满足你。” “此外,我还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实。” 宁沐竹死死的抿着樱唇,杏眼圆瞪的气呼呼的瞪着陈煜: “我真是……恨煞了你!你就是个混蛋!” 陈煜就像是没听见她的恼怒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可接下来,宁沐竹就听见陈煜接下来的话,更让她破防了! “你方才爱不释手,温柔侍奉把玩的,正是此刻你一口一个“混蛋”的男人。” 陈煜说到这,轻蔑的呵呵笑出一声: “你看你,贵为妙音阁圣女,又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人,现在在这一边嫌弃咒骂,一边享受愉悦,如此反复无常,啧……实在是枉为名门圣女喽~” 宁沐竹:“!!!” 她此刻真的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方才说不出话,是因为喉咙被死死堵住,可此刻…… 她喉咙能通气了,却是被眼前这邪魅的混蛋给气的胸口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此时,她才彻底明白,自己根本斗不过眼前这个家伙。 从一开始,她想反过来,稍微拿捏一下陈煜的心思,就是错误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有这样的心思,带着这样的心思来见陈煜。 所以他刚刚才会如此粗鲁恶劣,丝毫不留情面的,这般羞辱自己。 目的已经很显然了,就是为了彻底将自己打入尘埃泥土之中,让自己对他心服口服。 效果如何呢? 宁沐竹此刻的心绪很是复杂,既有一种被羞辱的恼火,可心底深处,却又是还有一股…… 莫名其妙跳动的……悸动? 对于陈煜的羞辱,宁沐竹不想反抗了…… 她不仅打不过他,嘴皮子也说不过他! 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个混蛋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出那么多羞辱人的话来。 反反复复的,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可不知为何,她被如此践踏,心底却是异样的不想说些什么反抗了,似乎自己真的就是如同眼前男人所说的样子。 如此不堪…… 而此时,看到宁沐竹如此这样的表情,陈煜心头微动。 啧……她这表情,是…… 陈煜莫名的也心头随着一动。 不知为何,看到宁沐竹这样的表情,他忽的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已经开始,由xx到精神上,渐渐沦陷了! 虽然目前还不太明显,但……呵呵~ ~~ 第163章 笨蛋小狗 第一百六十三章笨蛋小狗 “在……在说正事之前,沐竹还是想说多一句,请世子殿下先听完我这句话,可好?” 宁沐竹转过身去,弱弱开口道,此时她已经不复一开始的姿态了。 现在反而像是在向陈煜示弱求饶: “沐竹身为妙音阁圣女,守贞如玉,修炼的更是“日月心决”这等一生只有一人的法门。” 说到这,她又转过身子,眼神幽怨无比,又有些低眉顺眼的看着陈煜,继续解释道: “我……沐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世子殿下说我下贱,那沐竹是绝对不认的!还请世子殿下收回那番对沐竹的评价,不然沐竹今夜就真是的宁死不屈了!” 既然深刻的知道了差距了,宁沐竹也算是服软打算认命了。 可在认命之前,她也是希望能保全自己的体面的,并不希望彻彻底底的被陈煜那般羞辱…… 就像是方才那样,他肆无忌惮,毫不怜惜的镇压着自己的头,不就是因为心底有戾气么! 世间女子都讲究一个贞洁,男人也无比看中这个,她可不愿意白白的给了之后,还要落得个不好的印象和名声。 有些话,是必须要讲清楚的才行! 不然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陈煜微微挑眉,忽的哑然失笑,上前一步,站在宁沐竹身边。 他此刻倒是收敛起了玩味的神态,语气沉声道: “本世子对你的了解还是有的,我方才说的,你在我这有所需,我指的也是你修炼的日月心决的事,自然知道你是好的。” 听到这番话,宁沐竹微微有些愕然,眼底闪过一抹动容和庆幸。 不过还没开口,陈煜就继续颔首道: “也罢,那本世子就收回那番对你的评价,这样总行了吧?” 宁沐竹嗫嚅了下樱唇,沉吟一会,眼神依旧幽怨的,看着陈煜幽幽开口: “世子殿下知道么,在遇到你之前,沐竹这辈子,从未被任何一个男人碰过哪怕一根手指头,更别说……” 说到这,宁沐竹顿了顿,一想到方才那种面红耳赤的事情,自己还是忍不住的羞恼。 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就顺了他的意思?! 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显然不是后悔的时候。 更何况她方才虽然羞恼,但现在事后回过神了,她其实心底竟也微微的有些…… 享受……? 宁沐竹连忙压下心底那种令人不齿的感觉,继续说完方才未说完的话: “更别说像是方才那样取悦世子您了……” 陈煜轻笑着,目光落在她坐下来之后,随着裙摆开叉而露出的一双半遮半掩的丰腴美腿。 仿若就像是自己的专属物一样,陈煜直接伸手就抚了上去,微微摩挲。 感受着那细腻软滑的美肉触感,不由得生出一句感慨: “你呀你,喉咙这么浅,腿却这么长,不过你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不过本世子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这腿上能加上一双黑丝,不然你这腿,可惜了,懂?” 宁沐竹听到前半句有些羞恼,但听完陈煜说的话之后,她心里还是第一时间默默的记了下来。 “沐竹……沐竹知道了……~~” 陈煜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这调效的效果反馈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看来自己的这方式,还是很有成果的嘛。 针不戳~! 接着他也没忘记了正事。 宁沐竹目的达成了,自然也不敢藏着掖着,连忙将皇帝和首辅高松,以及五皇子的事情,全部一字不落的托盘而出。 对陈煜那是一个毫无保留。 陈煜听完宁沐竹说的情报之后,眉头也是蹙了起来。 原本如此……没想到时局竟然是演变到了如此程度么…… 陈煜一想到这,也是不由得有些头疼,毕竟这种大局上的事情,他确实能干涉到的影响力就很有限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可还是没有到那种能够一言一行,就直接影响局面的能力。 说白了,还是不够强,人微言轻了。 不过这情报也算是重中之重了,不然的话,自己接下来很多事情,都会偏离靶心。 也差点就被牵着鼻子走了,那这是陈煜绝对不能允许的。 总而言之,宁沐竹的作用还是相当程度的发挥出来的。 想到这,陈煜满意的拍了拍宁沐竹的脑袋: “不错,你做的很好,这情报对我很有用,你还真是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宁沐竹微红着脸,心头莫名有些悸动。 不知道为何,此时突然温柔下来的陈煜,让她有种冲昏了头的体会。 这和刚才那邪魅痞坏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实在是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但又……无比沉浸于此。 这个男人,真的让自己有些难以自拔了~ 而此刻,陈煜见她这样子,不由得调笑道: “笨蛋小狗,难道你就不问问我要如何奖励你么?” 闻言,宁沐竹水润晶莹的美眸有些情动,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柔声道: “若是世子殿下想要奖励沐竹,那就还请……世子殿下日后不要在讲那些很羞羞的话了……沐竹实在是难为情的很~” 见状,陈煜哈哈一笑,挑眉反问道: “日后的话……可以,那日后便不说了。” 宁沐竹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陈煜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她还以为陈煜会继续逗弄自己的呢。 只是看着陈煜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又忽的隐隐觉得,这话似乎…… 自己一时间还没有彻底品过味来。 宁沐竹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主动凑上前,对着陈煜的侧脸就献上了一个带有香气的吻。 “oi~笨蛋小狗狗,居然还知道主动亲主人了?” 宁沐竹瘪起嘴来:“殿下,你刚刚不是才答应沐竹,不再对沐竹讲那些羞羞的话嘛……你说话不算话!” 陈煜嘴角泛起宠溺而温柔的笑意,拍了拍宁沐竹丰腴的美腿,此时裙摆的开叉,已经被陈煜扯开了一个口子。 这裙子显然是跟人一样,彻底…… 坏掉惹~ “呵呵……可是本世子怎么觉得,我说这些的时候,你其实心底是很期待的呢?我这可是在满足你啊~” ~~ 第164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第一百六十四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宁沐竹被说的满面羞红,有一种心底的羞耻被彻底拆穿,赤裸裸的摆在台前。 任由观看,予取予求的羞耻感。 但陈煜如此霸道又粗鲁直白的言语,也确实是让她哑口无言。 她只好娇哼一声,抱着胸,侧过身去,表达自己羞恼的姿态。 陈煜见她这般,倒是也没有继续戏弄她了,差不多也就可以了,毕竟今夜她给自己带来的消息,确实很有战略意义。 关于宁沐竹的抉择,他现在也算是明悟了。 不然的话,刚刚的按头操作,可不会那么轻松。 这种服从性测试,当然是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行的。 他也确实没想到,这妙音阁圣女至牛嗦的这么果断,这投名状倒是给的直接。 反正陈煜是满意了,至于对他来说,要付出什么,其实也很简单。 本来若是对方不干净的话,那陈煜自然是不会什么人都要的,对他来说,女人必须要足够贞。 不然的话,再漂亮,再妖娆,那他也是不要的,他现在可是挑剔的很。 而这宁沐竹修炼的是‘日月心决’,那倒是足够证明她说的话的真实性了。 想到这,陈煜伸手抚向刚刚自己为她编好的发簪,温声说道: “行了,本世子知道你害羞,就不继续戏弄你了。” 说着他手掌就轻轻捏住宁沐竹修长白皙的脖颈,强行将她转过来,让她直视着自己。 宁沐竹虽然摆出一副羞赧气恼的姿态,但见陈煜动作,她还是很顺从的就顺着劲就转了过来。 就听到陈煜开口道: “你的那些心思,本世子都知道,日后是我的人了,那有些话我可是要说在前头。” 陈煜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语气也不再像是之前的玩味戏弄: “本世子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既然是我的人了,那你这媚术,还有穿着,日后就只能对我一个人,若是敢……呵……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太白了。” 说着,陈煜也伸手轻轻拍了拍,此时脸颊还带有些许潮红的宁沐竹。 宁沐竹当即就明白了,这是陈煜向自己传达出接受自己的信号,也是他镇北王府,接受妙音阁结盟的信号! “沐竹知道的,像是今日这般穿着,这般姿态,一切也只是因为殿下,沐竹才这般打扮的,其实今夜……” 说到这,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承认道: “今夜本是想反过来拿捏一下殿下的,但现在沐竹也知道了差距,以后是万不敢有这样想法了,还请殿下日后怜惜沐竹一些。” 她知道,像是陈煜这种身居高位久了,又蛰伏了这么久的男人。 必然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人,若是你的姿态摆的比他还高,那只会被他狠狠镇压。 就像是刚刚自己那样,强行…… 还被…… 做成泡芙雪媚娘了! 虽然现在想起来没什么不好的,但毕竟被陈煜那么肆意的把弄,她心里一时间也还是有些接受不来的。 所以还是希望日后陈煜能对她温柔些。 不然还没双修就这样了,那要是真拜托他帮自己激活日月心决,那之后又得是何等光景……? 陈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大手从善如流的把玩着那条已经被自己,掐的有些透着红粉的丰腴美腿: “行,那日后本世子倒是可以温柔些对你,放心吧,本世子可不是那种粗鲁的人,还是很懂得怜香惜玉的。” 宁沐竹听到这话,樱唇下意识就微微嘟了起来,好不容易压下的幽怨之情,又升腾了起来。 明明刚刚还这么粗鲁,现在却又装的这么温柔的样子,真是…… 但偏偏,就是这种温柔和粗鲁之间的反差,此刻却是让她心头下意识的就有些…… 欲罢不能! 想到这,宁沐竹不由得心头一惊,自己大抵是病了吧…… 真是胡闹,明明是被粗鲁对待,却还这般异样……果然呢,人家说的没错,你宁沐竹就是个下贱胚子! 但这想法念头,宁沐竹可是不会承认的,她可不想让陈煜进一步的看清了自己那糟糕下作的……本性。 毕竟这也是她头一次这般更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某一面,她此刻的心里还没有平复过来。 陈煜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着开口道: “对了,上次那什么蚀骨化皮丹,其实是骗你的,就只是一颗糖果而已,你之后也不用惦记解药了。” 宁沐竹脸上露出一抹娇嗔的神态,娇哼一声,又轻声道: “其实沐竹早就知道那蚀骨化皮丹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了。” 这回倒是轮到陈煜感到惊讶了: “哦?你知道?” 宁沐竹姿态优雅的整理着,刚刚被陈煜粗鲁盘乱的发丝,撩至耳边别好,娇嗔着回应道: “世子殿下自认为了解沐竹,但其实沐竹可是有很多其他的秘密和惊喜的呢,世子殿下想知道么?” 陈煜嗤笑一声,看着眼前这娇媚女子又开始了,他这会儿倒是耐下性子,呵呵笑道: “哦?是嘛,那你倒是给我翻译翻译,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宁沐竹白了陈煜一眼,但还是顺从的说了出来,也不敢真的吊着陈煜,免得待会又得被粗鲁蹂躏镇压。 到现在这会儿,团团还有些隐隐作痛呢~ “沐竹除了修炼日月心决之外,体质也很是特殊,乃是玲珑如意体,所以当时公子强迫沐竹服下的药,沐竹其实是一点都无所谓的呢~” 听到这,陈煜恍然了,好啊好。 这小骚蹄子,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识破了嘛,敢情这是假装怕怕陪着自己演戏是吧。 这下陈煜倒是突然明悟了,原来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伪装成猎物的。 这丫的自己怎么突然就成咬钩的翘嘴了。 突然有种被眼前这骚媚圣女给反套路的感觉。 不过陈煜倒是不拘小节,反正对他来说,都一样,目的达成即可。 而且这会儿让他比较惊讶的是另外的一件事,陈煜心头激动了起来,微微有些兴奋的确认道: “玲珑如意体?你说的该不会就是随心自如的将肉……咳,窍穴经脉,以及肉体变换成各种形态,能软能硬,能收能缩的那个吧?!” 宁沐竹听到陈煜这么直白粗俗的话,面色有些羞红,尤其是此时看着陈煜这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陈煜突然就哈哈笑了起来,摇摇头,显然并不是很满意宁沐竹这么简单的回答: “我让你翻译翻译……你说的惊喜,具体是什么……这么说,我不懂……” 宁沐竹微微错愕了下,但心思机敏,当即也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又想要…… 羞辱自己! ~~~ 第165章 我就是要让你亲口说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我就是要让你亲口说出来……【加更】 宁沐竹抿了抿樱唇,此刻那上面的唇釉艳色,已经因为刚刚的磨柱而失去了光彩。 但她唇瓣本就很有血色,就算是没以后红艳点缀,已经娇艳欲滴。 她微微别过头去,有些羞恼的又低下头: “世子殿下明明就知道的,而且都已经说出来了,现在却还要为难沐竹说出那般……羞耻的话来,世子殿下分明就是诚心要羞辱沐竹……” 但陈煜显然兴致起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对方。 原本还是温柔尔雅的姿态,瞬间又变得粗鲁,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面向着自己: “我让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我就是要让你亲口说出来……” 见宁沐竹依旧不说话,陈煜呵呵一笑,补充道: “今日再给你定下一个规矩,本世子说的话,最好不要让本世子强调第二次。” 宁沐竹看着陈煜这霸道又不讲理的蛮横模样,心头剧颤,双手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心跳如擂鼓,尽管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羞耻,但还是……… 无法抗拒眼前男人的逼迫……她似乎真的办不到…… 因为此时,自己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都已经彻底被他驯服镇压了! 于是,宁沐竹咬咬牙,就像是不当人了一般! 不管不顾的洞开樱唇,声音带着巢了一般的颤音,就像是带着倾泄一般,喊了出来: “就是像你想的那般,可以让我们在日月心决大成之时,还变成任何世子殿下你想要的形状,让世子殿下你…… 飞起的那种样子啊啊啊啊!” “嘶~哦~!”陈煜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感叹一声: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呀,那真是太棒了!” 看着宁沐竹被自己逼的不管不顾大喊大叫的样子,陈煜很是满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极尽温柔。 而落在宁沐竹身上,她却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明明刚刚还是那般粗鲁野蛮,此刻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又能变得如此温柔,真是…… 让人又爱又恨的很……! 宁沐竹此时还以为自己放下这么多尊严,不管不顾的,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已经彻底卑微到了骨子里。 是自己自这么大以来,从未有过的卑微,为了进一步的满足陈煜的喜好,自己甚至连这般银词浪语都说了。 那陈煜也应该在今夜,就也满足了自己的心念吧? 毕竟这日月心决的心愿,对陈煜来说,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甚至自己为了让他更快的满足自己,还特意的将自己的玲珑如意体给描绘成这般不堪的体质。 不就是为了让陈煜……速冲嘛! 不就是为了让他,让这个世子殿下好好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松雅轩之内,好好的带她冲一次嘛! 宁沐竹心里有绝对的把握,今夜便会是自己日月心决大成之日! 可…… 陈煜却是忽的起身,调整了下衣裤的位置,毕竟方才动作之间,有些偏移。 此刻站起身,还能感觉到身体只是轻了二两重。 讲道理,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可是没有过任何那方面的事情。 对于这具享受过白韵柔温柔顺从服侍过,又体会过虞舒意和殷沐妍那样气质的身体… 陈煜确实熬的还挺辛苦的。 今夜倒是让宁沐竹拔得头筹,确实是有一番别样的体会。 现在想不想一鼓作气,一浸到底呢? 那当然是想的,只不过现在夜已经深了,陈煜心里可是没有忘记南宫曦月此刻肯定还是在等着自己的呢。 尽管自己出门之前,就有和她说,不用等自己了。 但以陈煜的了解,这倔强的丫头,肯定没那么听话的,自己还是得去一趟才安心。 当然了,这也不是最关键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陈煜觉得。 现在的宁沐竹,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他知道她很想当爱坤,很想挨坤,很想现在就挨坤,但陈煜就是不让她这么顺心如意。 虽然今夜也做成泡芙雪媚娘了,但陈煜觉得还不够。 对于这个很有傲气的妙音阁圣女,一两次的打压是不够的,还需要再吊一吊。 今夜的泡芙雪媚娘,就当做是一个小小的甜头吧,想当爱坤,还得经过多一波考验才是。 果然,宁沐竹见陈煜居然一点镇压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整理衣裳,做出一副要走的姿态。 她顿时就慌了,连忙伸手抓住陈煜的手: “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嗯?”陈煜回头看着她,疑惑的反问:“那我事情办完了,不走,难道在这过夜?” 宁沐竹愣住了,看着陈煜这拔走无情的样子,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现在要当正人君子? 你刚刚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又突然一个后仰重坤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呀! 现在是什么意思啊?! 但尽管知道陈煜是在戏弄自己,宁沐竹还是舍不得今晚唾手可得的机会! 她连忙挽留恳求道: “世子殿下,沐竹都已经这般卑微了,你难道还要这么对沐竹嘛……?你知道沐竹想要的是什么,今夜沐竹就只想……” 说着,她就一副我见犹怜的站起身,整个娇躯猛地抵靠了上来,紧紧的将自己香软的本钱奉上,挤压着陈煜的胳膊。 樱唇洞开,有些微颤的在陈煜耳边低吟出那几个字。 但陈煜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西格玛,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今晚你的表现确实挺让我满意的,不过我也确实还有其他要事得办,改日吧。” 说着就很是无情的扯开宁沐竹的双手,仿佛对贴在自己身上的这具娇柔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一般。 推门离去…… 只留下宁沐竹错愕又气恼的愣在原地,眼神里的幽怨浓郁的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 陈煜离开松雅轩之后,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意,稍稍也平复了下内心的躁动。 调整了下心情。 回想着方才宁沐竹那姿态,他很是满意,这妙音阁如今应该也算是成功拉拢收服了。 倒是没想到这么的顺利,不过也还好是因为有宁沐竹这含‘苞’待放的圣女,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 对于这所谓的圣女,陈煜当然也知道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谈情不如脱衣快,交心哪有交颈深。 山盟海誓风吹散,塌上降服情自坚。 这其实才是最好拿捏她的命门。 但陈煜不急,为了之后更完美的形态,适当的吊着这一次,反而会有更好的效果。 因为陈煜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所谓的妙音阁圣女,已经随时准备就绪了。 只要他想,那这位在外人看来,在整个京城受无数男子追捧,高不可攀的圣女。 就是个芯和煺随时为自己打开的…… 齁哦圣女! 第166章 矛盾心绪 第一百六十六章矛盾心绪 从松雅轩出来,微风拂面,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他本想直接回镇北王府的。 今夜从宁沐竹处得来的情报至关重要,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调整后续的布局。 然而,脚步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间,已朝着皇城西侧,那片清幽寂静的宫苑方向行去。 清辉苑。 今夜出发去松雅轩见宁沐竹之前,其实陈煜就已经和南宫曦月说过了。 今夜有事,就不来了,让她不必等候,早些歇息。 以那丫头的聪慧和体贴,定然是乖巧应下。 可陈煜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如今他也算是对南宫曦月这丫头有了很深的了解。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听话乖巧,但性子还是很较真,有时候还会有些执拗。 尤其是在对待自己的一些事情上。 所以既然放心不下,便去看一眼好了。 这样自己也能安心回去处理正事。 “曦月啊曦月……”陈煜低叹一声,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无奈的、却又透着几分了然与宠溺的弧度,“你这性子……我若不来,你怕是真要坐到天亮了。” 不多时,陈煜便已来到了清辉苑外。 果不其然。 苑内并非一片漆黑。 主卧闺房的窗棂内,透出暖黄而柔和的光晕。 陈煜站在苑门外的阴影里,望着那点光亮,心中了然。 微微低叹一声,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无奈的、却又透着几分了然与宠溺的苦笑。 果然……还在等。 他收敛气息,无声无息地靠近主殿,透过未曾关严的窗隙向内望去。 烛光下,一道娇柔纤细的身影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前。 南宫曦月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单薄的月白色睡裙,款式简单,并无白日那些宫装的繁复装饰。 只是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疏淡的兰花。 如云般的乌黑长发并未梳起任何发髻,就这么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有些许发丝滑落胸前。 她微微低着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一手轻轻按着铺开的宣纸,另一手握着一支细毫灵笔,正在纸上缓缓书写。 那专注的模样,褪去了白日里偶尔因他而生的娇羞与忐忑,只剩下一种纯净的、沉浸于自身世界中的安然。 陈煜静静看了片刻,心中微软,又有些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 他不再迟疑,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他的动作轻如落羽,但南宫曦月似乎沉浸太深,竟未立刻察觉。 直到他走到她身后不过几步远,才带着一丝戏谑,轻轻开口: “曦月,这么晚了,还在写什么?” “呀——!” 突然响起的声音,近在咫尺,且熟悉入骨。 南宫曦月浑身剧烈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溅开一小团墨迹。 她猛地转过头,待看清来人面容时,那惊吓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煜哥哥?!是、是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初醒般的懵懂,又因极度的欢喜而微微发颤。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她熬夜而生的薄责也化为了宠溺的无奈。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我若不来,你今晚岂不是等在这,不用睡觉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不是让你早些休息的么?” 南宫曦月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方才因专注而绷紧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随即被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信息取代。 他真的来了! 其实南宫曦月知道今夜陈煜是不会来的了,毕竟他已经和自己提前说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他今夜不会来的事实,可心头却还是…… 天真无比的抱着某种可笑的幻想。 可但这天真又可笑的坚持成功印现的时候,南宫曦月真是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是因为了解她,知道她会等,所以才特意过来的吗? 这个认知如同最醇厚的蜜糖,瞬间从心尖流淌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暖洋洋、轻飘飘的。 那股被人在意、被人惦记、被人深深懂得的感觉,比任何言语的关怀都更让她悸动。 南宫曦本就是心细如发的人,情感细腻,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感受到的幸福和痛苦都是双倍的。 意识到陈煜的到来是因为什么之后,她真的……喜不胜收! 她下意识地揪住了睡裙的衣角,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蜷缩,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陈煜,眼眸里含着的那汪春水就快要溢出。 “我……曦月只是……睡不着,就想着写点东西……” 她声音轻软,带着被“抓包”后的一丝窘迫,但更多的还是雀跃。 说着,她连忙侧过身,想让陈煜看她写的东西,也借此掩饰自己因他突如其来而加速的心跳和微烫的脸颊。 然而,这一侧身,一低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不堪”。 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长发披散,未加任何簪饰。 身上只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睡裙,甚至因为方才伏案的姿势,领口都有些松垮了…… “啊!”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红晕浮起,慌慌张张地就要站起身: “陈煜哥哥,你、你先坐,曦月……曦月去换身衣裳,梳洗一下……” 这般随意甚至可以说是“邋遢”的模样被他看见,实在太失礼、太冒昧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直以来辛辛苦苦的在陈煜哥哥面前,都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今晚却…… 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此时,陈煜却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夜都这么深了,还折腾什么?”他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你就这样也挺好看的,不必麻烦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案上。 南宫曦月见他不再在意自己的衣着,心下稍安。 但却又矛盾的因他这份“不在意”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 第167章 裤子上的痕迹…… 第一百六十七章裤子上的痕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写的东西,重新被分享的喜悦冲淡了那点微妙情绪。 “陈煜哥哥你看,”她献宝似的将一叠叠整理好的纸张指给他看,脸上带着纯粹笑容,那是沉浸在喜爱事物中特有的光彩: “这是陈煜哥哥当初给曦月讲的《西厢记》,曦月经全部誊写好了,打算日后装订成册,时时翻看,还有这些……” 她又拿起另一叠明显还未写完的厚厚纸张,有些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说: “这是《红楼梦》的……陈煜哥哥还没给曦月讲完的部分,曦月根据之前听过的情节,试着往下续写了一些,也、也不知道对不对,好不好……就想着先写下来,等陈煜哥哥来了,再请教你。” 陈煜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他拿起那叠手稿,翻了翻。 字迹清秀工整,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心思。 内容上,虽然有些细节与他所知的原著不同,但大致脉络竟被她揣摩出了七八分。 甚至某些情节的铺陈转折,还带上了她自己特有的细腻婉约。 这丫头……不仅听进去了,还真正走心了。 “嗯,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写得很好啊,有些地方,连我都没想到。” 这倒不是完全的安慰。 南宫曦月的才情与悟性,本就不凡。 得到他的肯定,南宫曦月眼中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方才那点倦色似乎都一扫而空。 她抿着唇,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控制不住那甜滋滋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真的吗?陈煜哥哥不觉得曦月乱写就好……” 她声音小小的,满是欢喜。 陈煜看着她这容易满足的样子,心头微软。 他将手稿放回案上,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管教: “行了,小才女,这些东西,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写,现在快些休息去。” 他语气转为不容置喙的意味:“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果然逮着你不听话了。” 南宫曦月被他捏了鼻子,也不躲,反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舒服地微微眯了眯眼。 听到他后半句话,心里更是甜得发胀。 他果然是因为不放心自己才来的。 “嗯呢……”她乖巧无比地点头,声音糯糯的: “曦月知道了,这就去睡。陈煜哥哥你也……”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从地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她抬起眼帘,目光无意间再次掠过陈煜身上时,动作却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离得近了,室内光线也明亮。 她清晰地看到,陈煜那身墨色常服的衣襟处,沾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墨色的嫣红痕迹。 很淡,像是女子唇上的口脂不小心蹭到,又被匆忙擦拭过,却未完全干净。 与此同时,一股幽兰般清雅、却又与她身上任何熏香都不同的女子体香,丝丝缕缕地,从陈煜身上传来。 那香气并不浓烈,甚至被夜风吹淡了许多,但南宫曦月心思何等细腻敏感,又是如此近的距离,如何能察觉不到? 这香气……与那日一模一样。 是宁沐竹么……? 陈煜哥哥今晚……是去见了她么?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下移了移。 墨色的衣袍本不显脏,但或许是角度问题,或许是那痕迹本身有些显眼,她竟看到陈煜腰间往下某处…… 似乎也有一点点类似的、更淡的绯色印记,形状模糊,却更引人遐思。 南宫曦月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苍白,随即又涌上羞愧的潮红。 她立刻挪开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裙摆,再也不敢抬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还带着一种窥见了不该看之物的羞耻与难堪。 某个认知如同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带来一阵尖锐却短暂的酸涩。 她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女人了,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好歹也是精嫔梅插画鉴赏大家了,自然是懂的许多。 于是方才满心的欢喜与甜蜜,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失落的涟漪。 她知道不该问。 陈煜哥哥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他与谁见面,做了什么,都不是她该过问的。 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做最懂事、最不让他烦心的那个人。 可是……心绪它不听使唤。 那句话,几乎是未经思考,便从她微颤的唇间逸了出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陈煜哥哥……今晚,是去见了那位宁姑娘嘛?” 话一出口,南宫曦月自己就先愣住了,随即,她就有些后悔了。 陈煜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南宫曦月观察如此细微,更没料到她会在此时问出口。 他低头,顺着她方才视线所及之处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某处,果然看到了那点暧昧的残留。 再一联想宁沐竹今日那精心打扮的模样和后来的纠缠,痕迹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这被这么明显的点了出来,而且痕迹还是在那么尴尬的地方。 陈煜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嗯,是去见了她,谈了些正事。”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平淡公事化,但那份不自然,如何能瞒过心思玲珑的南宫曦月? 南宫曦月的心,随着他这一声承认,轻轻沉了沉。 但她更在意的,是陈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尴尬。 是她让陈煜哥哥感到为难了吗? 陈煜反应倒是也快,生硬地转移话题: “好了,曦月,时候不早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我这会儿回去还有事要处理,你快去歇息吧。”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开。 “陈煜哥哥!”南宫曦月却在他转身的刹那,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手有些微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陈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南宫曦月仰起脸,忽的,眼眶就微微有些发红,却不是委屈,而是浓浓的愧疚与不安。 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略微有些哽咽的颤音: “对不起……陈煜哥哥,方才……是曦月多嘴了,曦月不该问的……下次,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曦月这就乖乖去睡觉,你……你也别太累着。” 她语无伦次,只想表达自己的歉意。 她真是后悔死自己刚才的冲动和敏感了。 明明陈煜哥哥特意来看她,她应该感到高兴和幸福才对,为什么要去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痕迹? 为什么要问出来,让两个人都尴尬? 陈煜哥哥会不会觉得她善妒、多事、不识大体? 这种患得患失、害怕被厌弃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比方才那点酸涩更让她难受百倍。 第168章 不能再等了【加更】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能再等了【加更】 陈煜看着她这副惶恐不安、急于认错的模样,心中那点尴尬倒是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复杂的怜惜。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次动作更加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胡说什么呢,别想那么多。” 他声音低沉的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的。” 听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恼怒或不耐。 南宫曦月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回原处。 她用力地点点头,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乖巧: “嗯!曦月知道了!陈煜哥哥慢走。” 陈煜笑了笑,最后看了她一眼,终是转身,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南宫曦月一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未动。 过了好一会。 她缓缓走回书案边,默默地将纸张整理好,吹熄了烛火。 殿内陷入黑暗。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宫曦月蜷缩进锦被中,将自己裹紧。 被褥冰凉,远不及他掌心温暖的万分之一。 “陈煜哥哥……”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呢喃,心绪复杂又难受,同时也为自己的行为依旧是感到不安。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难过,没有资格在意。 能被他这样放在心上,惦记着,深夜特意前来探望,已是她莫大的福分。 她该知足的。 可是……心为何还是这般,又酸又疼,涩得发苦…… 她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点胭脂痕,不去想那缕幽兰香,只反复回忆着他揉她发顶时的温柔。 一遍,又一遍。 ~~ ~~ 而另一边,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首辅府邸的上空。 书房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照着高松略显阴沉的面容。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却并未聚焦。 “两头下注……呵,天真!” 高松心中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讥诮。 这位五皇子殿下,到底还是年轻,经历的风浪少了些。 自以为身负皇室血脉,又得他这位首辅鼎力支持,便可高枕无忧,甚至起了左右逢源、将镇北王府也收入麾下的心思。 可他也不想想,那陈煜是何等人物?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这位镇北王独子,自幼便显露出非凡天赋,却偏偏懂得藏拙,沉寂多年不鸣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 万花楼之事,看似是针对高友坤,实则是冲着整个高家,乃至他背后的五皇子一系而来。 若非自己与魂族之事牵扯极深,皇帝又因重伤不得不倚重自己周旋,暂时压下了风波,只怕那一次就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那陈煜……其心性、手段、隐忍,乃至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让许多沉浮宦海多年的老狐狸都感到心惊。 而这还是因为他暂时没有摸清楚当前局势的情况。 所以有一定程度的误判,但显然,这种事情,他很快也会察觉的到的。 高松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让他不悦的是,五皇子那份隐隐想要脱离掌控、自行其是的苗头。 这次关于如何对付陈煜,两人便有了分歧。 五皇子想的是“收服”,而他高松想的,从来都是“压制”,乃至“清除”。 未来的皇帝,可以有些心机,但不能太有主见,尤其不能在他高松还未完成布局、站稳脚跟之前,就想着玩平衡之术。 一个试图两头讨好的君主,对于如今已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高家而言,绝非幸事。 必须尽快将五皇子推上那个位置……在他心思活络、想得太多之前。 高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前,是最好的窗口期,也可能……是最后的窗口期。 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他要不想干的事,别人也干不成。 下面有没有反对他呢? 有!但是很少!除非那些人不想要乌纱帽。 就像是当初,镇北王陈靖明被安排去北部镇压蛮族,这么多年来,蛮族可没少受到他暗中的支持。 不然何以牵制住着陈靖明如此之久。 而现在,皇帝南宫衡重伤,深居简出,朝政大半落入他的手上。 他的权柄在短时间内膨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但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或利诱或威逼地压了下去。 南境糜烂,魂族虎视眈眈,需要他来“平衡”和“背锅”。 北境那边,镇北王与蛮族战事正酣,此时应该也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无暇他顾。 朝中其他皇子,八皇子南宫承明虽有陈煜暗中支持。 但皇帝似乎也并不真正属意于他……种种因素叠加。 才造就了眼下这微妙的平衡,以及对他高松极为有利的局面。 但高松很清楚,这种局面是脆弱的,随时可能被打破。 眼下就是最好的窗口期,他必须得尽快出手!将胜局尽可能的奠定下来! 镇北王与蛮族的战事,已经到了决胜前夕了,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 一旦北境平定,那位战功赫赫、在军中和民间威望极高的王爷班师回朝,局势将立刻不同。 到那时,再想动作,难如登天。 所以,必须快!必须在镇北王回京之前,在可能出现转机之前,将五皇子扶上位。 届时,大局已定,即便镇北王回来,面对新君,面对既成事实,又能如何? 至于陈煜…… 高松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变数,必须尽快处理掉! 五皇子联络妙音阁,企图通过宁沐竹给陈煜下“同心蛊”控制他。 这本是一步险棋,但若能成功,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案。 可结果呢? 血衣楼派出的五名合体境杀手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但对外传出的消息是“陈煜中蛊,已被妙音阁控制”。 但偏偏就是这种鬼话,五皇子那个天真的家伙,居然也信了! 这种消息岂能瞒过他高松? 他执掌朝纲多年,监察天下,耳目众多。 虽无法将触角深入镇北王府核心,也无法准确把握陈煜每一刻的行踪,但大致动向和某些关键节点的情报,还是能捕捉到的。 就像是昨夜,陈煜深夜离府,去向成谜。 几乎同一时间,妙音阁圣女宁沐竹也悄然离开了阁中。 两相结合,高松几乎有九成把握,这两人暗中会面了。 “这么快就勾连到一起了么……”高松低声自语,眼神阴鸷: “宁沐竹……妙音阁……倒是会见风使舵。” 所谓的“同心蛊控制”,恐怕早已变成了“暗中结盟”甚至“投诚”。 只有五皇子,还傻傻地以为自己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做着同时掌控高家势力和镇北王府势力的美梦。 “蠢货!”高松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这位天真得有些可笑的五殿下。 不能再等了。 必须由他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先将陈煜和镇北王府在京中的气焰彻底打下去。 ~~ ~~ 第169章 精心准备的杀局 第一百六十九章精心准备的杀局 同时也让五皇子看清楚现实,除了紧紧依靠他高松,别无他选! 一个清晰而周全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此事牵连甚广,需调动多方力量,更要把握好时机。 ~~ 就在这时,书房门又被轻轻叩响。 “阁老,厨下送了些夜点过来。” 出声的是侍候书房的老仆高福的声音,语调恭谨。 高松本想挥手让他退下,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他平时还是喜欢吃点东西,这能很大程度平复心绪。 “进来。” 高福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只莹白润泽的玉碗。 碗盖未开,已有丝丝清甜馥郁的灵气混合着食物香气透出。 纵使他是修士,早已辟谷,但口腹之欲、声色之享,往往与权力地位相伴相生。 到了高松这般地位和修为,日常饮食已非为了果腹,而是身份的彰显,是品味与格调的延伸。 正所谓是,纵有仙家五朝炁,难忘人间二两尘。 “阁老,这是用玉髓芝为主料,辅以清心莲子和晨露熬制的‘碧髓羹’,最是安神补气。” 高福轻声介绍道。 高松“嗯”了一声,拿起碗边搁着的灵玉勺,正准备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但门外又有人前来禀报事务。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近,躬身行礼:“阁老。” 此人名叫高禄,名义上是府中管事,实则是高松心腹,专门负责一些隐秘情报的收集和传递。 最近被他安排在他儿子高友坤身边,算是看管着他。 “何事?”高松抬眼看去。 “禀阁老,”高禄压低声音:“昨日,公子去了城西的松雅轩。” 高松眉头一挑。 松雅轩是他高家的一处产业,环境清雅隐秘,常用来招待一些不便公开露面的客人。 高友坤去那里不奇怪,奇怪的是高禄特意来报。 “他在那里遇到了妙音阁的宁沐竹圣女。” 高禄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随后就将自家公子隔墙当舔狗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下。 饶是高禄训练有素,说到此处,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尴尬。 自家公子这追女人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别致,也太过跌份。 高松听着,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但其实这并不是他前来汇报的关键,关键是他知道妙音阁这个势力的一个处境很是微妙。 而且可能涉及到了镇北王世子,所以特意前来禀报。 这无意间的情报,他知道,对高松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果然,高松听了之后,眼神微动,显然是这个消息对他很有用。 这进一步的确认了他心中原本不够肯定的推测,如今也算是彻底坐实了下来。 但转念,高松只觉得一股恼火直冲顶门。 被一个女人拒之门外,不思离去,竟还做出如此卑躬屈膝、贻笑大方的举动! 被人拒之门外,还在那隔墙吹奏什么凤求凰?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高松的儿子,当朝首辅的独子,竟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自轻自贱! “逆子!!”高松猛地一掌拍在坚实的紫檀木书案上。 高禄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出声。 高松胸口起伏几下,强行压下那股恨不得立刻将高友坤抓回来打断腿的冲动。 他现在没工夫跟那个废物儿子置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去,”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那逆子给我绑回来!关进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府门半步!若是看管不力,让他再跑出去丢人现眼,我唯你是问!” 最近是多事之秋,他即将有大动作,绝不能让高友坤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在外面胡闹。 万一撞到什么枪口上,或是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是!属下明白!”高禄连忙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但高松心头的烦躁却并未随着高禄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更盛了几分。 等人走后,他目光重新落到桌上的汤羹。 本该是令人心神宁静的滋味。 然而,他只尝了一口,眉头便紧紧皱起,随即“啪”地一声,将勺子重重放回碗中,溅起几点羹汤。 “放糖了?”高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高福感受到气氛的凝固,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 “回阁老,老奴知道阁老不喜甜,不敢放糖,只是按方子,加了一点点木糖醇提味。” “木糖醇?”高松烦躁地打断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下任何甜腻的东西!” 他本就心绪烦躁,此刻这点微不足道的“甜味”仿佛成了引子,将他积压的怒火点燃了起来。 高福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阁老息怒!老奴……老奴知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不已的老仆,高松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他也并非是喜怒会随意形在面上的人,也就是眼前人值得信任,所以下意识的泄露了心绪。 “起来吧。”高松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东西都拿下去吧。” “是,是。”高福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出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高松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指尖揉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 短暂的失态之后,是更深沉的冷静。 方才的烦躁,与其说是因儿子高友坤的愚蠢丢人行为而动怒。 倒不如说是内心深处隐隐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情绪外显。 微微闭眼调息一会之后。 他才铺开一张特制的、带有微弱防御禁制的信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这封信,得连夜分别送往几个关键人物的手中。 他必须得在陈煜那个小子猝不及防间,先扼制住他的行动和野心。 不然等他那镇北王老爹真回来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呵……而眼下,他脑海里那个周全的计划,靠着自己当前的权柄和影响力,即日就可以展开成型。 杀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 ~~~ 第170章 越是禁止,就越…… 第一百七十章越是禁止,就越…… 接下来几日功夫,高松的动作显然开始有了反应。 那一夜的计划如实落实了下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在短短两三日间。 于京城之内搅动起无数暗流风波。 几位京城之内的关键人物,都联合了起来,一致出手。 他们有的是位居枢要、与高松利益早已深度捆绑的朝堂重臣,还有的则是盘踞在暗处、专门负责舆情引导与散播的“影子”。 一场针对镇北王府的舆论风暴,在悄然酝酿,并迅速发酵起来。 起初,只是在一些酒肆茶楼、官员私下聚会的场合,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北边那仗……打的时间可不短了。” “是啊,镇北王用兵如神,以往对付蛮族,虽也艰难,但从未如此旷日持久过。” “是啊是啊,这都多少年了,应该不至于……难道说……” “唉,今时不同往日啊,蛮族固然凶悍,但以镇北王的实力,若真全力以赴,何至于拖到现在?我听说……” 声音变得更低,带着神秘与揣测。 “……我听说,是有人不想那么快打完,养着那群蛮子,手底下的兵权才能一直握着,毕竟这兵权在手,说话才硬气啊。” “嘘!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 “不是我乱说,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陛下如今……嗯,你懂的,有些人啊,心思早就活络起来了。” 类似的对话,如同病毒般在京城所有圈层之内,悄然复制、扩散。 而这些话题也逐渐从战事拖延,引申到镇北王陈靖明拥兵自重,再到猜测一些捕风捉影的“迹象”。 流言如同野火,一旦找到一点点可燃之物,便会迅速蔓延。 更何况,这背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地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到了第三日,流言已然升级,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具冲击力。 “惊天消息!镇北王陈靖明早有反意!” “蛮族之乱,久久不能平定,实乃镇北王陈靖明养寇自重!以此要挟朝廷,图谋不轨!” “北境大军,只知有镇北王,不知有陛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拥兵自重,狼子野心……” 这些声音不再局限于私密场合,开始在某些公开的场合被“有心人”故意提及,引发哗然。 茶楼说书人的段子里,悄然加入了影射“权臣拥兵”的新编故事。 坊间流传的话本册子,也出现了情节类似的粗劣仿作。 甚至连孩童嬉戏时的顺口溜,都被人刻意修改…… 这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桥段,本就是阴谋论最好的温床。 而阴谋论又向来是人们茶余饭后喜闻乐见的讨论话题。 这类话题会显得人在谈话的时候莫名的更有深度,尽管事实上并没有。 于是……这发酵的速度,当然就极快无比了。 那面对这样的舆论,有没有人压制呢? 有的! 而且出面控制局面的还是高松。 他出言,若是之后京城之内再有这样的风声舆论影响朝廷,那见一个抓一个,严惩不贷! 反正雷声大的很,但结果呢…… 以儆效尤也是真的有,可都是抓起来不痛不痒的教训几句,就放了。 根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这样一来,大家也就都懂了,根本就是一个形式主义而已。 而传播什么的,最好的传播方式,那就是封禁。 越是不让人说,越是不让人看,就越是…… 所以自古以来,禁书才是最火的…… 不给人说的话,才是人们最想说的…… 高松可谓是将玩弄人心,操控舆论的玩的明明白白的! 一整套流程下来,直接就点燃了舆情,一拉一扯之间,奇……呃,直接就达到了最大化的效果。 ~~ ~~ 镇北王府,书房内。 陈煜独自坐在案后,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眼神沉静如水,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冷意。 消息,他第一时间便知晓了。 甚至比外界流传的更加详尽,包括哪些人在推波助澜,哪些渠道在散播谣言。 “高松……这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陈煜低声自语,坦白讲,他此时也为眼前的局面有些伤神。 这一手,并不算多么高明,但足够毒辣,也足够有效。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敏感时期。 皇帝重伤,朝局暗涌,北境战事未平,魂族之患如芒在背。 而且谣言攻击的对象,直接指向他父亲陈靖明“养寇自重”、“心怀异志”。 这恰恰击中了所有帝王最深层的忌惮,也是目前镇北王府最大的“软肋”。 手握重兵,久镇边关,功高震主。 无论皇帝南宫衡内心是否真的相信,这道槛都必须面对。 尤其是在他如今威信受损、不得不倚重高松处理魂族事务的尴尬处境下。 任何可能动摇统治基础的猜疑,都会被放大。 猜忌这种情绪,是最没来由的,也是最不讲道理的。 再加上身边还源源不断的有人煽风点火,那这带来的效果,可就是日益猛烈增长的了。 高松显然就是拿捏住了当前他所能够掌握到的优势,以雷霆手段出手了! 虽然不是直接的杀人,但诛心。 陈煜没有急于动作,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越是急于辩解,越是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陷入“自证陷阱”。 高松要的就是他慌乱,要的就是他跳出来反驳,那样反而会显得心虚,让流言显得更“真实”。 但其实,陈煜更担心的是皇帝的态度。 他对高松恐怕也并非全然信任,只是不得已而用之。 在这种心态下,对于一个常年权柄在握,乾坤独断的皇帝来说,这必然是难以忍受的威胁。 要不是宁沐竹给自己带来了消息,让他知道了,现在皇帝和高松之间的微妙关系。 那恐怕自己现在就已经主动出面去做些什么了。 但如果那样的话,那才真的是落入了高松的圈套,有口说不清的同时,反而还会陷入更尴尬的局面。 自己现在是没有什么能够一锤定音的方式,能够去解决这复杂的问题。 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陈煜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头思绪万千,眼下只能等等看这位陛下,究竟会如何抉择了。 一切其实还都会是在于这位皇帝,会如何抉择。 陈煜深知,自己如今在京城的根基尚浅,虽有世子身份和一定实力。 但毕竟如今自己这实力,可没有到那种能够一锤定音的程度。 而且面对高松这种深耕数十载、树大根深且掌握着当前关键“筹码”的家伙。 他如今这一出手,统筹了所有的渠道,散发这样的舆论。 而且还是在镇北王与蛮族决胜前夕的这个节骨眼上。 显然是准备直接将自己按住,随后威胁到父亲那边。 正面硬撼绝非上策。 他这位父亲陈靖明在北境,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只要父亲那边稳住,顺利平定蛮族的威胁,携大胜之威回朝,一切谣言都将不攻自破。 ~~ ~~ 第171章 被拿捏了【加更】 第一百七十一章被拿捏了【加更】 皇宫,养心殿内。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丹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皇帝南宫衡半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龙榻上,脸色呈现出一种苍白与灰暗。 但即使如此,那双眼睛,偶尔开阖间,依旧锐利如鹰,透着帝王的威严与深沉。 不过如今那位修为无双,乾坤独断的皇帝。 自从和那神秘魂族一战之后,就再也不复往日英容了。 而此时,他面前的案几上,堆叠着不少奏章。 最上面的几份,内容大同小异,皆是以不同角度、不同口吻提及近期京城中关于镇北王的流言。 言辞或隐晦或直白,但核心意思一致。 流言汹汹,恐非空穴来风,为江山社稷计,请陛下圣裁。 殿内除了他,只有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李德全,呼吸都放得极轻。 南宫衡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奏章,又似乎穿透了奏章,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精细的龙纹,良久,才用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 “李德全。” “老奴在。”李德全立刻躬身,声音平稳恭谨。 “外面那些话……你都听说了吧?” 南宫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奴…都听说了的。”李德全回答得极其谨慎。 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太监,他岂止是“略有耳闻”? 那些流言,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博弈,他看得比很多人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自从陛下重伤归来。 尤其是默许了高松与魂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后,心性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以往的自信、果决中,掺杂了更多的阴郁、多疑,以及对权力失控的深深焦虑。 简而言之,如今这位陛下,已经性情大变的让人有些……心悸了! “你觉得,”南宫衡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德全身上: “陈靖明……会有不臣之心吗?” 李德全的心猛地一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他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什么都懂,也什么都知道。 如今这些奏章,不就是首辅高松,为了胁迫陛下做出抉择的手段么。 这位皇帝何曾被如此软刀子的要挟过,此时心头肯定是大为不爽的! 但……又能怎? 高松以及背后牵涉到的势力,已经是众志成城,上下一心了。 再加上,现在他显然已经拿捏住了皇上的‘把柄’。 毕竟现在南宫衡需要他去背锅,那相对应的,取舍的代价,自然就是这首辅一人独大了。 南宫衡看着他伏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与讥诮。 说实在的,陈靖明的忠诚,他倒是不曾怀疑,理智上他也是知道且相信的。 他知道这些都是高松等人的计谋和手段。 可如今呢?他重伤在身,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 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自己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那魂族大祭司给自己的重创太过严重,如今他只是维持着正常行事,都已经很是困难了。 那魂族的手段,简直恐怖如斯! 与魂族妥协之事虽秘而不宣,但对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也让他对朝局的掌控力大不如前。 他现在“需要”相信这些流言吗? 高松一党显然想借此事打压镇北王府,进一步巩固自身权势。 而他南宫衡,自己这位皇帝,似乎也没得选。 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毕竟他太清楚魂族的情况了。 魂族之事必然才是头等大事,必须优先稳住,为此他甚至默许了许多的妥协。 一种被形势逼迫、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憋闷感,缠绕着南宫衡。 他讨厌这种被动,更讨厌自己不得不倚重高松这种权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其裹挟。 但没办法,如今他不妥协,不顺着高松等势力集团的条件,那自己会更加麻烦。 到时候魂族的耻辱彻底揭开,那真的无颜面对天下。 “哼……” 最终,南宫衡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冷哼,目光重新变得冷硬。 即刻下诏,命镇北王陈靖明暂停与蛮族的决战,即刻回京述职,以安朝野之心,同时可派使与蛮族暂议和谈,以解北境之忧。 李德全暗叹一声,再次叩首:“……遵旨。” 旨意很快拟好,用印,由专人以最快速度发往北境。 自此,高松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一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气氛更加微妙了。 ~~~ ~~~ 镇北王府。 接到父亲被诏回京的消息时,陈煜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与寒意。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皇帝南宫衡的这道旨意,看似是对流言的回应,实则背后的意味更深。 这可能不仅仅是猜忌,更是一种急于稳定局面的仓促决策,甚至可能是受到了高松的极大影响。 暂停北境战事,与蛮族和谈? “父亲会如何选择?”陈煜心念转动。 他陡然意识到,不妙了! 高松这一手是连环计! 要说最了解你的人,当然就是你的敌人了。 高松显然是算准了某种局面。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以及北境现在的战况,父亲很可能……不会遵旨立即回京。 战事到了关键时刻,岂能因一纸充满猜忌的诏书而前功尽弃? 但抗旨的后果…… 陈煜眉头紧锁。 他知道,他这边,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 果然,两日后,更加爆炸性的消息传来,瞬间炸开了锅! 镇北王陈靖明接到诏书后,并未奉诏回京,而是上书直言。 北境战事已至决胜关头,此时撤军议和,无异于纵虎归山,前功尽弃。 恳请陛下宽限时日,待臣一举击溃蛮族主力,平定边患后,再回京领罪述职。 这封奏疏的内容以惊人的速度在朝野间传播开来。 抗旨!明确的抗旨! 这一行为本身,已经在有心人的刻意之下,被赋予了太多复杂的含义。 “看到了吧!这就是拥兵自重!连陛下的旨意都敢公然违抗!” “说什么为了战局,分明是借口!就是舍不得交出兵权!”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舆论彻底被点燃,原本还有所保留的中立派,也开始倾向认为镇北王确有异心。 高松一系的人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自此,艺术,哦不,计划已成! ~~ ~~ 第172章 无力の曦月 第一百七十二章无力の曦月 皇宫,养心殿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南宫衡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确实能理解陈靖明的考虑,甚至内心深处,他当然是希望北境的战争能打赢。 但作为皇帝,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权威被漠视,是命令被驳回的难堪。 屁股决定脑袋,很是事情的思考路径,并不是那么单一直白的。 尤其是在他此刻威信受损、处境艰难,甚至还要被迫顺从高松的威胁的时候。 这种“抗旨”行为,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好……好一个镇北王……” 南宫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他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李德全: “传朕口谕……” ~~ ~~ 而在陈煜这边,也很快就受到了影响。 那日过后,他就知道,高松准备的手段,是彻彻底底,准备周全的阳谋。 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这坑,对手是绝对会跳进去的。 这几日,镇北王府外,明显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隐隐将王府的几个主要出入口纳入监视范围。 原本由陈煜直属的“镇武卫”也被收回。 只保留了一些外围和内部的日常仆役。 陈煜很清楚,自己已经被隐晦的软禁了起来,现在估计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呢。 自己的父亲抗旨不遵,那自己这个儿子,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陈煜站在府中最高的观景阁上,凭栏远眺。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淡然,仿佛被软禁的不是他一样。 高松的手段确实很有效,算准了一切。 父亲陈靖明的抗旨,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眼下这局面,硬碰无益,就算是陈煜,现在也只能静待时机变化,寻找新的突破口。 父亲陈靖明那边,是关键。 只要陈靖明真的能速战速决,大胜而归,一切谣言和压制都将土崩瓦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不给对方任何进一步发难的借口和由头。 只是当下,这种身不由己、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确实令人烦躁。 ~~ 这也确实,就像是这段日子里,南宫曦月几乎每日都会早早的就过来见一见陈煜。 她心思细腻,再加上这事情最近这段时间闹的这么大。 她当然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些事情背后的意味了。 南宫曦月太清楚现在陈煜的处境有多么尴尬了,但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种无力的感觉,也让她这阵子的精神状态也憔悴了不少。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她知道,现在心神更疲惫的那个人是陈煜哥哥才是。 自己此时才正是更应该要给陈煜哥哥能量的人,多少能给他转移下心情,就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了。 若是还期期艾艾的,岂不是给陈煜平添烦恼,那可就太不懂事了。 ~~ 这一日,南宫曦月照旧早早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米白色襦裙,外边罩着淡青色的外裳,脸上薄施脂粉,遮掩着有些没休息好的憔悴面容。 这段日子,陈煜每次见到南宫曦月,陈煜都能从她那双眸子里感受的到担忧、心疼,以及……无助。 她总是强颜欢笑,装作很轻松,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 或是带来一些她亲手做的精致点心,或是分享一些书上看到好玩的趣事。 就只为了试图,尽可能的驱散陈煜那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愁容。 哪怕仅仅只是一会儿也都好。 “陈煜哥哥,你看,这是御花园里新开的墨兰,我瞧着雅致,折了一枝给你插瓶。” “陈煜哥哥,我新学了一道点心,是用灵谷粉和百花蜜做的,你尝尝甜不甜?” “陈煜哥哥,今天小莲说了个笑话,可有趣了,我讲给你听……” 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所有涉及到朝堂之上的敏感话题。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在这每天的闲暇之时,尽可能的在这短短的相处时间内,多给眼前男人带来一些转移心情的放松时刻。 陈煜心下明了,这丫头是变着法儿在宽慰自己呢。 陈煜看在眼里,心中微软,又有些无奈。 他放下茶盏,温声道:“曦月。” “嗯?”南宫曦月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别担心。”陈煜看着她,声音沉稳有力,就像是这阵子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事,压不垮我,你也不要整天为我忧心忡忡,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每日还能喝到你带来的好茶,吃到你做的点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 “倒是你,最近看着憔悴了些,你若不好,我在这里也无法安心。” “陈煜哥哥……”她声音微哽,连忙忍住: “曦月知道了,曦月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曦月相信,一切都一定会好起来的。” 南宫曦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正是因为太了解陈煜的温柔了,她心头才反而更加的难受。 明明现在该难受的人是他,可却还要因为自己的担忧难过,反过来担忧自己的情绪。 南宫曦月何尝不知道,陈煜每次见到自己时候,脸上的从容和温和笑意,都是为了安抚自己呢。 他总是这样,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一念及此,南宫曦月就更加难受了,最终还是有些没能忍住哽咽,支支吾吾的低着头道: “陈煜哥哥,曦月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明明这时候曦月应该给你带来更多的放松才是,却还……” 她知道,也无比相信陈煜哥哥很强大,很能抗压。 但越是如此,她越觉得自己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泥泞中挣扎。 自己却连拉他一把的力气都没有,反而还这样扭扭捏捏的不像话。 可有些话,她还是很想说很想说,再三纠结了几天,她还是忍不住了,支支吾吾的开口: “曦月其实也想说,要是陈煜哥哥真的不开心,心情不好了,反而是要表现出来才是,不要这么撑着,这些情绪是会压垮人的,曦月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曦月也想替陈煜哥哥你分担一些……” 见状,陈煜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南宫曦月的心思。 对于像她这样心思细腻且又敏感的人来说,其实这样的情绪,才是最煎熬的。 陈煜站起身,来到南宫曦月面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耐心的说道: “曦月,放心吧,我可没有死撑着嘴硬,谢谢你的这份心意,我很开心,真的!” 陈煜这时候倒是不忘记提一嘴,笑道: “毕竟曦月你可是把我当做榜样支柱的,我可得好好给你立个榜样,以后曦月也会学的更好,你说是吧?” 南宫曦月紧紧的抿着唇线,郑重的点点头: “曦月会加油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又坐了一会儿,南宫曦月怕自己耽误陈煜办别的事,便起身告辞。 第173章 远胜过往无数个寂寥的春秋 第一百七十三章远胜过往无数个寂寥的春秋 然而,陈煜心头那股隐隐不安,却一直没有准确念头的预感,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毕竟镇北王陈靖明如此抗旨不准,那不论是皇帝南宫衡,还是高松,显然都是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过去的。 尤其是现阶段,高松定然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只是将自己用这样的软方式软禁起来,其实对他来说无伤大雅,无非就是做不了事而已。 但情况又再一次出乎了陈煜的预期。 又过去了的这段时间,北部那边的最终决战却是迟迟不出结果。 还是焦灼着的很。 这和之前陈煜传讯父亲陈靖明了解的情况有很大出入。 想来是受到了新的阻碍。 不必多想,很简单便能猜到是谁的出手。 而高松显然还不只打算如此,为了进一步逼迫皇帝和试探其底线,高松一党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们将矛头对准了北境的“战事拖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以及“尽快平息边患”的“必要性”。 奏章如雪片般,核心论点逐渐汇聚成一条看似“两全”实则冷酷无比的提议。 为显朝廷诚意,尽快促成与蛮族和谈,平息北境兵戈,以便集中力量应对南境魂族之患。 可行和亲之策。 陛下有适龄公主,若许以蛮族首领,缔结婚姻之好,则可两难自解,朝廷可全力南顾。 起初,这个提议还比较隐晦。但随着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多,提议也越来越具体。 最终,矛头明确指向了一人,九公主:南宫曦月。 ~~~ 养心殿内,气氛凝滞。 南宫衡看着最新一批几乎口径一致的奏章,脸色铁青。 “和亲……曦月……”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作为皇帝,这更是妥妥的屈辱外交。 但是……拒绝的代价呢? 他倒不是心疼这个女儿,事实上,南宫曦月在他眼中并不值得一提。 身为帝王当然是无情的,更何况南宫曦月这种无用且没有任何价值的人。 他在意的是这办事的方式! 北境战事拖延,镇北王陈靖明抗旨不尊,流言愈演愈烈。 而他这个皇帝却又像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暗地已经有些威信扫地了。 这件事情本身就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损耗着他的威严。 更关键的是,高松这些人还虎视眈眈,步步紧逼,打算将胜利扩大,奠定胜局。 而现在,他作为皇帝,却掌握不了局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戾感交织在南宫衡心头。 他恨高松的逼迫,恨镇北王的“不听话”,恨魂族的强大,更恨自己此刻的伤病与衰弱! 但他知道,眼下的,让自己这个九女儿去和亲的由头,将北境那边的情况以这样的形式安抚住。 然后逼迫陈靖明回来,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方式和选择了。 “拟旨。” 良久,南宫衡颓然靠在龙榻上,声音疲惫,对着李德全开口道: “为息兵戈以谙黎庶,特赐九公主南宫曦月,和亲北蛮,永结盟好,着钦天监择吉日,礼部筹备仪典,不得有误。” ~~ ~~ 清辉苑。 宣旨太监的声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南宫曦月的心房。 “……特赐九公主南宫曦月,和亲……” 南宫曦月跪在地上,娇躯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圣旨后面的那些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些字眼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命运会落在自己头上。 不是因为怕死,也不是因为怕苦。 而是……这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陈煜哥哥了。 这个认知瞬间割开了她所有的坚强。 为什么啊…… 难道这就是曦月的宿命吗……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明明还有好多好多,还没来得及和陈煜哥哥说出口的话…… 那些共同期待的未来,那些每日短暂的相见带来的慰藉和甜蜜……全都将化为泡影。 “九殿下,请接旨吧。” 宣旨太监见南宫曦月久久没有反应,出声提醒。 南宫曦月恍若未闻,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在她身旁同样跪着的小莲,早已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太监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说,将明黄的圣旨放在一旁准备好的托盘上,便带着随从退了出去。 他们只是来宣旨的,至于接旨的人是什么心情,与他们无关。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小莲才猛地扑过来,抱住南宫曦月,放声痛哭: “曦月姐!不要!不要去!皇上……皇上怎么能这么狠心!呜呜呜……” 小莲的哭声悲痛而绝望,心头对南宫曦月的心疼到了顶点。 她自幼跟随南宫曦月,深知她的善良、柔弱与不幸,如今眼看她又要坠入更黑暗的深渊,如何能不悲愤交加? 南宫曦月被小莲抱着,感受着她滚烫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衫。 这才稍稍找回一点点知觉,随即是无边无际的酸楚和悲伤涌了上来。 她也想哭,想放声大哭。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以及一想到陈煜,就撕心裂肺般的疼。 “小莲……”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轻轻拍了拍小莲的背,反而像是在安慰对方: “别哭了……可能……这,这就是我的命吧。” “不!不是的!”小莲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曦月姐,我们去找陈煜哥哥!陈煜哥哥他一定有办法的!他那么厉害,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和亲的!” 小莲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她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对曦月姐那么好、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世子殿下,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小莲!”南宫曦月却突然提高了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严厉。 她抓住小莲的手臂,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落,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胡闹!不准你再说这种话!” 她看着小莲惊愕含泪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声音重新变得哽咽,却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陈煜哥哥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很难很难了,心里肯定比我们更烦更苦,我怎么还能拿这种事情去烦他,让他为难?他……他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是没想过陈煜,那个念头甚至在她听到“和亲”二字时就瞬间闪过。 但紧接着,就是更深的绝望和自责。 陈煜哥哥已经为她做了太多,现在深陷困境,她怎么忍心再去成为他的负担? 难道要让他为了自己,去对抗圣旨,去挑战皇权吗?那只会把他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可能……这就是她的宿命吧。” 南宫曦月说完这些话,整个人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是啊……她本来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人…… 能遇见陈煜哥哥,得到他那么多的照顾和温暖,大概……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运气。 现在,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一瞬间,她想起陈煜温暖的笑容,想起他揉自己发顶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讲故事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为自己温养身体时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遇到陈煜,就像是化身蝴蝶一般。 哪怕只活短暂的三个夏日也好,和陈煜哥哥在一起的三个夏日,远胜过往无数个寂寥的春秋。 至少,她曾经拥有过这些美好。 至少,她的心里,曾经住进过那样一个美好的人。 这就够了吧?她苦涩地想,虽然心底无比不甘。 但南宫曦月冷静下来之后,也能大概明白某些情况,那便是自己的‘牺牲’,或许会为陈煜哥哥的局面带来一些转机。 那若是能这样,也不错呢…… 第174章 毕竟是沐竹自己选定的人嘛~【 第一百七十四章毕竟是沐竹自己选定的人嘛~【加更】 镇北王府内。 陈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得知了和亲的消息。 他手中把玩的一枚玉简“咔”的一声,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娘的,沟槽的高松,还有这南宫衡这老皇帝,也真是沟槽的! 高松!或者说是高松背后的势力,这一手真是歹毒到了极致! 这不仅仅是要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来换取北境暂时的“平静”。 更是对他陈煜、对镇北王府的又一次沉重打击和羞辱! 他们也肯定是知道南宫曦月与自己关系亲近,此举无异于在他心口捅刀子。 而且,将南宫曦月送去蛮族和亲? 且不说蛮族是否会真心接受和谈,就算暂时接受了,以南宫曦月那情况,到了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陈煜心头火起,但越是愤怒,他的头脑反而越发冷静。 灵光一闪间,他突然好像想到了破局之法! 或许高松此举,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契机! 陈煜越想越对,顺着方才的那灵光一闪,继续推演着事件所有的可能性,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下人的通传声: “世子,府外有位姑娘求见,说是让我跟你说,她姓宁。” 宁姑娘?宁沐竹? 陈煜心念一动,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是来打探情况,还是…… “带她进来。” 陈煜收敛情绪,重新坐回案后,神色恢复平静。 不多时,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厚实的连帽斗篷大衣,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帽子也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精致的下巴和嫣红的唇瓣。 她走进来之后,很是随意自然的,反手关上门。 接着这才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媚意天成的娇颜。 正是妙音阁圣女,宁沐竹。 今日的宁沐竹,妆容比往日更加精致用心,眼角的泪痣点缀的面容很是美艳。 水润的樱唇上涂着饱满诱人的正红色。 她对着陈煜嫣然一笑,那双桃花眸中眼波流转。 脸上神色带着关切、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期待。 “沐竹见过世子殿下。”她盈盈一礼,声音酥软,带着独特的慵懒媚意。 陈煜微微抬眸,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件大衣与他印象里,这骚女人的轻薄纱裙风格迥异。 这直接就将她曼妙的身段完全遮掩。 但陈煜何等眼力,仅从她行走间隐约的轮廓和那扑面而来的、愈发馥郁迷人的幽兰雌香,便能猜到…… 这厚重的外袍之下,恐怕别有洞天。 他心中了然,不错不错,这女人,倒是把他上次的话记在心里了。 “坐。”陈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宁沐竹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袅袅娜娜地走到书案近前,仔细打量着陈煜的神色。 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妩媚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与玩味: “看来世子殿下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外面已是天翻地覆,殿下这里却依旧从容不迫,沐竹果然没有看错人呢。” 她傲人上身前倾,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美好的弧度更加凸显。 即便隔着厚重大衣,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规模。 这一切都摆在陈煜眼前,这一瞬间,他在想一个画面。 若是她坐下的话,这富有且慷慨的“duang”的压在桌面上,那会是一番怎么样的光景。 倒不是说陈煜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这些事情。 若是刚刚宁沐竹早来一会,他这会可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主要也是就在刚刚,陈煜脑海里已经将解决困境的方法都想好了。 所以这会儿心情自然是不错,倒是不介意陪眼前这女人逗个乐。 宁沐竹见陈煜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也不躲不闪的。 就这么大喇喇的站在陈煜对面,整个人撑在桌案前。 虽然是裹着大衣,但还是能将自己的本钱战略些许的,她看着陈煜吐气如兰,继续道: “不过,沐竹真的很好奇呢,那位与你交好的九公主殿下又被赐婚和亲……殿下心中,难道真的就一点也不着急,不慌乱吗?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她的语气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仿佛想看看眼前这个总能出乎她意料的男人。 面对如此绝境,是否还能保持那份令人心折的镇定与自信。 但其实在来之前,她就有想过,是否会看到陈煜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样子。 结果并没有,眼前男人,似乎依旧还是那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还真是让她心头悸动的很呢,一瞬间,陈煜在她心头的形象又不一样了许多。 对于这个强行将自己镇压,又极尽羞辱自己的男人。 自己就像是有受虐偏好一样,明明应该恨他的,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 甚至在接近的时候,还会有某种……念头。 陈煜闻言,忽地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想知道?” 宁沐竹挑眉,娇笑道:“自然是想,沐竹如今可是将宝都押在了殿下身上,殿下是成是败,可都关系着沐竹的未来呢,沐竹当然关心殿下的应对之策。” “过来。”陈煜勾了勾手指,命令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宁沐竹眸光一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意更浓,依言绕过书案,款步走到陈煜身边站定。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混合着独特的熟媚雌香,更加清晰地传入陈煜鼻中,撩人心弦。 即便隔着衣物,陈煜也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与一种特有的、馥郁的媚意。 陈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搭在身侧的一只柔荑。 入手微凉,肌肤细腻滑嫩如上好的羊脂玉,缓缓开口: “本世子能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把玩,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抬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慢条斯理地接着道: “怎么,宁圣女今日特意前来,就是想看看你投资的这位世子,能不能扛住压力?还是说……见情况不妙,想来探探口风,以便考虑是否改投门庭?”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神落在宁沐竹精致的面容上。 宁沐竹被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心头微颤,却并未抽回。 听到陈煜的话,她不禁娇笑出声,另一只手抬起,虚掩红唇,眼波横流地嗔了陈煜一眼: “世子殿下未免也太看不起沐竹了吧?沐竹既然选了殿下,那便是认定了,怎么可能临阵退缩,做那朝秦暮楚之事?” 她微微弯腰,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凑近陈煜,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几乎是呢喃的魅惑语气: “况且……沐竹可是很相信世子殿下的‘手段’的,就算……就算殿下最终真的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失败了,沐竹也无怨无悔。毕竟……” 她顿了顿,仿佛是因为感受到近距离之下,男人喷洒在自己脸颊上,那炙热的鼻息让人有些心痒。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语气更加柔媚入骨: “毕竟是沐竹自己选定的男人嘛。” ~~ ~~ 第175章 难道殿下不好奇嘛…… 第一百七十五章难道殿下不好奇嘛…… 说着,她将被陈煜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抽出,却不是离开,而是顺势将柔若无骨的玉手搭在了陈煜的肩膀上。 然后,她微微侧身,直接站在了陈煜的身后。 陈煜能感觉到她温软的身体轻轻贴靠在自己身后。 一缕带着幽香的发丝垂落,拂过他的颈侧。 紧接着,一双微凉却柔腻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缓缓揉动起来。 随后轻轻的将他的头往后压,直至放在了某处香软之上枕着。 她的动作十分轻柔,陈煜只感觉自己的后脑,陷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温柔之中。 宁沐竹傲然伟岸,此刻正毫无保留地作为他的依靠。 这主动的讨好与亲昵,无不昭示着宁沐竹此刻的态度与心意。 她不仅没有因为陈煜的困境而有什么异样。 反而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她的支持与……臣服。 陈煜心头倒是有些意外,身体也没有动,任由她施为。 鼻尖萦绕着越发浓烈的幽兰雌香,脑后枕着柔软枕头。 大脑被轻柔按摩着…… 心中的怒火与焦躁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些许。 但心火消了,可火和笑容一样,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你倒是很有决心。” 陈煜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接着道:“也很有‘眼力见’。” 宁沐竹在他身后,看到自己也引起了陈煜至尊骨的共鸣了,娇媚的轻笑了起来。 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带着得意与一丝撒娇的意味: “沐竹说过,既然跟了殿下,自然会处处为殿下着想,看殿下近日劳心费力,火气定然不小,沐竹别的做不了,帮殿下松松筋骨、宽宽心,还是可以的。” 陈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不必担心。太阳,明天照常会升起。” 宁沐竹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与探究。 她微微俯身,几乎将红唇贴到陈煜耳边,呵气如兰,用一种戏谑而好奇的语气低声问道: “殿下这般自信,沐竹自然是欢喜的,不过……沐竹真的很好奇呢,尤其是关于九公主殿下和亲的这件事。据沐竹所知,殿下与那位九公主,关系可是匪浅呢。” 她靠在陈煜的耳廓旁,带着温热的痒意。 话语中的试探与好奇毫不掩饰,每一个动作,都是她精心计划的: “殿下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还是说,殿下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可否……透露一二,让沐竹心里更钦佩一下你呢~” 陈煜感受着耳边的温热与柔软,忽然向后靠了靠! 后脑更深地陷入之中,甚至还很是恶劣的故意……! 一下引来宁沐竹一声极轻的、带着娇嗔的轻哼。 但她不退反进,倒是很顺从的迎合了陈煜。 “想知道?”陈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 “嗯呢~那你快说说,我还真挺好奇的呢~” 宁沐竹是真的好奇了,毕竟她作为妙音阁圣女,也是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的。 对当前局势的判断,倒不至于说是悲观,毕竟陈镇北王府本身的实力底蕴都是在的。 陈靖明本身实力强横,再加上他这引而不发的儿子,可一直都还没展露真正的实力呢。 需知道,在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权利地位,可都是只依托于实力之上的。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当然了,这个大的话,得大到一定程度,这道理才能算的上是道理,不然的话只是微小的差距。 那可办不成事情。 而宁沐竹信赖的便是陈煜的潜力,当然了,也包括他当前就已经很是不俗的底子了。 陈煜感受着后脑的柔软更加贴紧,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这会儿后脑的触感,倒是让他回忆起,当时自己亲手执掌之时,从指缝溢出的…… 不过陈煜显然并没有立刻和宁沐竹说什么的打算,只是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偏不告诉你。” “殿下!您又戏弄沐竹!” 宁沐竹一愣,随即有些气恼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顿了顿娇嗔道: “好咯,本来沐竹呢也是有一个惊喜要给殿下的呢,那既然殿下这么吊沐竹胃口,戏弄沐竹,那沐竹也不说了~” 陈煜感受着她那没什么力度的“捶打”,反而笑得更愉快了些,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 “你最好少来这一套,上次吊我胃口的代价,你该不会转头就忘了吧?” 宁沐竹心神一凛,立刻想起了在松雅轩时。 当时自己因为想要“拿捏”一下,反而被陈煜粗暴镇压、肆意羞辱的窘迫经历。 那股混合着屈辱、悸动与最终臣服的复杂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微热,手上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那如果是那样的代价的话…… 也不是不行的嘛…… 嘶!宁沐竹呀宁沐竹,你想什么呢! 这个恶劣的家伙,待会可是什么都敢做的,那张嘴可是什么让人羞到骨子里的话都敢说的呢! 而且这会儿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她连忙收敛了那点小小的“挑衅”,尽管心底确实是想被狠狠……对待。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嘛~ 宁沐竹的语气又变得柔顺娇媚,带着讨好的意味: “沐竹可不敢了……沐竹一直谨记着殿下上次说过的话呢,殿下说,你的占有欲很强,以后沐竹的这具身子,沐竹的骚……沐竹的一切,都只属于殿下一个人,也只能给殿下一人看。”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心弦的羞赧,但动作却大胆起来。 她轻轻将陈煜的头扶正,然后自己莲步轻移,绕到了陈煜身前。 她没有坐下,而是就那样站在陈煜面前,身子微微靠着身后的桌案。 臀肉压在桌子边上支撑着身子,微微垂眸看着他,脸上带着勾人的媚笑,眼中波光潋滟,仿佛蕴着一池春水。 就快要……哦不,应该说是已经溢出……! “就像今日,此时此刻这般。” 宁沐竹的声音甜腻诱人,伸手微微拢了拢穿在身上的大衣,示意自己被捂的严严实实的身姿: “沐足谨记殿下的要求,出门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让旁人窥见一丝一毫,但是殿下……” 她故意停顿,缓缓抬起双手,搭在了自己那件斗篷大衣的系带上,那系带是一个精致的活扣。 “殿下难道就不好奇……在沐竹身上这件看似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的大衣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吗?” ~~~ 第176章 那如果……我要求你那样做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那如果……我要求你那样做呢?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了系带的活扣,却没有立刻解开。 反而是用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眼神勾魂摄魄地看着陈煜,充满了无声的邀请与诱惑。 陈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那双媚意横生的眸子。 他身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该不会是……”陈煜也学着宁沐竹一般,故意拉长了语调。 目光在她被大衣包裹的身体曲线上扫过,语气带着调侃: “里面什么都没穿吧?” 宁沐竹闻言,娇媚地白了他一眼,似嗔似喜。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势微微向前倾身,这个角度让陈煜更能感受到她身材的傲人。 她娇嗔道: “世子殿下,你讲话未免也太……太粗鲁了吧?沐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做出那种光着身子就出门的事情呀,那成何体统?” 然而,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红晕却更盛,眼神也愈发水润。 仿佛陈煜的粗俗猜测,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更希望…… 多来几句! 双腿并拢的更紧了些,应该是想调整下,让自己站着的姿势舒服些吧…… 陈煜轻笑站起身,忽然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她光滑细腻的下巴。 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掌控,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那如果……我要求你那样做呢?” 宁沐竹显然没料到陈煜会突然这么问,而且问得如此直接、如此具有侵略性。 她娇躯微微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顺从的光芒取代。 她脸上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但迎视着陈煜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一种…… 期待的雀跃? 她被陈煜这么掌控着下巴,双手也不由得从身前的大衣扣子上松开,撑在了身后的桌案上。 但她没有忘记回应陈煜的问题,似乎还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随后才轻启朱唇,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却异常清晰和柔顺: “如果……那如果是世子殿下的要求的话……沐竹……沐竹当然也会遵命的呢。” 这个回答,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极度卑微和顺从的位置,完全满足了陈煜那强势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陈煜嘴角的笑容更胜,还没等他说什么呢。 就见宁沐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声道: “不过殿下,眼下……还是先看看沐竹今日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吧?这可是沐竹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保证殿下会喜欢。” 说着,她不再卖关子,手指终于轻轻一拉,解开了那根精致的扣子。 厚实的大衣失去了束缚,自然而然地向着两侧微微敞开。 宁沐竹顺势抬手,将大衣从肩头褪下。 隐藏在下面的“风光”终于一览无余地展现在陈煜眼前。 即便是以陈煜的定力,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艳。 我勒个…… 只见宁沐竹大衣下,穿的竟是一件极其大胆艳丽的嫣红色开叉长裙。 这长裙的款式与她平日所穿颇有不同,面料是某种带有暗纹的光滑绸缎。 在书房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裙子是吊带深v的设计,两根纤细的红色丝带挂在圆润的肩头,开口极深。 傲人本钱,呼之欲出。 裙身极为贴身,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和骤然隆起、形成惊心动魄弧线的丰腴翘臀包裹得曲线毕露。 裙摆开叉直至…… 衣物的设计极尽的将她的身段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其实若只是这样,陈煜也觉得就那样吧。 顶多就当成是qq睡衣而已。 最引人注目的,其实还是因为…… 尽管此时宁沐竹身上穿着如此大胆设计的衣裙,但却并没有看到太多白皙的肌肤。 只因…… 这一切都被一层薄如蝉翼,甚至还微微透着内里肉光的黑色丝织物给盖住了。 那并非普通的绸裤或衬裙,而是一种陈煜颇为熟悉的、且一向认为是灵魂点缀之物的东西。 黑丝! 而且是全连体的款式! 紧密地包裹着她那双修长笔直、丰腴匀称的玉腿,从脚尖一直延伸到领口和脖颈处…… 本就丰腴的身段,此时却是被紧绷在肌肤之上的黑丝,紧紧勾勒着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她竟然真的记着他上次随口提过的“黑丝”,而且还是选了一个出乎陈煜意料之外的款式…… 这还真是…… 妙……不可言! 宁沐竹将褪下的大衣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然后就在陈煜面前,轻轻转了小半圈,展示着自己精心打扮的成果。 裙摆随着动作飞扬,黑丝美腿若隐若现,她微微歪着头。 很是仔细的打量着陈煜此时的神态。 就像是要将他所有细微的面容表情,都记录在脑海之中。 看到陈煜下意识微微张开的嘴唇,宁沐竹笑了。 她撩了下因为刚刚动作而有些散乱的头发,眼角泪痣魅惑天成,声音酥麻入骨: “殿下……沐竹今日这身打扮,你可还……满意吗?” 她微微侧着头,眼神带着期待、邀功,以及一丝刻意展现的羞怯。 整个人如同一朵完全盛放的、汁水饱满的红色玫瑰,艳丽、娇媚、性感,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有乖乖的按照陈煜那一日的吩咐,她的所有,只能,也只为眼前一人绽放。 陈煜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连。 他也在瞬间就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略微的失态了。 确实没办法,这宁沐竹确实是有一手。 果然前世的知识从不欺他。 这衣襟合拢在一起的风衣大衣,还有浴袍下面,必然都是会藏有令人惊喜的景色。 不过陈煜自然是不能表现的很是急切。 要是霄楚南,现在就已经抱上去又啃又磨了。 但陈煜他不一样。 此时他身体向后,重新大马金刀的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带着玩味的笑容。 “过来。”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宁沐竹见陈煜这样,倒是没有任何的犹疑,依言,迈着修长被黑丝包裹的双腿,一步步走到陈煜面前。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体香、脂粉和一丝丝诱惑甜腻的幽香,更加浓郁地将他笼罩。 方才厚实大衣的封印已经被解除了,现在自然藏着里边的馥郁雌香,就都统统流传出来了。 ~~ ~~ 第177章 见过雄鹰的女人,是不会看上乌 第一百七十七章见过雄鹰的女人,是不会看上乌鸦的【加更】 陈煜伸出手,直接抚上了她包裹在黑丝中的大腿。 丝滑微凉而又充满弹性的触感入手,让他眼神微亮。 不错,挑选的款式不错,材质也不错……! 宁沐竹微颤,却没有躲避,反而微微…… 她今日的目的,一方面是来看看陈煜这个镇北王世子在遇到困境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 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主要目的。 那就是想着,趁着陈煜现在是一个比较‘灰暗’的时刻,出现在他眼前。 然后给他一些鼓励,然后顺势……将他拿下! 毕竟上次她就以为陈煜会帮她将日月心决给修炼上去了。 可结果,自从那日过后,陈煜就没有理会过自己了! 简直可恶! 从自己这拿走了情报,结果转身就拔走无情! 但宁沐竹也确实无可奈何,所以今日她只能更加主动一些。 在看到陈煜这样的状态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来的很值! 待会肯定……能得偿所愿了。 陈煜流连片刻,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煜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宁沐竹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娇嗔的嗯了一声。 她边整理了下刚刚被陈煜揉头的时候弄乱的头发,一边微微屈膝…… “京城第一美人”、“妙音阁圣女”的高傲彻底剥去,只剩下对眼前男人最直接的忠诚和讨好。 然而,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地。 红唇即将靠近时,陈煜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抵住了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宁沐竹动作一滞,仰起脸,眼中带着不解:“殿下?” 陈煜看着她那副任君采撷却又被突然阻止的愕然,反而笑了笑。 手从她额头移开,转而轻轻拍了拍她温热的红润脸颊,动作带着一丝狎昵: “罢了,现在,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下次吧。” 陈煜这会儿当然是得尽快去找南宫曦月的才是。 毕竟和亲的消息现在肯定已经到了南宫曦月那,自己可不能太耽误了。 不用想都知道那妮子现在得多伤心。 陈煜对自己的时间还是心里有数的,等下不免坏事,现在的当务之急,肯定还是要去安抚南宫曦月的。 而且他如今也有了两难自解的妙计,百分百能够安抚好南宫曦月。 至于眼前这穿着连体黑丝的宁沐竹,嗯……只能说来的不是时候了。 宁沐竹彻底愣住,眼中的媚意和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被浓浓的错愕、失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取代。 她都……都已经打扮成这样,姿态放得这么低,主动到这个地步了,他……他居然说没工夫?还要出去? 是了,肯定是急着去找那位九公主吧? 她脑子里一下就想明白了许多前因后果。 看陈煜这么自信从容的样子,想来这和亲之事,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了。 看来是已经有办法解决处理了。 但尽管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冷落”的不甘。 她今日可是精心准备,还特意穿了他喜欢的黑丝…… 陈煜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 “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手指勾起她一缕散落在颊边的发丝,缠绕把玩,继续道: “也罢,明日,你可以直接到我府上来找我,或者……你若愿意,直接搬来我府上住下也行,随你便。你那日月心诀……也是时候该开始‘修炼’了。” 这话,无异于一个明确的承诺和接纳。 意味着陈煜正式认可了她作为自己人的身份,并且承诺会帮助她修炼那至关重要的功法。 宁沐竹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失落和幽怨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她期盼已久的,不正是这个吗?能得到陈煜的认可和承诺,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惊喜过后,那丝幽怨还是顽固地残留着。 她忍不住娇嗔地瞥了陈煜一眼,声音带着某种刻意的矫揉造作的委屈: “殿下……沐竹知道了,沐竹……没有那位九公主殿下重要,自然不敢影响殿下的正事。” 她说着,有些赌气似的,伸手将自己刚刚为了方便动作而随意拢起的发髻扯散,让如云青丝重新披散下来,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然后弯腰,准备去捡起椅子上的大衣重新穿上。 “那沐竹……就在府上等着殿下吧,能随时随刻看到殿下,沐竹心里……也是欢喜的。” 她一边穿大衣,一边低声说着,语气里的那点小情绪,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陈煜看着她这副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倒是觉得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宁沐竹刚系好大衣带子,抬起头,就见陈煜的脸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她只感觉脖颈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拿捏住,整个人被带动着…… 一个霸道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和一丝安抚。 宁沐竹浑身一僵,随即彻底软化下来。 美眸微微睁大,然后缓缓闭上,纤长的睫毛轻颤着,感受着这突如其来却又让她心悸不已的亲密。 只是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陈煜退后一步,看着她瞬间绯红一片、眼神已经变得迷离的俏脸,笑了笑: “这,就当是对你今日‘惊喜’的奖励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自己回去好好准备吧,等我忙完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宁沐竹拱了拱头,流露出一种对陈煜的服从姿态,但嘴上还是带着小女人般的幽怨: “殿下这次总不会骗我了吧……沐竹今日本来还以为……” 陈煜见她这种熟媚的女人流露出这么可爱的姿态,也不由得哈哈笑着打了个趣: “放心吧,我还没出生,算命先生就指着我娘的肚子,说这孩子将来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撒谎。” 宁沐竹娇嗔的嗯了一声,白了陈煜一眼: “没想到殿下还有这样俏皮的一面嘛~那沐竹可就在你府上住下不走了。” 陈煜点点头,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书房外走去。 留下宁沐竹独自站在原地,呆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尚残留着温度的唇瓣,心跳如擂鼓。 脸颊滚烫,心中那点幽怨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心绪。 似乎被这样温柔对待,也不错…… 但脑海里,好像不自觉的就浮现出,陈煜粗鲁野蛮的言辞和动作。 那样相比起来的话……啧……还真是叫人难以抉择呢~ 她看着陈煜离去的挺拔背影,咬了咬下唇,她心里突然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一直在等待着,如今才总算是等到了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她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见过雄鹰的女人,是不会看上乌鸦的,同样的,被雄狮保护过的女人,又怎么能看上野狗? 她见过如陈煜这样的男人,身心似乎在瞬间就找到了真正的归属……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呢。” 她低声自语,却发现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第178章 先让曦月说完,好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先让曦月说完,好吗? 而陈煜出来之后动作很快,刚刚和宁沐竹耽误不少时间,这会儿也不知道曦月如何了。 他还是挺担心的。 而此时清辉苑内,压抑的哭声尚未完全止歇。 南宫曦月和小莲主仆二人相拥着,泪痕未干,殿内弥漫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 小莲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南宫曦月则神色怔忡,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躯壳。 南宫曦月心里思绪复杂,一直在想某件事,她想在被送去蛮族和亲之前。 好好的跟自己最重要的人道别,在离开之前,好好的向陈煜哥哥说自己一直没有敢说的话。 真是可悲啊南宫曦月,你如此懦弱,如此无用,就连这勇气也是在这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能唤起一丝。 要是能早些勇敢,早些说的话,那是不是这段快乐开心的日子,会更加有色彩一些呢? 但…… 没关系,至少在这段日子里,她的生活就已经足够多彩了。 她不敢奢求更多了,回顾起来,她应该是得要觉得知足的。 最后好好道个别,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的交代出去,之后到了蛮族那边之后,便…… 自刎! 对!她现在就要去找陈煜哥哥,现在怎么还能在这浪费时间哭哭哭的呢。 她现在就要去找他! 正当南宫曦月想开口让小莲扶自己起来的时候。 殿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门口。 南宫曦月和小莲同时一怔,抬起泪眼望去。 只见陈煜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似乎是匆匆赶来。 “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惊呼出声,他似乎没想到陈煜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下意识的就连忙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痕,又慌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和衣衫。 她不想让陈煜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哭哭啼啼的样子。 尤其是在知道他此刻自身处境艰难的情况下,她更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让他反过来为自己忧心。 毕竟之前自己就是这样,明明陈煜哥哥已经很艰难了,结果自己还是脆弱的一下就被他看出来。 还要让他耐着性子,反过来安慰自己。 自己还真是没用……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我……我没事的……” 尽管想要掩饰些什么,但南宫曦月的演技太拙劣了,动作和言语之间,就已经彻底的暴露了一切。 陈煜脸上露出一抹心疼的怜惜,连忙走上去,想将她扶着。 而此时小莲看到陈煜,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礼仪了,连忙慌乱地起身,扑到陈煜面前,就要跪下: “陈煜哥哥!求求你了!你救救曦月姐吧!她不能去和亲啊!去了那边,她会死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了!” “小莲!” 南宫曦月急忙出声喝止,声音因为急切和某种慌乱而显得比平时尖锐严厉了许多。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小莲的胳膊,同时用从未有过的、带着怒意的眼神瞪着她: “够了!你怎么如此放肆!我刚刚才跟你说过,不许再说这种话!” 她不想让陈煜为难,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本已处境微妙的陈煜再卷入更大的麻烦中去。 那种可能会拖累他的恐惧,甚至比和亲本身更让她害怕。 陈煜哥哥已经为自己做了够多的了。 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呵斥完小莲,南宫曦月自己也意识到刚才的语气太重了。 她连忙缓和了神色,转向陈煜,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陈煜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他手的温度牢牢刻印在记忆里,生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这是她第一件想做的事情! 以往她总是只能期待着,自己会因为不小心要摔倒,等陈煜哥哥扶住自己时候,才能体会到这样的温暖。 却从不敢主动僭越。 但现在,她不想管那么多了。 说起来,她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件糟糕的事情呢? 反而还给她带来了一种异样的勇气?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煜哥哥……”她仰起脸,看着陈煜,眼中水光涟涟。 但这一次,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只是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刻进灵魂深处。 “遇见你……真的是曦月这辈子,最最美好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虽然哽咽无比,但却又异常清晰: “可能,遇见陈煜哥哥……曦月就已经花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了吧。”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一般: “曦月……其实并不害怕去和亲,也不怕死,曦月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是因为遇到了陈煜哥哥,因为你的照顾,你的温暖,曦月才能……才能像个人一样,多活了这些快乐的日子。” 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没有去擦,只是紧紧握着陈煜的手,低垂着头。 她担心自己看着陈煜的脸,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眸,就更加说不出话了。 “曦月知道自己很贪心……现在,曦月又怕死了。” 她哽咽着,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是曦月不是真的怕死……曦月是怕……怕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每天都看到陈煜哥哥了,再也听不到陈煜哥哥给曦月讲故事,再也感受不到陈煜哥哥掌心的温度了……” 陈煜见南宫曦月如此的情绪,神色无比动容,一时间也被南宫曦月的这般情绪给带的有些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此时泪流满面却又无比认真的小脸,他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此时,南宫曦月忽的就抬起头,望着陈煜,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绝望,却又奇异地闪烁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异色。 “陈煜哥哥,你先别说话……” 眼看陈煜似乎要开口,南宫曦月急忙打断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是哀求地道: “你先让曦月说完,好吗?曦月怕……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曦月今天,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 ~~ 第179章 贪心的曦月 第一百七十九章贪心的曦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陈煜哥哥,曦月……喜欢你。” 这句话,她说得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所有的羞涩、自卑、胆怯,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她的泪水不断滚落,声音却越来越坚定: “曦月总是胆小,总是退缩……但今天,曦月想跟陈煜哥哥说,曦月喜欢你,曦月想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虽然……虽然这个愿望,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遗憾,但随即又重新扬起,带着一某种决绝: “但是没关系,曦月会去和亲,但曦月会在到了那边之后就自我了断,曦月的身体,曦月的心,永远都只属于陈煜哥哥一个人,曦月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后面的话,她没有机会再说出来了。 因为陈煜已经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了她柔软冰凉的唇瓣上,止住了她后面的话语。 他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错愕,看着她泪痕交错的小脸。 心头怎么能不感动呢,被一个人如此深情又热烈的表达情感。 这个傻丫头…… 没有任何犹豫,在南宫曦月怔忪的目光中,陈煜俯下身,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 然后…… 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 南宫曦月瞬间瞪大了双眸,整个人如同被定身般僵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感觉到他捧着自己脸颊和后脑的手掌是那样有力而坚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僵硬之后,南宫曦月猛地反应了过来。 陈煜哥哥在吻她! 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永远失去他、并做出最心疼的告别的时候,陈煜哥哥吻了她! 那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巨大的震惊瞬间被更汹涌、更狂烈的狂喜所淹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脸颊瞬间滚烫得吓人。 紧接着,也许是哭的太累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与虚弱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紧绷的身体瞬间软化下来。 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能软软地靠在陈煜坚实有力的怀抱里,全靠他揽在自己腰间和后背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瘫软下去。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抬起,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陈煜宽阔的肩膀上。 指尖触及他衣料的质感,才让她有了一丝真实感。 南宫曦月彻底迷失了。 这陌生的体验却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当陈煜稍稍退开一些,打算结束时,南宫曦月还沉浸在那种极致的眩晕与甜蜜中,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般依偎在他怀里,全靠他的手臂支撑。 她微微喘息着,然而,就在她以为这个美好的瞬间即将结束时,心底那强烈的不舍与贪恋猛地涌了上来。 不!不要结束!她还没有尝够这滋味! 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他如此了! 这个念头瞬间就烧毁了,她所有的矜持与羞涩。 几乎是本能地,在陈煜即将完全离开的刹那。 南宫曦月原本只是轻轻搭在他肩上的双手,忽然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力,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将他的头又重新按了回来……急切的……! 她不想这么结束!她要延续下去!哪怕多一秒,多一瞬也好! 陈煜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如此“大胆”,微微一愣。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顺应了她的“挽留”。 重新低下头,两人的气息更加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南宫曦月彻底放弃了思考,完全将自己交付给了这种感觉,任由陈煜引领着她。 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旁的小莲早已看呆了,连哭泣都忘记了,傻傻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却又无比和谐动人的一幕。 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已从悲伤变成了震惊和羞赧。 她哪里见过这么炽烈的情感交融,但随即又慢慢染上了一丝,替自家主子感到的欣慰与喜悦。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南宫曦月感觉自己真的要窒息了,浑身软得一丝力气都没有,在陈煜的引导下,才终于缓缓地、恋恋不舍地结束了。 南宫曦月靠在陈煜胸前,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紧紧依偎着陈煜,双手依旧环着他的脖子,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托给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也能感受到陈煜胸腔内同样沉稳有力的搏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与安心感,将她层层包裹。 陈煜一手稳稳地揽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则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腿弯处。 微微用力,竟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让她更加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随后往里面走去。 “呀!”南宫曦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将滚烫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羞得不敢抬头。这个姿势……太羞人了! 但她心里,却满满的都是甜蜜窃喜与安心。 陈煜抱着她,走到一旁的软榻边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依旧揽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羞赧不胜却又幸福满溢的娇态,眼中充满了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又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笑意: “曦月,谢谢你的喜欢=,能被你这样喜欢着,我陈煜……真的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开心。”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迷离又带着暖意的眸子,继续道: “遇见你,同样是我的幸运。” 南宫曦月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再次加速。 她仰着脸,痴痴地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煜哥哥……也在对她表白吗? “不过,曦月,”陈煜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做那些……傻乎乎的打算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 “其实,今天我过来,是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第180章 可使两难自解【加更】 第一百八十章可使两难自解【加更】 好消息?南宫曦月眨了眨还泛着水汽的眼睛,有些茫然。 在她看来,此刻还有什么能比陈煜哥哥的吻和话语更好的“好消息”呢? 至于其他……她不敢奢望。 看着她懵懂又带着一丝不信的眼神,陈煜笑了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这第一个好消息就是,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不用去蛮族和亲,你可以继续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 南宫曦月浑身一震,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煜。 不用和亲?留在京城? 留在……他身边? 这……这怎么可能?那是圣旨啊! 皇帝金口玉言,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更何况,陈煜哥哥现在自身难保……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房,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和恐惧。 她怕这是陈煜为了安慰她而编造的谎言。 更怕陈煜为了达成这个“办法”,需要付出她无法想象的、巨大的代价。 “陈煜哥哥……”她急忙摇头,声音带着焦急: “你莫要说这些话来哄曦月开心了,曦月……曦月其实已经接受这一切了,这就是曦月的宿命,没关系的。真的!” 她握紧陈煜的手,急切地说道: “而且,如果陈煜哥哥你真的有办法,那……那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是极大的!曦月不愿意你这样为曦月付出!你的处境已经够不好了,曦月怎么可能再连累你?曦月……曦月其实已经拖累你很多很多了!” 陈煜看着她焦急担忧的模样,心中微软,又有些好笑。 这个傻丫头,都这种时候了,还在为他着想。 他摇了摇头,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认真而笃定: “曦月,你听我说,这不是哄你,也不是需要付出你想象中那种代价的办法。”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这就关系到我要说的第二个好消息了,如今我的处境,皇上对镇北王府的猜忌,外面的流言蜚语……这一切,看似是死局,但其实,有一计可使……两难自解。” “两难自解?” 南宫曦月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期待。 “没错。”陈煜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个办法,不仅能让你不用和亲,也可以让我的处境,让镇北王府的处境,瞬间好转,甚至扭转乾坤。” 南宫曦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屏住呼吸,等待着陈煜的下文。 陈煜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小脸,微微一笑,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柔: “其实,这个办法,我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跟你说。毕竟……我也担心,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他握紧了她的手,继续说道: “但是,听到曦月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听到你那份毫无保留的心意,我也就……彻底放心了,也下定了决心。” 南宫曦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是激动,是难以置信,也是无尽的期待。 陈煜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这个办法就是,由我这个镇北王世子,正式向皇上上书请旨,恳求陛下赐婚,我陈煜,想要迎娶九皇女,南宫曦月。”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又仿佛最绚烂的烟花在心头绽放! 南宫曦月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睁大了那双水润的眸子,呆呆地望着陈煜,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娶……娶她?陈煜哥哥要娶她?向父皇请旨赐婚? 陈煜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低头,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才继续温声解释道: “曦月,你想想看,若陛下赐婚,你成了我的世子妃,自然无需再去和亲,此其一。” “其二,我镇北王府与皇室联姻,结为姻亲,那些关于我父亲‘拥兵自重’、‘心怀异志’的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其三,有了这层关系,皇上对我、对镇北王府的猜忌,至少明面上会大大减轻。甚至可借此机会,让皇上重新审视北境的战事。” 陈煜条理清晰地将其中利害关系一一道来。 南宫曦月怔怔地听着,原本混乱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变得清晰。 她不是蠢人,相反极为聪慧,只是先前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理智。 此刻经陈煜一点拨,她立刻明白了这个提议的绝妙之处。 这确实是一个破局之法! 一个出其不意,却又合情合理的破局之法! 天啊!陈煜哥哥怎么能这么聪明,短短一会功夫,就有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着一双蓄满惊喜,亮得惊人的眸子。 紧紧地看着陈煜,仿佛要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陈煜看着她这副惊喜到几乎傻掉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怜爱。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加真诚: “曦月,其实这个‘两难自解’之计,固然是个好计谋,但坦白讲……” 他顿了顿,声音很是认真郑重的说道: “它也是我真心想要达成的一个想法,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娶你进门。”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美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最欣赏、也最喜欢的特质。” 他的手指拂过她柔软的唇瓣,继续道: “虽然你总是有些自卑,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什么,但曦月,我想告诉你,你很好,非常好,相反,能得到你这样全心全意的喜欢,我才是感到荣幸,甚至……有些惶恐的那一个,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了你这份纯净美好的心意。”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无法继续因为害羞而低着头,躲避自己的目光,语气郑重: “所以,南宫曦月,你愿意吗?愿意嫁给我,以后的日子,无论风雨,都一起面对吗?” 南宫曦月听着他这番深情而郑重的表白,那颗被惊喜冲击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狂喜!无与伦比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不是梦!不是安慰!陈煜哥哥是真……是真的喜欢她,想要娶她! 她猛地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生怕慢了陈煜就会反悔。 喉咙里发出哽咽的、破碎的音节,语无伦次: “愿……愿意!曦月愿意。” 她扑进陈煜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幸福。 人在激动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说不出话的。 此刻她就真的切实的感受到了。 陈煜紧紧回抱住她,感受着她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娇躯: “曦月,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尽快上书,向陛下请旨,你只需要安心等待,相信我,好吗?” “嗯!嗯!” 南宫曦月用力点头: “曦月相信陈煜哥哥!曦月什么都听陈煜哥哥的!” 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那些阴霾,那些绝望,突然就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未来,重新变得明亮而充满希望。 软榻旁,小莲早已破涕为笑,看着自家主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笑得见牙不见眼,偷偷抹着喜悦的眼泪。 ~~ ~~ 第181章 当真了得! 第一百八十一章当真了得! 夜里,陈煜回到府上,也没耽误,马不停蹄的就开始思索判断,接下来这计划应该如何去落实开展。 “上书请旨赐婚……”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这步棋,必须走得周全精妙才行。 既要达成目的,又要给足皇帝体面,更要堵住高松一党继续发难的借口。 “直接当朝上书,太过莽撞。”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最初的想法。 以高松如今在朝中的势力,若是他公然上书请求收回和亲成命、改赐婚约,必然会受到各种想不到的阻碍。 届时不仅事难成,反而会授人以柄,让处境雪上加霜。 必须另辟蹊径。 陈煜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夜色亮影,思绪也渐渐明晰了起来。 皇帝南宫衡如今处境尴尬,陈煜又岂会不知。 这位曾经乾坤独断的帝王,现在因为受了重伤,威信受损。 又被高松以“背锅”之名裹挟,不得不默许许多屈辱妥协。 以陈煜对这位帝王比较粗浅的了解,南宫衡肯定也绝非甘心受人摆布之辈。 他作为皇帝的骄傲,都注定了他内心对高松的无奈与不满,而且这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日益深重。 只是眼下魂族威胁迫在眉睫,北境战事未平,他无人可用、无计可施,才不得不暂时隐忍和妥协。 那么,若能给他一个既能解眼前之困,又不损帝王威严,更能为长远布局的方案……他岂会拒绝? 关键在于方式。 不能是公开的奏请,那等于逼迫皇帝在朝堂上立刻做出抉择,会让他陷入被动。 而应是私密的、体面的、看似为皇帝分忧解难的建议。 陈煜回到案前,沉吟一会,随后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大意便是,北境战事,家父陈靖明抗旨不遵,知此举有损天威…… 他并不为父亲辩解,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随后就是强调,北境战事若不能一举平定,之后若是再加上魂族之威胁,那肯定就是后患无穷的。 这是事实,皇帝心知肚明。 陈煜又很委婉巧妙的表明自己深知他的为难和忧虑。 只有彻底平定好蛮族的问题,才有机会和可能去应对的了魂族势力。 不然之后等那魂族席卷重来,那整个大夏仙朝是绝对会落入极度被动的境地的。 这种放任高松的妥协,但凡南宫衡有办法,也不可能继续放任下去的。 权宜之计,终非长久,饮鸩止渴,终将毒发。 陈煜知道,南宫衡是能清醒认识到现状的危机。 他的最终想法肯定还是希望能将局面控制下来的。 只是因为一些更复杂的原因,被一步步裹挟着架了上来。 那陈煜现在显然就是要设法,将被架上去的皇帝,用一个合适体面的方式拉下来。 接着,陈煜笔锋一转,切入正题: “臣有一计,可使两难自解……” 他要说的,就是如何堵住悠悠众口,让高松那些人暂时没办法再继续发难。 尽量的拖到镇北王陈靖明凯旋,等他回来之后,局面就可以很有很大的一个缓冲机会了。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很好解决的,只不过在处理的时候,并会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 你是没办法一刀切的,就像是这件事,就需要一个台阶和体面,不然悠悠之口,也是可以诛心的。 尤其是对于身居高位的人,对于执掌权力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说起来,陈煜倒是还真要感谢高松这老登。 这阴差阳错之间,也确实是让他很巧合的找到了一个契机。 和南宫曦月正式走到一起的,有一个明确身份的契机。 这一切都是如此刚刚好。 做完这一切,陈煜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秘奏已经发出,以他镇北王世子的身份,要想联络到皇帝南宫衡,这还是不难的。 接下来便是等待就好了。 台阶和体面的方式,他都替对方想好了。 他相信,以南宫衡的智慧,一定能看懂他信中的深意,也一定会做出最有利于大夏、也最有利于他自身的选择。 因为除此之外,南宫衡已别无他路。 ~~ ~~ 皇宫,养心殿。 已是子夜时分,殿内却依然亮着灯。 南宫衡半倚在龙榻上,脸色在昏黄烛光下更显苍白灰暗。 他手中拿着一份奏章,目光很是凝重。 李德全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当读到“饮鸩止渴,终将毒发”时,他握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颤。 良久……看完后,南宫衡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好……好一个陈煜!”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好一个‘两难自解’!” 这封秘奏的,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这些日子以来,他何尝不知道高松的妥协政策是饮鸩止渴? 何尝不恼怒自己被迫,被如此裹挟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而陈煜这封信,不仅看透了他的困境,更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周全的解决方案! 联姻……是啊,联姻! 这小子脑子倒是转的挺快…… 南宫衡在殿中缓缓踱步,同时一旁的李德全也了解了情况。 适时地将陈煜和南宫曦月的一些事情,交代了下。 虽然他们并不是很关注南宫曦月,但这些年来,南宫曦月和陈煜这个镇北王世子走的这么近。 自然而然的也是会被关注到的。 南宫衡很是满意这个消息,如此的话,倒是各方面的条件都俱全了。 “嗯……不错,既然他们是两情相悦,那便更好。” 陈煜分析得一点没错,若将曦月赐婚给他,那么: 第一,和亲蛮族之事自然作废,他不必背负“送女求和”的屈辱名声。 第二,镇北王府与皇室结亲,“拥兵自重”的谣言便成了笑话,都要成亲家了,还说什么心怀异志? 第三,高松等人确实会暂时失去继续逼迫他的借口。 毕竟公主都要嫁给镇北王世子了,你们还能说什么? 还能逼着皇帝把已经许配出去的公主再送去和亲? 最重要的是,这为他争取了时间! 只要拖到陈靖明凯旋,一切的局面都会不同! 要的就是这个时间! “此子……此子当真了得!” 第182章 虎头蛇尾 第一百八十二章虎头蛇尾 南宫衡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复杂神色,这短短一天的功夫,这个陈煜居然就能想到如此好的破局之策。 不仅看得透局势,更懂得给人留足体面。 这封信,处处在说‘为陛下分忧’,处处在维护朕的威严…… 嘿,镇北王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李德全。”南宫衡忽然开口。 “老奴在。”李德全连忙躬身。 南宫衡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采:“你觉得,陈煜此计如何?” 李德全低头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 “老奴愚钝,但听陛下刚才所言……这位陈世子此计,……确能解陛下眼前之困。” “何止眼前之困!”南宫衡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很快又转为深沉: “此子眼光长远,所图甚大,朕看得出,他要的不仅是娶曦月,更是要借这场联姻为日后布局。” “你秘密联系陈煜,告诉他,朕,准他所请。” 李德全心头一震,连忙应道:“是!” “告诉他,此事朕会配合,让他放手去做,至于具体如何操作……”南宫衡顿了顿: “他不是说他自有妙计么,就按照他的计划就好了,若有需要宫中配合之处,可通过你暗中传递。” “老奴明白,定将陛下旨意准确传达。” 南宫衡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再告诉他,此番若成,朕记他一大功。待北境平定,他父亲凯旋,朕……自有封赏。” “是。” 待李德全悄声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 ~~ 一夜之间,棋局已悄然转变。 而那封从镇北王府送出的密信,便是转动这盘死棋的第一枚关键棋子。 收到皇帝默许的密讯后,陈煜心中大定。 当即就在翌日,请奏皇帝,想让皇帝收回将南宫曦月送去和亲的旨意。 他与九公主南宫曦月两情相悦,望皇上成全。 这一环走完之后,陈煜知道,这还是不够的。 南宫衡同意只是这其中的一环,但不是最重要的一环,最重要的是要能够让高松等一行势力无话可说。 所以陈煜也没耽误,当即马不停蹄的就安排后续的动作。 高松不是擅长操控舆论,用流言杀人。 那好,今日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种操作,说白了不就是买水军么,这特么有钱,谁干不了这事。 这太简单了! 只不过,陈煜要编织的,不是阴险的阴谋论,而是浪漫的、能让人心向往之的爱情故事。 阴谋论或者有故事性的趣谈,都是很好传播的东西。 如果是镇北王世子和九皇女之间的八卦,那想来就更是会被传播的飞快了。 他闭目沉思片刻,一个故事的轮廓便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既然要传,就要传得动听,传得深入人心,传得让那些深闺中的女子听了心生羡慕,让市井百姓听了津津乐道。 主角是一位体弱多病却才华横溢的深宫公主,和一位年轻有为却低调隐忍的王府世子。 他们因缘际会,以诗词传情,历经误会与阻碍,最终两心相许…… 当然了,这里面要走的剧情,肯定不能只有浪漫,还有狗血。 逻辑什么的一点点就好了,最重要的是曲折又能美满大团圆的结局。 这样的传播效果可就最好了。 陈煜前世的时候也没少看脑残短剧什么。 他以前手机里的土豆小说可是长达一万小时的阅读时长。 这些桥段,自然是手到拈来。 至于传播嘛,以他镇北王府的实力和财力,做到这些事情并不难。 而且效率还会相当的高。 故事要从不同的人口中,以不同的版本慢慢流出。 要让它像春风一样,不知不觉吹遍京城每个角落。 ~~ ~~ 三日后,京城的风向悄然转变。 各种版本的小故事很快就传了开来。 故事讲得婉转动人,甚至还有类似“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绝句……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病弱的九公主,和镇北王世子,好像早就有情了……” “真的假的?我倒是听说,世子为了给公主治病……” “可惜啊,现在有人要逼公主去和亲,这不是造孽吗?” “就是啊,我大夏何须如此卑微的给那蛮族和亲……” 类似的对话,在酒楼雅座、在闺阁茶会、在京城各处,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故事越传越细,细节也被添油加醋,传的越来越丰满。 每一个版本都感人至深,每一个细节都仿佛亲眼所见。 渐渐地,舆论开始转向。 ~~ ~~ 高府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高松面沉如水,听着手下汇报近日京中流传的故事,手中的茶盏越捏越紧。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道: “阁老,如今京城之内都在谈论这些,若我们此时再提和亲之事,恐怕……恐怕会激起民怨。” “民怨?”高松冷笑,“一群愚民的闲言碎语,何足挂齿!” 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在意那些,一些小卡拉米的意见和声音,并不重要。 或许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重要,但其实那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自我幻想罢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高松自然是已经明白了陈煜一系列行动的深意了。 某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他之前的步步紧逼,似乎反而促成了皇帝与镇北王府的联合? 他是真的没想到陈煜还能有这一手,这确实是让他实打实的吃了个哑巴亏。 一种当初和陈煜一样的无力感,此刻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种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对他这个一向算无遗漏首辅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高松独坐书房,脸色阴晴不定。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还是不够低估陈煜这个家伙。 没想到他玩起手段来,竟也如此老辣缜密。 原本以为这次的计划能够一举将所有事情办成的,没想到最终落得这样虎头蛇尾的下场。 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好的由头,去继续强行推动和亲,从而让陈靖明无法彻底平定蛮族的计划了。 “看来……” 高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第183章 变局【加更】 第一百八十三章变局【加更】 清辉苑内,南宫曦月倚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新抄录的话本,脸颊绯红。 小莲在一旁叽叽喳喳: “曦月姐,你听这个版本了吗?说陈煜哥哥为了给你找药,独闯‘幽冥渊’,大战三头妖蟒,最后取回了‘九转还魂草’!虽然夸张了些,但听着好厉害!” 南宫曦月抿唇轻笑,眼中满是甜蜜: “净胡说……陈煜哥哥哪有去过什么幽冥渊。”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这几日,她听到了无数个关于自己和陈煜的“爱情故事”。 每一个都那么美好,那么浪漫。 虽然她知道是陈煜故意放出的风声,是他刻意编造的,很多情节都是虚构的。 但那些细节却都是真的。 原来在他眼中,在他的想象之中,他们的感情是如此动人。 原来陈煜哥哥为了她,费了这么多心思。 “曦月姐,你现在可是京城所有女子羡慕的对象呢!” 小莲笑嘻嘻地说: “我昨儿去尚衣局,好几个姐妹都拉着我问,故事里的‘贵人’是不是你呢~!” 南宫曦月心中温暖,轻声道:“陈煜哥哥他……真的很好。” 她望向窗外,院中那一株株株墨兰在风中轻轻摇曳。 此刻的她光是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她心爱的陈煜哥哥真的结婚,彻底的,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她的心头就止不住的悸动狂喜,这些天开心的都睡不好觉了。 但她的气色非但没有变得糟糕,反而还显得很是红润! 南宫曦月确实是没想到陈煜哥哥的计划如此周全,竟然能让父皇真的听他的。 他为了娶她,如此…… 昨日的种种片段,到了此刻,已经过了好几日,可还是清晰无比,时时浮现在脑海中。 她这一辈子怕是都会对那一天的情景,永生难忘了。 没想到似她这种人,也能得到如此幸福的回忆,真是此生无憾了~ ~~ ~~ 就在此事发酵正盛时,高松一党暗中谋划新计策,一道消息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挣扎。 北境大捷! 镇北王陈靖明直捣蛮族王庭,阵斩蛮王,北境已定!镇北王正班师回朝!” 消息传开的瞬间,整个京城沸腾了! 北境平定,边患消除,这是数十年来未有之大胜! 镇北王府外,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王爷威武”,随即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而那些关于“拥兵自重”的流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镇北王府内,陈煜接到消息时,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基于在陈靖明能够真的争气成功平了蛮族。 毕竟自己靠着这个计谋拖延出了时间,但若是陈靖明那边还是迟迟决不出胜负的话。 那高松这边肯定还会有后手的,到时候要应付起来,可就困难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至暗时刻已经过去。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便是此时的陈靖明,已经成功的突破到了渡劫境修为。 这可就非同一般了,这等修为,就足够影响九成的事情了。 虽然说不能无敌于大夏,但说话的份量可就足的很了。 他走到院中,仰望晴朗的天空。 微风和煦,阳光明媚,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陈靖明的归来,意味着镇北王府重新拥有了最硬的底气。 渡劫境的修为,横扫北境的威望,这些都是高松那些阴谋诡计无法撼动的根基。 魂族之患依然严峻,但至少,现在有了可以依仗的实力,不必再一味妥协退让。 陈煜心头寻思着,看来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倒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如今自己已经将很多该布局的事情都布局好了。 而南宫曦月的身子也都温养的根基深厚了,等陈靖明回来之后。 局面倒是也可以不用那么需要自己这一身实力修为了。 也是时候该着手让南宫曦月站到台前了。 嗯……就等成婚之后! ~~ ~~ 皇宫,养心殿。 南宫衡握着玉简,反复看了三遍,终于放声大笑。 那笑声是如释重负的畅快。 南宫衡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眼中神色复杂。 陈煜那小子……说的没错。 只要陈靖明能平定北境,携胜归来,一切困局都将迎刃而解。 但这一次,因为高松的事情,自己或许会和陈靖明有些间隙。 不过南宫衡觉得,陈煜应该会很好的调和好这一切。 他此时真的是要感谢这个家伙,提出联姻的事宜,简直太过完美。 有了这一层的关系,皇室和镇北王府的关系,就无比的紧密了。 如今,蛮族之患已除,陈靖明即将回朝。 有这位渡劫境的强者坐镇,至少有了抵御的底气,不必再一味割肉饲虎。 “两难自解……好一个两难自解。”南宫衡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只是…… 南宫衡或许是想到什么,眉头又微微蹙起。 眼下的局面,显然陈煜是不会和他比较看重的五皇子结盟了。 那据他得知到的消息和情报,陈煜只和这八皇子走得较近。 哎……若是未来是由八皇子南宫承明执掌帝印,那坦白讲,他也觉得还是差了些。 这皇位终究还是……不稳啊。 这位大夏仙朝的帝皇,如今似乎又陷入到了某种难题困境。 他甚至有些担心,若是镇北王府想要取而代之……那…… 哎,南宫衡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只恨自己的伤势太重,没有实力,一切担忧只能是干看着。 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的权力。 但如今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 高府内的气氛,却与外面的欢腾截然相反。 高松独自坐在黑暗中。 “陈靖明……居然真的赢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蛮族平定,陈靖明携大胜之威回朝,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渡劫境。 这三个字像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权谋、算计、党争,都显得如此苍白。 陈靖明不需要玩什么阴谋诡计,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一座无人能撼动的高山。 更可怕的是,陈靖明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威望将达到顶峰。 皇帝只要不傻,必然会重用他,倚仗他来制衡魂族,制衡……自己。 “阁老……”一名心腹小心翼翼推门而入:“我们安插在北境军中的几个眼线……刚刚全部失联了。” 高松瞳孔一缩。 屋内陷入死寂。 ~~~ 【知道大家不喜欢看这一类型的内容,放心,这一块剧情已经过去了,这个模拟也即将步入尾声了,接下来会提速的,最近养书的人确实多,其实我也是明白的,毕竟大家都想一口气看完一个副本,然后去看现实的修罗场了,这个副本确实过长了,我会提速的!但还是拜托大家要是能追读的话,就帮忙追读追读吧,数据最近掉的好多呜呜呜。】 第184章 等待品鉴的藏品 第一百八十四章等待品鉴的藏品 镇北王府。 自陈靖明大胜蛮族、凯旋回朝的消息传遍京城,这座王府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煊赫辉煌。 渡劫境的修为,横扫北境的功绩,让这位镇北王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之前说的婚事,如今婚期已定,就在下月,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 等镇北王回来,正好双喜临门。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皇帝南宫衡那边早已确定下来,甚至乐见其成。 高松一行在父亲陈靖明绝对的实力与威望面前,暂时偃旗息鼓,至少明面上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而京中关于他与南宫曦月“佳偶天成”的传闻,经过这些日子的发酵,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一段人人称羡的“佳话”。 这桩婚事,已成定局。 陈煜心头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自己对这一步棋确实走得很满意,不仅解了南宫曦月的和亲之危,破了他与镇北王府的困局。 更为他长远布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主要还是在于经营好了和南宫曦月之间的情感。 只是……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道窈窕妩媚的身影。 宁沐竹。 那个妖娆入骨、却又聪明识趣的妙音阁圣女。 那一日内,他承诺会助她修炼《日月心诀》,甚至允许她搬入府中居住。 这些日子,她确实安分守己地住了进来,每日都会“恰巧”出现在他视线可及之处。 她表现得很好,很懂事,不会太过纠缠,更不曾有过半分逾越,分寸拿捏的很是到位。 但陈煜如何能看不出她那双眼底深处,日复一日堆积起来的幽怨与期盼? 她在等。 等他的“兑现”。 宁沐竹既然选择了他,便将所有的筹码与未来都压在了他身上。 如今她想必更加确信自己“赌对了”,也更加迫切地想要完成那关键的一步。 这事情确实是自己有点问题,当时答应了她,结果转头自己就没理会她了,这确实是自己有些过分了。 不过陈煜也有自己的考量。 与南宫曦月的大婚在即,他心中那杆秤,自然有所倾斜的。 确实是有偏心,但也是情理之中。 南宫曦月是他名正言顺即将过门的世子妃,是他真心怜惜的人。 这不管怎么说,这模拟中的第一次肯定还是要给南宫曦月的才是。 那是属于她的仪式感,也是他给予她的尊重。 若让宁沐竹抢先一步摘了桃子…… 那以曦月那敏感细腻的心思,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留下芥蒂和委屈。 陈煜当然不愿看到那样。 不然就以宁沐竹那骚蹄子,还整天用那双含着春水的眸子,望眼欲穿的看着自己,撩拨自己,以陈煜的性子,早就收拾她了。 不过,晾了她这些时日,也该去瞧瞧了。 陈煜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准备主动去找一趟宁沐竹。 毕竟这女人住进了府里之后的表现,他也确实是还算满意的。 总得给些甜头,安抚一下才是。 集邮这种事情,陈煜还是很乐意的,都穿越了,都金手指了,陈煜自然是来者不拒。 哦不,也是有讲究的。 不过,他要的,也只要那种身心都只属于自己的女人,不然肯定也是宁缺毋滥的。 而宁沐竹这种风格的女子,确实也是陈煜不曾体会过的。 那种骚媚若是只属于自己,那定然是极好的。 而且这小姆竹,还自带上锁功法,那陈煜哪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当然得狠狠占有,做下专属于自己的标记了! 他想起那日,她身着连体款、妩媚妖娆却又委屈幽怨的模样,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热。 这女人,确实是个尤物,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更懂得如何撩动他的心弦。 这段时间,自己要处理那些事情的善后工作,还有陪伴南宫曦月,倒是确实冷落了她不少。 今日便去看看她好了。 宁沐竹所居的院落,位于王府东侧,环境清幽。 陈煜刚走近院门,便听到一阵琵琶声自院内悠悠传来。 陈煜脚步微顿,侧耳倾听。 是《凤求凰》。 呵……陈煜忍不住有些想笑,曲子确实是好曲子,但自此高友坤那人才上次的事情之后。 陈煜确实有些无法直视这首曲子了。 不过宁沐竹显然不一样,比起当日高友坤那蠢货在门外吹奏的蹩脚箫音。 宁沐竹这手琵琶,显然要高明太多,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有些出乎了陈煜的意料之外了。 陈煜顿了顿,这才推门而入。 院内,一道红色的窈窕身影正怀抱琵琶,纤指轻拢慢捻。 独自一人的时候,宁沐竹倒是没有刻意盛装打扮,但却别有一番慵懒风情。 她身着一袭正红色的广袖流仙裙,裙裳用料极薄,是那种几乎透明的轻纱,一看就很是舒适。 整体望去,形成了一种朦胧而诱惑的视觉效果。 曼妙的身段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却偏偏看不真切,只留下那轻纱之下的曲线引人无限遐思。 如云青丝并未精心梳理成繁复发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大半。 不过仍有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肩头,随着她拨弦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煜缓步走近,并未出声打扰,只随意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这赏心悦目的一幕。 宁沐竹似乎早知他来,在他推门时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并未停歇,甚至未曾抬眼看他。 直到陈煜坐下,她的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灵动,更加缠绵。 指尖力度把握得恰到好处,身体摇曳的幅度也微妙地加大了些许,让那轻纱之下的风景更加撩人心魄。 她在向他展示着…… 陈煜看得分明,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这女人,不像高高在上的圣女,更像一个精心准备、等待主人品鉴的……专属藏品。 宁沐竹这女人,确实有让陈煜很喜欢的那种“自觉”。 一曲终了。 宁沐竹缓缓停下拨弦的玉手,将琵琶轻轻置于身旁的石几上。 这才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眼波流转,悠悠地望向陈煜。 那眼神,三分媚意,三分幽怨,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世子今日大驾光临,倒是让沐竹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开口,声音酥软入骨,更添几分撩人韵味: “世子觉得,沐竹这曲凤求凰,弹得可还入耳?” 陈煜笑了笑,目光先是在她身上流转一圈,才道: “想不到姆……哦不,沐竹仙子不仅容貌倾城,于音律一道也有如此造诣。” 第185章 随时等候的沐竹 第一百八十五章随时等候的沐竹 “世子你……哼~!” 宁沐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喜似嗔的弧度。 眼前这个混蛋男人,每次都是光看不干,还总是拿自己的名字来取笑自己。 闹得她现在都有些无法直视自己的名字了。 不过这段日子,她也习惯了陈煜这风格。 她优雅地换了个坐姿,原本并拢的双腿微微交错,翘起了一个慵懒的二郎腿。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开叉的裙摆滑向一侧。 顿时,一截雪白修长、光滑如玉的小腿,以及大半截丰腴匀称的大腿,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白得晃眼,美得惊心。 她似乎浑然不觉自己这姿态有多么诱人,只用指尖轻轻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眼神幽幽地望着陈煜,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淡淡的酸意: “沐竹这点微末技艺,不过是闲时消遣,如何能与即将成为世子妃的九公主殿下相比?沐竹在她面前,怕是连提鞋都不配呢。” 她顿了顿,眼波横流,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若能搏得世子殿下一声‘不错’,沐竹便已心满意足,荣幸之至了。” 说着,她也缓缓站起身,袅袅娜娜地朝着陈煜走来。 随着她的走近,那股熟悉的、混合着体香与脂粉的馥郁幽兰香气,再次将陈煜笼罩。 她走到陈煜面前,并未停下,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几乎挑衅的妩媚,直接侧身,坐进了陈煜的怀里! 柔软丰腴的娇躯瞬间填满了怀抱,惊人的弹性与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陈煜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入手处不盈一握,柔腻温软。 宁沐竹知道其实心里也知道陈煜的打算。 她可一点都不觉得陈煜是那种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毕竟哪有正人君子,才见面没几次,就粗卤地给人做泡芙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陈煜的心思,宁沐竹反倒是开发出了一种有意思的方式。 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能忍…… 宁沐竹双臂如水蛇般缠绕上陈煜的脖颈,将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凑近他,吐气如兰: “世子殿下可知,沐竹方才所弹的凤求凰,有何意味?” 陈煜挑眉,感受着怀中佳人刻意的贴近与厮磨,手掌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游走着,语气带着玩味: “愿闻其详。” 宁沐竹的声音压得极低,为了能让陈煜听得清楚,更贴近陈煜耳边些许。 樱唇开开合合,声音丝丝绵绵的传入耳中: “相传这首曲子,乃是一位名叫司马相如的人所创,据说司马相如爱上了卓文君,又无法表达,于是就谱了这首曲子,取名叫凤求凰。” 或许是感受自己引起了陈煜那至尊骨的‘共鸣’,宁沐竹唇角微微一勾。 她发现,或许她还能靠着这样的方式,来一些对陈煜的“反击”呢~! 想到这,她的指尖在陈煜颈后轻轻划动,继续道: “曲名取自诗经中的‘嘤其鸣矣,求其友声’,这首曲子的真谛,就在于一个求字~” 她抬起眼帘,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望进陈煜眼底,媚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搂住陈煜脖子的手,也缓缓箍紧了些: “那……世子如此聪慧,定然也知晓,沐竹日日夜夜,这般殷切期盼,所求的……究竟是什么吧?”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主动投怀送抱,听着她这几乎赤裸的暗示。 陈煜心中那点火气被撩拨得更旺了些。 他低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不客气地抬起,随后执掌……! “嘶~!”宁沐竹檀口发出一声轻叹。 但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挺身向前! 陈煜的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很急,但是……” 他刻意停顿,随后拇指在她饱满诱人的红唇上轻轻擦过,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 “你先别急,懂吗?” 宁沐竹被他这动作和话语弄得浑身微微一颤,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幽怨。 她轻哼一声,带着娇嗔: “沐竹当然知道。毕竟……那位九皇女殿下,即将成为世子妃,沐竹这捷足先登的想法看来是不可能咯~” 陈煜见她这般姿态,收回粗鲁的大手,转而温柔的轻抚着她娇媚的脸颊: “放心吧,你现在可是我的人,本世子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骗你,更何况,你这尤物,也只能属于我,跑不掉的。” 宁沐竹听到这话,唇角倒是勾起满意的弧度: “好咯,毕竟世子和九公主的浪漫情事如此多,没想到呢~世子你还是一个懂得这些风花雪月的人~沐竹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宁沐竹也是越和陈煜相处,才越发现这个世子殿下的优秀。 尤其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实力天赋强悍,就连处事都是那么从容不迫。 她在陈煜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如渊般的深厚底气。 他总是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这实在是太让她着迷了。 女人的本质都是慕强的,女人不会怜悯脆弱的男人。 但她们会同情强大男人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并且激发出一种根植于基因深处的保护欲。 此刻,感受着刚刚的粗鲁突然变得温柔,倒是不由得升起一丝让她失落的意味。 自己还真是…… 怎么会希望被这男人不尊重的对待呢~? “世子既给了沐竹承诺,沐竹便信,反正沐竹已将最大的诚意,这个人、这颗心、这身子,世子何时愿意垂怜,沐竹便何时欢喜等候。” 她抬起头,眼中半娇半幽怨的继续道: “今日能看到你主动来寻我,我心中……其实已是很开心,这至少证明,在殿下心里,沐竹并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对吗?” 陈煜看着她这般姿态,心中倒是真的生出了几分怜意。 这女人,确实很会揣摩人心,也很懂得放低姿态,以退为进。 “你倒是会替自己找台阶下。” 陈煜笑了笑,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指向石几上他进来时便放在那里的一个玉盒: “喏,特意给你带的。” 宁沐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露出一丝好奇:“这是?” “水润梨。”陈煜道: “北境特有的灵果,滋养神魂颇有奇效,我特意让人留了些,带过来给你尝尝,要试试看么?” 宁沐竹眸光微闪,看看那玉盒,又看看陈煜突然变得温柔的脸。 忽然,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妖娆、极暧昧的弧度,身体在陈煜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娇滴滴地道: “世子殿下,您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呢?” 她伸出~~极快地舔了一下陈煜的耳廓,才继续用那种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声音说道: “反正……沐竹吃或不吃,最后不都是你……说了算么?就算是我不吃,你不也是会塞进来么?那沐竹……敢不吃么?” 第186章 两女的初次见面【加更】 第一百八十六章两女的初次见面【加更】 陈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女人话中的深意,不由得失笑摇头。 好家伙,在这等着他呢。 这女人还真是,黑的白的,都能给聊成黄的。 “你呀……”陈煜拍了拍她弹性十足的软肉,语气带着些许咬牙的感觉:“越来越欠……了。” 这姆竹仙子根本就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估计在这撩拨呢。 真是欠收拾,得了,反正给她嘚瑟多些时日吧。 等到时候大飞棍来咯之后,她就知道眼下这些撩拨,都是有代价的。 宁沐竹咯咯娇笑起来,仿佛很得意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她从陈煜怀中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发丝,走到石几边,亲手打开玉盒。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对于宁沐竹来说,陈煜这样的人,愿意花这样的心思在自己身上。 这可比什么都要来的重要。 这让她有一种得到重视的感觉。 “多谢世子赏赐咯。”宁沐竹回眸,眼波流转: “也不知道这果子和世子殿下的泡芙比起来,哪个更甜呢?” 陈煜:“……” 陈煜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大手毫不客气的惩罚了上去: “哈啊~” 宁沐竹嬉笑着任由陈煜惩罚,随后才接着说道: “要不我们到外边走走?其实沐竹也有些话想问问你呢。” 陈煜见她收敛神色,变得认真,倒是点点头:“也行。” 两人走在外边,片刻后,宁沐竹忽然开口: “如今王爷凯旋,威震朝野,王府声势如日中天,接下来……有何打算呢?” 她侧过头,看着陈煜线条分明的侧脸: “殿下是当真要辅佐八皇子登基么?沐竹总感觉……以殿下之志,似乎并非仅仅满足于做一个从龙功臣呢。” 陈煜闻言,微微侧目,看向她。 “哦?”陈煜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志在何处?” 宁沐竹与他对视片刻,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难道他…… 不,不可能吧?那太…… 她张了张嘴,那个猜测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不敢问出口。 因为那想法一旦成真,牵连之广,后果之重,足以颠覆整个大夏仙朝! 陈煜笑了笑,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不是很会猜嘛,那你就猜猜看呗。” 他看宁沐竹这表情,就知道,她可能是误会了。 陈煜可并没有什么取而代之的想法,不过他要做的事情,也确实是令人震撼的。 毕竟女子称帝,自古从未有过。 宁沐竹眨了眨眼,见陈煜这么戏谑的吊着自己胃口,没好气的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然而,陈煜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院外的小径上,正有两道身影款款而来。 走在前面的南宫曦月,今日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 裙裳样式端庄保守,领口严谨地扣到脖颈,袖口与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虽不暴露。 但那合体的剪裁却依旧勾勒出规模姣好的身段,纤腰袅袅,步履轻盈。 她身后跟着的,是贴身侍女小莲。 两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陈煜,更没料到陈煜会从宁沐竹的院子里出来。 南宫曦月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陈煜身上,又飞快地扫过他身边性感娇媚的宁沐竹。 这就是那位名动京华的妙音阁圣女,京城第一美人么……? 一瞬间,南宫曦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方才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酸涩涟漪。 她看到宁沐竹了。看到她那即便穿着相对“随意”的衣裙,也依旧掩盖不住的惊人美貌与曼妙身段。 看到她那身大胆的红纱,看到她披散的发丝,看到她眼角那颗魅惑天成的泪痣…… 再看看自己,一身保守的宫装,素淡的妆容…… 一种深藏的自卑感,混合着女子天然的醋意与危机感,悄然爬上心头。 陈煜将南宫曦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他神色未变,很是镇定。 他非但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 反而很快的就做出了反应,十分自然地迎上前几步,极其顺手地、极其亲昵地,直接牵起了南宫曦月微凉的小手。 “曦月,你怎么过来了?”他语气温和,带着笑意: “我正想着等会儿去你那儿呢。” 掌心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南宫曦月指尖的凉意,也将她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酸涩冲淡了大半。 她抬起头,对上陈煜坦然温柔的目光,心头一暖,连忙收敛起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柔柔一笑: “陈煜哥哥,曦月……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她说着,也下意识地回握住了陈煜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确认些什么,也……宣告些什么。 这时,宁沐竹倒是也没有失礼,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而不失妩媚的笑容,对着南宫曦月盈盈一礼,姿态倒是放得很低: “小女宁沐竹,见过九皇女殿下。” 南宫曦月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的美人向自己行礼,连忙端正神色,微微颔首回礼。 “不必多礼。我认得你,妙音阁的圣女,宁姑娘。” “九殿下竟会认得沐竹,沐竹真是荣幸之至。” 宁沐竹直起身,咯咯轻笑,眼波流转间扫过陈煜与南宫曦月交握的手,笑容不变,语气却越发柔顺: “殿下与世子的事迹,沐竹可是都听过好多次了,如今看到你们站在一起,真是觉得般配,佳偶天成,令人艳羡。” 南宫曦月被她这么一说,脸颊微红,心中的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不少,轻声道: “宁姑娘过誉了。” 陈煜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客套,适时地挥了挥手,对宁沐竹道: “行了,这儿没你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陪曦月走走。” 语气随意,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宁沐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看不出半分勉强。 “是,沐竹告退,殿下,世子,沐竹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重新走回庭内,并轻轻带上了院门。 自始至终,姿态得体,进退有度,从容退场。 只是转身的刹那,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幽怨与黯淡,只有她自己知晓。 ~~ 第187章 引导成功 第一百八十七章引导成功 院门外,只剩下陈煜与南宫曦月,以及识趣地落后的远远的小莲。 陈煜牵着南宫曦月,沿着来时的石子小径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段,陈煜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却直接切入了核心: “曦月,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开心?” 南宫曦月心尖一颤,握着陈煜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连忙摇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悦: “没有呀,陈煜哥哥,曦月见到你,就很开心的,一想到我们的大婚之日就快到了,曦月这几天每日都心绪激动的很呢~” 陈煜看着她这样子,莫名的有些心动,她的情感藏在最笨拙的细节里。 她紧张时微微颤抖的指尖,说话时不敢直视却悄悄泛红的耳根。 还有那些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实际上却漏洞百出的神态和语气。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这份慌乱,反而更让人心动。 陈煜将她这些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也柔软。 他知道她的敏感,她的自卑,她的患得患失。 这正是他需要慢慢引导、慢慢“调校”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南宫曦月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曦月,这世界上或许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陈煜缓缓说道:“但我希望,以后无论你有什么心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告诉我,因为我有一颗,想要尽力去懂你的心。” 南宫曦月怔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陈煜哥哥……他看出来了。 他不仅看出来了,还用这样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他在乎她的感受。 这份体贴与珍视,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南宫曦月抬起头,看着陈煜的眼睛,内里最柔软的那部分又被触动了。 她突然觉得心头一股涩涩的滋味涌了上来。 甜甜的,酸酸的…… “陈煜哥哥……”她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陈煜却笑了笑,直接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是因为看到我跟宁沐竹在一起,所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吗?” 南宫曦月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白,手上的动作,都快要织出件毛衣来了。 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陈煜的眼睛。 “没、没有呀……” 她下意识地否认,可这否认听起来是那么虚伪,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不想让陈煜觉得自己是那种善妒的女人,动不动就要怎样。 那肯定会让陈煜觉得自己事多,麻烦的。 可眼下,陈煜哥哥又如此认真的让她说实话。 她实在是无法在陈煜面前遮掩的住自己的任何一点心思。 纠结了半晌,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那份对陈煜的信任和依赖,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怯与惶恐。 她缓缓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与陈煜对视,声音虽小,却带着承认的勇气: “曦月……曦月确实……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开心。”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手势,模样可爱又可怜,不过紧接着就又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但是陈煜哥哥,曦月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你是男人,还是这般优秀的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更何况曦月这副孱弱身子,能得陈煜哥哥垂怜,迎娶为妻,已是莫大的福分,如何还敢有独占之心?”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自责: “曦月是真心觉得,陈煜哥哥身边合该有宁姑娘那般美貌出众、才华横溢的女子相伴才是,曦月方才……是有些小心眼了。” 陈煜静静听完她这番话,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又有些感慨。 这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自卑得让人心疼。 不过听到南宫曦月这番话,陈煜心头也是很满意的。 看来自己之前的铺垫还是很有效果的嘛。 虽然自己这样做,确实挺渣的,但陈煜对自己的渣还是挺心安理得的。 反正自己就是要开后宫,至于可能有的那些伤心,那自己日后多多补偿便是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滑腻的脸颊。 “你这话,说得对一半,错一半。” “诶?”南宫曦月疑惑地看着他。 陈煜眼睛看着她: “在我心里,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更不必妄自菲薄,你就是最好的,明白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很快,你就是我的世子妃了,我身边就算有再多的女人,你的地位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要更自信一些,知道吗?” 陈煜没有说对的那一半,他知道,南宫曦月这么聪慧的人,其实是可以明白自己未说出来的那些深意的。 南宫曦月呆呆地望着他,眼眶里酸涩的泪水忽的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难过,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与感动。 他如此坚定地肯定了她的独一无二,给了她最想要的安心与偏爱。 这比任何承诺都更重要。 陈煜笑了笑,只是抬手,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南宫曦月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那“对的一半”指的是什么。 陈煜哥哥没有否认那一点,这其实也是一种隐晦的坦诚。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她,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难过或失落。 反而因为陈煜的坦诚与偏爱,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不骗她。 他愿意告诉她真实的想法。 他更明确地告诉她,她在他心中是特殊的,是无可替代的。 这就够了! “陈煜哥哥……”她破涕为笑,主动握住陈煜的手: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哄我,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忙表态: “曦月想明白了,方才确实是曦月钻了牛角尖,以后,曦月不会再因为这些无谓的事情不开心了,曦月身子弱,将来也不知……不知能否为陈煜哥哥开枝散叶,陈煜哥哥身边若能有其他姐妹帮扶,是好事。” 第188章 花好月圆,欣燕尔之 第一百八十八章花好月圆,欣燕尔之 她抬起头,望着陈煜,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日后,曦月会努力帮着陈煜哥哥,打理,协调好后院,让陈煜哥哥能够安心做事,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曦月身为世子妃,应该做好的本分。” 陈煜听着她这番“贤惠”至极的言论。 心中真是又欣慰,又喜欢,又觉得有些好笑。 进入角色倒是快,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陈煜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真是懂事得让我心疼,也让我……太喜欢了。” 南宫曦月被他亲得脸颊绯红,心中却甜得像灌了蜜。 方才那点因为宁沐竹而起的细微酸涩,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与对未来角色的清晰认知。 是啊,她这样的人能得到陈煜哥哥如此深厚的爱意,本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更何况,男人有那些心思本就是正常的,有诸如宁沐竹这样的女人喜欢自己的男人。 这不本就说明了,自己的陈煜哥哥是有多么优秀了嘛~ 既然陈煜哥哥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如此之高,那自己也应该好好调整心态才是。 以后才能担得起陈煜哥哥对自己的信赖和爱意。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她忽然觉得,连看待宁沐竹的目光,都似乎可以变得更加平和了。 只要陈煜哥哥心里有她,永远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那便足够了。 至于其他……她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 陈煜余光瞥见南宫曦月脸上神色从纠结到释然,心中暗自点头。 调校第一步,初见成效。 说实在的,有了上次殷沐妍和虞舒意的经历,陈煜是真的怕了。 这没有足够的实力,可是没办法贪心的,不然女人打起来,那真是拦都拦不住。 不过这不能怪别人,要想开后宫,那自身当然就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而有实力是其中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就是一开始相处的时候,为未来定下的基调。 这很重要! 所以不论是南宫曦月还是宁沐竹都好,陈煜在遇到,有了心思的那一刻,就必须得想好未来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群只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女人。 他要的,是一个以他为核心,能够和谐共存,甚至能互相协助、稳固他后方的“后宫”体系。 南宫曦月作为未来的女帝,她的心态至关重要。 如今看来,她正在朝着他希望的方向成长。 很好。 ~~~ ~~~ ~~~ 时间很快就到了陈煜和南宫曦月大喜之日。 这一日的京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镇北王府与皇家联姻,世子陈煜迎娶九公主南宫曦月,这场婚事是牵动整个大夏仙朝格局的盛事。 镇北王府所在的整条长街便已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十里红妆的阵仗让京中百姓叹为观止。 王府门前车马如龙,前来道贺的权贵络绎不绝,唱名声此起彼伏。 皇宫那头,凤舆早已准备妥当。 南宫曦月天未亮,也不需要伺候的人唤醒,她是根本就整夜都没睡。 可此时,面容上倒是也一点憔容都没有,仍然保持着极好的精神。 在一群宫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南宫曦月望着镜中那个被层层华服与珠翠包裹的女子,几乎有些认不出自己。 正红色缂丝凤穿牡丹嫁衣,金线刺绣在光线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 广袖、曳地长裙,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公主出嫁的尊荣。 虽然南宫曦月并不受宠,但她如今要出嫁的对象可是现在如日中天的镇北王世子。 皇室可是急需这场联姻,所以排场搞得极大。 南宫曦月也似乎是因为而重新受到了关注。 但南宫曦月的心,却并不在这些上。 她想起昨夜辗转难眠时,小莲凑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 “曦月姐,我听说民间女子出嫁前,母亲都会给女儿看些……画册,教导夫妻之事,这些日子小莲看了好多,你到时候可要……” 南宫曦月当时羞得满脸通红,她当然知道这些。 事实上,这些日子里,她心思都在这上面了。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的了自己的男人对自己身子的热情。 她未经世事,而陈煜又是修为高深之人,她生怕自己伺候不好陈煜哥哥。 此刻,坐在凤舆中,随着轿身微微晃动,前往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府邸时。 那些朦胧的、羞于启齿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陈煜哥哥…… 他会喜欢她今晚的模样吗? 他会温柔待她吗? 凤舆在震天的礼乐与欢呼声中,缓缓停在了镇北王府正门前。 陈煜一身大红喜服,长身玉立于阶前。 他的喜服同样是金丝所制,玄色滚边,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英挺不凡,气度从容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缓缓掀开的轿帘上。 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陈煜上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触手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指尖几不可查的颤抖。 他微微用力,将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递过去。 南宫曦月借着他的力道,缓缓步出凤舆。 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透过红色的薄纱,隐约看到陈煜挺拔的身影,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毯的台阶。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偌大的镇北王府,处处悬挂的红绸灯笼,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喜气盈盈。 推开房门,入眼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红帐、红被、红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合欢花香。 陈煜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一切噪音都被隔开来,只剩下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第189章 一路向……【加更】 第一百八十九章一路向……【加更】 南宫曦月站在屋子中央,盖头下的视线一片朦胧,心跳如擂鼓。 她能感觉到陈煜就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曦月。”陈煜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极尽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盖头下摆的金色流苏。 南宫曦月屏住呼吸。 红盖头被缓缓掀起。 烛光瞬间涌入眼帘,南宫曦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这才抬眸,对上了陈煜含笑的目光。 四目相对。 陈煜眼中闪过清晰的惊艳。 他知道南宫曦月生得美,是一种我见犹怜、清丽脱俗的美。 但此刻盛装之下的她,却美得让人窒息。 凤冠霞帔,珠围翠绕,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愈发完美。 胭脂染红了双颊,口脂点朱了唇瓣,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此刻因紧张与羞涩而格外明亮,仿佛盛满了星子。 当然了,最动人的还是是她眼中的神情。 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信任、羞涩,以及毫不掩饰的、全心全意的爱慕。 “陈煜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曦月今天好看嘛~” 陈煜没有立刻回应,而且用目光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 从发顶的凤冠,到额间的花钿,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抹嫣红的唇。 他的目光让南宫曦月浑身的肌肤都微微发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就在南宫曦月心都快要从丰腴之中跳出来的时候。 陈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凤冠下垂落的珠串,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细腻的脸颊。 南宫曦月浑身一颤,睫毛轻轻颤动。 他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到桌边。 桌上早已备好合卺酒,两只精致的玉杯用红线相连。 “该喝合卺酒了。” 陈煜温声道,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她。 南宫曦月接过,指尖与他轻轻相触,又是一阵心悸。 看着陈煜如此温柔的面容,南宫曦月心跳急促无比,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无法思考了。 还好~ 还好有陈煜哥哥在,自己只要跟着他的命令做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思考呢~ 两人手臂相交,仰头饮尽杯中酒。 这种特质的酒液微辣,带着淡淡的甜香。 南宫曦月一杯下去,脸颊立刻飞上两抹更艳丽的红霞,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陈煜接过她手中的空杯,与自己的并排放回桌上。 这一次,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红烛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曦月,”陈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南宫曦月从未听过的、令她心跳加速的磁性: “从现在起,你可是只属于我的人了哦。” 南宫曦月仰着脸看他,眸中水光潋滟,轻轻点头: “嗯,曦月的世界里也只容得下陈煜哥哥一人呢~” 陈煜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的温度比刚才更灼热,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 “还叫陈煜哥哥呢?” 南宫曦月反应过来,有些羞赧,轻轻的呢喃了一声: “夫君~” 陈煜心绪也随之起伏,不再犹豫…… a了上去! 感受着轻抚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和温热而又长情的轻吻。 南宫曦月主动抬起手,覆上了陈煜抚在她脸上的手背,将自己的脸颊更紧地贴入他的掌心。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彻底点燃了陈煜眼中暗藏的火焰。 南宫曦月轻哼一声,身体瞬间软化,全靠陈煜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落。 她生涩地回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了陈煜的肩膀。 嫁衣的系带不知何时被解开,厚重的霞帔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接着是外袍、中衣……一件件华服褪去,露出里面同样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丝绸寝衣。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时,南宫曦月紧张得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知道接下来要迎接的是什么。 虽然这种事情已经期待了好多好多天了。 而那种期待也不是知道陈煜哥哥和她互诉心意的时候才有,那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 渴望的事情了~ 如今总算是能得偿所愿,南宫曦月反而是因为激动,而紧张的快要有些窒息。 手指紧紧揪着身下的被褥,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蝶翼。 陈煜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别紧张,曦月,交给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南宫曦月渐渐放松下来。 对呀……反正一切都交给陈煜就好了,自己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要是待会因为太紧张,让陈煜哥哥不舒服了,那自己可就太糟糕了。 她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望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陈煜哥哥……请彻底占有曦月吧~” 她轻唤,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陈煜应着,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睫,她的鼻尖,然后…… 一路向下…… 他的赞美驱散了她最后的羞怯。 南宫曦月闭上眼,彻底将自己交付给他。 红帐落下,掩住一室春色。 烛影摇红,映出帐内交叠的身影。 ~~ ~~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南宫曦月蜷在陈煜怀里,浑身香汗淋漓,长发黏在颊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泪水中,混杂着初为人妇的羞涩、成为他女人的圆满,以及被他极致温柔对待后的巨大幸福感。 陈煜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将她搂得更紧。 “疼吗?”他问,手掌温柔地抚过她光滑的脊背。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短时间内蔓上心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南宫曦月真真切切感受到陈煜的怜惜。 很温暖、很满足,似乎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奇怪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合上了美眸,就像是小猫一样,腻在主人的怀里,享受起这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南宫曦月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不疼……陈煜哥哥,很温柔,倒是曦月不好,没能让陈煜哥哥你满足……” ~~ ~~ 第190章 曦月真的好爱你~ 第一百九十章曦月真的好爱你~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羞得不行,耳根都红透了。 陈煜笑了笑,接着就听见南宫曦月继续说道: “曦月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想和陈煜哥哥说。” “嗯?” “以后曦月还能继续叫你陈煜哥哥嘛,曦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喜欢也习惯这样叫你~” 陈煜笑呵呵的问为什么。 南宫曦月娇羞的沉吟了一会,才缓缓腻在怀中糯声道: “因为~哥哥这两个字很好呀,是四个‘可’组成的呢~任何要求全都答应,任何事情全部允许,任何感情全部交于,任何美好都会发生~” 陈煜轻声笑着: “那好啊,听你的,那既然曦月都这么说了,以后我可得尽好这四个‘可’的职责才行了。” “好啦,睡吧。”他柔声道,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你好好休息,我替你温养身子。” “嗯……” 南宫曦月含糊地应着,疲惫与满足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眼皮沉重。 临睡前,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凑到陈煜耳边,用气音轻轻说: “陈煜哥哥……曦月真的真的好爱你~” 陈煜倒是对今夜娇柔的曦月很是满意,她的柔弱让他都不舍得急切。 从未有过如此之温柔。 说实在的,体会过殷沐妍那种热情似火,虞舒意的外冷内齁,今夜南宫曦月的纯羞涩,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怎地,陈煜忽的就想到,还有个纯齁的宁沐竹……这每次模拟的女人似乎都还…… 挺对位的! ~~ ~~ ~~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栖梧院的新房。 南宫曦月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空,只余一丝熟悉的,令她有无比安全感的气息萦绕枕畔。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顿时感觉浑身酸软。 尤其是某处传来阵阵清晰而陌生的胀痛感,让她秀眉轻蹙。 昨夜短暂旖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但旋即又是有些羞恼,恼的是自己不够争气,没能让陈煜哥哥足够尽兴。 甚至……有些扫兴了。 虽然昨晚夜里陈煜哥哥很是温柔的安抚了她,但南宫曦月自己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毕竟自己身为女人,还是陈煜哥哥这么深爱着的妻子。 可如今娶过门了,却连最基本的欢愉,自己都给不了对方…… 她撑着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只着单薄红色丝绸寝衣的身子。 那寝衣是极轻薄的料子,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雪白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如云长发披散肩头,为她清丽脱俗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初为人妇的慵懒与妩媚。 忍着不适,南宫曦月慢慢挪到床边。 她将披肩拢在肩上,薄纱覆体,朦胧了身形,却更显身段窈窕。 她试着站起身,某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那处酸胀。 她咬着下唇,扶着床柱和桌椅,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朝外间走去。 外间的小厅内,陈煜已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清华。 南宫曦月在看到的一瞬间,心头就不自觉的生出一股暖丝丝的滋味。 陈煜正坐在圆桌前用早膳,听到身后窸窣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南宫曦月扶着门框,步履艰难的模样,陈煜眼中立刻浮上心疼与了然。 他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会儿?” 陈煜语气很是温和,伸手想要扶她。 南宫曦月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反而一步步挪到他身后。 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然后将微烫的脸颊贴在了他宽厚坚实的背上。 陈煜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贴靠时传递来的温热与柔软。 毕竟此时只是隔着一层轻纱,确实是很……清晰啊~ “陈煜哥哥……” 她将脸埋在他背后,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对不起……” 陈煜微微一怔,握住她环在自己腰前的手,温声问: “怎么了?好好的,道什么歉?” 南宫曦月环住他腰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卑微的自责: “曦月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抱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才继续道: “陈煜哥哥对我如此温柔,在意,方方面面都照顾得这般周到,可曦月如今已是你的妻子,却连妻子的本分都不能做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难言的羞耻与愧疚: “昨夜……曦月连……连夫君的攻势都招架不住几下,就……也没能让陈煜哥哥尽兴……曦月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说完这些话,她整张脸都红透了,死死地埋在他背上,不敢抬头。 陈煜听明白了。 他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好笑。 这傻丫头,竟然在为这种事情自责。 这该是说曦月太可爱了,还是应该说他的调效很成功呢…… 不过总的来说,南宫曦月这样的表现,陈煜的心头确实是感觉很是满意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顺势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南宫曦月惊呼一声,落入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的动作和气息,真是让她太有安全感了~ 尤其是在卸了之后,被紧紧抱住的那股束缚感,更让她喜欢~! 陈煜捧起她的脸颊,目光认真而温柔,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诚恳: “曦月,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是让你感到舒适和快乐,至于其他……我并不在意。”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继续道: “看到你为这样的事而感到难过,甚至向我道歉,其实我心里才更觉得抱歉,是我……没能更好地照顾你的感受。” 他这话半是真话半是安抚。 昨夜他确实已极为克制温柔,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修为,即便再收敛,对毫无修为、体质孱弱的南宫曦月而言,负担依然不小。 这非她之过,而是客观差距。 第191章 来,张嘴~ 第一百九十一章来,张嘴~ 陈煜心中盘算着,等日后南宫曦月的特殊体质被彻底激活,能够开始修炼,以那体质。 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般“不堪一击”的模样了。 说不定到时候……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好怀中这个敏感又爱自责的小娇妻。 “你身子不适,就不该下床走动。” 陈煜语气带着关切: “来,让夫君我伺候你用早膳。” 说着,他手臂微微用力,竟直接将南宫曦月打横抱了起来。 “呀!” 南宫曦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窝,心头窃喜无比~羞得不敢睁眼。 陈煜将她抱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她半揽在怀中。 他端起那碗温度正好的清粥,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来,张嘴。” 南宫曦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温柔与宠溺,心头那股酸涩的自责感慢慢被甜蜜取代。 她乖乖张嘴,含注了那陈煜伸过来的…… 半勺粥。 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胃,也温暖了心。 南宫曦月完全依赖在他怀里,像只被精心呵护的猫儿,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眸偷看他一眼。 目光相遇时,又飞快地垂下眼睫,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一刻,温馨宁静,空气中弥漫着甜蜜与亲昵。 南宫曦月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偷偷看着陈煜专注的侧脸。 她现在已经是陈煜哥哥的妻子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夫妻之间,本当坦诚相待,不该有任何秘密。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隐瞒着那个最大的秘密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今天,她就要把一切都告诉陈煜哥哥。 而此刻,陈煜心中也在思量。 大婚已成,名分已定。 是时候将一些计划,慢慢透露给曦月了。 她是自己选定的未来女帝,是自己的妻子。 她需要知道方向,也需要建立信心。 或许,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煜哥哥……” “曦月……” 声音重叠,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方才那点微妙的氛围被这巧合冲散,只剩下轻松与默契。 “你先说。” 陈煜笑着,用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的一点粥渍。 南宫曦月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清澈的眸子,认真地望着陈煜: “陈煜哥哥,其实……曦月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 陈煜挑眉,有些惊讶的样子: “哦?你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来听听。” 他愣了下,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南宫曦月能有什么事情满足自己,显而易见。 他其实心知肚明,但此刻必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意外。 南宫曦月见他表情只是好奇,并无不悦,心下稍安。 但双手仍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也放得更轻。 缓缓将自己身怀‘七窍玲珑心’能听到任何事物的心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顿了顿,观察着陈煜的神色,见他眼中果然露出惊诧,连忙继续解释道: “这七窍玲珑心,让曦月……能听到旁人的心声。”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也……也包括陈煜哥哥你的。” 说完,她立刻紧紧抱住陈煜的手臂,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去,急急地保证: “陈煜哥哥,对不起!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曦月不好!但、但曦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偷听你的心声了!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绝对不敢的!真的!” 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又真诚,生怕陈煜因此生气或疏远她。 陈煜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急于表忠心的模样,心中微软,脸上却露出混合着惊讶、恍然与兴味的复杂表情。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难怪曦月总是那么体贴乖巧。”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语气带着宠溺: “我怎么会怪你?这是你的天赋,是你的秘密,你选择告诉我,是信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捧起她的脸,语气倒是显得很欣喜的样子: “看来曦月不仅人聪慧,而且还有如此超凡的天赋,看来,为夫我真是捡到宝了。” 听到他不仅不怪罪,反而如此夸赞,南宫曦月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将脸埋进陈煜掌心,蹭了蹭,声音软糯: “曦月能有陈煜哥哥这样的夫君,才是最大的幸运,夫君一直不嫌弃曦月,还这般体贴照顾,曦月……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南宫曦月心头甜丝丝的。 她想着,从今往后,自己作为陈煜哥哥的妻子,他最信任的人,确实不能再随意动用读心能力去探查他的想法了。 那是属于他的私密空间,自己必须给予夫君足够的尊重和信任。 以后,除非陈煜哥哥允许,或者遇到极特殊的情况,她绝不再轻易窥听。 她的心态,在成为陈煜妻子的这一刻,悄然发生着转变。 更加以他为中心,更加注重他的感受,一切都以他的意志为先。 如今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陈煜哥哥,就意味着以后自己彻彻底底属于他了,他不需要有任何思考和顾虑。 只管让陈煜哥哥安排好自己的一切,自己只用乖乖听着就够了~ “对了,”南宫曦月忽然想起: “陈煜哥哥刚才也想跟我说什么?” 陈煜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 “曦月,最近朝野上下都在传,我要辅佐八皇子南宫承明登基,你如此聪慧,又身怀七窍玲珑心,你觉得……我会如何选择呢?” 南宫曦月一怔,看着陈煜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她隐约捕捉到了他心底某些模糊但惊人的念头,心跳不由加速。 “陈煜哥哥的意思是……” 她吞了吞口水,喉咙有些发干,一个大胆到令她颤栗的猜测呼之欲出,却不敢说出口。 ~~~ 第192章 姆竹的花样【加更】 第一百九十二章姆竹的花样【加更】 陈煜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小脸,微微一笑,开始讲述: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叫‘大唐’的王朝……” 他用很简短的讲述了一个叫武则天的女帝,是如何从才人一步步登上权力巅峰的故事。 他略去了许多细节,只勾勒出那波澜壮阔、打破常规的主线。 南宫曦月听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女帝……女子为帝,这在她认知中简直是天方夜谭,可陈煜哥哥讲述时那种笃定的语气,仿佛…… 她看着陈煜,结结巴巴地开口: “陈煜哥哥……是、是想让曦月也……如同这位‘武则天’女帝吗?可、可这只是话本故事啊……曦月哪里做得到这样的事?曦月心里想的,只要能伺候好陈煜哥哥,就是毕生所求了,从未想过那些的……” 陈煜扶住她的肩膀,知道她一时间肯定是会这样的反应的,也正常。 但这事情现在也必须得说了,一步一步的铺垫开来: “曦月,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之前时机未到,现在可以说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你并非没有修炼天赋,你的身体也并非废体,恰恰相反,你身怀一种极其罕见、极其强大的特殊体质!” 南宫曦月彻底呆住了,樱唇微张,难以置信。 “只不过,这种体质处于沉睡状态,需要耗费海量的天才地宝、无数的资源才能将其激活。” 陈煜继续说道,语气充满鼓励: “所以,你根本不必妄自菲薄。” “可是……”南宫曦月显得有些迟疑,毕竟陈煜给自己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了些。 是她根本从未想过的,若是她真有这么厉害,那之前为什么…… 只是还没等南宫曦月说什么,陈煜就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但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么?” 陈煜这话直接就让南宫曦月心头的所有迟疑消散了。 是啊,自己怎么能质疑陈煜哥哥的话呢,他既然都如此说了,自己就应该无条件相信才是。 陈煜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捧着她的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曦月,如果……我想辅佐你,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成为大夏仙朝的女帝,你……有信心吗?” 南宫曦月被这惊天提议震得脑中嗡嗡作响。 女帝?她?这太疯狂了吧! “可是……曦月真的很笨的,没有陈煜哥哥想的那么厉害……” 她本能地退缩,声音细如蚊蚋。 “怎么会?”陈煜语气坚定: “现在我有办法让你的体质激活,到时候,你的天赋将是顶尖的!你还有七窍玲珑心,未来无论是洞察人心、驾驭臣属,你都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你比任何人都适合那个位置。” 陈煜打算一口作气,将某种观念植入给南宫曦月,他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吗?我会一直陪着你,辅佐你,为你铺平道路,这也是……我的愿望,好嘛?” 南宫曦月看着陈煜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期待,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那深入骨髓的对他的顺从与依赖,压倒了一切惶恐与不安。 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陈煜的手,声音虽轻,却带着决心: “既然……陈煜哥哥都这么要求了,那曦月……当然会听陈煜哥哥的。” 她仰起脸,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但是,陈煜哥哥一定要一直陪在曦月身边,辅佐曦月才行,不然……曦月肯定是做不好这一切的。” “放心吧。”陈煜笑着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有我在,你只需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听我的,准没错。” 南宫曦月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坚实的依靠,心中的忐忑莫名的就平息了下来。 既然陈煜哥哥这么说了,那她就听他的。 他是她的夫君,是天,他指的路,她跟着走就是了。 她不需要思考太多,不需要担忧未来,因为陈煜哥哥会替她安排好一切。 她只需要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妻子,努力不辜负他的期望,这就够了。 至于女帝……那听起来很遥远,很不可思议。 但如果是陈煜哥哥希望她做的,那她就去做。 反正,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可以不怕。 陈煜感受到怀中人儿渐渐放松的身体和全然信任的姿态,心中满意。 他知道,此刻的南宫曦月答应,更多是出于对他的顺从和依赖。 真正的女帝心态,还需要日后慢慢培养,不过信心这种东西还是源自于实力的。 等她的吞灵圣体一激活,那一切都将会变得不一样。 ~~ ~~ 自那日与南宫曦月坦诚相告后,陈煜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局。 他首先面对的,便是自己的父亲,镇北王陈靖明。 毕竟做这一切的事情,还是得要有他的支持才行。 这一关并不难,对陈靖明来说,这个孩子,自幼便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心性,天赋卓绝却懂得藏拙,行事果决又不失周全。 前番“两难自解”之局,他处理得漂亮至极,不仅化解了自身与王府的危机,更与皇室结下姻亲,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而且当得知到南宫曦月体内的密藏之后,他就彻底同意了。 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犹豫。 他不得不承认,儿子考虑得远比表面更深远。 有了陈靖明毫无保留的支持,陈煜心中大定。 这几日,他除了陪伴曦月,更多时间便呆在书房中,规划着每一步细节,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变数。 ~~~ ~~~ 这一日午后,陈煜正忙活着。 忽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传来一声细微的落锁声。 陈煜头未抬,嘴角却已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一股馥郁幽兰般的熟媚香气,随着来人轻盈的脚步声,悄然弥漫在书房内。 “沐竹,给世子请安了~” 娇滴滴、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刻意拿捏的慵懒,七分撩人心弦的甜腻。 陈煜这才搁下笔,缓缓抬起眼帘。 宁沐竹今日的装扮,颇有“心机”。 外罩一件看似朴素无华的月白色织锦镶毛斗篷大衣,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娇颜。 如云青丝并未盘成繁复发髻,而是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一个慵懒的堕马髻。 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颈侧,衬得那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愈发白皙修长。 那双天生媚意的桃花眸,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情,尤其是眼角那颗的泪痣,灼人心神。 陈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那件包裹严实的大衣上,似笑非笑: “行了,沐竹仙子,你这花样,本世子早就领教过了,直接卸甲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又准备了什么新‘惊喜’?” 第193章 喂养 第一百九十三章喂养 宁沐竹被他这般直白拆穿,也不着恼,反而娇媚地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公子~你还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呢,这么直接。” 她款步走近,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篮子,故意在陈煜眼前晃了晃: “今日沐竹可是真心实意来给你送温暖的,听说公子近日操劳,特意做了莲子羹给你送来。” 陈煜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更深了,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 “哦?那倒是有心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宽大座椅的空位: “那过来,一起吃点?” 他哪里会不知道宁沐竹心头的那些小九九。 不过也对,确实给兑现之前给宁沐竹的承诺了。 不然这小烧杯可是真要急了。 宁沐竹心领神会,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妩媚的弧度。 她提着食篮,袅袅婷婷地走到书案边,先将食篮轻轻放下。 然后,她站在陈煜面前,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系带。 动作优雅而缓慢,带着某种刻意的%撩拨。 月白色的大衣缓缓向两侧滑开、褪下,被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顿时,被大衣严密遮掩的“风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陈煜眼前。 饶是陈煜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艳。 宁沐竹内里穿的,是一件极其大胆艳丽的绛红色齐胸襦裙。 这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艳光逼人。 襦裙的上襦部分裁剪得极为巧妙,领口被刻意拉低了许多,形成一个深v。 不仅衬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精致如玉的锁骨,更将那傲人饱满的弧线衬托得呼之欲出,。 裙身是高腰设计,束带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而下裙则采用了高开叉的款式。 随着她褪去大衣的动作,裙摆微扬,一双修长笔直、丰腴匀称的玉腿便显露出来。 最勾魂夺魄的,是包裹着这双玉腿的“事物”。 一双丰腴酒杯腿,被一双极其精致的蕾丝提花丝袜紧紧束缚着。 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底上,用更深的丝线勾勒出繁复而神秘的花纹,从脚踝一直延伸到…… 蕾丝的镂空与提花的质感交织,形成一种朦胧而诱人的视觉效果。 既清晰勾勒出腿部完美的线条与饱满的肉感,又因花纹与镂空而若隐若现,平添无限遐想。 绛红的衣裙与纯黑的强烈对比,真是太…… 总之陈煜感觉自己的至尊骨都被引发了共鸣。 看来这姆……哦,沐竹仙子已经是掌握了精髓技巧。 深得他心了。 宁沐竹显然很满意陈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眸光。 她微微侧身,展示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战袍”,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这套衣裳,还有这提花蕾丝……可是沐竹花了不小的心思才寻到的呢,公子常说喜欢看沐竹穿黑丝,那这提花蕾丝的……你觉得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微微抬起一条腿,让那蕾丝花纹在光线下更加清晰,动作间,裙摆开叉处风光隐现。 陈煜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连,从那张媚意天成的脸,到领口下的惊心动魄,再到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最后定格在那双被蕾丝提花黑丝包裹的、诱人至极的玉腿上。 “不错。”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确实很满意。” 他再次拍了拍身旁的座椅:“过来坐。” 宁沐竹却没有走向旁边的座位。 她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逞,直接迈开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侧坐在了陈煜的身上。 柔软丰腴的娇躯瞬间落入怀中,惊人的弹性与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她伸出双臂,如水蛇般缠绕上陈煜的脖颈,将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不好意思哦,沐竹可不想坐冷冰冰的椅子,这里……坐起来更暖和,也更舒服呢~” 说着,她还故意在他腿上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 陈煜低笑一声,大手自然地抚上她腰侧,然后顺着那诱人的曲线下滑,抚上了她大腿上包裹的蕾丝提花黑丝。 入手触感微凉丝滑,但底下肌肤的温热与弹性却透过薄薄的蕾丝传递过来。 指尖划过那些凸起的提花纹理,触感格外鲜明。 “这提花蕾丝,确实花了心思。”陈煜把玩着,感受着那独特的质感: “比普通的款式,确实更好看许多,而且手感也更上乘。” 宁沐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道,微微发软,心中却涌起一股得意与期待。 看来今天这身打扮,效果显著。 真是不枉她费尽心思。 其实她就是为了让陈煜对自己又足够的兴趣,免得他总是吊着自己。 她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若是陈煜感受过自己的好了。 那日后绝对是离不开自己的。 绝对会时时回味起与自己相处的时刻的。 这才是她的终极目的! 如今京城之内的局面,只要不是没脑子的人,都能看的出来风向如何了。 几乎就是短短几天的时间,风云骤变。 如今明里暗里的都在传,这今后镇北王府的势力支持谁,那谁就能…… 也就是说,她的投资,已经是稳赚不赔的了! 她扭过身子,依旧坐在陈煜腿上,伸手去打开食篮,端出里面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玉瓷碗。 碗中是熬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莲子香的羹汤。 “公子,莲子羹要趁热吃才好。”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陈煜唇边,眼神妩媚中带着讨好: “尝尝沐竹的手艺?” 陈煜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喝下。 “嗯,手艺不错。” 他夸了一句。 宁沐竹眼中笑意更浓,又喂了他几口。 然后,她眼珠转了转,像是忽然起了某种的心思,娇声道: “公子方才不是叫沐竹一起吃么?要不……公子也喂沐竹吃一点,好不好?” 陈煜挑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笑了笑。 他接过她手中的勺子,也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宁沐竹却不急着吃,而是故意微微偏头,让那勺羹汤有一小部分溢出了唇角,沾在她嫣红饱满的下唇上,留下一抹晶莹的痕迹。 “哎呀,不小心弄出来了呢~” 她娇呼一声,眼神却勾魂地看着陈煜。 陈煜心领神会,伸出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边那点羹汤。 就在他拇指抚过她唇瓣的瞬间,宁沐竹忽然张开檀口,将那根拇指…… ~~~ 第194章 骗你的,求我也没用 第一百九十四章骗你的,求我也没用 “不能浪费哦,公子~”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波荡漾,媚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煜眸色骤然加深。 这姆诸,撩拨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宁沐竹意犹未尽地松开唇,她看到陈煜眼中燃起的暗火,心中窃喜,以为终于要成了。 然而,陈煜却只是用那只诗漉漉的手指…… 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宁沐竹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的,还有一丝不甘。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这男人怎么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她搂住陈煜的脖子,声音娇滴: “公子~你觉得,沐竹今天这一身新衣裳……好不好看嘛?” 陈煜看着她故意摆出的、宛如情窦初开少女般纯真又妩媚的神态,喉结微动,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好看,好看得让我想……” 他故意停顿,留下无尽的遐想空间。 宁沐竹美眸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期待。 她趁热打铁,素手轻轻提起一侧裙摆,将一条包裹在蕾丝提花黑丝中的玉腿抬得更高了些。 接着甚至是,很是放肆的架到了书案边缘。 这个动作让她的风光更是一览无余,蕾丝花纹在紧绷的腿上呈现出迷人的纹理。 “公子不是最喜欢看沐竹的腿了么?” 她眼神妩媚地眨了眨,声音甜腻: “这次……公子可要看仔细些哦~” 陈煜低笑出声,大手感受着那丝滑与弹性并存的美妙触感。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她今日这从打扮到送羹,再到各种撩拨,目的昭然若揭。 但他偏偏不急。 “沐竹仙子这般姿态……” 他指尖在她的提花蕾丝流连,语气带着玩味: “意欲何为呢?本世子如今……可是有妇之夫了哦。” 宁沐竹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说这种假惺惺的矜持话,真是又气又好笑。 她一双美目中顿时雾气氤氲,仿若桃花沾露,含情脉脉又带着一丝委屈地瞅着陈煜。 见他还是这副戏弄自己的样子,她心一横,干脆也不管不顾了。 “公子之前不都说沐竹是个‘下贱坯子’了么?” 她红唇微撅,语气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娇蛮: “那今日……沐竹就贯彻到底咯!” 说着,她搂住陈煜脖子的手臂猛地用力,意图将陈煜的头颅直接埋入深渊! 陈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弄得先是一愣,只感觉呼吸被闷住了一会。 “行了。”他握住她作乱的手,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不再掩饰的意味: “既然沐竹仙子如此盛情,本世子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作势要抱起她: “这里不方便,去密室吧……” “等等!”宁沐竹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娇声打断。 陈煜动作一顿,有些纳闷地看着她。 这女人不是心急火燎的么?怎么又拦着?还想玩什么花样? 只见宁沐竹搂着他的脖子,仰起那张媚意横生的小脸,眼中水光潋滟,语气娇滴滴地,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 “公子~你都让沐竹等了这么久,委屈了沐竹这么久……今日,沐竹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公子可以答应我,好不好嘛?”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多半又是什么稍操作。 他倒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你说说看,只要不过分,本世子可以答应你。” 宁沐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 她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着陈煜的耳朵,呵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说道: “密室什么的……沐竹可不想去。” 她顿了顿,感受着陈煜瞬间变得微妙的神情,继续用那种甜腻又带着诱惑的语调缓缓道: “沐竹想要……就在公子你这书房之内,就在你这张宽大的书桌之上……完成这《日月心诀》的最后一步。”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煜骤然变得深邃的眼眸,眼中媚意与一种奇异的执着交织: “公子觉得……如何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已久。 她要在陈煜每日处理政务、筹谋大事的地方,在这个充满他气息与权威的空间里,在他最常使用的书桌上,留下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最亲密的印记! 她要让这个地方,从此沾染上她的气息,她的痕迹。 她要让陈煜以后每次坐在这书桌前,目光掠过桌面时,或许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今日在此发生的一幕幕。 她要成为他记忆里,最特别、最鲜活、最难以磨灭的那一部分。 “我就是要在你的书桌上留下痕迹,” 她再次凑近他耳边,贝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带着蛊惑: “在你的脑海里,刻下这个独一无二的记忆。” 她搂紧他的脖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迷恋: “沐竹要让你知道……无论你身边有多少人,沐竹在你心里,一定会是最特别的存在之一,以后你每日在这里殚精竭虑时,说不定……偶尔也会更多、更多地想起沐竹呢。” 陈煜听着她这番大胆至极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与纵容。 “呵……有意思。” 他抬手,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指尖在她眼角泪痣上流连: “沐竹仙子,你的要求……还真是别出心裁。” 【~~】 【此处三千字卡文了,日后补上,嘿嘿~】 【~~】 “等……等一下~!o·°(∞≥_≤o)°·o” “呵~求我啊。” “求……求你……” “我是谁?” “你是……你是沐竹的………” “骗你的,求我也没用。” “!!!” ~~ 不知过了多久,在宁沐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她只感觉体内充盈着一股磅礴而温润的暖流,正沿着《日月心诀》特定的经脉路线自行运转,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丹田紫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瓶颈瞬间破碎,修为境界水到渠成地向上攀升!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灵力精纯雄浑,远胜以往! 更令她惊喜的是,不仅仅是修为,她的灵根资质、经脉强度、乃至神识感知,都在发生着某种玄妙的蜕变与提升! 《日月心诀》传说中的“日月交汇、灵肉相融、资质重塑”之效,竟是真的! 而且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公子……”她声音沙哑娇软,带着慵懒与无尽的满足,抬头望向陈煜,眼中满是感激、迷恋与更深的情愫: “沐竹……沐竹好像……真的成了……” 第195章 腌入味了……【加更】 第一百九十五章腌入味了……【加更】 陈煜微微帮她整理了下发间因汗水黏在额头的发丝,倒是突然又变得温柔了起来。 宁沐竹只感觉眼前这男人实在是太反差了。 真是让她……太喜欢……她实在是太吃这一套了,真是欲罢不能。 此刻陈煜也在默默体会着自身的变化。 他本以为《日月心诀》主要对宁沐竹有益,自己不过是助她修炼,最多得些阴阳调和的好处。 然而,当功法真正圆满、日月交汇的瞬间,一股精纯无比的奇异能量,也从宁沐竹体内反馈而来,涌入他的丹田,与他自身交融。 甚至隐隐触动了他那“先天灵韵圣体”更深层次的潜能! 太好了,那这样的话,到时候帮曦月过度的时候,也会有更好的效果了……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与殷沐妍的时候。 她那玄阴之体带来的反哺,也是极为丰厚,让他受益匪浅。 如今这《日月心诀》的双修反哺,竟也毫不逊色,只是性质有所不同,一个偏向于淬体炼神,一个偏向于滋养本源。 “看来~这沐竹仙子倒是误打误撞,成了修炼的捷径?” 陈煜心中暗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怀中眼神迷离、风情万种又带着深深依赖的宁沐竹,伸手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 “感觉如何?”他问。 “好得……不能再好了……” 宁沐竹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 陈煜看着自己的桌案,不由得失笑一声。 还好自己这桌是用上等的灵木做成,倒是不怕水泡。 虽然这泡的面积大了些,久了些,但也无妨。 只是…… 唯一担心的事,这泡太久,会不会被腌入味了…… ~~ ~~ ~~ 自镇北王府与九公主大婚已过去大半个月,京中关于这对璧人的种种佳话仍在茶楼酒肆间流传。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喜庆之下,另一种声音正悄然酝酿、扩散,如春夜细雨,润物无声。 这日清晨,东市最热闹的“悦来茶馆”内,说书先生一敲醒木,清了清嗓子。 “今日不说那才子佳人,也不讲那沙场征战,且容老朽给诸位说一段:‘木兰从军’!” 台下茶客们顿时来了兴致。 花木兰的故事很是新鲜,是之前从未听过的。 说书先生声音抑扬顿挫,从木兰代父从军,到沙场建功,再到凯旋归乡、恢复女儿身,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栩栩如生。 尤其是木兰在军中的智勇双全、不让须眉,更是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 “诸位看官可知,这木兰虽是女儿身,却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立下赫赫战功!可见这世间事,从来不是看你是男是女,而是看你有没有这份胆识、这份本事!” 台下有人拍案叫好,也有人低声议论。 “这故事编得倒是有趣……” “有趣?我看是说书人瞎编乱造。” “诶,话不能这么说……” 就在这议论声中,说书先生又敲醒木,话锋一转: “今日给诸位再讲讲一个女帝的故事……” 整个茶馆瞬间安静下来。 女帝?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题! 说书先生却浑然不觉,娓娓道来一个女子如何从才人到皇后。 再到临朝称制,最终登基为帝、开创一代盛世的故事。 他讲得极其巧妙,重点放在武则天的治世才能、用人眼光、以及她在位期间的强盛上。 “……所以诸位看官,这世间事,从来不是看你是男是女,而是看你有没有这份能为、这份气魄!若真有女子能安邦定国、福泽万民,那为何不能执掌乾坤?” 茶馆内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人喃喃道:“这……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但说书先生讲的好像也有道理……” “嘘!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 然而,种子一旦播下,便会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各大茶馆、酒楼、甚至勾栏瓦舍,都开始流传各种关于“巾帼不让须眉”的故事。 除了花木兰、武则天,还有什么“穆桂英挂帅”、“梁红玉击鼓战金山”…… 每一个故事都讲得绘声绘色,深入人心。 这些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女子同样可以成就伟业,甚至做得比男子更好。 起初只是市井闲谈,渐渐地,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隐隐觉得……似乎不无道理。 而就在这股暗流涌动到一定程度时,另一则谣传流言如惊雷般炸响。 “镇北王世子陈煜,真正属意的辅佐对象并非八皇子,而是其世子妃、也就是九公主南宫曦月!” 这消息起初只是在极小范围内流传,但不过半日,便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京城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陈世子要扶九公主上位!” “怎么可能?九公主一个弱女子,又无修为在身……” “可你想想,陈世子为何偏偏娶她?若只是为了联姻,娶哪位公主不行?” “这……莫非陈世子真的……” “我看未必是空穴来风!你们想想前几日那些故事……” 舆论瞬间沸腾。 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兴奋,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 观望镇北王府的态度,看看他们会有什么解释和应对,也在观望皇宫的反应。 可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镇北王府对此事的反应,暧昧得令人玩味。 世子陈煜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他只是照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种沉默,在某些人眼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而此时的陈煜,稳坐府内,很是淡定,这些风声自然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能用一个比较缓和有缓冲的方式去先将态度给表达出去,这样自己后续的举动也会更有余地些。 要扶持一个女帝上位,这个事情需要很多方面的共识。 当然了,在修仙世界,若是你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自然是什么都不需要管的。 直接一力降十会就好了。 可现在陈煜需要给南宫曦月考虑的更多一些,毕竟自己可是要考虑,之后她的一个经营问题。 ~~~ 第196章 确实甜 第一百九十六章确实甜 如果全部固有的秩序都打破了,那重新构建也是相当麻烦的。 尤其是对外,现在还有魂族的威胁虎视眈眈。 计划需要以一个更稳妥更平和的方式去推进。 他现在该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该来的人,来找他了。 ~~ ~~ 皇宫,御书房。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皇帝南宫衡目光沉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李德全躬身侍立在一旁,他能感觉到,今日陛下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复杂。 “李德全。”南宫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老奴在。” “外头那些传言……你怎么看?” 李德全心头一紧,腰弯得更低: “回陛下,老奴……略有耳闻。” 南宫衡缓缓转过头,那双虽然因伤病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眸,直直看向李德全: “你觉得,扶持曦月登基这种荒唐的想法……真是那陈煜的本意吗?” 李德全的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也不能答。 南宫衡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很是凝重: “陈靖明北境大捷,威望如日中天,已是渡劫境修为,放眼整个大夏,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敌,他儿子陈煜,天赋更胜其父,手段心机,连高松那个老狐狸都在他手上吃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若他们父子真有异心,朕……如今还真拦不住。”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也极其残酷。 在这种时候,他看事情自然是极其透彻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强弱之差有多大。 李德全听得心惊肉跳,却也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南宫衡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 夕阳余晖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更显出一种英雄迟暮的萧索。 “曦月那孩子,性子柔,身子弱,无修为,也无根基,若陈煜真想扶她上位……”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那他想扶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帝,而是一个傀儡!一个可以让他陈家名正言顺、李代桃僵掌控大夏的傀儡!”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德全知道陛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最残酷的可能,也是最合理的推测。 良久,南宫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李德全,你说……朕该如何?” 李德全知道,这个问题他必须答了。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老奴愚钝,但……但如今魂族之患迫在眉睫,高首辅那边……节节败退,屡屡妥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丑闻迟早会爆出来。” 他偷偷抬眼,见南宫衡面色沉静,才敢继续: “若再不倚仗镇北王来抵御魂族,恐怕……恐怕才是最大的危机,至于镇北王一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们或许……或许不会有那样的想法吧?”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南宫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权力面前,忠诚从来都是最脆弱的。 “罢了。” 南宫衡摆摆手,重新坐回书案后,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静: “传朕口谕,宣镇北王世子陈煜,即刻入宫觐见。” “老奴遵旨。” 这位皇帝其实心里早就有所这方面的想法了,在当初提出和亲这一步棋的时候。 他就想过,等镇北王陈靖明大胜而归之后,局面会有怎么样一番的变化。 话语权依旧没有回到他的身上,这是自然的,毕竟如今自己重伤不说,一条命也只是吊着而已。 话语权转移到陈靖明身上,其实并无不好。 至少在和高松这边对比起来,他才是对大夏真正有益处的,也是真心能抵御的住魂族。 还能稍许控制下局面的,不至于持续不断的低谷恶化下去。 但与之携来的后果,自然也是很明显的。 一切的原因,还是在于实力,自己如今只是空壳,什么身份根本就是一个虚架子,毫无意义。 他必须得在短时间内坐出选择。 他如今别无可选,但在做出某些抉择之前,他也需要摸清楚陈煜的一个态度。 ~~ ~~ 镇北王府。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陈煜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卷古籍,神情慵懒闲适。 在他身侧,宁沐竹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袭桃红色轻纱襦裙如云霞铺散,衬得她肌肤胜雪,媚态横生。 她今日的打扮,较之以往更添三分大胆。 襦裙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深邃诱人的沟壑。 轻纱材质薄如蝉翼,在烛光下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里婀娜曼妙的身段轮廓。 毕竟此时是在只有自己和陈煜的地方,宁沐竹自然是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陈煜莫名的就是很喜欢宁沐竹这双媚眼,确实是很有勾魂夺魄的神晕。 那眼角泪痣在烛光下盈盈一点,桃花眸中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而此刻她正仰着脸,唇角含笑,手中捏着一颗剥了皮的晶莹葡萄,递到陈煜唇边。 “公子,尝尝紫玉葡萄,可甜了~” 声音酥软入骨,带着三分讨好,七分撩拨。 陈煜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倒是不排斥和宁沐竹这样的相处方式,这女人如今也是自己的禁脔了。 他还挺喜欢宁沐竹这种另类的‘懂事和贴心’的,主要也是她懂。 和南宫曦月在一起,他是引导者。 但和宁沐竹在一起,他只需要坐在那,宁沐竹这小烧杯自己就会…… 而且每次的花样都还真是变着法的让他喜欢的很。 是一种更生猛的,别开生面的刺姬~ 他并未直接去接那颗葡萄,而是微微俯身,张嘴…… 一卷。 不仅将那颗葡萄卷入唇间,连带着宁沐竹葱白玉指上沾着的甜美汁水,也一并收拾干净。 “嗯,确实甜。” 第197章 接住! 第一百九十七章接住! 宁沐竹娇躯微微一颤,指尖传来的湿热触感让她心头发痒,一股酥麻从指尖直窜心头。 她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如今这媚女,经过彻底的滋闰之后,却是多了一番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磁性: “公子~你弄得人家手指好痒~” 说着,她非但不缩回手,反而将那只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红唇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这里……还有更甜的呢,公子想不想尝尝?” 陈煜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拇指在她饱满红润的下唇上轻轻摩挲: “沐竹仙子今日这般殷勤,是又想要勤加修炼了?” 陈煜不用想都知道,此时宁沐竹的那儿肯定已经是‘顶级回南天’+‘芦荟胶’的模式了。 自从体会到日月心诀的好处之后,宁沐竹就彻底沉沦了。 其实不只是宁沐竹,就连陈煜也为止感到震撼。 这日月心诀不愧是那妙音阁的至高秘法啊,这修炼起来效果太顶了。 虽然条件很苛刻,但一旦达成,那就是永远的强者恒强了。 也就是陈煜这圣体强大,不然这至尊骨可经不过这醇水这般熬的。 “哎呀,公子这话说的~” 宁沐竹顺势将脸埋进他掌心,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声音娇滴滴的: “公子最近陪世子妃恐怕都忘记了沐竹吧?每次都要沐竹主动来找你,也不曾见公子你主动来找过我……” 说完,宁沐竹反倒是显得眼神有些幽怨暗淡,娇嗔的看着陈煜。 陈煜也不接茬,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沐竹,打算看看她要如何表演。 宁沐竹见陈煜又要吊着自己,微微撇了撇嘴。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坏! 此时这样和那些时候有什么差别,每次都要在外圈打转,让自己说出那些害臊的很,不管不顾的话之后,他才愿意…… 不过她也算是习惯了陈煜这路子了。 就是一个很坏坏很恶劣的家伙,但坏归坏,好起来的时候也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每次都能让她体会到修为精进,甚至飞升了的幻觉。 于是宁沐竹就只是啐了陈煜一口,接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公子渴了吧?沐竹给你倒茶喝~” 她轻轻推开陈煜的手,转身从一旁的小几上端过一个精致的白玉茶盏。 然后,在陈煜玩味的目光注视下,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止。 她微微仰起头,将茶盏缓缓倾斜。 清亮的茶汤,竟不是倒入杯中,而是…… 倾泻在她自己雪白精致的锁骨窝处! 那处凹陷本就性感诱人,此刻盛着微凉的茶汤,在烛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更显肌肤如玉,诱人采撷。 宁沐竹做完这一切,脸颊已是一片绯红,眼中水光更盛。她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羞怯又大胆地望着陈煜,声音轻颤: “公子……这盏‘锁骨茶’,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她微微勾着脖子,让那处盛着茶汤的凹陷锁骨窝更加明显,仿佛在无声邀请: 来,饮我。 陈煜眸色骤然加深,喉结微微滚动。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确实是渴了,这锁骨窝茶倒是真的别出心裁了,就知道她花活多。 也罢,那就…… 片刻后…… 宁沐竹原本娇艳的脸颊,此刻已经变成了暴风吸入豌豆脸了。 她在陈煜面前,面对他的任何要求,可没有摇头的念头和可能。 只能不停点头,做出同意的姿态。 ~~~ “世子!” 书房外忽然传来侍女略显急促的通报声: “宫中的李德全李公公到访,传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室内的气氛瞬间一滞。 正在修炼宁沐竹猛地睁开迷离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她正欲开口说什么,陈煜却是…… 宁沐竹了然,更加用心了起来,他知道陈煜向来不喜欢被打断思绪。 尤其是在修炼的时候! “世子……世子?” 门外的侍女并没有听到陈煜的回应,不由得有些疑惑。 毕竟是宫内的人来,而且还是大太监李德全来的,这事情还是挺重要的。 所以她也不敢大意,于是就连忙又问了一声,又轻轻扣响了房门。 随后,便侧耳倾听,静静等待着世子殿下的回应。 只是忽的。 侍女黛眉微微蹙了蹙,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嘶...呼…………接住!” 隐隐约约,她听见了里面响起世子殿下好像很是压抑沉闷的声音。 那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但紧接着又听到了某些声音…… 嘶……不对! 她突然想起来,那位宁姑娘似乎此刻正好就在…… 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温文儒雅,待人随和的世子殿下,对女人竟是这般……这般粗鲁嘛?! 那位宁姑娘不是妙音阁的圣女嘛,没想到居然被世子给这么轻易的拿捏了。 世子可真是太反差了!! 一时间,这位侍女无意听到的旖旎之音,亦是让她不由得双腿微微并拢,不留一丝缝隙…… 吱吖。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陈煜走了出来,脸上慵懒闲适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深邃。 “知道了。” “哦哦好的好的,世子殿下,那奴婢就退下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目光重新落回屋内宁沐竹的身上。 刚刚那‘动漫量泡芙’是不是有些太…… 此刻的宁沐竹,因为方才的举动,此刻正仰着脸,樱唇微张,用着手帕擦拭着什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诱惑又极其无辜的姿态。 陈煜忽然低笑一声。 不过还是恢复温和的模样,关心道: “下次小心些,不然容易呛着,看你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 看着宁沐竹这么幽怨的样子,若是平时,陈煜当然会温柔的给她一个安抚的轻吻。 但毕竟虎毒不食子,陈煜这个人还是善的,现在就还是先免了。 宁沐竹一脸幽怨娇嗔的白了陈煜一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嘟了嘟嘴。 坐起身,舒展了下身子,吞了吞口水,方才似乎让她有些……意犹未尽。 想到这,她低头又看了看手帕擦拭之物,缓缓又低头…… ~~~ ~~~ 第198章 面见【加更】 第一百九十八章面见【加更】 这边陈煜心情自然是很愉悦的,虽然没有进入正餐,但甜点也算是吃饱了。 南宫衡召见…… 看来,这两日的布局,终于开始发酵了。 他故意放出风声,故意态度暧昧,就是要让南宫衡猜,让他疑,让他坐不住。 而如今,鱼儿终于上钩了。 陈煜嘴角勾起弧度。 在此之前,他心里就对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了一系列的盘算。 他当然知道南宫衡可能会担心什么。 担心他陈家想李代桃僵,担心扶持一个南宫曦月成为傀儡,担心这大夏江山改姓陈。 但…… 他猜错了。 陈煜从未想过要篡位,也从未想过要让南宫曦月成为傀儡。 他要的,是真正辅佐曦月登基,是让她成为大夏仙朝第一位名副其实的女帝! 而这,需要南宫衡的支持。 至少,需要他默认。 所以今日这场召见,不是某种对峙,而是……一场交易。 毕竟陈煜本身的立场和态度,就决定了南宫衡,至少是现阶段的南宫衡。 他的全局最优解,就是听了自己的建议。 对他来说不仅不是坏事,甚至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一桩不需要有任何犹豫的好事。 这对陈煜来说就是一场,有十成把握能赢的交易。 因为南宫衡没得选。 魂族威胁迫在眉睫,高松节节败退,朝中无人可用。 除了倚仗镇北王陈靖明,他别无选择。 而陈煜要做的,就是打消他最后的顾虑,让他相信。 他们没有异心,他们是真的想扶南宫曦月上位,而且只有扶曦月上位,才能对抗魂族,保住大夏! 至于如何说服……他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真相”。 ~~ 门外,大太监李德全已等候多时。 见陈煜出来,李德全连忙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世子。” “李公公不必多礼。” 陈煜虚扶一把,语气温和: “可是陛下召见?” “正是。”李德全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神色: “陛下在御书房等您,世子……请随老奴来。” 陈煜点点头,迈步跟上。 ~~~ ~~~ 皇宫,御书房。 夜已深,宫灯次第亮起,将这座象征着大夏最高权力的宫殿笼罩在一片朦胧光影之中。 陈煜跟着李德全穿过重重宫门,踏上汉白玉铺就的御道。 李德全一路沉默,只在临近御书房时,才低声提醒了一句: “世子,陛下今日……心情复杂,您说话时,还请多斟酌。” 陈煜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多谢李公公提点。” 李德全不再多言,上前推开御书房的朱红大门,躬身通报: “陛下,镇北王世子陈煜到了。” “让他进来。” 南宫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陈煜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南宫衡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夜色中的宫阙。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常服,身形略显消瘦,但脊背依旧挺直,透着帝王的威严。 “臣陈煜,参见陛下。” 陈煜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又不卑不亢。 南宫衡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比前些日子更显苍白憔悴。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深深地看着陈煜,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直窥内心。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温和得有些出乎意料: “免礼,赐座。” “谢陛下。” 陈煜依言在一旁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态从容。 南宫衡也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煜儿,朕记得,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 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 “那时你才这么高,见着朕也不怕,还伸手要抓朕的领带。” 一开始,南宫衡倒是没有显得很是生疏,反而是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来切入。 “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南宫衡感叹一声,语气越发温和: “如今你已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实力天赋,冠绝年轻一辈,朕将曦月许配给你,倒还真是曦月的福气。” 这话说得极其亲近,仿佛只是长辈与晚辈的闲话家常。 陈煜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恭谨: “陛下过誉了。能尚公主,是我的福分,曦月温婉贤淑,我能娶她为妻,是三生有幸。” 南宫衡笑了笑,放下茶盏,话锋却陡然一转: “既然是一家人,那朕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直直盯着陈煜: “煜儿,朕今日叫你来,只想问一件事!” “最近京城之内,人人都在传,说你想辅佐曦月,让她登基为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你说这传言,是真是假?” 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滞。 李德全早已屏退左右,此刻房内只有他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陈煜抬起头,迎上南宫衡的目光。 他没有闪躲,没有回避,更没有故作惊讶或否认。 相反,他笑了笑,笑容坦荡而从容: “陛下既然问了,那我,便如实回答。”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 “我确实有这样的心思。” 南宫衡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陈煜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理直气壮。 陈煜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很是平稳有力: “陛下既然让我大胆说,那我便大胆说了,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担心我陈家想李代桃僵,担心曦月成为傀儡,担心这大夏江山,改姓陈。” 他顿了顿,直视着南宫衡的眼睛: “但陛下,您错了。” 南宫衡沉默着,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陈煜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诚恳: “我只想做好一代名臣,只想辅佐曦月登基,我知道,陛下可能一时之间无法全然相信,但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而且我与那魂族,不共戴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 “陛下应当知道,我的生母,就是被魂族之人所害!这份血仇,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臣去报复的!” 这个消息,也是后来陈煜才从陈靖明口中得知的。 虽然身处模拟之中,陈煜对此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触动。 但这作为一张牌,显然是相当有说服力的。 ~~~ 第199章 计划通 第一百九十九章计划通 可以很明确的区分开自己这边的势力和别的人,很好的就将立场摆出来了。 “如今高松的所作所为,陛下心里比我更清楚,妥协退让,甚至默许魂族在大夏境内活动!这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饮鸩止渴!” 他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铿锵: “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镇北王陈靖明!只有他,才有实力与魂族正面抗衡,才能为大夏争取喘息之机!” “所以陛下,请您放心,我与父亲的风向,从来都是正确的!我们要对抗魂族,要保住大夏,而这,需要一位真正值得辅佐的君主!” 南宫衡静静听完,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都对。”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但煜儿,你可知,魂族并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位大祭司虽然重伤闭关,但一旦他恢复……整个大夏,将无人可挡,就算是你父亲如今突破,也遥不可及……” 陈煜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这就是臣要说的第二个关键,陛下,您可能不知道,曦月她身怀的体质,究竟有多么特殊。” 南宫衡眉头一皱: “体质?曦月那孩子,自幼体弱,无法修炼,哪来的什么特殊体质?” 陈煜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曦月的体质,名为:吞灵圣体。” 他顿了顿,看着南宫衡眼中闪过的惊愕,继续解释道: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极其霸道的圣体,拥有此体质者,天生便可吞噬天地灵气、乃至他人修为为己用,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且根基扎实无比,几乎不存在瓶颈。” 南宫衡眼神一凝,很是震惊:“你说什么?!” 陈煜神色平静: “曦月身怀吞灵圣体,只是这种体质很是罕见,如今依旧处于沉睡状态,需要海量的资源、以及……特殊的契机,才能彻底激活。” “而我,恰好能为她提供这个契机。” 南宫衡死死盯着他,这说辞显然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毕竟南宫曦月的情况,他是很清楚的,多年前就花费了许多代价去查阅。 但最终投入了许多资源,得到的却是一地鸡毛,最终也就放弃了。 但如今陈煜却又突然提起,这让南宫衡满腹疑惑:“你什么意思?” 陈煜微微一笑,忽然抬手。 一股磅礴如海、精纯如实质的灵力气场,瞬间充斥整个御书房! 南宫衡眼中满是震撼。 他知道陈煜天赋异禀,知道他实力不俗,却从未想过,他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妖孽! 陈煜缓缓收敛威压,神色依旧平静: “陛下看到了,臣身怀‘先天灵韵圣体’,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灵力精纯度也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而这,正是激活曦月‘吞灵圣体’的关键,以我的圣体本源为引,以我毕生修为为祭,可彻底唤醒曦月的体质,让她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足以对抗魂族大祭司的程度!” 南宫衡脑中思绪纷乱,他似乎是一时间没能理解陈煜的说辞意味着什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要……牺牲自己,成全曦月?!” 陈煜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是。” “只有曦月彻底激活吞灵圣体,短时间内成长起来,才能对抗魂族大祭司,否则,以我父亲如今的实力,虽然能暂时抵挡,但等那位大祭司恢复……结局还是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南宫衡,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牺牲,必不可免,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呢?” 南宫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陈煜,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一丝算计。 但他找不到。 “为……为什么?” 良久,南宫衡才问出这句话: “曦月那孩子……值得你这样做吗?” “那曦月知道吗?”南宫衡声音沙哑继续问道:“她知道你的打算吗?” 陈煜摇摇头: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陛下您。连我的父亲,我也没有说,若他知道,定会阻止。” 他躬身行礼: “所以,也请陛下替我瞒着,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曦月。” 南宫衡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这一刻,这位曾经乾坤独断、如今却处境艰难的帝王,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有震撼,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原来,是他猜错了。 陈煜没有异心,陈家也没有异心。 他们是真的想辅佐曦月,是真的想保住大夏。 甚至愿意为此,牺牲一切。 良久,南宫衡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已没有了猜疑,没有了阴霾,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决然的释怀。 “朕……知道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大夏能有你这样的忠臣,实乃大夏之幸,曦月能有你这样的夫君,也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他走下御阶,来到陈煜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异样: “你让朕……惭愧。” 陈煜躬身: “陛下言重了。” “既然如此,你需要朕如何支持?尽管说,只要朕能做到,定全力助你。” 陈煜心中一定。 他知道,稳了。 陈煜再行一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门外,夜色深沉,他握着手中那道密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今晚的话夜色也深了,等陈煜回到府内的时候,却是见南宫曦月还未休息。 陈煜倒是也习惯了,她就是这般,总是默默等着,虽然自己叫她早些休息。 但她确实是会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她特有的执着。 此时,在寝内一直等着陈煜回来的南宫曦月总算是见到了陈煜,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陈煜哥哥~你回来啦~” 第200章 越过山丘 第二百章越过山丘 她知道,今夜陈煜在书房内是要和那位宁姑娘商讨一些事情。 当然了,聪慧如她,其实也知道,那位宁姑娘已经是陈煜哥哥的人了。 所谓的商讨亿点事情,她是心知肚明的。 对此,她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有一丝的庆幸。 毕竟陈煜哥哥在自己这里得不到满足,若是能在那位宁姑娘那得到,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是对陈煜哥哥很是愧疚的。 而这位宁沐竹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不仅妖娆妩媚,而且还懂讨陈煜哥哥的欢心。 自从上次自己无意间,在书房外听到里边的齁哦声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还差的远呢。 所以自己最近倒是有频繁的和她交流,打算多多学习一些才是。 南宫曦月倒是没有自持身份,反而还是放下姿态,主动的去接触了宁沐竹,打算培养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之所以南宫曦月会如此勤于‘自律’。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确实心态早就调整好了,要以陈煜哥哥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自己可不能因为一些小情绪什么的,就影响了他的心情。 那自己这个妻子可就太不称职了。 另一方面当然还是因为陈煜给自己的安全感太足了。 每日夜里入睡,自己都是腻在他的怀中睡着,每日清晨醒来,亦是在他温暖的怀中醒来。 其实她也有说过,也担心陈煜哥哥好歹也得去陪一陪那位宁姑娘才是的。 但陈煜对自己的呵护,却还是满溢的。 这就更让南宫曦月坚定了内心的自律精神。 陈煜倒是没有多余的废话,收起脸上的表情。 神色郑重地交给她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曦月,这枚丹药你待会服下,今夜我来为你护法,将你体内的密藏彻底激活。” 陈煜握着她的手,将丹药放在她掌心,声音温和: “此丹对你体质的激活至关重要,你服下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醒来后……你便能真正开始修炼了。” 南宫曦月看着掌中那枚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忐忑。 “陈煜哥哥……这丹药一定很不容易才得来的吧……” 南宫曦月可一点不会低估这丹药的价值,之前陈煜和自己提起的时候,她就知道。 自己这什么体质,肯定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激活的。 陈煜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容宠溺: “你是我妻子,你的体质若能激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好好吸收,别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 “服下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南宫曦月眼眶微热,重重点头,不疑有它,当即就将丹药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喉间滑下,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她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温泉中,意识渐渐模糊…… “陈煜哥哥……” 她喃喃唤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陈煜坐在床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眼中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这丹药当然不是什么罕见的天材地宝,他只是要确保别让南宫曦月醒着知道具体情况而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光洁的额头。 随后陈煜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交织成一座光华流转的法阵,缓缓笼罩在南宫曦月身上。 法阵成型瞬间,陈煜将自己的本源凝结法阵核心。 精血融入阵纹的刹那,整座法阵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陈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生生撕裂,体内那与生俱来、滋养了他多年“先天灵韵圣体”本源,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疯狂抽取、剥离!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最终汇聚向他的眉心。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金光缓缓凝聚、剥离、飘出。 那是他圣体的本源核心! 金光脱离身体的刹那,陈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数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的修为,开始暴跌。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的境界一路下滑。 不仅如此,他的精气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然而陈煜却顾不得这些。 他死死盯着那点飘向南宫曦月的金光,眼中满是期待。 金光缓缓融入南宫曦月眉心。 就在金光没入的瞬间。 “嗡——!!!” 南宫曦月体内,一股沉寂已久的恐怖力量,被彻底唤醒! 以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骤然成型! 旋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天地间的一切灵气,甚至……开始吞噬陈煜体内残留的修为精华! 陈煜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放开所有防御,任由那股吞噬之力将自己笼罩。 他体内的灵力、气血、乃至生命本源,都化作最精纯的养分,源源不断地涌入南宫曦月体内。 而南宫曦月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合体!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她的修为竟一路突破至合体境初期! 且根基扎实得可怕,灵力精纯程度,甚至远超同阶修士数倍! 这还没完。 她体内那些沉寂了二十年、被陈煜以无数天材地宝温养出的海量底蕴,此刻在“吞灵圣体”彻底激活的刺激下,开始疯狂反哺! 如同被堤坝拦截了二十年的洪流,一朝决堤,势不可挡! 而这一切,还在昏迷中的南宫曦月全然不知。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无法修炼的九公主。 她站在九天之巅,手握权柄,俯瞰众生。 她强大、自信、光芒万丈。 而陈煜,就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 “陈煜哥哥……” 但美梦突然变得支离破碎,当她越过山丘之时,却发现…… 无人守候! 她的陈煜哥哥不见了……! 她无意识地喃喃,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 第201章 密室等候【加更】 第二百零一章密室等候【加更】 陈煜看着床上气息磅礴、面色红润的南宫曦月,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成功了。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算得上是什么代价的。 毕竟只是一场模拟而已,能让南宫曦月打开所有潜力,那自己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曦月摆脱了废体的桎梏,就拥有了足以傲视天下的资本。 而接下来,她的进步将会是神速的。 有“吞灵圣体”在,加上她这些年积累的底蕴,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拥有独当一面的实力。 这吞灵圣体显然并不只是修炼好而已,肯定还有很多等待发掘的神通。 毕竟可是比自己这个先天灵韵圣体还要强大的圣体。 真是叫人羡慕了…… 陈煜不由得想到,若是自己结束模拟之后能将这天赋带出去哪怕只有一半都好。 陈煜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踉跄着走出房间。 不能留在这里。 以曦月现在的修为,一旦醒来,很可能会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 他必须在她醒来之前,调整好状态,至少……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 他很快就进入到了密室。 “呼……呼……”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感受着体内孱弱如丝的修为、衰败至极的精气神,以及那所剩无几的寿元,陈煜苦笑一声。 果然……献祭圣体本源,代价比想象中更大。 以他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还能活着多久。 不过想来时间是足够的,对于现在的陈煜来说,一方面是为了完成模拟的任务。 那就是辅助南宫曦月成功登基,这一步其实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了。 但现在陈煜要考虑的得更多了,那魂族的情况,始终还是大威胁。 自己还得想办法,帮着曦月将这个威胁给解决了。 至少在这之前,自己还不能结束。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密室中的传音法阵前,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来人。” 片刻后,门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世子有何吩咐?” 陈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传我命令,我要闭关几日,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世子妃。”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世子妃问起,就说我修炼到了关键处,出关后自会去见她。” “是!” 侍卫领命退下。 陈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闭关的借口,应该能瞒过曦月一段时间。 他盘膝坐下,感受了下自己当前身体的状况。 确实很糟糕,不过在此之前,为了不让之后的南宫曦月起疑,陈煜就早有准备了。 而还有一个额外的测试:宁沐竹。 她的《日月心诀》,在双修时对双方都有裨益。 或许……她能帮自己恢复一些? 这个需要亲自试验一下才能知道效果了。 宁沐竹之所以依附他,看中的是他的实力、天赋、背景。 如今他修为暴跌,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他吗? 陈煜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看看。 看看这个妙音阁圣女,在得知他变成这个样子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再次激活传音法阵: “再传一句话给宁姑娘。” “就说,我在密室等她。” “让她……单独来。” ~~ ~~ 而这边,夜已深,宁沐竹正对镜梳发。 铜镜中映出一张媚意天成的娇颜。 她今日心情颇佳。 自从与陈煜完成《日月心诀》的双修后,她的修为不仅有了长足的增进,甚至本身的资质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不过现在,更让她惊喜的是,陈煜似乎对她越来越“宠爱”了。 虽然这种“宠爱”往往伴随着粗鲁的对待、羞人的话语,但宁沐竹不得不承认…… 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个男人,就像一剂致命的毒药,明知危险,却让人欲罢不能。 “咦?今日居然主动找我?” 宁沐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 这倒是稀奇。 以往都是她主动去寻他,今日他竟破天荒地派人来请。 一想到那日在书房,陈煜按着她…… 宁沐竹只觉得忽的就有些发热,连带着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 那种被绝对掌控、肆意……欺负的感觉,竟让她生出一种畸形的异样体会。 “冤家……” 她低笑一声,眼中春水更盛。 呵呵~还让自己去密室。 这家伙该不会又是憋了什么坏招要折腾自己吧~ 既是他主动相邀,自然不能辜负这番“盛情”。 宁沐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精心挑选衣物。 她要穿得足够性感,足够撩人,足够……让他把持不住。 最终,她选定了一套极其大胆的装束。 内里是一件幽紫色的抹胸长裙,裙身用料极薄,几乎透明,且剪裁贴身至极,将她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曲线毕露。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纱长衫,长衫同样薄如蝉翼,行走间衣袂飘飘,内里风景朦胧可见,反而更添诱惑。 最后,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想了想,又从妆盒中取出一对晶石耳坠戴上。 这样在动作摇晃间的时候,耳坠交击发出的声响,倒是可以作为欢愉的点缀音~ 宁沐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身,足够让那冤家……火气上涌了吧? 她轻笑一声,正准备出门,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陈煜说过,她的身子、她的媚态,只能给他一人看的。 尽管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府内外边也只会有巡逻的侍卫,但她可不会大意。 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纯白色的绒毛长大衣,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将她内里那身性感撩人的装束完全遮掩。 从外表看,她就像个寻常出门的贵女,端庄得体,看不出半分媚意。 唯有她自己知道,大衣之下,是怎样一番活色生香。 也唯有那个男人才能品尝的到这大衣之下的景色。 宁沐竹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 她推开房门,迈着优雅的步子,朝陈煜的书房走去。 宁沐竹神色平静,心中却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她来到书房外。 ~~~ 第202章 如何报复呢? 第二百零二章如何报复呢? 侍卫见是她,并未阻拦,恭敬地打开门: “宁姑娘,世子已在密室等您。” 宁沐竹点点头,迈步而入。 书房内空无一人,只有密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 她走到密室门前,轻轻推开。 然后,她愣住了。 密室内,陈煜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整个人……极度的不对劲! 宁沐竹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住。 她几乎是瞬间就收敛了所有风情,快步上前,蹲在陈煜身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陈煜?你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叫他“公子”或“世子”,而是直接唤了他的名字。 语气中的担忧,真切得毫无作伪。 陈煜缓缓睁开眼。 看到宁沐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虚弱的笑意: “沐竹仙子来了……” 他咳嗽两声,声音沙哑: “如你所见,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宁沐竹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握住陈煜的手腕,一缕灵力探入他体内。 然后,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骇然! “怎么会这样?!” 宁沐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京城之内,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不对。 陈煜如今已是合体境巅峰,实力堪比一些老牌强者。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且不留任何痕迹、不传出任何风声的…… 难道…… 宁沐竹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可怕的猜测,脸色越来越白。 陈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虚弱地笑了笑: “别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缓缓道: “是我自己弄的。” 宁沐竹瞳孔一缩: “什么?!” 陈煜靠回墙壁,闭上眼睛,声音平静,缓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曦月的体质,名为‘吞灵圣体’,要彻底激活这种体质,需要……献祭另一具圣体的本源。” “而我,恰好身怀‘先天灵韵圣体’。” 他睁开眼,看向宁沐竹,笑容苍白: “所以,我将我的圣体本源,给了她。” 密室内,一片死寂。 宁沐竹呆呆地看着陈煜,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献祭圣体?给南宫曦月? 这……这简直是疯了! 良久,她才讷讷地开口,声音干涩: “你……你竟然……” 她说不下去了。 震惊、不解、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终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她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狠狠抽痛了一下。 陈煜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忽然笑了: “怎么,失望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自嘲: “如今的我,寿元无多,形同废人,你这日月心诀,以后怕是找不到合适的修炼对象了。” 宁沐竹猛地回过神。 她听到陈煜这样的一番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陈煜!”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煜一愣。 宁沐竹却已经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的实力、你的背景、你能给我带来的好处。” “但陈煜,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女人吗?” 她抬起头,捧住陈煜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总是媚意横生的桃花眸,此刻没有半分撩拨,只有一片真挚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 “你这混蛋!虽然你很坏,很粗鲁,总是欺负我,说那些羞人的话……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混蛋,喜欢被你掌控,喜欢被你……” 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情绪起伏剧烈了起来: “你现在这样试探我,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我宁沐竹是什么人?我选中的男人,就算他废了,我也认!” 陈煜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情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 心头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啊……他凭什么这样试探她? 凭什么呢? “对不起。” 陈煜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挺不是东西的,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已经彻底心系自己了。 可自己却还…… 如今宁沐竹的真情流露,毫无思索的就表达出来的情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惭愧,羞愧! “是我……心态出了问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真诚和歉意: “我承认,一开始留你在身边,确实是贪图你的美色,想看你妖娆献媚的样子,这点,我不否认。” “要说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绝对不可能。” 他伸手,轻轻抚过宁沐竹的脸颊: “在我心里,你绝对有一席之地。” 宁沐竹怔住了。 她看着陈煜眼中那抹罕见的温柔与真诚,心中那股无名火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 这个混蛋……终于肯说一句真心话了。 她忽然笑了。 笑容不再妩媚,而是带着一种小女人般的得意与甜蜜。 “哼~这还差不多。” 她说着,忽然俯身,吻住了陈煜的唇。 不是以往那种撩拨的、勾引的吻,而是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深深的吻。 陈煜先是一愣,随即缓缓闭上眼,任由她索取。 良久,宁沐竹才退开些许,樱唇微肿,眼中水光潋滟。 她有些出气般的直接将陈煜往后一推,按倒在地上。 以陈煜现在的情况,根本抵抗不了宁沐竹。 而宁沐竹直接就骑坐在陈煜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丝垂落,拂过他的脸颊。 “陈煜,你知道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声音却异常认真: “以前总是你欺负我,现在你这副样子……总算是轮到我‘报复’回来了。” 陈煜虚弱地笑了笑: “那姆朱仙子打算如何‘报复’呢?” 第203章 脱胎换骨 第二百零三章脱胎换骨 陈煜一点也不慌,现在宁沐竹这样的表现,反倒是说明了她对自己的情愫。 这确实是陈煜不曾想过的,自己何时有这样的魅力了?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让这个女人真正的喜欢上了自己……? 而此时,宁沐竹眼中闪过一丝羞愤,这家伙,如今都这个样子了,还敢这样羞辱自己! 她没有回答,而是再次俯身,吻住了他。 与此同时,她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绒毛大衣的系带。 大衣滑落,露出内里那身性感至极的纱裙。 雪白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傲人曲线一览无余,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艳丽、妖娆、致命。 陈煜呼吸一滞。 宁沐竹却已经靠在他耳边,声音带着危险的笑意: “当然是……” “狠狠的……!!!” 她低头声音含糊: “如今你这般模样,还真就只有我能帮你了。” “看来……咱们的角色,互换了。” “现在,是你需要我更多一些呢。” ~~ ~~ 某一刻…… 他感觉到,一股温润柔和的能量,融入他枯竭的。 那股能量并不霸道,却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缓缓修复着他的亏损! 虽然修复的速度很慢,但……有效! 陈煜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 宁沐竹感受到了些什么。 低头,抿了抿他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 “感受到了?” 她声音越发娇媚: “所以我亲爱的世子殿下,你现在……可是欠我大人情了。” 陈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心中那股感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煜自然是不傻,意识到了宁沐竹做了些什么。 没想到她居然不顾自己的本源受损,也要为他这样做。 …… 不知过了多久…… 宁沐竹软软地趴在陈煜怀里,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意味。 而陈煜,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他轻轻抚摸着宁沐竹光滑的脊背,低声道: “沐竹,谢谢。” 宁沐竹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这冤家……我真是欠了你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娇嗔,几分甜蜜。 陈煜确实没想到宁沐竹会为了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确实令他心头感动。 虽然宁沐竹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自然都是有数的。 陈煜笑了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对了,这件事,需要你保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尤其是对曦月……不能让她知道。” 宁沐竹抬起头,看着他: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有想过能瞒多久吗?” 陈煜笑了笑,缓缓道: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早有考虑,今夜我也没想到你能这样帮到我,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宁沐竹看着他眼中的决然,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为了南宫曦月,甚至不惜献祭自己。 想到这,宁沐竹咬着唇,声音很低,问出了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在你心里,我和南宫曦月……谁更重要?” 陈煜一怔。 他看着宁沐竹眼中那抹罕见的脆弱与不安,心中又是一软。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曦月是我的妻子,而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是我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 “你们不一样,但对我来说……都重要。” 宁沐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的那点嫉妒忽然就消散了。 是啊……她何必跟南宫曦月比呢? 陈煜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他能给她一份真心,一份位置,已经够了。 自己方才的行为,看来是真的成功的走入到了这个男人的内心呢~ 她回想起刚刚自己所做的抉择,宁沐竹回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犹疑,就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她好像真的在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就陷入了…… 想到这,宁沐竹笑了,她又恢复了自己一贯的,在陈煜面前独有的魅惑妖娆姿态。 她双手撑着陈煜的胸膛,坐起身,低头瞧着被自己镇压的男人,嘴角媚笑: “哼哼~之前你这混蛋家伙,一直羞辱我,现在被我抓住机会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可这话音未落,陈煜就猛的起身,虽然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但姿态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旧强势。 陈煜笑呵呵的站起身,看着跪坐在地上还有些懵逼的宁沐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可拉到吧你,让你自己发挥,我看你也不舒畅,接下来,跟着我的节奏来!” 说着陈煜就伸手按头…… 宁沐竹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不堪、却依旧想要掌控一切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容明媚而顺从。 明明眼前的男人现在根本就没那个实力能掌控自己了。 但宁沐竹此时也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一样,轻松就被…… 镇压了下来,只能进入战败cg,进入‘不断点头’的顺从环节。 …… 在陈煜帮南宫曦月激活圣体那夜,又过了几日后。 南宫曦月缓缓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 然后,她猛地坐起身! 南宫曦月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感受着凝聚的灵力光华,眼中渐渐涌上狂喜! 真的……真的可以修炼了! 而且,自己竟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界! 合体境界……?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陈煜哥哥……陈煜哥哥!” 她兴奋地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跑。 她要立刻找到陈煜,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 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然而,当她推开房门,却只看到守在门外的小莲。 “曦月姐!你醒了!” 小莲见她出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但随即,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南宫曦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依旧是那副温婉柔美的气质,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光彩。 第204章 这就是开了!【加更】 第二百零四章这就是开了!【加更】 肌肤莹润如玉,眼眸清澈如泉,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焕然新生。 更重要的是。 小莲感受着从南宫曦月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她几乎窒息的恐怖气势,声音都结巴了: “曦、曦月姐……你……你的修为……” 南宫曦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气息,拉着小莲的手,兴奋道: “小莲!我可以修炼了!” “陈煜哥哥呢?我要见他!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现在南宫曦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见到陈煜,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没功夫和小莲解释太多,这些回头慢慢来就是了。 小莲这才回过神,连忙道: “陈煜哥哥他……他闭关了。” “闭关?” 南宫曦月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服下丹药沉睡后的第二天早上。” 小莲回忆着陈煜的交代,一字一句道: “陈煜哥哥说,他修炼到了关键处,需要闭关几日,出关后,自会来见你,让你别担心。” “他还特意交代,让您醒来后好好调养身体,巩固修为,不要着急。” 南宫曦月听着,心中的兴奋稍稍冷却,但随即又涌起一股暖意。 陈煜哥哥……总是这样为她考虑。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立刻见到陈煜,但还是乖乖回了房间。 既然陈煜哥哥让她巩固修为,那她就好好巩固。 等他出关时,她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站在他面前。 让他看看,他的曦月……已经不再是累赘了。 南宫曦月都是没有什么不好的联想,只是单纯的觉得可能陈煜哥哥也正好有所感悟。 ~~ ~~ 密室之内。 宁沐竹趴在陈煜胸口,雪白香肩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密室,以日月心诀为陈煜反哺。 每一次双修,她都要消耗巨大代价,但她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陈煜的状态,确实好了许多。 他那衰败的精气神,终于稳住了。 寿元……应该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宁沐竹感受着陈煜体内渐渐恢复的生机,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忽然有些嫉妒南宫曦月。 嫉妒她能得到陈煜如此毫无保留的付出,嫉妒她在陈煜心中那不可动摇的地位。 但嫉妒归嫉妒,宁沐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取代南宫曦月。 宁沐竹苦笑一声,轻轻吻了吻陈煜的唇角。 这样……也够了。 至少,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就在这时,陈煜缓缓睁开眼。 “醒了?” 宁沐竹立刻收敛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妩媚的笑容: “感觉如何?” 陈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的情况,点了点头: “好多了。” 他看向宁沐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沐竹,谢谢你。” 这几日,他清晰地感受到宁沐竹为他付出了多少。 宁沐竹这几日气息也虚弱了许多,显然是为了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宁沐竹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谢什么?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些?” 陈煜笑了笑,倒是也没再多说,他知道,有些态度的表达,并不是要靠三言两语的。 对于宁沐竹的付出,他好好铭记在心头就是了。 又温存了一会,陈煜感受体内的情况良好了,又用秘法遮掩,确保没有什么问题之后。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好了,也该出去了,闭关太久,曦月也该着急了。” 宁沐竹也跟着起身,细心地替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又端来清水让他净面漱口。 一切收拾妥当,陈煜走到密室门前,却又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宁沐竹,忽然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宁沐竹怔了怔,随即眼中泛起娇媚笑意。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娇媚软糯: “知道就好,以后……可要好好补偿我。” 陈煜笑了笑,松开她,推门而出。 ~~ ~~ 书房之内,阳光正好。 陈煜推开密室的门,走出时,却微微一愣。 书房里,南宫曦月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安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黄色的宫装长裙,裙身绣着精致的云纹,领口严谨地扣到脖颈,袖口宽大,显得端庄而高贵。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娴静、气质出尘。 与以往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几分自卑的九公主,判若两人。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吞灵圣体的激活,真的让她脱胎换骨了。 不仅是修为,连气质、心性,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到动静,南宫曦月抬起头。 当看到陈煜的瞬间,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 “陈煜哥哥!” 她几乎是从软榻上跳起来的,书卷掉落在地也顾不得捡,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陈煜怀里,紧紧抱住他: “你终于出关了!” 陈煜被她扑得后退半步,随即笑着搂住她的腰: “嗯,出关了。” 他低头,看着她兴奋的小脸,揉了揉她的发顶: “看你这高兴的样子……修为巩固得不错?” 南宫曦月用力点头,仰着脸,眼中满是骄傲与期待: “陈煜哥哥,你看!” 一股磅礴如海的灵力气息,瞬间从她体内释放而出! 合体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陈煜面前! 灵力精纯凝实,气息浑厚绵长,根基扎实得可怕! 陈煜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知道曦月激活圣体后会进步神速,却没想到……会快到这种程度! 短短几日,不仅彻底稳固了合体境巅峰的修为,甚至连灵力精纯度、掌控力,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这“吞灵圣体”……果然逆天! 果然真正的天才什么的,是不需要任何逻辑的。 这就是开了!不用怀疑! ~~~ 第205章 和谐相处 第二百零五章和谐相处 “怎么样?” 南宫曦月收起气息,又变回那个温婉的小女人,扑回陈煜怀里,仰着脸,眼中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陈煜哥哥,曦月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陈煜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嗯,很厉害,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以后曦月可比我强的多了哦。” 南宫曦月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他: “都是陈煜哥哥的功劳……” “而且曦月才不要比陈煜哥哥强呢,曦月要让你以后一直保护着呢。” 南宫曦月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密室门口。 那里,宁沐竹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正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她穿着那身白色绒毛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见南宫曦月看过来,宁沐竹这才迈步而入,对着盈盈一礼,笑容得体: “见过世子妃。” 南宫曦月看着宁沐竹,又看了看陈煜,心中微微一颤。 陈煜哥哥闭关这几日……都是和宁沐竹在一起吗? 虽然早就知道宁沐竹是陈煜的“宠妾”。 但亲眼看到他们一同从密室出来,南宫曦月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小小的酸涩。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 她知道陈煜哥哥喜欢后宫和谐的样子。 她不能让他失望。 南宫曦月脸上重新扬起温婉的笑容,松开陈煜,走到宁沐竹面前,主动牵起她的手: “沐竹姐不必多礼。” 她对宁沐竹的态度很是客气,甚至是主动叫对方一声姐姐,就是为了在陈煜面前,表达出自己的一个态度。 “沐竹姐以后叫我曦月就好,不要那么生分,毕竟你我都是陈煜哥哥心爱的人。” 她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宁沐竹手中: “这是曦月特意为你准备的小礼物,还望沐竹姐莫要嫌弃。” 宁沐竹一怔,低头看着手中的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雕刻着兰花纹样的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致。 宁沐竹抬起头,看向南宫曦月。 眼前的女人笑容真诚,眼神清澈,没有半分作伪或施舍的意味。 她是真心想送她礼物,真心想与她交好。 她确实没想到南宫曦月会将态度放的这么低。 宁沐竹稍微一想就反应过来了,看到此时在一旁一脸欣慰笑容的陈煜,就明白了。 果然陈煜这个家伙还是有一手的,居然将南宫曦月给驯服的这么明明白白。 这显然就是全身心都已经归属在他身上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叫人……难以拒绝呢~ 不过面对南宫曦月的姿态,宁沐竹还是知道分寸的,自然是不能真叫人家一声曦月妹妹什么的。 “沐竹不敢托大,以后我们叫以名字相称吧,这发簪沐竹很喜欢,谢谢曦月了~” 宁沐竹收起锦盒,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语气多了几分真诚: 南宫曦月眼中笑意更盛: “嗯呢~那以后我们可要好好相处,让陈煜哥哥多开心些~” 她顿了顿,又看向陈煜,眼中带着几分撒娇: “陈煜哥哥……” 陈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倒是没想到南宫曦月会以如此的姿态,来做出表示,这确实让他很是意外。 他走上前,将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搂入怀中,他揉了揉两人的发顶,语气温和: “嗯,不错不错,看到你们这样,我很开心。” 南宫曦月重重点头,依偎在他怀里。 陈煜过了一会,这才松开,对宁沐竹道: “沐竹,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和曦月有些话要说,回头我再来看你。” 宁沐竹很是乖巧的点头,转身退出书房。 临走前,她回头悄悄的看了陈煜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幽怨和俏皮。 房门关上。 书房内,只剩下陈煜与南宫曦月两人。 南宫曦月更加紧密的贴在陈煜怀里,仰着脸,眼中满是依赖: “陈煜哥哥,你这几日闭关……曦月好想你。” 陈煜搂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我也想你。” 他低头,看着她莹润的小脸,忽然问道: “曦月,你现在修为大涨,感觉如何?” 南宫曦月靠在他胸口,声音软糯: “感觉……很好。” “再也不用担心成为陈煜哥哥的累赘了。” 南宫曦月脸颊微红,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献上了吻。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许久,南宫曦月才退开些许,喘息着靠在陈煜肩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 “陈煜哥哥……曦月现在可以修炼了,身体也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 “以后……曦月也可以……让陈煜哥哥开心了……” 一直以来,南宫曦月都是很自责和愧疚,明明自己才是陈煜哥哥的正室,但却是不能再那种事情上让陈煜哥哥开心。 只能羡慕地偷听着陈煜哥哥和宁沐竹的欢愉声。 如今……她不一样了!她以后也可以像宁沐竹一样,让陈煜哥哥开心。 虽然自己一开始肯定是比不过宁沐竹对陈煜哥哥的伺候水准的。 但自己刚刚可是打好了地基呢,以后再多多和宁沐竹请教就是了。 对于这些事情,虽然有些羞涩,南宫曦月可没有一点拉不下脸的意思。 毕竟事关陈煜哥哥的欢心,她可一点不含糊。 陈煜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呀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南宫曦月脸颊更红,却倔强地抬起头: “曦月说的是实话!” “以前曦月身子弱,总是让陈煜哥哥不尽兴……现在不一样了!”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陈煜哥哥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呢~” 陈煜看着眼前这个大胆撩拨他的小娇妻,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他倒是可以理解南宫曦月的那些个小心思,知道她现在肯定一门心思的想着那些事情了。 不过这会儿陈煜倒是还没有那个心思。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搞清楚南宫曦月这吞灵圣体的密处。 陈煜也需要着手为了之后的各种情况做好准备了。 ~~ ~~ 第206章 特殊的能力 第二百零六章特殊的能力 镇北王府,演武场。 天色帷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演武场上已经立着三道身影。 陈煜负手站在场边,一袭玄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不过这也已经是被他用秘法精心遮掩后的结果。 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宁沐竹,才能让他有更充裕盈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多一些事情。 场中,南宫曦月与宁沐竹相对而立。 今日的南宫曦月穿着一身素白练功服,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彩,那是随着实力带来的底气。 而她对面的宁沐竹,则是一袭绛红色劲装,勾勒出妖娆曼妙的身段。 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她看向南宫曦月的眼神颇为复杂,很是好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开始吧。” 陈煜淡淡开口,声音沉稳。 他现在就是要让宁沐竹作为南宫曦月的陪练对象,不仅是让南宫曦月有一个习惯自身能力的过程。 而且也能让两女相处更密切一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沐竹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手中软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然而南宫曦月的反应,却让宁沐竹瞳孔骤缩。 她没有躲。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势。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软剑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茫然。 那是战斗经验匮乏的本能反应。 就在宁沐竹打算收手的时候,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衣襟的刹那。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南宫曦月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透明气旋! 那气旋转速极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宁沐竹灌注在软剑上的精纯灵力,在接触到气旋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般被疯狂吞噬! 不,不只是吞噬。 是转化! 宁沐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灵力正在被那诡异的气旋分解、重组,然后…… “轰——!!!” 一股比她原先攻击强横数倍的能量洪流,从气旋中反向喷涌而出,直奔她面门而来! 宁沐竹脸色大变,仓促间收剑回防,好在她本身的战斗经验也是不俗的。 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曦月。 南宫曦月也是一脸错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气旋,眼中也是很诧异和疑惑。 陈煜的声音在场边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能将对方攻击中蕴含的灵力吞噬、转化,并以更强的威力反击回去,曦月,你这体质的神通果然不凡。” 宁沐竹听着这话,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南宫曦月甚至没有主动出手,仅仅依靠体质本能的反击,就将她逼退、甚至差点伤到!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体质?! 陈煜见状开口道:“沐竹,你继续出手,不需要太过留手,曦月如今的修为也和你差不多的,伤不到她的。” 宁沐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她不信邪,这一次,她要认真了。 然而,南宫曦月依旧没躲。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感受。 她能“听”到。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身体、用心窍。 她能听到宁沐竹剑锋划破空气的轨迹,能听到灵力在剑身中流淌的脉络,能听到宁沐竹呼吸、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细微声音。 七窍玲珑心,在她体质激活之后,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蜕变。 她能感受到自己似乎能进入到某种通透的世界,感知到一切的气息,流动…… 剑光临身的刹那,南宫曦月动了。 她没有用什么精妙的身法,只是很自然地侧身、抬手、屈指。 “叮!” 纤细的食指,精准地点在了软剑的剑脊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让宁沐竹如遭重击! 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到南宫曦月指尖的瞬间,都被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力量吞噬、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甚至顺着剑身反噬而来,疯狂吞噬她体内的灵力! 宁沐竹脸色煞白,果断后撤。 踉跄后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她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灵力竟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吞噬了近三成! 这还怎么打?! 宁沐竹看向南宫曦月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面对南宫曦月…… 她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经验,都仿佛成了笑话。 南宫曦月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凭借那诡异的“吞灵体”,就能将她的一切攻击化为己用,然后以更狂暴的方式还回来!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行了,可以了。” 陈煜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宁沐竹的肩膀:“沐竹,辛苦了。” 宁沐竹苦笑摇头,看向南宫曦月的眼神复杂至极:“曦月这体质……未免太过逆天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艳羡: “这就是真正的天赋吗?” 她喃喃自语,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难怪你……” 她没再说下去,但陈煜明白她的意思。 难怪他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为南宫曦月激活这体质。 这等恐怖的天赋、这等逆天的潜力,确实值得任何投资,值得任何牺牲。 陈煜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向南宫曦月。 这说白了就是吸星大法promax啊,太超标了。 此时南宫曦月已经睁开了眼睛,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她跑到陈煜面前,仰着脸,像只求表扬的小猫: “陈煜哥哥!曦月这样还可以吗?” 陈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 “表现不错,你这吞灵体确实强大,刚才的噬灵反冲用得恰到好处。”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但是曦月,你不能总依赖这些粗糙的本能去战斗,从今天起,你每日都要与沐竹对练,磨练磨炼。” 南宫曦月用力点头:“曦月明白!”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抱住陈煜的胳膊撒娇: “那陈煜哥哥,你也陪曦月练好不好?曦月想让你亲自指导~” 陈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第207章 下意识的依赖【加更】 第二百零七章下意识的依赖【加更】 他哪还有能力陪她练? 现在的他,勉强维持着这个表象,已经是秘法遮掩的极限。 真动起手来,怕是一下就露馅了。 也就是南宫曦月不曾生疑,她只要不是特意费心思的情况下。 陈煜当下的情况,她是不会知道的。 陈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让沐竹陪你就好。” 他顿了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我最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确实没空陪着你练。” 南宫曦月眨了眨眼,其实也知道,陈煜是要着手准备一些后续的事宜。 关于她之后的准备工作,肯定是不少的,这期间要忙的事情也确实多。 不过就在这之外,南宫曦月心中还是很敏锐的,闪过一个念头: 陈煜哥哥不亲自陪她,是不是想让她和宁沐竹多相处,增进感情?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 毕竟宁沐竹已经是陈煜哥哥的人了,以后大家要长久相处的,关系自然要融洽才好。 陈煜这是在刻意给她们两制造一些机会呢。 想到这里,她乖巧地点头: “曦月知道了!陈煜哥哥放心,曦月一定好好跟沐竹姐学!” 她完全没有想过,陈煜不陪她练,可能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不能。 在她心里,陈煜永远是那个强大、可靠、无所不能的陈煜哥哥。 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已经深入骨髓。 陈煜看着南宫曦月毫无怀疑的乖巧模样,心中松了口气。 ~~~ ~~~ 又过了几个月后的某日,一道圣旨从皇宫传出,震动朝野。 大意便是他要将这大统传于原先的九皇女,也就是如今的镇北王世子妃南宫曦月。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女子登基?!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然而,没等反对的声音形成浪潮,另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开: 九公主南宫曦月,已突破至化神境巅峰,距渡劫境仅一步之遥! 这消息比女子登基更让人震撼。 因为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九公主从小体弱,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这才过去多久? 她竟然一跃成为化神境巅峰的强者?! 这修炼速度,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是妖孽!是怪物! 难道这是她刻意隐藏的? 毕竟这种修为的强者可是一个个都宝贝的很,不是说有就有的。 如果不是刻意的蛰伏,那就太诡异了。 不过紧接着,明眼人开始琢磨出味道来了。 这背后,定然是镇北王府的手笔。 如今的镇北王府,一门双雄。 老镇北王陈靖明,北境大捷后已是渡劫境大能,威震朝野。 世子陈煜,虽年轻,却也展露出合体境中的顶尖战力,潜力无限。 现在又推出一个南宫曦月…… 这架势,是要彻底掌控大夏啊…… “傀儡!南宫曦月定然是镇北王府推出来的傀儡!” “陈煜这是要做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镇北王府好大的野心,好深的心机!” “……” 类似的议论在暗处悄然流传。 但很快,这些声音就消失了。 因为第二天,几个跳得最欢、反对最激烈的大臣,被发现在家中“暴毙”。 死状凄惨,却查不出任何痕迹。 所有反对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明白了。 镇北王府已经亮出了獠牙,这是在立威。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没人敢再触这个霉头。 在流血之后,大家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所有人都明白了,以如今镇北王府的实力。 还真就是他们说了算了,实力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于是,在诡异的沉默中,传位大典如期举行。 三日后,南宫曦月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百官朝拜中,缓缓走上御阶,坐上了那张象征至高权利的龙椅。 她成了大夏仙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 年号:永熙。 登基大典结束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高松一党虽然暂时蛰伏,但根基仍在。 其他派系也在观望,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女帝,到底有几分成色。 陈煜自然不会给这些人机会。 他早就布好了局。 当天夜里,镇北王陈靖明亲自出手,率领亲卫,以雷霆之势清洗高府。 罪名是现成的:勾结魂族,通敌叛国。 高松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被陈靖明一掌击毙。 其党羽或杀或抓,一夜之间,树大根深的首辅一党,土崩瓦解。 但这一次,没人敢说话。 因为陈靖明拿出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接下来几日,陈煜带着南宫曦月,逐一接见朝中重臣。 南宫曦月坐在御书房中,穿着龙袍,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 而陈煜则站在她身侧,如同最可靠的支柱。 对于南宫曦月来说,只要有陈煜站在自己的身后,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反正自己只需要按照陈煜哥哥说的,自己照做就行了。 每一位大臣进来,南宫曦月都会用自己的“七窍玲珑心”。 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心声。 种种心思,在她心中流淌而过。 她将这些心声悄悄告诉陈煜。 陈煜则根据这些信息,迅速做出判断: 这个人可以用,但需要敲打。 那个人有异心,得尽快清理。 这个派系可以拉拢,那个家族需要震慑。 短短半月,整个大夏的权利结构就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大洗牌。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朝堂之上,已尽是“自己人”。 至少表面上是。 其实到了这儿,陈煜本次的模拟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要退场也都随时可以退场了,但陈煜想来想去,不行。 如今南宫曦月还是有些稚嫩,再加上魂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自己还是得陪着曦月多走一段路才行。 毕竟陈煜知道了这模拟之中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之后,他就非常有必要,将局面给尽可能的控制好。 ~~~ ~~~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南宫曦月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坐在宽大的龙案后,面前堆着高高的奏折,她秀眉微蹙。 手中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身侧。 陈煜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依赖: “你快过来帮曦月看看,这个……你说我是批还是不批呢?” 她将手中的奏折往前推了推。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要不……陈煜哥哥你来决定吧?” 陈煜转过身,看向南宫曦月。 烛光映照下,这位女帝穿着象征着威严地位的袍服,但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纠结,眼神里全是对他的依赖。 这不是他想要的样子。 ~~~ 【快了,主角这两天就嘎,然后曦月哭戚戚……会小刀一下,但回到现实美满的一批,大家放心追读哈~】 第208章 曦月的小心思 第二百零八章曦月的小心思 陈煜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南宫曦月习惯依赖他,从他们相识开始,她就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指引的女人。 他将她扶上皇位,是希望她能独当一面,成为真正能撑起局面的人。 而不是一个事事都要问他的傀儡。 陈煜走上前,却没有看那奏折,而是看着南宫曦月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 “曦月,以后这些事情,你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不要事事都问我。” 南宫曦月愣住了。 她看着陈煜严肃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丝委屈。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龙袍的袖口,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她身上那点女帝的威严荡然无存。 没办法,在陈煜面前,她确实就是这样的,几乎就是本能的动作和意识。 “可是陈煜哥哥……” 她声音更小了,带着怯怯的哽咽: “曦月怕……怕自己做出的决定不好,曦月这么笨,这些事情,只有陈煜哥哥帮着曦月,才能做好的……” 陈煜心中一软,但语气依然严肃: “我也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做这些决定。” 这句话让南宫曦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慌: “怎么不会呢?!” 她急急地说:“陈煜哥哥,你可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如果你不陪在我身边的话,这女帝……我也不做也罢!这些事情曦月都不喜欢的!” 其实对于南宫曦月来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顺着陈煜的心思的。 之前陈煜哥哥说想让自己登基,那自己配合着就是了。 因为这样做能让陈煜哥哥开心。 可之后呢……现在日子一天天过去,南宫曦月却是发现,自从自己当了这女帝之后。 陈煜哥哥似乎对自己变得严厉了许多,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 但他也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 就比如现在…… “胡闹!” 陈煜沉声呵斥:“你怎么能抱有这样的想法?!”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南宫曦月: “如今这皇位,是你坐了上去。坐上这个位置,就该负起责任,这不是儿戏!” 南宫曦月被他的严厉吓到了,肩膀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曦月知道了……陈煜哥哥不要生气……” 她最怕的就是惹陈煜不开心了,尤其是陈煜哥哥基本都很少和自己大声说话的。 所以这会儿,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让他失望了,连忙认错先。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叹。 他放缓语气,却依旧认真: “这些东西,你要逐渐学会去自己做决定。确实不能再事事都问我了。” 他走来过来,站在南宫曦月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怕做不好会怎么样,成功了固然是好,就算失败了,也是成长。” “成长从来都不是年纪的增长,也不是别人的忠告,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错的路,一次次吃过的亏,趟过的浑水,和数不清的错付。”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经历,我没办法替你经历这一切,也没办法替你成长,你总归是要自己独立起来的。” 南宫曦月听着这番话,感受到陈煜话语中的期望和认真。 她不敢再顶嘴了。 虽然她心里真的只想当陈煜身边的小废物,永远跟在他身边就好,让他主宰自己的一切就好了~ 但显然,陈煜对她的期望不是这样的。 她不想让陈煜失望。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变得坚定: “陈煜哥哥,你放心,曦月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曦月以后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一定会成为陈煜哥哥心里想要的那个样子的!” 陈煜看着她眼中的决心,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其实陈煜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坏’了,但陈煜觉得自己还是得心硬一些。 毕竟之后自己若是‘不在’了,南宫曦月可不能软塌塌的,那到时候空有一身实力,却整不明白事也不行。 说起来,自己也是有些自私了。 因为对于南宫曦月来说,这所有的一切,都并不是她想要去做的。 陈煜知道,自己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任务! 想到这,陈煜也不由得有些愧疚的心绪浮现。 他伸手,揉了揉曦月的发顶,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曦月,其实我也知道,要求你做这些,是我自私了,希望你能理解我……” 陈煜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还是想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愧疚。 南宫曦月见他这样,自己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她放下站起身,跑到陈煜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摇头道: “陈煜哥哥你说什么呢,曦月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倒是曦月不争气了,老是让你操心。” “那陈煜哥哥现在不生曦月的气了,对不对?” 陈煜失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就好~” 南宫曦月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陈煜,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曦月想让陈煜哥哥答应自己一个小要求,可以吗?” 她眨眨眼,带着讨好的语气: “如果可以的话,再证明你是不生气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俏皮的模样,心头一软,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你说吧。” 他看着南宫曦月,这个穿着威严龙袍,却在他面前像是个小女人一般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有些成长,确实是需要时间的。 但至少,她在努力。 南宫曦月得到允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牵着陈煜的手,将他引到龙案边。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陈煜,声音忽然变得娇媚起来: “陈煜哥哥……曦月想让你在这养心殿之内,在这……这么严肃的场合之内……” 她说着,牵着陈煜的手,缓缓抬起,然后…… 按在了自己某处高耸柔软的地方。 陈煜的手掌,隔着明黄的龙袍,触碰到了一片柔软而饱满的弧度。 第209章 要惩罚了,才记得住 第二百零九章要惩罚了,才记得住 他身体微微一僵。 南宫曦月穿着的是正式的女帝朝服,明黄底色,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领口严谨地扣到脖颈,袖口宽大,下摆及地。 整体设计庄严、神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很是有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气质。 这是象征至高权柄的服装。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 可现在,穿着这身衣服的南宫曦月,却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高耸之上,做出如此反差、如此撩拨的动作。 烛光下,她微微侧过头,脸颊染上绯红,眼神却大胆而期待: “将曦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撩人: “陈煜哥哥难道不想吗?在这养心殿,在这神圣威严的地方……” 她转过身,面对陈煜,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好好‘教训’一下刚才曦月的不懂事嘛?” 她眨了眨眼,眼中满是狡黠: “若是陈煜哥哥不‘教训’一下曦月……曦月可能容易忘记陈煜哥哥的‘教导’哟~” 陈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听着她这番大胆的话语,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念头,突然就被点燃了。 实在是因为南宫曦月这反差来的太突然,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南宫曦月的下巴: “曦月,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南宫曦月毫不躲闪,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亮晶晶的: “那曦月也是听陈煜哥哥的呢~” 她顿了顿,有些害羞地承认: “而且……曦月最近确实有跟沐竹姐‘请教’……” 陈煜挑眉:“跟沐竹学来的?” 南宫曦月点点头,脸颊更红了: “嗯呢……因为曦月想让陈煜哥哥更开心一些。” 她说着,按着陈煜的手,用力地压了压,声音娇软: “曦月想……想和陈煜哥哥留下更多只属于我们的、独特的记忆。” 她的小心思其实很简单: 她知道自己在“技巧”上可能比不上宁沐竹。 但她可以从“场景”上入手。 比如现在,她穿着象征无上权柄的女帝朝服,在这庄严的养心殿内,让陈煜将自己“镇压”在龙案上…… 这种反差,这种禁忌感,这种将神圣拉入凡尘的刺激…… 她相信,陈煜一定会喜欢的。 作为女人,要说没有一点吃醋的本能,那肯定是假的。 虽然南宫曦月的自律精神很是抖擞,但她一些作为女人的本能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的男人只倾心于自己的。 但最近嘛…… 不知道为什么,陈煜哥哥现在每天都要往宁沐竹那边跑。 南宫曦月心思很是敏锐,自然是知道陈煜哥哥是去干嘛了。 她知道,肯定是宁沐竹在那些方面比自己更能让陈煜哥哥开心,所以才…… 虽然陈煜每夜都是陪着自己的,但她也有自己的较劲的点。 所以才弄出了此时此刻的一幕。 果然,陈煜确实心头火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龙袍、本该威严神圣的女人,此刻却眼含春水、面泛桃红,用最娇媚的姿态搂着自己…… 这种强烈的反差,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 “行啊。” 陈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看来今天,得给曦月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南宫曦月眼中闪过喜色, “那陈煜哥哥快点吧~” 陈煜笑了笑,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豚上拍了一下: “转过去,我给你量下腰围……” 南宫曦月依言转身,眼中带着不解,双手撑在龙案上,微微俯身,将曲线毕露的背影对着陈煜。 很快,她就懂了……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在这里,在这庄严的养心殿,在这张批阅天下奏折的龙案上…… 这种羞耻感,格外强烈。 却也格外刺激! 南宫曦月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奏折。 那些关乎江山社稷的文书,此刻成了她借力的支撑。 但很快,奏折被推落在地,散乱一片。 ~~ 不知过了多久。 “现在记住‘教训’了吗?”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语气带着笑意。 南宫曦月点点头,声音沙哑: “记住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小声补充: “下次还敢……” 陈煜失笑,没好气的揉捏了下: “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南宫曦月“咯咯”笑起来,转身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因为曦月知道,陈煜哥哥喜欢~” 陈煜搂着她,没有否认。 确实喜欢。 喜欢她这副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模样,喜欢她这身龙袍下的反差,喜欢她所有的依赖和信任。 但……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满足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 ~~~ 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南宫曦月成功突破至渡劫境,实力也成为顶尖强者之一。 暗处,魂族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传来的战报,一次比一次紧急。 那位闭关养伤多年的魂族大祭司,似乎已经恢复,开始亲自出手。 镇北王陈靖明几次与他交锋,都落在下风,只能勉强应对。 毕竟这位大祭司可是连当初的南宫衡都能收拾的,对于陈靖明来说,还是太过吃力了。 局势,正在悄然恶化。 陈煜放下情报玉简,心中盘算着。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两年年,靠着宁沐竹以日月心诀反哺,加上各种滋养,他才勉强将性命延续到现在。 但圣体本源的缺失,终究是不可逆的伤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流逝的快要到头了。 最多……还有半年。 半年内,他必须安排好一切。 包括,自己的“退场”。 陈煜抬起头,看向龙案后的南宫曦月。 这两年的时光,也确实让她褪去了许多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专属于她女帝气质的威严和沉稳。 但在陈煜面前,她依然是那个会撒娇、会依赖的小女人。 这很好。 但也不够好。 陈煜知道,南宫曦月的心性,还没有真正独立。 她依然习惯性地依赖他,遇到重大决策时,第一反应还是想问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独当一面,能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依然能撑起这片江山的女帝。 所以,他必须“离开”。 用他的“死”,彻底激发南宫曦月的斗志,逼她真正成长。 第210章 沐竹的动情【加更】 第二百一十章沐竹的动情【加更】 想到这里,陈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脑海里的某个计划也可以执行了。 “曦月。” 南宫曦月抬起头,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微微一怔: “陈煜哥哥,怎么了?” 陈煜顿了顿,缓缓开口,语气很是坚定: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魂族战场。” 南宫曦月神色一凝,站起身: “那怎么行?!” 她急急地说: “陈煜哥哥你要是去了战场,那岂不是就不能陪在曦月身边了?这不行!” 陈煜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叹息,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曦月陪你去!”南宫曦月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正好曦月如今也是渡劫境,实力足够,御驾亲征,既能鼓舞士气,也能亲自对付那魂族大祭司!” 陈煜摇头:“不行,还没到那节骨眼上,而且你如今正值突破关键时期,你留在京城之内,好好准备突破的事情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我会尽快回来。” 南宫曦月急了: “可是那边太危险了!曦月担心陈煜哥哥……” “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煜打断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威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听我的。” 南宫曦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陈煜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是她紧张或不安时的习惯动作。 “但是……”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没有但是。” 陈煜的声音更严肃了: “曦月,你现在是女帝,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都需要理智判断,不能感情用事,明白吗?你当前的要务就是迈入渡劫中品,才有机会改变局面。” 南宫曦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想说“可是你比什么都重要”,想说“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这些话,她不敢说。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陈煜。 是她的夫君,是她最依赖、最信任的人。 也是……她永远不敢违逆的人。 最终,南宫曦月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好吧。” 虽然答应了,但她的语气里满是迟疑和不情愿。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和。 陈煜当然不能让南宫曦月跟着自己前去了,不然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就落空了。 要的就是有一个分离开的机会,然后用魂族作为一个仇恨锚点,彻底让南宫曦月独立起来。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那魂族大祭司实力强横,如今能对抗他的,只有你,曦月,你要尽快突破,千万不能大意。” 南宫曦月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曦月知道了!曦月一定尽快突破修为!”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等曦月突破之后,就亲自去那,一劳永逸地解决魂族之患!到时候,陈煜哥哥就不用到处跑了,可以一直陪在曦月身边!” ~~ ~~ 三日后,陈煜启程前往战场。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宁沐竹和一些亲卫。 灵器飞舟穿梭在云层中,速度极快。 船舱内,宁沐竹看着坐在窗边、脸色有些许苍白的陈煜,欲言又止。 这几日,她能明显感觉到,陈煜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尽管他依旧用秘法遮掩着,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衰竭,是掩盖不住的。 犹豫许久,宁沐竹终于开口: “陈煜……这一次去,是不是就意味着……快要到尽头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陈煜转过头,看向她。 宁沐竹的眼中,盛满了担忧、不舍,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陈煜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只是短暂地离开,以后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宁沐竹的眼睛: “难道你以为,我是在敷衍你、安慰你?” 宁沐竹怔了怔。 她确实记得陈煜说过这话,在密室中,在他献祭圣体本源之后。 他说他有特殊的秘法,不会真的死去,让她不必担心。 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安慰。 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她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秘法神通能做到这一点。 可现在,陈煜又如此认真地提起…… 宁沐竹咬了咬唇,半信半疑: “我……我当然信,但这毕竟太……太不可思议了。沐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秘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且你这样瞒着曦月……她到时候要是知道了真相……” 陈煜沉默了片刻。 “整个局面,只有让曦月成长起来,才能对抗魂族。”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决然: “这次,我想借我的‘死’,让曦月彻底成长起来,也算是……让她化悲愤为动力。” 宁沐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是这样对曦月……是不是太残忍了?” 陈煜再次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 宁沐竹不再说话。 她明白陈煜的意思。 南宫曦月对陈煜的依赖,实在太深了。 深到几乎成了她生命的支柱。 如果陈煜一直在她身边,她永远学不会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 只有失去,才能让她真正长大。 只是…… 这个过程,未免太过痛苦。 宁沐竹看着陈煜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这个骄傲、强大、总是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却要亲手策划自己的“死亡”,只为让心爱的女人成长。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她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能陪着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陈煜,我想你了……” “嗯?”陈煜听着宁沐竹突然没头没尾的这句话,一时间有些纳闷。 这些时日的宁沐竹似乎少了许多之前的娇媚,可能也是意识到陈煜的情况,她也没那个心情了。 性格上倒是变了许多。 如今宁沐竹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感受到她的某种伤感情绪,陈煜温声道: “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嘛……” 宁沐竹抿了抿娇艳的红唇,忽的靠上来,将自己柔软的娇躯腻在了陈煜怀中。 尽管每日每夜都有过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但此时这个单纯的怀抱,却还是带上了某种意味,让她很是目眩。 “嗯,我知道,可我还是想你……” 陈煜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情绪,毕竟他和宁沐竹似乎总都是那些旖旎的,暧昧的情景居多。 她突然这么动情,陈煜也被带动的心绪纷乱了起来。 第211章 心甘情愿 第二百一十一章心甘情愿 陈煜扯了扯嘴角,试图改变下氛围,抬起手摸了摸宁沐竹的脑袋,干笑道: “好啦,沐竹仙子,你这突然这样,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我还以为你会想在这飞舟之上……” 只不过这一次的宁沐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她抬起头。 此时已是泪眼,眼角的那颗泪痣,更显得她楚楚可怜了起来。 宁沐竹嘟着嘴,伸手锤了下陈煜的胸膛: “你这混蛋,你怎么能在我的生命里留下鲜艳的痕迹后就轻轻离开呢,如此明媚又短暂,让我甚至无法想象你会是这样的结局……” 陈煜沉默了,他知道宁沐竹对自己的某些情感。 她显然是没有彻底相信自己“会回来”的说法,所以此刻情绪上来了,就倾泻出来了。 见此,陈煜心头感动万分,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只能又伸出手,将眼前的娇躯紧紧搂住: “好啦,别这样,放心吧,我说过,我会回来的,不管你信不信,但我想说,你也同样在我生命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我心里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可是你说的,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你可要记住,现在可是你欠我的更多哦~” 宁沐竹这才吸了吸鼻子,稍许恢复了情绪。 ~~~ ~~~ 两个月后。 密室之内。 南宫曦月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周身灵力翻涌,气息节节攀升。 自从陈煜离开后,她就开始了闭关。 她要尽快突破,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对战局有一锤定音的影响。 解决魂族之患,然后……把他带回来,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闭关期间,她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 吞天灵体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海量的天地灵气被她疯狂吞噬,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冲刷着经脉,拓宽着丹田。 她的修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 吞灵圣体之前积累下来的所有底蕴,在她消化之下,也基本都消化完了。 修为凝练无比……! 然而…… “轰——!!!”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陈煜浑身是血,眼神涣散,气息微弱,正艰难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猛地睁开眼,从修炼状态中强行退出。 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那幅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心悸。 “不……不会的……” 南宫曦月喃喃自语,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陈煜哥哥那么强,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将那些不祥的念头甩出脑海,准备重新入定,完成最后的突破。 可心神不宁之下,她确实怎么也无法重新继续下去。 那心头一闪而过的画面,似乎像是梦魇一般,让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不行……! 她得出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正当南宫曦月从密室出来之时。 “陛下!陛下!!” 密室外,传来侍卫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南宫曦月眉头一皱。 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急报!镇北王世子……陈大人,他……重伤濒死!!” 南宫曦月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瞬间只感觉浑身冰冷,只能扶着身旁的石框,声音嘶哑: “你……你说什么?” 侍卫将传回来的秘报举过头顶,声音带着颤抖: “三日前……陈大人遇袭……” 南宫曦月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接过秘报。 秘报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写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南宫曦月的心脏。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陈煜哥哥……不会的……”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一种几乎疯狂的急切。 她甚至来不及换下修炼时的便服,也顾不上什么女帝威仪。 她必须立刻赶过去。 必须亲眼看到陈煜哥哥。 必须……必须救他! 她什么吩咐也没有,只顾着自己全力催动身形赶路。 生怕真的发生什么令她后悔莫及的事! 秘报上的事,她是一个字也不敢相信的!她必须要亲眼见到,必须…… ~~~ ~~~ 另一边,魂族战场。 陈煜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他的情况,很糟…… 以他之前的估计,他本就是很快就会死去的人,但靠着宁沐竹的,他苟延残喘多活了几年。 可如今,他的所有也都被透支干净了。 彻底走向了末路。 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几乎被彻底耗尽。 如今的他,真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屋内,只有宁沐竹陪在他身边。 她握着他的手,眼神很是复杂,尽管已经很多次被陈煜说,这只是暂时的。 但看着陈煜这副模样,她心头还是感伤的很。 毕竟在她心中,曾经的陈煜是何等意气风发,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眼前这男人肆意欺负自己的那些画面…… “陈煜……” 她轻声唤道: “曦月……应该快到了。” 陈煜艰难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浑浊。 他看向宁沐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沐竹……”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日子肯定难过的很……”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声,才继续说: “谢谢你了……” 宁沐竹俯身,将脸贴在陈煜的手背上,声音颤抖: “不要说这些……”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只要你还有回来的那一天……我就一直等着你……等着你回来继续……欺负我……” 陈煜笑了笑,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记住……我跟你交代的那些事……” “还有你们之间的关系……也要处好……这是我希望看到的……明白吗?” 宁沐竹用力点头,嘟着嘴哼哼道: “知道了……你这家伙……真是贪心……” 她哽咽着,又哭又笑: “但偏偏……你这贪心的家伙……却让我们这两个女人……都这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你……” “天底下……还真是……好事都给你占尽了……” 陈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我也……确实很幸运……” “能有你们……这么好的人……陪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也缓缓闭上。 他需要保留一些精力,等待南宫曦月的到来。 话还没说完,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伴随着侍卫的通报: “陛下到——!!!” 门被猛地推开! 南宫曦月冲了进来。 第212章 别让他们看到你的眼泪 第二百一十二章别让他们看到你的眼泪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帐内的情况,就扑到床边,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住陈煜的手。 “陈煜哥哥——!!!” 她的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带着颤抖哭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当她看清陈煜的模样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记忆中那个强大、自信、永远挺拔如松的陈煜哥哥。 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整个人仿佛一具即将熄灭的残烛。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宫曦月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握住陈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到那冰凉的体温,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陈煜哥哥……”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都怪曦月来晚了……都怪曦月……当时为什么会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怪曦月不好……都怪曦月……” 宁沐竹默默退到一旁,将最后的时刻,留给他们两人。 陈煜缓缓地睁开眼。 当他看到南宫曦月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知道,自己既然这样计划了,那这假死退场,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效果。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拭眼泪。 动作温柔:“不哭……” 他的声音很轻:“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南宫曦月听到他这句话,哭得更加厉害。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陈煜哥哥……你不要说这些……曦月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她说着,就要动手将自己的本源渡入陈煜体内。 哪怕只能吊住他这口气,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 可当她将灵力探入陈煜体内时,整个人僵住了。 支离破碎。 陈煜的体内布满了裂痕。 更重要的是,他的本源……已经枯竭。 此刻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怎么会…… 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那该死的魂族……!” 南宫曦月脸色煞白,但此时显然不是愤怒的时候,她咬紧牙关,还是固执地将自己的本源渡过去。 哪怕只能延长一刻,哪怕只能让他多说一句话…… 她也愿意! “不要了……” 陈煜按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 “我知道……我的情况……”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南宫曦月摇头,眼泪不断滚落: “不……陈煜哥哥……曦月不能听你的了……” 她的声音哽咽,却异常执着: “曦月一定不能让你有事……就算曦月付出这条命的代价……也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曦月不能接受……没有你……呜呜……” 南宫曦月带着颤抖的哭腔,可手上的动作根本不停。 陈煜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忽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他的气息,更加微弱了。 陈煜喘息着,握住她的手,目光凝视着她: “难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南宫曦月心上。 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知道陈煜的意思。 南宫曦月吓得连忙停手,手足无措地为他擦拭血迹: “不……不是的啊……陈煜哥哥……陈煜哥哥你不要吓我……” 其实南宫曦月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没有意义。 这个认知,让南宫曦月的心,彻底碎了。 她跪在床边,紧紧握着陈煜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心里,眼泪无声地流淌。 身子不停的微颤抽搐着,嘴里含着止不住的呜呜声。 陈煜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和湿润,心头微颤。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完。 “如今……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清晰: “不要打断我……” “我走了之后……你要学着一个人……撑得起这个局面……” “不要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声: “魂族的大祭司……实力非常恐怖……如果你没有渡劫五品以上的修为……不要跟他硬碰硬……” “如今……先避其锋芒……你要尽快突破……之后……” 南宫曦月用力点头,眼泪不断滴落: “陈煜哥哥……曦月已经突破了……曦月没有辜负你的希望……”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我们现在不说这些好吗……曦月只想好好陪着你……曦月能做好一切的……但现在曦月只想要陪着你……” 她不想听这些。 她不想在陈煜临终之前,还要听这些嘱托、这些交代。 她只想让他活下来。 只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 “我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丢下曦月自己一个人啊……”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哀求: “曦月没有你……根本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陈煜看着她悲伤欲绝的模样,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忍。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他艰难地抬起手,最后一次,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为她擦去眼泪。 “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飘渺的温柔: “但是曦月……你看……我们已经走了那么远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某种决意,南宫曦月呼吸一窒,此时的喉咙根本就像是被紧紧扼住一般。 她现在无比的悔恨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就不能‘不听话’一些。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没有更警惕的跟过来。 是自己让陈煜哥哥面临更大的风险的…… “对不起……陈煜哥哥,都是都怪曦月……我好后悔,为什么啊……” 陈煜手掌疲惫的滑落,滑至女人布满泪水的脸颊上。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别让他们看到你的眼泪……” “勇敢点……向前走……别回头……” “我永远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气息,彻底断绝。 【模拟结束……】 南宫曦月愣在原地。 她依旧紧紧的抓着陈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不……不要……陈煜哥哥……你……” 她先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颤抖着喃喃开口。 半晌呆滞后,她终于才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第213章 变化【加更】 第二百一十三章变化【加更】 半晌呆滞后,她终于才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她好恨,她好恨自己…… 为什么要让陈煜哥哥自己过来,而现在她为什么这么无力,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自己能早点突破,若是自己能…… 她扑倒在陈煜身上,紧紧抱住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的灵魂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肝肠寸断,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无尽的呆滞和空洞。 整个世界,似乎在突然之间,就彻底失去了颜色。 南宫曦月无比心悸的抱着陈煜的身体,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而外边,宁沐竹听着里面的动静,也意识到了里面的情况。 陈煜…… 你真的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 或许只是某种安慰而已。 但她愿意等。 一直等下去。 ~~~ 陈煜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了。 南宫曦月伏在他胸膛上,耳朵紧紧贴着他左侧胸口。 那个曾经为她带来无尽安全感的地方。 如今,那里一片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就这样趴着,一动不动。 从第一天,到第二天,再到第三天。 宁沐竹来过几次,想劝她些什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看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默默退出去。 南宫曦月像是失去了所有提线牵引支撑的木偶。 那些曾经牵引她的线。 陈煜温柔的注视、他沉稳的声音、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他永远可靠的指引,在那一刻,全部崩断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这片胸膛冰冷的触感,和耳边再也听不见的心跳。 第四天,她的姿势依然没有变。 只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第五天,宁沐竹走进来时,看见南宫曦月的长发披散着,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仿佛透过陈煜的身体,看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宁沐竹蹲下身,轻声唤:“曦月……” 没有回应。 南宫曦月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宁沐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着南宫曦月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和难过,她是知道真相的。 虽然知道陈煜这样确实太过残忍了些,这个事情对南宫曦月来说太过煎熬痛苦了。 最终,她只是低声说: “陈煜若还在……定不愿看你这样。” 依旧没有回应。 第六天,第七天。 南宫曦月仿佛成了一尊雕塑,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 她的脸颊凹陷下去,唇色苍白干裂,精气神无比的萎靡,似乎是在走向某种自我毁灭的消亡之路。 如今也只有那双依旧紧抱着陈煜的手,还残留着一丝执着的力度。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傍晚。 宁沐竹再次走进来,没有立刻开口。 她站在床边,看着南宫曦月蜷缩在陈煜身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终于,宁沐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宫曦月的肩膀。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此刻的南宫曦月,不再是陈煜身边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女人,而是大夏仙朝的女帝。 尽管她们都是陈煜的女人,但宁沐竹知道,此刻她肯定是要将自己的姿态放低的。 南宫曦月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你……振作一些。”宁沐竹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陈煜还在的话,定不愿看到你如此颓废的样子。” 这句话,在此时才突然像是某种开关。 南宫曦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僵硬,仿佛一具许久未动的木偶在重新适应关节的活动。 当她看向宁沐竹时,那双曾经清澈如泉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翳,黯淡无光。 然而就在下一秒。 那层灰翳深处,突然迸发出一丝极其锐利、极其危险的光芒。 “你放心吧。” 南宫曦月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她顿了顿,眼神逐渐聚焦,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眼神里,没有了悲伤,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在帮陈煜哥哥报仇之前……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依旧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低头,看着陈煜安详的睡颜,伸出手,最后一次轻抚过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眼中的恨意更加汹涌。 “都怪魂族那些畜生……”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营帐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害了我的陈煜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属于渡劫境强者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东西,那是仇恨,是痛苦,是失去挚爱后所有负面情绪的凝聚。 宁沐竹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前南宫曦月的状态忽的让人有些心悸。 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她身上那种小女人的娇柔、依赖、怯懦,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疯狂的偏执,一种被仇恨驱动的、不惜毁灭一切的决绝。 她看起来像是“活”过来了。 可宁沐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活。 那只是仇恨暂时填满了她空洞的灵魂,让她变成了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行尸走肉。 南宫曦月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抱起陈煜冰冷的身体,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转过身,抱着陈煜,一步步走出。 没有再看宁沐竹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抱着陈煜,消失在夜色中。 宁沐竹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南宫曦月此刻定然心如死灰。 而为陈煜报仇的念头,已经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 ~~~ 【小tips:这两天就可以把这个模拟的尾巴给收完了,呼……好了,总算是吧这个模拟写完了,我也知道确实模拟篇幅偏长,让大家追更的挺累,谢谢愿意一直支持追更的大大啦,感谢,修罗场很快就来了哦~!】 第214章 摧枯拉朽 第二百一十四章摧枯拉朽 果然。 回到京城后,南宫曦月并没有消沉太久。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很快,安顿好一切之后,南宫曦月宣布闭死关。 如今的南宫曦月,不仅仅是女帝,更是渡劫境的强者,是大夏仙朝如今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她的话语,就是圣旨。 半年后。 养心殿深处,闭关的密室门,缓缓打开。 南宫曦月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帝王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面朝天。 可就是这样的她,却让守在门外的小莲和侍卫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这个女人,眉眼依旧精致,容颜依旧绝美,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不需要任何言语,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一代女帝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传朕旨意。” 南宫曦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御驾亲征,剿灭魂族。” 短短八个字,却让整个朝堂震动。 没有人敢劝谏,没有人敢反对。 三日后,南宫曦月亲自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依赖任何人。 战斗,开始了。 或者说,那不是战斗。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魂族那位渡劫境的大祭司现身,狞笑着朝南宫曦月杀来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南宫曦月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位大祭司。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在她掌前凭空出现。 那漩涡旋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存在。 大祭司轰出的恐怖攻击,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生命力、甚至灵魂本源,都在被疯狂地抽离,涌向那个漩涡! “不——!!!” 大祭司发出惊恐的嘶吼,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可已经晚了。 漩涡的吸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干瘪下去,看着自己的修为飞速流逝,看着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十息之后,那位让那先帝南宫衡,让整个大夏仙朝阴霾许久的魂族大祭司,化成了一具干尸,从空中坠落。 而南宫曦月,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她收回手,掌心的漩涡缓缓消散。 而她身上的气息,却在瞬间暴涨一截! 吞噬。 这是“吞灵圣体”最恐怖的天赋之一。 吞噬敌人的一切,化为己用。 南宫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她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入敌群。 所过之处,黑色漩涡不断浮现,疯狂吞噬着一切活物。 魂族的那些人,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 她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不知恐惧,不知怜悯,只知道吞噬、杀戮、再吞噬。 其他跟在她身后的人,几乎成了旁观者。 他们只需要负责清理那些侥幸逃过吞噬的漏网之鱼。 这场剿灭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魂族盘踞的所有据点,被彻底拔除。 那些从虚空裂缝中涌出的魂族,被杀得胆寒,纷纷逃回裂缝深处,再也不敢露面。 而南宫曦月,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最大的那道虚空裂缝前,看着里面涌动的黑暗能量,沉默许久。 然后,她抬手。 无数道玄奥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裂缝彻底封印。 虽然她无法彻底将这些魂族的到来的虚空裂缝彻底消除。 但只要她在一天,这封印就无人能破。 只要她在的一天,这些畜生就不敢触她的霉头 魂族之患,至此,暂时平息。 ~~~ ~~~ 永熙八年,春。 御花园,莲池旁。 距离陈煜“死”去,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魂族之患已平,大夏仙朝,四海升平。南宫曦月这位女帝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站在莲池旁,看着水中摇曳的莲花,眼神空洞。 春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池中的莲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莲叶青翠欲滴。 很美。 可南宫曦月眼中,却只有一片灰白。 她突然觉得好悲伤,她总是时时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曾经和陈煜哥哥初遇时的那些美好。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 那种阳光明媚又宁静的日子好像很远很远了…… 平平淡淡的日子里,她游荡在须臾的梦中。 看到了花开花谢,微风又吹来了回忆。 如梦似幻的曾经…… 她好像被永远的困在了那一天,懵懂无知的灵魂成长起来了,可却再无归处。 她摸索着前方的黑暗,她渴求那一束光芒。 可寒冬似乎再也不走了…… 她好像被困在了永远的那一天。 如今,她已经为陈煜哥哥报了仇。 也做到了陈煜哥哥想要的那个样子,成为一个能够撑起一切局面的女帝。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做的。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只有他在自己身边。 可这个最简单的念头,却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寂灭。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她依旧能跟陈煜哥哥相遇吧?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中悄然生根,缓缓发芽。 就在这时—— “陛下。” 身后传来小莲小心翼翼的声音。 南宫曦月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莲池,声音很淡: “何事?” 小莲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语气恭敬: “宁姑娘求见。” 听到这三个字,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一瞬。 ~~~ 第215章 还活着? 第二百一十五章还活着? 自从陈煜“死”后,小莲就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亲昵地叫南宫曦月“曦月姐”了。 她发现,那个曾经温柔爱笑的曦月姐,像是随着陈煜一起死去了。 如今的南宫曦月,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身上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疏离。 小莲摸不透她。 更重要的是,小莲心里清楚,南宫曦月对宁沐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她很是嫉妒那个在最后时刻,陪伴陈煜的人,不是自己。 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 这些复杂的情绪,小莲不敢揣测,只能小心翼翼地对待。 南宫曦月沉默了片刻。 “带她来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 小莲应声退下。 不多时,宁沐竹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外罩同色轻纱,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走到莲池旁,看着南宫曦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沐竹见过陛下。” 南宫曦月没有回头。 她依旧看着莲池中的莲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宁沐竹。 她的眼神很平静,可那平静深处,却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沐竹姐特意过来找我,所谓何事?”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宁沐竹感受到了这份疏离。 但她没有在意。 因为她此刻,更在意的是南宫曦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不是强者的威压,而是一种……几乎枯萎的、即将凋零的气息。 就像是深秋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飘落。 或许宁沐竹是感受不到的,毕竟她本身就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的。 因为陈煜之前就跟她说过,他最怕的就是南宫曦月大仇得报之后,失去了所有支撑,会走向某种极端。 宁沐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出陈煜留下的真相。 可就在这时,南宫曦月却先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她此刻的语气,反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几乎宣泄的情绪: “宁沐竹,你知道吗?” 她看着宁沐竹,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直呼宁沐竹的全名: “其实……我一直都很嫉妒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也很羡慕你。” 宁沐竹愣住了。 南宫曦月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麻木的平静: “在陈煜哥哥走之前的最后那段日子里……是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天空,眼神空洞: “对我来说,我的生命没有你们其他人那么精彩。这什么一代女帝的皇位,什么天赋绝伦的实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很羡慕……” “在他最后时刻,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我……而是别的女人……” 她转过头,看向宁沐竹,眼中终于涌上了一层水光: “而且……还是我亲手送他去的……” “造成这一切的罪人……一切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像是要将心中压抑已久的罪责全部倾倒出来。 说完这些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宁沐竹心中一惊! 她感受出来了,南宫曦月是真的想寻死! “他没死!” 于是宁沐竹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南宫曦月的心上。 她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表情,所有动作,所有即将宣泄而出的情绪,全部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宁沐竹,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无意识的音节: “你……” 她的大脑很是艰难地转动着,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思绪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 宁沐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焦急,连忙继续说下去: “他跟我说……他其实并没有死,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还活着,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见到他,但以后会的,至于多久,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这样同我说。” 南宫曦月依旧呆呆地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却真实存在着。 良久,南宫曦月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的笑容: “你这样说……是为了安抚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虽然……虽然我也无比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很受用。 就在刚才,她那颗已经冰冷死寂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重击了一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可一联想到现实的残酷,她就无法欺骗自己。 哪怕……哪怕有一个更好一点的理由呢? 哪怕只是骗她的,她也愿意相信啊,她太需要一个更好一些的理由了。 就在南宫曦月心中天人交战、既渴望相信又不敢奢望时,宁沐竹给出了那个“更好的理由”。 她看着南宫曦月,眼神认真而郑重: “我知道你不信我。”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 信封是普通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当这封信出现在宁沐竹手中时,南宫曦月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宁沐竹将信递到南宫曦月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但他在走之前……留下了这封书信给我。” “这件事情,也是时候跟你说清楚了,他让我当时不要第一时间跟你说,是希望他的‘死’,能给你带来更强烈的斗志。” “如今,你所做的一切……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他说希望你知道真相之后,不要怨他……” 她将信往前递了递: “这里面,有他想要跟你说的话,你……看看吧。” 南宫曦月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216章 自我欺骗也都行【加更】 第二百一十六章自我欺骗也都行【加更】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宁沐竹手中的那封信,仿佛那是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到手臂,再到全身,那是如同雷劫击落在身上的酥麻电流。 让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难道……真的……?” 下一秒,她几乎是扑了上去,双手颤抖着,一把夺过那封信! 动作之急切,她紧紧攥着那封信,像是攥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她颤抖着手,慌乱地打开信封。 当信纸展开,上面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的瞬间。 南宫曦月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陈煜哥哥的字迹。 她太熟悉了。 她看过无数次,临摹过无数次,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这根本不可能作假。 而且……就算是作假的,她也愿意相信了。 因为她太需要一个理由了。 一个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只是陈煜哥哥为了骗她而编织的谎言,她也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她颤抖着,看向信上的内容。 字不多,只有寥寥数行。 曦月……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这么久。 我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会让你痛苦,会让你委屈。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 我很抱歉,让你独自走了这么远的路。 等我回来。 陈煜。 信很短。 内容也很简单。 没有解释太多细节,没有说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没死”的,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就是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南宫曦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信纸上。 啪嗒。 啪嗒。 泪水晕开了墨迹,在纸上氤氲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去擦,任由眼泪流淌。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将信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释然,有难以置信的狂喜,也有后知后觉的心疼。 她多么希望,这信纸上的内容,是陈煜哥哥亲口站在她面前,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对她说出来的。 她不想隔着这冰冷的信纸,去感受他的温度。 可即便如此,这封信,也足够了。 足够让她重新活过来了。 哭了许久,南宫曦月才终于缓过气来。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 可她顾不得这些,直接冲到宁沐竹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急切和渴望: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几乎疯狂的激动: “他真的没死?!陈煜哥哥真的还活着吗?!” 她紧紧盯着宁沐竹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到确凿的答案: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了?!你为什么早一点不告诉我?!瞒了我这么久……你怎么能……跟他一起瞒了我这么久?!”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埋怨。 她埋怨陈煜哥哥为什么要瞒她这么久,让她痛苦了这么久。 也埋怨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跟着一起瞒她。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 “你们怎么能……合起伙来瞒着我……让我……让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陈煜哥哥要用这样的方式啊,他明明可以在等等的……可以在等等我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宁沐竹看着眼前情绪崩溃的南宫曦月,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毕竟陈煜的牺牲可不是所谓的死在魂族的手里,而是…… 但这些事情,显然陈煜并没有打算让南宫曦月知道。 南宫曦月说羡慕她,那她又何尝不羡慕南宫曦月呢。 陈煜为了她做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南宫曦月的背,动作温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在这件事情上瞒着你……确实是我不好。” 她顿了顿,看着南宫曦月的眼睛,认真地说: “但你不应该怪陈煜。”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让南宫曦月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宁沐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力摇头: “我从来……都不可能会对陈煜哥哥有任何的怨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就算他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怨气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我刚刚……只是……只是突然有些激动……”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 是啊。 她怎么可能怪陈煜呢? 从始至终,一直以来,她的心都早就刻下烙印,陈煜哥哥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她好。 就算是“假死”这件事,让她伤心难过了这么久,她也觉得,那是因为陈煜想要让她成长起来。 她为自己刚刚突然的情绪感到羞愧和懊恼。 如今,她做到了。 那以后陈煜见到她的时候,肯定也会为她感到欣慰的。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 她抬起头,看向宁沐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绽开了一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沐竹姐。” 她对宁沐竹的称呼,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谢谢你……总算是来告诉我这些了。” 她知道,陈煜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的。 那她,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虽然她也隐隐猜到,陈煜“还活着”这件事,有可能只是在骗她。 因为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很容易做傻事,所以提前留了这一手,让宁沐竹来“骗”她,给她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让她好好活下去。 但是,她愿意相信。 她愿意一直等着。 哪怕等一辈子,她也愿意。 ~~~ ~~~ ~~~ 【放心放心,明天知道真相,然后明天男主也出模拟了,刚出来就衔接蛇娘子和病娇娘子打架现场,本台记者kkman为您报道。】 第217章 真相 第二百一十七章真相 寒冬,似乎在突然之间,就被驱散了。 虽然春天还没真正到来。 但没关系。 她可以一直守着她的枯木,至此不再爱上下一个春。 ~~~ ~~~ 距离得知陈煜“还活着”的消息,又过去一年多了。 南宫曦月有一个习惯。 每天,她都会抽出一段专属的时间,来到昔日的镇北王府,来到陈煜的书房。 这里,是陈煜曾经待得最久的地方。 她很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书架上,还摆着他看过的书。 喜欢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每次来到这里,坐在陈煜曾经坐过的那张宽大椅子上,她就会觉得特别心安,特别温暖。 仿佛他还在身边。 就连这里的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她亲自收拾的。 她不让任何下人插手,每一件物品的摆放,每一处角落的清洁,都是她亲自动手。 她将这里打理得一尘不染,保持着陈煜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他随时会推门进来,笑着叫她“曦月”。 然后,她会走到书架前,抽出陈煜曾经看过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想重新走一遍陈煜哥哥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想他曾经想过的问题。 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很久很久。 久到几乎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直到这一天。 南宫曦月像往常一样,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书架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札。 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题字,显得很朴素。 南宫曦月微微一愣。 之前……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本角落处的手札? 她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将手札取了下来。 手札不算厚,拿在手里有些分量。 封面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南宫曦月拿着手札,走到书案前,在陈煜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她轻轻吹去封面上的灰尘,然后,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出现了字迹。 是陈煜哥哥的字迹。 南宫曦月的心,轻轻一动。 她继续往下翻。 手札里记录的内容很杂,有朝堂局势的分析,有边境战报的研判,有修炼心得的笔记,还有一些零散的、看似毫无关联的计划。 但很快,南宫曦月翻到了某一页。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页首的几个字上。 “吞灵圣体”。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陈煜哥哥……这是在为她的体质做计划? 她继续往下看。 手札上的内容,记录着关于“吞灵圣体”的各种信息。 体质的特性、天赋神通、修炼方向、可能存在的瓶颈…… 看得越多,南宫曦月的心,就越沉。 因为手札里提到了一些,她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比如……“吞灵圣体”的彻底激活,并非只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积。 比如……这种体质,在沉睡状态下,需要某种极其特殊的“引子”,才能被真正唤醒。 比如……这个“引子”,最好是另一种强大的圣体本源。 看到这里,南宫曦月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强迫自己继续翻下去。 一页,又一页。 手札上的内容,越来越详细,越来越触目惊心。 直到她翻到某一页,看到了陈煜写下的一段话。 那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南宫曦月的心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中的手札,“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她顾不上去捡。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书架前,双手颤抖着,慌乱地在书架上翻找! 一本,又一本。 她将书架上的书全部搬下来,堆在地上,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她找到了一本更加古旧、封面几乎要碎裂的古籍。 她颤抖着手,翻开古籍。 泛黄的纸页上,用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关于“吞灵圣体”的真正密藏。 她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越看,脸色越白。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吞灵圣体,夺天地造化,吞噬万物精华。然沉睡者,需以另一圣体本源为祭,方可彻底苏醒。” 这吞灵圣体激活的真相,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南宫曦月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不亲自陪她修炼,总是找借口推脱。 为什么他会如此突兀的“死”在了战场。 那不是因为战斗。 那是因为……他早就油尽灯枯了。 他为了激活她的体质,献祭了自己的圣体本源。 他早就……活不久了。 是她……是她害死了他。 是她这个废物的体质,需要吞噬他的生命,才能绽放光芒。 是她这个累赘,彻彻底底的拖垮了他。 “啊……啊啊……” 南宫曦月张着嘴,想发出声音,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过气,攥得她痛不欲生。 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可那点疼痛,比起心中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砰!”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手中的古籍,也掉落在一旁。 可她顾不上了。 她只是蜷缩在地上,紧紧抱住那本古籍,像是抱住最后的罪证。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可她哭不出声音。 只是张着嘴,无声地、绝望地哭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是我……是我害死了陈煜哥哥……是我……”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小莲小心翼翼的声音: “曦月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里面传来的闷响,让小莲有些疑惑 毕竟,南宫曦月平时在书房里都很安静,很少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几声: “曦月姐?你还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 小莲心中忽的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缝,朝里面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第218章 崩溃 第二百一十八章崩溃 南宫曦月瘫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眼中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曦月姐!” 小莲惊呼一声,连忙冲了进去,蹲在南宫曦月身边,焦急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曦月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她只是紧紧抱着那本古籍,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流淌。 许久,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缓缓抬起头,看向小莲。 她的眼神空洞,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莲……是我……是我……” 她哽咽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的是我……害死了陈煜哥哥……” 小莲心中一痛,以为南宫曦月是触景伤情,又陷入了自责,连忙安慰道: “曦月姐,你别这么自责,当初的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不能全怪你。” 她顿了顿,想起宁沐竹之前说过的话,又补充道: “而且……他不是没死吗?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小莲显然不知道具体的真相。 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南宫曦月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不……不是的……” 南宫曦月用力摇头,心痛的情绪更加汹涌: “就是我害死了他……” 她猛地抓住小莲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明白……是我……是我的体质……需要他的命才能激活……是我亲手害死了他……是我……” 小莲愣住了。 她听不懂南宫曦月在说什么,可看着南宫曦月这副崩溃的模样,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就在这时,南宫曦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松开小莲的手,猛地站起身!动作极快。 她紧紧攥着那本古籍和陈煜的手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然后,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书房! 小莲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失去了南宫曦月的身影。 ~~ ~~ 妙音阁。 宁沐竹正在静室中修炼。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那气息中,充满了混乱、痛苦、和一种几乎疯狂的急切。 是南宫曦月! 宁沐竹心中一惊,连忙结束修炼,起身走出静室。 她刚走到院中,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 是南宫曦月。 可此刻的南宫曦月,让宁沐竹几乎认不出来。 她气息紊乱,眼眶通红,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宁沐竹。 “沐竹姐……” 南宫曦月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是知道真相的,对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卑微的祈求: “我求求你了……你快告诉我……不要再瞒着我了……” 她举起手中的古籍和手札,声音颤抖: “我都知道了……是我害死了陈煜哥哥的,对吗?!” 宁沐竹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心中一震。 她知道了。 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宁沐竹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南宫曦月这副崩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道陈煜最怕的,就是这一幕,但显然,陈煜的计划,并没有彻底的成功。 他宁愿让她恨他,让她以为他是在骗她,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背负这样的罪孽感。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宁沐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曦月……你也别太伤心了。”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陈煜他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让你不要太过自责。” “而且……他说了,他没死,你也没有害死他……你不要这样子自责。” “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不是吗?” 宁沐竹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陈煜说的“会回来”,可能只是为了安抚她,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他那样牺牲之后,知道南宫曦月肯定接受不了,所以给了她这样一个虚妄的念头,让她一直抱着等待的决心,不要寻短见。 等时间久了,伤痛淡了,或许……她就能走出来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瞒不住了。 听到宁沐竹的话,南宫曦月如遭雷击。 她手中的古籍和手札,“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缓缓地,瘫软下去,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宁沐竹绝对是那个知道所有真相的人,而如今得到了宁沐竹这样的默认。 她瞬间就仿佛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宁沐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 她蹲下身,想要扶起南宫曦月,可南宫曦月却像是没有感觉,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涣散。 过了许久,南宫曦月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宁沐竹,眼中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痛苦: “沐竹姐……我真不是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几乎自残的痛楚: “他……他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一直不知道……” 她顿了顿,眼中涌上泪水: “甚至……当初还对他生出那样的念头……” 她指的是,当初知道陈煜“假死”瞒她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埋怨。 现在想来,那简直是罪不可赦。 陈煜为她付出了一切,甚至生命。 而她却因为他的“隐瞒”,而生出过一丝怨念。 这让她觉得自己肮脏、卑劣、不配被他那样深爱着。 “我……我真该死……” 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宁沐竹心中一紧,连忙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说了,他会回来的,不是吗?” “只要等他回来……一切都会好好的。” 说这话时,宁沐竹心中其实也有一丝存疑。 可是,她愿意相信。 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她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因为这是陈煜留给她们的最后念想。 听到“等他回来”这几个字,南宫曦月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 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惨笑一声,声音凄凉: “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可我……” 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充满了罪孽。 第219章 都给我住手!【加更】 第二百一十九章都给我住手!【加更】 她能够继续这样光鲜亮丽地活着,代价却是陈煜哥哥的命。 那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宁沐竹看出了她眼中的死志。 她心中一痛,手上用力,将南宫曦月紧紧搂入怀中。 “你振作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能永远记住陈煜的人……就只有你我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死亡不是终点,真正可怕的,是被彻底遗忘。” “你我都需要一直记得他……一直等着他回来。” “若是你寻了短见……那他有朝一日真的回来……那他才是真正的绝望,你忍心这样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南宫曦月的心上。 ~~ 许久许久,南宫曦月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 陈煜哥哥最怕的,就是她做傻事。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他回来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命。 他要的,是她好好活着。 哪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她也必须活下去。 带着对他的思念,带着对他的愧疚,带着那份微渺的希望。 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因为,这是他希望她做的。 那既然是陈煜哥哥希望自己如此的,那自己就应该乖乖照做才是……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脆弱,却异常坚定。 是啊,她必须要好好的,等着陈煜哥哥回来,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陈煜哥哥给的。 自己可没有权利做出什么要死就死的抉择,他既然希望自己好好活着。 那她就要一直为陈煜哥哥守候着。 ~~ ~~ ~~ 【叮……本次模拟已结束……正在结算中……】 陈煜脑海里响起就位的系统声音。 呼……陈煜心头那口气总算是松了些。 梦境的最后记忆情景,他只停留在了最后自己‘死在’南宫曦月的面前。 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陈煜就不知道了。 不过其实不需要看,陈煜也能想得到,对于南宫曦月来说,自己的‘死亡’会带来怎样的反应。 那对她来说,必然是最残忍的事情。 陈煜也确实是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问题,但坦白讲,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让南宫曦月彻底独立起来的方式了。 再加上自己又留下一个宁沐竹的后手,也算是相对周全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陈煜倒是心态还好,毕竟梦境之中的人,都会在现实里继续出现。 遗憾并非真实存在,他们早晚会再次相遇的。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陈煜将心神放了过来,这才是他当下更重要的事。 【获得评价:s,获得积分500。】 (你成功的将天命之女‘南宫曦月’辅佐上帝位,在你离开后,她成就无上修为,镇压魂族威胁,并将大夏仙朝引领到了比以往更甚数倍的繁荣,你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大夏仙朝的轨迹……) 陈煜看着系统给自己的评价,倒也说不上不满意,毕竟都是s的评价了。 这可是自己模拟了那么多次以来,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分,已经是最高的了。 陈煜比较好奇的是,就自己都已经做到了这样的程度了,那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获得系统更高的评分? 毕竟在s之上,还有ss和sss的。 算了,陈煜也懒得纠结那么多了,至少对他这次来说,收获肯定是足够大的。 他已经开始期待待会的奖励了。 【当前宿主积分总数:900,注!当前已开启系统积分商城,宿主可凭积分兑换任意物品。】 【获得修为:宿主可获得直接提升至‘化神境七品修为’】 (补充下境界问题:9练气-8筑基-7金丹-6元婴-5合体-4化神-3渡劫-2大乘-1飞升,抱歉,之前修为老是把化神和合体搞混,影响大家阅读体验了,or2) 【获得灵剑:长虹剑……且继承宿主模拟中剑法修为战力……】 【获得体质:先天灵韵圣体(模拟中宿主的完美体质继承)】 陈煜笑了,这次的奖励简直不要太满意,直接就将自己模拟之中的所有都继承了下来。 这可太爽了,毕竟陈煜可是切实的体会到了这先天灵韵圣体带来的好处。 看来这就是s级评分和上一次模拟a级评分的差别啊。 上次虞舒意和殷沐妍的模拟当中,自己只获得了一个a级评价,那到了最后,获得的玄阴圣体,还只是残缺的。 要想完全激活,还得去找到殷沐妍阴阳相击才能获得修补。 虽然这对陈煜来说,本就是迟早的事,但这中间多了一步麻烦,总归也是不那么直接的。 陈煜现在对实力的需求可是无比大的。 他太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局面了。 这次梦境结束之后,虞舒意和殷沐妍肯定也都快找上门来了,自己可拖延不了多久。 对于这两个女人,陈煜心里还是有数的,从一开始相处的时候,自己就没能压制住她们。 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问题,不然你看,像是南宫曦月和宁沐竹,甚至说包括白韵柔,都乖乖的,服服帖帖的。 多省事啊! 陈煜想要的就是这样和和美美的场景,那要想将虞舒意还有殷沐妍都校准回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必然就是需要一定的实力为辅了,单纯的有情感可是不够的,不然那样一闹起来,自己按不住,该出事还是得出事。 而且自己身边现在可还是有个娇滴滴的白韵柔呢,就殷沐妍那破坏力,陈煜没点实力,可真没底气见她们。 随着脑海之中的声音结束,现实之中的陈煜,身体也在同时间感受到了来自奖励的反馈。 只是,等陈煜睁开眼,意识回归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咦,韵柔呢? 毕竟每天醒来的时候,陈煜可都是习惯了被白韵柔那肥嫩大尾巴缠着的,这会儿醒来,却是没见到白韵柔的身影,所以自然是会有些不习惯的。 可下一刻,陈煜就感受到了两股狂躁的气息,正在剧烈碰撞。 以现在陈煜的修为,自然是感受到了异样,也感受到了那两个气息,非常非常的熟悉! 沐妍?! 陈煜心头一震,殷沐妍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那另外的那股气息是……? 陈煜没敢耽误,急急忙忙的翻身冲了出去。 当他看到不远处正在对峙着的殷沐妍和白韵柔时,陈煜甚至都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 那是白韵柔……?她什么时候…… 不过陈煜现在显然没时间去想那么多,因为两女似乎已经打了有一会了,这是真干架啊! 陈煜连忙出声呵止,身形朝着两女冲去: “都给我住手!” ~~~ ~~~ 【小tips:这一段的现实剧情,回顾153-156章节的内容,自行跳转一下哦~】 第220章 慌乱 第二百二十章慌乱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亮了,晨曦破晓,但此时却被两股狂暴肆虐的能量映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所身处的结界之处,殷沐妍凌空而立,襦裙在狂暴的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 那原本刻意宽大的衣裙,此刻却无法完全遮掩因气息全力爆发,而凸显的惊心动魄的身段曲线。 饱满傲人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衣襟处已有几道被撕裂的痕迹,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与一道泛着幽光的灼痕。 纤腰之下,裙摆破碎,一双笔直修长、肌肤莹润,若隐若现,也显现着肌肤正淌着血丝的伤痕,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她脸上的咒印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散发出妖异而危险的光芒。 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沾着汗水和血渍的青丝贴在,苍白却因激动而泛着潮红的绝美脸颊上。 那双桃花眸中,再无半分平日冷冽平静,只剩下疯狂的执念与病态的神情。 她的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周遭天地灵气疯狂倒卷,凝聚于她掌心。 幽暗深邃的玄阴之力如同沸腾的墨海,不断压缩、凝练,化为一颗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颤栗波动的漆黑光点。 这是她玄阴圣体本源催动的禁忌杀招。 此招虽对自身损耗极大,甚至有反噬之危。 但威力她有自信能够重创眼前,这个不知廉耻乱认夫君的贱女人! 为了破开这该死的结界,为了立刻见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愧疚煎熬了百年的人,她已不顾一切! 她待会就算是身负重伤,也是好事! 毕竟殷沐妍不敢保证待会找到阿煜的时候,阿煜对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 他会不会对自己心中有怨,怨自己当初的冲动和愚蠢,毕竟当初确实是她…… 她之前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阿煜,但却是根本没有想过,找到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她很害怕,很恐惧,若是自己真的见到他的时候,他要是露出对自己厌恶的眼神,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对于此时的殷沐妍来说,她能想到的就是自己以一个受到惩戒的姿态,出现在阿煜的面前。 或许阿煜还会对自己有一些些的心软,只需要那一些些,就足够了…… 毕竟阿煜对自己一直都是很好的……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而此时,在殷沐妍不远处的对面,白韵柔悬浮于稍低处,下半身完全显化出七彩吞天蟒的真身。 那覆盖着晶莹剔透、流转着七彩琉璃光泽鳞片的蛇尾,此刻已有数片鳞甲破碎剥落,露出下方渗血的嫩肉。 然而,这伤势并未让她气势有半分减弱,反而激起了血脉中更凶戾的野性。 她上半身人形姿态依旧绝美,白色束腰长裙多处破损。 尤其是腰腹间,一道被玄阴之气侵蚀的伤口正不断渗出着血液,将衣裙染红。 她额间那点朱砂印记鲜红欲滴,狭长的竖瞳冰冷无情地锁定着殷沐妍。 身后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尊虚影,蛇口大张,吞吐着毁灭性的七彩霞光。 她能感受到对方是要动真格的了,但她也意识到,她也真是被打出真火了。 这疯女人竟然是敢来抢自己的男人的,那她就不可能有一丝退让! 两女的气息皆已攀升至顶峰,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都给我住手!!!” 一声蕴含惊急、愤怒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身影突兀地冲入了两股能量即将碰撞的核心区域! 正是陈煜! 在看清场中情景的瞬间,他整个人大脑有刹那的空白。 是……殷沐妍! 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而且,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威压……渡劫境?! 而更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是。 此时,那个与殷沐妍对峙、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显出半人半蛇真身、散发着凶戾妖威的身影。 竟然是……白韵柔?! 他那个平日娇滴滴、温婉柔顺、最喜欢缠着他撒娇求宠爱的小娘子白韵柔?! 那巨大蛇身,那冰冷高贵的竖瞳,那额间妖异的朱砂。 此时她那磅礴如海的妖力气息,甚至令他一个化神境七品都觉得有些灵魂心悸! 渡劫境大妖?!七彩吞天蟒?!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简直…… 然而,此刻显然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陈煜强行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这两人显然是已经打了有一会了。 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尾声阶段了,自己要是再慢一步出现,那就完蛋了。 “夫君?!” “阿煜?!!” 就在陈煜身形显现、吼声传来的同一瞬间,殷沐妍和白韵柔两女亦是浑身一颤! 殷沐妍那双前一秒还燃烧着疯狂的桃花眸,在捕捉到那道熟悉魂牵的身影时。 先是瞳孔扩张到极致,里面翻涌的杀意和决绝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呆滞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心脏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从未有过的狂暴力度“咚咚咚”地擂响胸膛,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是他!真的是他!活生生的,不是幻象! 百年相思,百年悔恨,无数个日夜折磨着她的幻影,此刻终于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她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缠绕在陈煜身上,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节都刻入灵魂深处,确认这并非又一次绝望的幻觉。 而白韵柔,在听到陈煜声音、看到他从冲出的瞬间,竖瞳中的冰冷杀意和女王般的威严轰然崩塌。 一股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心虚,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糟了!夫君看到了!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看到自己在跟人拼命, 看到自己一直隐瞒的真实修为和身份! 他……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被骗了? 会不会……不要我了? 无数个胡思乱想的念头,让她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才与强敌生死相搏都未曾太过紊乱的气息。 在此刻瞬间就全盘大乱了! ~~~ 第221章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收敛气息,变回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强行逆转已催动至巅峰的招式,对本身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殷沐妍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嘴角却依旧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红。 体内灵力如同沸水般翻滚冲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些对于她来说,似乎并没有一丝的所谓的,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的凝视在眼前的那道身影上。 白韵柔同样不好受,她腰腹间的伤口因妖力逆冲而崩裂,鲜血涌出更多,染红了更大片的衣裙。 蛇尾上的伤口也传来阵阵灼痛。 但两人根本顾不得自身伤势带来的剧痛和虚弱。 陈煜此时停在两女中间,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后怕。 方才若是两女收手稍慢半分,他此刻恐怕已经…… “阿煜!!!” 下一秒,殷沐妍动了! 在陈煜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已狠狠撞入了他的怀中! “陈煜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怀中瞬间被温香软玉填满。 殷沐妍的双臂用尽全力死死环抱住他的腰身,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的衣衫。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激动和某种濒临崩溃的宣泄。 还未等陈煜喘匀气息,一声饱含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丝颤抖哭音的呼唤响起在耳边。 殷沐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脸上的咒印都因情绪而剧烈波动。 她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那个不要脸的蛇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陈煜! 那个她以为早已逝去、为此痛苦悔恨了百年,日日煎熬的人!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阿煜……夫君……” 她梦呓般喃喃着,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混合着嘴角的血迹,在她苍白妖冶的脸上划出凄艳的痕迹。 “阿煜……阿煜……我终于找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她抱得那么紧,紧到陈煜甚至能感觉到她身前那硕大饱满的柔软因用力而挤压变形。 紧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独属于她的、混合着身体汗水的幽香一股脑地钻入他的鼻尖。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炽烈情感,让陈煜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和滚烫。 模拟时候,那“百年前”的种种记忆。 模拟中最后她抱着自己逐渐冰冷身体嚎啕大哭的画面,与此刻怀中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陈煜心头被触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剧烈起伏的后背。 然而,这温情,或者说陈煜的不知所措,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三秒后…… “你这疯女人!快放开我夫君!!!” 一声蕴含着冲天醋意、愤怒以及被无视的屈辱的娇叱,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殷沐妍营造出的悲情氛围。 白韵柔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心虚中彻底回过神来。 当她看到那个刚刚还要跟自己拼命的疯女人,居然如此理所当然、如此亲密无间地扑进自己夫君的怀里。 而夫君……夫君居然没有立刻推开她,还拍了拍她的背!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醋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刚才那点心虚! 什么隐瞒修为,什么欺骗夫君,此刻统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野女人,疯女人!在抢她的男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势和反噬带来的虚弱,妖力本能地微微鼓荡,就要上前将那不知廉耻的女人从夫君怀里扯开。 但妖力刚动,她又猛地想起夫君还在中间,自己若动用妖力,万一控制不好伤到夫君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妖力,但心头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于是,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冲上前,伸出双手就去拉扯殷沐妍环在陈煜腰间的胳膊。 愤怒的,试图将这个“不要脸的牛皮糖”从自己夫君身上撕下来。 “松手!听见没有!谁准你碰他了!给我滚开!” 白韵柔一边用力拉扯,一边尖声呵斥,绝美的脸蛋因愤怒和醋意而涨得通红,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的蛇尾也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然而,殷沐妍此刻仿佛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重新拥抱陈煜,所获得的巨大幸福和宣泄情绪之中,对外界的干扰几乎完全屏蔽。 白韵柔的拉扯和叫骂,对她而言仿佛只是遥远背景里烦人的蚊蝇嗡嗡。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将脸埋得更深,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镶嵌进陈煜的身体里,口中依旧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阿煜……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白韵柔的拉扯对于渡殷沐妍而言,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因为自己的拉扯,让那女人的手臂与夫君的身体贴得更紧,这让她气得几乎要爆炸! “你……你这……无耻!下流!快放开!” 白韵柔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一半是醋意和愤怒,一半是委屈。 她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伤到陈煜,但又拉不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被别的女人紧紧抱着,这种无力感和屈辱感让她快要发疯。 可气恼之间,理智已经被淹没干净了,这会儿的白韵柔愤怒极端的想着,那就趁这会,直接把她…… “够了!!!” 就在这时,陈煜总算是回过神来,刚刚大脑乱糟糟的,还有些没缓过来。 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出一声烦躁、无奈以及强行提起威严的低吼。 正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殷沐妍娇躯微微一颤,仿佛被惊醒,抱着陈煜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一丝力道。 第222章 感觉快要死掉惹~【加更】 第二百二十二章感觉快要死掉惹~【加更】 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陈煜近在咫尺的下巴。 而正拼命拉扯的白韵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 抬起一双泛红含泪的美眸,委屈又带着一丝害怕地看向陈煜。 夫君……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太吵闹了么? 陈煜趁着殷沐妍手臂稍松的瞬间,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一些距离。 此时的殷沐妍,近在咫尺,脸上泪痕交错,混合着血迹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陈煜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沐妍。”他的声音刻意放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先松手。” 殷沐妍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眼中光芒大盛,仿佛确认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 但他语气中的沉凝,又让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努力克制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双臂依旧不肯完全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阿煜……我……” “松手。” 陈煜加重了语气,手上也稍稍用力。 殷沐妍身体又是一颤,委屈的泪水落得更凶,但最终还是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环在陈煜腰间的手臂。 只是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陈煜身侧的中衣布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煜这才得以完全转身,看向另一边的白韵柔。 白韵柔见陈煜终于“处理”完了那个疯女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心中先是一喜。 但随即看到陈煜那同样沉凝严肃的脸色,喜悦瞬间被忐忑取代。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与陈煜对视,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那条肥嫩的蛇尾也不安地轻轻摆动,尾巴尖蜷缩着。 方才醋意滔天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变回了那个做错事怕被夫君责罚的小媳妇。 她这会儿可没有恢复成人型的状态,白韵柔可精了。 她知道夫君最喜欢自己这粉嫩蛇尾了,所以这时候露出来她这大尾巴伤痕累累的样子,多少也会让夫君心软一些的。 果然,陈煜也瞬间就注意到了眼前白韵柔‘刻意’展现出来的一幕。 “韵柔。”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对殷沐妍时略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严肃: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听到陈煜先关心自己的伤势,白韵柔心头一暖,那股心虚和忐忑稍稍缓解,但紧接着,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受伤!自己现在可是“身受重伤”的可怜妻子! 而那个疯女人,刚才可是要杀了自己、抢走夫君的恶人! 夫君最疼自己了,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肯定……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白韵柔心中成型。 她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几分,同时暗暗催动气血,让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似乎又“涌出”了一些新鲜的血丝。 她抬起眼帘,那双竖瞳此刻盈满了水光,里面充满了痛苦、柔弱以及对夫君的全然依赖。 “夫君……”她声音虚软,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一手轻轻捂住腰腹间的伤口,身体配合着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韵柔……韵柔好痛……那里……还有尾巴……都被这个疯女人打伤了……咳咳……” 说着,她还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嘴角的“鲜血”果然又溢出了一缕。 顺着白皙的下巴滑落,滴在胸前染血的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目凄美。 她那条肥嫩的蛇尾也配合地、虚弱地蜷缩起来,方向朝着陈煜视线最容易看到的位置,鳞片破碎处的血迹在晨曦下清晰可见。 果然,陈煜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白韵柔摇摇欲坠的娇躯,掌心传来她身体的微凉和轻颤。 陈煜的声音略带些许担忧,目光迅速扫过她腰腹和蛇尾的伤口,那些伤痕和血迹做不得假,心中的烦躁被担忧冲淡了大半。 感受着夫君温暖的怀抱和毫不作伪的关切,白韵柔心中得意极了,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她虚弱地将头靠在陈煜肩头,双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腰,虽然因为殷沐妍还攥着陈煜衣服而无法完全抱住,但这个姿势已经足够亲密和宣告主权。 她微微侧头,朝着仍站在陈煜另一侧、脸色变幻不定的殷沐妍,投去了一个极其隐晦、却充满挑衅和得意的眼神。 看吧,夫君最关心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疯女人! 然而,她这得意还没持续半秒,就被陈煜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打断了。 陈煜在初步查看白韵柔伤势,确认虽然不轻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殷沐妍。 白韵柔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只见殷沐妍依旧紧紧攥着陈煜的衣角,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角同样挂着未干的血迹,发丝凌乱,衣裙破损处露出的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她的眼神,正一眨不眨地、亦是带着无尽委屈、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望着陈煜。 殷沐妍此时心头也很是气恼,该死! 这不应该是自己原本的计划么?! 这贱女人,居然抢先了自己一步! 殷沐妍知道,自己此时再去学着白韵柔的姿态,那可就落下乘了,意义不大。 不过好在,阿煜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他心里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煜看着殷沐妍这副同样狼狈凄美的模样,一丝清晰的心疼和愧疚,不受控制地从陈煜心底升起。 不管模拟中结局如何,不管她性格如何偏执,她对自己的感情,那濒死前的崩溃与悔恨,以及此刻这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的模样,都做不得假。 白韵柔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煜看向殷沐妍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和复杂情绪。 她心头警铃大作,危机感瞬间飙升!不行!不能让夫君的注意力被这个疯女人分走!更不能让夫君对她心软! 就在陈煜嘴唇微动,似乎想对殷沐妍说些什么的刹那。 “夫君!” 白韵柔猛地用力,整个人几乎完全贴进了陈煜怀里,用自己柔软的身躯挡住了陈煜看向殷沐妍的视线。 她仰起脸,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声音更加虚弱娇柔,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委屈: “夫君……韵柔头好晕……伤口好痛……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你帮韵柔上药……韵柔好怕……好痛……感觉快要死掉惹~~” 第223章 难道你还要和之前那样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难道你还要和之前那样么? 说着,她还故意将带着血迹的蛇尾轻轻蹭了蹭陈煜的小腿,冰凉滑腻的触感带着血腥气,提醒着他自己才是受伤更重、更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殷沐妍看到白韵柔这番做作的表演,尤其是看到她居然用身体挡住陈煜看自己的视线,还说出如此茶言茶语,心中的怒火和妒火瞬间再次爆燃! 刚才那一瞬间陈煜眼中流露出的担忧,让她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此刻却被这蛇精的拙劣表演气得差点再次失控! “你这不要脸的蛇妖!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殷沐妍再也忍不住,尖声斥道,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嘶哑: “方才交手,你分明未受如此重创!是你这贱人囚禁阿煜在此,如今还敢在此惺惺作态,欺骗阿煜!阿煜,你莫要信她!她……” “你胡说你胡说!” 白韵柔立刻反唇相讥,她才不会给对方开口说完话的机会。 她现在可也是有些心虚的,所以只能用这气势转移开某些注意力。 她连忙转头怒视殷沐妍,虽然依旧靠在陈煜怀里,但声音却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污蔑的愤怒: “分明是你这不知廉耻的疯女人突然闯来,要强行打破结界,还对夫君出言不逊,说什么夫君是你的……简直荒谬!我才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与你何干!你才是那个觊觎他人夫君、思想卑劣的贱人!” “明媒正娶?呵!”殷沐妍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咒印幽光闪烁: “我才是与阿煜拜过天地、立过血誓的正妻!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蛇,也敢妄称妻子?阿煜,你快告诉她!告诉她谁才是你的妻子!” 她急切地看向陈煜,眼中充满了渴望被认同的脆弱和疯狂。 “你才……” “够了!!!” 陈煜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发出一声暴喝,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一丝凌厉。 他算是看明白了,必须立刻将她们分开!不然待会真的分分钟又能干起来。 两女同时一滞,争吵声戛然而止。 白韵柔缩了缩脖子,当即就再次露出害怕委屈的表情,将脸埋进陈煜胸口。 殷沐妍则咬着嘴唇,倔强又脆弱地看着陈煜,但也还是安静了下来。 陈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两女,沉声道: “都给我闭嘴!谁再吵,再动手,就别怪我翻脸!”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白韵柔脸上:“韵柔,你瞒我这么大的事情,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看到白韵柔身体一颤,眼中露出惊慌,陈煜语气稍缓: “但现在,你先给我乖乖的,听见没有?” 白韵柔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带着哭音: “嗯嗯,韵柔听话,夫君你别生气……” 心中却暗道:夫君说‘等会儿再算账’,那就是暂时不会追究? 还好还好……当务之急是赶走这个疯女人! 陈煜又看向殷沐妍,眼神复杂: “沐妍,你也是,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许再动手,更不许再骂人。” 他看到殷沐妍眼中瞬间涌出的更多委屈泪水,心头一软,但语气依旧强硬: “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许乱动,我把韵柔送回屋,再来跟你谈。” 陈煜知道,自己现在只是暂时将这病娇给唬住,得趁着这会儿对自己愧疚感拉满的时候唬住她。 将这两女人给分开,先安抚好,至于其他什么情况,之后再说了。 不然陈煜是真怕待会这两女人又打起来,别整的又和当初的虞舒意和殷沐妍一样。 所幸自己现在还是能按得住局面的,再加上白韵柔也听话,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更强,而对自己不顺从了。 这点陈煜还是很欣慰的。 这都叫什么事啊,本以为这次模拟出来,自己这化神境七品的实力就很能打了。 要是女人不听话,就镇压下来嗷嗷打屁股,打到服为止。 结果好家伙,这殷沐妍都渡劫境了,而且还是自己看不透的实力,那肯定也是很高阶的那种了。 自己依旧压不住啊! 而且这身边原本自己以为的娇滴滴小娇妻,现在也突然变成了实力强横的渡劫境大妖,这…… 还好,虽然实力镇不住,但自己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在短短一会功夫内,陈煜脑海中也想到的一些方法。 听到陈煜要先带白韵柔回屋,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等着,殷沐妍瞬间慌了神! 那种即将再次被抛下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阿煜!不要!” 她几乎是尖叫着,猛地再次扑上前,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陈煜的一只胳膊,死死抱住,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不要走!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不要再让我一个人……” 她忽地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 白韵柔见状,心中刚刚压下去的醋火“腾”地一下又冒了起来!这疯女人,居然还敢拉扯夫君! 而且,夫君居然没有立刻甩开她!还说什么“再来跟你谈”?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 但这次,白韵柔学聪明了。 她没有立刻吵嚷,而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轻轻扯了扯陈煜的衣襟,声音虚弱却清晰地说道: “夫君……你看她,她又不听你的话了……你刚刚才说让她等着,不许乱动,她就……而且,她刚刚还想杀我呢,这么危险……夫君,韵柔好怕,我们快回屋里去吧,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竖瞳可怜巴巴地望着陈煜,身体还配合着瑟瑟发抖,仿佛真的害怕极了。 这番话,既点出了殷沐妍“不听话”,又强调了自己的“受害者”和“柔弱”身份,还将“危险”的帽子扣在了殷沐妍头上,堪称绝杀! 殷沐妍听到白韵柔的话,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撕烂她的嘴! 她正要反驳,却看到陈煜因为白韵柔的话,眉头再次皱紧,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那份无奈里似乎又多了一丝……不赞同? “沐妍。”陈煜叹了口气,试图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怀中抽出来,但殷沐妍抱得死紧: “你先松手,我既然让你在这里等,就不会走。你……” 他顿了顿,看着殷沐妍那哭得梨花带雨、充满绝望和不信任的脸,终是放缓了语气,补充了一句: “你乖一点,相信我好嘛?难道你还要和之前那样么?” 第224章 分开安抚 第二百二十四章分开安抚 听到这最后的一句话,殷沐妍像是回忆起某种糟糕的情景。 泪水流得更凶,但抱着陈煜胳膊的手,却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松开了。 她抬起泪眼,深深地看着陈煜,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承诺刻入灵魂: “阿煜……你说真的?不会走?真的……会出来找我?” “嗯。”陈煜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承诺,殷沐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松开了手。 她后退了小半步,但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陈煜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她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那我就乖乖在这等你,你……要快些,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陈煜心中五味杂陈,但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 这会儿得先把这两人给分开了再说,各自安抚好,免得再生起事端。 陈煜可不想场面再一次失控了。 好家伙,这刚模拟结束,美滋滋的提取了奖励,结果刚一醒来,就送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事,真是伤脑筋的很。 他转而看向白韵柔,语气没好气道:“走吧,先回屋。” 白韵柔心中一凝,听夫君的语气,像是看透了自己某种伪装一样。 不过面上依旧是一副虚弱可怜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顺势将全身重量都靠在陈煜身上,让他半扶半抱着自己,朝着木屋走去。 经过殷沐妍身边时,她微微侧头,再次投去了一个隐晦的,但充满胜利意味和挑衅的眼神。 殷沐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克制住冲上去将那蛇精撕碎的冲动。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像是以前一样冲动了……他既然答应了出来,就一定会出来……不能惹他生气…… 他刚刚对自己那态度,分明就像是原谅了自己,对自己并没有太过度的怨气。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殷沐妍才乖乖听话的,不然她又怎么可能舍得让陈煜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 哪怕只是一会而已。 她也是权衡了之后,才做出这样的抉择的。 既然再次见到的阿煜,那她就必须是要回到阿煜的身边的。 只是她需要做的也不仅仅于此而已,更重要的还是让阿煜对自己接触掉当初的心结。 这才是更加重要的事! 她不能再像是之前那样极端了,不然的话肯定是会引起阿煜对自己不好的回忆的。 这并不是殷沐妍想要的结果,所以她这会儿也是在极尽脑子的思索着,待会自己应该如何做才行。 要怎么样才能尽可能的化解阿煜对自己的芥蒂。 ~~~ 陈煜扶着,或者说几乎是抱着白韵柔,回到了木屋。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依旧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神识。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 还好,自己现在多少还算有点威严。 陈煜知道殷沐妍没有多少耐心,眼下先将白韵柔带回来,安抚一下,就得马上去找她才行了。 不然待会这追上来,也不是个事。 “韵柔,你乖乖的待屋里,情况有些复杂,我回头再慢慢跟你说,好么?你暂时先不要给我添乱。” “夫君!” 白韵柔忽然用力,反手紧紧抱住了陈煜的腰,将他一起带得踉跄了一步,后背靠在了关上的门板上。 只见白韵柔仰起脸,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苍白? 虽然伤痕和血迹依旧,但那双竖瞳中此刻充满了不安、焦急和浓浓的占有欲。 她不再伪装,声音带着颤抖和恳求: “夫君……你别出去找那个女人好不好?她……她就是个疯子!她很危险的!她刚才真的要杀了我!你出去……她会伤害你的!而且……而且韵柔真的好痛,伤口好像更严重了,夫君你留下来陪韵柔,帮韵柔疗伤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将陈煜抱得更紧,丰满的胸脯紧紧挤压着陈煜的胸膛,蛇尾也重新缠绕上来。 冰凉滑腻的触感带着一丝倔强的力度,紧紧的缠住了陈煜的腰身。 陈煜眉头紧皱。 他当然知道白韵柔此刻的“伤势加重”多半是装的,不至于说一点事没有,但至少没那么严重。 她只是想把自己留在屋里,不让出去见殷沐妍。 “韵柔,别闹。” 陈煜试图拉开她,但白韵柔抱得极紧,渡劫境大妖的力量,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力量,也远非他能轻易挣脱。 见状,陈煜语气稍许严厉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听话了?!” 陈煜几乎很少凶白韵柔的,这短短一会儿功夫,白韵柔就经历了好几次。 但终归她下意识还是怕被陈煜这样对待的,所以当即就软了下来。 白韵柔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她一万个不愿意让夫君出去见那个疯女人,但夫君的意思,她也不敢忤逆。 “对不起……夫君,韵柔不懂事了……是韵柔不好……” 白韵柔说着说着,就又要哭起来,缠在陈煜腰身上的蛇尾也松了开来,抽抽搭搭的啜泣着。 一副认错的模样。 你是不是……不要韵柔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哭腔和恐惧,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表演,而是真的害怕失去。 隐瞒修为和身份的愧疚,对殷沐妍这个疯女人突然出现的恐慌,以及对陈煜可能更在意对方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看着怀中哭得真情实感、娇躯颤抖的白韵柔,陈煜心头一软。 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放缓了语气: “傻瓜,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好啦,乖乖的,我一会就回来,好吗?你可是最让我省心的了,不是嘛?” 被陈煜这么温柔的哄劝两句,犹豫再三,白韵柔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抱着陈煜的手臂和缠绕的蛇尾。 她抬起泪眼,看着陈煜,委委屈屈地说: “那……那夫君你不要生韵柔的气,刚刚韵柔不是故意的……韵柔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才……” “好好,不会的,你就放心吧,你看我这先抱你回来的,不就更证明我更在乎的是你么,你这小傻蛇,怎么关键时候脑袋不灵光呢?” “诶~?对哦~”白韵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陈煜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很有道理诶。 想到这,她也觉得是自己应激过度了。 刚刚这么一个纠缠,真是不应该,等下让夫君觉得自己以前的温柔婉约都是装出来的。 要是让他以为自己是那种不乖不听话的坏女人,那可就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嘶……! 想到这,白韵柔不禁有些后怕。 第225章 退半步的动作……【加更】 第二百二十五章退半步的动作……【加更】 陈煜见她松口,连忙应道,又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乖乖在屋里待着疗伤,等我回来,记住,不许偷偷跟出来,也不许用神识窥探,知道吗?” “哦……”白韵柔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不能跟出去,还不能偷看,这让她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陈煜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转身,拉开了房门。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 “夫君!”白韵柔再次叫住他。 陈煜回头。 只见白韵柔站在屋内阴影与门外晨曦的交界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轻声说: “夫君……你……你要小心,如果……如果她要对你不利……你一定要立刻喊韵柔!韵柔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夫君的!” 陈煜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轻笑道:“嗯,放心吧。”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房门,并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白韵柔看着关上的房门,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脸上的柔弱和委屈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担忧、醋意和浓浓占有欲的复杂神情。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腰腹间真实的伤口,眼神微微有些阴冷。 当然了,这是想到殷沐妍那个疯女人的缘故。 她这会儿很想探出神识感受夫君的情况,但是一想到方才夫君说的话,她又有些犹豫…… 纠结许久,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没敢…… 她今天好像已经做错了挺多事了,让从未凶过自己的夫君,短短一会功夫凶了自己好几次。 这事情一回想起来,实在是让白韵柔还是很难以接受。 生怕陈煜对自己的印象变差了。 “殷沐妍……”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夫君是我的。 谁都别想抢走。 谁都不能! ~~~ ~~~ 殷沐妍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和破碎的裙裾,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狰狞的伤痕。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木屋的方向。 当看到那扇房门打开,那道熟悉的身影独自走出来,并朝着自己走来时,她灰暗的眼眸瞬间被点亮。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巨大的悸动。 那道令她无比心悸的身影,从薄雾晨曦中走来。 殷沐妍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却又立刻停住,双手紧张地攥着破碎的衣角。 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唐突。 人在面临巨大幸福时,似乎会突然变得很胆怯。 明明在此之前,无数次的期待幻想,但真的降临的时候。 却发现,想要抓住幸福,其实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气。 只是这次,她似乎得到了煎熬百年的一次微微反哺。 陈煜就这么一直,缓缓的,走到她面前三步处站定。 晨曦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狼狈和伤痕,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目光中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炽热情感,以及那深藏眼底的、挥之不去的脆弱和惶恐。 重逢。 在这般情境之下。 而殷沐妍,则在他站定的瞬间,再也压抑不住那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 “阿煜……”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无限柔情,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陈煜微微叹了口气,沉吟一会,才轻声开口:“跟我来吧。” 说着,他就带着殷沐妍来到了一处湖边。 到此,殷沐妍似乎再也忍耐不了了,她猛地就要扑上来抱住陈煜。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眼前的男人,在看到自己扑上来的时候,却是微微退后了半步,躲开了自己的拥抱…… 瞬间,殷沐妍只感觉某种碎裂的声音从心底深处响起。 那好似心碎的声响,殷沐妍没想到陈煜会躲开自己的拥抱,心碎的突然,意识也在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 她呆呆怔怔地看着陈煜退后半步的动作,极其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 可那股苦涩却是根本吞不下,满溢了出来,充斥浑身。 陈煜这时清晰地看到了殷沐妍心碎的神态,但他面色依旧不变。 其实这是陈煜故意为之的,他知道,有些时候在处理关系上,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技巧的。 这开后宫什么的,也不是说开就开的。 尤其是这眼前的女人,还是个极致的病娇。 陈煜在方才的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必须要利用一些情绪上的空间,去将殷沐妍给校准好。 不然的话,之后会有很大的麻烦。 眼下自己可还得说一声庆幸才是,还好虞舒意没有跟着过来‘凑热闹’,不然这会才真的是要一个头,两个大。 说什么p某a的太难听了,但陈煜必须得要让殷沐妍知道,不能再像是之前那样了。 不然她会再次失去自己! 虽然刚刚退半步的动作,会让殷沐妍很是刺痛难受,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此刻,陈煜转过身去,面对着湖泊,留下了个背影给殷沐妍。 一言不发。 这突然的安静,就更让殷沐妍煎熬难受了。 她也意识到了某种最糟糕的可能…… 阿煜还在怨恨着她…… 是啊,自己当初…… 一念及此,殷沐妍就再也忍不住了,尽管刚刚阿煜躲开了自己,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点小小的伤害又算得了什么,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她本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不论阿煜如何对待自己,自己都要死皮赖脸的,坚定的粘着他,求他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眼下只是转过身去,但并未离去,那不就刚好说明他还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么?! 想到这,殷沐妍心头微微一亮。 她再也顾不上太多,连忙又冲了上前,双手环绕住陈煜的腰,整个人紧紧的从背后抱住了陈煜。 仿佛是因为刚刚的退后,让此时的殷沐妍也尽管是抱住了陈煜,但心底还是恐慌着。 恐慌此时被自己抱着的身躯,会挣脱…… 殷沐妍的情绪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酝酿,在见到陈煜的瞬间就已经自然而然的迸发出来,呜呜呜的抽咽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我太愚蠢,太敏感,你怎么恨我,都没有关系,因为我真的是一个很烂的妻子……我伤害了你……你怎么打我也好,骂我都好,但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躲我呜呜呜,不要推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真的……” 第226章 知道错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知道错了 殷沐妍的双臂环得那样紧,仿佛要将自己揉进陈煜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她的脸深深埋在他宽阔的后背,滚烫的泪水瞬间便濡湿了他的衣物,渗透进来,晕湿他的背部。 “阿煜……阿煜……”她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不断的道歉着: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煜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湿意和热度,心头亦是很动容。 不过他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转身。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殷沐妍见他没有再次挣脱,心中那濒临崩溃的恐慌稍稍平息了一丝,但泪水却流得更凶。 因为陈煜虽然没有推开她,但却也没有打算接纳她的情绪,也没有安抚她的打算。 这令她心头根本无法安心,她很贪婪,贪婪的想让陈煜快点原谅她。 贪婪的想着,两人之间消除一切的隔阂,再次重归于好。 就像是当初两人之间那样亲密无间的时候…… 殷沐妍知道自己该要受到这样的惩罚的,她知道想让阿煜原谅自己,肯定没那么容易。 她更加哽咽抽噎的呢喃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阿煜……求求你……别这样对我……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让我看着你……陪着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话语卑微到了尘埃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与白韵柔生死相搏时,那杀伐果断、睥睨强势的渡劫大能风采? 此刻的她,只有苦苦哀求,渴望得到陈煜的一丝怜悯。 陈煜见状,心头的念头也转动着。 也是差不多了,他刚刚其实也是故意要让殷沐妍有足够的紧迫感和担忧。 这样一来,待会自己要说的话和提的要求,殷沐妍才会好好接纳。 没办法,对付病娇什么的,陈煜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不用点方法,是真的不行。 感情之间的相处,还是需要一些技巧的,这会儿让复杂的关系,相处起来稍许容易些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简单的回避或严厉的呵斥来应对。 但也不能轻易地全盘接受,给予她毫无保留的承诺。 那样不仅对白韵柔不公平,也可能让殷沐妍误以为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从而变本加厉。 他需要……一个平衡点。 一个既能安抚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又能为她,也为他自己设下一个安全界限的平衡点。 顿了顿,陈煜在殷沐妍喘息的抽噎声中开口: “你先把手松开。” 听到陈煜总算是肯给自己一些回应了,殷沐妍先是心头一喜,可下一息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之后。 却让她呼吸又是一窒! 什么……?让她松手……? 殷沐妍呼吸紧紧绷住,她的心彻底乱掉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这样了,阿煜还是不肯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阿煜……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这样惩罚我,我真的难受,求求你了,呜呜呜,你以前不是最爱我的嘛……” 殷沐妍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但总之,松手是不可能松手的。 但也只能语无伦次的,不断重复着刚刚已经说过了无数遍的道歉和承诺。 她现在也意识到了,当初自己的疯狂酿出的大错,给阿煜带来太大的阴影了。 这芥蒂和阴影,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陈煜感受着殷沐妍的情绪,心头微动,接着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殷沐妍的耳中。 她浑身一僵,环抱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一丝力道,仿佛害怕这声叹息是某种更加激烈拒绝的前兆。 就在这时,陈煜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挣脱她的怀抱,而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这个动作让殷沐妍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转动调整着姿势,却依旧固执地不肯完全松开手臂,只是从背后拥抱,变成了半侧身的依偎。 她的脸还埋在他的肩颈处,泪水沾湿了他颈侧的皮肤。 陈煜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凌乱的发顶,能看到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和散落在颊边、被泪水粘住的发丝。 此时也又重新看到了她那张因为咒印而显得妖冶的面颊。 不得不说,每次看到殷沐妍的时候,陈煜都会因为她脸上妖冶的印记,而微微心动。 这种xp确实是被殷沐妍很好地满足了。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殷沐妍的头,接着将她的头给扶了起来,让她面向着自己。 抬起泪眼,扬起红彤彤的眼眶,缓缓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一如既往…… 这个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让殷沐妍浑身剧震! 她泪眼婆娑地望向陈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整个人就像是被停滞住了一般,但下意识的就像是触发了肌肉记忆一般。 沉浸无比感受着这令她无数个日夜魂牵梦绕的抚摸。 “沐妍。”陈煜开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接着又停顿了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接着才缓缓开口: “你瘦了好多……但还是那么漂亮。” 殷沐妍立刻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吸入眼底。 她没有一丝犹豫,连忙伸手,双手紧紧地贴着陈煜抚摸在自己脸上的手。 脸也紧紧地贴靠在陈煜的手心上,仿佛这样才能更加紧密的让自己感受到眼前男人的温暖。 陈煜感受到殷沐妍的动作,这手被她死死按在脸上,显然是没办法动作了。 于是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擦着眼角的泪水: “好啦,不哭了,哭花脸了,那可就不漂亮了。” 殷沐妍用力点头,但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嗯!我知道……我知道……阿煜,我都听你的……呜呜~” ~~~ ~~~ 第227章 约法三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约法三章 虽然殷沐妍还有些怔神,仿佛还没有彻底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但这柳暗花明的瞬间,确实让她大脑根本就无法思考什么任何其他的思绪了。 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温存之中。 而下一秒,更让她头晕目眩的来了,只见眼前本就近在咫尺的身影,更加靠近了过来。 竟是直接亲吻了上来。 口中传来湿润的热气,令殷沐妍一双泪眸瞪的大大的,这惊喜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 她想过自己要‘偷袭’阿煜的,想过就算自己偷袭之后会被阿煜推开,但只要能回味到当初的温润,她也是敢的! 但这极端的念头,还没开始付诸行动呢,就被阿煜提前实现了! 但显然,殷沐妍贪婪的本性可不会因为得到这意外之喜就满足的。 在得到陈煜的原谅之后,她当然还想要更加贪婪的更进一步。 想要一步到位的让自己和阿煜之间的关系,彻底的在现在就回归到从前那般! 殷沐妍大胆的伸出手,扯开陈煜一只轻抚在自己脸颊的手掌,引导着他向下…… 很快陈煜便触及到那硕大的饱满。 坦白讲,在这一方面上,没有哪个女人能和殷沐妍碰瓷的。 殷沐妍显然是知道阿煜最喜欢的是什么,很快的就趁热打铁的将陈煜对于自己的那些美好记忆给唤醒了起来。 众所周知,在亲吻的时候,手是不能闲着的…… 于是陈煜就…… 殷沐妍感受到陈煜的主动,感受到自己成功引起了他的某种共鸣,嘴角也勾了起来,流露出无比满足的弧度。 整个人就这么软哒哒的彻底依靠在陈煜的身上。 就这她还不忘踮起脚尖,靠在陈煜的耳边: “阿煜,不用心疼我一点点的,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的……” “嘶……!” 下一秒,殷沐妍就有些吃痛的发出一道嘶声。 但这一声显然是享受多于痛楚。 陈煜一上手就像是激活了操作记忆一样,力道和手法,瞬间就让殷沐妍的爱慕魂…… 觉醒了。 仅仅只是如此,就已经让她快要…… 过了一会,陈煜缓缓松开,退开了一些,看着殷沐妍的红润的脸颊,笑道: “你啊你,还真是够精的,这也能叫惩罚?我看分明就是在奖励你。” 殷沐妍有些失神一会,仿佛是还没有彻底习惯突然离开的感觉,直到陈煜说完话之后,迷离的双眸才微微重拾焦距。 很是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刚刚被弄的七荤八素,而合不上的樱唇。 心头暗喜着双手先抓住陈煜的手,接着才讷讷低头闷声道: “阿煜想怎么惩罚都好,沐妍都接受就是了,只要你肯理我,肯给我一个机会,怎么样都好……” 殷沐妍可没有一点大意,连忙就将话题给带回来。 因为她知道,陈煜刚刚肯那样对待自己,还肯这么对待自己,那就说明他其实还是愿意给自己机会的。 动作倒推发心,动作上虽然是原谅了,但贪婪的殷沐妍显然不只满足于此。 她必须要确保,阿煜要在言语和动作上,都原谅了自己。 所以她这会得抓住机会,得到阿煜对自己口头上的原谅。 陈煜看着殷沐妍这样的反应,心头总算也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也得把事情给定性下来了,包括白韵柔的解释,也得摊开来直言不讳。 说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有一个更好的气氛,让自己开口将白韵柔的情况给摊开来。 没有这些铺垫就干讲的话,那待会天知道这土象病娇会有什么反应。 这一点是陈煜不敢赌的。 所以能让殷沐妍表现出现在这样的状态,陈煜就已经很是满意了,至少让自己有一些操作的空间。 陈煜是知道的,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安顿好殷沐妍之后,得赶紧回去了。 不然屋内还有个白韵柔嗷嗷待哺呢,待会等久了,也不好说会出什么事情。 也就是庆幸,还好白韵柔不是那种犟种,也足够听自己的话。 不然这会儿局面可没那么好掌控。 陈煜开口,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意味着,我并没有打算彻底避开你,或者……完全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让殷沐妍喉头哽咽,几乎无法呼吸,连忙拼命点头。 她能感受到阿煜对自己的情感,似乎在一点点破冰回暖。 “但是,”陈煜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沉凝: “这不代表,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更不代表,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蠢……是我疯……” 殷沐妍心头一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好,但……你别这样说,我们好好的,好嘛……我真的好想和你像以前那样,阿煜……” 陈煜抬手打断了她,没让殷沐妍继续说下去。 殷沐妍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但依旧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只要不是彻底拒绝,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能接受! “沐妍,我要你明白,如果你还想留在我身边,像现在这样抱着我,跟我说话,甚至……像从前那样……” 他顿了一下,看到殷沐妍眼中的希冀,才继续缓缓说道: “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改变。” “你说!阿煜你说!我一定改!我什么都改!” 殷沐妍急切地承诺,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本身就在她心里的预期之内。 “第一,”陈煜竖起一根手指,直视着她的眼睛: “控制你的情绪,以前包括刚刚你那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残留的战斗痕迹,意思不言而喻。 殷沐妍脸色一白,立刻明白了陈煜的意思,不仅仅是刚才与白韵柔的生死相搏,还有……当初对虞舒意的杀意,还有最终酿成惨剧的那一瞬。 第228章 妥协【加更】 第二百二十八章妥协【加更】 她用力点头,声音嘶哑:“我改!我一定控制!我再也不会随便动手了!我发誓!” 说着殷沐妍就摆了个发誓的动作,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 陈煜微微点头,接着继续开口,就打算说白韵柔的情况了。 “第二。” “白韵柔,她和你一样,都是我爱的人,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陈煜说得很平静,却也很坚定: “这是既定的事实,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能伤害她,同样的,我也会要求她,底线就是不能动手互相伤害。” 殷沐妍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掠过一丝不甘和刺痛。 要她接受另一个女人分享“陈煜妻子”这个名分,甚至要她与那个女人“和平共处”,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是……比起彻底失去陈煜,比起连见他一面、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条件……似乎……并非完全不能忍受? 只要……只要阿煜心里还有她的位置……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 “我……我答应你,阿煜,我都答应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除了痛苦,似乎也多了一丝认命的凄楚: “只要……只要阿煜你别不要我……我……我可以尽量……不去招惹她……” “不是尽量,是必须。” 陈煜强调道,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会立刻离开,去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我说到做到。” 这句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有效。 殷沐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用力摇头,紧紧抱住陈煜: “不!不要!我答应!我一定做到!阿煜你别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的话语卑微无比,陈煜心中那根弦再次被触动。 他知道,对于殷沐妍这样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压抑。 他不能奢求太多,也不能逼得太紧。 而显然,他的想法很成功的得到了暂时的实现,虽然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但至少眼下是安顿下来了。 这便是取乎其上,得乎其中,陈煜知道需要有所铺垫,才能让殷沐妍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反抗的答应自己的条件。 陈煜任由她抱着,没有再推开。 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渐渐平复,那疯狂的心跳也慢慢趋于和缓。 他抬头望向天际,晨曦已经完全驱散了夜色,天光大亮。 他轻轻拍了拍殷沐妍的后背,低声道: “好了,不哭了,你伤势不轻,先处理调养一下吧。” 殷沐妍很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一些,但双手依旧抓着他的腰侧,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他: “我……我没关系的……反噬而已,调息一下就好……阿煜,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我能跟着你吗?我保证不吵不闹,就……就在旁边看着……” 她问得小心翼翼。 陈煜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就说道: “我待会回去,不过你待会你要乖乖的,现在另外的房间疗伤,等我,我也得和韵柔把情况说清楚先,好么?” 陈煜说着,看到殷沐妍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失落,他补充道: “乖,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但都改变不了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么?别多想了。” 这句话,让殷沐妍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她用力点头:“好!那我乖乖等你,那阿煜你……别太久。” 百年煎熬,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完整的慰藉。 虽然情况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至少,她重新看到了走在阿煜身边的可能。 至于她是否必须做到答应阿煜的事…… 殷沐妍眼神中若有所思的思索着什么。 说实在的,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可以忍耐,什么都可以改变。 方才也只是为了得到阿煜对自己的原谅,就算是在不愿意,也没办法,所以不管阿煜说什么就都先答应了下来。 但冷静下来想想的,殷沐妍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暂时的妥协是必要的,但殷沐妍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就这么任由事情朝着自己不开心的方向发展。 阿煜是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她可不能接受又多了一个女人出来和自己抢。 这可不仅仅只是多了一个白韵柔这么简单,殷沐妍可不会忽略掉虞舒意那个女人。 可恨的是自己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实力,若是自己再强一些,就能…… ~~~ ~~~ 与此同时,木屋之内。 白韵柔并没有真的乖乖呆在床上疗伤。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竖起的耳朵微微动着,努力捕捉着外界一切细微的声响。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用神识探查,怕被夫君发现更生气,但她的五感何等敏锐。 虽然很多动静听不真切,却也让她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气恼、担忧、不安……种种情绪交织。 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时,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躺回床上,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努力装出一副虚弱沉睡、正在默默运功疗伤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颤动、泄露着内心不平静的长睫,出卖了她。 很刻意的是,她还特意地将自己受伤了的,鲜血淋漓的大尾巴给露了出来,并没有用人形态出现在陈煜的面前。 白韵柔可精了,当然不会乖乖疗伤,她就是要摆出这样的姿态,等着陈煜回来,亲眼看看。 看看他最喜欢玩弄的大尾巴,现在可是被一个疯女人弄成了这样。 也要让陈煜知道,自己现在可是很委屈很委屈的。 等陈煜回来了,让夫君帮着自己疗伤,让他好好心疼心疼自己,这才是白韵柔的最终目的。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煜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 白韵柔侧躺着,曲线玲珑的身躯在薄被下微微起伏。 那条肥嫩莹白、此刻带着伤痕的蛇尾,大半露在被子外面,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卷曲着,上边的伤痕还隐隐溢出一些血丝,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这是白韵柔刻意给自己添上的新伤口。 就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惨一些。 好让夫君能在看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心头浮现的是心疼自己的心绪。 ~~~ 第229章 下不为例 第二百二十九章下不为例 她脸色刻意维持着苍白,嘴角那点“血迹”已经被她偷偷擦掉,但腰腹间衣裙上真实的血污依旧刺目。 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畔,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重伤后的虚弱和楚楚可怜。 陈煜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看了她片刻。 白韵柔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也险些紊乱。 她拼命克制着,维持着“沉睡”的姿态。 “别装了。”陈煜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韵柔娇躯一僵,心头忽的有些发虚,就像是被戳穿的小学生一样,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缓缓睁开眼。 那双狭长的竖瞳此刻氤氲着水汽,带着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和忐忑,怯生生地望向陈煜。 “夫……夫君……你回来啦……” 她声音细弱,带着讨好,就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一样,语气还带着一些迷糊。 陈煜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掀开了她腰腹间盖着的薄被一角,露出下面被玄阴之气侵蚀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隐隐有阴寒之气萦绕,虽然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依旧狰狞。 白韵柔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有些紧张地看着陈煜。 陈煜伸手运转体内灵力,覆盖在她肥嫩的蛇身上,帮她处理着伤口。 陈煜哪里不知道,这些个伤口哪里需要自己动手,以白韵柔这表现出来的实力,自己就能搞定的。 这小骚蛇的心思,陈煜倒是也没有彻底点破,所以还是很顺着她的意思,帮她处理着伤口。 白韵柔咬着下唇,默默看着陈煜专注的侧脸。 他低垂着眼眸,长睫在晨曦微光中落下淡淡的影子,神情认真而平静。 可越是这样平静,白韵柔心里就越是不安。 夫君……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自己隐瞒了修为?因为自己和那个疯女人打架?还是因为…… 他其实心里更在意那个殷沐妍,所以回来才对自己这么……冷淡? 各种猜测在她脑中翻腾,让她心乱如麻。 “夫君……”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试探: “你……你是不是在生韵柔的气?” 陈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 “你觉得,我该生气吗?” 白韵柔心中一沉,完了,夫君果然生气了!她连忙伸手,抓住陈煜正在自己尾巴上的手腕,急切地解释道: “夫君,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陈煜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 白韵柔在他的注视下,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被角,声音越来越小: “怕……怕夫君知道我的情况……而且还是……还是渡劫境的妖……会觉得我很可怕……很陌生……就不再喜欢那个娇娇弱弱、需要你保护的白韵柔了……我怕……怕你会离开我……” 她说的是实话,这倒不是她的刻意扮演了。 因为书上都说,男人是需要被自己的女人所崇拜的,做好辅佐的本分就好了。 不能主次不分,不然的话,自己的男人就不能从自己的身上得到想要的情绪价值了。 这一点,她验证过好多次了,就像是之前,夫君对自己那么的宠爱,不就恰好说明了自己的方法是无比正确的嘛。 在爱上陈煜之后,她最恐惧的,就是被他发现自己强大的真面目,从而打破他对“柔弱小娘子”的幻想和怜爱,破坏掉那份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被他全心呵护的幸福感。 但现在,都怪那个叫殷沐妍的疯女人,打破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 还让夫君发现了自己欺骗隐瞒他的事情…… 都怪那个疯女人! 一想到这,白韵柔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但现在还不是烦那些的时候,最要命的是,现在夫君虽然还很是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尾巴。 可表情神态什么的,却不像那个事。 而且夫君还把那疯女人给带回来了,现在还安顿在了他们两人的住处内,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些种种都让白韵柔有些心慌意乱。 陈煜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显露真身、实力滔天,却依旧会因为他可能的不喜而惶恐不安的小蛇妖。 心头倒是很满意的,实在是很难想象,这小骚蛇的觉悟居然这么高。 虽然陈煜确实是到了此刻,心头的诧异也一点未消。 毕竟这一条渡劫境的大妖,能这么乖乖的跑来自己身边当乖乖宝? 这一点可是让陈煜很摸不着头脑的。 凡事都有因果,不可能会有没来由的爱。 结合现在白韵柔所展现出来的,陈煜联想到以前的所有事情,不由得更加疑惑的。 这些不问清楚,陈煜可就要睡不着觉了。 不过这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陈煜刚刚尽想着怎么安抚住殷沐妍了,对于白韵柔的情况,倒是还没有比较完整的思绪。 顿了下,陈煜才悠悠开口。 “傻瓜,我有什么好生你的气的。” 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揉了揉以示安慰。 白韵柔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庆幸的光芒: “真的吗?夫君你不恼我?不觉得我……骗了你?” “隐瞒,自然是错的。”陈煜的语气严肃了一些:“以后,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 “嗯嗯!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告诉夫君!绝不隐瞒!” 白韵柔连忙保证,只要夫君不因这件事而记怪她就好了,能翻篇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你这实力嘛……”陈煜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不是应该庆幸吗?我的小娘子居然是个实力这么强横的大蛇妖,可比我厉害多了。” 白韵柔被他这话说得脸上飞起红霞,嗔道: “夫君~!你又取笑我!不管我是什么情况,你都是我的夫君,我都听你的,也……也会保护你的!” 第230章 韵柔の秘密 第二百三十章韵柔の秘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坚定起来,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尤其是,对付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妄想抢走夫君的疯女人!” 陈煜眉头一皱:“韵柔。” 白韵柔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收敛神色,讨好地蹭了蹭陈煜的手背: “好啦好啦,韵柔知道啦……夫君你答应了她什么对不对?韵柔都听你的,不和你闹。”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煜态度中的变化,以及他刚才回来时的平静。 若非与那殷沐妍达成了某种平衡,以那疯女人刚才的表现,夫君不可能如此轻易脱身。 陈煜点了点头,将刚才与殷沐妍说好的事情都给白韵柔给再说了一遍。 主要就是给白韵柔明确好一个底线。 陈煜倒是没指望她们能直接就握手言和,好好相处,这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达成的。 他现在想的就是能让她们有一个表面的平衡,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至少在自己能拥有一个强有力的震慑手段之前,这个平衡维护起来,还是需要慎之又慎的。 白韵柔听着,虽然心中依旧醋意翻腾,万分不情愿。 但她也明白,这是目前夫君的底线了。 白韵柔也不傻,自然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夫君现在能带那个疯女人回来,那个疯女人现在又在隔壁安安静静的,那显然就是已经答应了夫君的要求了。 那自己现在要是再去闹的话,反而将自己给置于一个不懂事,不乖巧体贴夫君的坏女人境地了。 白韵柔可精了,才不会傻傻的将自己弄成,那个疯女人的垫脚石或者背景板的境地。 这人和人之间就是靠对比出来的。 眼下自己肯定是要乖乖妥协的,至于之后嘛,她慢慢再来想办法和手段,让那个疯女人滚! 毕竟看刚刚那情况,夫君和那疯女人的情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自己才是那个一直陪伴在夫君身边的人。 优势在我! 这么一想,白韵柔心里平衡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些优越感。 “嗯,韵柔明白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把那殷沐妍那个疯女人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却显得通情达理: “只要她不来找茬,不伤害夫君,韵柔……韵柔肯定也不会乱来的。”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陈煜知道这对白韵柔来说确实也是会委屈的,能这么爽快的点头答应已属难得。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 这句“委屈你了”,瞬间让白韵柔心中那点不甘和醋意烟消云散,只觉得心里无比熨帖。 她顺势靠进陈煜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不委屈……只要夫君心里有韵柔,向着韵柔,韵柔就不委屈……” 其实只要情绪被对方看见了,感知到了,那很多时候,情绪也就自然消散了。 陈煜搂着她,安抚了一会之后,也想到了某个关键的问题。 他可是好奇的很,为什么白韵柔会这样对自己。 要说若是之前,那陈煜觉得倒是还可以理解,毕竟日久生情又是郎才女貌的。 可现在知道白韵柔真实身份是一尊渡劫境的大妖之后,那陈煜的心态可就有些变化了。 若是自己当时没看错的话,白韵柔还是很罕见的七彩吞天蟒血脉。 她这样的背景实力,怎么会对当初还自己一个连修炼都不行的自己,生出感情? 这可就值得推敲了。 陈煜倒是直接将心头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结果哪料刚刚还对自己说什么以后什么都不隐瞒自己了的白韵柔,脸色肉眼可见的就浮现出慌乱。 虽然很快就掩盖了下去,但陈煜可是一直看着她呢,眉头一挑,心头更加好奇了。 白韵柔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是明显了,一时间就纠结了起来,支支吾吾的: “那个……夫君,韵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会儿白韵柔快难受坏了,明明自己刚刚才承诺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夫君的,结果这会就…… 可她真的没办法说呀,她只能很是纠结的憋得面色通红,满是羞愧。 仿佛是想到什么羞耻的事情,白韵柔羞愧的低下了头。 见状,陈煜也知道了,白韵柔显然也有自己的秘密。 而且看样子还不简单的样子,不知道为何,陈煜突然联想到什么。 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这个梦境模拟系统,难道说…… 想到这,陈煜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韵柔,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虽然没有任何的依据,但陈煜还是这么开口问了出来。 结果更是出乎陈煜的意料,只见白韵柔脸色瞬间就呆愣住,眼神闪烁。 陈煜心头猜测到了某种可能。 果然……白韵柔错愕一瞬之后,突然就很是羞愧的点点头,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手指交织在一起,纠结的动作都快要织出一件毛衣来了。 “夫君,你能不能答应韵柔,以后要是想起些什么,可一定不要生韵柔的气,韵柔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好嘛~” 白韵柔这话倒是说的陈煜就更加好奇了:“那韵柔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情况?” “其实韵柔知道夫君的一些秘密的,之前夫君明明不能修炼,但突然又变成现在这个修为的,韵柔心里多少是知道一些原因的,是因为某种神通嘛……” 白韵柔这番话,其实就相当于是变相的肯定了陈煜心头的猜测。 陈煜眼眸瞪大,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猜想居然是真的误打误撞的撞上了? 白韵柔继续解释着,也算是解答了陈煜心头刚刚浮现出的疑惑。 “但不知道为什么夫君突然就不记得韵柔了,所以韵柔才用这样的方式接近你的……” 陈煜听了一会,听着白韵柔这似乎有些遮遮掩掩的话语,倒是也听出了个所以然来。 虽然没能听出来白韵柔到底遮掩了些什么,但也对这情况的脉络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他意识到,自己这梦境模拟系统,似乎还有着自己没了解到的部分。 尽管此时心头很是疑惑好奇,但显然,这问题也不是自己一时半会能搞明白的。 “那这样有什么好纠结的,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听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不记得你做过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么?那你倒是说说看。” 白韵柔连忙摆手:“啊……没有的没有的,韵柔一直都很乖的,才不会做让夫君不开心的事情……真……真的!” 她这会儿也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找补了。 毕竟…… 第231章 关于主人变夫君那件事【加更】 第二百三十一章关于主人变夫君那件事【加更】 毕竟骗着主人变成自己的夫君,这种事情……要是让主人,哦不……是让夫君想起来了的话…… 那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某种程度上,白韵柔其实还是很庆幸陈煜想不起一些事情来的。 毕竟要不是这样的话,自己可没机会这么……以下犯上! 陈煜当然不知道白韵柔心底的那些小九九了。 陈煜挑挑眉,那这么看来,白韵柔显然是某种倒果为因的因果咯? 琢磨了一会,陈煜倒是没有继续纠缠,他只需要知道事情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够了。 至于一些没办法触及得到解决的问题,太过纠结也没有意义。 毕竟这系统什么的,确实也不是自己想琢磨就能一下子就琢磨清楚的。 “行吧,韵柔这么乖,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那我就不多问了。” 听到陈煜这么说,白韵柔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实在是担心夫君要是在追问下去,自己会露馅。 毕竟自己实在是不敢在夫君面前撒谎,就算是带着些许半遮半掩,也真是足够让她的内心煎熬了。 呼…… 陈煜跳过这个话题,接着继续开口道: “那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走吧,跟我出来,你和沐妍两人握手言和,毕竟以后是要在同个屋檐下生活的人了,你主动点,好不好呢?” 陈煜显然是觉得白韵柔更好掌控,更听话一些,所以从她开口,事情会更加顺利些。 这种握手言和的事情,肯定还是要有个人主动一些的嘛。 果然,白韵柔听到这个,下意识的瘪瘪嘴,不过虽然心里很是不情愿,但还是装作乖巧顺从的点点头。 她的想法还是很清晰的,既然都已经决定先暂时性的妥协了,那这时候一些无所谓的情绪,显然是没必要的。 还不如自己主动点,这样反而会在夫君心里留下比较好的印象。 最好就是那个殷沐妍待会‘不识好歹’一些,这样对比之下,就高下立判了,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那到时候谁是夫君最心爱的小心肝,不就不言而喻了嘛。 ~~~ 白韵柔被陈煜牵着,有些不情愿地迈过门槛,来到晨光微熹的庭院内。 她身上那件白色束腰长裙已在方才激战中破损多处,衣裙上暗红的血污依旧刺目,裙摆处还被撕裂了几道口子。 她此刻已收敛了妖身,下半身恢复了人形,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破损裙摆下显露无疑。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也还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楚楚可怜。 虽然自己很大程度都是装的,而白韵柔也知道,夫君知道自己是在装的。 但夫君还是很愿意很心疼的安抚自己,这种感觉就令白韵柔很是舒坦了,美滋滋的。 手指收紧,更用力地回握住陈煜的手。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向庭院另一侧那间紧闭的房门。 那是陈煜刚才安排给殷沐妍暂时歇息疗伤的房间。 房门依旧紧闭,静悄悄的,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沉睡或入定。 白韵柔心中轻哼一声:装模作样。 以那疯女人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乖乖待着疗伤?指不定在屋里琢磨什么坏心思呢。 这个念头刚起…… “吱呀。” 那扇房门,就在此时被轻轻推开了。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踩着同色系绣鞋的玉足。 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踝骨精致玲珑,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接着,一道丰腴曼妙的身影,缓缓自门后踱步而出。 那一刻,庭院中的光线仿佛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就连陈煜,握着白韵柔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呼吸有刹那的停滞。 而白韵柔,更是瞳孔微缩。 原本带着几分委屈和刻意虚弱神色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愕、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气恼所取代。 站在房门处的殷沐妍,已然褪去了方才激战时的狼狈与破碎罩裙。 刚刚这一会的功夫,殷沐妍可也一点没闲着。 此时的她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装束。 一件剪裁极其大胆、将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的幽紫色襦裙。 这长裙的料子并非厚重的锦缎,而是一种轻薄如雾、带着细微珠光感的丝绸,在晨光下流淌着很诱惑的光泽。 裙身是修身的款式,从脖颈下方开始,便以巧妙的结构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 领口开得极深,呈一个优美的v形,几乎要延伸到胸腹交界处,两侧以轻薄如蝉翼的紫纱连接,形成一道诱人的镂空。 透过那层薄纱,能清晰地看到她胸前那傲人双峰被紧紧包裹、托起后形成的深邃沟壑。 雪白的肌肤在幽紫底色与朦胧薄纱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欺霜赛雪,晃眼夺目。 那饱满的弧度是如此惊人,仿佛随时要挣脱衣料的束缚喷薄而出,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步伐,微微颤动着,漾开诱人的波澜。 这是殷沐妍得天独厚的优势,也只有她才能有这般的视觉效果了。 尤其是此时的殷沐妍这一身穿搭,也是很完美的将她的身段优势给衬托出来了。 裙身在高耸的胸脯下方骤然收束,勒出一条细得不盈一握的纤腰。 而腰线之下,裙子则是顺滑地包裹住她浑圆丰腴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行走间,布料贴合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臀部曲线和一双酒杯肉腿的轮廓。 随着她迈步,一双穿着同色系渐变色丝袜充满了成熟雌性特有的肉感与弹性。 脸上那妖异的幽紫色咒印依旧清晰,此刻在精心打扮后,非但不显怪异。 反而如同某种独特的妆容点缀,为她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邪异而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 她没有再戴面纱。 在陈煜面前,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自信无比的暴露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在陈煜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意识,更是因为,这般的她,也只有陈煜会喜欢,会呵护。 她太清楚的记得了,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被阿煜用那样温柔的呵护的感觉了。 如今总算是…… 可以得偿所愿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姿微微侧倚,将身体最诱人的曲线展露无遗。 展露在陈煜的面前。 ~~~ 第232章 心思 第二百三十二章心思 晨风拂过,吹动她裙摆的薄纱和颊边发丝,带来一阵混合着淡淡冷香与成熟女性雌香的幽谧气息。 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个神神叨叨跟个疯子一样的殷沐妍? 殷沐妍此刻微微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 嗯……至少这笑容在白韵柔看来,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挑衅! 方才站在门内时,她便已透过窗缝,隐约看到了庭院中陈煜牵着白韵柔走出的身影。 那一刻,她心中那条“嫉妒”的弦便狠狠绷紧了。 阿煜……竟然牵着那个女人的手! 虽然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忍耐,阿煜已经答应给她机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 但心里想是一回事,她的本能反应还是很难接受。 毕竟对于殷沐妍来说,在她心里,阿煜一直都是她的私有物! 现在要强迫自己去和别人分享,实在是难以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股翻腾的酸涩和暴戾压下去。 没办法,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做到轻而易举的镇压这不知廉耻的蛇妖。 一时间,殷沐妍对于提升自己实力的念头,突然就到了一个顶点。 那个蛇妖,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装柔弱扮可怜的手段炉火纯青。 她殷沐妍,从来不是只会等待施舍的弱者! 阿煜最喜欢她什么? 除了这张脸,除了那份偏执到极致的情意,不就是……她这具被他无数次赞叹、迷恋的身躯么? 尤其是……那里。 阿煜曾多少次埋首其间,说什么“一手根本握不住”、“简直要溢出来”…… 对!这就是她的优势!是那个蛇妖绝对无法比拟的优势! 她太知道阿煜喜欢的是什么了,也知道,自己需要打的‘战役’是需要慢慢的,潜移默化的去影响阿煜的内心才行。 不能急于一时。 那蛇妖身段虽也窈窕,但论这份惊心动魄的饱满与沉重,论这能让阿煜瞬间回忆起极致欢愉的触感与视觉冲击,她殷沐妍自信无人能及! 所以,她在屋内以最快速度处理了伤口,调息稳住反噬,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这身衣裙。 这身幽紫色长裙,是百年前阿煜最喜欢的款式之一,他曾说她穿紫色最有韵味了,他很喜欢。 她原本早已不再穿这类凸显身段的衣裳,觉得那是只属于阿煜的风景,他不在了,便再无意义。 但此刻,她总算是有机会重新穿上! 她要让阿煜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想起昔日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 想起掌心被填满、指缝间溢出的极致触感,想起她在他身…… 她要让那个蛇妖知道,什么才是阿煜铭刻在骨子里的“喜好”! 而殷沐妍的想法也确实得到了很不错的效果,推门而出的刹那,陈煜确实有瞬间的失神。 幽紫色的长裙完美地贴合着她每一寸曲线,尤其是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几乎呼之欲出。 随着她迈步时微微的颤动,那沉甸甸的弧度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邀请,瞬间将他记忆深处那些香艳旖旎的画面勾连起来。 还有她脸上那妖异的咒印,在此时精心打扮后,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如同最独特的点缀。 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圣洁与堕落、清冷与妖冶的极致魅力。 确实……只有殷沐妍,才有这样的大资本,这是陈煜自认现有认识的几个女人之中,没有人能够比拟的。 这一手执掌不住的天雷,确实让他想再次挑战一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划过脑海,让陈煜喉结微动,下意识地移开了瞬间的目光。 毕竟这会儿白韵柔这爱吃醋的小骚蛇还在一边呢,自己也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偏袒才是。 但很显然,作为一个时刻将身心都放在夫君身上的女人。 白韵柔又怎么会注意不到这一瞬而过的细节呢。 看着她那身几乎将“性感”与“诱惑”写在每一个细节上的衣裙,看着她脸上那自信到几乎挑衅的笑容…… 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破损染血的白裙,因为激战和方才的“虚弱表演”而显得凌乱狼狈,脸色苍白,发丝也有些散乱。 简直像是刚逃难回来的难民,对着一位盛装出席宫廷宴会的贵妇! 落、入、下、风!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夫君的目光在殷沐妍身上那短暂的凝固,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愤怒瞬间席卷了她! 这个疯女人!心机婊!居然用这种手段! 故意打扮得这么骚气出来勾引夫君! 她分明就是算准了时机,算准了夫君会带自己出来“和解”,所以特意在屋里磨蹭,就为了换上这身行头,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将自己比下去! 卑鄙!无耻! 白韵柔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在陈煜没有注意到的角度。 她看向殷沐妍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怒火。 但随即,她想起了方才在屋里答应夫君的话,想起了夫君让她“主动点”、“给个台阶”。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讥讽和怒骂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发作……现在发作,正中这贱人下怀! 她会显得自己小气、善妒、不懂事,而对方则会成为那个“打扮漂亮讨好夫君”、“大方得体”的好女人! 不能让她得逞! 白韵柔强迫自己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平静”表情。 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闪而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殷沐妍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陈煜那一瞬间的失神和眼底闪过的惊艳,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得意的甜意。 而白韵柔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强行压抑的愤怒,更是让她舒畅无比。 哼,不知廉耻的小蛇妖,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朝着两人走来,裙摆摇曳,高叉处那双裹着渐变丝袜,在晨光下划过诱人的光影。 那沉甸甸的饱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荡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涟漪。 第233章 主动 第二百三十三章主动 走到近前,她先是含情脉脉地望了陈煜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缠绵情意: 然后才微微侧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白韵柔,尤其是在她破损的衣裙和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 她自然是看的出来这眼前的蛇妖,是故作虚弱苍白的。 原本自己是想这样的,好让阿煜对自己更多些心疼,但既然被抢先了。 那她也不傻,而且也不屑于跟着别人的路径走。 殷沐妍微微挺了挺胸膛,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怜悯与优越感的弧度。 “阿煜。”她开口,声音不再是方才哭诉时的沙哑,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婉转,带着一丝刚起床般的慵懒沙哑。 显得愈发勾人心魄:“我调息好了,让你久等了呢。”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挽住了陈煜另一边的胳膊。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陈煜手臂内侧敏感的皮肤。 白韵柔眼神微冷,自己占据的夫君的一遍胳膊抱着,可空出来的那一边,反倒是被这疯女人给占了去。 真是大意! 可下一秒,更让白韵柔瞳孔骤缩的是。 殷沐妍在挽住夫君胳膊的瞬间,竟然微微侧身,将自己那傲人轻轻贴了上去,然后手臂稍稍用力,将陈煜整条小臂都“夹”进了去。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体温、以及那沉甸甸的饱满将手臂包裹挤压的触感,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幽冷中带着一丝暖意的体香,混合着衣裙上熏染的淡雅冷香,一股脑地钻入陈煜鼻尖。 陈煜身体微微一僵,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实在太过鲜明,让他瞬间回想起许多不该在此刻回想的画面。 这殷沐妍确实是有夹住许多机缘的资本,这没得说的。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殷沐妍抱得并不紧,却以一种巧妙的力道“黏”着他,让他一时不好强行挣脱。 白韵柔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不、要、脸! 她那条此时隐藏起来的蛇尾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显化出来,狠狠抽过去!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夫君会生气的……自己刚刚才答应过夫君的。 白韵柔一时间身子都有些僵硬,真是搔首弄姿的疯女人,大了不起么? 呵呵……殊不知太大了反而没用,再说了自己的也不小! 很快白韵柔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 然后,在殷沐妍略带挑衅的目光注视下,白韵柔深吸一口气,忽然也展颜一笑。 虽然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学着殷沐妍的样子,更紧地抱住了陈煜另一边的胳膊。 然而…… 白韵柔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差距,也看到了殷沐妍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弄。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两女倒是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了,显然是在等陈煜的表态和引导。 陈煜自然是可以感受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碰撞摩擦巨响。 要不是自己这会儿站在这里,估计已经干起来有一会了。 这会儿被夹在中间,两边胳膊都被陷入一片温香软玉的包裹,鼻尖萦绕着两种截然不同却都极具诱惑的雌香。 本该是享尽齐人之福的美妙场景,但此刻显然还不是那个情景。 陈煜干咳一声,强行打破了这紧绷的气氛,他微微用力,试图将两只手臂都抽回来一些,但两女却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都先松手,站好。” 两女身体同时一僵。 殷沐妍眼中掠过一丝不情愿,但看到陈煜突然变得严肃的脸色,还是抿了抿唇,缓缓松开了手臂。 只是指尖依旧恋恋不舍地勾着陈煜的袖口。 白韵柔倒是乖乖的立刻就松手,但观察到殷沐妍耍赖之后,就立刻又伸手攥住了陈煜的衣角。 陈煜:“……” 陈煜揉了揉眉心,退开半步,与两女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扫过她们,沉声道: “该说的话,我也分别都跟你们说过了,刚刚的事情呢,就翻篇了,你们以后可不能再那样了,那是我的底线,好吗?” 庭院中一片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殷沐妍和白韵柔都垂着眼眸,没有立刻回答。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和凝滞。 陈煜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来。 他当然也知道,这肯定也不是一句话,一个答应就能搞定的事情。 但陈煜还是要让她们表态,不管怎么说,这表面的态度必须摆出来才行。 不然之后的话这局面肯定就更难控制了。 想到这,陈煜只好将目光转向白韵柔,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 方才在屋里说好的,你先表态。 白韵柔接收到陈煜的眼神,心中一阵憋闷,难受的要命。 凭什么要她先服软?明明是那个疯女人先挑衅的! 要知道,从头到尾,自己可都是没有主动出手挑衅什么。 都是这疯女人,一出现就搞破坏,搞得两败俱伤也就算了。 现在还弄的这搔首弄姿的样子,又再这继续挑衅她! 这口气真是不出,不行! 但她更清楚,如果自己现在不顺着夫君的意思做,那自己在夫君心里的印象分恐怕就要被扣光了。 毕竟自己又有些理亏,当然了,不是对殷沐妍理亏。 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才刚和夫君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瞒着的时候,后手就又……说的话不清不楚,半遮半掩的。 为了让夫君别对自己有所芥蒂,自己也只能先暂时吞下这疯女人的这口恶气了。 顿了顿,白韵柔还是主动了些,朝着殷沐妍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了一只手。 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殷沐妍是吧,今天也算是认识了,既然夫君开口了,那我自然是无条件服从他的意思的,刚刚的事情,就……翻篇了,都不计较了……” 虽然讲的话很软,但由于这会儿白韵柔是走上前一步,陈煜并不能直接看到她的目光。 第234章 该小心的是你!【加更】 第二百三十四章该小心的是你!【加更】 可对于殷沐妍来说,她的视角,看到的便是白韵柔,眼底深处藏着冰冷的锋芒,很反差的却是,语气愈发“柔弱”。 殷沐妍当即亦是冷哼一声,并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反而是让白韵柔的手僵持在空中好一会。 只是白韵柔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恼羞成怒。 她这会儿心头反倒是冷笑了起来,呵呵……她倒是很希望殷沐妍‘不听话’些。 反正她都已经表态了,你呢? 你要是还不依不饶,就是不给夫君面子,就是不懂事。 果然,白韵柔很快就听到了一声很悦耳的,来着陈煜发出的一声,针对眼前这个疯女人的,有些不耐烦的啧的一声。 殷沐妍瞬间明白了,也是心头暗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既然白韵柔能想到的,她殷沐妍自然也不会大意,虽然她在阿煜的事情上是会偏执。 但她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转动的自然是飞快,局面也是判断的很清晰的。 她可不愿意被这蛇妖给当了跳板。 想到这里,殷沐妍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日融冰,瞬间冲淡了她刚刚脸上的轻蔑神色。 “呵呵……白姑娘,那以后多多指教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陈煜,眼神变得温柔,倒是一点没有了之前的姿态,语气显得无比真诚: “既然是阿煜说的,那我自然是听的。” 白韵柔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心头很是不悦。 好吧,这女人……不是那种只会发疯的蠢货! 白韵柔仿佛突然想到了某个细节,嘴角又勾起弧度。 脸上却笑得更加“温柔”了,甚至刻意放软了声音,用着平日里最能让陈煜心软的语气,仰头对陈煜道: “夫君,之前韵柔听过那虞舒意的事情,倒是从来不曾听过殷姑娘呢,如今也算是认识了。” 她刻意在虞舒意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白韵柔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意识到了当时的情景,那女人一听到虞舒意的名字就更疯了。 那显然,这里面是有说道的。 虽然自己也不了解情况,但不妨碍她这样擦这边,状若无意的提起。 反正能让这疯女人破防那自然是最好,实在不行,恶心恶心她,那也不错。 殷沐妍岂会听不出? 虽然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心头就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情绪。 呵…… 殷沐妍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身上的气息瞬间有些不稳。 而此时,一个优秀的猎人,自然是洞若观火的,白韵柔抓住这个细节,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了。 正当白韵柔欲要乘胜追击的时候,陈煜就开口了,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 他上前一步,站在两女中间,试图缓和气氛: “都别站着了,折腾了一早上,坐那儿,我弄点吃的吧。” 殷沐妍深呼出一口气,收敛情绪,又挽住了他的手臂,柔声道: “好啊阿喻,还记得以前你每天都会弄好吃的给我,真怀念……” 她说着,眼神不经意地瞟向白韵柔。 仿佛是在提示着什么,毕竟自己和阿煜之间的回忆,可远远要比这个什么白韵柔要来的更深厚。 白韵柔撇撇嘴,一点不甘示弱,也开口呵呵笑道: “殷姑娘,难道你不知道君子远庖厨么?” “都说君子远庖厨,殷姑娘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么?作为妻子,若是真心爱慕夫君,就该自己多学,伺候好夫君才是,莫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蹬鼻子上脸?就想让夫君伺候你?呵呵……” “你什么意思?!”殷沐妍有些绷不住了,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说着,白韵柔就像是没听到殷沐妍的话一样,就在殷沐妍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中,若无其事的,带着笑容的拉了拉陈煜的胳膊,笑道: “夫君,你刚刚受惊了,还是让韵柔去忙活吧,毕竟这些年来,这些事情都是韵柔做的。” 说完这话,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殷沐妍再和自己说话,脸上笑容不变: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该怎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多学学,像我一样,要多想想,你能为夫君做什么,而不是总想着让夫君为你做什么,懂吗?” 殷沐妍被白韵柔这番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那句“你能为夫君做什么”,更是戳中了她内心的隐痛和愧疚。 陈煜感觉很是头大,连忙叫停了。 虽然白韵柔的这女德很到位了,陈煜也很希望殷沐妍听话些。 但说实在的,这种时候显然不是适合说这些话的时候,这分明就是奔着要干架的去的。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吵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要么就各自回屋,将身上的伤势处理处理好先。” 说完,陈煜就留下殷沐妍和白韵柔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两人脸上的笑容在陈煜转身的瞬间,同时消失。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殷沐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幽紫色长裙的袖口,目光低垂,仿佛对面前的白韵柔毫无兴趣。 白韵柔则低头摆弄着自己破损的裙角,眼神冰冷。 总之两人谁也没有先走,仿佛谁要是先回了屋内,就是认输怕了似的。 时间就这么凝固住了,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两女心理都有着各自的权衡和算计,但更多的还是顾忌到陈煜的原因,压抑住了心性。 ~~ 过了好一会之后。 殷沐妍忽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好一个蛇妖,不好好在你该待的地方待着,跑到东域来,隐瞒身份、隐瞒修为,接近阿煜,你到底有何图谋?阿煜会容易被你迷惑,但我可不会,我警告你,你若敢对阿煜有半分不利,我定叫你形神俱灭。” “呵……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白韵柔毫不示弱,竖瞳中寒光闪烁: “该小心的是你才对!别再把你那套疯癫的做派带到夫君面前,否则,不用你动手,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两人目光如刀,狠狠碰撞,不过倒是谁也没有主动更进一步。 第235章 舒意怎样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舒意怎样了? “聊啥呢你们?” 就在这时,陈煜也整好了一些简单的吃食走了过来。 他虽然人不在现场,但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呢,但凡两女有个什么不对劲的风吹草动,自己也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扼制。 还好,情况比陈煜预料的要好一些,两女只要能别出大的幺蛾子,那自己也就放心了。 毕竟自己可很难说之后能一直无时无刻的陪在她们身边。 得提前培养,让她们习惯彼此相处的存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她们对彼此的相处意识。 “没什么,随便聊聊。”殷沐妍先声开口,柔声道,主动接过碗筷,为陈煜盛粥: “阿煜,时隔百年,能再吃到你做的东西,我……我真的好开心。” 她将盛好的粥轻轻放在陈煜面前,然后顺势将自己的手覆在陈煜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轻柔地摩挲着,眼中情意绵绵,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以后……我们要一直这样,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陈煜感受着手背上微凉的触感,也知道此时的殷沐妍心绪最是容易起伏。 所以就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温声肯定道:“嗯,会的。” 他不敢回应得太动情,因为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白韵柔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醋意和低气压。 果然,白韵柔见殷沐妍又开始上演深情戏码,还上手摸夫君的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也就慢了一丢丢,就被这疯女人给抢了先。 但她没有直接发作,而是轻轻一笑,声音又甜又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夫君~韵柔可舍不得让你下厨呢。” 她一边说,一边也伸手过来,却不是摸手,而是直接将自己柔若无骨的小手塞进了陈煜的另一只大手里,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微微倾身,靠在陈煜肩头,吐气如兰: “这次夫君有这个兴致也就算了,以后这些事情,让韵柔来就是了,好嘛~” 她说着,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殷沐妍,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 这番话,既彰显了自己的“贤惠”和“贴心”,又狠狠踩了殷沐妍一脚,暗示她只会索取不懂付出。 陈煜眼观鼻鼻观心,一下就感受到了白韵柔这浓浓的绿茶味。 自然是可以听得出来白韵柔的某种挑衅和挖苦的,但她方式很是委婉,陈煜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很是无奈的微微捏了下她的柔荑,给了她一个眼神。 “好了韵柔,少说两句,先吃饭。” 陈煜此时两边胳膊各自陷入柔软的ovo之中,暗叹一声。 这齐人之福果然不是那么好享的…… 果然,殷沐妍被白韵柔这番话阴戳戳的刺挠的心里烦躁。 她看着白韵柔那副故作天真、实则句句带刺的模样,心头火起,当然是不甘示弱的反击了回去,冷笑道: “你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和阿煜,你根本不懂,我们经历过的,不是你这种半路插足的人能想象的。” 白韵柔立刻反唇相讥: “啊,对对对,我不懂。我只懂怎么让夫君开心,怎么让夫君省心。至少,我跟夫君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从来就没有让他不开心过,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她故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殷沐妍,呵呵冷笑两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殷沐妍呼吸一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蛇妖!竟敢一次次揭开她的伤疤! 她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你不用在这里东拉西扯的!倒是你,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蛇妖,欺瞒阿煜在先,如今又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接近阿煜的?我警告你……” “够了!” 陈煜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针锋相对的两女同时一颤,瞬间噤声。 陈煜脸色阴沉,刚刚自己不在的时候都没吵起来,这一在了,怎么还有点起火来了,陈煜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好好相处吗?怎么说着说着又夹枪带棒的?!” 他的语气并不算特别严厉,但却让殷沐妍和白韵柔都心头一紧。 两女同时安静了下来。 陈煜说完,就看向白韵柔,刚刚是白韵柔先挑事的,所以陈煜要说的话,也不算是偏袒了谁。 于是白韵柔就错愕的发现夫君居然把手抽开了,一抬头就发现夫君正冷着脸看着她,声音很低: “韵柔,刚刚是你不对,你没把我和你说的话放心上是么?” 白韵柔心头大乱,连忙伸手又抓住陈煜的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辩解。 只好瘪着嘴,手指绞着衣角,心头满腹的委屈,最终还是闷闷的嘟囔了一句“对不起,是韵柔的错。” 她这挨打立正的倒是很快,道歉直接就是对着殷沐妍去的。 殷沐妍冷着脸,沉默着,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算是给了陈煜这个面子。 但两人心中都是怒火翻腾,将对方骂了千百遍。 陈煜看着她们这副样子,也是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放缓了语气:“先吃吧,咱们开开心心的吃一顿饭。” 他主动给两人夹菜,试图转移话题: “沐妍,尝尝这个,是你以前喜欢的,韵柔,这个粥熬得虽然没你好……” 气氛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和气,至少在陈煜看来是这样的。 ~~~ 在两女气氛稍缓之际,陈煜也想起一事,看向殷沐妍问道: “对了,沐妍,你……后来有见到过舒意吗?” 如果没想错的话,她应该也很快会找上门来了,陈煜心里可是门清。 其实在他的预期内,应该会是虞舒意先找到自己的,结果没想到会是殷沐妍。 不过也没差了,毕竟相比起来,殷沐妍更难搞一些,现在提前把硬骨头给啃下来了,也算是心头松了口气。 “舒意”两个字一出,殷沐妍的动作明显一顿。 她下意识地就想脱口而出“那个贱女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236章 苦恼:第一夜的安排 第二百三十六章苦恼:第一夜的安排 她想起陈煜对虞舒意的在意,想起自己才答应过阿煜要控制好情绪的。 不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努力平复心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见……见过,她……也一直在找你,我也是……偶然在她那里听到一些线索,才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陈煜自然注意到了,心中凝然。 他知道殷沐妍对虞舒意的敌意有多深,能这样克制着回答,挺不容易的。 他握了握殷沐妍的手,打算给殷沐妍脱脱敏,继续开口问道: “我走之后,你们还有交集吗?她如今怎样了。” 殷沐妍心里自然是清楚陈煜想要问些什么,索性就直接一股脑的开口说了出来。 “放心吧阿煜,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见到她,她也不想见到我……” “沐妍,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但以后……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殷沐妍抿了抿娇艳的樱唇: “知道了阿煜,以前的事情也确实是我有错,总之以后有你在……我也不会再犯傻了。” 陈煜点点头,大致明白了现在殷沐妍对虞舒意的一个态度,能这样说,其实就已经是很软化了。 只要别像以前一样一见面就干架就好,这本质上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 再加上,现在情况的话,也算是有可控的手段,至少还有白韵柔可以和自己打配合。 不得不说,现在的白韵柔在陈煜心里,简直就不要太好。 她这性子,对自己的顺从,还有她本身的实力,都是可以作为自己很好的辅佐。 可以从中协调其他女人的相处。 当然了,现在白韵柔心里肯定还是有很多芥蒂的,陈煜知道自己肯定还是得花大功夫,去哄好这蛇娘子的。 想到这,他又转向另一边的白韵柔,握住了她的手。 白韵柔正因陈煜突然提起另一个女人而心头警铃大作,此刻被握住手,有些茫然地抬头。 陈煜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 “韵柔,这位虞舒意……和沐妍一样和你也一样,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以后若是见面,我也希望你们……都能心平气和的好嘛?” 白韵柔看着陈煜期待的眼神,心中酸涩无比。 又一个!居然还有一个! 虽然关于这个虞舒意是她本身就有过猜测的了,但此时这么一说出来,还是很难受接受。 但她更清楚,此刻自己若表现出不情愿或妒忌,只会让夫君为难,甚至可能将夫君推向那两个女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夫君,韵柔明白了,你放心就放心吧。” 陈煜心中一软,知道委屈她了,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头发:“韵柔最乖了。” “嘻~”白韵柔心想着,这个殷沐妍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就不发疯了。 她都没当场表达意见的事,那自己肯定就不能当那个出头鸟去忤逆夫君了: “夫君就放心吧,我和那虞舒意也没见过,没仇没怨的,到时候说不定会成为好姐妹呢~肯定不会让你操心的。” 殷沐妍深呼吸一口气的,她发现白韵柔这女人某种程度上,要比虞舒意难对付多了! 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看似释然、实则暗藏锋芒的轻笑。 她主动将头靠在了陈煜另一边的肩膀上,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 “放心吧,阿煜,虞舒意只要不挑衅我,我就当她不存在,我毕竟……是你第一个女人。” 她刻意加重了“第一个女人”几个字,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白韵柔,带着一丝隐晦的得意和挑衅。 “这点容人的气度,我还是有的。” 她继续说着,语气愈发“大度”,却字字珠玑: “之前我和阿煜之间呢,确实是闹了一点小小的不矛盾,只不过,那早已是过去了,阿煜他也早就原谅我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考验,早就无比深厚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白韵柔,笑容“亲切”: “倒是……我不在阿煜身边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白姑娘跟在阿煜身边,替我照顾他。” 这番话,既强调了她是“第一个女人”、“经历生死”、“感情深厚”的地位。 又暗讽白韵柔只是个“伺候人”的、暂时替代她的角色。 殷沐妍可不是只知道发疯的女人,只是在陈煜的事情上,她总是容易失控,因为太过在乎了。 但只要稍微冷静一些,理智回归,她可有的是方法收拾这个白韵柔。 呵呵……真以为她这点牙尖嘴利,就能和自己掰手腕么? 真是天真! 白韵柔听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仰起小脸,看向陈煜,眼神依赖: “殷沐妍,这你可就说错了,在夫君身边,倒是韵柔总要夫君照顾呵护呢,说起来,韵柔才是惭愧的那个人,毕竟……是夫君把韵柔照顾得太好了呀~” 她这番话,强调了陈煜对她的宠爱和呵护,又将自己放在了被夫君宠爱的“小娇妻”位置,摆明了现在得宠的是她白韵柔。 殷沐妍眼神一冷,正要再说,陈煜却已经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打断了这新一轮的唇枪舌剑。 他发现,自己的警告好像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啊…… 这局面总是容易走向失控,他心中却是思绪飞转。 殷沐妍回来了,虞舒意估计也快了,还有模拟中出现的南宫曦月、宁沐竹……未来的日子,这后院怕是难得安宁。 他得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能镇住场子的修为才行。 只是这情况太过复杂,他这模拟结束后,从头到尾,一刻也没闲着,就光顾着处理这两女人的事情了。 焦头烂额的很,根本就没功夫去盘算之后的情况。 对了,还有自己体内那残缺的玄阴圣体……似乎需要与殷沐妍这个完全体的玄阴圣体双修,才能补全激活?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先天灵韵圣体,但这等能增强天赋的体质,自然是多多益善。 而且……也确实该好好“陪陪”沐妍了。 第237章 以退为进【加更】 第二百三十七章以退为进【加更】 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梦境模拟,但对殷沐妍来说,她心中积压的情绪需要疏导,他们之间也需要重新建立亲密和信任。 而现在最好给予殷沐妍安全感的方式,那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不过这事情,还是得平衡好,不然的话就会很容易让白韵柔不愿了。 想到这里,陈煜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了看依偎在身边的白韵柔,然后开口道: “韵柔,来,你跟我出来下,我和你说点事儿。” 殷沐妍神色一怔,下意识的拉住陈煜。 而白韵柔则是神色一喜,夫君要拉着自己去小角落说悄悄话嘛~?还是要躲开殷沐妍这个疯女人去做什么羞羞的事嘛? 也就是此时没有显化出尾巴来,不然这会儿尾巴就已经欢快的摇晃弯曲了起来了。 陈煜见殷沐妍这样,轻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好呐,我就是和韵柔说点事,很快就回来。” 虽然很是不情愿,但殷沐妍也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更好的方法。 不说现在确实和阿煜对着来,而且这一旁还有条烦人的蛇妖干扰。 只能忍了。 “嘻~夫君,那咱们快走吧~不管是屋里,还是那边的小树林,韵柔都可以哦~” 白韵柔见陈煜打发开殷沐妍,心头别提有多爽了,连忙挽住陈煜的胳膊,就欲要快点开溜。 ~~ 如白韵柔所愿,陈煜带着她到院外的湖边。 她这会儿心头想着之前就有过和夫君在露天之地……做那种羞羞的事情。 之前还有些羞涩的,但现在的话,时机和场合,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看来夫君还是向着自己的呢,她甚至想着,待会那个疯女人要是偷偷跟上来,那便是更好了。 让她好好看看,夫君更爱的是谁! 陈煜拉着白韵柔出来,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那个……韵柔啊,今晚……我跟沐妍就先在另外那个房间休息,你今晚就自己委屈一下,明晚,我再陪你,好吗?” 此话一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白韵柔有些错愕的眨眨眼,她刚刚还在幻想着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瞬间就打破。 脸上色气十足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煜,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仿佛随时会决堤。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娇躯微微颤抖。 昨晚……昨晚夫君还拥着她入眠,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今天……今天这个疯女人一出现,夫君就要抛下她,去陪那个女人?! 凭什么?! 就因为她穿得骚?因为她会装可怜?因为她是“第一个女人”? 这会儿的白韵柔可不是装的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疼。 “夫……夫君……”她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 “你……你不要韵柔了吗?是不是……是不是韵柔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求求你……别不要我……是不是韵柔刚刚那样说话让你不开心了,以后韵柔不敢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紧紧扑入陈煜怀中,双手环住陈煜的腰身。 陈煜没想到白韵柔反应这么大,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他连忙伸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 “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别乱想。” 他捧起她泪流满面的小脸,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语气无比耐心和温柔: “你看,昨晚我不是陪着你吗?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也都是陪在你身边,现在呢沐妍也是刚回来,她……她也很久没见我了,心里肯定很不安,我们一人一天,这样也算公平,对不对?” 他循循善诱,试图让她理解: “韵柔最懂事了,是不是?就当是……让让她,好吗?我保证,明晚一定好好陪着你,补偿你,好不好?” 这么一安慰,白韵柔倒是也反应过来了,也瞬间意识到夫君的意思。 显然就是要让她先委屈这头一天晚上的意思。 白韵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将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虽然自己表现的很是体贴,但是为了让夫君更向着自己,更偏袒自己的呀,这怎么…… 先委屈的反倒是自己了。 反而是让夫君觉得自己好说话些,可以先受受委屈了。 呼……白韵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既然夫君已经做了决定了,那自己眼下还是暂时依了夫君才好,日后再想办法吧。 只是白韵柔没有这么就此打住,虽然是决定要答应了,但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 接着陈煜就看到白韵柔满脸委屈,又神色无比幽怨的样子,嘟着嘴幽幽道: “明明同样都是夫君爱的人,为什么总是越懂事的人,受的委屈就越大呢……” 陈煜面色有些尴尬,苦笑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也是啊,自己这偏向确实太过明显了些,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这一碗水实在是很难端平。 不过要不是还得是白韵柔,她这会儿也就幽怨了这么一句,下一秒便立刻转变语气。 又柔乎乎的,反过来对着陈煜宽慰道: “好啦没事的夫君,韵柔懂你的,韵柔受点委屈没什么的,韵柔可不想看到夫君为难的样子呢~你就放心吧,这些小情绪,韵柔自己就能消化好的。” 白韵柔看着陈煜的面色有些愧疚,心头大喜。 看来自己这故作大度,以退为进的招数还是很不错的呢。 陈煜的反应令她开心,但白韵柔更开心的是,她很清楚,这其实也就意味着,夫君对自己是足够在乎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个反馈,才是令白韵柔喜上加喜的。 她心里想着,暂时退让是必然的…… 反正之后自己肯定也是可以找补回来的! 今晚就让那疯女人得意一晚! 明天……明天自己一定要让夫君加倍补偿回来! ~~ ~~ 而另一边,殷沐妍在听到陈煜安排的那一刻,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得意填满! 她就知道!阿煜心里最记挂的,果然还是她! 她也懒得和白韵柔嘲讽挑衅什么了。 此刻在殷沐妍的心中,已经被对夜晚的期待和某种灼热的渴望所填满。 百年了…… 终于……终于可以再次感受阿煜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触碰…… 她悄悄收紧挽着陈煜手臂的手指,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 第238章 诡异现象 第二百三十八章诡异现象 北洲域,大夏仙朝,帝宫深处。 此刻宫中的气氛,很是沉凝。 南宫曦月独自一人,那微微负在身后、不时紧握又松开的玉手,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她已在此踱步了许久,心头迫切又急躁的等待着南宫莲去带宁沐竹回来。 她甚至有些急躁的想着,刚刚早知道,自己亲自动身前往,这样还会更快些的。 想要快些去找到陈煜哥哥的线索的心,早已按捺不住。 从得知赵锋与王罡带回消息的那一刻起,表面虽还保持着女帝的威仪与从容,但内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陈煜哥哥……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念头每一次在脑海回荡,都带来一阵几乎眩晕的悸动,让她必须深深吸气,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与表情的镇定。 百年孤寂,百年寻觅,无数个被悔恨与思念啃噬的深夜,那些支撑她走下来的,其实就只因这一个,渺茫得几乎自欺的念想。 而如今,这念想成了真。 不仅成了真,还有了确切的指向! 东洲域,青剑宗,虞舒意! 那个名字,还有一些不那么美好的推断,让南宫曦月心头很是焦躁。 这人,为何在听到陈煜哥哥的名字和看到画像后,态度奇怪,急于驱赶? 为何不敢深谈? 在南宫曦月看来,这只有一个解释,心中有鬼! 陈煜哥哥的下落,定然与那虞舒意,与那青剑宗脱不了干系! 甚至……极有可能,陈煜哥哥正是被他们以某种方式困住、软禁,才无法脱身前来寻她! 她今日并未穿着那身繁琐庄重的九凤朝天大朝服,而是换上了一袭更为利落的常服帝袍。 袍服主色是深邃的玄黑,以暗金丝线在衣襟,领口严谨地扣至锁骨上方。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镶玉宽腰带,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愈发不盈一握,却也勾勒出胸前愈发娇挺饱满的圆润弧度。 她的面容依旧绝美,褪去了稚嫩和青涩,如今她的气质,满是沉静从容与华贵雍容。 “怎么还没回来……”南宫曦月再次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苑门方向,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平日里几乎没体现出过的焦虑。 她吩咐南宫莲去妙音阁请宁沐竹,已过去不少时间。 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就在她等的很是不耐,打算自己亲自前往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动静。 只见南宫莲的身影匆匆而入。 她快步走到南宫曦月近前,躬身行礼:“曦月姐,我回来了。” 南宫莲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窃喜。 她回禀道: “曦月姐,我赶到妙音阁时,阁中留守的人说,宁姑娘前些时日便已外出云游去了,归期未定,具体去了何处,她们也不知晓。” 南宫曦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也是,宁沐竹……也是和自己一样,这百年来从未停下过寻找陈煜哥哥。 她时常离开北域,四处游历探查,鲜少长留妙音阁。 她用她的方式,寻觅着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只是没想到,偏偏在这得到确切消息的关键时刻,她却不在。 南宫莲连忙补充道: “不过曦月姐放心,我已吩咐了妙音阁留守的人,一旦宁姑娘归来,立刻将陈煜哥哥已有下落的消息告知于她,并请她速往东洲域与我们会合。” 她顿了顿,抬眼观察了一下南宫曦月的脸色,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劝慰: “曦月姐,既然宁姑娘此刻不在,我们……是否先出发?毕竟东洲域路途遥远,青剑宗那边情况不明,早一刻抵达,或许便能早一刻确认陈煜哥哥的安危,接他回来。” 这番话正说中了南宫曦月的心思。 她本想着,作为陈煜哥哥认可的女人,宁沐竹有权利,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共同迎接陈煜哥哥的回归。 这是她对陈煜心意的尊重,也是她作为“正宫”自觉的责任。 她不愿让陈煜觉得自己有意思做出什么排挤行为,她必须要做的让陈煜哥哥无可挑剔才是。 虽然面上是该如此,但南宫曦月心底深处也还是窃喜的。 毕竟她作为一个女人,自然是希望,与陈煜哥哥再次相逢的时候,只有他们彼此温存,没有任何其他的人打扰。 她能静静沉溺享受陈煜哥哥的温暖。 “你说得对。”南宫曦月的声音恢复了属于女帝的果决与清冷: “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就走!” “是!”南宫莲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刹那间,周遭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细微涟漪,她与南宫莲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失。 帝宫上空,云层深处,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遥远的东洲域方向疾驰而去! 此行距离甚是遥远,但以南宫曦月如今的修为,全速赶往的话,也用不了太久。 此刻的南宫曦月,心神早已飞越了万水千山。 她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幻梦般的画面,那些狂想情不自禁的就溢了出来。 或许再见之时,陈煜哥哥凭窗而立,眉宇间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温和的神色…… 又或许是某个守卫森严的禁地,他身影孤单,气息被刻意掩盖,正遭受着某种无形的禁锢…… 无论是何种情景,最终都会汇聚成同一个终点。 当她破开一切阻碍,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愕然转头,那双总是盛着让她心安笑意的眼眸,在看清她的瞬间,会迸发出怎样的光彩? 是惊喜?是难以置信? 又或者是……如她所恐惧的那般,因长久的别离与可能的磨难,而生出一丝陌生与隔阂? 不,不会的! 南宫曦月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令人心悸的胡思乱想连忙驱散。 她真是有些魔怔了,居然会乱想,想到这种程度。 陈煜哥哥不会忘记她的。 就像她,无论过去了多少年,无论经历了多少事,无论……那诡异的现象如何吞噬着世人对他的记忆,她都从未有一刻忘却。 一想到“记忆消失”之事,南宫曦月的心底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那诡异的现象,是她如今大乘期修为都理解不了的…… 第239章 消失的记忆 第二百三十九章消失的记忆 那是陈煜哥哥“离去”后不久,她最先察觉到的异样。 起初,是朝中一些原本与镇北王府走动频繁、对陈煜世子赞不绝口的老臣,在提及往事时,言语间开始出现微妙的模糊和错漏。 接着,是关于陈煜哥哥在皇位更迭、平定内乱中那些力挽狂澜的功绩,在史官的记录和人们的口耳相传中,逐渐变得语焉不详,甚至被张冠李戴,安到了其他人头上。 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连镇北王陈靖明。 陈煜的亲生父亲,在一次她刻意试探的闲谈中,竟然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存在显得茫然。 他连同着周围所有人都说,镇北王陈靖明从未有过子嗣…… 而她这个曾经世子妃的身份,也都被抹去了,自己的登基,竟然变成了皇帝南宫衡自然传位与她的……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悄无声息地抹去陈煜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 短短数年时间,除了她、南宫莲,以及后来感应到异常、匆匆赶回的宁沐竹,再无人清晰地记得关于陈煜哥哥的一切事情。 她曾动用一切力量秘密调查,甚至以强大的神识扫描过相关者的魂魄,却找不到任何外力施加影响的痕迹。 那就像是一种基于世界规则的、自然而然的“遗忘”,无可阻挡,无法逆转。 这种完全超出她认知和理解范畴的现象,曾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感到彻骨的恐惧与无力。 她害怕,这不仅意味着陈煜哥哥被世人遗忘,更可能预示着某种她无法想象的危险正笼罩着他,或者……他本身的存在状态,出现了大问题。 这也是为何,在漫长百年寻觅无果后,她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几乎要绷断的原因之一。 而如今,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 这消息本身,就像是对抗那无形“遗忘”之力的一记响亮回击。 证明陈煜哥哥依然真实地“存在”于某个地方! 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急迫? “陈煜哥哥……等我……” 南宫曦月于心中默念,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再阻挡我们重逢。” ~~ ~~ ~~ 在另一边,暮色降临,天光未完全沉入西山。 落霞山脉边缘,一道流光如惊鸿掠影,悄无声息地破开云霄,点落在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崖之巅。 光芒敛去,现出一道绝美的白色身影。 正是虞舒意。 一身质地轻薄如烟,衣襟、袖口与曳地的裙摆边缘,皆以极细的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的纹路。 与她周身清冷高雅的气质相得益彰,更添几分高华不可侵犯的仙姿与贵气。 她负手立于崖边,眸光清冷。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落霞山脉。 很快,虞舒意便微微蹙起了秀眉。 果然,就在前方约百里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幽深谷地之上,空间波动异常紊乱,弥漫着一股让她感到陌生且隐隐有些忌惮的晦涩气息。 那气息阴冷、混沌,带着某种玄奥法则的意味,与这方天地的气息格格不入。 “这便是那所谓的虚空裂缝么……?” 虞舒意毫不犹疑,身形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剑光,瞬息间跨越百里,出现在那片谷地上空。 居高临下,眼前的景象让她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只见原本平静的谷地上方,空间如同被撕裂了一道巨大裂口。 一道长约十丈、最宽处逾丈的暗紫色裂缝,凭空悬浮着。 裂缝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与那种阴冷晦涩的气息。 并且,以她渡劫境的神识清晰感知,这道裂缝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两侧扩张! 裂缝内部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恐怖所在。 虞舒意仅仅是以神识稍稍探入边缘,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便是那所谓的‘虚空裂缝’?那‘魂族’跨界而来的通道?” 虞舒意心中思忖。 虽然那两位大夏仙朝的镇武卫言之凿凿,将此族描绘为吞噬神魂、难以灭杀的心腹大患,连那位大乘期的女帝都感到棘手。 但她虞舒意行事,向来只信自己的眼睛与判断。 更何况,那两人提及陈煜时的异常态度,以及背后那位神秘女帝也在寻找陈煜之事,让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份疑虑与戒备。 毕竟这洲域之间相隔甚远,基本没有往来,而那北洲域的大夏仙朝,却是莫名和陈煜扯上关系。 态度还很是含糊,这让虞舒意不得不防,心里很大程度是给对方打了个问号的。 多有防备总是没错的。 陈煜身上到底还牵扯着什么?为何连远在北域、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夏女帝都对他如此关注? 这所谓的“魂族”与寻找陈煜之间,究竟有无关联? 还是说,这只是那大夏仙朝为了方便寻人而放出的烟雾? 种种疑问盘旋心头,让她对这突然出现的异族以及所谓的“危机”,并未立刻全盘接受敌对的立场。 但无论如何,一个陌生的、实力不明的种族通过这种诡异方式出现在东洲。 而且还是出现在她青剑宗势力范围之内,她作为东洲的顶尖主宰之一,都必须亲自前来探查清楚。 若真是威胁,便需早做防范。 若另有隐情,也需掌握主动。 眼前这裂缝中散发的气息,确实让她感到不舒服,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她一身实力修为,早已经多年不曾遇到过敌手了,也就是一个殷沐妍能让她认真起来。 但今日,却是让她遇到了本能警惕的存在。 那股气息,很是高深玄奥,甚至都让她忌惮了,所以她还是决定,先看看能够做些干预。 “便试试看,能否将这通道斩断。” 虞舒意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剑气自她指尖迸发,径直斩向那道暗紫色的空间裂缝! 第240章 你们配么?【加更】 第二百四十章你们配么?【加更】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显示出其中蕴含的恐怖切割之力。 这一剑,足以轻易斩断山岳,撕裂江河。 然而…… “嗤……” 剑气精准地没入裂缝之中,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波澜都未能激起。 那暗紫色的裂缝依旧缓缓扩张,扭曲的边缘仿佛带着某种嘲弄,吞噬了足以令无数修士色变的攻击。 虞舒意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色。 她的攻击虽非全力,但也绝非寻常,竟然对这裂缝毫无作用? 这虚空裂缝的稳固程度,或者说其背后支撑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她面色微沉,正欲调动更多剑意,施展更强手段尝试。 就在此时…… “且慢动手!”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彻在神魂层面的声音,自那裂缝深处幽幽传来。 虞舒意动作微微一顿,散去指尖凝聚的剑芒,冷眼看向裂缝。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魂族”,究竟是何模样,又有何目的。 只见那暗紫色的裂缝之中,幽光一阵剧烈波动。 紧接着,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裂缝中闪烁而出,悬停在裂缝前方的虚空之中。 为首一人,身披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袍。 他身形高大,但笼罩在黑袍之中,那人抬头,目光冰冷地投射出来。 其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冷、晦涩、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气息,修为波动赫然达到了渡劫境! 虽然只是初入渡劫不久,境界似乎尚未完全稳固,但渡劫境就是渡劫境,已然是此界顶尖层次的战力。 而在此人身后,接连闪现出数道身影。 气息虽远不及为首者,但也个个沉凝深厚,虞舒意当即便感知到,这一个个的赫然都是化神巅峰的修为! 后续出现的这些人,至少是化神巅峰的强者,其中更有一名渡劫境! 这等阵容,放在东洲任何一处,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须知,这东洲之内最强势力的青剑宗宗主,也就是化神巅峰而已。 虞舒意心中凛然。 那大夏使者所言,恐怕非虚。 这魂族,果然不简单。 眼前这黑袍头领,修为虽不及自己,但这人出现的瞬间,那股阴冷的神魂威压,亦是令她感到诧异。 不过虞舒意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令东洲震动的阵容,不过是路边草木。 她甚至未曾开口,只是静静悬浮于空,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剑,缓缓扫过这些人。 身上那股属于独属于剑修的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同无形的领域悄然扩散开来,将方圆数里的空间都笼罩其中。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悄然匿迹。 那些魂族修士,包括那名渡劫境头领,在虞舒意目光扫过的瞬间,都感到神魂微微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剑锋抵住了要害。 黑袍头领眼中幽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对虞舒意这般直接而强势的审视有些不悦。 但他还是率先开口,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正常的言语,却依旧带着神魂层面的回响: “阁下,可是青剑宗,虞舒意?” 虞舒意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她清冷的声音,在这凝固的空间中清晰响起:“你们,是什么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漠然和高傲姿态。 黑袍头领,魂易,兜帽下的眸光微微闪烁。 他自然听出了虞舒意语气中的漠视,心中愠怒。 在他原本的认知和得到的情报中,这东洲域灵气相对稀薄,修士实力普遍偏低。 除了眼前这女子和另外一个行踪不定的女人,根本无人能入他魂族的眼。 即便是这虞舒意,虽然看不出具体实力,修为确实强过自己,但放在他魂族之内,也不过是中上层的水准。 他魂易身为统领,自认已经给足了面子。 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态度。 压下心头不快,魂易的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高傲: “本座魂易,乃魂族先锋使,至于我等来历,阁下既然在此,想必也已看出,这虚空裂缝,便是我族降临此界的通道。” 他顿了顿,幽绿眸光锁定虞舒意,继续道: “东洲域内,有实力与资格与我族对话者,不过寥寥,而你虞舒意之名,本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虞舒意闻言,微微挑眉:“所以呢?” 魂易被她这简单三个字噎得一滞,那股被轻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与说服力: “所以,本座代表魂族,前来与阁下谈一桩合作,东洲之地,我族已大致了解,除阁下与贵宗之外,余者不过土鸡瓦狗,便是贵宗之内,除阁下外,最强不过化神巅峰吧?”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十名化神巅峰属下: “如阁下所见,我族此番前来,像他们这般的战力,我族不计其数,而如阁下这般修为者,亦不在少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我族欲在此界立足,对贵宗,有百利而无一害,阁下不必对我等抱持如此敌意与戒备。” 虞舒意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但心头已经了然。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群自称魂族的家伙,或许实力确实不弱,但这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姿态…… 她可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了。 大夏仙朝的警告或许需要斟酌,但眼前这些“东西”,绝非善类。 她懒得再听这些自以为是的废话。 “合作?” 虞舒意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漠然与不屑: “凭什么?”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同看着蝼蚁: “你们,配吗?” “你——!!” 魂易终于被彻底激怒! 他魂易在族内虽非顶尖,但也是中层统领,手握权柄,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蔑视羞辱?更何况是一个“下界”修士! “狂妄!”魂易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怒意与杀机: “虞舒意!我魂族底蕴,远超你想象,似你这般修为,在我族之内,也数不胜数!” 虞舒意忽地笑了,她向来都没耐心和不相干的人废话太多。 铮! 一声清越剑鸣,猛地响起。 第241章 诧异 第二百四十一章诧异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繁复炫目的法诀。 手中寒蝉一剑挥出,动作优雅,如拈花拂柳,整片空间,以虞舒意为中心,漾开一圈无形却恐怖的涟漪! 剑光快的无与伦比,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魂易瞳孔骤缩! 他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变得如同万载玄冰! 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斩断一切规则的无上剑意,已然锁定了他!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甚至连念头都只转到一半。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这一剑,刺的快,刺的狠! 魂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包裹在黑袍中的右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刹那,就被一股极致冰寒与锋锐的剑气冻结、侵蚀! 断臂坠落,尚在半空,便已化为飞灰! 魂易剧痛之下,彻底疯狂! 他完好的左手法诀急变。 那断臂处,竟有浓郁如实质的漆黑阴影涌出,迅速凝聚成一只狰狞的血手!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幽光大盛,一道无形无质的神魂冲击,直冲虞舒意识海! 这是他魂族天赋的强大之处,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同阶修士,若无特殊神魂防御法宝或秘术,轻易便会中招,轻则神魂受创,意识混乱,重则魂飞魄散! 魂易脸上露出狰狞与快意。 他承认这女人剑道厉害,但魂族的神魂攻击,岂是寻常剑修可挡?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狰狞便僵住了。 只见虞舒意面对这歹毒的神魂冲击,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眸中清冷剑光一闪而逝。 嗡! 她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澄澈如琉璃的剑意屏障微微一亮。 那道神魂冲击撞在屏障之上,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迅速溃散,未能侵入其识海分毫! 剑心通明,万邪不侵! 虞舒意的神魂,最是不惧这类迷惑、侵蚀神魂的邪术! “倒是有些门道。” 虞舒意淡淡瞥了魂易一眼,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这魂族的神魂攻击之术,确实诡异凌厉,方才那一击,若非她剑心稳固,换做寻常渡劫境,恐怕真要吃亏。 而且对方还只是刚迈入渡劫境而已,这样的手段,以虞舒意的判断,若是没有准备,还真是会吃亏。 但对她来说,也仅此而已。 她不再留手。 既然动手,便无回旋余地。 这群异族,姿态嚣张,绝非善类。 留着,必是祸患。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白色剑光自迸发。 魂易亡魂大冒!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实力远超自己太多,自己的手段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在来之前,他就信誓旦旦,无比自信自己这能让他越阶战斗的天赋神通,足够让他横行这东洲域了。 可没想到,第一次交手就…… 魂易嘶声大吼,同时身形疯狂暴退,周身阴影涌动,试图融入后方的裂缝空间逃遁。 剑光速度几乎没有丝毫减缓,依旧直指飞退的魂易! 魂易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胸前一枚漆黑的骨坠上。 骨坠幽光大盛,爆发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将他身形彻底包裹。 同时,他对着那十名属下厉喝:“分散走!回禀族内!” 虞舒意眉头一皱。 剑光掠过那团包裹魂易的阴影。 阴影被剑光绞散大半,其中传出一声闷哼与惨叫,魂易的气息却骤然衰弱下去,以一种几乎空间跳跃的方式,朝着那虚空裂缝急遁而去! 他竟然不惜损耗本源,借助那诡异骨坠,从虞舒意这必杀一剑下逃脱了! 而另外几个化神境魂族之人,已然遁出颇远。 虞舒意冷哼一声。 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她周身虚空莫名浮现,瞬间追向其中四个逃得稍慢的化神魂族。 “啊!” “不!” 几道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但另外两道遁速奇快、似乎使用了某种燃烧潜力的秘法的,还真的就给他们找到机会,逃到了虚空裂缝之中。 虞舒意未能将他们全部留下。 她面色微寒,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竟然让几个化神境的家伙,在自己眼皮底下逃掉了两个! 虽然主要精力被魂易牵扯,但这依然让她觉得有些……丢脸。 她素来追求完美,此事虽无人知晓,却让她心头不快。 目光转向那团正拼命逃向虚空裂缝的、黯淡了许多的阴影。 魂易此刻气息萎靡,断臂处阴影缭绕,勉强维持着人形,速度却大不如前。 “想走?” 虞舒意玉手虚握。 嗡! 方圆数里之内,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无数道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剑气凭空生成。 瞬间就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巨大的剑网,瞬间笼罩了魂易所在的那片空间! 剑网收缩,如同牢笼,将魂易牢牢困在其中,任他如何冲撞,阴影如何侵蚀,都无法突破。 虞舒意身形一闪,已至剑网之前。 看着网中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翻滚的身影,她声音冰冷: “现在,我问,你答,多说一句废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阴影之中,魂易的面容浮现,扭曲而狰狞,阴狠的眸子死死瞪着虞舒意,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贱人!你竟然如此猖狂,我魂族高手不日即至,届时必将你这贱人神魂抽出,永世煎熬!” 虞舒意眼神骤然一寒。 “呵……上一个这般骂我的……”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殷沐妍那歇斯底里的脸,心头无名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虽然收拾不了那个疯女人,但你一个手下败将,阶下之囚,也敢如此猖狂? “哼。” 不说?那就别说了! 她不再废话,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剑气摄入剑网,精准地绞灭一切生机。 瞬间便……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虞舒意转身,再次看向那道依旧在缓缓扩张的暗紫色虚空裂缝。 她尝试再次以剑气攻击,甚至动用了两式强大的剑诀。 但那裂缝依旧稳固,只是波动稍微剧烈了一些,扩张的速度似乎受到了轻微影响,却远未被摧毁或封闭。 第242章 即将抵达的虞舒意…… 第二百四十二章即将抵达的虞舒意…… “果然麻烦。” 虞舒意蹙眉。 这裂缝背后,恐怕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支撑,或者其本身便是某个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人弄出来的东西。 想到这,虞舒意不由得有些烦躁。 这种未知的强大存在,令她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至于眼下是否要进入到这裂缝之中一探究竟? 虞舒意斟酌了一会,还是没选择当下就这样做。 她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陈煜。 既然暂时无法彻底处理这裂缝,便先将其控制起来。 虞舒意双手抬起,道道玄奥的剑印自她指尖流淌而出,融入周围天地。 “封!” 一声轻喝。 无数细密的剑气自虚空滋生,以那裂缝为中心,层层叠叠,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座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几乎无形的庞大剑阵结界。 结界之上,剑光流转,隐而不发,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封禁与绞杀之力。 任何试图从裂缝中大规模出入、或者结界内出现强大异种气息波动,她留在剑阵核心的那缕神念便会立刻感应到。 暂时就先这样吧,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陈煜再说。 至于这所谓的魂族,之后找时间再来想办法。 做完这一切,虞舒意飘然落地。 山风吹拂,她那一身长裙依旧纤尘不染,洁白如雪,连裙摆都未曾凌乱半分。 方才那一系列电光石火的交手、布阵,她始终从容不迫,精准而优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剑意与那隐约的阴冷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虞舒意身形化作剑光,不过片刻,便已回到青剑宗山门范围。 护山大阵感应到她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缝隙,剑光径直落入“玉清峰”之中。 剑光散去,虞舒意身影显现。 她刚在院中石桌案前坐下,正欲调息片刻,梳理脑海之中的纷乱思绪。 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微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停在了院门处。 “师尊,您回来了吗?” 是柳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虞舒意微微抬眸:“进来。” 院门被轻轻推开,柳璃快步走入。 她显然一直在等候,刚刚感受到虞舒意的气息,便立即过来了。 “拜见师尊。” “何事?”虞舒意声音平静,目光落在柳璃脸上。 柳璃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激动,语速稍快地说道: “回禀师尊,前日在西南方向那边的云梦谷附近,曾爆发出两股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其威势之强,灵气暴乱,天象异变,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地脉震动!” 她顿了顿,见虞舒意眸光微凝,继续道: “有那等实力的人,弟子除了师尊您,也就只有那位殷沐妍了,不过我等不敢轻易靠近,所以先来禀告师尊。” 她心里很清楚,这位殷沐妍和师尊的关系,包括上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她属实是大开了眼界。 她看向虞舒意,声音清晰: “弟子推测,极有可能,是那位殷沐妍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并且……与守护在那人身边的某位存在,发生了冲突!” 这个推断,与柳璃心中隐隐的猜测吻合。 那位让师尊态度奇异的陈煜道友身边,恐怕真有一位神秘的高手守护,而且实力……很是恐怖。 毕竟能和殷沐妍战斗那么久的,本身就说明了其实力的底蕴,那可是能和自己师尊掰手腕的人物啊! 虞舒意静静地听着,清冷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其实手上指尖的动作,还是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搁在膝上的纤手,指尖微微向内收拢。 殷沐妍……找到了陈煜? 还和人打起来了? 能和殷沐妍打得天翻地覆,能有谁? 能与让自己烦的要死的殷沐妍抗衡? 一个个念头在她心中急速涌动。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急切、以及某种被殷沐妍抢先一步的不甘与烦躁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但她强行压下,面上依旧清冷无波。 “地点。”虞舒意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确切地点。” 柳璃早有准备,立刻回道,说着,她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虞舒意抬手一招,玉简飞入她掌心。 “知道了。”虞舒意收起玉简,站起身。 “师尊,可需弟子随您一同前往?” 柳璃连忙问道。 “不必。”虞舒意摇头。 她顿了顿,看向柳璃,吩咐道: “关于落霞山脉虚空裂缝之事,我已设下剑阵暂时封禁监控,你去找李青玄,让他加派人手在外围,严密监视一切异动,但切记,不得靠近我布下剑阵的区域,若有异常,立刻传讯符禀报于我。” “是!弟子遵命!”柳璃神色一肃,郑重应下。 虞舒意不再多言。 她一步踏出,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虞舒意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强烈的不爽,不爽又是被人抢了先的不爽心情。 但更多的还是对于即将见到陈煜的悸动,心脏莫名的就加速了起来,止不住的悸动。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身影会一直存在她的心头之上。 始终萦绕着,时不时的总会想起一些片刻,无法忘怀。 想到这,虞舒意指尖轻轻的又扫过寒蝉剑上的那一抹古旧的剑穗…… ~~ ~~ ~~ 而在另一边,一处幽静的山谷,某间木屋内…… 一双丰腴修长的美腿弯曲着,光滑细腻…… 从趾尖到足背如弯弓般的曲线优雅完美。 一枚枚玉润的脚指头炫耀似的直直翘起,又紧紧蜷缩卷曲,最后又舒张开来~~ 屋内有些昏暗,只有一小盏烛光。 映照之下,若是仔细盘看,便能看到这丰腴美腿之下的这脚掌底部,足底透着雪嫰粉白的细腻肌肤,很是娇嫩~ 尽管隔着无比厚实糯乎的软肉,但此时的陈煜,还是能清晰无比的听见,感受到,怀中殷沐妍心跳的剧烈颤动。 无比的急促……悸动…… ~~~ 第243章 无能の韵柔【加更1】 第二百四十三章无能の韵柔【加更1】 黑暗中,殷沐妍俏脸涨红,这是她多少次梦寐以求渴望的事情,如今竟然真的能有再次实现的一天。 她把脸不停的拱在陈煜胸膛前,蹭啊蹭,不停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仿佛要将百年后的陈煜,再次深深的印记在自己心中。 片刻之后,陈煜的呼吸也逐渐从刚刚的急促,慢慢恢复了平缓。 看着还腻在怀中的殷沐妍,他轻笑,表情很是宠溺又无奈的,伸手揉着她的脑袋。 可能是久别胜新婚? 总之陈煜尽管早有准备,在入夜之间,就在这屋内布置好了隔音的阵法。 虽然说以自己的修为吧,就算是隔壁的白韵柔要偷听,自己也是没办法的。 但这一手还是得要有的,不然的话,就太磨人了,白韵柔那小醋坛子指定是受不了的。 所以陈煜也是想着,她能‘眼不见为净’就好了。 但刚刚,殷沐妍这女人,实在是太…… 陈煜无奈,也只好顺着她了,任由她那穿透云霄的,无比情动的齁哦爱意响彻…… 看她那么认真,那么投入,陈煜当然也是不愿意辜负,打破这等待已久的,重逢的喜悦。 ~~ ~~ 另外一边,白韵柔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她知道隔壁可能正在发生的一切,她竭尽全力的想让自己入定养神,但……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她知道夫君特意用了隔音的阵法隔绝开,其实就是暗示自己不要偷听。 可…… 她是想乖乖听话的,但片刻后……她就气恼了起来。 那个叫殷沐妍的疯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白韵柔指尖攥紧了被褥,轻咬贝齿: 那个疯女人,贱女人! 不要脸! 吵死人了! 一开始白韵柔还有些不堪其扰的自己又挥手布下了隔音结界。 但…… 片刻后,神识还是忍不住的……探查了过去。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动静。 这……白韵柔实在是有些不想再听了。 可脑子就像是在打架一样,最终还是忍不住停留。 仿佛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神识被硬控在了那,离不开了! 她觉得自己也真是有些问题的,她大抵是真的病了吧,翻来翻去,横竖无法心安。 某种悲伤没由来的侵入,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感觉自己好无能……气到极处,只能狠狠地张口咬着被子,仿佛这样还能出点气…… 但还是气得白韵柔小珍珠掉了下来。 泪水浸湿了床头的两个枕头。 一个是她的,另一个也是她的。 ~~ ~~ 而此时的殷沐妍,她似乎很享受此刻,被陈煜这样的爱抚,鼻尖吸气的声响更重了些。 好一会,等她汲取够了某种能量之后,殷沐妍才抬起头来。 陈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见她抬头,手便如同往常那样,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脸颊。 殷沐妍被陈煜光是这样伸手轻抚着脸颊,就又有些受不了。 她的脸,从来都是被面纱隔绝在外的,几乎就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 以前是因为某种自卑,但后来有了阿煜之后,她的这张脸,便只给阿煜看,只给阿煜摸了。 这就像是某种心头的执念一般,深深烙印在心底。 因为只有阿煜才是最欣赏,最珍惜她的人~! 殷沐妍很是惬意的享受这余韵的回味,紧紧的将脸贴在陈煜有些粗糙的温热大手上。 “呼~~阿煜,真的……真的真的~~好像就这么一直永远下去,每日每日就这样过下去~” 殷沐妍无比松弛的发出一声喟叹,找了个熟悉的姿势,让自己靠着更舒服一些。 真理紧紧的贴靠着陈煜的~ 说实在的,这病娇不发病的时候,陈煜是真喜欢的不行,太招人疼了。 对于殷沐妍来说,渴望无比的事情。 对陈煜又何尝不是呢,她这身段,可实在是太…… 攒劲了啊!!! 与此同时,陈煜也感受到了那残缺的玄阴圣体的异变。 陈煜很是惊异的发觉,自己那原先残缺还不是完全体的玄阴体,似乎在修复之后。 就和自己原本所拥有的先天灵韵圣体发生了很特殊的变化。 陈煜静静的体会着其中变化,很是意外居然还有这等造化。 又变强了呢…… 而殷沐妍自然也是得到了陈煜的反馈。 此时微眯着眼,嘴角勾起很美妙的弧度,声音显得无比的轻柔细腻:“阿煜~” “嗯?” “刚刚那样可还不够哦~” 陈煜乐了,看着昏暗下,她那白皙又有些微微鼓起的小腹,没好气的用手指点了点: “行了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今天我可是很偏心你了的,也要顾及一下韵柔的感受。” 殷沐妍瘪瘪嘴,有些不愿,但想到刚刚也确实将这么多年的渴望,满足了许多。 所以也就不坚持了。 毕竟她的‘胃口’紧缩了这么多年,这一时间被填满了,也得消化消化,不然小腹可装不下了~ 至于刚刚……呵呵,她就是故意的。 以她的修为和神识,自然是可以感受到有人的窥探。 呵呵,那蠢蛇可能还不知道,她就是要让她来。 还以为能掌握到什么信息么?殊不知,她只是想拿白韵柔这蠢蛇来助兴的。 嘻嘻,那蠢蛇,现在说不定还待在屋内偷偷抹眼泪吧? 想想还真是大快人心呢~ 就像是此时,她依旧是能感受到某股微弱隐晦的神识笼罩在这。 她心知肚明,她知道白韵柔知道自己也知道她在偷听。 于是殷沐妍缓缓坐起身,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鼓起的肉感小腹,脸上露出陈煜很是熟悉的痴笑: “阿煜,你说,是不是还得是我才能令你如此幸福呢?是不是觉得沐妍比起其他人,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陈煜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这问题平时要回答,可是一点都不难,无脑赞同就好。 但这会儿,他也不傻啊!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会儿白韵柔肯定多少都会注意这边的动静的。 毕竟以她的修为,想做到这个,并没有任何难度。 这殷沐妍也真是的,都已经占便宜了,还要整当面‘哞’这一套? 太过分了吧! 第244章 只为自己停留【加更2】 第二百四十四章只为自己停留【加更2】 “得了啊你沐妍,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陈煜也不正面回答,捏了捏殷沐妍精致的鼻子,顺便轻扫掉她刚刚因运动,鼻翼上晕出的汗珠。 可能是小腹此时确实是饱满到了一定程度,殷沐妍也满意了,所以并没有纠缠的意思。 但还是有些吃味的张口咬了咬陈煜的手指,若是之前,阿煜不回答自己,那自己可就不乐意了。 但此时嘛……真是叫人咬牙切齿呢! 算了,反正她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也足够了,要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显然还不是那么实际的。 呵呵……但没关系,殷沐妍很有自信,她自信,凭借着自己和阿煜的情感厚度。 日后早晚有一天,她要当着白韵柔的面,在她目前,好好让她看看! 究竟谁才是他最在意的人! 这次是神识,下次就是目前了! 不仅仅只是白韵柔这个装模装样的蛇妖,也包括那个殷沐妍一直以来都恨的牙痒痒的,总是故作清高的虞舒意。 她虽然现在还没来,但殷沐妍心里也还是很清楚的,这是早晚的事。 而且就算是虞舒意一时半会找不到这来,但阿煜肯定也还是会主动去找她的。 本来若是没有这碍事的蛇妖,自己还能硬气一些,带着阿煜‘走’,但现在…… 哎……殷沐妍心想着,若是自己有足够的绝对实力,也不至于现在如此被动了,真叫人烦躁! 想到这,殷沐妍也没忘记给阿煜上上眼药,心念一转,幽幽开口道: “阿煜~或许将来你身边还会有一些莺莺燕燕,她们或许对你还不错,有时候能扶你一把。” “但阿煜,你要知道,唯有我,才是最真心陪在你身边的,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是那些后来者可以比拟的了的。” 说到这,殷沐妍的手微微朝下,把握住问题的‘关键’,舔了舔樱唇边的干涩: “能扶你几把的人,只有我,也只有我才愿意将一切都给你,毫无保留的都给你~~!” 殷沐妍见陈煜有些发怔,又娇笑着,目光落在他也有些干涩了的嘴唇上,润了上来,含含糊糊道: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陈煜微微打了个冷颤,莫名想起之前被某种支配的回忆。 ~~~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木屋内光线昏暗,陈煜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周身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奇异的双色光晕。 正是他体内那残缺的玄阴圣体与先天灵韵圣体,在昨夜与殷沐妍的深度学习后,产生的某种意料之外的共鸣与质变! 两种截然不同的顶级体质本源,此刻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彼此吸引、缠绕、融合。 每一丝融合,都带来一阵经脉的轻微震颤与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强大玄妙的体质正在诞生! “沐妍。”陈煜睁开眼,看向身侧依旧依偎着他、玉体横陈的殷沐妍,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欣喜: “我体内体质正在发生异变,需要静修一会,你先出去吧。” 殷沐妍此时正侧卧着,一只藕臂搭在陈煜腰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小腹,闻言慵懒地抬起眸子。 那双桃花眸中水光潋滟,还残留着某种缠绵后的迷离与满足,眼尾泛着诱人的薄红。 她闻言,非但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只慵懒的猫儿般,又往陈煜身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娇媚: “阿煜~再陪我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说着,她竟直接翻身,整个人跨坐到了上来。 晨光透过窗户,朦胧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头如瀑青丝早已凌乱无比,此时散乱的披散在雪白的肩背与身前。 几缕发丝依旧还黏在汗湿的颈侧与锁骨上。 此时那昨日美艳的幽紫色襦裙,此刻早已经变成战损版的了…… 唯一残留的就只有腿上的那条很是顽强的,依旧还在腿上的,战损版丝袜。 此刻看着她这副海棠春睡、媚骨天成的模样,尤其是那对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ovo,却是有些难绷。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放纵的时候,体内奔腾的体质本源正呼唤着他的引导。 这才是他眼下的当务之急! “别闹,沐妍。”陈煜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掌下的触感滑腻温热: “我真的需要立刻调息,乖呐。” 殷沐妍见陈煜神色认真,也知轻重。 她自然也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此时,陈煜体内的异变。 她撅了撅红唇,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俯下身,双手捧住陈煜的脸,凑近他,鼻尖几乎相贴。 “那……再亲一下才走。” 话音未落,她已经主动吻了上去。 显然,这并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深地、索取…… 良久,殷沐妍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分开时,还拉出了‘难舍难分’的~~ 她伸出舌尖,极其舒坦松弛的地舔了舔自己微肿的唇瓣,又凑上前,在陈煜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轻笑: “好了~阿煜你就放心好好调息吧,我就不闹你了。” 她说着,从陈煜身上下来,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温热粉嫩的脚掌心体会着微凉地板,倒是稍稍让她的心思冷却了一些。 转身的刹那,殷沐妍脸上那娇媚满足的笑容微微敛去,眼中闪过一丝略显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是能感受到陈煜体内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也能感受到,如今的陈煜,修为居然到了化神境,虽然还没自己强。 但和以前的差距相比起来,还真就快要被追上了呢…… 那两种体质融合的波动,即使是她这渡劫境的修为,也感到阵阵心悸。 阿煜……要变得更加强大了。 她本该由衷地为他高兴,可心底深处,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异样。 阿煜越强,她便越难像从前那样,将他完全掌控在身边。 让他的一切,他的眼神,他的声音,都只为自己停留~ 若他日后修为远超于她,甚至达到了她无法企及的境界…… 那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容忍她的偏执,珍惜她的陪伴吗? ~~ 第245章 跳脸【加更3】 第二百四十五章跳脸【加更3】 他会不会觉得,她已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在她心尖轻轻扎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恐慌。 但她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丝阴暗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阿煜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之间经历过的生死与情深,早已超越了太多的桎梏。 她瞬间也明悟了过来,之所以会有这些念头的迸发,其实还是因为有那些不该出现的人。 不论是那条蛇妖也好,还是即将到来的虞舒意,都是会给她美满生活带来阻碍和威胁的因素。 一念及此,殷沐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与决绝。 就算真有那一天,她也有的是办法,让阿煜永远离不开她。 无论是用情,用身体,还是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只要他能留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 ~~~ 不过现在嘛,当务之急,是趁阿煜调息,好好“招待”一下隔壁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蛇! 一想到白韵柔昨夜可能听到的动静,以及她现在可能气急败坏的模样,殷沐妍心头就涌起一阵快意。 她要让那蛇妖知道,谁才是阿煜心中最重要、最契合的女人! 思及此,殷沐妍不再犹豫,这才是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一想到昨日那条臭蛇在阿煜面前,装模装样的那个虚伪样子,殷沐妍就一阵讨厌。 今日必须得给点教训才行,让她明白明白,谁才是大小王! 她指尖轻弹,一道幽暗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房间四周,布下了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隐蔽禁制。 这禁制并非完全阻隔,而是会模糊和扭曲内部的景象与气息。 让外界探查者只能感知到一片混沌,以及……她希望对方“感知”到的某些暧昧残留。 做完这些,殷沐妍才开始慢条斯理地穿戴。 她没有穿回昨夜那身,已经被阿煜粗鲁后,彻底战损的幽紫长裙。 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全新的衣裙。 依旧是她最喜欢,哦不,应该是说,阿煜最喜欢她穿的幽紫色系。 阿煜说过了,紫色穿在她身上最有韵味了,所以她一直以来,就只喜欢这一系列的穿着。 而眼下这一条,款式则是更加大胆,设计也更加精巧。 上半身仅有一片轻薄的、带着细碎暗纹的幽紫色丝绸,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包裹着她傲人的真理。 虽然是很轻柔贴肤的布料,但这布料却像是有某种特殊作用一般,能很有效的,托起沉满的真理。 让得那傲人真理,显得更加高傲伟岸。 抹胸边缘以同色系的轻薄紫纱连接,在颈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显出大片雪白光滑的背部与精致的肩胛骨。 裙身自胸下开始,是垂顺的及地长裙,但在两侧做了高开叉的设计,几乎开到根部的位置。 行走间,一双裹着与衣裙同色系、从大腿根部渐变为透明的幽紫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裙裾开叉处若隐若现。 丝袜质地轻薄如雾,却泛着珍珠般细腻润泽的光感,紧紧贴合着腿部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腿型。 不过腿长并不是殷沐妍的优势,她的身高确实是自己的一点硬伤。 要说身高的话,比不过虞舒意那样的高挑。 而且很难受的是,殷沐妍也发现,白韵柔也比自己还要高一些。 不过无所谓了,殷沐妍觉得阿煜更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其他地方,腿长有啥用。 一切都不如自己大来的重要! 但说是这么说,殷沐妍还是特意穿上了一双细高跟,让自己的身高能更撑得起来一些。 倒不是说她喜欢这种鞋子,纯粹就是因为以前阿煜说过喜欢,就一直这么留着了。 倒是没想到这会儿还能排得上用场。 最后,殷沐妍抬手,将凌乱的长发以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颊边。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那妖异的咒印清晰可见。 此时非但不显诡异,反而与她这一身装扮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邪异魅惑的风情。 她不再戴那遮面的面纱。 在阿煜面前,她无需任何遮掩,反而还要极尽自己一切的美好展现给他。 而待会要面对那条蛇妖,她更要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一切优势。 无论是这张被阿煜称赞过无数次的脸,还是这具被他迷恋到疯狂的身躯,好让那臭蛇清楚的明白彼此的差距! “呵……” 殷沐妍对着镜中的自己勾起一抹冷艳而自信的笑容。 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晨光正好,温柔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铺洒在庭院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新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殷沐妍站在门口,微微仰头,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她肩颈与手臂上,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仿佛连肌肤下的血液都变得温暖起来。 这一切的情景,明明都是很稀疏平常,随时可见的,但此时~~ 她却是感觉,自己竟然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宁静而满足的清晨了。 没有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没有蚀骨的孤寂与恐慌。 只有缠绵后迟迟未消的余韵,在四肢百骸流淌,只有阿煜温暖的怀抱与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 这种被爱意与安全感满满包裹的感觉……真好。 她明白,不是此时的场景有多么惬意美好,是因为有了阿煜之后,一切才会变得美好。 殷沐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甜蜜的弧度。 然而,这温馨宁静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庭院另一侧的石凳上,一道身影几乎在殷沐妍推门而出的瞬间,便“嚯”地站了起来。 正是白韵柔。 殷沐妍眸光微转,视线落在白韵柔身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喜与厌恶。 但很快,这情绪就被她完美地掩饰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炫耀与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她知道的,知道白韵柔这臭蛇肯定会在外边等着。 呵呵~看她那样子,肯定很着急很急切吧?殷沐妍心头这么想着,心头更加得意了。 她脑海里飞速的将自己待会要说的话,都做好了精密周全的盘整。 ~~ ~~ 【今日万字五更哦,喜不喜欢作者的大更新?嗯?请好好的用你们的五星好评给我反馈,这样接下来我都会用五更狠狠满足你们的哦!】 第246章 挑衅 第二百四十六章挑衅 昨日被这臭蛇给弄得头昏脑涨的。 也就是因为自己当时还因为没有得到阿煜的安全感,所以脑子有些不太好使。 但现在么,理智回归大脑,她补充好了能量,吃得饱饱的了。 有了充足的底气之后,现在自然要好好教训教训这臭蛇了! 免得这臭蛇分不清大小王,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此刻的白韵柔,确实与昨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显然也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甚至可以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心思来应对今日的“较量”。 昨日一时间大意,被这疯女人摆了一道,大意了些。 其实直到现在,白韵柔还有些后悔,昨天肯定是夫君被她那搔浪的模样给勾动了恻隐之心。 自己一时不察,大意了,所以才丢了先机。 那今天,她可不会傻乎乎地又再次陷入被动了! 今日的一身衣裙,倒是选择了与殷沐妍幽冷紫调截然相反的艳红色系。 并非正红那般张扬的明艳,而是一种偏向淡的绯红色,将她本就娇艳的容颜衬托得愈发明媚动人。 衣裙的款式,亦是极尽巧思。 上身一字肩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上半身曲线。 衣料是某种带着细微珠光感的丝缎,在晨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一字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她精致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以及胸前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领口边缘以同色系的蕾丝点缀,更添几分柔美与诱惑。 而领口之下,衣料紧紧包裹着她虽不及殷沐妍那般惊心动魄。 但却也珠圆玉润、弧度饱满的真理,沟壑深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之下,连接的是一条高腰的鱼尾裙。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白韵柔这裙下,她裙下那双包裹着丝袜的玉腿。 质地并非寻常丝袜,而是一种特殊的油润材质。 表面泛着一层极其细腻油润的光泽。 仿佛被精心涂抹了一层油脂般,将腿部肌肤衬托得愈发莹润光滑、吹弹可破。 光线照射下,那层油润光泽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变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这可是白韵柔精心准备的好东西,她知道夫君喜欢这种袜袜,而这些个袜袜的款式也是有讲究的。 像是这种好像是叫什么马油袜来着,夫君曾和自己说过,她可都是一直默默的都有记在心里。 得!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足上,是一双精致的细跟高跟鞋。 鞋跟极高,将她本就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修长,脚背绷出优美的弧线。 她也是发现,殷沐妍并没有自己高,那自己自然要在优势的地方持续放大了。 这样就算是面对面的站着,气势上也更深一筹。 白韵柔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下巴微扬。 经过昨夜的“教训”,她今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她知道殷沐妍最大的优势在于那两团无用的累赘而已。 而她白韵柔,亦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有……夫君最喜欢的、她独一无二的肥嫩蛇尾! 她今日这身一字肩短裙的穿搭,正是为了能随时、方便地幻化出蛇尾而精心设计的。 短裙不会妨碍尾巴的动作,裙摆更能与蛇尾形态巧妙融合,增添别样风情。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牢牢抓住夫君的心。 此刻,见推门而出的只有殷沐妍一人,陈煜的身影并未出现,白韵柔细长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迈开裹着渐变丝袜的长腿,踩着细高跟,“嗒、嗒、嗒”地朝着殷沐妍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腰肢轻扭,步伐摇曳生姿,裹着油润丝袜的双腿在裙裾开叉处交替隐现,晃动着诱人的光影。 殷沐妍看着白韵柔这副“全副武装”的姿态。 尤其是她身上那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装扮,眼中冷意更甚。 呵呵……搔玩意!装什么装呢! 但面上,她却绽开一抹明媚如春花般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声音柔媚婉转,带着一丝刚起床般的慵懒沙哑: “哟,白姑娘今儿起得可真早呀~这太阳才刚露脸呢,就在这儿候着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句问候。 但那刻意加重的“候着”二字,以及眼底流转的戏谑,分明带着浓浓的调侃与挑衅。 与此同时,殷沐妍也很是刻意的微微歪着头。 将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某处深深的草莓印记给露了出来。 虽然不用怎么刻意,她也相信白韵柔肯定是可以看到的。 但她就是要让白韵柔更加清晰的知道! 白韵柔在殷沐妍身前约三步处停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银牙下意识的咬住了。 不过还是克制了下来。 她没功夫和殷沐妍扯东扯西的,她只知道,昨天被这疯女人给抢占先机之后,自己今天必须要夺回来! 要让自己以最美的,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夫君面前,让夫君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之后,就再也挪不开! 两人的身高此刻都穿着高跟,视线倒是没有太大的落差。 听到殷沐妍这明知故问的嘲讽,白韵柔心中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尤其是想到昨夜那持续了几乎一整晚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以及自己昨夜辗转难眠的煎熬,新仇旧恨交织,让她险些维持不住脸上勉强挤出的平静。 但想到夫君,想到自己今早的精心准备,她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地道: “我起得早不早,关你什么事?” 她连看都懒得看殷沐妍,目光直接越过她,投向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 殷沐妍见状,心中冷笑。 果然,这蛇妖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她也不气恼,反而笑意更深,施施然上前一步,双手悠闲地环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让她那本就傲人的饱满被手臂微微托挤,弧度更加惊心动魄,几乎要从那单薄的衣料中呼之欲出。 幽紫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微微交错站立,身姿婀娜。 第247章 你什么意思? 第二百四十七章你什么意思? “阿煜啊~”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 “他昨晚可累坏了呢,现在呀……正睡得香呢,特意嘱咐了我,不准任何人打扰他调息~”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妩媚的桃花眸,上下打量着白韵柔今日的装扮。 尤其是在那抹胸之上裸露的雪白肌肤、以及那双泛着油润光泽的渐变丝袜美腿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讥诮。 呵,学得倒挺快。 可惜,东施效颦。 看来这臭蛇也是知道阿煜的一些喜好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的。 “怎么,白韵柔,你这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该不会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白韵柔一双美眸瞪向殷沐妍,里面满是阴冷。 这时候夫君不在,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 尤其是对方还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这分明都是骑脸嘲讽的意思了: “殷沐妍!你找死?” “哦?” 殷沐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轻笑起来,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也随之荡漾出诱人的涟漪: “怎么?脾气还挺大,想动手?那你试试啊,我就站在这。” 她笑声忽止,上前一步,几乎与白韵柔撞上。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殷沐妍身上的熟媚雌香,与白韵柔身上的甜媚异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紧绷的氛围。 但很让白韵柔难绷的是,她竟然还能从这贱女人的身上,闻到属于自己夫君的气味。 她的鼻息很是灵敏,这种反复的‘提醒’让她很是难受,心头火气更旺。 殷沐妍靠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尖锐刺耳: “昨天不是还装得挺像模像样,一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贤惠样子吗?怎么,阿煜不在,就装不下去了?怎么,很想跟我动手?” 她刻意将“动手”二字咬得极重,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挑衅。 经过昨夜与阿煜的亲密缠绵齁,殷沐妍心中的安全感已然落地。 她不再是昨日那个因恐惧失去而略显慌乱的女子。 所有的理智都回归了大脑,此刻面对白韵柔,她底气十足,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就是要激怒这条蛇妖,逼她先动手! 白韵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被紧身一字肩包裹的饱满圆润随之起伏不定,勾勒出美艳的弧度。 她死死盯着殷沐妍那张近在咫尺、写满得意与嘲讽的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动手? 她当然想! 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扇烂这张讨厌的脸!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扯着她。 不能动手……夫君说过,不能动手……昨天自己才答应过他的…… 可是……这疯女人的嘴实在太贱了! 句句往她心窝子上戳! 见白韵柔只是怒视着自己,气息不稳,却没有立刻发作。 殷沐妍心头闪过一丝失望,但攻势却丝毫未减。 她语速极快,根本不给白韵柔喘息和反驳的机会,挺着腰,双手环抱,目光如同刀子般,再次将白韵柔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尤其是在看到白韵柔那身打扮,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凸显身材、搭配丝袜高跟鞋的装扮,她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 殷沐妍咂了咂嘴,眼神最终落在白韵柔胸前那虽饱满却明显比自己小上一圈的弧度上,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就这点本钱,也敢学我?阿煜的眼光可高着呢,不是你这种……” 她刻意顿了顿,红唇吐出冰冷的字眼: “料子,能糊弄过去的,东施效颦,懂么?真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殷沐妍!!!” 白韵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情绪已经有些炸了! 她不能忍受,有人质疑她对夫君的吸引力,侮辱她精心为夫君准备的装扮! 她白韵柔在夫君心中,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但她知道,这疯女人就是故意的,一时间,她也头脑有些混乱。 实在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她每个日夜都是有夫君陪伴身侧,而这陡然出了空子,自然是不习惯的。 面临这样的危机,煎熬了一整晚,脑子实在难以保持清明。 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拉住了她,忍住没有动手,强行压着怒火: “你给我让开,我懒得和你废话。” 白韵柔想着是进去找陈煜了,在这里和这疯女人继续拉扯,待会受气的人还是自己。 反正一人一天,这可是夫君答应过自己的,今日自己也就能找回场子了。 到时候这疯女人自然就知道,她才几斤几两。 可这时候,白韵柔想错开殷沐妍,却被殷沐妍伸出手,拦住了。 这会儿看到这蛇妖有些绷不住了,殷沐妍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要是这白韵柔敢动手,那大不了自己就给她打这一下就是,这样到时候阿煜也挑不了自己的理了。 不仅能让阿煜心疼心疼自己,还能让这装模装样的臭蛇,暴露出那虚伪的做作姿态。 正好这一套,昨天这不要脸蛇妖不是还玩的挺开心的么。 殷沐妍可没有吃亏的打算,这仇肯定还是要报的。 “你什么意思?!” 白韵柔眼神彻底阴沉下来,她斜眼看向对方,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有些危险,语气也随之烦躁: “想拦着我?” 殷沐妍很敏锐的感受到了白韵柔的气势,但一点也不带惧怕的,反而挺了挺胸,不退反进: “我就是要拦住你又怎样?阿煜刚刚和我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他,这其中说的就是你,懂?” “呸!”白韵柔没忍住,气恼呵斥道: “我找我自己的夫君,用得着你管么?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滚开!再拦着我,就算我动手,到时候我也说的出个理!” 殷沐妍见这白韵柔根本不上套,反而还严防死守的,不觉有些无趣,脸上虚伪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双手环抱着,呵呵冷笑道: “行啊,那反正我是说过了,阿煜现在修炼呢,你要是在这关键时刻打扰了他,到时候有什么影响,就别怪我也对你不客气了。” 这时候白韵柔也反应过来了,她知道对方现在就是在想方设法的激怒她。 第248章 昏头了【加更1】 第二百四十八章昏头了【加更1】 定神一想,其实也能想得明白,自己现在有多委屈,夫君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但是他没有随着一起出来,那可能就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不然的话,他肯定就出来哄自己。 这疯女人,刚刚一直这样套路自己,非要到最后时刻,才说出来,真是可恨! 偏偏这女人的一些话,又实在是说的她怒火控制不太住,情绪被挑动的不上不下的,真想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无奈,白韵柔只好气急的瞪着殷沐妍,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偏偏更气人的是,这贱女人,居然还在屋内加了阵法,隔绝了自己的神识窥探。 她这会还真不好有什么动作,不然的话要是有可能影响到夫君,那就不好了。 白韵柔发现,自己似乎还真是低估了殷沐妍这疯女人了。 昨天的相处,交锋,让她有些大意了,本以为只是个没脑子的疯女人,但现在看来…… 道行深的很! 殷沐妍见白韵柔真的还就冷静了下来,不由得挑挑眉,觉得很是可惜。 刚刚这女人明明都要破防了,结果居然还能这么克制住? 不过正好自己现在心情还不错,而且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上,殷沐妍自然是不会放过白韵柔的。 昨天吃的亏,今天肯定是要加倍偿还回去的。 眼珠子转了转,殷沐妍又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嘲弄的笑容,看着白韵柔道: “不错嘛,看来你还是个受气包,还挺能忍的。” 白韵柔这时候是有些忍不住了,知道夫君可能是在闭关之后,她也不客气了,直接就回击了起来: “你这疯女人,一张贱嘴最好给我闭上,回头我肯定要跟夫君说说,把你这丑陋的嘴脸给他好好看清楚,让夫君知道知道你有多恶心!” 殷沐妍一点也不怒,她这会儿倒是显得像是稳坐钓鱼台,很是淡定的回击: “哦?你一个妖族,该不会还真把自己当个菜了吧?” 殷沐妍缓缓又走上前,靠近白韵柔,两女的脸颊靠的无比的近,她似乎并不害怕白韵柔会突然暴起。 嘴上说着无比挑衅的话: “对阿煜来说,你不过就是异族,一条小小的蛇妖,还真以为有多了不起?也不过就是他没玩过,现在新奇一些,玩的乐呵而已,等过段时间自然也就腻了。” 白韵柔死死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若是熟悉她的都知道,她此刻的眼神是无比危险的。 被这般盯上,那就意味着某种死亡威胁! 殷沐妍嘴角掀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仿佛突然又想起某句话一般。 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上,又添了一把柴火: “哦对了,你应该知道,男人在最开心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吧?阿煜昨晚可是跟我亲口说一句关于你的话,想知道么?” 白韵柔眼神阴沉的凝视着她,她知道,殷沐妍这时候大概率都是在胡说八道,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话,就是为了激怒自己。 但偏偏,这疯女人这般姿态,却又让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开口。 她倒是要听听,这疯女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呵……”殷沐妍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意: “他说啊~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还不如昨晚跟我在一起的一夜欢愉呢~~ 早晚有一天,他就会找个借口一脚把你踢走,省得看到你就烦!” 嘶……! 狂暴的怒气如同火山喷发,彻底压抑不住,瞬间淹没了白韵柔所有的克制。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作的。 “贱人!给我去死!” 只见她的双眸,在刹那间化为冰冷无情的竖瞳! 下半身,那条覆盖着洁白鳞片、纤长肥嫩的蛇尾,瞬间幻化而出。 “嘭”地一声撑裂了鱼尾裙的下摆,带着凌厉的破风声,重重拍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白韵柔尖锐的呵斥一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她再不犹豫,一掌狠狠朝着殷沐妍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扇了过去! 殷沐妍在白韵柔气息爆发的瞬间,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骤然亮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狂喜光芒! 来了! 她果然忍不住了! 殷沐妍不闪不避,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阴冷的笑意。 就在白韵柔的掌风即将触及她脸颊的刹那,殷沐妍身形微微一侧。 不是完全躲开,而是刻意调整了角度。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 殷沐妍自然不会被这蛇妖打脸,微微退后一步。; 白韵柔那含怒一掌,并未打在殷沐妍脸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左肩肩头! 殷沐妍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掌蕴含的恐怖力道打得向后倒飞出去!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身后木屋的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木门剧烈震颤,门框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殷沐妍顺着门板滑落,跌坐在地。 她左手捂住被击中的肩头,指缝间,竟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迅速染红了幽紫色的衣料。 而她的嘴角,更是“恰到好处”地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白皙的下巴滑落,滴在胸前雪白的肌肤上,红得刺目。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眉头紧蹙,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微微颤抖。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低垂的眼眸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闪烁着一种几乎残忍的兴奋与得意。 这蠢蛇,呵呵! 她方才在硬接那一掌时,非但没有全力防御,反而暗中撤去了大半护体灵力,甚至主动引导部分掌力侵入体内,造成“重伤”的假象。 至于嘴角的血……不过是她逼出的一口逆血罢了。 肩头的伤看起来吓人,实则对于她的体魄和玄阴圣体的恢复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阿煜亲眼看见,是白韵柔先动的手,而且是下了狠手! 而此刻,白韵柔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她看着自己沾着几点血迹的手掌,又看看跌坐在地、嘴角溢血、脸色苍白的殷沐妍,整个人都懵了。 第249章 阿煜,你快说句话啊!【加更2 第二百四十九章阿煜,你快说句话啊!【加更2】 白韵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了。 她……她刚刚虽然盛怒,但出手时还是留了余地的啊! 那一掌,顶多只是想给殷沐妍一个教训,给她这丑脸一巴掌,让她闭嘴而已。 以殷沐妍的实力,不说躲不开?怎么可能被打成这样? 这疯女人是故意的!她在演戏! 她在故意激怒自己动手,然后伪装成重伤,演给阿煜看! “你——!!”白韵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殷沐妍,声音都在发颤: “你无耻!装什么装,给我起来!” 她想要冲上去揭穿这个女人的把戏,但脚步刚动…… “吱呀……” 原本屋内传来动静,那扇紧闭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陈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刚意识到动静的时候,就知道遭了。 不是姐们……这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乱,显然是被强行惊醒,体内正在融合的体质本源甚至都因此产生了一阵不稳的波动,让他很不好受。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的景象时,整个人还是有些懵逼。 殷沐妍跌坐在门前,捂着肩,脸色惨白。 而白韵柔则站在不远处,竖瞳未消,蛇尾显露,妖气未散,一副刚刚动完手、余怒未消的姿态。 这一幕,简直“证据确凿”,一目了然。 陈煜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韵柔对沐妍下了重手? “阿煜……阿煜……”殷沐妍见到陈煜出来,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又“虚弱”地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这蛇妖……她……不怀好心!” 殷沐妍知道,阿煜这会儿出来,那一切就攻守易行了。 昨天这臭蛇不是喜欢装么?那现在自己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韵柔见到陈煜出来,先是心中一喜。 但随即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和殷沐妍那副做作的表演,心头顿时一沉,涌起巨大的慌乱与委屈。 “夫君!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韵柔急忙上前,想要抓住陈煜的胳膊解释: “是她!是她先挑衅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刺激我!我……我只是气不过轻轻推了她一下,根本没有用多大力!她是装的!夫君你不要信她!!” 她语速极快,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眼中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是真的又急又气又委屈。 “白韵柔!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阿煜!你看她!到现在还在撒谎狡辩!” 她说着,又“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你!!!” 白韵柔被殷沐妍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眼前发黑,胸脯剧烈起伏,指着殷沐妍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你故意激我动手,然后自己装受伤!你这个贱人!心计如此深沉!” 她话音还没彻底落下,殷沐妍就驳回了: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不要在东拉西扯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你心里没数么?!我本想和你好好说话的,你就无缘无故动手!” 白韵柔简直被恶心坏了,但偏偏,自己却又被抓住了个现行,总感觉解释哪哪都显得很无力。 陈煜看着眼前的场景,大致也算是明白了过来了。 不由得也是头大,他对白韵柔的说法还是更加相信一些的,毕竟殷沐妍的话坏点子有时候还挺多的。 而且昨天她那性子吃的亏,肯定不愿意善罢甘休的,原本陈煜还以为自己昨晚已经给她哄好了。 结果没想到…… 这一碗水端平本身就已经够难的了,现在看来,想要调节好她们之间的相处,那这路还远着呢。 至于现在的情况嘛,情况倒是一目了然了,殷沐妍这哪里至于被一掌就重伤了。 九成九是装的,她那体质,陈煜心里可是门清。 不过打的话,白韵柔还真的就是出手打了,这点倒是没的说。 这分明就是殷沐妍昨天把白韵柔的操作都给记在小本本上了,今天来了个回旋镖。 陈煜这一会也是在想着要如何平息好两女之间的情况。 总不能拉偏架吧,那待会更得出事。 殷沐妍这会儿也一点没闲着,扯着陈煜的胳膊: “阿煜,你快说句话啊,你看她,到现在还在狡辩!我忍她很久了!” 白韵柔也知道,情况不太利于自己,这时候显然是没有必要和对方争辩的。 这会儿要打消的是夫君对自己不好的判断。 她也意识到自己是中计了,掉人家布置的坑里了,白韵柔转而眼眶雾气瞬间就氤氲了起来。 抿着唇,眼眶里的小珍珠欲掉未掉,一副委屈巴啦的模样: “夫君,韵柔是怎么样的人,你心里最知道了,刚刚是她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没想真的动手,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而已,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但千错万错,也确实是韵柔的错……” 白韵柔知道自己肯定是理亏的了,还不如直接就承认了算了。 揽一部分责任,退出去一部分。 她知道的,夫君最喜欢的,是那种柔柔弱弱,百依百顺的姿态。 这时候要是她还傻乎乎的,梗着脖子在那吵架的话,反而会将自己进一步陷入不利的局面。 果然,白韵柔这姿态一摆出来,陈煜瞬间就想到要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而殷沐妍这时候还想跟进一步,将自己的战局给扩大! 正欲要开口呢,就被陈煜打断: “好了好了,沐妍,你少说两句,韵柔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你心里肯定也是有数的!” 殷沐妍瞬间懵了,一时间张张口,一脸没反应过来,看着陈煜,说不出话来。 似乎根本没想到,阿煜居然会有如此明显的偏袒。 “我……可是明明是她……” 殷沐妍心头瞬间就酸涩了起来,连忙捂着自己的肩头,嘴角的鲜血也又很配合的溢出了一些些。 陈煜稍稍抽出被白韵柔拉住的一只手,伸手先帮殷沐妍擦掉嘴角的血丝,随后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啦你,别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第250章 期待【加更3】 第二百五十章期待【加更3】 这时候陈煜也没停,这五十大板,白韵柔肯定也是跑不掉的。 处理这种局面当然不能偏心了,所以这会儿陈煜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看着白韵柔: “但不管怎么样,韵柔,你动手了,就是你不对,嘴上吵吵两句也就算了,你说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放心里,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么?” 白韵柔低着头,心里虽然很不爽,但这时候她心里也很清楚。 夫君刚刚先戳穿了殷沐妍这个疯女人,本身就已经是对自己的偏袒了。 她还是看得明白夫君的用心,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动,她懂夫君为她所做的一切。 这时候自己就乖乖配合好夫君的意思,乖乖认错就好了。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 “是……是韵柔错了……韵柔没有听夫君的话……韵柔不该动手的……对不起……夫君……” 见她这副认错态度良好、可怜兮兮的模样,陈煜心头那点不满,也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韵柔本质是乖巧的,这次确实是被沐妍逼急了。 而且,沐妍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韵柔错了,夫君教训的是,请夫君责罚~” “你这真是太胡来了,本来我还以为你会比沐妍更让我省心的呢!哎……” 陈煜适当的铺垫了一句,接着就听到白韵柔很是上道的接了下去。 “对不起夫君……我错了~请夫君狠狠……责罚~” 白韵柔依旧道歉,一句话也不反驳。 陈煜很是欣慰白韵柔这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样就挺好,也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他心里倒是也清楚白韵柔的情绪从何而来。 所以想了想,还是轻咳两声: “跟我到房间里来,我得给你好好上上思想课才行了。” 白韵柔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但面上还是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 而殷沐妍则是瞳孔微微瞪大,不是……这…… 她突然发现,这情景和自己原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刚刚陈煜的话说得不重,却让殷沐妍心头一凛。 她知道,阿煜这是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但还是给自己留了面子。 她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见好就收。 毕竟,阿煜没有偏袒白韵柔,还“责备”了她,这已经算是自己赢了。 可结局……却依旧让她很不是滋味。 ~~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殷沐妍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那副柔弱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肩头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 她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看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恼意。 屋内。 房门关上的刹那,白韵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一挥,布下了一道隔绝神识探查的结界。 光晕一闪而逝,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陈煜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小烧蛇这是有“悄悄话”要跟自己说,不想被外面的殷沐妍“听”去。 布置好结界,白韵柔这才转过身,看向陈煜。 她先是咬了咬下唇,脸上还很恰好的,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一副委屈极了的小模样。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上身微微向前倾斜,不动声色的一字肩往下拉了拉,露出深邃雪白的沟壑。 本就开得不算高的领口,顿时又下滑了一小截。 她似乎有些“害羞”,微微垂下眼帘,但那双勾人的眸子,却偷偷抬起,观察着陈煜的反应。 陈煜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白韵柔见陈煜没有“批评”自己,胆子便大了一些。 她走上前,在陈煜面前站定,然后……双手捧着一根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做工精巧的小鞭子,递到了陈煜面前。 那小鞭子倒是不长,手柄处缠绕着细细的银链,鞭身柔软而有韧性。 她仰着小脸,眼中泪光盈盈,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悔意与委屈: “夫君……刚刚确实是韵柔先动的手,没有听你的话,是韵柔不好……夫君你罚韵柔吧……” 说着,她又将皮鞭往陈煜手里送了送,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陈煜用这鞭子狠狠惩罚她! 陈煜看着眼前这根明显是“早有准备”的小皮鞭。 又看看白韵柔那副“我错了任你惩罚”却隐隐透着期待的小模样,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接过小鞭子,在手中掂了掂,又“唰”地在空中虚甩了两下。 小鞭子破空,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陈煜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沉声道: “哦?知道自己错了?那确实该好好罚一罚才行,不然,不长记性。” 说着,他扬起皮鞭,作势欲打。 白韵柔见状,立刻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神情。 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颤音: “夫……夫君……你……你别打太用力……韵柔怕痛痛~~” 嘴上说着怕,但她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迅速转了过去,背对着陈煜,双手撑在了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不仅背对着,她还微微弯下了腰,很配合的高高地撅着。 裙子的布料因为动作紧绷,完美地勾勒出那圆润饱满的弧线。 因为弯腰的动作,裙摆上提,那双包裹着油润渐变丝袜的修长美腿完全显露出来。 从丰腴的大腿根部,到骤然收束的膝弯,再到纤细的小腿和踩着细高跟的玉足,线条流畅诱人至极。 她甚至还“不安”地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在陈煜眼前晃了晃。 整个人一副“我已经准备好受罚了,但你千万别轻点”的姿态。 陈煜看着她这副明明很期待却偏要装害怕的模样,嘴角的揶揄笑意几乎要绷不住。 他强忍着笑,故意将高高扬起的小鞭子,又缓缓放下,用宠溺的语气道: “这样啊……原来韵柔怕痛啊?那算了,既然韵柔这么怕,夫君这次就饶了你吧,下不为例。” ~~~ ~~~ 【小rtips:依旧五更!只求好评和追更支持,给我点动力哇!明天修罗场该加某虞了哦。 虞: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煜: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251章 惩罚 第二百五十一章惩罚 说着,就要把小鞭子放到一边。 白韵柔正撅着呢,满心期待地等待着那“惩罚”的降临。 结果等了半天,只等来陈煜这句“饶了你”。 她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再装害怕,猛地转过头,看向陈煜,脱口而出: “不行啊夫君!”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又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深明大义”、“勇于认错”的模样,软声道: “夫君……韵柔做错事了,肯定要受到惩罚才行……不然……不然韵柔心里过意不去,也记不住这次的教训……”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绯红,眼神闪烁,但还是坚持道: “夫君……你有责任,好好让韵柔记住……记得……要狠狠的惩罚……不然……韵柔可能会记不住这次的教训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一丝羞赧和浓浓的期待。 陈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用小鞭子的手柄轻轻挑起白韵柔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因为小心思被看穿而有些慌乱躲闪的眸子,戏谑道: “哦?刚刚不是还说怕痛吗?怎么现在又要求‘狠狠’地惩罚了?韵柔啊韵柔,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白韵柔被陈煜说得面红耳赤,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就被夫君看穿了。 她也不再伪装,羞赧地将脸埋进陈煜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闷闷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嘛,夫君……韵柔……韵柔就是……就是喜欢被夫君那样对待嘛……刚刚就是装一装而已~” 她顿了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偷看陈煜的脸色,见他只是含笑看着自己,并无不悦,胆子又大了起来,撒娇道: “但是……夫君你看穿归看穿……能不能……能不能还是满足一下韵柔嘛……韵柔真的……想试试~” 说到最后,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身体也不安分地在陈煜怀里蹭了蹭。 陈煜看着她这副娇憨又带着点小狡猾的模样,笑着道:“真的很想?” “嗯呢~!” 他放下小鞭子,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大腿上。 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没好气地笑道: “你倒是想到美,鬼精鬼精的,刚刚犯错了,现在还敢反过来提要求?嗯?” 白韵柔顺势依偎进陈煜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感觉到一夜加一早上的烦躁与委屈真正开始消散。 她蹭了蹭,小声嘟囔:“对不起嘛……但是夫君……刚刚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那殷沐妍先……” “好好好,这个就不说了,打住,情况我自己心里有数。” 陈煜连忙打断了白韵柔的倾诉,这时候要是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白韵柔瘪瘪嘴,显得有些委屈失落,但还是没有犟。 陈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和: “好呐,我心里清楚,韵柔肯定还是让我省心的,刚刚你的要求,以后你要是表现好的话,就都依你,满足你,好不好?” “真的?!”白韵柔立刻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当然真的。”陈煜笑着点头,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夫君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韵柔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蜜罐里,甜得发晕。 她真是没出息呢,明明昨晚煎熬了一晚上,刚刚还被那疯女人气个半死。 明明都想好,这次一定要让夫君好好补偿自己的,自己才能好的,结果没一下,就被哄好了。 她搂紧陈煜的脖子,幸福甜腻地笑了起来: “那好吧~夫君对韵柔这么好,韵柔肯定要乖乖听话了。” 陈煜顺着她的话,继续哄道: “当然最疼你了,你也不想想,你这么体贴乖巧又温柔的妻子,我不疼你疼谁?” 这话简直说到了白韵柔的心坎里。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刚刚的事,小嘴一瘪,委屈再次涌上心头,还是没忍住,必须要倾诉一下才行,不然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夫君……刚刚真的不是韵柔的错……都是那个疯女人!她一直在说很难听的话刺激我!还说什么……说你总有一天会把我一脚踢开……她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韵柔……韵柔一时气不过才……” 说着,眼眶很适时地就又红了。 陈煜无奈地苦笑了下,看来还是得听她吐吐苦水才行,这个步骤是没法跳过去了。 总归还是被绕回来了。 陈煜知道,这时候哄女人,必须得站在她这边,无条件的顺着她的话说,那什么都好说。 他连忙搂紧她,抚着她的后背,温声道: “好好好,我都知道的,肯定是沐妍说了很过分的话,让韵柔受委屈了。”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白韵柔心里顿时舒坦多了,那股憋闷的委屈也消散了大半。 这情绪被看见了,自然也就消散了。 其实白韵柔现在回想起来,刚刚分明就是那疯女人想到哪就说到哪的胡言乱语而已。 偏偏自己就是不够理智就还被情绪带着走了。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道: “其实……韵柔刚刚也有些冲动了……韵柔也有错……不该动手的……” 她主动承认了错误,虽然主要是顺着陈煜的话说,但也确实有几分真心。 毕竟,动手确实违背了夫君的叮嘱。 陈煜见她态度这么好,叨叨了一句,也就消停了,心中更是欣慰。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委屈又乖巧的俏脸,还有那因为刚才动作而更加凌乱、露出更多春光的衣襟,心头微软,又有些发热。 “知道错了就好。”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下次她再挑衅你,你就告诉我,我来教训她,好不好?别再自己动手了,伤着你或者伤着她,我都心疼。” “嗯嗯!”白韵柔用力点头:“韵柔记住了!以后一定听夫君的!” 第252章 以后就放你那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以后就放你那了 但随即,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又泛起了一丝酸涩。 她仰起小脸,眼中水光潋滟,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夫君……昨晚……昨晚你跟那个疯女人在一起……韵柔真的好难受好难过……感觉每分每秒都像是在被针扎一样……心好痛……好难受……” 她说着,眼泪就又是欲掉未掉的样子了,这次还真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委屈。 “明明……明明韵柔才是每天都陪着夫君的人……结果她一来……夫君就要去陪她……韵柔独守空房……还要听……听那些声音……”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很快打湿了陈煜胸前的衣襟。 陈煜连忙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夫君不好,我不是说了吗?一人一天,昨晚陪了她,今晚就轮到你了,对不对?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白韵柔抽噎着,看着陈煜的眼眸,心里的醋意和委屈渐渐被他的安抚抚平。 虽然实质上,自己并没有争取到什么,但偏偏,就是被夫君这两句话就说的不知道怎么往后说了。 哎……从长计议吧。 不过她可没忘记自己今天精心打扮的目的,也没忘记此刻两人独处的机会。 她忽然从陈煜腿上站起身,然后……当着陈煜的面,将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摇摇欲坠的一字肩,又往下用力拉了拉! duang的两下…… 她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已经带上了灼热的情意和一丝急切。 “那……那夫君也说过了,一人一天。” 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诱惑的沙哑: “今天是不是就轮到韵柔了?那韵柔现在就想……让夫君好好‘惩罚’韵柔……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主动跨坐回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合体了上去。 她能闻到陈煜身上还残留着的一丝殷沐妍那个女人身上讨厌的味道,这让她更加焦躁和急切。 她必须尽快……将夫君身上别的女人的味道,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 陈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 陈煜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韵柔今天……打扮得真是好看……又漂亮……我好心动……” 听到陈煜的夸赞,她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今天所有的精心准备,所有的忐忑期待,在夫君这一句夸赞面前,都值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飞上了云端,轻飘飘的,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夫君……”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主动挺起真理: “那……夫君随时都可以……体会韵柔的美丽~” 说着,她心念一动。 一条覆盖着洁白晶莹鳞片、纤长肥嫩、泛着琉璃光晕的蛇尾,瞬间幻化而出! 蛇尾灵活地缠绕上来,冰凉滑腻的鳞片轻轻摩挲着陈煜的小腿、腰腹,带着一种野性而亲昵的占有欲。 “夫君……你看……” 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得意和邀功: “以后韵柔可以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给夫君看……给夫君玩你最喜欢的大尾巴了……” 她说着,蛇尾还配合地轻轻摆动,尾尖蜷缩又舒展,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邀请。 陈煜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不由得也是心念悸动。 但……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体内那玄阴圣体与先天灵韵圣体的融合,还未彻底完成。 方才被打断已经造成了些许不稳,此刻实在不宜办事,否则很容易导致融合失败甚至反噬。 而且,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殷沐妍。 若是他和韵柔在屋里待太久,还不知道那女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陈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 他握住白韵柔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又轻轻拍了拍那不安分的蛇尾,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韵柔……晚一些,好吗?” 白韵柔正沉浸在情动与期待中,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不解。 “夫君?”她歪着头,有些委屈地看着陈煜:“为什么呀……” 她说着,还故意将蛇尾缠绕得更紧了些。 陈煜苦笑,解释道: “你应该可以感受的到,我现在体内的血脉正在发生异变,需要专心闭关引导,不能分心,方才就是被打断了,现在气息还有些不稳。” 他顿了顿,看着白韵柔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又补充道: “等我调息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白韵柔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仔细感受了一下陈煜体内的气息。 果然,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内里确实有阵阵不稳的波动,两种强大的力量正在交织冲撞。 她顿时吓了一跳,心中的旖旎念头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虽然很想立刻和夫君亲热,但更分得清轻重。 夫君的修炼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而且说起来,刚刚也是确实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夫君中途被打断的。 那这会儿自己自然就不能不懂事了。 “啊……这样啊……”白韵柔连忙从陈煜腿上下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虽然效果不大。 她脸上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还带着一丝遗憾和不情愿。 蛇尾也乖乖地收了回去,重新化为人形双腿。 “那……那好吧……”她瘪着嘴,小声道: “夫君你先调息吧……韵柔不闹你了……” 陈煜见她这副明明很想要却不得不忍住的委屈小模样,心中又软又觉得好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乖,下次一定。” “嗯!”白韵柔用力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将刚刚的小鞭子又塞在了陈煜手里: “那夫君……这个以后就放你身上了,以后韵柔不乖,你就……用它惩罚韵柔……” 说着,她脸上又飞起红霞,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陈煜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好,都依你。” 第253章 躲到角落里哭去吧【加更1】 第二百五十三章躲到角落里哭去吧【加更1】 得到了承诺,白韵柔这才真正开心起来。 虽然现在不能立刻如愿,但有了夫君的保证,嘿嘿…… 她感觉自己今天所有的精心打扮都没有白费。 夫君夸她漂亮,夫君心动,夫君承诺…… 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疯女人早上的挑衅和算计……哼,有夫君的宠爱和偏袒,她白韵柔才不怕呢!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主动上前,踮起脚尖在陈煜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笑靥如花: “那夫君你好好调息吧!韵柔出去啦!这次……韵柔保证,不会再和那个疯女人打起来了!” 她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有了这一回的安抚,她也是镇定了许多,她才不会中了那女人的激将法呢! 陈煜看着她这样,总算松了一口气。,也知道,这个“小醋坛子”算是暂时安抚下来了。 “好,出去吧。”他点点头:“记得,别再起冲突了,让我省点心。” “知道啦~”白韵柔甜甜地应了一声,转身,步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房门轻轻合上。 陈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摇头。 这齐人之福……果然不是那么好享的。 光是平衡这两位姑奶奶的情绪,就够他耗神了。 他现在反而有些担心,等虞舒意来了,自己得怎么操作,到时候是真的拿捏不住啊! 自己果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路可还长着呢。 算了,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值得。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重新盘膝坐到床榻上,闭目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体内那正在发生质变的体质融合之中。 ~~ ~~ 白韵柔推门而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甜蜜的笑意。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就看到了依旧坐在石凳上、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直直凝视看着她的殷沐妍。 四目相对。 白韵柔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并没有像早上那样立刻露出怒容。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殷沐妍一眼,然后便仰起头,如同骄傲的孔雀般,挺起胸膛,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殷沐妍面前走过。 脚步不疾不徐,腰肢轻扭,鱼尾裙摆摇曳,那双裹着油润渐变丝袜的修长美腿在晨光下划出诱人的光影。 她甚至……还轻轻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愉悦。 殷沐妍看着白韵柔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尤其是她脸上那抹刺眼的红晕和甜蜜笑意,心中的醋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刚刚阿煜的偏袒,虽然很隐晦,但也确实是让自己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愤怒。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煜方才气息不稳,需要调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和这蛇妖做什么。 那她这副样子……分明就是被阿煜哄好了!而且哄得很开心! 呵…… 这蛇妖……学聪明了? 殷沐妍眯起眼,看着白韵柔走向湖边背影,眼神闪烁。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也朝着湖边走去。 两女似乎都很有默契的离这里远点,免得待会又有什么意外的情况打扰到陈煜。 殷沐妍此时再也没有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娇弱了,既然被阿煜点破了,那现在自然也没有装的必要了。 她现在也算是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另外一个,比虞舒意还讨厌的女人。 虞舒意那女人虽然讨厌,但嘴皮子说不过自己,而且又自视清高,所以正要比起来,殷沐妍其实还是不虚她的。 甚至会有一种比较明显的优势体感,毕竟那女人的性格,天然的就不是阿煜所喜欢的。 阿煜还是比较喜欢像是自己这样的类型。 可现在,这个白韵柔,臭不要脸的搔蛇,又争又抢,确确实实的分走了阿煜很多的爱意。 经过刚刚的事,殷沐妍也明白了,这蛇妖暂时还真没什么好法子处理。 “呵……殷沐妍以后啊,你那点自作聪明的小心思,最好还是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总是这样糊弄夫君,以后可才真的事会没人要哦。” 白韵柔背着身,一副悠然淡定的样子。 经过夫君的安抚,她现在心里的安全感也回归了。 刚刚的事情,她现在回想起来,也真是觉得不应该。 但好像又是某种必然的,毕竟自己每日每夜都是和夫君腻在一起的,这种早就是习惯成自然的了。 可突然出现了一个疯女人,又争又抢的,还如此猖狂的挑衅,而且偏偏夫君还有所偏爱。 再加上昨夜整夜的胡思乱想,种种叠加之下,也就确实难怪她会有刚刚那么失了智的举动了。 她也意识到,以后在面对殷沐妍的时候,自己要更加克制一些,这疯女人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冲动。 就是个心机女! 不过她也不是泥捏的,她也是有脾气的,在面对陈煜的时候,她永远都是白莲花。 但对付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白韵柔也有的是手段。 此时,殷沐妍听到白韵柔这般说,也不恼,缓步走上前,与其并排站在一起,目光落在眼前的辽阔湖岸,幽幽道: “既然你听闻过虞舒意,那你就应该知道,阿煜身边不止你我,我可跟你说,那个虞舒意到时候若是来了,只会更难缠,你也不想阿煜的爱再被分走一份吧?” 听到这话,白韵柔心思微动,虞舒意这个名字,虽然听过挺多次了,但她并不甚了解。 而能让这个殷沐妍也这么讨厌的人,那想必也不简单。 但刚刚才吃过亏的白韵柔,现在可不会因为殷沐妍说什么就听什么。 “哦是嘛?”白韵柔轻蔑的冷笑一声: “那反正到时候那个叫虞舒意的人来了,我可要跟她好好认识认识,说不定我和她还能成为姐妹呢。” 殷沐妍眼神一寒,但沉吟一会之后,嘴角还是勾起一丝弧度: “是么,那我可告诉你,虽然那虞舒意在阿煜心中不如我,但就凭阿煜和她之间的相处,也定然是远甚于你的,等她来了,呵呵,你到时候就自己到角落躲着哭去吧。” 白韵柔眼尾斜斜扫向殷沐妍,瞳仁里漾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思在眼底转了几转。 显然没接对方的话茬的意思,反倒故意顿了两秒,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戏谑,抬着下巴反问道: “殷沐妍,你是不是怕了?” “我怕你?” 殷沐妍面色一僵,扯了扯唇角,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肩膀微微晃动着,装出满不在乎的散漫模样: “我看你脑子还真是不太好使,也罢,等到时候阿煜玩腻了你,一脚踹开你,结局也是一样的,就让你在笑一会吧。” 眼见自己的计划并没有奏效的可能,殷沐妍也懒得和白韵柔多说废话了。 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人,昨夜与阿煜之间的交融,让她也获得的莫大的益处。 即是意外,更是惊喜,她现在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眼下其实核心的关键点,还是在于自身实力的问题,若是自己有足够强,能一锤定音的实力。 那阿煜不还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就像是当初一样,自己随时随地就能带着阿煜离开。 百年前的悲剧,自己一定不会在让它发生多一次了。 白韵柔见殷沐妍就要走,眉头一挑,什么意思?丢完狠话就走? 这么装? 她可没打算让殷沐妍这么舒舒服服地离开,今日非得恶心恶心这女人不可,不然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怎么都顺不了。 “等等!” 殷沐妍的脚步骤然顿住,她缓缓回过头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小蠢蛇,还真是好忽悠呢~ 可她面上依旧端得稳稳的,只慵懒地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地瞥了白韵柔一眼,唇瓣抿成着,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就那么垂着眸,似笑非笑地等着对方先开口,那姿态,俨然是吃定了白韵柔。 白韵柔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走上前,倒是主动开口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情形才是真的认知不清晰呢,哎~真可怜。” ~~~ 第254章 印记【加更2】 第二百五十四章印记【加更2】 她也学着殷沐妍讲话讲话一半,说着话的时候,脸上还流露出那种煞有介事的怜悯神色。 殷沐妍眉头一皱,面色不悦,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嘲讽: “你以为我和你一般蠢么?这种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 白韵柔半点不恼,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盛,眼底的自信都要溢出来,她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殷沐妍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想知道方才夫君拉我进屋,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吗?” 虽然是这么问,但白韵柔手上动作也不停,话音刚落,就伸手,将自己短裙的开叉微微撩起。 那截白腻丰腴的美腿被薄如蝉翼的丝袜紧紧裹着,勾勒出流畅的曲线,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殷沐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心头却莫名窜起一股不安的异样,她死死盯着白韵柔的动作,心里清楚这女人定没安好心,可偏生猜不透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究竟是要做什么。 白韵柔依旧维持着撩着裙摆的动作,将两条裹着丝袜的长腿大大方方地展露在殷沐妍眼前。 “这可是方才夫君亲手为我刻上的呢——呵呵,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殷沐妍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眼神猛地聚焦,那丝袜下的字迹清晰地映入眼帘…… 陈煜 专属 !!! 殷沐妍只感觉脑门青筋都有些抽搐了,周身的气息瞬间就低气压了。 她自然是看的出陈煜的字迹的,在这种地方,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这是自己都不曾做过的事情! 居然被抢了先! 可恨! 白韵柔将殷沐妍脸上的血色尽褪、眼神骤冷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瞬间爽透了。 胸口那股憋闷劲儿一扫而空,思路也愈发清晰,脑海里猛地灵光一闪。 她又往前逼近两步,几乎要与殷沐妍脸贴脸,温热的气息喷在殷沐妍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炫耀的得意,一字一句都像针似的往殷沐妍心上扎: “对了,夫君方才还跟我说呢,虽说你那儿大点,确实让他觉得新鲜……”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殷沐妍的脸色愈发难看,才慢悠悠地接下去,语气里的戏谑都要溢出来: “可就是可惜了……夫君说啊,你,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意思呢~呵呵呵……” 说完这句话,白韵柔半点不拖沓,猛地转身,裙摆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殷沐妍。 她心里门儿清,这种狠话就得说完就溜,不然等殷沐妍反应过来,指不定又要纠缠不休。 刚刚这么一段话,她也是很周全了。 要想真切的恶心到这个疯女人,那这话肯定不能太过无脑。 首先是确实得要肯定一下对方,放松对方的警惕,蜜糖在前,大棒在后,这样她理解起来,自然也很容易掉入自己的逻辑之中了。 果然,殷沐妍在一开始的愣神之后,也反应过来。 殷沐妍目光愤怒的瞪着白韵柔的背影,双手死死的攥紧拳头。 胸口因情绪而产生的巨大起伏,隐隐有种要将跳脱而出的架势,高耸的双峰显得更加丰润。 尽管她很想说服自己,那只是白韵柔这个贱女人的胡言乱语。 而且在她心里,阿煜也决然是不可能会有这样想法的。 但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被这样诋毁。 “白韵柔,我看你简直是找死!” 白韵柔丝毫不惧,这会儿她的嘴感火热,这时候她可一点不会吝啬自己的输出。 她就这么眉眼轻佻的看着殷沐妍,嘴角嗪着一抹得意的笑: “殷沐妍呀,你似乎还没认清事实呢,你呀不过就是有些异于常人,脸上有点~脏东西罢了,还真以为有多了不起?也就是夫君觉得新奇一些,玩个乐呵罢了,等过段时间也就腻了。” “哦对了,要说我,你和那什么虞舒意比起来,可差远了哦,丑!女!人!” 白韵柔一顿输出完,也没打算留着继续和她吵吵了,趁着殷沐妍还没反应过来,骂完就跑,最机智了~! 只不过白韵柔的操作还没完,她走了一段路后,又忽的回头,仿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殷沐妍,我可警告你,夫君说过的一人一天,今日的夫君是我的,你最好滚远点,要是你敢不遵守规矩,那呵呵……” 话音落下,她还故意朝殷沐妍挑了挑眉,眼底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随后才扭着腰,慢悠悠地走远了,只留下殷沐妍一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 ~~ 时间悄然流转,日影西斜,暮色降临。 木屋内,最后一丝紊乱的气息终于彻底平复。 盘坐于床榻之上的陈煜,周身那层奇异的双色光晕已完全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一体、深邃内蕴的莹润光泽。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仿佛能洞穿虚妄。 “成了……” 陈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玄阴圣体与先天灵韵圣体本源,此刻已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强大玄妙的体质,取而代之。 不仅如此,陈煜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感知范围暴涨了数倍,且更加敏锐精微。 甚至于,他还感觉自己似乎觉醒了某种强大天赋神通,只不过这还需要自己后续去摸索掌控。 这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呼……” 陈煜满意地收回心神,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奔涌的灵力。 原本化神七品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新生体质的磅礴推动下,早已悄然破碎。 化神八品!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这修炼……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些?” 陈煜自己都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不想了,先出去看看,希望那两个不安分的主,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陈煜收敛气息,长身而起。 屋外一片静谧,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似乎……很和平? 这让他心中稍安,推开房门。 庭院内,天色已然完全暗下。 但院内并不昏暗,几盏精致的灵灯悬浮在廊下、树旁,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小小的院落映照得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两道绝美的身影,一左一右,各自坐在一张石凳上。 殷沐妍依旧穿着那身凸显身段的幽紫色长裙,外面披了件同色的轻纱外衫。 白韵柔则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外罩月白纱衣,青丝半挽,点缀着简单的珠花。 两人之间隔着数步距离,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仿佛刻意维持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在陈煜踏出房门的瞬间,便被彻底打破。 “阿煜!” “夫君!” 两声蕴含着不同情绪却同样悦耳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两道香风便扑面而来! 殷沐妍与白韵柔如同约定好了一般,身形同时闪动,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陈煜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走下=台阶,左右两臂便同时一沉,已被温香软玉紧紧抱住。 左边,是幽冷馥郁、带着成熟女性致命诱惑的雌香。 右边,是甜媚妖冶、带着些许野性,清新又诱惑,让人心神荡漾。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极致迷人的体香交织在一起,将陈煜瞬间包裹。 而手臂上传来的触感更是清晰无比。 左右都是同时,深深陷入一片惊人的绵软与弹性之中,那沉甸甸的饱满隔着轻薄的衣料挤压着他的手臂,温热而充满存在感。 第255章 虞: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加更 第二百五十五章虞: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加更3】 陈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左右夹击”弄得身形微微一晃,随即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欣喜。 闭关结束,一出关,便有两位绝色佳人如此急切地迎上来,眼中只有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依赖与眷恋…… 这确实是他所向往、期待的美好生活。 陈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声音都带着笑意: “看来我闭关得很是时候,看到你们这么和睦,我心里也更开心了。” 他的目光温柔地扫过紧紧依偎在身侧的两位佳人,心中的成就感甚至比突破境界更甚。 白韵柔闻言,立刻仰起娇艳的小脸,眼中满是纯然的喜悦与邀功,抢着开口道: “是呀夫君!你闭关前叮嘱过的话,韵柔都牢牢记在心里呢!韵柔当然要和殷姑娘好好相处,可不能让你为我们烦心。”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陈煜的胳膊,声音甜软: “韵柔可不是那种不识大体、小气善妒的人呢~” 话音未落,陈煜便敏锐地听到左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的…… “切。” 那声音极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陈煜知道,是殷沐妍发出的。 白韵柔自然也听到了,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明媚,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化为了然与不在意。 切就切呗,反正夫君听见了,也知道是谁在挑事。 自己这般大方得体,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陈煜心中暗叹,只当没听见那声轻嗤,正欲开口说点别的转移话题。 殷沐妍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桃花眸中漾着水光,带着浓浓的怀念与期盼,望向他,柔声道: “阿煜,你顺利出关,真是太好了……对了,今晚……我们回石桥村那边看看,好不好?” 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诱惑: “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小院,我一直都打理得很好,时常回去……因为在那里,就好像你还在身边一样,那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好吗?”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瞬间勾起了陈煜脑海中许多尘封的记忆。 然而,还不等陈煜说什么,他右臂忽然被更用力地收紧。 白韵柔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她紧紧抱着陈煜的胳膊,身体也贴得更近,用一种看似随意却带着明显提醒的力道,轻轻扯了扯他。 陈煜瞬间回神。 果然,只听白韵柔不咸不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柔美,却透着一股疏离和隐隐的不悦: “夫君,那些陈年旧地,以后有得是时间再去缅怀,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她顿了顿,眼尾余光瞥向殷沐妍,语气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反正也就是些老地方、老物件罢了,想必也没什么急事非要今晚去看吧?夫君你说呢?” 殷沐妍脸上的柔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她转头瞪向白韵柔,声音冷了几分: “白韵柔,你什么意思?那是我与阿煜的故居,与你何干?而且我可没说要带你一起去!” “呵,”白韵柔轻笑一声,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笑容里满是讥诮: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我—不—想—去。” 她一字一顿,随即语气转为尖锐: “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昨晚夫君已经陪过你了,今夜,按约定,夫君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怎么?殷沐妍你这是想坏了规矩,让夫君为难吗?若是如此,那我可真有意见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接将“规矩”和“让陈煜为难”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殷沐妍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 她确实存了借此占用陈煜今夜时间、甚至搅乱安排的心思。 此刻被白韵柔当面戳穿,又占着道理,让她无可辩驳。 陈煜见状,知道不能再让她们争论下去。 他连忙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轻揽住两人的香肩,将她们稍稍带向自己怀中,做出一个半拥的姿势,温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说着说着又要呛起来?” 他先看向殷沐妍,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决定: “沐妍,你说回去看看,是挺好的,我也确实很想念那里,这样,过两日,我们便抽空一起回去看看,可好?” 他强调了“一起”和“过两日”,既肯定了殷沐妍的情感诉求,又明确了时间不在今夜。 殷沐妍听出了陈煜话中的意思,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陈煜已经做了让步,且白韵柔的话站在理上。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再坚持,只是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撅起的红唇显示着她的不情愿。 白韵柔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小小的得意弧度,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再出言刺激。 陈煜感受到左边佳人低落的情绪,心中微叹,手上稍稍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些,温言哄道: “沐妍,你看,你现在这样懂事,知道体谅,知道进退,真的让我好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番夸奖,既是对她此刻退让的肯定,也是对她改变的鼓励。 陈煜知道,这种鼓励和肯定是需要潜移默化,慢慢去改变的,别看只是一句话,但能慢慢的影响到殷沐妍的心态,那就是好事。 果然,殷沐妍闻言,抬起眼帘看了陈煜一眼,见他眼中满是真诚的赞赏与温柔,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 她主动将脸颊靠向陈煜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顺从: “阿煜,我知道的……不就是一人一晚嘛……我……我可以的。” 见她如此表态,陈煜心中大定,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就对了嘛,沐妍。” 他又看向另一侧的白韵柔。 白韵柔此时早已收敛了那点小得意,重新换上一副柔顺依人的模样。 她乖巧地将头靠在陈煜另一侧肩头,声音软糯,带着全然的信赖: “嗯呢,韵柔也是,夫君怎么安排,韵柔就怎么听,韵柔最是听话了,才不会让夫君为难呢~” 白韵柔还是看的懂局面的,别看现在夫君是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女人。 但她很清楚,今晚自己才是赢家,自然没必要计较这一时半会的得失了。 无非就是给殷沐妍一点小小的怜悯补偿而已。 等回了屋,上了榻,自己想让夫君说多少句,都能得到满足。 说不定自己这么乖,待会还能让夫君满足一下自己早上时候提起的小小要求呢~~ 想到这,白韵柔不由得并拢紧了双腿,狠狠期待了起来! 陈煜看着怀中两位风格迥异、却都对自己倾心依赖的佳人,感受着她们紧贴着自己的温软娇躯,嗅着萦绕鼻端的双重幽香。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与幸福感充盈心间。 他双臂微微用力,将两女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们馨香的发顶,由衷地笑道: “好好,这才对嘛,你们两个……可都是我的翅膀啊,都要好好的。” 夜色温柔,灯影朦胧。 院中相拥的三道身影,构成了一幅短暂而珍贵的和谐画面。 ~~ 只是,忽的,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回响耳边,让得陈煜虎躯一震。 “呵……也许我来的并不是时候……” 定睛看去,在院外,一道月白色的高挑倩影,正伫立在那,眼神直直的凝视着陈煜。 以及他此时怀中的两具娇躯。 时间仿佛禁止了。 陈煜也一瞬间傻眼了,是…… 虞舒意! ~~ ~~ 【giegie们,小作者苦评分不涨久矣,想上个8.8评分,若是我接下来每天都日万,你们能帮我满足这个愿望嘛~?】 第256章 转身离开 第二百五十六章转身离开 陈煜是有想过许多再次和虞舒意重逢的场景。 他本想着,等这几天时间花些功夫,将白韵柔和殷沐妍都给喂喂饱,安慰好。 之后再去找虞舒意,这样一个一个来,井井有条,也更稳妥一些的。 可这计划走的还没到一半呢…… 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这么……尴尬的时刻。 院内三人瞬间都是各不相同的神态。 殷沐妍在看到虞舒意的一瞬间,眼神就阴沉了下来,下意识的就扣紧了陈煜的胳膊肉。 虽然最近和白韵柔争的难舍难分,但要说最讨厌的人,殷沐妍觉得还是虞舒意当属第一! 而白韵柔亦是如此,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眼前这位令夫君瞳孔微缩的女子,就是那个虞舒意了。 可恶……竟还是一个如此清冷出尘的类型,那顶级冷白皮,看着她都略微有些羡慕了。 她也是在瞬间,就肌肉记忆般的,将自己的身子更贴紧陈煜的胳膊一些,将自己饱满的弧度挤压得变形,仿佛在无声宣示主权。 庭院外的月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虞舒意静静地站在院门处的阴影与光线的交界线上。 一袭月白色的流云暗纹长裙,如同月色凝结而成,将她高挑窈窕的身形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裙身面料轻薄如雾,裙腰束得极高,以一条玫金色的细链轻轻系住,勾勒出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腰线之上,衣襟交叠严谨,领口扣至锁骨上方,只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虞舒意的面容,是那种极具古典韵味的清冷之美。 但此时,一双凤眸清澈如寒潭秋水,眼尾略微上挑,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院中相拥的三人。 准确地说,是凝视着陈煜。 那眸光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复杂得难以解读。 几缕发丝被夜风拂起,轻扫过她白皙的颊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虞舒意将那三人瞬间各异的神态尽收眼底。 尤其是陈煜怀抱着两个女人、左拥右抱的姿势,以及那两女紧紧依偎、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的姿态。 她清冷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某种被辜负的酸涩与气恼。 他早已回来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她。 反而在这里,与殷沐妍这个疯女人,还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蛇妖,卿卿我我,温香软玉在怀。 那她这主动找上门来,有算是什么呢? 虞舒意用力抿了抿嘴唇,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不能失态,尤其是在殷沐妍面前,她绝不能露出半点脆弱或在意。 那样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了? “舒意!” 陈煜回过神来,喉咙干涩地喊出这个名字。 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 尬,实在是太尬了,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遇上了,这不管是谁,都会多想的。 虞舒意听到陈煜这般叫自己,眸光闪烁,微微抬了抬下巴。 但很快眸光重新恢复清冷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波动只是错觉。 她看着陈煜,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又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看样子,我来的并不是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煜左右两臂上紧贴的温香软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自嘲的弧度: “你们继续。” 说罢,她竟真的转身,朝着院外夜色中走去。 “诶,等等!”陈煜赶忙开口。 他对虞舒意可是太了解了。 这个女人,别看表面装的,清冷孤高,实则就是个外冷内……咳咳,内心骄傲敏感,占有欲极强,而且……相当傲娇。 她此刻看似平静转身,心里怕是早已醋海翻腾,怨气冲天了。 陈煜不用想都知道,现在虞舒意心里在想些是什么。 她肯定会怨他,怨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反而在这里与殷沐妍和白韵柔温存。 她会觉得自己被轻视、被辜负,觉得在他心里,自己不如殷沐妍重要。 这种飞醋,虞舒意吃起来,可一点不比殷沐妍好哄。 虽然她不至于像殷沐妍那样病娇偏执、但她那种将一切情绪藏起来的傲娇性子,哄起来同样麻烦。 尤其是在这种被“抓现行”的尴尬时刻。 陈煜心中念头飞转,知道绝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若真让她负气离开,以她的性子,那之后哄起来可就要遭老罪了。 他连忙轻轻抖了抖手臂,低声对身侧两女道:“你们先松开。” 白韵柔闻言,虽然心头一万个不情愿,但感受到陈煜语气中的急切。 她还是咬着下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陈煜右臂的手。 只是那双狭长的美眸,依旧紧紧盯着虞舒意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而殷沐妍,却扣得更紧了。 “阿煜,”她抬起头,看向陈煜,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怂恿: “既然那女人自己要耍性子走,就让她走好了,你又何必去追?她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装那姿态?” 她巴不得虞舒意赶紧滚蛋,离得越远越好。 最好永远别出现在她和阿煜面前。既然对方主动要走,那不正合她意? 陈煜眉头紧皱,没好气的拍了下殷沐妍的手臂。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种风凉话,真是不嫌事大…… 虞舒意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中,脚步虽看似平缓,但以她的修为,若真不想让他追上,转瞬便可无踪。 所以陈煜心里还是有数的。 “好了,沐妍,韵柔。” 陈煜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很是严肃的意味: “你们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听话,就像刚才那样,让我省点心,好吗?” 说着,他不再犹豫,快速在殷沐妍和白韵柔的唇上各落下一吻。 动作很快,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也明确表达了他的决心。 然后,他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殷沐妍怀中抽出,顾不上她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和委屈的眼神,转身便朝着院外追去。 他的身影迅速没入夜色。 院内,只剩下殷沐妍和白韵柔。 第257章 乐不思蜀 第二百五十七章乐不思蜀 殷沐妍站在原地,看着陈煜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幽紫色衣裙下的饱满随着呼吸颤出诱人弧度。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但她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适合出手阻拦,不然的话,身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白韵柔。 殷沐妍很清楚,这臭蛇妖要是捣起乱来,到时候小丑肯定就成自己了。 她不傻,知道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而另一边,白韵柔则轻轻的抿了抿,自己被夫君亲吻过的唇瓣,眼神若有所思地望向院外。 片刻后,她幽幽叹了口气,走到石桌旁坐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山谷之外,月色如水。 虞舒意并未走远。 她沿着林间小径缓步而行,月白色的裙裾拂过沾着夜露的青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脚步很慢,慢得几乎不像一个渡劫境剑修的步伐,倒像是凡间女子月下散步,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从容,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确实在等。 以她的修为,若真想离开,心念一动便可剑遁千里,陈煜绝无可能追上。 可她偏偏将脚步放得这么慢,慢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心追赶的人轻易赶上。 她在等陈煜追上来。 这或许是她骨子里的自尊与傲娇在作祟。 她可以负气转身,可以故作冷漠,但她内心深处,依旧渴望被他重视、被他挽留。 她需要他一个解释,需要一个态度,需要他证明,在他心里,她虞舒意并非无足轻重。 可是……方才院中那一幕,左拥右抱,温情缱绻,又算什么呢? 虞舒意的心头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一阵阵酸楚的疼。 她想起以前,她和陈煜之间那心照不宣的情愫。 以及那个直至今日,还令她总会时时回想起来的夜晚。 她后悔。 后悔百年前,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与骄傲,没有在最初就将他牢牢留在身边。 她不愿像殷沐妍那样疯狂偏执地去强求、去占有。 她以为自己可以洒脱,可以等待,可以维持着那份清高的姿态。 结果呢? 结果就是殷沐妍那个疯女人趁虚而入,结果就是大家都没能得到好的结果,直到现在! 如今,好不容易寻回了他,难道又要因为同样的骄傲,再次将他拱手让人吗? 不。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要争,要抢,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他珍惜、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殷沐妍?不过是个蠢钝疯狂、曾亲手铸成大错的疯子。 而她虞舒意,才是那个在他微末时便予他帮助、与他彼此信任的人。 她笃信,自己在陈煜心中的地位,是极其特殊、旁人难以企及的。 有些烙印,是时光和他人无法抹去的。 想到此处,虞舒意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她现在这般姿态,也是想表达出自己的一种情绪。 让陈煜也知道,自己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若是他连追上来的动作都没有,那也就证明她真的很傻了…… 果然……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陈煜略带急切的呼唤: “舒意,你这是干嘛?等等我呀!” 虞舒意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姿态,留给陈煜一个窈窕修长、月白衣袂飘飘的背影。 只是,无人看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陈煜追上来,见她如此,心中却是了然。 他太了解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剑仙了。 若她真不想让他追上,此刻他连影子都看不到。 这般慢悠悠的步伐,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许和等待。 想到这,陈煜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原本略有些慌乱的心情稍稍安定。 他加快脚步,几个纵跃便拉近了距离,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从身后将虞舒意整个拥入怀中。 “舒意……” 温热的胸膛贴上微凉的背脊,双臂环住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触感传来,陈煜心头微动。 拥在怀中,能清晰感受到她肩背的平直与腰肢的纤细。 鼻尖萦绕的,是一股清冽幽冷的香气,似雪后寒梅,又似月下幽兰,带着她独有的韵味。 而被突然拥住的虞舒意,娇躯猛地一僵。 这么多年来,除了陈煜,她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 陈煜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不由分说的就猛地将她包裹。 那股熟悉的、令她魂牵梦萦的气息瞬间侵入鼻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四肢百骸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酥麻酸软。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她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若是就这么随随便便好了,那自己的情绪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些。 虞舒意努力维持着清冷的声线,甚至还刻意带上了一丝薄怒的意味: “陈煜!你放肆!你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了?!” 声音虽冷,但陈煜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其中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欲拒还迎的意味。 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瘦削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带着哄诱的意味: “好啦,舒意仙子,好不容易重逢,别这样,你可知我有多想念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撩人心弦的暧昧。 虞舒意耳根瞬间泛红,幸亏夜色遮掩。 她咬了咬唇,努力忽略背后传来的温热与心跳的失序,冷声道: “想念?陈煜,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她用力挣了挣,却并未用上灵力,更像是象征性的反抗。 “你若真想我,若真在意我,为何不早早来寻我?反而在这里,与殷沐妍那疯女人,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蛇妖,卿卿我我,乐不思蜀!” 她终于转过身,正面面对陈煜,清冷的凤眸直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幽怨与质问。 第258章 逐渐交融【加更1】 第二百五十八章逐渐交融【加更1】 月光下,她绝美的容颜如同冰雕玉琢,此刻因情绪波动而染上淡淡的绯色,反而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她微微仰着下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出陈煜的身影,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异样情绪。 说实在的,虞舒意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意识到这还是自己会说出来的话么?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但她就是这般顺着情绪,脱口而出的表达出来了。 这么一开口,她反倒是觉得,或许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毕竟这样说出口之后,她觉得心情莫名的就顺畅了起来,胸口某股郁气,好像忽的就通了。 “既然在你心中,我并非那么重要,并非值得你第一时间去寻找的人,那你此刻又何必假惺惺地追出来,做这番姿态?” 陈煜看着眼前的清冷容颜,他知道,她这番话,全然都是情绪的宣泄。 但还好,一切还都是在安全范围内,至少虞舒意这样的一番表现,就已经大大出乎了陈煜的意料了。 她的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 想到这,陈煜忽的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指尖触感冰凉细腻,如同上好的冷玉。 他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目光认真而坦诚,带着毫不掩饰的歉意: “舒意,你听我说,我并非不想第一时间去找你。” 虞舒意眸光微动,却依旧抿着唇,不肯轻易相信。 “但是,情况确实有意外。” 陈煜苦笑一下: “沐妍……她先一步找到了我,你方才也看到了,另外那名女子,叫白韵柔,她……也是我的妻子。” 说到这里,陈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同时坦白两个女人的存在,即便脸皮厚如他,也觉有些难以启齿。 “舒意,你知道沐妍的脾性。” 他继续解释道,语气带着无奈: “她与韵柔之间,本就已经是摩擦不断了,我若不在中间安抚好,她们俩恐怕早已打得天翻地覆,我原想着,先将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稍稍理顺,然后再立刻动身去找你。” 陈煜试图将自己的真诚传递过去,他也没有什么隐瞒,就打算实话实说就好。 “你想想,若我不先处理好这边,就贸然带着她们或者独自去找你,以沐妍的性子,还有你和她之间的旧怨……你们三人若是碰面,局面恐怕会立刻失控,那到时候若是又像百年前那般……” 陈煜说到这就顿住了,这里的话,不言而喻。 虞舒意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煜。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林间只有风吹叶响,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她心里其实明白陈煜说的有道理。 殷沐妍那个疯女人,若是知道陈煜先来找自己,怕是会不管不顾地杀上门来,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陈煜选择先稳住那边,从大局上看,似乎……也说得通。 可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就是觉得心情不舒畅,觉得不甘。 为什么自己就要受这种“怠慢”? 她很难接受,自己似乎又一次被殷沐妍那个疯女人给比下去了。 这或许才是虞舒意更加难以接受的一点。 但……陈煜此刻捧着她的脸,那熟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虞舒意内心挣扎着,最终,那些骄傲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但她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 “哼。” 她别过脸去,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依旧是那副高傲清冷的模样,只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些: “说得倒是好听,可你明明知晓我的行踪,青剑宗就在那里,你若有心,传个讯息总能做到吧?为何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你让我……如何信你?” 她说着,又忍不住转回头瞪了陈煜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怪,带着埋怨,却已少了最初的冰冷疏离。 陈煜敏锐地捕捉到她神态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那偷偷别过脸时,嘴角一闪而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心中暗笑,知道这位傲娇的剑仙仙子,气已经消了大半,只是面子上下不来,需要个台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心念一动。 一柄木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朴实无华,保存得极好,连木纹都清晰可见。 虞舒意的目光,在触及这柄木剑的瞬间,猛地一凝。 这柄剑……她再熟悉不过了。 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留着? 不仅留着,还保存得如此完好,随身携带?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心窝。 一瞬间,只觉得鼻尖微微发酸。 她用力抿紧了嘴唇,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煜,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煜将木剑轻轻托在掌心,递到她眼前,目光温柔而郑重: “这柄剑,我一直留着,一直带在身边。” “对我如今的修为而言,它或许早已不是一柄趁手的兵器。” 陈煜顿了顿,又继续道: “但对我而言,它永远是最重要、最特别的东西,因为它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给我的,所以也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这番话,陈煜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敲在虞舒意的心上。 虞舒意紧紧抿着唇,下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 那是她惯有的、带着傲娇却又泄露了内心波动的微表情。 月光下,她清冷的侧颜线条柔和了些许,长睫轻颤,泄露了心底的动容。 陈煜看到她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大定,知道终于触动了她的心弦。 他收起木剑,不再犹豫,双手重新抚上她的脸颊。 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所以,舒意。”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指尖肆无忌惮的,仿佛知道对方不会拒绝那般,就这么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肌肤: “你对我的好,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一直都记得,不管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忘记。” 他的脸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交融。 第259章 二选一?【加更2】 第二百五十九章二选一?【加更2】 “再说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就要贴在她的耳边,语气带上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们之间,可是有过夫妻之实的,不论你怎么想,我自然不可能再错过你,再放开你。” 虞舒意在他抚上脸颊时,身体便微微一僵。 听到“夫妻之实”几个字,更是耳根忽的就烧红起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百年前那唯一一次的亲密。 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百年来,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回想起那炽烈的滋味。 深处甚至会泛起陌生的悸动与空虚,却只能强迫自己用清修和剑意将其压下。 这个混蛋,给自己带来了那般体会之后,却是不负责后续自己的连锁反应了。 自己可是记住了,找到机会就得让他好好偿还的! 如今,这熟悉的温热气息再次逼近,那从未有其他人给予过的亲密触碰再次降临,让她瞬间心悸无比。 深处某种悸动,仿佛被瞬间点燃。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避,想要表现的矜持些许? 可后脑却被陈煜的一只大手稳稳托住,阻止了她的逃离。 “你……唔……” 抗议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被温热的唇瓣堵了回去。 陈煜吻了上去。 “嗯……”虞舒意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浑身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陈煜胸前,想要推开。 可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抵在他胸前的双手,力道渐渐松了。 紧绷的身躯,一点点软化下来。 紧闭的玉门关,在他温柔强势的试探下,悄然开启了一条缝隙。 陈煜心中暗笑,知道虞舒意的默许和软化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虞舒意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走,久到她忘了身处何地,忘了方才的委屈与不甘。 直到抽离时…… 直到她呼吸急促…… 虞舒意双眸迷离,氤氲着水汽,脸颊绯红如霞,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媚色。 她微微张着嘴,樱唇开开合合,小口喘息着,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中完全回神。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柔软成一片,又涌起强烈的满足感。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的湿润,低笑道: “好了,舒意,这下……总该消气了吧?” 虞舒意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沉溺与失态,尤其是对上陈煜那双含笑戏谑的眼眸,顿时又羞又恼。 “你……你简直无赖!” 她气恼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却不重,更像撒娇。 陈煜知道一切都对了,于是也没耽误,趁着这很不错的暧昧氛围,接着进攻。 陈煜顺势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认真地看着她,继续说道: “舒意,我就是无赖,无赖到不论是你还是沐妍,或是韵柔,我都想好好珍惜,一个也不要错过!” 他顿了顿,看到虞舒意眸光微沉,知道这话刺耳,却依旧坚持说完: “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感情,都是真的,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真的不应该再因为任何原因错过彼此。” 见虞舒意沉默着不说话,陈煜也没愣着,连忙握紧她的手,语气诚挚而恳切: “给我一个机会,陪在我身边,让我弥补你,好好待你,好吗?” 虞舒意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陈煜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最纠结的锁。 接受?意味着她要放下骄傲,与殷沐妍那个疯女人,还有那个蛇妖白韵柔,甚至可能还有更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爱。 可若是…… 不接受? 难道真要再次转身离开,将好不容易寻回的珍贵,拱手让给殷沐妍,让给那些女人? 她想起百年前,自己就是因为那可笑的骄傲与所谓的“洒脱”,选择了沉默与远离。 可结果呢…… 呵……相当可笑! 是啊,明明有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那这次自己有什么理由还和之前一样呢? 虞舒意缓缓抬起头,眸光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她看着陈煜,看着这个让她等待了百年、思念了百年的男人。 是啊,她还有所求,求的更多了。 她求的不再仅仅是重逢,更是要独占他的心意,是证明自己才是他心中最特别、最重要的那一个。 她若此刻离开,狼狈退场,岂不是又一次将自己所爱之人拱手相让? 岂不是让殷沐妍那疯女人看笑话,以为自己怕了她? 凭什么?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 她有信心,更有手段。 殷沐妍有无法抹去的污点,白韵柔不过是个后来者。 而她虞舒意,与陈煜之间的羁绊,始于微末,岂是旁人可比? 她要争,而且,她相信自己能赢。 想通了这一点,虞舒意心中豁然开朗,那些纠结与不畅,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忽然主动伸出手,捧住陈煜的脸,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方才的被动承受,带着她独有的清冷与果决,虽依旧生涩,却充满了宣告的意味。 虞舒意微微喘息,脸颊红晕未退,却努力板着脸,瞪着陈煜: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陈煜从惊讶中回神,看着她明明羞涩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中满是宠溺与欣喜: “只是没想到,表面如此正经的舒意仙子,也会有如此主动热情的一面,看来……你是答应了咯?” 虞舒意被他笑得更加羞恼,气哼哼地别过脸,声音却不再冰冷,带着一丝娇嗔: “陈煜!我不管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秘密,心里装着多少人,我只需要你知道……” 她转回头,直视着陈煜,里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柔情: “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陈煜闻言,心头大石终于落地,同时涌起一阵窃喜。 这种时候,这种“送命题”,当然是先答应了再说! 至于谁最重要……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嘛。 毕竟生活又不是话本,哪来那么多狗血的,非此即彼的二选一? 第260章 后槽牙都咬碎了吧?【加更3】 第二百六十章后槽牙都咬碎了吧?【加更3】 真要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候……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先把傲娇的仙子哄好才是正理。 “当然了!”陈煜毫不犹豫地点头,顺势给出了更进一步的承诺,目光温柔而认真: “说起来,舒意,我还欠你一场正式的婚礼,不是吗?” 虞舒意眸光微动,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我们看看,尽快选个合适的日子,把这件事办了吧。” “让我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好吗?” 虞舒意听着他诚恳的话语,轻轻“哼”了一声,白了陈煜一眼,娇嗔道: “你现在倒是知道问我‘好吗’了?你向来不是最会擅作主张的吗?以前是这样,刚刚也是这样,如今又装模作样地来问我做什么?你……你自己决定便是了。”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与傲娇: “更何况,我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殷沐妍那疯女人以为我怕了她?我才不会让她如意。” 陈煜见她这般神态,知道她是彻底原谅了自己,心头彻底松了口气。 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感受着她高挑身躯的柔软与微微的依靠: “好好,那这可是你说的,都听我的了。” 虞舒意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煜这时候也顺着机会,打算将白韵柔也介绍出来,好让虞舒意有一个提前的心理准备。 其实能知道现在都这么顺利,陈煜回想一下,还真是得感谢一个人。 那就是青剑宗的那位‘柳璃’。 说实在的,自己的大致情况,包括身边有白韵柔的这件事,想必都已经被柳璃汇报过了。 所以虞舒意现在来,是带着答案问问题的,很大程度上,她内心已经是自洽了的。 陈煜只需要做好安抚工作就好。 “方才你看到的,除了沐妍,另外那名女子叫白韵柔,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日后慢慢再与你细说。” 陈煜斟酌着词句: “但是,我希望你们之间,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可以好好相处,一开始难点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好嘛?” “总之……现在沐妍和韵柔之间,相处得还算……呃,还算不错。”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虞舒意靠在他胸前,又沉默了一会。 陈煜的担忧,她也明白。 况且……如今局面已然不同。 陈煜回来了,而且态度明确。 她若一味强势逼迫,反而可能将他推向殷沐妍那边。 她抬起眼眸,看了陈煜一眼,才缓缓开口道: “那疯女人若是识趣,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主动与她为难。” “但前提是,你要管好她,若她再像以前那般疯癫无状,口出恶言,甚至意图对你不利……我也不介意让她身上多几个透明窟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那个蛇妖……哼,你这家伙,倒是艳福不浅,她若是个懂事的,安分守己,我自然也不会无故寻她麻烦。” 这番话,也给出了底线和条件,算是极大的让步了。 陈煜闻言,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已经是虞舒意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以她高傲清冷的性子,能说出“不主动为难”的话,已属不易。 “好,好。”陈煜连忙点头,笑着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我就知道,舒意你最是明事理,最替我考虑了。” 虞舒意被他弄得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道: “少来这套……得了,那该回去就回去吧,正好我也认识认识她。” 陈煜笑着牵起她的手:“好,我们回去。” 两人并肩,朝着山谷木屋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夜风轻柔,仿佛也带着笑意。 ~~ ~~ 而在另一边,气氛可就截然相反了。 白韵柔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的系带,那饱满的胸脯随着她略显焦躁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对面,殷沐妍则斜倚在廊柱旁,幽紫色的宽袖长裙在晚风中轻摆,勾勒出她珠圆玉润的腰臀曲线。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目光时不时投向院外蜿蜒的小径。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却又一触即破的寂静。 明明陈煜带着虞舒意离开也没有特别久,但时间对她们而言,却是漫长如年。 “那女人……怎么还不回来?” 白韵柔终是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狭长的美眸瞥向殷沐妍: “你说,她会不会……故意拖着阿煜,说些有的没的?” 殷沐妍冷哼一声,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却依旧锁定着院门。 她原本心情还很是烦躁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按理说,她遇到这种事情,可没那么容易好。 可此时情况不一样,这人和人之间,总是会有对比的。 但你觉得自己很惨的时候,不凡看看身边的其他人,或许瞬间就能得到释怀了。 就像是此时,殷沐妍忽的意识到,不对呀,这输家可不仅仅只有自己。 最大的输家,不应该是刚刚这条还在那信誓旦旦,满脸春风得意的臭蛇么? 看来就算是自己不用出手,她的那点好事,也注定是会被打破了。 别的不说,殷沐妍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也算是找到了些许慰藉。 尤其是看到现在白韵柔在那里,根本就没法保持平日的那副淡然模样,呵呵,看着真是想笑呢~ 心底那股因陈煜追着虞舒意离去而升起的郁气,竟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毕竟现在虞舒意来了,那今晚原本轮到白韵柔的机会,那很大概率就会错失了。 呵呵……你不是喜欢装大度么,装懂事么?那继续呀~ 好想上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呀,平时不是挺碎嘴的么? 好想逗她开心啊~ 殷沐妍压着自己的嘴角,但还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发出了声音。 看得出来,白韵柔也在努力,努力的假装没有听到自己的动静。 牙齿应该都要咬碎了吧? 第261章 宁愿做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第二百六十一章宁愿做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那笑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什么意思?殷沐妍你笑什么?!” 白韵柔有些绷不住了,看向殷沐妍双眸目露凶光,她现在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声音因情绪激动而略微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意。 因为她也不傻,自然是能判断出个大概的情况。 本来心情就糟透了,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任何一点火星都能让她炸开。 偏偏殷沐妍这个疯女人还要在一旁阴阳怪气! 待会若是夫君又是来一句,舒意刚回来,今晚再委屈你一晚…… 那自己真是哭死的心都有了,长此以往下去,自己还有没有地位了! 而这时候这疯女人在那挑事,白韵柔哪里还能忍得住。 实在不行,打一架得了! 待会说不定夫君还能赶回来拦住她们,然后自己假装受点伤什么的。 说不定还能扭转下局面,不然自己真的要傻乎乎的在这干等着,那结局肯定是不好的! 但…… 殷沐妍见到白韵柔忽的站起来,目露凶光的瞪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和反应,反而显得很是淡然。 她见有人比自己更急,自己反而倒是淡定了不少,于是就坐下来,幽紫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那双裹着渐变丝袜的修长美腿交叠着,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地。 见白韵柔这副快要炸毛的模样,她慢条斯理地抬手拢了拢肩头微乱的发丝。 幽紫色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她甚至故意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 让裙摆开叉处那双裹着渐变丝袜的美腿在灯光下划过更诱人的弧线。 她其实本来也挺气的,很想抽那虞舒意两个大嘴巴子的那种气,但现在看到有人比自己还气。 这情绪瞬间就变成了乐呵看热闹的心态。 她好像突然发现了某种消解的乐趣和方式。 “我笑什么?”殷沐妍挑了挑眉,桃花眸中漾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而已,怎么,你还不允许我笑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 “还是说……你这蛇妖被坏了好事,心情不太好,所以听不得别人笑?” 白韵柔见她这样说,气更不打一处来,好事被打断。 现在还要看着贱女人这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真是吞苍蝇般的难受。 “殷沐妍,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阴阳怪气的!” “呵呵~”殷沐妍笑的更加放肆了,站起身,丝毫不惧的走上前,直面白韵柔眼神里的凶光: “啧啧啧,你急了?” “你……!”白韵柔只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这个样子的殷沐妍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她之前不都是疯疯癫癫的么,现在夫君都出门了,她就一点也不担心的么? 白韵柔深呼吸几口气,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和鲁莽。 刚刚心头的那点小心思,估计已经被眼前这贱女人给看透了。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沉住气,要稳住,不能给这疯女人看笑话的机会。 待会夫君回来,自己还要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他,不能让这疯女人搅乱了自己的计划。 可是……夫君已经出去那么久了。 白韵柔忍不住又望向院门方向,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刚刚那个叫虞舒意的家伙,会不会真的把夫君给拐走了? 会不会今晚夫君就不回来了? 又要委屈自己了??? 那自己这一整日的期待,这一身精心准备的装扮,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让她坐立难安。 白韵柔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软化的语气,看向殷沐妍道: “夫君都出去这么久了,你难道就不想跟上去看看么?” 她试图将殷沐妍也拉下水: “万一……万一那虞舒意用了什么手段,把夫君给留住了,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空等一夜?” 殷沐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戏谑的弧度。 她哪能看不穿白韵柔这点小心思?这臭蛇分明就是自己急了,想拉她当挡箭牌。 “你既然这么想看,那你就自己去呗。” 殷沐妍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好整以暇地靠在石椅上。 甚至还悠闲地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晃了晃。 白韵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贱女人,分明就是借机拿捏自己! “殷沐妍,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急!” 殷沐妍嘴角微微掀起,好整以暇道:“你不急,那我也不急。” 虽然表面上一副淡定的样子,但对殷沐妍来说,她的在意和芥蒂可没比白韵柔少多少。 光是让阿煜和那个贱女人待在一起,就已经是她很难接受的一点了。 只能说殷沐妍有自己的后手,不怕找不到阿煜,所以才能在此时忍耐多一会。 所以才能这么淡定的陪着白韵柔玩。 而对于此时的白韵柔来说,就很烦心了。 毕竟这时候要是跟上去了,被夫君发现了,那待会肯定免不了被夫君责罚讨厌。 但此时,白韵柔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她宁可犯错,也不愿意什么都不做。 这要犯错,那还是想着能拉多一个人一起,心里还比较舒坦些。 毕竟自己一个人的话,心里负担也挺大的。 平日里对夫君的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形象,自然是不能随便破坏掉的。 她强压下心头火气,语气放得更软,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的意味: “殷沐妍,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也介意的,对不对?那虞舒意是什么样的人,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她当年就能从你手里抢走夫君一次,如今难道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她顿了顿,观察着殷沐妍的神色,继续道: “我们一起去看看,彼此也有个照应,若是夫君真的被她缠住了,我们也好及时想办法,若是夫君只是在与她说话,那我们悄悄看一眼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殷沐妍挑眉,心头倒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其实她也确实想主动去看看的。 第262章 预防针 第二百六十二章预防针 反正待会一起去,那到时候就算是阿煜也说不了什么。 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白韵柔的主意呗。 但面上,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甚至轻笑了一声: “行呀,那走吧,看看去。” 她放下茶盏,优雅地站起身,幽紫色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流淌,勾勒出一抹曲线。 她朝白韵柔扬了扬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与拿捏的意味: “不过……你先走。” 白韵柔一愣,随即明白了殷沐妍的打算。 这可恶的坏女人是想让她打头阵,到时候若被夫君发现,也好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她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声“心机婊”,但此刻箭在弦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走就走!”白韵柔一跺脚,裙摆扬起,转身就朝院门方向走去。 殷沐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跟上。 心情确实美滋滋了一小会儿,这拿捏住了白韵柔。 看她一副想打自己,又还得放软下来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还真是不错呢~ ~~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院门处,正要迈步而出。 忽然神识便感受到,两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正朝着木屋方向靠近。 殷沐妍和白韵柔同时顿住了脚步。 两女面面相觑,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那是陈煜和虞舒意的气息! 这回来的时间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了些呢。 白韵柔最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回原来的石椅上。 坐下的瞬间,她还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丝。 摆出一副“我一直乖乖在这里等着”的平静姿态。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方才的慌乱。 殷沐妍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也迅速意识到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白韵柔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暗哼一声,但脚下却也没停。 她沉吟了不到一息时间,也快步走回石桌旁。 只是那双桃花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霾与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两女刚坐定不过一会儿,院门外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 陈煜和虞舒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三女,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 经过刚刚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会儿,陈煜还是会觉得头皮一阵隐隐发麻,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生怕待会局面有什么纰漏是自己掌控不住的。 他知道,殷沐妍的性子,在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上,偏执容易冲动,一点就着。 而白韵柔表面乖巧顺从,但陈煜心里可是门清,这小骚蛇茶艺精湛的很。 也是有很大可能给自己带来些幺蛾子,煽风点火,等下一个没看住,就给自己来波大的。 至于虞舒意嘛……表面上看似一副清冷淡然,实则内心敏感骄傲,占有欲丝毫不弱于殷沐妍。 不过既然立志要做一个开后宫的男人,陈煜自然是没有退路了的。 既然选择了她们,既然想要她们都留在身边,那这一关就必须过。 陈煜定了定神,在踏入院门的最后一刻,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虞舒意。 月光下,虞舒意的侧颜清冷如画,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陈煜太了解她那副清冷外表下隐藏的傲娇与敏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虞舒意微凉的柔荑。 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在门外,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 “舒意,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你可不要忘记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又一次着重强调多了一下: “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以前的事情……过去就都过去了,待会你和沐妍也不要太过激动,大家有什么话慢慢说,好好说,我已经跟沐妍提前说过了,她也会和你好好相处的。” 他这是在给虞舒意打预防针,也是在提醒她。 虞舒意闻言,几不可察地瘪了瘪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却远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 ~~ 紧接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殷沐妍和白韵柔几乎是同时抬眸,看向院门方向。 陈煜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那道让两女心情复杂的高挑身影。 虞舒意。 她一袭月白色流云暗纹长裙,她的面容是那种极具韵味的清冷之美,肌肤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一双美眸清澈如寒潭,眼尾略微上挑。 此刻正平静地扫过庭院中的景象,最终落在殷沐妍和白韵柔身上。 柳眉下意识的微微皱起。 只因……看到殷沐妍了…… 陈煜踏入院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石桌旁的殷沐妍和白韵柔身上。 看到两女都“安分”地呆在那里,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又打起来或是怎么的,陈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虞舒意的目光越过陈煜的肩头,落在那道幽紫色的身影上。 殷沐妍。 此刻殷沐妍也站了起来,一双桃花眸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确实,虞舒意看到殷沐妍,心头不自觉的就产生那种讨厌的感觉。 她心里很清楚,两人彼此都是互相看不爽对方的。 这份厌恶早已深入骨髓,不是陈煜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不过…… 虞舒意眸光微闪,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反正自然会有机会。 那殷沐妍也不一定老实,以她那一点就着的性子,说不定待会自己稍微说两句话,她就会忍不住跳起来。 自己倒是可以顺着陈煜的意思,不一定要主动跟她对着干。 但若是殷沐妍自己忍不住了,先开口挑衅,或者是想动手,那就更好了。 这样一来自己反击也就顺理成章了。 到时候,就算陈煜要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想到这里,虞舒意心中稍定,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无波的表情。 任由陈煜牵着自己的手,踏入了庭院之中。 第263章 先放手【加更1】 第二百六十三章先放手【加更1】 而庭院内,殷沐妍和白韵柔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陈煜与虞舒意交握的手,更是刺眼得让两女心头同时一揪。 白韵柔在看到虞舒意的瞬间,心头便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愉快。 这女人……的确也是一个容貌气质都极出色的劲敌。 那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与自己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具吸引力。 而此刻,她竟然还牵着夫君的手!那般亲密的样子! 白韵柔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想也不想,在陈煜踏入院中的下一秒,她便从石椅上弹了起来。 像只归巢的乳燕般,轻盈而迅速地扑向了陈煜。 带着一股甜媚的异香,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意味。 伸出纤纤玉臂,紧紧地、牢牢地环抱住了陈煜空着的另一只胳膊。 饱满柔软的胸脯毫不避讳地挤压在陈煜的臂膀上,几乎变了形状,传递着惊人的弹性与温热。 而眼神也似有若无的挑衅似的扫过虞舒意,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夫君~你回来啦!” 她仰起娇艳的脸颊,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漾着喜悦,仿佛方才的焦虑与不安从未存在过。 “韵柔等你好久啦~”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而另一边的殷沐妍,在虞舒意踏入院中的瞬间,心情便莫名的阴鸷了起来。 方才因调侃拿捏白韵柔而升起的些许愉悦,此刻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荡然无存。 她看着虞舒意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样,看着陈煜与她交握的手…… 看着白韵柔那个贱人又抢先一步霸占了阿煜的另一边胳膊…… 一股冰冷的怒火与强烈的酸涩,忽的就紧紧的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现在居然像一个旁观者,被排除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煜被那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占据! 殷沐妍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胸口起伏,幽紫色长裙下那傲人的饱满随着呼吸急促地颤动。 而就在这时,虞舒意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了殷沐妍。 在看到殷沐妍那副气得脸色发白、却又强忍不发的模样时。 虞舒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抿起,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线。 “呵……” 一声轻嗤,从她鼻间溢出。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尤其是落入殷沐妍耳中,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殷沐妍瞳孔骤然收缩,抬头,死死瞪向虞舒意,那目光如同刀子。 这贱人!她竟然敢嘲笑自己! 陈煜自然也听到了那声轻嗤,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 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连忙松开了牵着虞舒意的手。 动作很快,却又不显得突兀,仿佛只是很自然地松开了。 接着,他转向另一边,看向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胳膊上的白韵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好了,韵柔,你先放手。” 陈煜的语气倒是显得很认真,眼神看着白韵柔,意思传达的很明显了。 白韵柔撅了撅嘴,有些不情愿。 但在陈煜温和却坚持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乖乖地、一点点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 只是松开后,她依旧紧紧挨着陈煜站着,一只手还悄悄拽着他的一小片衣角。 仿佛生怕这个位置一个不小心就被占据了似的。 毕竟这可是刚刚自己眼疾手快,先抢占好的地位呢~! 陈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太熟悉殷沐妍了,刚刚那低气压,显然就是要极致的压抑了。 结果虞舒意一声嗤笑,更点火也没差了。 他知道,这时候必须一视同仁,不能有任何一丝偏袒。 否则,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对待,都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让她们当场干起架来。 这碗水本来就难端平,如今又多了一个虞舒意进来……陈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虞舒意和殷沐妍任何一个和白韵柔相处,陈煜也都觉得能合的下来。 但唯独是虞舒意和殷沐妍,这两人在一起就容易有化学反应,易燃易爆炸。 自己刚刚的预防针,似乎……并没什么用……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只能硬着头皮上。 连忙开口,打算转移开场面上的注意力,先是看向身旁的白韵柔,柔声道: “韵柔啊,这位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虞舒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侧的虞舒意,语气同样温和: “呐,舒意,这位就是白韵柔。” 他伸出手,虚虚地引了一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你们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先认识认识。” 话音落下,庭院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殷沐妍依旧坐在石桌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只是那紧抿的唇和眼中翻涌的暗流,显示着她内心极不平静。 而虞舒意和白韵柔,则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韵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打量猎物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虞舒意扫视了一遍。 从对方那清冷绝美的容颜,到那一身月白色长裙勾勒出的高挑窈窕身段,再到那双平静无波却隐含傲然的眼眸…… 白韵柔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这女人,不好对付。 不仅容貌气质出众,实力恐怕也深不可测。 否则,以殷沐妍那疯女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她在夫君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而虞舒意,也同样在打量白韵柔。 她的目光平静而淡漠,但心里同样升起了警惕。 这蛇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能留在陈煜身边,还能让殷沐妍那个疯女人都暂时奈何不了她,必然有过人之处。 两女对视了足足三息时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的张力。 陈煜站在中间,不由得无奈。 没办法,他只好悄悄瞥了一眼白韵柔,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暗示。 韵柔,你懂事些,主动打个招呼。 白韵柔接收到陈煜的眼神,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委屈。 凭什么呀?凭什么又要她主动示好? 明明是她先来的,明明她才是每日每夜陪伴在夫君身边的人! 第26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加更2 第二百六十四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加更2】 这虞舒意一出现,就要自己低一头吗? 但……夫君都开口暗示了,自己总不能装作没看懂吧? 白韵柔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迈出了一小步。 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白韵柔朝虞舒意微微颔首,声音娇软地开口道: “虞姑娘,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话一出口,白韵柔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方才殷沐妍那女人,不是还趁机拿捏自己、看自己笑话吗? 现在何不借着这机会,打击报复回去? 这受委屈什么的,可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委屈! 想到这里,白韵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话头一转,语速忽然加快,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明媚灿烂,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虞姑娘的面相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的那种呢~不像……” 说到这,她仿若是无意多言,连忙顿住: “总之比某人好多了~” 她这番话,乍听之下是在夸赞虞舒意,可细细品味,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煜一听这话,嘴角也是微微抽搐了下。 这韵柔,怎么又开始茶言茶语了! 他连忙干咳两声,试图打断白韵柔的话,同时眼神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胡说八道。 “好了韵柔,你这是说什么?” 陈煜连忙开口,试图圆场: “你们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也好,舒意也好,包括沐妍也好,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谁比谁更好之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殷沐妍的脸色。 果然,殷沐妍在听到白韵柔那番话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死死凝视着白韵柔,胸口微微起伏着,那对傲人的饱满也随之颤动。 但听到陈煜随后的话,尤其是那句“包括沐妍也好”,殷沐妍胸中的火气才勉强压下去一些。 她狠狠瞪了白韵柔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哼,别过脸去,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显示着她内心远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 白韵柔见陈煜出面打断,又见殷沐妍那副吃瘪的模样,心中暗爽。 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煜,仿佛在说: 夫君,我明明是在夸虞姑娘呀,你怎么凶我? 陈煜被她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差点没忍住气笑了,移开视线,看向虞舒意。 而此刻,虞舒意正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白韵柔身上。 方才白韵柔那番话中的机锋,她自然听出来了。 这蛇妖,倒是有几分意思,暗戳戳地给殷沐妍上眼药。 不过…… 虞舒意眸光微沉,看向白韵柔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 她缓缓伸出手,与白韵柔伸出的手轻轻一握。 虞舒意很快便松开了手,她顿了顿,直视着白韵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我很好奇,以你的修为实力,怎么会来自东洲域?你这等实力的妖族,不应该是在万妖天下么?” 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和陈煜又有何渊源?是不是应该也说清楚些呢?” 那姿态,那语气,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审问。 白韵柔脸上的笑容,在虞舒意开口的瞬间,便微微僵住了。 她感受到虞舒意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 什么意思? 自己已经好言好语、主动示好了,结果这虞舒意居然以这样的态度来审问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仿佛自己低她一等的姿态? 呵……自己可以看在夫君的面子上给对方一个好的脸色,但若是对方不识相。 那自己可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白韵柔心中迅速给虞舒意打上了一个标签,跟殷沐妍一样讨厌的人! 她轻轻歪了歪头,轻笑道: “虞姑娘,我和夫君之间的事情,自然有我们自己的缘由和故事,你好像没资格过问吧?” 白韵柔这番话,也没说有多客气了,直接就明示对方没资格过问,更没资格这个姿态来问自己。 虞舒意闻言,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她自然听出了白韵柔话语中的挑衅意味。 虞舒意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淡然的表情。 她之所以会问这些问题,并非无的放矢。 方才在赶来的路上,她已经从陈煜口中大致了解了白韵柔的情况。 一条渡劫境的蛇妖,不知为何出现在东洲域,并隐瞒身份与修为,以“柔弱小娘子”的姿态接近陈煜,最终成了他的妻子。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一个渡劫境的大妖,为何会出现在灵气相对稀薄的东洲域?为何会隐瞒身份接近陈煜?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尤其是……虞舒意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北洲域大夏仙朝的那两位镇武卫。 那两人实力不俗,尤其是他们背后那位神秘的女帝,更是深不可测。 而他们,也在寻找陈煜。 如今,又有一个来历不明、实力强大的妖族出现在陈煜身边…… 虞舒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些事情背后,似乎有着某种她尚未察觉的联系。 陈煜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为何会同时被北洲域女帝和万妖天下的大妖关注? 这些疑问,让虞舒意对白韵柔的出现充满了警惕。 她必须弄清楚这蛇妖的底细,确保她对陈煜没有恶意。 而白韵柔方才那番故作神秘、拒绝回答的姿态,更是加深了虞舒意心中的疑虑。 这蛇妖,果然有问题。 正当虞舒意眼神微冷,准备继续追问时…… “好了好了,舒意。” 陈煜连忙开口,打断了这即将再次升温的紧张气氛。 上前一步,轻轻握了握虞舒意的手,又转头对白韵柔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些事情,日后再说吧。” 陈煜开口道:“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莫要太过去深究追问了。” 第265章 要是受到威胁了,就眨眨眼【加 第二百六十五章要是受到威胁了,就眨眨眼【加更3】 不过陈煜也知道虞舒意心里在想什么,顿了顿,又解释补充道: “舒意,我知道你的顾虑和担心,不过你就放心吧,韵柔在我身边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她和你,和沐妍都一样,在你们面前,我都可以放心地把我的后背交给你们。” 白韵柔在听到陈煜说出“绝对值得信任”这几个字时,心头暖呼呼的。 夫君……夫君竟然如此信任自己!在别的女人面前,如此毫不犹豫地维护自己、肯定自己! 白韵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看向陈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恋。 那双狭长的美眸里,瞬间漾开了层层叠叠的、难以言喻的柔情,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夫君到屋内。 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而另一边,虞舒意在听到陈煜这番话时,几不可察地瘪了瘪嘴。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方面,她为陈煜如此信任这蛇妖而感到些许异样的情绪,好像自己又被比下去了? 陈煜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在偏袒那蛇妖! 他站在那蛇妖的角度说话,维护她,信任她,却丝毫没有考虑自己问这些问题,其实也是在为他着想! 虞舒意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但随之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此时的自己,实在是不像平日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堪,仿佛突然就变成了那种善妒的小女人。 但这又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她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哦,是吗?那既然你这么认为就好。”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转回头看向陈煜,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提醒: “毕竟我也是为了你考虑,你有时候就是太过善良了,容易轻信他人,难道你忘了吗?有些人嘴上说自己多么多么爱你,但刀子捅起来比谁都狠。” 虞舒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殷沐妍,意有所指: “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有体会过,你可不要忘记了曾经这么惨痛的教训。” 话音落下,庭院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煜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一声:坏了,要糟! 他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压抑的怒火,正从殷沐妍所在的方向升腾而起。 果然——! “虞舒意!!” 一声尖锐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庭院中炸响! 殷沐妍伸手指着虞舒意,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你这贱人!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殷沐妍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都快没了。 她本来已经忍耐了很久了! 从虞舒意出现开始,包括那一声嗤笑,分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刚刚她就一直在忍,忍着不去撕烂那张讨厌的脸,忍着不在阿煜面前,让他难做。 结果这虞舒意,居然还敢主动来招惹自己!还敢说这种话! 什么“有些人嘴上说爱,刀子捅起来比谁都狠”?什么“不要忘记惨痛的教训”? 这分明就是在戳她的伤疤!分明就是在暗指百年前那件事! 最可恨的是,现在阿煜还在呢,她就这样说,分明就是在挑拨她和阿煜之间的关系! 这贱人!她怎么敢?! 殷沐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虞舒意。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将对方千刀万剐! 而虞舒意,面对殷沐妍的怒喝,却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抬手,撩了撩颊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优雅而从容,与殷沐妍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什么意思?” 虞舒意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如冰,却字字清晰: “是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以前那副虚伪的样子是怎么样的吗?” 她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殷沐妍,眸中寒光闪烁: “当初你是如何动手的?那一切,我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虞舒意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于殷沐妍,声音陡然转冷: “你不要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会忘记,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时间能够抹平的。” 陈煜站在中间,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麻了。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心中疯狂叫苦。 我勒个……这怎么突然就…… 刚刚在外面,他不是已经跟虞舒意嘱咐过了吗? 让她不要冲动,让她跟殷沐妍好好相处,至少不要动不动就掐架。 结果呢?这还进来没两句话呢,就给人家把火气挑动起来。 陈煜忽然觉得,比起殷沐妍,虞舒意才是更加不听自己的话的那个人。 殷沐妍至少在自己面前还会收敛一些,还会因为自己的话而有所顾忌。 可虞舒意呢? 她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转身,该怼的还是怼,该挑衅的还是挑衅,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而此时,殷沐妍已经被虞舒意那番话彻底激怒了,这明晃晃的挑衅,她怎么能忍受得了。 “我警告你,虞舒意!” 殷沐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休要再提这桩事了!阿煜都已经原谅我了,你还刻意在这里重提旧事,别逼我撕烂你的嘴!” 她脸颊上的咒印开始流动,周身隐隐有玄阴极力弥漫,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可直面殷沐妍的气息,虞舒意却丝毫不惧,甚至不屑地嗤笑一声。 “切。”她冷冷地扫了殷沐妍一眼,语气轻蔑: “你够格说这句话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陈煜,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却带着一丝刻意: “陈煜,你现在放心说,她要是威胁了你,你就眨眨眼,放心,跟我说,有我在,我保得住你。”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陈煜是被殷沐妍威胁,才不得不“原谅”她的! 第266章 打起来!快打起来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打起来!快打起来啊! 其实虞舒意本身也就是对殷沐妍有怨气的,之前在陈煜面前,被她那样压制。 当时若不是陈煜出了意外,恐怕那一天自己还真走不了。 也就是那一天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疙瘩。 在陈煜面前,被殷沐妍给压制住了,这让她的自尊很是难以接受。 所以她才会看到殷沐妍,想到殷沐妍就止不住的烦躁。 现在能有回击的机会,尤其是当着陈煜的面,她下意识的就想好好教训下这人。 “虞舒意!!”殷沐妍彻底炸了! 她再也忍不住,周身玄阴极力轰然爆发! 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眼中杀机毕露,死死盯着虞舒意,一字一顿道: “你这贱人……我今天非要撕烂你这张臭嘴不可!” 眼看着殷沐妍就要动手。 “沐妍,你冷静点!” 陈煜眼见情况恶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殷沐妍和虞舒意中间,对着殷沐妍喊了一声。 接着眉头紧皱,目光瞪了虞舒意一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舒意!刚刚来之前,我不是已经跟你说好了吗?好好相处,不要乱来,你怎么刚进来,就把我的话给抛到脑后了?” 陈煜这番话,说得极重。 尤其是那声“舒意”,以及那严厉的眼神,都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态度。 虞舒意被他这么一吼,娇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在对上陈煜那严厉的目光时,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别过脸去,抿紧了唇,清冷的侧颜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甘。 虞舒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是故意挑衅殷沐妍的。 看到殷沐妍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想要刺她几句,想要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但她没想到,陈煜的反应会这么大,会这么严厉地训斥自己。 虞舒意心中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又说不上来那些个理由。 她也知道,此刻再争辩下去,只会让陈煜更加不满。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而另一边,白韵柔则是一脸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她心中简直乐开了花,恨不得立刻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坐下来慢慢欣赏。 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啊! 白韵柔在心中疯狂尖叫,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副担忧又无辜的表情,默默无言的看着。 她巴不得虞舒意和殷沐妍这两个女人立刻打起来,最好打得两败俱伤,那样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而且看她们这副深仇旧恨的样子,打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白韵柔忽然觉得,自己的前景一片光明。 只要这两个女人互相掐架,互相消耗,那最后赢家,一定是自己!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待会这两个女人打得不可开交时,自己再装作和事佬出来拉架,在夫君面前刷一波好感…… 这人和人之间,还是需要靠衬托的,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当夫君贴心的拉架小能手,还能让这两个女人给自己当背景板。 完美! 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两女之间肯定有过很深的怨气,都压在心底呢。 刚刚虞舒意的短短两句话,白韵柔就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很多可以挖掘的东西了! 不过现在这局面嘛……眼下夫君还在这呢,打起来是肯定不可能的,白韵柔心里还是门清的。 但问题不大,反正日后总有夫君不在的时候嘛,到时候……嘻嘻~ ~~ 陈煜训斥完虞舒意后,立刻转身,看向依旧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机未消的殷沐妍。 他知道,殷沐妍这口气还没平息下来,还是得好好安抚一下的。 毕竟刚刚的问题,其实都是虞舒意挑起来的,殷沐妍的隐忍,陈煜都看在眼里的。 这不禁让陈煜很是意外,毕竟若是以前的殷沐妍,早就爆了。 陈煜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殷沐妍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放柔: “好了,沐妍,你也是的,怎么被她这两句话,就说得这么激动?”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殷沐妍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你心里不比谁都清楚吗?”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殷沐妍的发顶,动作亲昵而宠溺。 殷沐妍原本紧绷的身体,在陈煜这一连串的安抚动作下,渐渐软化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微红,眼中翻涌的怒火渐渐被委屈取代。 她抬眼看向陈煜,对上他那温柔又带着些许责备的眼神,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奇迹般地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涩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低下了头。 吵架而已,她又不是不会,只是刚刚虞舒意说的那些话,都太过诛心了。 尤其是她本身就对某些事情心中有愧,那在过去这么多年里,都已经是成为了她梦魇般的存在了。 结果这虞舒意还反复提起。 但这其实也都还好,最要命的是,她怕就只怕陈煜在这呢,听到这些话,会引起一些关于她不太好的记忆。 殷沐妍不希望自己和阿煜之间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又被挑拨到。 对于这种重拾而起的感情,她极度珍惜,也极其担心,毕竟这里曾经都是裂痕,她必须得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还好,阿煜对自己的心意一直未变,尽管自己曾经伤害过他,但他对自己的爱还是一如既往。 其实她的很多改变,也是意识到这一些,所以她才能有这许多的变化。 也才能有这让陈煜都微微有些诧异的忍耐。 在如今的这段关系里,这样的局面下,她……如履薄冰…… 殷沐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将脸埋进陈煜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而此刻,腻在陈煜的胸前,殷沐妍心中,却对虞舒意和白韵柔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第267章 多余的矜持 第二百六十七章多余的矜持 尤其是虞舒意! 这贱人,一进来就挑衅自己,自己都还没开口呢,她就句句往自己心窝子上戳! 当初怎么就没把她顺势给杀掉?让她现在还在这里恶心自己! 殷沐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与杀意。 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让虞舒意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还有白韵柔那个贱人!方才那番茶言茶语,分明就是在煽风点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殷沐妍在心中将这两个女人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却只是紧紧抱着陈煜,将脸埋在他胸前,不再说话。 陈煜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颤抖渐渐平复,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暂时将这场冲突压下去了。 但接下来的问题,还多着呢。 心里快速的盘算着某件事。 陈煜抬起头,看向一旁依旧冷着脸的虞舒意,又看了看另一边一脸无辜、实则眼底藏着狡黠的白韵柔,忽的一阵伤神。 这三个女人……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主要陈煜还是担心真打起来了,场面就会变得很复杂,失控了。 说到底,其实还是一个实力的问题。 本以为化神境出来,就能控制的了局面了,结果………根本不够用啊。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将人分开,还是先暂时别聚在一起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 陈煜拍了拍殷沐妍的后背,又看向白韵柔: “我先带舒意去安顿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沐妍,韵柔,你们也先回屋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殷沐妍闻言,从陈煜怀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而另一半,原本还心头乐呵呵的白韵柔,瞬间就面色凝固了。 啊?我? 先回去休息? 白韵柔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是,夫君,今晚不是轮到我……” 陈煜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尴尬道: “韵柔,你先听话,情况有些复杂,你……乖哈。” 白韵柔:“……” 见她唇瓣已经高高撅起,都能挂油瓶了,陈煜就知道,这会儿的白韵柔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没办法,陈煜只好又走到白韵柔跟前,抱了抱她,靠在耳边,小声道: “乖呐,等下次夫君满足你所有要求,小鞭子什么的,你想怎么来夫君就怎么配合你,好不?” 白韵柔只觉得自己刚刚开心的实在是太早了,虽然夫君这时候哄劝自己的条件确实很不错啦。 但她还是觉得,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自己可是确切的又要独自一人了。 在这样下去,自己真的…… 会受不了的! 这‘好日子’过惯了,现在这有一天没一天的,还得担心之后的开心日子稳不稳定。 这实在是太难熬,太磨人了! 不由得,她就将这怨气转移到了虞舒意头上。 可眼下嘛,就算是再不情愿,夫君都这样说了,自己要是还不顺着台阶下,是不是就显得自己太不识相了。 没办法,白韵柔发现自己对陈煜的顺从,已经是下意识的了。 这其中不仅仅是只有妻子对夫君的顺从,更多的还有…… 那股潜藏在本能里的……对主人的……无条件顺从…… “那好吧……那韵柔委屈委屈就是了。” 白韵柔深深呼出一口气,只好将这委屈往肚子里咽下去了。 陈煜欣慰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果然呀,还得是韵柔最让人省心了,说起来,陈煜也是知道自己对白韵柔是不够那么好的。 确实是有些偏心了。 哎……一碗水端平不好搞的勒,只能日后慢慢弥补补偿了。 接着也没再多说,牵着虞舒意的手,朝另一间空着的木屋走去。 “舒意,今晚你先住这里吧。” 虞舒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陈煜知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心中微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舒意,刚才我语气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陈煜声音放轻些,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一见面就吵起来,沐妍的性子你也知道,一点就着,你越是刺激她,她反应就越大。” 他顿了顿,看着虞舒意的眼睛,认真道: “我也不是偏袒谁,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不要总是针锋相对,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互相伤害,你也不想以前那次悲剧再来一次吧?” 虞舒意抬眸,对上陈煜诚恳的目光,心中那点怨气,终究还是消散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声音里倒是多了几分令陈煜意外的软糯。 顿了顿,虞舒意突然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回玉清峰,你的住处我一直都为你留着,你随时都能回来。” 此刻的虞舒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煜,她怀念,也想重新回到当初的日子。 尽管知道此时并没有那么容易,但她还是忍不住发问。 陈煜略微有些怔神,但还是笑着应允道: “放心,会回去的,过些时间好嘛?” “嗯……我很怀念以前你待在我身边的日子,那种悠闲的惬意的时光,真的过去了好久好久……” 虞舒意显得有些感慨神伤,陈煜也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声承诺道: “以后这样的日子,也会一直下去的……” “嗯~”虞舒意能得到这个答案,其实心里也多少算是满意了。 陈煜主动在虞舒意的唇瓣上,落下一吻,随后道: “好了,那我先出去。” 陈煜找了个借口,说是要调息下,找了个修炼,调息体内血脉的借口就离开了。 这今夜气氛不是很合适陪任何一个人,还是先抽离开的好。 免得待会其他两女就会多想。 说着,他松开虞舒意的手,转身朝屋外走去。 虞舒意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默默走进屋内,关上了门后,略微有些埋怨自己。 方才自己那一瞬间的矜持,实在是让她后悔…… 不论是那殷沐妍还是白韵柔,显然都是又争又抢的主,而自己刚刚竟然还如此可笑的矜持了一下啊? 真是…… 第268章 拱火大师-茶の韵柔【加更1】 第二百六十八章拱火大师-茶の韵柔【加更1】 虞舒意今夜的心绪亦是复杂的很,虽然今夜发生了很多事,但她也是很敏锐的意识到了许多变化。 就比如陈煜的变化,他的修为和气息,都有了巨大的飞跃。 难以想象,仅仅过去百年,他能提升到这样的一个程度,这确实是超乎她的预料。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毕竟他身上确实有很多秘密。 如今看来,这万妖天下来的来历不明的蛇妖,还有那北洲域的女帝,这些种种,都指向了陈煜本身还有许多的神秘,是她所不知道的。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心平气和。 ~~~ ~~~ 翌日…… 陈煜早早便睁开眼,经过一夜的调息,他刚刚突破的气息也更加稳固。 一大早的,虞舒意就找到自己,说想让他为自己弄烤鱼吃了。 陈煜知道,虞舒意提出想吃烤鱼,不仅仅是因为嘴馋,更是想要重温那份回忆,确认某种东西依旧如初。 他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 将三个女人单独留在庭院里,真的没问题吗? 他一边走向外边,心头一遍思索着,觉得有白韵柔在,应该不至于打起来。 毕竟白韵柔相对“懂事”一些,知道顾全大局,应该会帮忙拉架的。 而且,他也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陈煜在心中想着,略微有些发痒,莫名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而此刻,在庭院中。 三个女人,正各自都从屋内出来,在庭院中。 气氛有些微妙,也有些紧绷。 不过三人都是也都很默契的,没有跟着陈煜一起去,免得待会就变成一起跟着去了。 殷沐妍依旧穿着那身幽紫色长裙,外面披了件轻纱外衫。 她坐在石凳上,双手环胸,下巴微扬,一副冷漠姿态。 虞舒意则是一袭月白色长裙,站在一边,打量着那些生长旺盛的灵草,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白韵柔则是正好就坐在殷沐妍的对面,一身水红色齐胸襦裙,青丝半挽,点缀着简单的珠花。 她手中把玩着一缕发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看看殷沐妍,又看看虞舒意。 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异样。 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庭院中的气氛也越来越紧绷。 终于,白韵柔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忽然放下手中的发丝,看向虞舒意,脸上带着天真又好奇的表情,声音娇软地开口: “咦?对了,虞姑娘,我有个事情很好奇,想问问你。” “嗯?”虞舒意似乎是没想到白韵柔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经过昨夜的事情,现在见对方笑意盈盈的,虞舒意自然也没有摆着姿态,轻声回应。 白韵柔笑眯眯的开口道:“昨晚你说的事情,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模样: “你说有人捅夫君的刀子?是有人伤害过夫君吗?你说那个人是谁啊?” 她这话一出,坐在一旁的殷沐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掌扣在桌角边上。 她抬头,眼神死死地凝视着白韵柔,那目光显得很是阴沉危险。 白韵柔却仿佛没看到殷沐妍的眼神,依旧一脸无辜地看着虞舒意,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询问。 虞舒意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抬眸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扫了白韵柔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殷沐妍,心中迅速明白了白韵柔的意图。 这蛇妖,分明就是在故意挑事,想要借自己的手,打击殷沐妍。 不过…… 虞舒意眸光微闪,心中倒是莫名觉得有点意思。 她对白韵柔这蛇妖,确实没什么好感。 对方那副故作天真、实则茶艺精湛的姿态,让她很是不喜。 但比起白韵柔,她更讨厌殷沐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这蛇妖主动向自己示好,想要联手排挤殷沐妍,那自己何不顺水推舟? 正好,她也看殷沐妍不顺眼很久了。 若能借着这个机会,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虞舒意心中有了决断。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白韵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烂透了的。” 虞舒意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直指人心: “总是嘴上借着什么爱意的名头,就可以肆意伤害自己所喜欢的人,然后做错事之后,又摆出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又有什么用呢?”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殷沐妍,但最后还是回到了白韵柔身上,只是语气更加尖锐: “你说,当初若是真的后悔莫及了,那为什么不当初去死?现在又摆出这样一副无辜的姿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多么无辜可怜,呵……!” 白韵柔感受到一旁蠢蠢欲动的火山,心头大喜,立马补了一刀: “啧啧啧,这样么,那还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可怜呢,你说的这人是谁呀,好难猜呀~?”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地狠狠刺入殷沐妍的心口! 殷沐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大早上的,她就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白韵柔和虞舒意这两个贱人,看样子是要联起手来排挤自己了。 “啪——!!!” 一声闷响! 殷沐妍狠狠一掌拍在石桌上! 石面被她这一掌拍得龟裂开无数道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殷沐妍猛地站起身,幽紫色长裙无风自动,周身玄阴之气轰然爆发! 幽紫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指虞舒意和白韵柔,将两女同时笼罩其中。 她脸上那妖异的咒印开始疯狂流动,眼中幽光闪烁,杀机毕露! “虞舒意!你找死——!!” 从头到尾,她一直在忍耐!忍耐虞舒意的挑衅,忍耐白韵柔的挑拨。 可现在,虞舒意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当初为什么不去死”?什么“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 这贱人!这张臭嘴! 第269章 白:你们不要再打啦~!【加更 第二百六十九章白:你们不要再打啦~!【加更2】 殷沐妍眼中杀机暴涨,周身玄阴之气疯狂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虞舒意的嘴撕烂! 而此刻,她心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虞舒意这番话,太毒了!毒到直戳她内心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她确实后悔,后悔当初的冲动,后悔对陈煜造成的伤害。 这百年来,这份悔恨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可她从未想过“去死”。 虞舒意这番话,却仿佛在暗示。 你的悔恨是假的,你的赎罪是虚伪的,你如果真的后悔,就应该以死谢罪,而不是在那装! 这无疑是在动摇陈煜对她的信任,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殷沐妍不敢想象,如果陈煜真的听进去了这番话,会怎么想她? 她不能再让虞舒意说下去了! 必须堵住她的嘴! 虽然这样的事情,昨天阿煜已经有好好安抚好自己了。 但她的恐慌和内心的阴暗,始终还是不愿意承认的,她必须要将这些不好的声音扼杀! 她不主动惹事,结果反倒好,这白韵柔和虞舒意,还真就把自己当做是好欺负的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殷沐妍眼中杀机毕露,周身气势彻底放开,渡劫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整个庭院! 她死死盯着虞舒意,一字一顿道: “虞舒意,今天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我就不姓殷!!” 话音落下,殷沐妍再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虞舒意面前! 她指尖缠绕着浓郁的玄阴之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杀机,狠狠抓向虞舒意的面门! 然而,面对殷沐妍这含怒一击,虞舒意却只是冷冷一笑。 但也一点没有大意轻敌的意思,殷沐妍的实力,她心里还是有数的,何况眼下,她显然是动怒出手的。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寒蝉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剑气自剑鞘中迸发,精准地迎上了殷沐妍的攻击。 “嗤——!” 剑气与玄阴之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一触即分。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在晨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虞舒意持剑而立,月白长裙无风自动,周身剑意缭绕,气势也提升了起来。 她抬眸,冷冷看向殷沐妍: “当初陈煜能留在你身边,你以为是他愿意吗?也只是我将他让了出去而已,如今我不想让了,也就没有你的资格了,想动手?那就来吧!” 虞舒意这番话,说得极为刻薄,却也极为聪明。 她既没有主动动手,又将“是殷沐妍先动手”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这样,待会不论怎么样,她也占着理。 是殷沐妍先动手的,自己只是自-卫反击。 殷沐妍此时也懒得废话了。 真正想刀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想说话的。 周身玄阴之气轰然爆发,出手狠辣。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双手结印,浓郁的玄阴之气在她掌心凝聚,化作无数玄阴冰针! 面对殷沐妍这没有丝毫留手的一击,虞舒意眼神一凝,手中寒蝉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剑光! “嗡——!” 剑鸣声响彻庭院! 虞舒意手腕一抖,寒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无数细密的剑气自剑身迸发,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前展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无数玄阴冰针撞在剑幕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尽数与剑气相容、湮灭! 恐怖的能量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庭院中的东西尽数震碎,连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殷沐妍和虞舒意同时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退,各自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殷沐妍脸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不定。 而虞舒意,持剑的手也微微颤抖,虎口有些发麻,但眼神依旧清冷如冰,战意高昂。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凌厉的寒光。 她们都知道,方才那一击,只是试探。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此刻,一旁的白韵柔,此刻也不知作何心情。 她原本只是想着挑拨离间,让这两个女人吵起来,最好能打起来,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其实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过真的会如此大打出手到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要生死相搏的程度啊! 白韵柔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两个女人的实力,旗鼓相当,若是自己对上的话,估计也会很吃力。 她也看出来,她们两女的修为,都是在渡劫八重境的样子,和自己境界相当。 只不过到了她们这般修为境界,实力自然是不可能只凭境界划分。 各自的神通领域的掌握,才是她们战力的根本。 而白韵柔本身的血脉就足够强大,很大程度上还是会更占优势些。 如今这两女干起来了,倒是也能让自己看清楚多一些东西,心底有数些。 而喜的是……太好了!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而此时的白韵柔,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连连摆手,声音娇软地喊道: “哎呀!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她一边喊,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战圈,生怕被波及。 但她嘴上喊着“不要打了”,动作上却丝毫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反而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好整以暇地观战起来。 她甚至开始仔细观察虞舒意和殷沐妍的招式,评估她们的实力。 嗯……虞舒意的剑道果然厉害,剑心纯粹,剑意凌厉,攻防一体,几乎没有破绽。 殷沐妍的玄阴之气则很是霸道凶横,萦绕周身,防不胜防。 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白韵柔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同时更加兴奋了。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到时候,夫君回来看到这两个女人不听他的话,在这里打得天翻地覆,肯定会对她们失望。 而自己,一直乖乖的,没有参与打架,还能帮着拉架,那在夫君心里的印象分,岂不是蹭蹭蹭往上涨? 而且待会还能帮助夫君拉架,简直…… 完美!太完美了! 第270章 好怕怕【加更3】 第二百七十章好怕怕【加更3】 白韵柔越想越开心,甚至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站在一旁,继续装出一副担忧又无助的模样,嘴里不停地喊着: “别打了!夫君就快回来了,你们别打了!” 而此刻,虞舒意和殷沐妍已经再次战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渡劫境的修为,实力相当,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虞舒意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气如虹,将殷沐妍的玄阴之气层层斩破。 殷沐妍则身法诡异,玄阴之气变化多端,她虽然火气很大,但出手依旧很是果决且有章法,一点不落下风。 或许是有怒火的加持,她攻伐之间,丝毫没有防御的心思,纯粹就是以伤换伤。 一方面是她本身的玄阴圣体有着极强的恢复力,只要不致命,自己就有自信能耗死虞舒意。 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因为殷沐妍虽然动手,但心里还是有数的,阿煜应该就在不远。 自己和眼前这个贱女人,肯定是打不到那个程度的。 而且那边还有个看戏的白韵柔虎视眈眈的。 受点伤……也是为了待会的收场…… 所以说,别看殷沐妍表面上很冲动,但其实就算是真的动手了,也都是心里将一切都考虑在内了。 她心里对于刚刚的一切,都有数的很。 要说虞舒意的嘴贱,那是必然的,但这一切可都是白韵柔那条臭蛇挑起的。 总是装着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实则却是居心叵测,某种程度上,更可恨! 两人从庭院打到半空,所过之处,剑气纵横,玄阴肆虐,将原本雅致的庭院破坏得一片狼藉。 石桌石椅早已化为一块块碎石,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白韵柔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但心里也一直在盘算着某些事情。 她可是知道,夫君肯定不会离开太远的,这两人打起架来一点也不收敛,动静这么大。 那夫君估计也快来了…… 自己也该…… ~~~ 而此刻,正在湖边的陈煜,心头一颤,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木屋所在的方向,脸色瞬间大变! “卧槽!怎么打起来了?!” 陈煜心中又惊又怒,连忙扔下手中的鱼,身形闪烁间,朝着木屋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边全速赶往,一边在心中惊怒不已。 陈煜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之前殷沐妍和白韵柔的时候,就已经很难控制了。 好不容易将两人安抚得差不多了,结果又来了个虞舒意。 这下好了,三角关系变成了三方混战,局面反而更加失控了! 陈煜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看来寻常的方式,是行不通了…… 心头这样想着,但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阻止她们! 否则,以她们的实力,再打下去,恐怕整个山谷都要被毁了!这好好的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可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陈煜刚跑没两步,就看到迎面朝着自己跑来的白韵柔。 白韵柔此刻一脸惊慌,发丝也有些散乱。 她一看到陈煜,就立刻扑了上来,声音明显带着慌乱和紧张: “夫君!夫君不好了!那两个女人打起来了!打得好凶!我好害怕!” 陈煜看着白韵柔这副模样,真是没忍住,他又不傻,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很是没好气对着白韵柔道: “她们打起来了,你就赶紧帮忙拉架呀!你现在跑出来和我说,还不是得往回赶!” 白韵柔闻言,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诶?对哦!” 但她随即又露出一副委屈又害怕的表情,拽着陈煜的衣袖,声音软糯: “但是夫君,我感觉我拦不住她们呀……她们打得好凶,显然就是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里,韵柔刚刚都叫她们不要打了,她们还是要打,根本不听我的……”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气笑的。 他哪里看不出来,白韵柔这分明就是在装可怜、推卸责任。 以她的实力,就算拉不住殷沐妍和虞舒意,至少也能稍微阻挡一下,不至于让战斗发展到这种程度。 但她却选择了跑出来“报信”,而不是留在现场拉架。 这其中的小心思,陈煜岂会不懂? 但他此刻没时间跟白韵柔计较这些,凶巴巴的敲了下她的脑袋,说道: “行了,赶紧回去,一人拉一个!” 白韵柔这才乖乖地吐了吐舌头: “好的夫君~韵柔都听你的~” 说着,她连忙跟上陈煜的脚步,朝着木屋方向跑去。 两人很快回到了庭院。 眼前的一幕,让陈煜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雅致的庭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而半空中,虞舒意和殷沐妍依旧在激烈交手。 两人都是渡劫境的修为,全力出手之下,威势惊天动地。 陈煜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与此同时,陈煜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虞舒意身边,一把抓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虞舒意此刻正蓄势待发,准备施展一记强大的剑招。 忽然被陈煜抓住手腕,心中一惊,连忙收回了九分力,生怕误伤了陈煜。 也正因为她主动收力,陈煜才能如此轻易地抓住她的手腕。 而另一边,白韵柔也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出现在殷沐妍身边,阻挡住了殷沐妍打过来的气浪! “砰!” 仓促间,白韵柔被震得后退了两步,但总算挡住了殷沐妍这一击。 她连忙拉住殷沐妍的胳膊,声音娇软却带着一丝严厉: “殷沐妍!你还敢动手?夫君都已经过来了!” 殷沐妍此刻也被陈煜那声怒吼惊醒,理智稍稍回归。 她看了一眼被陈煜抓住手腕的虞舒意,又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白韵柔,眼中怒火未消,却终究还是停下手来。 她狠狠瞪了白韵柔一眼,没好气地一掌拍开白韵柔的手: “你给我滚开,臭蛇妖!” 白韵柔被拍开手,也不生气,只是后退了两步,脸上依旧挂着无辜又担忧的表情。 这时候她才懒得和殷沐妍计较呢。 第271章 你也有份 第二百七十一章你也有份 陈煜这才松开虞舒意的手腕,转身看向殷沐妍,眉头紧皱,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沐妍!” 殷沐妍看着陈煜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心中一颤,怒火瞬间被其他的情绪所替代,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有说刚刚是因为这两个女人合起伙来欺负的她,她忍无可忍才动手的。 也没有说自己刚刚动手间,也受了很多伤…… 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只是僵着脖子看着陈煜,胸口起伏着。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他走上前两步,皱着眉头看着殷沐妍,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责备: “你们刚刚又是怎么了?是谁先动的手?” 殷沐妍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又或者是说,她觉得阿煜应该懂自己的,她如今为了阿煜做的好多好多的改变。 可总是有人看她不爽,总是有人揪着过去不放……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而这时,虞舒意已经收剑归鞘,双手抱胸,冷冷地瞥了殷沐妍一眼,微微喘着气,还未彻底平复下来。 她顿了顿,看向陈煜: “是她主动动的手,挑衅的我,我不过就是说了她几句而已,若不是被我说对了,她又怎么会如此气急败坏呢?” 殷沐妍闻言,立刻炸了,凶狠阴冷的目光瞪向虞舒意,声音尖锐: “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陈煜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住,没让两人继续下去。 他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估计就是虞舒意在那里挑衅,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戳中了殷沐妍的痛处。 殷沐妍这性子本来就是一点就着的,何况两人还有旧怨,结果一下就没绷住,打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一旁的白韵柔却忽然跳了出来。 “哎,夫君,都怪韵柔不好,刚刚没有及时拉开她们,你别太生气了,顺顺气儿~” 白韵柔一脸自责又无辜的表情,仿佛真是觉得夫君为了两个女人而伤神感到不值: “不过情况就是虞姑娘说了两句而已,结果殷沐妍就气急败坏地要动手,真的是拉也拉不住呢~” 殷沐妍瞳孔瞪大,看着这刚刚拱火把事挑起来的白韵柔,现在还敢在这叨叨,也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看你这蛇妖才是最坏的,你是当阿煜蠢还是傻,你以为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白韵柔目光平静地看向殷沐妍,仿佛没感受到她的激动情绪。 顿了顿,画风一转,又继续道:“其实这事情吧,大家都有错,而且韵柔其实也是有错的呢。” 陈煜挑了挑眉,看了看殷沐妍,又看了看白韵柔。 看着她这副茶言茶语的样子,陈煜心中对刚刚的事情,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肯定是她没少在中间煽风点火。 果然,白韵柔接下来就在那里略带自我检讨的意思,有些自责道: “其实刚刚要不是韵柔问了虞姑娘一些事情,说了一些话……哎,早知道就不问那些了,没想到这一问,她就跟发了疯一样,就要对我和虞姑娘动手,那韵柔自然是记得夫君说过的话,不能随便动手的呀,所以我就连忙跑过来找你了,哎,都怪韵柔,早知道就不问那一嘴了……” 她一边说,一边娇滴滴地靠在陈煜身边,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煜,一副无辜的模样。 殷沐妍听着白韵柔这番话,真是气笑了,她发现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会平静许多。 她此时就这么幽幽地看着白韵柔,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怎么捏造! 方才分明就是她在那里挑拨离间,故意问虞舒意那些问题,引导虞舒意说出那些戳心窝子的话! 现在倒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想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白韵柔还以为殷沐妍又要开始发疯了呢,结果没想到,这怒极之后,反而却是一反常态的冷静了? “说啊,你不是很能编么,你有本事就把黑的说成白的,我倒是要看看阿煜信不信你这一面之词。” 殷沐妍此时也不解释了,眼神幽幽的转向陈煜,似乎笃定陈煜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一样。 白韵柔感受到殷沐妍那突然变化的情绪,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连忙抱住陈煜的胳膊: “夫君,刚刚韵柔或许说错话了,也有一点错吧,但我心里一直都记着你说的,吵吵嘴可以,底线是不能动手。” 陈煜看着白韵柔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哪里看不出来,白韵柔这分明就是在演戏。 但此刻,他也没时间跟她计较这些。 他拍了拍白韵柔的手背,示意她松开,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声音严厉: “韵柔,你给我站到一边去,不要再说了。” “可是……” 白韵柔闻言,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陈煜,似乎还想辩解。 但陈煜没给她机会,继续道: “刚刚的情况,你肯定也是有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乖乖的在一边先不要说话,闭嘴。” 他顿了顿,指了指白韵柔的房间: “哦,不对,你先给我回屋里去。” 白韵柔这下真的委屈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在对上陈煜那严厉又带着警告的目光时,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下来,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韵柔の伟大计划……又一次……失败end! 走到房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陈煜一眼,眼中噙着泪光,仿佛在说:夫君,你凶我,你竟然凶我……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呀……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此时最好就是保持面上依旧板着脸的状态,直到白韵柔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他知道,白韵柔这小骚蛇,鬼精鬼精的,方才肯定没少在中间煽风点火。 先把她支开,免得她再添乱。 这时候的局面,人越多,就越容易擦枪走火,他可不想再让局面有任何一丝危险走向了。 尤其是他是明显能感受到白韵柔那些个危险心思的。 第272章 本末倒置 第二百七十二章本末倒置 等白韵柔进了屋,陈煜才转过头,看向依旧僵持着的虞舒意和殷沐妍。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搂在怀里一起安慰?肯定不行。 分开安慰?对,必须分开安慰。 逐个击破,是最好的方法! 陈煜定了定神,先是看向虞舒意: “舒意,你先回屋好吗?刚刚的事情,确实是沐妍不对,毕竟是她先动手的,我得好好说说她。” 虞舒意闻言,轻哼了一声,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 庭院中,终于只剩下陈煜和殷沐妍两人。 殷沐妍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死死抿着唇,明明心里委屈得不行,却不愿意低头,犟着脖子看着陈煜,眼中噙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什么也没说,直接一把将殷沐妍抱在了怀中。 殷沐妍娇躯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陈煜会突然抱住自己,她还以为陈煜也会凶巴巴的训斥自己先呢…… 方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愤怒,在陈煜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中,瞬间土崩瓦解。 “哇——!!” 殷沐妍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陈煜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阿煜……阿煜……”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依赖。 方才所有的委屈。 被虞舒意挑衅的愤怒,被白韵柔算计的憋闷,被陈煜“凶”的难过。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本就是那种情绪极度敏感的人,自小的经历,从出生那一刻起,她的敏感就是注定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人在意,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一而终的接纳了自己的一切。 她也只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才能如此肆无忌惮,极度松弛自在的宣泄一切,正向的好,负面的也好。 他总是能稳稳当当的接住自己的情绪。 用明明是看似最轻而易举的方式,接住自己…… 她太需要这一切了,所以她深刻的知道,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必须要紧紧的攥住!占有! 陈煜抱着她,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与滚烫的泪水,心中复杂无比,感慨着…… 他轻轻拍着殷沐妍的后背,任由她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哭声渐渐变小,变成抽抽搭搭的啜泣,他才松开一些,捧起她的脸。 殷沐妍抬起泪眼,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任谁看到都会无比心软。 陈煜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 “好了,不哭了,没事吧?” 殷沐妍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声音更加哽咽:“没、没事……” 陈煜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用拇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而耐心。 殷沐妍享受着他温柔的对待,心中的委屈渐渐平息,但想到方才虞舒意说的那些话,她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心底一直潜藏着的某种不安,其实自己心里一直不愿意去面对,但被虞舒意这么撕拉出来。 她觉得与其一直躲开,还不如自己拎出来,自己说给阿煜听,结果是好是坏都可以接受了。 不然她会一直这么自我折磨,自我怀疑,担忧这担忧那…… 心中那一劫始终都是在的。 尽管她不愿意承担那说出来之后要面临的,可能的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来自阿煜的疏离反应和芥蒂。 但她此刻的情绪激动和不安感交织,还是让她鬼使神差的开口了: “阿煜……”她抬起泪眼,看着陈煜,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与不安: “她们说我当初就应该去死……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当初我对你那样的伤害,可我却还那么厚着脸皮的活着……我、我……”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陈煜愣了下,好似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连忙低头,用唇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吻了上去,温柔而坚定,不让她继续自责下去。 殷沐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愣,随即闭上了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她忽的有些庆幸,刚刚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在这样的关头,却又是阿煜这般温柔体贴的堵住自己的嘴…… 陈煜捧着殷沐妍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声音却依旧温柔而坚定: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他顿了顿,看着殷沐妍的眼睛,认真道: “她们刚刚说的话,分明就是奔着气你去的,这些话你也信吗?你应该听的不是我的话才对吗?你不听我的,反而去听她们的挑唆,我不应该才是你最在意的人吗?我说的话不应该才是你最在意的吗?” 他伸手,轻轻刮了刮殷沐妍的鼻子,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耐心: “结果你倒好,本末倒置,我都已经说了原谅你了,你还跟她们较什么劲?真是够傻的,难道昨夜的一切,还不足够打消你的不安嘛?” 殷沐妍听着陈煜这番话,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感动的泪水。 她紧紧地将陈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声音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呜呜呜……对不起,阿煜……对不起……” 陈煜见她情绪软化下来,知道算是安抚对了方向,手掌顺着她的头发,继续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刚刚的情况我都知道,肯定是她们不对,我也知道你这性子是怎么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 “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要动手呀,以后有这样的情况,你就过来跟我说嘛,我肯定也不会委屈了你的,你这都没跟我说,就跟她们动手了,难道你是觉得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吗?” 殷沐妍听着陈煜这番话,心中最后一丝委屈和难受也消散了。 第273章 不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 第二百七十三章不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加更1】 她紧紧抱住陈煜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对不起,阿煜……确实是我不好,我刚刚又冲动了,我这样是不是真的很不好?又像是以前那样冲动极端……” 陈煜感受到她又一次的不安,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没关系,我都说了,不管从前,现在,还是以后,你是怎么样的,我都全然接受你的一切。” 他顿了顿,捧着她的脸,顺势认真道: “再说了,一段好的关系肯定不是没有裂痕的,而是满是裂痕,却没有崩开,若是一点瑕疵都没有,那可就太不真实了,我们有过那样一段经历,以后也会更珍惜彼此的嘛,你说呢?” 殷沐妍听着陈煜这番话,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与触动。 她忽的有些不知所措,大脑晕乎乎的,只是顺着本能的反应。 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涌出,声音哽咽却坚定: “对不起,阿煜……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她紧紧抱住陈煜,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永不分离。 这一刻,她心中对陈煜的爱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个男人了。 只是这股爱恋,此刻在陈煜怀中极致的发酵之后,殷沐妍那双桃花眸中却是…… 在陈煜看不见的地方,显得更加……偏执了! 一个待自己如此好,对自己如此宽容,爱恋的人,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想分享的! 他越是对自己好,她的占有欲,就越是浓郁。 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过了一会,陈煜捧着殷沐妍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上被剑气擦出的细微血痕。 又低头看向她身上那几处被虞舒意剑气所伤的地方。 幽紫色长裙的肩头、手臂等处,布料被凌厉的剑气划破,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和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虽然以殷沐妍的体魄和玄阴圣体的恢复力,这些伤并不算严重,很快就能愈合。 但此刻在陈煜眼中,这些伤口却显得格外刺目。 他心中涌起一阵真切的心痛,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声音也放缓和了几分: “下次可不准在这样了,真是……” 殷沐妍感受到陈煜话语中的心疼,心中一阵甜意涌起。 她主动按住陈煜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掌心。 就如同依赖主人的猫儿般轻轻蹭了蹭。 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已漾开了满足而柔媚的笑意: “没关系的,阿煜。只要你看到了,关心了,那这些伤……就不痛了。” 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惹人怜爱的虚弱感。 殷沐妍心中其实在偷偷窃喜,果然,自己方才在战斗中那些“以伤换伤”的算计没有白费。 虽然与虞舒意交手时确实凶险,但她刻意在几处不致命的位置硬接了对方的剑气。 不就是为了此刻能让陈煜看到这些伤痕,让他心疼,让他更偏袒自己。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陈煜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最终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了行了,别逞强了,快去疗伤吧,我也去找舒意说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与安抚: “刚刚的事情,我心里都有数,确实不能怪你,也是舒意和韵柔说话太过分了,我去教训教训她,你乖乖疗伤,别想太多了。” 这番话,既是给殷沐妍台阶下,也是在明确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被挑衅的,我不会怪你。 殷沐妍听着陈煜这番话,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与心疼,心中最后一丝情绪也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满足与甜蜜。 ~~~ 陈煜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中稍安,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转身,朝着虞舒意所在的屋内走去。 转身的瞬间,陈煜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瞥了一眼白韵柔房间的方向。 那扇木门依旧紧闭着,门缝中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神识波动。 显然,某个假装“乖巧”的小蛇妖,正躲在门后偷听偷看呢。 陈煜撇撇嘴,却没有立刻去理她。 而是带着警告意味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落入了某个正在偷听的有心之人耳中。 随即,陈煜不再停留,迈步走向虞舒意的房间。 而此刻,房间内的白韵柔,在听到那声清晰的“哼”时,娇躯猛地一颤! 她原本正屏息凝神,趴在门缝边,努力用神识感知着庭院中的动静。 方才陈煜安抚殷沐妍的那些话,那些温柔的语气,那些明显的偏袒,她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白韵柔心中本就有些发虚。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些煽风点火的小动作,肯定瞒不过陈煜了。 但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夫君不会跟自己计较,或者至少不会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可刚才那一声“哼”,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那声音里的警告、不满、甚至一丝失望,白韵柔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跳骤然加速,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闷又痛。 完了……夫君好像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白韵柔只觉得一阵慌乱涌上心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不是看穿了自己那些小心思?他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多话了! 老老实实看戏不好吗?非要跳出来煽风点火,结果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捞到好处,反而让夫君对自己有了看法! 白韵柔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微微泛红。 她恨不得立刻推开门冲出去,拽着陈煜的衣袖跟他解释,告诉他刚才自己不是故意的,告诉他一切都是殷沐妍和虞舒意的错,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啊……! 可是,她的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出去。 第274章 妥协【加更2】 第二百七十四章妥协【加更2】 因为陈煜已经朝着虞舒意的房间走去了。 现在冲出去,不但解释不清楚,反而会显得自己不懂事,在夫君处理正事的时候胡搅蛮缠。 白韵柔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煜的背影消失在虞舒意的房门后。 房门关上的瞬间,白韵柔心中那股悔恨与不甘,瞬间转化为了对殷沐妍的强烈怨恨! 都怪那个疯女人!要不是她刚才在夫君面前戳穿自己,说那些“臭蛇妖”、“煽风点火”的话。 夫君怎么会对自己有看法?怎么可能会多想! 白韵柔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夫君正在气头上,自己越是闹,越是显得不懂事。 不如先乖乖待在房间里,等夫君气消了,再找机会撒娇卖乖,慢慢挽回印象。 白韵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 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静静等待着夫君什么时候推开门进来,看看自己…… ~~ ~~ 另一边,陈煜推开虞舒意的房门。 屋内,虞舒意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是陈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清冷的眸光直勾勾的看向陈煜,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陈煜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虞舒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的压力。 虞舒意被陈煜这样看着,心中渐渐涌起一丝心虚。 她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毕竟她心里其实也都清楚,刚刚自己确实是动手了,虽然不是自己主动的。 但这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任谁都想的明白。 只是她这会儿也是在等陈煜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她想说什么,也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陈煜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带着一种语重心长、却又透着深深无奈的意味: “舒意啊……你看吧,我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在虞舒意脸上,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和沐妍之间有过节,有些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我也没指望你们立刻就能好好的。” “但是……”陈煜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沉,“你不都答应过我的嘛?这才过多久,你们就这样。” 他上前一步,目光更加锐利: “如果实在没办法相处的话,要不……我们就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吗?” 虞舒意娇躯忽的就僵硬住了! 她倏然抬眸,不敢置信地看向陈煜,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浓烈的错愕! “陈煜,你……”虞舒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要赶我走的意思吗?”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陈煜的眼睛,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凭什么要赶我走?凭什么不能赶她走?刚刚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是她先挑衅的!我……” 虞舒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闪过浓烈的挫伤,万万没想到陈煜会这样说自己。 陈煜看着虞舒意这副激动的模样,心中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赶她走的意思。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先在虞舒意心里种下一个“锚点”。 让她明白,自己的底线,就在这了,如果接下来她还是这样,一见面就大打出手,那他宁可暂时分开,也不要看到她们这样互相伤害。 这是一种底线警告,也是一种心理预示。 虽然是会有些伤人,但没办法了,陈煜也算是发现了。 很多时候,关系之间的相处,可不是板板正正的你一句我一句,就能处得好的。 还是需要一些套路的。 尤其是,这三女都是心性骄傲的人,而且还都有过过节,这就更加复杂了。 现在看到虞舒意反应如此激烈,显然是听进去了,也紧张了,陈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这才走上前,双手轻轻揽住虞舒意的肩膀,与她对视着。 “现在,你明白我之前为什么不敢让你们这么快凑在一起了吧?” 陈煜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无比认真的态度: “我担心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沉: “今天是我还在这,能及时拉住你们,那要是我不在这呢?你们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最后真要往死里打,分出个生死,是吗?” 陈煜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先各自分开,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更不想看到你们因为我的缘故,而互相残杀!” 这番话,他说得极重,也极认真。 虞舒意怔怔地看着陈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能听出陈煜这番话里的决心。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如果她和殷沐妍再这样斗下去,他真的会选择暂时离开,或者将她们分开。 这个认知,让虞舒意心中涌起一阵心悸。 她不愿意这样。 好不容易才找回陈煜,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她怎么可能愿意以这种“被嫌弃”的方式分开? 那对她来说,简直是比百年前输给殷沐妍更深的羞辱! 虞舒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跟陈煜硬碰硬了。 方才在院内,陈煜安抚殷沐妍的那些动静,她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也大致能猜到。 如果自己此刻还端着那副孤傲、死不认错的姿态,那在陈煜心里,自己就真的一点都比不上殷沐妍那女人了。 虞舒意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落入这样的境地。 她咬了咬唇,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那份骄傲终究还是向陈煜妥协了。 第275章 有什么好笑的!【加更3】 第二百七十五章有什么好笑的!【加更3】 “对不起,陈煜……”虞舒意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服软: “刚刚确实是我不好。”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别过头去,小声补充了一句: “但我真的没有下死手……我就是气不过,想教训教训她而已。” 陈煜听着她这番别别扭扭的道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以虞舒意那傲娇的性子,能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 这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虞舒意。 虞舒意被他这样看着,心里有些发毛。 她抿了抿唇,沉吟了半晌,终究还是又补充道: “你昨日所说,我心里还是记得的,都记在心里,我没有跟她动死手,顶多……你就当做是我和她切磋切磋而已。”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陈煜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切磋?方才那阵仗,你管那叫切磋? 但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 这时候陈煜的目的也是很简单清晰的,就是为了给虞舒意的心里落下一个准则。 不然只是靠叮嘱,可是一点用没有的。 这时候,也正好是接着刚刚这事情,把这个心里预期给落下来,算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了。 不然干巴巴的开口这样讲,肯定是没有多大效果的。 而虞舒意见陈煜这副表情,显然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心中又有些气恼,又有些焦急。 她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又补充道: “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刚才动手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有下死手,反而是那殷沐妍……哼,她心思重得很呢!” 虞舒意抬眸看向陈煜,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的意味: “她是故意跟我以伤换伤的!你别看她现在身上那些伤好像挺吓人的,其实根本就是她算计好的!我看她就是为了装可怜,博取你的同情!” 陈煜听着虞舒意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 以他对殷沐妍的了解,这倒确实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此刻,陈煜并不想深究这些。 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陈煜觉得自己是真没招了。 说实在的,他也很诧异,虞舒意的服软,但她的性子更多的还是骄傲,傲娇的很。 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服软。 这死犟死犟的性子,陈煜可是深有体会。 而虞舒意见陈煜依旧沉默,心中莫名更加忐忑了些。 或许是想到些什么,最终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主动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是怪我的……我也认,刚才我确实有不好的地方,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刚才的事情,也并非全然都是我的错。” 虞舒意心中清楚,方才那场冲突的导火索,虽然是殷沐妍先动的手,但真正的始作俑者,其实是白韵柔那个蛇妖! 那女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实则心思深沉得很! 结果倒好,她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让自己和殷沐妍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她在一旁看戏。 刚刚还在那摆出那样的一副姿态,虞舒意心里门清,自然知道自己是被当刀使了。 虽然当时那样本身就和自己的目的不谋而合,但当时看到白韵柔那姿态,再对比现在自己还要被陈煜这么埋怨。 一想到这个,虞舒意心中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她凭什么要替白韵柔背锅?凭什么要让那个心机深沉的蛇妖在一旁看笑话? 不行!她必须把白韵柔也拉下水! 而且这也对她有切实的好处,还能将陈煜的注意力转移,别老想着自己和殷沐妍有多不对付,多不好。 不好的可不仅仅是她们两人,那蛇妖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虞舒意眸光微闪,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看向陈煜,一副“我是为你好”的郑重模样: “陈煜,有件事,我觉得必须提醒你一下。”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虽然那殷沐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大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了,至少她的底细,你我心里都有数,可那白韵柔……” 虞舒意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明显的疑虑与警告: “我可要提醒你,那蛇妖……我觉得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观察着陈煜的脸色,继续道: “反正方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可以说就是她一手挑拨起来的!若不是白韵柔在那里煽风点火、故意引导,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虞舒意甚至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我倒是赞同殷沐妍的说法,那蛇妖,心思深得很,可不老实,你可要小心些。” 陈煜听着虞舒意这番话,看着她那一脸严肃、仿佛真的是在为自己着想的表情,忽然有些想笑。 没想到以虞舒意的性子,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举止。 他当然知道白韵柔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小骚蛇茶艺精湛,小心思多得很,方才那场冲突,她绝对功不可没。 就算是殷沐妍和虞舒意不说,陈煜心里也是有大概的判断的,基本和事实也都差不多。 此刻看着虞舒意这副“义正言辞”地告状的模样,陈煜还是觉得有些莞尔。 这女人……明明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倒是一本正经地指责起别人来了。 陈煜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虞舒意被他这声笑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 “怎么了嘛?我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笑的?” 她瞪着陈煜,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娇嗔。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模拟之中,两人还在青剑宗时的一些情景。 那时虞舒意还是高高在上的剑仙仙子,而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烤鱼小弟。 她总是端着一副清冷孤傲的姿态,但偶尔被他看穿某些小心思时,也会露出这种恼羞成怒的表情,就像现在这样。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这让她心底莫名浮起一抹心安。 第276章 不是我针对她 第二百七十六章不是我针对她 陈煜心中微软,脸上的笑容也温和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虞舒意高挺的鼻梁,动作亲昵而自然: “好呐,我没有取笑你,我只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而已。” 虞舒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怔,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 但陈煜这幅姿态,还是让她瞬间就回想起某种熟悉的画面,娇嗔的轻哼了一声: “你又是这样……分明就是取笑我的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忽然惊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和陈煜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不再像百年前那样,自己总是占据着主导地位了。 现在……好像反而是被他牢牢抓着主动权? 明明自己的修为比他更强,实力远胜于他。 可为什么现在,在他面前,自己却是会变得不自觉地服软、退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虞舒意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似乎潜移默化间,不知不觉的,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自己也好像是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自己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这时,陈煜已经收回了手,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刚才的事情,我心里都知道,确实是韵柔不对,这个我回头肯定是要说她的。” 陈煜主打一个在不同人面前,就不同版本的话术,这时候大棒蜜枣要一起上的。 刚刚自己的态度已经摆在虞舒意面前了,她也服软下来,那自己现在显然就不能一路强硬到底。 不然的话,这小傲娇,待会就要逆反了。 他顿了顿,看向虞舒意,目光认真: “但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就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可绝对不能再这样了,好吗?” 虞舒意听着他这番话,知道这是陈煜在给自己台阶下,也是在表明态度。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接着才别过头去,低声道: “知道了。” 但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陈煜,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对了,关于那白韵柔……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虞舒意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客观,而不是像在针对谁: “接下来我要说的,倒不是我针对她,但是陈煜,你要知道,以她的修为实力,按理说应该是待在万妖天下的,她这样神神秘秘的出现在东洲域,本身就很蹊跷。”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慎重的样子: “而且,她说话间总是含糊不清,对自己的来历、目的遮遮掩掩,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你可要注意些,别被她蒙蔽了。” 陈煜见虞舒意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而且表情如此严肃的样子。 白韵柔是什么样的,他自然是心里有底的,虽然不知全貌,但心思还是能感受的出来的。 陈煜只当做是虞舒意的‘小报复’,还是顺着她。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放心吧,舒意我知道是你为我担心,韵柔的话……绝对是值得信任的,这点你不用猜疑,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已经跟她在一起很久了,如果她真的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我也不可能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这事情,他没办法跟虞舒意解释太多。 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其实就连自己都还没有摸索清楚。 从模拟结束到现在,自己就一直是忙碌在这几个女人中间,根本都还没有时间去好好琢磨一些事情。 关于系统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更不可能跟别人说。 而且,陈煜心中隐隐有种感觉,白韵柔的异常,或许跟这个系统有关。 当时她那些含糊其辞的话,那些看似毫无缘由的深情,或许背后有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因果。 但这些,他没法跟虞舒意说。 只能先含糊过去,以后再慢慢弄清楚。 虞舒意见陈煜对白韵柔如此维护,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担忧: “我知道你身上有许多秘密,许多事情我也不便多问,但是……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她顿了顿,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语气更加凝重: “最近东洲域这边,可不太平。” 陈煜闻言,微微一怔。 他听出了虞舒意语气中的严肃与担忧,这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转移话题。 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错怪了虞舒意的意思了? “不太平?”陈煜皱起眉头,看向虞舒意: “舒意,你刚才说的是指什么?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你给我详细说说。” 他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毕竟在整个东洲域,几乎就可以说是青剑宗,是最大的势力了。 而虞舒意作为青剑宗的绝对主宰,可以说就是是东洲域的战力天花板了。 能让她用“不太平”来形容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虞舒意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最近在落霞山脉那边,也就是青剑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一些……连我都琢磨不透的异象。” 虞舒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从裂缝中出来了一些自称‘魂族’的异族。” 她顿了顿,看向陈煜: “这些异族之人实力很强,手段也很诡异,而且……他们似乎并非此界之人。” 虞舒意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当我看到白韵柔时,才会下意识地将她和那些魂族联系起来,他们都是突然出现的异族,实力强大,来历不明,我不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但这种巧合,让我不得不警惕。” 她看向陈煜,语气诚恳: “我说这些,不是要针对白韵柔,而是真的在为你担心,你可别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 虞舒意也是对那魂族之人的来历有所思考,虽然来犯之人被自己斩杀了。 但那虚空裂缝的通道,她却是解决不了,她也拿捏不准,之后那边会出来什么东西。 她知道,心里头那隐隐的不安,应该就是来自于那了…… 第277章 惊慌失措 第二百七十七章惊慌失措 陈煜听着虞舒意这番话,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她是不是因为对白韵柔有偏见,才故意将这些事情往她身上扯。 但当听到“魂族”这两个字时,陈煜的脸色骤然变了! “魂族?!”陈煜瞳孔微缩,声音陡然拔高: “舒意,你刚才说……魂族?!” 他神色很是慎重的看着虞舒意: “你细细给我说说!你跟那些魂族有过接触?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道空间裂缝在哪里?” 陈煜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给虞舒意,语气中的急切与凝重,让虞舒意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怔怔地看着陈煜,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知道魂族?”虞舒意的声音带着疑惑。 魂族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吗?按理说,除了自己和那些交过手的魂族,应该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才对。 可看陈煜这副反应……他不仅知道,而且似乎还非常了解,甚至……非常忌惮? 陈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紧紧盯着她,重复的又问了一遍。 他当然在意了,这异族当初在北洲域就是心腹大患,对整个大夏仙朝都是巨大威胁。 陈煜到现在都还没功夫和时间去详细了解,在如今这个时间线上的大夏仙朝情况如何。 毕竟跨越洲域的信息,并不流通太多,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陈煜还是得亲临现场,才能得知具体的情况。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北洲域有一女帝,陈煜知道,那定然就是南宫曦月了。 在陈煜原本的计划里,本就是打算将当前的这三女都给安顿好之后,就动身前往北洲的。 只不过如今看来,这进度恐怕要耽误很久了。 虞舒意见他如此急切,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将昨日在落霞山脉的经历简要地说了一遍。 包括那道诡异的空间裂缝通道,那些自称魂族的异族。 那个渡劫境的头领和十名化神巅峰的手下,以及她与他们的交手过程,还有她布下剑阵暂时封印裂缝的事情。 陈煜听着虞舒意的叙述,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虞舒意说,那道空间裂缝连她的剑气都无法斩灭,只能暂时封印时,陈煜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果然……和第二次模拟时遇到的情况一样。 那些魂族…… 看起来实力还更加强大了,这么说来的话,当初在北洲域遇到的那些,恐怕只是比较弱的一环? 如今虞舒意和殷沐妍还有白韵柔,三女的修为,陈煜也都是知道了。 都是在渡劫八重境的样子,而且她们本身都有着强横的资质天赋,手段齐出的情况下,真实的战力,肯定只会更强。 但到了这个程度,都没办法处理那裂缝通道么? “那道空间裂缝……现在在哪里?”陈煜的声音低沉凝重: “舒意,你带我去看看!” 虞舒意闻言,眉头微蹙,她也感受到了陈煜的慎重,这也大大的加重了她对那异族的警惕。 这会儿的陈煜心头思索着,他现在也不清楚北洲域的情况,不清楚当初自己走后,南宫曦月对魂族的镇压到了什么程度。 为什么现在,百年后,在遥远的东洲域这边,又会有魂族的身影,是其中有什么想不到的变数么…… 虞舒意见陈煜如此坚持,而且语气如此凝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此时的陈煜,早就把刚刚一开始的目的给抛到了脑后,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确认一些情况。 而且这个赶往北洲域去见南宫曦月的进程,也得提前了。 魂族的出现,让陈煜心头的不安被放大无数倍。 他必须得亲自去看看,在东洲域出现的那裂缝通道,是到了怎样的一个程度了。 如果是连虞舒意都灭杀不掉的存在,那这代表着之后出现的危机,就不是他们能应对的了的了。 得尽快找到南宫曦月,联合起来,看看该如何处理。 ~~ ~~ 陈煜与虞舒意从屋内走出,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稀疏的云层洒下,在狼藉的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此刻,两侧的木屋内,两道截然不同的神识,正透过来,隐晦的锁定在陈煜和虞舒意身上。 左侧屋内,殷沐妍原本正盘膝坐在床上,疗伤。 她周身缭绕着幽紫色的光晕,脸上那妖异的咒印在光晕映衬下显得愈发诡艳。 肩头、手臂等处的剑伤,在玄阴之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她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疗伤中。 从陈煜走进虞舒意房间的那一刻起,她的神识便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那间屋子。 虽然虞舒意布下了隔音结界,她听不到具体的对话内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气息的变化,以及……陈煜最后走出来的动作。 当感知到陈煜和虞舒意一同走出房间,且气息中透着一种“即将动身”的意味时,殷沐妍娇躯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立刻中断了疗伤,幽紫色光晕瞬间敛去,那双桃花眸倏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 阿煜……这是要带着虞舒意离开,去哪?! 这个念头,瞬间就让她呼吸一窒。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吱呀!” 木门被猛地推开! 殷沐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眼中的慌乱与急切却毫不掩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外一侧的木门也被“砰”地一声推开! 白韵柔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冲了出来。 她显然比殷沐妍更加慌乱。 襦裙有些凌乱,发丝也未梳理,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那张娇艳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狭长的眸子紧缩,死死盯着陈煜,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抛下她离开。 方才在屋内,白韵柔早已是坐立难安。 煎熬了不知道多久了,每一秒都让她度日如年。 陈煜那一声警告的“哼”,还有他走进虞舒意房间时那淡漠的背影,都像巨石般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第278章 恐慌【加更1】 第二百七十八章恐慌【加更1】 她无数次想冲出去解释,却又怕弄巧成拙,只能煎熬地等待着。 当感知到陈煜和虞舒意一同走出,且气息中透着“离开”的意图时,白韵柔心中的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不行!不能让他走!尤其是……不能让他带着虞舒意单独走!而且还是在这种情绪之下! 这让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乖巧”、“懂事”,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来。 两女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庭院中,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煜身上。 那姿态,那眼神,如同两只护食的母兽,充满了警惕、慌乱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就这么静静的等着陈煜开口说些什么。 虞舒意站在陈煜身侧,将两女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趣。 这两个女人……反应倒是快。 看着殷沐妍那副急切又强忍的模样,看着白韵柔那副惶恐不安、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虞舒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方才被挑衅、被白韵柔算计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宣泄。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自己将与陈煜单独外出,去落霞山脉查看那魂族裂缝,而这两个女人却只能被留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 虞舒意心中那点莫名浮现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中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与优越感。 看吧,就算你们费尽心机,最后能与陈煜单独相处的,还是我。 但面上,虞舒意却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冷淡漠的姿态,甚至故意别过脸去,仿佛对眼前这两女的反应毫不在意,只留给她们一个清冷孤高的侧影。 其实就是有点压不住嘴角了,还是侧过身去的好。 而此刻,陈煜也被两女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怔。 他看着一左一右冲出来的殷沐妍和白韵柔,看着她们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慌乱与急切。 “你们出来干什么?”陈煜轻咳两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都先回屋去吧,我和舒意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随后陈煜就简略地将情况给说了下,免得让她们多想。 去探查情况,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去,而且正好,陈煜也是想着借此机会,在两女心里建立起某种秩序。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出门办件小事。 但这话落入殷沐妍耳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有事?得出去一趟? 和虞舒意一起? 殷沐妍死死抿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克制住冲上前将陈煜拽回来的冲动。 这和当面犇有什么区别? 她抬眸,目光先是落在陈煜脸上,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时,心中一揪。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陈煜身侧的虞舒意。 虞舒意正微微侧身,月白色长裙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腰背挺直,姿态优雅,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优越。 仿佛在说:看,陈煜选择的是我。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刺入殷沐妍的心脏。 她忽然想起,方才陈煜安抚自己时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偏袒的眼神,那些毫不掩饰的心疼…… 当时她觉得,自己是赢了。 至少,在陈煜心里,自己是需要被保护、被偏袒的那一个。 可现在呢? 现在陈煜却要带着虞舒意单独离开! 自己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和阿煜单独待在一起过呢! 没有!一次都没有! 强烈的对比,如同冰火交织,让殷沐妍心中的酸涩与不甘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发现自己还是贪婪的。 贪婪地想要独占陈煜的一切,贪婪地想要他所有的注意力,贪婪地无法忍受任何一点点的“区别对待”。 尤其是……这种区别对待,还是偏向虞舒意那个贱人! 殷沐妍胸口微微起伏,幽紫色长裙下那傲人的饱满随着呼吸颤动。 但最终,她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将那些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与怒吼咽了回去。 不能冲动……不能…… 殷沐妍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刚刚才被陈煜安抚好,刚刚才让他站在自己这边,说了那么多,维护自己的话。 如果现在立刻变脸,跟他闹,跟他吵,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陈煜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会不会觉得自己刚刚的温和和顺从都是装的?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因为,人的动作和认识都是有惯性的,在刚刚没一会功夫之前,自己才说什么都听他的。 结果转身就要搞对抗,提意见了,这种相悖的动作和行为,让殷沐妍一时半会也有些做不出来。 不过忽的……殷沐妍眼角的余光,几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韵柔。 自己或许不用跳出来当那个坏人。 那蠢蛇,现在肯定比自己更急。 果然—— “夫君!” 白韵柔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在陈煜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响了起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什么矜持,几乎是瞬身就闪冲到陈煜面前。 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中噙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夫君……你、你要去哪?你别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韵柔知道错了,韵柔真的知道错了……韵柔不狡辩了……” 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情绪很是激动的释放出来。 也不顾此时身边还有虞舒意和殷沐妍这两个准备看自己笑话的人了。 方才在屋内积压的所有惶恐、所有不安、所有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白韵柔是真的怕了。 陈煜那一声“哼”,还有此时这略显淡漠的眼神……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从未见过陈煜对自己这样冷淡。 从前无论她怎么闹,怎么耍小心思,陈煜最多就是无奈地笑笑,或者轻轻责备两句,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真的对她失望了,厌烦了。 这个认知,让白韵柔恐慌到了极点。 第279章 冷落与敲打【加更2】 第二百七十九章冷落与敲打【加更2】 她可以接受陈煜生气,可以接受他惩罚自己,甚至可以接受他打骂自己…… 但她绝不能接受他对自己冷淡,绝不能接受他对自己失望!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夫君……你是不是生韵柔的气了?” 白韵柔紧紧攥着陈煜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破碎,这会儿的白韵柔可是一点都不装了,全然都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韵柔承认了……刚刚的事情都是韵柔的错,是韵柔不好,是韵柔在那里煽风点火,是韵柔故意挑拨……韵柔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狡辩了……” 她哽咽得浑身发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那张娇艳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夫君你不要这样惩罚我……你要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现在就打我骂我吧……求求你不要这样冷淡地对我……韵柔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白韵柔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此刻,站在她身旁的殷沐妍,却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心中暗暗叫好。 蠢蛇,哭吧,闹吧,缠着阿煜吧。 殷沐妍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讥诮弧度。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和契机,阻拦陈煜离开呢,现在有白韵柔这个蠢货冲在前面当恶人,简直是天助她也。 无论白韵柔成功与否,对她殷沐妍来说,都是有利的。 虽然看着别的女人缠着自己的阿煜,又搂又嘤嘤嘤的,是有些不爽。 但殷沐妍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 如果白韵柔成功缠住陈煜,让他无法离开,那自然最好,她绝不能让虞舒意那个贱人独占与阿煜单独相处的机会。 如果白韵柔失败了,激怒了陈煜,让陈煜对她更加厌恶……那也不错。 反正不管是什么局面,对自己来说,总归是好的。 所以此刻,殷沐妍乐得看戏,甚至巴不得白韵柔闹得再凶一些。 而陈煜,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韵柔,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当然知道白韵柔此刻的惶恐与哭泣是真的。 这小烧蛇虽然茶艺精湛,小心思多,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这一点陈煜从不怀疑。 但正是因为她对自己太过在意,太过依赖,才更需要敲打。 今早的那场冲突,白韵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陈煜心里门清。 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坐收渔翁之利……这些小心思,若是不加以约束,以后只会愈演愈烈。 今天能挑拨殷沐妍和虞舒意打起来,明天就能干出更过分的事。 陈煜可不想自己的后院,整天上演这种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戏码。 尤其是,一开始陈煜对白韵柔的期望,可是能化解调和这复杂关系的调和剂的。 结果这搞着搞着,才发现,这不添乱都不错了。 倒不是说陈煜不许她有什么小私心小操作,但这挑拨到都要打生打死了,那这事情的程度可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必须敲打。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陈煜没有立刻安抚白韵柔,而是依旧板着脸,目光严肃地看着她,任由她哭得稀里哗啦。 直到白韵柔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声音渐渐弱下去,陈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厉: “先放开。”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韵柔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攥着陈煜衣袖的手,但随即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改为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将脸贴在他手臂上,声音哽咽: “夫君……你别这样……” 她才不傻,怎么能说放开就放开呢,这会儿要是不逮住机会。 缠着夫君,死皮赖脸的求着让他原谅了自己才是真的。 不然的话,待会指不定夫君和虞舒意一出去,那女人在背后蛐蛐自己,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 “刚刚的事情,你也知道是你的错,是吧?” 陈煜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就给我回到屋里好好去反省,待会回来,我再收拾你。” 这话,说得极重。 尤其是“收拾你”三个字,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 白韵柔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得更凶了。 “不行……不行……” 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无比的哭腔: “夫君你这样子生着韵柔的气离开……韵柔怎么可以让你离开?你要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现在就打我骂我吧……求求你不要等……韵柔等不了……韵柔害怕……” 她是真的慌了。 陈煜这种“秋后算账”的态度,比直接打骂她更让她恐惧。 那意味着,在陈煜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得一直沉浸在惶恐担忧的情绪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还真不如就长痛不如短痛了,直接给她来个狠点的都好啊。 白韵柔紧紧抱着陈煜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离开。 她仰起泪眼,眼中满是乞求与绝望,那张娇艳的脸哭得通红,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心软。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严肃的表情稍缓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坚决: “行了,别哭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韵柔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依旧坚定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开。 “你要是真不想让我继续生气下去,就给我回屋里好好待着,我和舒意出去打探点情况,待会自然就会回来。” 陈煜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白韵柔的眼睛,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你要是诚心认错,那就待会再回来的时候再给我好好说说,但你现在要是再这么纠缠着的话……那就只会让我更加生气。” 这番话,既给了白韵柔台阶下,也明确划出了底线。 现在放手,乖乖回去,还有挽回的余地,继续纠缠,只会让情况更糟。 白韵柔怔怔地看着陈煜,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看着他脸上那虽然缓和却依旧严肃的表情,心中的恐慌如同潮水般翻涌。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纠缠了。 第280章 离开【加更3】 第二百八十章离开【加更3】 夫君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继续闹下去,只会真的让他厌烦,让他失望。 白韵柔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松开紧抱着陈煜胳膊的手。 但她还是舍不得完全放开,手指从紧紧抱着,改为轻轻牵住他的衣袖,再改为牵住他的手指,最后……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松开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那……那韵柔听夫君的……夫君不要生气了……韵柔真的知道错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煜,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 “韵柔听你的……不缠着了……夫君你……早点回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软,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白韵柔的发顶,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行了,就这么说了,你们在这安心待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殷沐妍,语气同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沐妍,你也是,回去疗伤,也别跟上来。” 殷沐妍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别过脸去。 没想到局面最终还是走向了自己最不想要的那一面。 但她这会儿心里也明白,白韵柔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阿煜还没有松口,那自己也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自讨没趣了。 许多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才是。 陈煜又扫视了一眼庭院中那一片狼藉的景象,眉头微蹙,随即看向白韵柔,语气严肃道: “既然事情是因你而起,那你把这里都给收拾好,等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这里恢复原样。” 这话,既是惩罚,也是给白韵柔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陈煜知道,这要求在此时,对白韵柔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她心里反而还会因为自己这么说,而感到舒缓许多。 果然,白韵柔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夫君对自己有要求!他还愿意吩咐自己做事! 这说明……他心里还有自己!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的一线曙光,瞬间照亮了白韵柔惶恐不安的心。 她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好……好的!夫君你放心!等你回来,韵柔一定把这些收拾得好好的,恢复原样!一定!” 只要夫君还愿意吩咐自己,还愿意给自己机会,那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白韵柔心中重新燃起了暖意,自己好歹还有一个明确的,能完成夫君要求的某件事,不至于待会一直这么煎熬。 而此刻,站在陈煜身侧的虞舒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月白色长裙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她微微侧身,背对着殷沐妍和白韵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看着白韵柔那副吃瘪又惶恐的模样,看着殷沐妍那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憋屈样子,虞舒意心中那股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由得,她心里也想着,果然,自己在陈煜心中的地位,还是更高一些的。 至少,他没有用这种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没有让自己去收拾庭院,更没有……把自己单独留下来。 她似乎忘记了,其实这是因为陈煜需要自己带着他去那虚空裂缝通过的事件,所导致的。 不过无所谓了,总之结果让她心情很是愉悦就够了。 虞舒意轻轻“呵”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身后两女的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优越感。 殷沐妍猛地侧目,死死瞪向虞舒意的背影,眼中阴沉的几乎就要滴出水来。 白韵柔也是身体一僵,死死咬住了下唇。 而虞舒意,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陈煜,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 “陈煜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陈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 虞舒意并行在他身侧,步履从容。 在经过殷沐妍和白韵柔身边时,虞舒意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两女,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与挑衅,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谷入口处。 ~~ ~~ 庭院中,只剩下殷沐妍和白韵柔两人。 阳光洒在狼藉的庭院内,映出一片刺目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剑气与玄阴之气碰撞后的微涩气息。 以及……一种无形的,压抑至极的沉默。 殷沐妍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陈煜和虞舒意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方才被陈煜安抚后那点暖意与满足,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得荡然无存。 她本以为,自己赢了。 至少在刚刚那场冲突中,自己是得到了陈煜偏袒与维护的那一个。 可现在呢? 现在陈煜却带着虞舒意单独离开。 而自己,却只能被留在这里,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去。 甚至……连跟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好心情总是这么短暂。 就因为总有这些让人烦心的人,这些碍眼的事! 殷沐妍眼中幽光闪烁,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从找回阿煜之后,总是会有这么多波折。 她需要发泄。 而此刻,最好的发泄对象,就站在她身旁。 殷沐妍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一旁的白韵柔。 而此刻的白韵柔,还沉浸在方才的复杂情绪中。 她呆呆地看着陈煜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陈煜最后那些话。 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大意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还搞得夫君是真的生气了。 但幸好……他还没有放弃自己。 他还愿意给自己机会,还愿意吩咐自己做事。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好好认错,好好把庭院收拾好……等他回来的时候,或许就能得到原谅。 等夫君回来狠狠惩罚自己,他或许就会心软了…… 第281章 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有什么好得意的 白韵柔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夫君看到自己的诚意。 然而,就在她暗自鼓劲时……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的嗤笑,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白韵柔娇躯一僵,倏然转头。 只见殷沐妍正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下巴微扬,桃花眸斜睨着白韵柔,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脸上很是明显的就是冷笑着。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知为何,白韵柔心中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死死瞪着殷沐妍,瞳孔微微收缩。 她可不会忘记,刚刚要不是这贱女人,把自己拉下水,夫君肯定也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虽然说白韵柔刚刚在陈煜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但她现在在殷沐妍面前,可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 这事关尊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得意的,夫君也没带上你!” 白韵柔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殷沐妍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逼近白韵柔,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才停下脚步。 “我笑什么?”殷沐妍挑眉,声音又轻又慢,却字字诛心: “我笑某些人……自作聪明,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顿了顿,目光上下扫视着白韵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啧啧啧……说你是条蠢蛇,你还真就是条蠢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倒是做得很麻溜嘛,现在开心了?” 白韵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殷沐妍这话,简直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克制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殷沐妍……你闭嘴!”白韵柔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白韵柔这会儿还是很清楚局面的,可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了。 能忍还是得……忍耐! “哦?不想吵架?”殷沐妍挑眉,语气更加轻佻: “刚刚不是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吗?怎么,现在阿煜一走,就不装了?”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白韵柔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韵柔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了,我一直都想提醒你……其实你装的一点都不像呢,你这副虚伪的伪装,可能阿煜早就看透了呢,也就是陪你玩玩而已。” 殷沐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 “虽然虞舒意那个贱女人,我也是很讨厌的,但不得不说……我和她在阿煜心里的地位,是你这条小蛇妖根本比拟不了的。”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现在你懂了吧?非要自取其辱,非要用事实来打脸……呵呵,你这蛇妖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呢。”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白韵柔的心脏! 殷沐妍一直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刚刚这事情从始至终,是谁挑动起来的,她可不会忘记。 尤其是这白韵柔,刚刚一直阴阳自己,这口气她可吞不下去。 当然了,这样刺激白韵柔,殷沐妍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要是能让这蠢蛇的局面,雪上加霜,那她自然是要极力促进的。 “够了!!!” 白韵柔再也忍不住,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喝! 她周身妖气轰然爆发! 一条覆盖着洁白鳞片、肥嫩莹白的蛇尾瞬间幻化而出,“嘭”地一声重重拍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死死瞪着殷沐妍,狭长的竖瞳中杀机毕露,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殷沐妍……我说了,我不想和你吵!” 此刻的白韵柔,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周身散发着危险而冰冷的气息! 殷沐妍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很好!就是要这样! 她巴不得白韵柔动手!只要白韵柔先动手,那她也不打算回击了。 到时候陈煜回来,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 而且……以白韵柔现在这失控的状态,一旦动手,必然会是雷霆一击! 殷沐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她甚至故意又上前半步,几乎要与白韵柔脸贴脸,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挑衅: “想动手?呵呵……好啊,来呀。” 殷沐妍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毫不设防的姿态,真理坦然敞开,嘴角勾起极致的挑衅弧度: “别装的雷声大雨点小的……你有本事,就给我弄死,不然……”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刀: “我、看、不、起、你。” “没人要的蠢蛇!”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韵柔脸上! 白韵柔眼神阴沉,蛇尾因愤怒而紧绷,尾尖高高扬起,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她眼中杀机暴涨,几乎要克制不住扑上去,将殷沐妍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蛇尾即将挥出的瞬间,白韵柔还是停手了…… 呼……白韵柔不敢,这时候要是再动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刚刚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也只是想唬一唬对方而已。 她现在脑袋还是清醒的,被殷沐妍这么说两句,气是真的气。 但刚刚夫君对自己的冷淡,才是真正要命的。 这殷沐妍心思真是歹毒,她分明就是看到刚才夫君对自己的冷落和警告,想要再进一步激怒自己,让自己彻底失控,在夫君回来之前犯下更大的错! 到时候,夫君一回来,看到自己又和殷沐妍打起来,还把她打伤了……那自己就真的完了!任何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自己已经犯了错,不能再错上加错! 她缓缓收回蓄势待发的蛇尾,周身爆发的妖气也渐渐平息。 最终,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眼中杀机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殷沐妍,你这些心思……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第282章 裂缝的背后 第二百八十二章裂缝的背后 白韵柔冷冷地看着殷沐妍,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反正你这些言辞行为,等夫君回来之后,我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夫君的。” 殷沐妍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更加讥诮的笑容。 她双手环抱,下巴微扬,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行啊,那到时候……看看阿煜是听谁的喽?是听一个撒谎成性、煽风点火的小蛇妖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白韵柔被她这话噎得一滞,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伸手抚在丰腴圆润的饱满上,手掌真切的感受到其下心跳的剧颤! 但她知道,此刻再争辩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这疯女人就是故意的!算了算了,不过就是被说几句,现在忍了就是了。 以大橘为重! 她深深剜了殷沐妍一眼,最终决定闭上嘴,不再理会这个疯女人的任何挑衅。 转身,白韵柔开始默默地收拾起庭院。 殷沐妍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白韵柔忙碌的背影,一时间也是没招了。 这人直接装傻充愣,直接无视自己,任由自己怎么说也没个反应。 感觉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意思都没有,反而徒增自己的烦恼。 殷沐妍也觉得没劲,于是转身回屋,庭院内只剩下白韵柔一人。 呼…… 白韵柔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殷沐妍在一边站着,她心情实在是一点也不松弛。 她默默的在心里将殷沐妍刚刚说的那些话,都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这仇这怨,她都记住了! 不过心头对殷沐妍的计较很快就略过了,白韵柔这会儿也是开始思索起,那虞舒意是要带着夫君去干嘛来着。 刚刚自己情绪激动,也只以为夫君说的事情,是为了可以冷落自己随意说的,并没有太听得进去。 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emmm……白韵柔看向了殷沐妍的屋门,思索一会,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候找她讨论事情,根本不切实际,这女人一肚子坏水,等下说不定就又要坑自己了。 虽然还是气气的,但一想到殷沐妍那个疯女人,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急的很,白韵柔反倒觉得得到了安慰。 倒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这煎熬时刻了。 还是耐心等待夫君回来吧…… ~~ ~~ 落霞山脉,位于东洲域西南边陲,绵延万里。 陈煜与虞舒意并肩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的山峦。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将山间飘荡的雾气染成淡淡的金色,确有一番“落霞”之美。 只是这美景之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危机。 “就在前方。” 虞舒意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伸手指向山脉深处一处地势险峻的峡谷。 陈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神色渐渐凝重。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峡谷方向弥漫而来的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魂族特有的那种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寒! “果然……”陈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虞舒意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峡谷方向掠去。 陈煜紧随其后。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峡谷外围。 此处已经在虞舒意的吩咐下,被青剑宗列为禁区,外围布下了警戒。 只见峡谷入口处,数十名身着青剑宗服饰的弟子正严阵以待,沿着既定的路线来回巡逻看守。 每处要地,都各有弟子驻守,手持传讯玉符,一旦有异动便能立刻上报。 陈煜看着这阵仗,心中明白,这些防卫力量对于可能从裂缝中出现的魂族强者而言,恐怕形同虚设。 更多的还是起到一个警惕和传讯的作用而已。 毕竟从虞舒意口中说的消息得知,先锋的小队,就是那样的实力规模。 那可就不是青剑宗现有战力可以镇得住的了。 真正的屏障,是虞舒意布下的剑阵。 虞舒意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她并未在此停留太久,便带着陈煜越过外围防线,径直朝着峡谷深处飞去。 越是往里,那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陈煜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气息的强度,比他当初在北洲域大夏仙朝时所感受到的,要浓郁得多! 难道这处裂缝连接的,是魂族更核心的所在? 或许还真是有可能,毕竟当初在北洲域出现的那一波魂族,在陈煜的记忆里,当时最强的应该也就是渡劫境中品的样子。 当初那个魂族的大祭司,本身实力修为就极强,再加上那诡异的神通天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很快来到了峡谷中心。 眼前景象,让陈煜瞳孔微缩。 只见峡谷上方,一道长约十丈、最宽处逾丈的暗紫色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般悬浮在半空中。 裂缝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 眼前的场景,倒是让陈煜有些吃惊,他能感受到,这虚空裂缝的扩张速度,很快! 至少比他见过的要更不一样,更强! 而此刻,裂缝周围,一座庞大而精妙的剑阵结界,正悄然运转。 无数细密如丝的淡白色剑气,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整道裂缝笼罩其中。 剑阵之上,剑光流转,隐而不发,却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封禁与绞杀之力。 即便隔着剑阵,陈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裂缝深处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能确保这裂缝之内但凡有人出来,就必然要经过这剑阵的洗劫,到时候的动静就能引起虞舒意的注意。 只是那裂缝通道…… 陈煜之前并无法对其有太过准确的判断,但如今,虞舒意这般的修为的,渡劫八重的修为,可以说是很无敌了。 这等实力都无法灭除掉的存在,那陈煜心里就有数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渡劫境的存在! 仿佛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不可测度的恐怖存在。 “这剑阵……能撑多久?”陈煜沉声问道。 第283章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加更1】 第二百八十三章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加更1】 虞舒意落在他身侧,月白长裙在虚空气流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她凝视着那道裂缝,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不知。”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剑阵以我本源剑意为基,勾连此地天地灵气,只要我不死,剑意不散,理论上可以一直维持。但……” 虞舒意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裂缝通道本身太过稳固,我尝试过数次,都无法将其摧毁或彻底封闭,开辟这道通道之人,实力远在我之上。” 虞舒意知道兹事体大,所以没有任何的修饰,直言不讳地说自己确实奈何不了这虚空通道。 她侧头看向陈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看起来,你似乎对这魂族颇为了解?” 陈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道暗紫色裂缝上,脑海中却浮现出模拟梦境里,在北洲域的种种经历。 “魂族……并非此界生灵。” 陈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们应该是来自天玄界之外,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当初我确实与魂族有过多次交锋,这些异族以吞噬神魂为生,手段诡异。” 陈煜回忆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曾审讯过几名被俘的魂族,但每当触及他们的来历和目的时,这些人要么硬扛到底,宁死不屈,要么……就在即将吐露真相的瞬间,被某种神秘力量从内部引爆,神魂俱灭。” 想到这个,陈煜也是无奈了,毕竟这样的手段,既残忍,又体现出这魂族背后之人的强大。 能让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在他们神魂深处种下了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便会自动触发,确保情报不会外泄。 这和养死士也没区别了,这等手段,若只是小范围的话倒还好,但大范围,那可就是手段通天了。 至少这样的手段,对当时的陈煜来说,也是闻所未闻的。 虞舒意闻言,秀眉微蹙: “如此严密的控制……这魂族的底蕴,确实深不可测。”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陈煜: “你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呢……” 陈煜苦笑一声,知道瞒不过虞舒意,而且自己的一些异常,也确实是应该给一个解释才是。 他沉吟片刻,才道: “舒意,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吗?” 虞舒意眸光微动,轻轻点头,她一直都知道,陈煜当初的异常。 虽然当时还有些犹疑,只当做有些事情是意外,但如今陈煜确切的出现在眼前。 倒是令她回想了起来: “嗯,你说过,所以呢?” 陈煜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着以一个什么样的说辞解释个大概就好了,有些秘密也不能说的太过明了。 于是斟酌着缓缓道: “我修炼的这门功法……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一种‘轮回历劫’,每一次轮回,我都会经历不同的人生,积累不同的经验和记忆。” 他看着虞舒意眼中闪过的讶色,笑道: “这下可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了吧?” 虞舒意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陈煜身上有秘密,她早就知道。 百年前那个只会烤鱼、需要她庇护的少年,如今却已是化神境修士。 身边更是聚集了殷沐妍、白韵柔这样的强者,甚至对远在这神秘的魂族都有所了解和接触。 这其中的变化,站在虞舒意的视角来看,确实很神奇。 虽然还有许多的疑惑,但显然,陈煜解释完这一句,就没有继续多言其他的打算了。 以虞舒意的性子,她不会刨根问底,也不会强迫陈煜说出一切。 她知道,如果陈煜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如果不说,那必然有他的理由。 而刚刚,陈煜的只言片语,她瞬间就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联想起了不久前,那北洲域的大夏仙朝之人,特意寻找陈煜的事情。 包括那让她光是想到,就有些不太舒服的所谓的大夏女帝。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吧,虞舒意被陈煜这么一说,好似就猜到了某种答案。 而此时,虞舒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但总之。 她就是没有将这大夏女帝在寻陈煜的事情,告诉他。 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所以,”虞舒意将话题拉回眼前: “依你之见,这裂缝该如何处置?” 陈煜重新看向那道暗紫色裂缝,沉思良久。 “眼下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缓缓道: “既然你的剑阵能够暂时封住裂缝,监控出入,那便先维持现状吧。” “你斩杀了那个渡劫境的魂族,对方必定已经警觉,下次若再有魂族通过裂缝降临,实力只会更强,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虞舒意闻言,微微颔首:“与我所想一致。”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傲然: “也不必过于担心,昨日我能斩他一名渡劫,之后便也能斩第二个。”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无敌气度。 这是虞舒意对于自己实力的绝对信心。 陈煜看着她清冷而坚定的侧颜,心中微微一动。 这就是虞舒意,骄傲、自信,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似乎都是这般自信。 不过陈煜心头倒是没有那么乐观,他心头所想的已经是在计划着,要如何跟三女说好,动身前往一趟北洲域了。 这两域之间,相隔甚远,消息也不灵通。 这魂族的情况有确实让陈煜心头不安,他必须得尽快搞清楚在曦月那边是什么情况,才能安心。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有舒意仙子坐镇,我自是放心。” 虞舒意瞥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模样。 离开落霞山脉,返回山谷的途中,两人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并肩飞行,速度不快不慢。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陈煜。”虞舒意忽然开口。 “嗯?”陈煜侧头看她。 虞舒意目视前方,声音听着似乎并非平时那般平静: “我们现在就这么回去了?” 第284章 舒意仙子,你该不会是……【加 第二百八十四章舒意仙子,你该不会是……【加更2】 陈煜闻言,微微一怔。 但旋即,陈煜就品出了虞舒意那看似清冷的面容下,所隐含的意味。 啧……真是的,这傲娇的仙子,如今还是一点没变呀。 这有人在的时候,反而又争又抢,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反而玩起矜持来了。 陈煜不觉有些莞尔,轻笑着又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那……不然呢?” 虞舒意眼神蹲下脚步,眼神幽幽的看着陈煜,并不说话。 片刻后才幽幽飘出一句:“你说呢?” 陈煜笑了笑,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虞舒意微凉的柔荑。 虞舒意娇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并未挣脱,反而微微紧了紧。 “舒意仙子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妨明说嘛,我这人比较愚钝,可听不懂什么弯弯绕。” 陈煜故意吊着胃口,明知故问。 事实上,这逗弄的口是心非的傲娇最后破防的哇哇叫的事情,陈煜可是最喜欢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这一点在虞舒意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由得,陈煜就回想起当初,自己特意回去寻虞舒意的那一夜…… 那一夜,虞舒意就像是摘掉眼镜,接触封印一样,属实是给陈煜开了眼。 只不过那时候,确实没有太过沉浸式的全身心体会,也就仅此一次。 说起来,陈煜还是挺回味的。 而眼下,此时此刻,似乎就如彼时彼刻…… 陈煜自然要好好逗弄这故作矜持的清冷仙子一番了。 虞舒意看着陈煜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可门清他的‘不怀好意’,于是“哼”了一声。 背过身去,显得有些微微破防的样子。 这混蛋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总是喜欢这样逗弄自己,以前是这样。 现在……还是这样! 但偏偏,那些往日种种的片段,又在瞬间浮现脑海,让她心头不由得有些酥软。 连带着声音都带起了异样的情绪: “本以为你还有点品位,没想到你也是个肤浅的人,真是看走眼了。” 陈煜微微挑眉,看着虞舒意高挑的背影,轻笑着走上前,边问道: “这是怎么说?” 虞舒意撇撇嘴,声音开始有了明显的幽怨埋怨的意味: “我看你分明就是被那殷沐妍和白韵柔给迷的挪不开眼了吧?呵……一个个的穿成那个烧样子……不知廉耻!” 陈煜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虞舒意的故作矜持。 这女人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对她不够主动了,对她没有那种‘原始’的主动和占有,反而还让她心生不满了。 而她这性子,又还要端着,自然就只能默默咬牙了。 现在能这般表达出来,已经是很不错的状态了。 陈煜也不废话,直接就从背后将虞舒意给抱住了。 近在咫尺,冷香萦绕周身,陈煜深深的嗅了一口,手上微微用力,将这娇软的形状,更深的感受了些。 “啧,这你可就冤枉了我,我的舒意仙子。” 他低笑道:“你们之间各有千秋,但舒意仙子的气质,可是任何人都比拟不了的。” 虞舒意被他拉得身子微倾,脸颊几不可察地泛红,但面上依旧强撑着清冷姿态: “谁是你的仙子……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挣开陈煜的手。 而身子也在瞬间,被那热乎乎的坚实身躯也同化了…… 不知觉的就如同坚冰遇到了骄阳,化出了……氵 这番滋味,她有多久没体会过了……? 虞舒意也不记得具体是多久了,只知道,那热暖的挺劲让她瞬间就像是回到了那一次! 陈煜将下巴抵在虞舒意的肩膀上,手也逐渐转移到了它该坚守的真谛上。 他能感受到虞舒意的悸动有多么强烈。 真是委屈了她,这么多年来,只能自己在那玩斗地主,显然是很不得劲的。 “舒意,你在想什么……?” 陈煜循循善诱的蛊惑着,他可是很乐得见到清冷矜持的仙子,进入战败cg画面的。 这一步步的引领,到最后…… 这才是最有意思,最不能跳过的片段。 总之…… 中这出爽种最了! 果然,陈煜微微侧目,就看到了喜闻乐见的一幕。 这位一向高冷淡漠自持清冷的仙子,俏容上不知何时已经挂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往日清冷的眉目,此时更是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意,看着像是有着些许莫名的媚态? 听到这遥远的,熟悉的,恶劣的……充满调笑意味的揶揄声。 虞舒意艰难的抿着嘴,并不打算这么快就顺了陈煜的意思。 这混蛋,摆明就是想嘲笑自己……自己才不能…… “不说?”陈煜挑眉,随后忽的松开手,往后退开一步。 “(⊙o⊙)~~你……!”虞舒意瞬间朱唇洞开,仿佛没想到身后之人居然这么果决的就…… 抽身离开?! 简直太可恨了吧! 但显然,身后的陈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之处,见虞舒意怔怔的转过身,满脸的幽怨,就像是快要蕴出水来了。 虞舒意不由得就想咬牙切齿,但看着陈煜此时一副若无其事,又故作无谓的恶劣坏笑。 她就知道,自己又…… 被拿捏了! 混蛋! 没办法,虞舒意只好状若无意的扯了扯衣襟,好似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幅度有些过于离谱。 以至于原本保守矜持的遮挡,已经不复存在…… “陈煜!你是不是很得意?!” 虞舒意做完这个动作,就满是羞恼的瞪着陈煜,语气咬牙切齿。 陈煜笑呵呵的走上前,这时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舒意仙子,你该不会是想……” “陈煜……你别在明知故问了,你这般推诿,倒显得我不知羞耻了,你讨打是不是,别忘了,你现在还没有以下犯上的资格!” 虞舒意见陈煜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这么戏弄自己,也有些恼羞成怒了。 哼哼唧唧的想着,一些强硬的手段…… 陈煜哈哈笑了起来,直接走上前,将她又一次拥入怀中。 原本还硬气无比的虞舒意,瞬间就有……软哒哒了。 陈煜这时候的目光也如了虞舒意的意,落入了深邃的银河之中。 第285章 不甘的吃味【加更3】 第二百八十五章不甘的吃味【加更3】 虽然现在看起来,和殷沐妍与白韵柔比起来,略有些差距。 但问题不大,陈煜倒也不是硬夸的那种人。 几女确实都是各有千秋,像是虞舒意,气质上乘的同时,更具‘腿玩年’的属性。 陈煜还是相当喜欢的,这颇有集邮的圆满体会。 两人目光逐渐对焦靠近……就在虞舒意以为自己能够在外偷偷打一场胜仗! 不仅能体会昔日美好,还能挫一挫另外两个女人的锐气,这种一举两得的快意之时。 陈煜恶劣的声音又响起,带着温热滚烫的鼻息,径直的吹打在脸颊上。 “话说,舒意,你确定咱们要在这露天之地就……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虽然陈煜对此倒是无所谓,甚至也觉得还别具一格的刺姬。 但还是想着说,给虞舒意一个更好的体会,这赶路的半躺就……确实有些草率了。 不过显然,此时的虞舒意已经齁绷不住了,她只觉得这时候陈煜还这般说。 分明就是在戏弄她! 想到这,虞舒意气恼的瞪了陈煜一个白眼,娇哼道:“啰嗦!” 旋即直接伸手,带着强势无比的姿态,将陈煜的头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按! 五指成爪,狠狠扣住陈煜的后脑。 来了一波强制爱…… 好一会,虞舒意才微微卸力。 在分开时,她的一双美眸之中,满是雾气,仿若桃花盛开,含情脉脉: “哼~再敢啰嗦废话,我可就不给你自行运作的机会了!” 陈煜见她一个凶巴巴又软乎乎的模样,喜不自禁。 此时的虞舒意的声音带着几分迷乱,哪里还有什么清冷气质,一双眼眸彻底迷离,羞红的脸颊,让陈煜再也…… 忍不住了啊啊啊! ~~~ ~~~ 小别胜新婚,但若是‘大别’,那这其中孕育的渴念,该是经过多少重的发酵。 直至……洪水滔天,浪花叠叠般的泉涌~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夕阳余晖中缓缓飞行。 天此时也半黑了,只剩下一抹残留的余晖。 气氛一时间有些静谧,却也透着难得的温馨。 唯有彼此衣裳上的褶皱,还隐隐的意味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陈煜侧目,能感受的出虞舒意脸上还残存的喟叹之色,显然很是…… 满意! 不得不说,陈煜对虞舒意的身材还是很肯定的,尤其最喜欢的就是从后背抱着她的细柳腰。 可以一边欣赏随着节奏绷紧的蝴蝶背~ 虞舒意此时的心情也确实是很好,两人就像是偷腥的猫,美滋滋的返途了。 其实若是在那有殷沐妍和白韵柔的地方,她也有些放不开。 以她的性子,更多的还是喜欢端着些。 保持一个自己的姿态。 她目前也只允许自己在陈煜面前,丢盔弃甲…… 其他的人,看都别想看到! 当然了,陈煜也不会和她说另外那两人的生猛之处,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刚刚这么一耽误,这一下子就出来了好久。 这会儿估计家里的两女都要等疯了,陈煜也不敢耽误太久。 毕竟这会白韵柔肯定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胡思乱想愈发的多。 而殷沐妍就更不用说了,本就和虞舒意最不对付,想的肯定就更多了。 陈煜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这平衡的手段,一拉一扯之间,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一桩突发事件之后的处理方式,直到现在的结果,陈煜是相当满意的。 也算是潜移默化的给几女都树立了一个明确的边界范围。 毕竟总不能以后自己去到哪,就要全都跟到哪吧,这可不是陈煜所期望的。 想了想,陈煜觉得倒是可以趁着此时,虞舒意还有些懵懵的时候,说一下自己之后的计划。 也算是提前有一个铺垫。 他顿了顿,斟酌道: “我原本打算,将你们都安顿好,便动身前往北洲域那边,找那大夏女帝一趟,曦月在位百年,对魂族的了解应该比我更深,或许能有更清晰的情报和对策。” “曦月?”虞舒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陈煜是故意将南宫曦月的事情给漏出来的,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反正都是迟早要相遇的人。 “南宫曦月,如今的大夏仙朝女帝。”他坦然道: “也是……我的妻子。” 虞舒意娇躯微微一僵。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陈煜身边可能女人不少,在北洲域有位红颜知己也不奇怪。 但亲耳听到他如此坦然地说出“妻子”二字,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妻子……而且还是那所谓的大夏女帝么……? 酸涩、不甘、还有一丝……莫名的异样较劲心里。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语气变得不咸不淡: “哦?又是何时欠下的风流债?” 这话听起来平静,但陈煜何等了解她,立刻听出了其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醋意。 他苦笑一声,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空,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虞舒意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陈煜见状,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连忙转移话题: “总之,魂族之事非同小可,单靠我们几人,恐怕难以应对,必须联合更多力量,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虞舒意有些不太舒服的哼了一声,什么叫做靠她们几人难以应对。 难道在陈煜心中,自己就弱了么? 就比不上那所谓的南宫曦月了么?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你用不着这么担心!” 任谁被看不起了,看低了一点,都会心生不服的,尤其是这对比的对象,还和自己一样,同为女人。 还都是陈煜的红颜知己,这就更加放大了其中的酸涩情绪。 见陈煜居然还真和那南宫曦月有关系,而且还是这样的关系,虞舒意突然心头庆幸了下。 还好自己刚刚没有和陈煜提起。 哼! 眼看着陈煜身边即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虞舒意心里才不好受。 尤其是刚刚才经历过温存,现在体内的余味还没消散呢,就听这样的事情,真是……扫兴! ~~ ~~ 【这几天的是有一捏捏水啦我知道,看在日万的份上就别养书啦,求求了,小k卑微的给giegie们磕一个了。今天先把外冷内齁的舒意仙子集邮了,曦月的内容我已经在写了,那不是得搞一个逼格高一点的出场方式嘛,你们可以猜猜哦,反正超……劲的口牙!!!】 第286章 夯爆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夯爆了! 陈煜见虞舒意这个反应,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 真是大意,这女人可是很骄傲的,自己刚刚这虽然是无意之言。 但听到她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于是只好连忙找补道: “好啦舒意,你知道的,我可没那个意思,你的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嘛,我这样也只是稳妥起见而已。” 虽然陈煜心里不这样想的,毕竟那魂族所整出来的裂缝通道,可还摆在那呢,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但这时候,哄人嘛,还是得顺着说的,这虞舒意就是头得顺着毛摸的驴,顺着了,自然就舒坦了。 虞舒意面色稍缓,略显反差的撅了撅嘴,轻哼了一声。 这话说的倒是舒服了,但心里她自然也是明白的轻重缓急的。 不光是听陈煜说,就是自己所感受到的,那魂族的姿态,就像是上位者看着待宰羔羊一样的模样。 那魂族的威胁,就是实实在在的。 “你打算何时动身?”她问道。 陈煜沉吟道:“再过些时日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 “你看你们几个现在凑一块就要出事,我怎么能放心呢,尤其是你啊,你的性子也得收收了,知道不?” 虞舒意听他这么说,撇撇嘴,虽然心里觉得,这话应该是让陈煜对其他两个女人说的才是。 但此时,她也没有反驳,顶嘴陈煜的意思,而是顺着他的心意了。 毕竟刚刚的快乐和温存是实实在在的,自己还是能很真切的感受到陈煜对自己的‘偏爱’的。 至少,陈煜没有把她排除在“家里”之外。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算你还有些良心。” 陈煜闻言,不由得失笑。 他侧头看着虞舒意清冷的侧颜,夕阳余晖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很是明显的,泄露了她此刻不错的心情。 说实在的,像是虞舒意这样外冷内齁的性子…… 若是有机会的话,能弄出个眼镜什么的,像是自己穿越前那个世界一样。 给虞舒意搭配个金丝框眼镜戴上,那这反差气质可就直接到顶拉满了。 眼镜一摘,解除封印,直接开齁,就像是刚刚一样…… 那简直…… 夯爆了! ~~~ ~~~ 此时,在另一处…… 幽暗,死寂,某处秘境空间之内。 高耸的、形态嶙峋诡异的暗影石柱林立,构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令人心悸的石林。 在这片石林深处,一座令人心悸压抑的殿宇屹立于此。 此刻,其中六张骨座上,已有人影端坐。 坐在最中央、也是最高大骨座上的,是一位身形完全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阴影。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四溢着令人心悸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很显然,他便是此间最高话事人,魂族长老,魂寂。 其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在魂族内部,也属顶尖之列。 紧邻魂寂右手下方侧座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正低头擦拭着一把泛着黑红血光的长刀。 仔细听的话,其上还有着低沉痛苦的哀嚎之声仿佛从刀身之内传出。 那是被他吞噬、炼化的无数残魂在永恒煎熬中发出的无意识嘶鸣。 他很喜欢听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卑微蝼蚁的哀嚎。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这些痛苦哀嚎,都令他无比享受。 就是这么一个有着变态嗜好的恶魔,其气息狂暴而阴森,赫然达到了渡劫境巅峰! 他便是其中一名长老魂魇,以手段酷烈、战力强横著称,是魂寂麾下最锋利的屠刀。 其余四张骨座上,分别坐着气息稍逊,但同样浩瀚如海。 至少也是渡劫境中后期的魂族强者,他们是此据点的其他执事。 只不过,此时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并非因为沉默,而是那种源自高位者无意识散发的魂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低阶魂族魂魄都要冻结的森严领域。 “带上来。” 魂寂的声音响起,平淡,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仿佛直接响彻在殿内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并不响亮,却不容置疑。 一旁的魂魇也停下了擦刀的动作,将一切声音都收了回去,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主位上之人的情绪。 有所收敛。 殿门处阴影蠕动,两名身形踉跄、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魂族修士,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进入大殿。 他们正是从东洲域落霞山脉,在虞舒意剑下侥幸逃得性命的两个化神巅峰魂族之人。 此刻的他们,与往日里作为魂族先锋、视天玄界修士如草芥的傲慢姿态判若两人。 浑身气息萎靡不堪,露出下面苍白且布满细微裂痕的肌肤,那是燃烧本源精血强行催动遁术留下的后遗症。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神魂波动虚弱不堪,根基显然已严重受损,能活着回到这儿已是万幸。 两人一进入这恐怖的魂压领域,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不由得就将头颅深深埋下,紧贴冰冷的地面,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压抑的、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们其实知道,就算是活着回来了,以长老们的手段,恐怕他们也…… 但逃……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魂魇那双阴沉的眼眸扫过下方如同两条死狗的族人。 鼻腔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整个大殿温度骤降的冷哼。 他并未开口,但那股针对性的杀意,已经让两人抖如筛糠,几乎要魂飞魄散。 “说。”魂寂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左侧那名稍微镇定些的魂族修士,强忍着魂魄即将崩碎的恐惧,以头抢地。 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地开始汇报: “禀…禀告诸位长老…我等…我等奉命随魂易大人,经由‘蚀空裂痕’降临东洲域落霞山脉…本欲…本欲按计划建立前哨,探查虚实…” 他艰难地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唾沫,眼中残留着巨大的恐惧: “不料…刚刚稳固通道出口…便有一人族女修突然杀至…其…其剑道修为恐怖绝伦…魂易统领与之交手…不…不敌……” ~~ 第287章 杀鸡用牛刀! 第二百八十七章杀鸡用牛刀! “如何不敌?详细道来!”魂魇阴森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如同刮骨的冰刀。 逃兵浑身一激灵,语速被迫加快,却因恐惧而更加凌乱: “那女子…就是情报之中的那个,叫虞舒意…魂易大人的护体魂罡与神魂冲击…对其根本无效…第一剑…第一剑便斩断了统领右臂…后来…后来统领动用‘幽影骨坠’秘宝…勉强挣脱…下令我等分散逃离…” 另一名逃兵也颤抖着补充,声音带着哭腔: “她…她还布下了剑阵…将裂痕出口封住…那剑阵…气息凌厉…我等…我等燃烧大半本源…才…才侥幸穿透剑阵封锁,逃回通道…魂易统领与其他八位同僚…已遭毒手…” 汇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唯有那几簇幽绿色魂火静静燃烧,将座上长老们阴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 “虞舒意么……?” 其中一名长老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沉吟半晌开口说道: “区区一个东洲域,资源贫瘠,道统衰落之地,竟然也能孕育出如此人物?一剑重创魂易…哼,魂易虽初入渡劫,但凭借我族天赋神魂之术,即便对上寻常渡劫中期也未必会败得如此难看…或许,是我们小觑了这方池塘。” 下首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长老开口道,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根据此前收集的情报,整个东洲域,明面上拥有渡劫境战力的,确只有两人,其一便是这青剑宗的虞舒意,剑心通明,修为莫测。另一人…行踪不定,疑似身怀‘玄阴体’,与虞舒意似有旧怨,并不合流,除此之外,东洲域其他势力,最高不过化神巅峰,于我族而言,不过土鸡瓦犬,翻手可灭。” 另一位长老接口,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慎重: “这虞舒意竟敢主动出击,在裂痕之外布阵封禁…倒是自信的很……” 魂魇猛地转头,猩红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说话的长老,周身煞气沸腾: “区区一个小界修士,如此猖狂,简直找死!”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渡劫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殿内那几簇魂火疯狂摇曳,光线明灭不定。 两名伏地的逃兵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杀鸡焉用牛刀,我等去便足矣……” 其中一名长老见魂魇如此有情绪,便主动开口请缨了。 而此时魂魇的目光,却是看向中央主座上的魂寂,等待着这位大人的吩咐。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中央那张最高的骨座上,聚焦于那位始终沉默的魂寂长老。 魂寂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仿佛从深沉的冥思中醒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骨座冰冷坚硬的扶手。 “行了。” 魂寂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平淡,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出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深埋的焦躁。 “不必再多做无谓讨论。” 他停顿了一下,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 “魂魇。” “在!”魂魇身躯一震,猩红眼眸中光芒大盛。 “你,亲自去一趟。” 魂寂的声音不容置疑,也带着很强烈的,志在必得的决议: “带上‘影杀’与‘魂屠’两部,以最快的速度,击杀虞舒意,掌控落霞山脉裂缝出口。其次,扫那个拥有玄阴之体的潜在威胁,也一次性找出来,能用便用,若不能掌控,便就格杀,东洲域局面,必须尽快打开,我等…没有太多时间在此耽误了。” 魂魇连忙行礼: “大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我一人便足矣……” 然而,魂寂却是冷哼一声,霎时间让魂魇沸腾的自信微微一滞。 “蠢货!” 魂寂语气不耐烦的开口,魂魇能清晰感觉到,两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是他这等渡劫境巅峰的实力,都只感觉到无比的凝固,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胆寒骤然浮现。 魂寂的声音带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警示意味: “我要的是快!” “我不希望,再看到…‘北洲域’的情况…重演。” “北洲域”三个字从魂寂口中吐出时,整个“蚀影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几位原本气息沉凝的长老,眼神齐刷刷地凝重起来,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惊悸? 魂魇眸子闪烁了一下。 北洲域…大夏仙朝…南宫曦月! 那个名字,那道身影,几乎成了魂族降临天玄界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魂寂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令得他本就不耐烦的情绪更加糟糕。 方才听到那虞舒意结阵封了通道出口,便让所有人都想起了一些不那么好的记忆。 这样的行为,这样的手法…… 瞬间就在场的几人,都想起了…… 那一道身着玄黑帝袍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容颜清冷如九天玄月,眸光却比万载寒冰更冷。 她只是缓缓抬手,掌心之前便凭空生出一个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漆黑漩涡…… 吞噬…吞噬一切! 他们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下界,遇到一个被完美开启的吞灵圣体! 在天玄界竟然会出现这等几乎逆天的体质,而且还是已经成长起来的! 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扭转所有局面。 将魂族在北洲的势力连根拔起,封印所有虚空裂缝的通道。 使得魂族耗费巨大代价打开的北洲局面彻底崩坏。 当初就连他亲自出马,也还是在对方手中吃了亏。 虽然那南宫曦月没能杀的了自己,但魂寂也清楚。 那北洲域暂时是没办法继续深挖了,那疯女人就像是盯上了他们一样,冒头就颗秒。 根本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也正因有北洲域的前车之鉴,魂寂才如此谨慎,甚至可以说…有些焦躁。 属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 ~~ 第288章 万无一失的周密行动【加更1】 第二百八十八章万无一失的周密行动【加更1】 他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魂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警告: “东洲域虽小,但如今看来,亦非全无变数,那虞舒意能一剑败魂易,其真实实力,绝非寻常渡劫修士可比,你也别太过自负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魂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主上对天玄界的进展,已多次表达不满!北洲之失,尚可推诿于那南宫曦月,乃意料之外。但若连这东洲域都迟迟无法打开局面…”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一字一顿,如同丧钟敲响: “尔等…包括我在内,都没有任何借口可言,届时,主上降罪,抽魂炼魄……便是你我的归宿!” “蚀影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魂寂那冰冷的话语在回荡,敲打在每一位魂族长老的心头,让他们从骨子里渗出寒意。 主上的手段…他们甚至不敢去细想。 一想到这,魂魇脸上的暴虐与轻蔑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铁的肃杀: “大人放心!属下绝不让其有丝毫成为第二个‘南宫曦月’的可能!” “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带上你需要的人,通道这边我会亲自施法,暂时为你稳固、拓宽,确保你们能携带足够力量降临,记住…速度,还有…万无一失。” “是!” ~~~ ~~~ ~~~ 庭院内,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暮色吞噬,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陈煜已经出去很久很久了…… 白韵柔独自站在院中,那双裹着新换的蕾丝吊带袜的修长美腿,在渐浓的夜色中泛着细腻诱人的光泽。 裙摆是轻柔的浅粉,面料轻薄如雾。 齐胸设计将她饱满的弧度托得愈发惊心动魄,腰肢处收紧,系着同色系的细丝带。 将腰掐的很是纤细。 这身打扮,是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精心准备的。 从陈煜离开的那一刻起,白韵柔就动作麻溜的将院内的一切都收拾好。 但却是一直等不到夫君的归来,只能惶惶不安地在屋内踱步。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早上陈煜那冷淡的眼神,那句“你先给我回屋里去”的严厉话语。 还有他转身离去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的背影。 每想一次,心就揪紧一分。 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继续发散的胡思乱想下去。 “夫君……真是生气了……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啊……”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她从未被陈煜这样冷落过。 从前无论她怎么闹,怎么耍小心思,陈煜最多就是无奈地捏捏她的鼻子,或是轻轻责备两句。 接着很快就会用温柔的拥抱和亲吻,随后就又是奖励又是惩罚的狠狠对待她…… 可今天不一样。 陈煜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失望。 那种感觉,就像冬日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不行……不能这样……” 白韵柔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发丝凌乱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要振作一些!一定是你胡思乱想的,夫君只是暂时有事出去而已,不是针对你……绝对不是的……”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心头思绪万千,白韵柔想着,至少自己还能做些别的什么准备,等夫君回来的时候…… 她转身走进了浴池之内。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她洗得很仔细,从发丝到脚趾,还有那条夫君最喜欢大力揉捏的肥嫩蛇尾,每一寸都不放过。 她要洗去一身的疲惫和不安,要以最洁净、最美好的姿态迎接夫君回来。 浴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描画。 眉笔轻扫,勾勒出纤细柔和的眉形,胭脂淡抹,在颊边晕开娇艳的绯色,口脂轻点,将唇瓣染成诱人的水红。 最后,她打开衣柜,取出了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衣裙。 浅粉色的齐胸襦裙,外罩同色轻纱,裙摆处绣着精致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但这还不是全部。 白韵柔咬了咬唇,从衣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双她特意准备的、从未穿过的丝袜。 蕾丝吊带型的,这等极致的,还带着某种象征意味的款式。 她可是一直都有偷偷准备着,就是因为知道夫君喜欢这些花样。 夫君喜欢她穿丝袜的样子,喜欢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 那她就穿最漂亮的,穿最能取悦他的。 只要能让他消气,只要能让他重新用温柔的眼神看自己,再羞耻的装扮她也愿意。 白韵柔小心翼翼地穿上丝袜。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浅粉裙子显得清纯甜媚,蕾丝吊带袜袜妖娆诱惑,就像是契约兽一般……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 “夫君……会喜欢吗?” 她喃喃自语,眼中却满是忐忑。 “恩恩!一定会的!”白韵柔给自己鼓劲! 打扮停当,白韵柔走出房间,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院外。 神识早已扩张到极限,如同最敏锐的蛛网,笼罩着外边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陈煜的气息一出现,哪怕还在数里之外,她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湖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 但白韵柔闻不到,她的五感仿佛只对一种气息开放,陈煜的气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夫君没有回来。 虞舒意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还不回来……” 白韵柔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将那轻薄的布料揉出细密的褶皱。 她坐得笔直,背脊挺得有些僵硬,仿佛这样就能显得更加“乖巧”,更加“值得原谅”。 但内心深处,恐慌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尽管她很想冷静一些,但还是…… 根本止不住! 第289章 煎熬【加更2】 第二百八十九章煎熬【加更2】 夫君是不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是不是觉得她太麻烦,太会惹事,所以索性跟虞舒意在一起,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白韵柔的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 不行,不能哭。 妆会花,眼睛会肿,那样就更不好看了。 万一下一面夫君就回来了,就刚好看到了,说不定会更不喜欢。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闷又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她从不知道,等待可以如此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她开始胡思乱想。 想夫君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和虞舒意在一起,是不是在说笑,是不是……根本已经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想自己早上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煽风点火,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如果她乖乖的,不多说一句话,是不是就不会惹夫君生气了? 如果她当时立刻认错,而不是还在那里狡辩,是不是夫君就不会那么冷淡了? 越想,越后悔。 越想,越害怕。 “夫君……求求你快点回来吧……”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韵柔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你不要不理韵柔……” ~~ ~~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内。 殷沐妍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幽紫色的光晕流转,显然是在修炼调息。 比起白韵柔的外露焦灼,她表面上看起来要平静得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藏着怎样的波涛。 她没有像白韵柔那样无谓慌乱和紧张,因为她不需要。 因为她在陈煜体内已经悄然种下了独属于她的神魂契约。 那是在亲密缠绵后,她趁着陈煜意识松懈的瞬间,悄然种下的。 她没有告诉主动陈煜,或者说,她认为陈煜是知道的,只是心照不宣地默许了。 就像她默许陈煜身边有其他女人一样,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和妥协。 通过这个契约,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陈煜的位置。 这个手段,以前就用过了,如今再来一次,殷沐妍倒是也显得得心应手。 她的占有欲没有变少,只会愈发的浓烈。 暂时的蛰伏,是为了日后更好的,更彻底的占有! 此刻,她感受的到陈煜就在落霞山脉方向,距离山谷大概有多远的位置…… 某处地方…… 他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太长了。 长到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脑海中无数个画面不自觉的就浮现了出来。 殷沐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陈煜和虞舒意并肩而立,在夕阳下含情脉脉的,用着只有对自己那般耐心宠溺的语气,跟别的女人说着话。 然后,虞舒意靠近,陈煜低头吻她。 再然后……衣衫滑落,交缠,压抑直到不管不顾的齁声,会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殷沐妍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床榻边缘的一块灵石捏得粉碎。 碎屑从指间簌簌落下,在幽紫色的光晕中打着旋。 她缓缓松开手,掌心处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脑门的青筋隐隐凸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那种熟悉的、几乎暴虐的占有欲,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苏醒,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如果是以前的她…… 如果是百年前那个自己…… 她现在早已冲出山谷,循着契约的感应杀到陈煜面前,将虞舒意那个贱人撕成碎片。 然后在把陈煜牢牢锁在身边,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碰。 她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主权,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煜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但是…… 殷沐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百年前不一样了。 那时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因为陈煜身边只有她,因为她是他唯一的依靠和牵绊。 可现在呢? 如今的陈煜,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底线,有了……不再容忍她疯狂的耐心。 殷沐妍比谁都清楚,早上那场冲突后,陈煜之所以选择偏袒她、安抚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做得对。 也是因为他还在乎她,还愿意给她机会。 但如果她不懂珍惜,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那么下一次,陈煜可能真的会转身离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底翻腾的怒火。 却也让她更加……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殷沐妍要忍? 凭什么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要装作大度,装作不在乎?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将那些阴暗的念头压下去。 平复了好一会之后,她也走了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白韵柔。 那个蛇妖,正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 夜色中,她那一身浅粉衣裙格外显眼,还有腿上那双…… 殷沐妍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当看清白韵柔腿上那双蕾丝吊带袜时,她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真会打扮。” 那蛇妖,为了取悦陈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穿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殷沐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鄙夷,有不屑,但隐隐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 如果她也这样打扮,阿煜会不会……更喜欢? 看着白韵柔那副精心准备却无人欣赏的可怜模样,她心中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至少……有人比她更惨。 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白韵柔立刻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白韵柔的眼眶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但被她用力忍住了。 看到殷沐妍,她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殷沐妍自然不知道白韵柔在想什么,但她能猜到。 无非是担心、害怕、煎熬。 但肯定不会比自己好就是了,但有着神魂契约的感应,她心里大抵还是有数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显得比白韵柔淡定的原因。 第290章 悬着的心死了【加更3】 第二百九十章悬着的心死了【加更3】 而白韵柔自然是不可能想到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会在夫君身上种下神魂契约这种事情。 那可是以下犯上的大忌,夫君怎么可能允许? 她看着殷沐妍,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主动开口,不应该在殷沐妍面前示弱。 但情感上,她实在太煎熬了,太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哪怕这个人是她最讨厌的殷沐妍。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喂,殷沐妍。” 殷沐妍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有话快说。 白韵柔咬了咬唇,还是问了出来: “夫君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慌泄露出的蛛丝马迹。 殷沐妍闻言,心中冷笑。 担心? 她当然担心。 但她的担心和白韵柔的担心,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担心的是陈煜和虞舒意在一起太久,感情升温,担心的是自己在陈煜心中的地位被进一步挤压。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虞舒意对陈煜的意义是怎么样的。 至于陈煜的安全?有虞舒意那个贱人在,能出什么事? 但她当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白韵柔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然后便转开视线,一言不发。 白韵柔见她这副姿态,胸口又是一闷。 她知道,殷沐妍这是在拿捏她,在等她进一步示弱,好看她的笑话。 若是平时,她早就反唇相讥了。 但今天……她不能这么做了。 她怕任何一点冲突,都会在夫君回来时成为新的罪证。 所以她只能咬牙忍住,将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质问和讥讽咽了回去,悻悻地转回头,继续盯着院门方向。 沉默再次降临。 两个女人,一个站在廊下,一个坐在院中,彼此相隔不过数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谁也不说话,但空气中的张力却越来越紧绷。 直到…… 殷沐妍的神色微微一动。 通过神魂契约,她清晰地感知到,陈煜的气息开始移动了。 而且,是朝着山谷的方向。 速度很快,显然是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她心中那股郁气终于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安心感。 还好……阿煜回来了。 没有真的在外面过夜,没有真的把她丢在这里不管。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流。 而一旁的白韵柔,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在煎熬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将那精心打扮的衣裙揉得越来越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白韵柔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 两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神识感知范围内。 白韵柔娇躯猛地一颤! 她“嚯”地站起身! 是夫君!是夫君回来了! 还有……虞舒意。 两人在一起,气息紧密相连,仿佛刚刚经历过某种亲密无间的接触。 这个认知让白韵柔的心很是不畅,但很快被更大的喜悦淹没。 不管怎样,夫君回来了。 而此刻,无论是殷沐妍还是白韵柔,都没有意识到。 当陈煜的气息重新出现在感知范围内的瞬间,她们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爱意的悸动,更是一种竞争下的担忧,担忧被不知不觉的比下去了的紧张。 ~~~ 白韵柔几乎要冲出去,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想起早上陈煜那冷淡的眼神,想起他严厉的语气,想起他说“你先给我回屋里去”时的决绝。 她怕。 怕自己贸然冲上去,会惹他更不高兴。 怕自己不够“乖巧”,不够“懂事”,会让他觉得她还是没有反省。 所以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微微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起眼帘,怯生生地望向院门方向。 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等待责罚的人,委屈,不安,又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终于…… 院门被推开了。 陈煜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 他依旧穿着早上的那身衣服,但衣襟处多了几道不易察觉的褶皱,发丝也有些凌乱,仿佛被风吹过,又仿佛……被人用手指梳理过。 白韵柔的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紧接着,虞舒意也走了进来。 一袭月白长裙,清冷如旧,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足笑意。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眸,此刻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得意。 尤其是当她经过殷沐妍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侧头,目光淡淡扫过殷沐妍,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清晰得足以让殷沐妍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关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这种无声的炫耀,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人。 殷沐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很快面上的神色还是在看到陈煜的时候,变得温和了些。 而此刻,陈煜也正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殷沐妍能清楚地看到,陈煜的眼中有关切和温和。 她心中一软。 罢了,至少阿煜回来了。 至少他第一个看的人,是她。 这时,一旁传来白韵柔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夫君……” 陈煜转过头,看向她。 白韵柔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那双吊带丝袜包裹着美腿,在灵灯光晕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眼中噙着泪水,小珍珠一副欲掉未掉的模样。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陈煜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平静无波,既没有早上的严厉,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显得很是淡漠,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瞬间就让煎熬了一天的白韵柔,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第291章 渴死的鱼 第二百九十一章渴死的鱼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这时,陈煜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了殷沐妍。 然后,他迈步,朝着殷沐妍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白韵柔的心上。 她眼睁睁看着陈煜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然后,她听到陈煜温和的、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 “沐妍,怎么样?身上的伤好多了吗?还痛吗?” 那一瞬间,白韵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只剩下陈煜那温和的询问,一遍遍在她耳边回荡。 此刻的白韵柔,就像是快要渴死的鱼,手脚麻木在原地,虚无的张着嘴巴,勉强呼吸。 夫君此时说出来的,对殷沐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入她的心脏…… 痛。 好痛。 痛得她眼前发黑,痛得她就快要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精心打扮了一下午。 她穿上了最诱惑,夫君最喜欢的诱人丝袜。 她按照夫君吩咐的,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恢复原样。 她等了一整天,煎熬了一整天,害怕了一整天。 她以为,只要夫君回来,只要他看到她的努力,她的诚意,他就会心软,就会原谅她。 可是没有。 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淡。 他第一个关心的人,是殷沐妍。 他甚至……只是愿意对自己淡淡的嗯一声,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对她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只是太爱他了,所以才会做那些蠢事啊……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无声砸在地上。 白韵柔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想哭的。 她知道自己哭起来不好看,眼睛会肿,妆会花,那样夫君就更不喜欢了。 而且现在自己的哭声显得太突兀了,会不会让本就对自己有些烦躁的夫君,更加…… 可是……忍不住啊。 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那种被忽视、被冷落、被抛弃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比任何责骂、任何惩罚都要难受千百倍。 没错,这其实是陈煜故意为之的,他其实大概能知道白韵柔的心路历程。 知道在早上自己走之前留下的态度,会对白韵柔造成怎样的心里压力。 更知道,她此刻心里有多么期待某种事情的发生。 但陈煜并没有立刻满足她,关于殷沐妍和虞舒意,自己都重新做了工作了。 唯独白韵柔还没有,陈煜自然也是有琢磨这件事的。 对于白韵柔这种表面对自己乖乖的,很顺从的,但小心思又多的要命的。 陈煜觉得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下次还给自己整一波大的,就像是这次一样。 那可真是受不了一点。 这大棒该给就得给,先抑后扬,这样她才能深刻的记住自己的态度。 虽然陈煜也觉得自己这样挺不是回事的,但没办法,关系之间的相处,本就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尤其自己面临的局面,可是比常人都要复杂无数倍的。 稍一不注意,这修罗场可是很容易爆的,那平时的工作和预防不做好。 那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 有人难受,自然就有人开心了。 此刻,殷沐妍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当陈煜朝着她走来,第一个关心的人是她。 她感觉自己的心暖呼呼的,很是得意又舒服。 她主动抱住陈煜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 “阿煜……你怎么去那么久,下次不能这样了……” 在扑入陈煜怀中的瞬间,殷沐妍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那是虞舒意身上的味道。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猛地一揪,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舒展眉头,将那丝不悦压了下去。 她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瑕疵”,就破坏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所以她在转瞬之间就调整好了情绪,抬起头,看着陈煜,眼中漾着依赖和眷恋: “若是我还疼的话,阿煜又要怎么做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轻轻蹭着陈煜的胸膛,同时也将饱满紧紧贴着他,传递着她的心意。 她在撒娇,在邀宠,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主权。 而这一切,都落在一旁的白韵柔眼中。 她看着殷沐妍腻在陈煜怀里,看着陈煜温柔地抚摸着殷沐妍的发顶,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 每多看一秒,心就多痛一分。 终于,她忍不住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被殷沐妍带走,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机会溜走。 她向前踏出两步,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卑微: “夫君……韵柔有话想跟你说……好嘛……” 她试图引起陈煜的注意,不要让他这么彻底的无视了她。 可话没说完,眼泪就又涌了出来。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那张精心打扮的小脸很快就哭花了,胭脂和口脂糊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而这时,殷沐妍也听到了白韵柔的哭声。 她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这装模装样的贱女人,真会挑时候。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坏她好事。 她立刻抓紧陈煜的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明显的催促: “阿煜,我肩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好疼,要不,你再帮我检查检查伤势,好吗?” 说着,她就要拉着陈煜往屋里走。 白韵柔听到这句话,呼吸猛地一滞。 她怔怔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煜,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他答应了…… 如果他真的跟殷沐妍进了屋……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什么乖巧,几乎是本能地哭出声来: “呜呜……夫君……” 声音又轻又碎,带着清晰无比的哀求意味。 她腿脚一软,直接就跪坐在地上,浅粉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吊带丝袜包裹的双腿蜷缩着。 第292章 掌控欲 第二百九十二章掌控欲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陈煜转过了头。 他看着跪坐在地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白韵柔,看着她那一身精心打扮却被泪水弄得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恐慌和绝望。 心头也确实是真切的心软心疼的很。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小蛇妖可能真的要崩溃了。 于是他拍了拍殷沐妍的手,语气倒是很认真,没有给殷沐妍任何反驳的意味: “好了,沐妍,别忘了之前说过的约定,你这可不能违规了,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也得和韵柔好好聊聊。” 殷沐妍闻言,脸色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对上陈煜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煜这是在提醒她。 提醒她早上的冲突,提醒她答应过的“一人一天”的约定,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她再纠缠,可能连现在这点温情都保不住。 所以她只能咬牙忍住,悻悻地松开了手。 在转身回房前,她狠狠剜了白韵柔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这条贱蛇……真是碍事!可恨! 但此刻的白韵柔,根本没心思理会殷沐妍的眼神。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煜那句话上。 “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夫君不会跟殷沐妍进屋? 是不是……夫君还愿意给她机会?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大起大落之间,情绪冲击太过剧烈,她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按在自己丰腴雪白的软肉上,只有那其下的心跳都快要跳跃而出的悸动,回响周身。 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滑稽……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想笑又不敢笑,最终变成了一种又哭又笑的古怪模样。 而这时,陈煜已经转过身,看向了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静无波: “行了,别哭了,跟我进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白韵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但她顾不得了。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也顾不上妆容是否花了,衣裙是否皱了,连忙小跑着跟上陈煜的脚步。 在经过殷沐妍身边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怨毒目光。 但她不在乎了,这疯女人赶紧滚吧!夫君心里还是有她的! 只要夫君还愿意理她,只要夫君还愿意给她机会,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她跟着陈煜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咔哒。”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白韵柔背靠着门板,看着陈煜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看她,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那姿态,从容,平静,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白韵柔站在门边,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尖冰凉。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她怕自己一开口,又说错话,又惹他生气。 所以她就那么站着,低着头,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陈煜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头,看向白韵柔。 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白韵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看到陈煜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白韵柔如蒙大赦。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因为动作太急,甚至不小心绊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扑倒在陈煜脚边。 但她顾不得了。 她跪坐起来,双手紧紧抱住陈煜的双腿,将脸埋在他的膝上,放声大哭: “呜呜呜……对不起嘛,夫君……你不要这样子对韵柔……你对韵柔笑一笑也好呀……你这么冷淡……韵柔要怎么办才好呀……” 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将陈煜的衣襟都打湿了。 但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把这一整天的委屈、恐慌、煎熬,全都哭出来。 只想让夫君知道,她有多难过,多害怕。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没想到白韵柔的情绪会如此的激烈。 这弄得他也是有些好奇,自己和她之间,在这之前,是否真的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还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是自己记忆出现了某种问题,还是……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煜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是温和。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白韵柔的心理防线。 她哭得更凶了。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紧紧抓住陈煜的手腕,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抽离,又会变回早上那个冷淡疏离的模样。 “韵柔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夫君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韵柔……”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认错,声音哽咽破碎,可怜到了极点。 陈煜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再低头看看她今天的穿着。 浅粉色的衣裙因为跪坐而散乱,领口微微下滑,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弧度。 那双黑丝包裹的长腿蜷缩在地上,网眼处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或许是刚刚还是现在,跪坐在地上,摩擦到了,导致这丝袜此时已经有些开线崩裂了。 但却更显得……让人遐想~~ 而她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全花,发丝凌乱,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这种极致的反差。 性感的装扮,可怜的姿态,让陈煜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最喜欢的就是反差。 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平日里妖娆妩媚的小蛇妖,此刻却像只被抛弃的小兽,可怜巴巴地跪在他脚边,哭着求他不要抛弃她。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某种……掌控欲。 第293章 反差【加更1】 第二百九十三章反差【加更1】 虽然这种体会和心理有些过于阴暗了,但陈煜对此倒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心理。 毕竟自己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是什么道德楷模。 都是穿越者了,都有系统了,肯定还是想要追求一个更加随心所欲的状态。 总之,他向来不是一个容易自我内耗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韵柔的脑袋,声音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温柔: “好了,别抓这么紧,看看你打扮穿得这么漂亮,哭成这样算什么样子?” 白韵柔闻言,连忙吸了吸鼻子,想要止住眼泪。 但她哭得太久了,情绪一时半会收不回来,只能一边打嗝一边抽噎,那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好了,起来了,别跪着,这像什么样子?” 他伸手去拉她。 但白韵柔却不肯起来。 她依旧跪坐在地上,抱着陈煜的腿,仰起哭花的小脸,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受尽委屈的小蛇: “韵柔不……夫君不说原谅韵柔,韵柔就一直跪在夫君面前……就这样一直抱着夫君,赖着了……” 声音娇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却透着一种执拗。 其实当白韵柔听到陈煜松软下来的语气,看到他愿意帮自己擦眼泪,还会心疼她的时候。 她就知道,自己应该算是熬过去这一关了。 现在这一会儿的撒娇,也是必要的,她知道夫君喜欢这样的自己。 陈煜真是没招了。 他苦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了,我不生你的气了,行了吧?赶紧起来。” 说着,他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白韵柔很顺从,任由陈煜将她提起,然后侧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陈煜很是轻松的就将这具散发着玉女幽香的成熟玉体搂住。 尤其是此时的白韵柔,身上散发着的异香,再加上此时如此反差的模样,隐隐的勾动着人的神经。 令人不由得想要跟进一步,随着这股幽香,跋山涉水…… upup↑↑↑ 当感受到陈煜大腿传来的温热,当被那熟悉的手臂环住腰肢时,白韵柔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夫君……原谅她了。 夫君又变回那个温柔的样子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花怒放。 她连忙搂住陈煜的脖子,将他的头往自己胸前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韵柔今天真的好担心……好担心夫君以后再也不理韵柔了……”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陈煜的脸被按在那片绵软中,鼻尖萦绕着白韵柔身上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形成一种奇妙的味道。 他闷哼了一声,微微挣扎了一下,撅了撅嘴…… 白韵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煜倒是没忘记,这大棒还没抽完,这给白韵柔的调效还得继续,可不能半途而废了。 今天这事情,正好也是一个不错的契机,得给白韵柔树立一个清晰的底线。 陈煜看着她哭得红彤彤、脸上还带着红晕的脸蛋,正色道: “今天的事情呢,你也别觉得委屈,确实就是你的错,你能意识到,那夫君自然也不会怪你了,下次不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就好了,可以答应我做到吗?” 他在给她立规矩,在划底线。 白韵柔听到这话,就知道陈煜真的给她机会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嗯嗯!夫君放心!韵柔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白韵柔这时候哪里还敢狡辩啊,一点反驳和异议都没有了。 这时候有台阶下就已经很不错了。 何况现在夫君还是先将自己抱着哄了哄,才给自己教训和警告的。 这本身就已经大大的出乎了白韵柔的心理预期了。 感动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想什么有的没的。 陈煜见白韵柔这么懂事,倒是也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韵柔啊,你这么乖,这么听我的话,我最疼的就是你了,我原本还指望着你,能帮我一起处理好舒意和沐妍之间的关系呢,结果没想到你还给我添乱了起来,这确实是让我有点失望。” 白韵柔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知道,这是夫君在给她机会,在引导她。 所以她连忙抓住陈煜的手,一脸认真,虽然还在吸着鼻子,声音哽咽着: “夫君对不起嘛……韵柔辜负了你的期望……以后韵柔一定会努力做好你想要的样子的……你不要再生韵柔的气了……韵柔以后一定改,一定变成夫君最喜欢的样子……” 陈煜看着她这副急切表忠心的模样,心中很是欣慰了。 他发现,自己这套“大棒加甜枣”的调校手法,效果还是挺好的。 这么快就让白韵柔彻底服软,彻底表态。 虽然不好说白韵柔是不是依旧是表面乖乖,后续又有什么使坏的心思。 但至少,今晚这底线一确立,也算是给了之后的相处,一个更好的通道和保底。 这大棒抽了,甜枣自然是也要给的。 所以他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恢复了白韵柔渴望的,那种温柔夫君的样子。 他捏着白韵柔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好了,能听到你这么乖的样子,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你记住,不论如何,我永远都是你夫君,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以后可不要想这种傻事,说这种傻话了。” 这话,彻底击中了白韵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怔怔地看着陈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眼眶的湿热又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连带着……也汨汨而出…… 夫君还是这么温柔。 就算她犯了这么大的错,就算她让他那么失望,他最终还是原谅了她,还是愿意给她机会。 这样的夫君,她怎么能不爱?怎么能不珍惜? 第294章 说漏嘴的蛇蛇【加更2】 第二百九十四章说漏嘴的蛇蛇【加更2】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那……那夫君可以亲一亲韵柔吗?这样才算是原谅了的证明……”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动。 陈煜没有让她失望。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吮住的瞬间,白韵柔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臂,紧紧搂住陈煜的脖子,主动加深~ 良久,唇分。 白韵柔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那模样,娇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煜看着她,低笑道: “行了,虽然说你这改错态度还是挺良好的,但是毕竟犯了错事,肯定还是要有惩罚的。” 白韵柔脸色一僵。 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听陈煜的意思,好像……还有惩罚?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会很重吗? 会让她去跟殷沐妍或者虞舒意道歉吗? 如果是那样……她虽然很难接受,但可能还是得咬着牙去。 所以她很忐忑,很紧张。 她抿着嘴,不安地看着陈煜,等待着他的宣判。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夫君说什么,自己就只能听什么了,不然自己刚刚这老半天的哭诉,岂不是都白费了? 然后,她听到陈煜说: “转过身去。”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白韵柔一愣。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陈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但还是乖乖地,从陈煜身上下来,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唰”的一声轻响。 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白韵柔的心猛地一颤!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微微回过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陈煜手中的那条小鞭子—— 正是她主动递给陈煜,说是让他以后要是遇到自己不听话的时候,就用那玩意…… 狠狠的…… 惩罚! 这一刻,白韵柔的心经历了大起大落。 从害怕,到惊喜,从地狱,到天堂。 原来……原来夫君说的惩罚,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是要真的惩罚她,而是要……奖励她? 这个念头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颤颤巍巍地从唇间溢出几个字,带着某种强烈无比的,悸动…… “夫……夫君……” 声音里,带着只有自己觉得隐藏的很好的渴望和期待。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 “不然呢?要是不狠狠惩罚一下你,你这能记住今天这教训吗?不给点皮肉之苦,以后你还是容易犯错,你说呢?” 白韵柔连忙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不能的……不能的……所以还请夫君狠狠惩罚……这样韵柔才……” 话没说完。 “啪!” 清脆的鞭声在屋内响起。 白韵柔“嘤咛”一声,整个人猛地绷紧。 双脚脚趾紧紧蜷缩,扣在地面上,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脸颊飞起红晕。 那种感觉…… 嘶…… 实在是……让她太…… !!! 陈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 一顿“惩罚”之后,白韵柔已经软塌塌地瘫坐在地上。 她不知何时已幻化出了粉嫩莹润的蛇尾巴来了。 洁白晶莹的鳞片覆盖着肥嫩莹白的蛇身,此刻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湿润无比,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蛇尾蜷缩在地上,尾尖轻轻颤动,时而又微微抽搐着绷紧又松力的状态。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煜走上前,弯下腰,将她连带着蛇身一起抱了起来。 动作温柔,仿佛在抱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样记住了吧?” 他笑着调侃,声音里带着宠溺。 白韵柔整个人还处在那种迷离的状态中,神智有些不清,断断续续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靠在陈煜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然后,她嘴唇翕动,无意识地溢出了两个字: “主人……” 声音很轻,很含糊,却清晰地传入了陈煜耳中。 “嗯?” 陈煜的瞳孔猛地瞪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意识还有些模糊的白韵柔,声音里带着诧异: “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韵柔愣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煜脸上那怪异的表情,突然意识到…… 坏了! 自己刚刚……好像一个不小心叫错了? 不小心把“夫君”叫成了“主人”? 那是她以前习惯的对陈煜的称呼。 在那些遥远得几乎要忘记的过去,在她还不是陈煜的妻子,只是他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叫的。 尽管后来成了他的妻子,身份一举跃迁,才慢慢的没有这样叫了。 但骨子里,那个称呼已经根深蒂固。 尤其是在这种意识模糊、极度放松的状态下,一不小心就…… 她连忙慌乱地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辩解: “没……没有呀!韵柔刚刚叫的是夫君……” 陈煜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戏谑: “不行,你当我是好骗的吗?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白韵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低下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轻得如同蚊蚋: “主……主人……” 娇娇软软,带着羞赧,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顺从。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捏了捏白韵柔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愉悦: “好呀你韵柔,你这认错态度还真是很良好嘛,这小套路一套又一套的,不错不错,夫君很满意。” 白韵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咦~~? 夫君对这个称呼……很是喜欢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动。 或许她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 仿佛是想到某种可能,白韵柔连忙改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期待: “那……那夫君以后喜欢韵柔叫你主人的话,那韵柔以后就都这样叫你了,好吗?” ~~~ 第295章 逼近的魂族!【加更3】 第二百九十五章逼近的魂族!【加更3】 反正对于白韵柔来说,这倒是没什么,自己对此没什么好羞耻或者不好接受的。 毕竟这陈煜娘子的身份,已经是明确了的。 若是夫君喜欢,那自己怎么叫都可以的呢~ 陈煜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他摇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那倒是没必要,就私底下,陪着你玩的时候,喊两声就行了,在外,你可是我的小娇妻,那怎么让你那样叫呢?那岂不是让你的地位都受影响了?” 这话,又一次击打了白韵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夫君……真的很好呢。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是会在自己没注意的地方,默默的为自己考虑那么多事…… 就算在这样的时候,也在考虑她的感受,她的地位。 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 他始终不变~! 真好~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陈煜的脸颊,如同宠物向主人示好,声音里满是感动和依恋: “谢谢主人……白奴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陈煜被她这个自称弄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 这时候真是应该给她整一个麦当劳项圈带上,那就很到位了……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上。 蛇尾轻轻摆动,留下汗水晕透的痕迹。 白韵柔仰躺着,看着俯视而下的陈煜,眼中满是爱意和期待。 她没想到,今天这场煎熬,这场恐慌,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叫出的那个旧称呼,竟然阴差阳错地讨好了夫君。 这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好像……又找到了某种,只属于她和夫君,emmm或者说是主人之间的,隐秘的乐趣。 ~~~ ~~~ ~~~ 不得不说,福祸相依,那一日虽然动手了,情况很是恶劣。 但在陈煜的操作下,三女的相处,竟也有了不错的改善。 这几天都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至少是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虽然气氛有些僵硬,但好在,也都给面子,没有掀桌什么的逆天操作 而白韵柔在那天晚上之后,整个人也收敛的很。 就算是殷沐妍在那一脸阴森森的凝视着她的时候,她也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了,这是陈煜在场的情况下是这样,就是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又是怎么样了。 不过总的来说,陈煜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状态的话,倒还真是可以着手准备一下,动身前往北洲域,寻找南宫曦月的事情了。 这安顿好了这三女之后,陈煜的心思也是不由得想起了曦月,还有宁沐竹了。 想到这两女,陈煜只觉得很是松弛,很是舒心。 到时候以曦月的性子,想来是问题不大,甚至陈煜也不是没想过,到时候南宫曦月会是一个更好的平衡点。 那至于沐竹仙子,就更不必多言了,听话的很~ 也是得益于陈煜提前有这方面的意识,算是提前铺垫到位了,等真的面临这样的情况,也不至于难以接受。 总之不能一个个的都往殷沐妍这种病娇的方向去演化。 那要是都那样的话,那后果就很严重了,搞不好就是这一块,那一块的了。 ~~~ ~~~ 到了夜里,按照规矩,今日倒是轮到了殷沐妍。 所以早早的,陈煜就被殷沐妍迫不及待的拉入屋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幽紫色的轻纱帷帐从床顶垂落,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殷沐妍紧紧搂着陈煜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身体里,那双桃花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情动的绯红。 “阿煜……” 她声音沙哑甜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陈煜的后背,留下道道红痕。 她用着她自己的方式,在陈煜身上留下各样自己的印记! 草莓也好,抓痕也好…… 这些种种印记,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她和那条骚蛇攀比的目标。 以至于陈煜几日都…… 都快成符文大师了! ~~ ~~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内。 虞舒意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月白长裙整齐如初,青丝以玉簪简单绾起,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 她倒是没有什么偷听的癖好,以她的性子,也干不出那样的事。 然而,就在她心神沉静、周天运转至第七个循环时…… “嗡!!!” 脑海中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剑鸣! 那不是真实的声响,而是她留在落霞山脉那处剑阵被强行摧毁时,反噬回本体的神魂预警! 虞舒意娇躯猛地一颤! 那双紧闭的眸子倏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碎裂的剑影,那是她剑阵崩毁时的最后景象! 被人以一刀之威就斩碎开来,甚至她还能感受到某种留有余力的样子。 “怎么可能……” 她低语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道剑阵,是以她本源剑意为基,勾连天地灵气所布,即便是她自己,想要破这样的阵法也需费一番周折,绝不可能如此……摧枯拉朽! 就在方才那一瞬,她清晰地感知到。 一股浩瀚、阴冷、充斥着无尽毁灭意志的力量,自那裂缝深处轰然爆发! 如同远古凶兽苏醒,张开血盆大口,只一击,便将她的剑阵撕得粉碎! 那力量之强,远超她此前斩杀的那名魂族头领十倍、百倍! 甚至……让她隐隐生出一丝心悸。 虞舒意霍然起身! 月白长裙无风自动,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迸发,在屋内激荡起凌厉的剑气旋风,战意陡然之间就飙升到了极致。 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破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直奔落霞山脉方向而去! 虞舒意面色冷峻如冰,眼中却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能一击毁我剑阵……至少是渡劫境巅峰,甚至……触摸到了那个门槛的存在。 魂族……果然还有更强的家伙。 但此时的虞舒意却是并没有任何惧色。 那又如何? 她的剑,也未尝不利。 她并未去叫陈煜,也未惊动任何人。 第296章 危险,恐惧,拔剑! 第二百九十六章危险,恐惧,拔剑! 一来,殷沐妍那女人布下的结界她有所感知,知道此刻那两人正在……她不屑打扰。 二来,这是她的骄傲。 若连这点危机都要呼朋引伴,那她岂不是成了笑话? 说好听点就是,自尊心极强,极度倔强之人。 说难听点,那就是一根筋了。 剑光迅疾如电,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时的虞舒意竟也感受到那股气息,在斩碎了自己的剑阵之后,并未离去,反而是在那伫立着。 似乎是在等待……! 虞舒意知道,对方就是在等自己! ~~ ~~ 而另一边,白韵柔的屋内。 她侧卧在床榻上,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薄纱寝衣,修长双腿交叠,随意搭在床沿。 她每到这样的夜晚,都无法专心,哪怕是修炼,她也全然无了心思。 即便隔着房屋与结界,她敏锐的妖族感知仍能隐约捕捉到……某些动静。 那来自殷沐妍屋内的、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喘息与低吟。 “哼……” 白韵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却仍掩不住心中翻腾的酸意。 她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毛病……有些说奇怪的癖好…… 明明那疯女人都设了结界,但自己还是忍不住,就想去……偷听……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些声音,想到此刻夫君正与殷沐妍那女人颠鸾倒凤,她就……反而更会有些莫名的异样。 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 一人一天……一人一天…… 这规矩定得真是折磨人。 她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寝衣的系带。 似乎是想到什么,或者是某种场景,白韵柔脸颊微微发烫,脑子里也不知道是在脑补些什么……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凌厉的剑意波动自不远处冲天而起,瞬间远去! 白韵柔有些诧异的坐起身,看向窗外。 虽然那道剑光已消失在天际,但残留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是虞舒意。 “这么晚了,她去哪?” 白韵柔微微蹙眉,神识悄然探出,在虞舒意屋前一扫。 屋内空无一人,房门洞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凌厉剑意。 再联想到方才虞舒意离去时那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气势…… 白韵柔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几分恍然大悟。 “原来是受不了了呀……真是脆弱呢~” 她慵懒地重新半靠着,眼中满是戏谑。 她自然而然地将虞舒意的突然离去,归因于“听不得别人欢好,醋意大发所以躲出去了”。 白韵柔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至于虞舒意离去时那凌厉到反常的剑意波动? 被她自动忽略了。 毕竟在她看来,虞舒意那女人本就整日冷着脸,现在听破防了不就是这样了嘛。 正常~ 而殷沐妍屋内那严实的结界,也完美阻隔了外界一切动静。 再加上陈煜也被殷沐妍八爪鱼缠绕着,确实也没精力和功夫,留心到什么除了殷沐妍的其他东西了。 ~~ ~~ 数百里之外的落霞山脉,一道横亘于峡谷上空的巨大暗紫色裂缝,正如同苏醒的凶兽之眼,陡然被某种力量强行扩张! 裂缝边缘,虚空乱流狂暴涌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而在裂缝之前。 一道身披黑袍、浑身笼罩在浓郁魂雾中的身影,静静悬浮于半空。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凝固煞气,便足以令人胆寒心惊。 他便是渡劫境巅峰的魂魇! 不仅如此,同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数名渡劫境上三品的魂族长老。 这样的阵容,若是在那北洲域没有那南宫曦月的存在,也是随随便便的横推一切的。 而今日,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可能略有些实力的剑修,说起来都有些可笑。 …… “咻——!” 不多时,一道璀璨剑光撕裂夜幕,如流星坠地,瞬息间已至峡谷上空。 剑光敛去,虞舒意踏空而立。 月白长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衣袂飘飘,恍若月下仙子临尘。 然而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仙气,唯有凝重如铁。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道魁梧黑袍身影。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虞舒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瞬间就令她感受到无比的危险,心悸! 强。 强得可怕。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面对同境界修士时,产生如此清晰的危机直觉。 即便对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并未出手,也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具身躯中蕴藏的力量,却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凶威。 她自身本就是渡劫八品的修为,在东洲域已属绝顶。 再加上剑心通明,剑意凝练至极致,便是面对寻常渡劫九品,她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 他的气息深渊如海,晦涩阴冷,那是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门槛”的征兆。 一念及此,虞舒意毫不犹豫,玉手虚握。 “铮——!” 清越剑鸣响彻夜空,寒蝉剑已然出鞘,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剑身如秋水,流淌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剑尖微微颤动,指向魂魇。 她周身剑意无声扩散,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股无形无质却令人心悸的魂压隔绝在外。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悄然湮灭。 她也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对方派出来的如此至强的人。 虞舒意也不确定,这是否就是对方最强的阵容了,倘若不是的话,那…… 四名魂族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虞舒意身上。 幽绿眼眸中闪过惊讶、审视,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而魂魇目光亦是锁定在虞舒意身上。 “呵……” 一声低哑的轻笑,自他喉间溢出。 那笑声干涩、阴冷,仿佛锈蚀的刀锋刮过骨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微微歪头,猩红目光上下扫视着虞舒意,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玩具: “区区渡劫八品,这般锐利的剑意倒有几分意思……但就这等实力,也敢主动朝我拔剑?!” 第297章 落入下风 第二百九十七章落入下风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轰——!!” 滔天煞气冲霄而起!暗红色的魂力光焰自他体表升腾,将半边夜空染成诡谲的血色。 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虞舒意狠狠拍下! 虞舒意霎时间只感觉自己置身一股强大的威压之下,体内气息流转都有了些许抑制。 果然……她心头惊骇,对方竟然还真的触摸到了那个领域! 其他四名魂族长老齐齐后退数步,即便同属一族,他们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显然对这毫无保留的巅峰威压心惊不已。 他们知道,若是对眼前这个剑修女子,魂魇大人一个人就足以了,他们都显得多余了。 而魂魇大人一出手就是这般的威势,显然也是有将魂寂的话放在了心里。 此刻,这股威压虞舒意首当其冲。 月白长裙猎猎作响,她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脚下虚空仿佛化作泥沼,那股沉重如山的魂压,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冲击神魂! 虞舒意眸光清冷如冰,体内剑意疯狂运转,在识海外围构筑起一层坚韧剔透的剑意屏障。 魂压冲击在屏障上,激起圈圈涟漪,却未能侵入分毫。 她的剑心通明,对神魂方面的压制,有着极大的免疫,对方的手段,很快就被她消解开来。 虞舒意微微蹙眉,握着寒蝉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兴奋。 是的,兴奋。 她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能让她感受到如此压力的对手了。 即便是和殷沐妍,两人交手也多有克制,从未真正生死相搏。 毕竟都知道对方于陈煜意味着什么,但…… 此刻! 眼前这个叫做“魂魇”的异族强者,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强大,反而将她沉寂已久的战意彻底点燃! “渡劫境巅峰……触摸到了大乘门槛么?” 虞舒意低声自语,眼中却燃起炽烈的光。 “正好。” 她横剑于胸,寒蝉剑发出清越嗡鸣,剑身之上,细密的霜纹逐一亮起,吞吐着慑人的寒芒。 “让我看看,你们这所谓的魂族……究竟有几分实力!” 魂魇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女人在他的全力威压下,非但没有崩溃逃窜,反而战意勃发,剑意愈发凝练纯粹。 魂魇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看来,你比那些一照面就跪地求饶的废物,要不一样些……”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声仿佛万鬼齐哭的刀鸣陡然响起! 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红色长刀,自他袖中滑出,被他握在掌中。 刀长五尺,宽逾一掌,刀身并非金属,而是某种不知名的暗红骨骼锻造,其上天然生长着扭曲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脉络。 刀锋处泛着幽绿寒光,仔细看去,那光芒中竟有无数细小的痛苦面孔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魂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猩光大盛: “希望……你能在本座的万魂刀下多坚持一会儿,让本座,好好享受这场……令人愉悦的折磨!” 最后三字落下的瞬间。 “嗡——!!” 魂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繁复炫目的法诀。 他只是简简单单,朝着百丈之外的虞舒意,挥出了一刀。 平平无奇的一记竖劈。 然而,就在刀锋落下的刹那! 凄厉凶暴的魂啸之声响彻天地!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 一道长达千丈、宽逾百米的暗红色刀芒,携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煞魂力,朝着虞舒意当头斩落! 刀芒未至,那蕴含其中的恐怖魂压与杀戮意志,已如同无形的枷锁,将虞舒意周身空间彻底封镇! 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周围压阵观战的其他四名魂族长老瞳孔收缩,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他们也能感受到那一刀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看起来魂魇大人倒是对眼前这剑修女子,有些许肯定了,否则不会一上来就使出这招。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斩裂天地的一刀,虞舒意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能感受到血液的涌动,那种无比高压,以至于浑身都有些颤抖的压力! 她没有一丝保留,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托大的可能,一出手就必须得是全力。 否则接不下这一刀! 她清喝一声,不退反进,寒蝉剑于身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霜天剑诀·冰封千里!” 剑身之上,霜纹光芒大盛! 极致冰寒的剑意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色剑气,迎着那暗红刀芒,逆斩而上!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冻结,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华。 刀芒与剑气,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刺耳的交击声化为实质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峡谷两侧的山峰剧烈摇晃,无数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碰撞中心,暗红与湛蓝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魂力与剑意彼此撕扯,将那片空间搅成了一片混乱的能量漩涡。 足足三息之后。 光芒骤散。 暗红刀芒崩碎成漫天光点,而那道湛蓝剑气,也寸寸瓦解,化为冰晶簌簌落下。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 “什么?!” 四名魂族长老齐齐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魂魇大人的“万魂斩”,竟被这女人一剑挡住了?! 虽然那并非魂魇大人的全力,但也绝非寻常渡劫八品能接下的! 魂魇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 他握着万魂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方才那一刀,他虽未出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道,辅以万魂刀的凶煞魂力,就算是族内同阶之人,也绝不敢硬撼。 可这女人……不仅硬接了,还接下了! “剑心通明……冰系剑意……” 魂魇低声喃喃,眼中惊诧渐渐转化为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不错,不错……本座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我提起兴致的对手了!” 他猛地抬头,猩红目光死死锁定虞舒意,嘴角咧开一个几乎癫狂的笑容。 第298章 讨厌被打败的滋味!【加更1】 第二百九十八章讨厌被打败的滋味!【加更1】 能够有挣扎之力的猎物,才是值得让猎人兴奋的! 虞舒意持剑而立,月白长裙在能量余波中微微飘荡。 她气息隐隐有些错乱,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方才那一剑,她已经用了全力抵御。 而对方,显然游刃有余。 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但她心中并无惧意,反而那股沉寂已久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越烧越旺。 还没等她调整好呼吸,魂魇丝毫喘息的机会也不给。 他身形陡然消失! 并非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残影,真身已撕裂空间,出现在虞舒意身侧! “百鬼夜行!” 虞舒意听到嘶哑阴沉的声音的同时,旋即那魂魇就已经挥出万魂刀,在她周身化作一片模糊的暗红刀幕,如同百鬼齐出,从四面八方斩向虞舒意! 虞舒意瞳孔微缩。 这魂魇的刀法,与她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狠辣致命,更兼有那防不胜防的魂力侵蚀,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受创! “霜天剑诀·雪舞迴风!” 虞舒意仓惶抵御,只能被动格挡,她身随剑走,寒蝉剑化作一片绚烂的剑光帷幕,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剑光如雪,纷纷扬扬,却又带着凌厉无匹的切割之力,与那暗红刀幕疯狂碰撞! 两道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碰撞、分离,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峡谷上空仿佛化作了风暴中心,空间不断扭曲、碎裂,又被强大的力量强行弥合。 四名魂族长老早已退至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远超他们想象的激战。 “这女人……竟能与魂魇大人正面拼杀如此之久?!” “魂魇大人的噬魂之力,对她似乎效果有限!” “剑心通明……果然是我等克星之一!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过渡劫八品,魂魇大人可是巅峰……” “看!魂魇大人要认真了!” 战场中心,魂魇久攻不下,眼中戾气渐浓。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噬魂刀意,在对方那澄澈如琉璃的剑心面前,竟被大幅度削弱。 那女人的剑意不仅凌厉,那寒霜剑意更是,让他的魂力侵蚀事倍功半。 “哼,剑心通明么……” 此时虞舒意身上已经多处负伤,刚刚的抵御虽然是抵挡下来了,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很勉强! 她忽的意识到,自己恐怕…… 而此时,魂魇冷哼一声,刀势陡然一变! 他显然也因为刚刚的进攻没能直接镇杀虞舒意,而感到羞恼! “炼狱修罗!” 万魂刀爆发出冲天血光!刀身之上,那无数痛苦面孔同时发出凄厉尖啸,一股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狂暴、混乱、杀戮的意志,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化出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修罗虚影,手持六柄血色巨刃,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虞舒意悍然斩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虞舒意脸色大变。 她感受到这一刀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已不仅仅是魂力与刀意,更夹杂着某种混乱的规则之力,仿佛要将她的神魂拖入无尽血海,永世沉沦! 她心念电转,寒蝉剑于身前急速划动,勾勒出一道道玄奥剑印。 “霜天剑诀·冰镜无瑕!” 剑印凝结,一面巨大无比的湛蓝色冰镜凭空浮现,镜面光滑如琉璃,倒映着那尊斩落的修罗虚影。 瞬息功夫,那修罗六刃狠狠斩在冰镜之上! 冰镜剧烈震颤,镜面炸开无数裂纹,却并未立刻破碎。 那狂暴的刀意与魂力,竟被冰镜奇异的结构分化、折射、削弱! 然而,魂魇这一刀威力太过恐怖,冰镜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炸裂! “噗——!” 虞舒意娇躯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月白长裙上绽开点点红梅。 她身形暴退百丈,方才勉强稳住,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染红了剑柄。 冰镜虽破,却也化解了大部分刀势。 若非如此,方才那一刀,足以让她彻底失去战力。 “哦?竟能还能接下本座的这一刀?” 魂魇眼中讶色更浓,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看来,不能再玩下去了。” 这个叫虞舒意的女人,竟然能以渡劫境八重之境,将自己逼到这一步。 本身自己的修为就已经是强过对方许多了,但几番对拼下来,他知道,对方的潜力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若是同等境界交手,那败的人…… 这等实力,这等天赋……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海之中突然就想起了某道令他又厌恶又恐惧的绝美身影。 南宫曦月!一个就够了!东洲域不容有失! 他缓缓举起万魂刀,刀尖指向虞舒意,猩红眼眸中再无丝毫戏谑,唯有纯粹的、如同看待死物的漠然: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暗红色的魂力光焰如同实质的岩浆,从他体表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并非天象自然变化,而是被魂魇那过于强大的力量引动的天地异象! 渡劫境巅峰,触摸大乘门槛的强者,全力施为,已能引动部分天地之威! 四名魂族长老面色发白,即便隔着护体魂罡,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差别笼罩而下的压力。 魂魇大人……竟然已经触摸到这样的境界了么? 虞舒意擦去嘴角血迹,握紧了手中的寒蝉剑。 她的手臂仍在微微颤抖,体内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 方才那两轮交锋,她看似接下了,实则已受了重伤。 逃? 她从未想过,她只恨自己的弱小。 这等被人碾压着击败的滋味,她只在百年前,被那殷沐妍有过一次。 从那之后,她就记在了心里,那等滋味,她很讨厌! 而此刻,眼前的魂魇,又一次给她带来了这种被极度挫败的滋味。 虞舒意死死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第299章 危在旦夕【加更2】 第二百九十九章危在旦夕【加更2】 久违的遇到了这样的强者,将自己逼入这样的境地,在方才的碰撞之中。 只感觉此刻封闭的某种知觉好像被唤醒、被拖拽着,被拖向强者的领域。 这种生死一线的搏杀,是如此能提升一个人的实力,将她所有的精气神都提升到了极点。 她的感官被磨砺到了无比敏锐的程度,在这等死亡恐惧之下,她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觉醒了。 这一刻她好像抵达了某种更强的境界。 那股炽烈的战意,彻底喷发。 精气神达到了极致! “嗡——!” 寒蝉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 剑身之上,所有霜纹同时亮起湛蓝之光! 虞舒意体内,那原本已凝练到极致的剑意,竟再度开始压缩、蜕变! 她的气势,非但没有因受伤而衰弱,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什么?!” 魂魇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这女人的剑意……在进行着某种飞跃般的进化! 正在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此女……绝不可留! “死!” 魂魇不再犹豫,万魂刀高举过顶,体内魂力如同决堤洪流,尽数灌入刀身! 万魂刀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刀身之上,那无数痛苦面孔竟融合为一,化作一张占据半边天空的狰狞巨脸,张开吞天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刀斩落! 面对这仿佛能斩断轮回的恐怖一刀,虞舒意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 而是在这生死一线间,她的心神,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再睁开眼时……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竟仿佛倒映着亘古不化的冰雪,澄澈,冰冷…… “霜天剑诀……” 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手中寒蝉剑仿佛蕴含着某种奥义。 剑尖指向那斩落的寂灭刀芒,虞舒意周身气势,于此刻达到巅峰! “霜—雪—千—年!” 四字出口的刹那! 以虞舒意为中心,无尽冰寒剑意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湛蓝色寒气浪潮,瞬息间席卷天地! 天空之中,鹅毛大雪凭空凝结,纷纷扬扬落下。 那不是普通的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微型剑气! 霜雪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虞舒意便是绝对的主宰! 她的剑意,已与这片天地短暂融合,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她的意志! “这是……竟是……领域雏形?!” 魂魇骇然失色! 领域,那是大乘境强者才能初步掌握的力量! 这女人,分明还是渡劫境,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完整的领域?! 虽然范围仅有数百里,但那分明就确确实实,是领域的特征! “不可能!给我破!!” 魂魇嘶声咆哮,寂灭刀芒光芒大盛,试图撕裂这诡异的霜雪领域,将虞舒意斩于刀下! 然而,刀芒闯入领域范围的瞬间,速度陡然暴跌! 无数雪花剑气附着在刀芒之上,疯狂切割、侵蚀、冰封!那蕴含寂灭法则的刀意,竟被这无穷无尽的霜雪剑意一点点消磨、瓦解! 虞舒意瞬身闪出,在出现时已经是在魂魇的身前,一剑挥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千年霜雪压缩于一线的湛蓝剑光,自剑尖迸发,悄无声息地,斩向脸色剧变的魂魇。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空间冻结,唯有那道湛蓝轨迹,成为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湛蓝剑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撕裂了已然黯淡的寂灭刀芒,而后余势不减,划过魂魇的脖颈。 魂魇脸上的狰狞、愤怒、恐惧、不甘,统统凝固。 他瞪大了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身影,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竟会死在一个渡劫八品的“蝼蚁”剑下。 下一刻。 “噗——!” 血泉冲天而起! 那颗戴着兜帽的头颅,与身躯分离,翻滚着坠向下方冰封的山谷。 “魂魇大人……死了?!” 四名魂族长老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而且还是被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剑削首?! 战局的反转来的太过迅猛,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还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那女人分明只是渡劫八品!可魂魇大人是巅峰啊!触摸到了大乘门槛的存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斩杀?! 然而,眼前那具无头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与尚未散去的恐怖剑意,无不在诉说着这铁一般的事实。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而此刻,斩出那惊世一剑的虞舒意,情况也绝不轻松。 “噗——!” 她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方才那一剑“霜雪千年”,本就是重伤之躯的临阵突破,早已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 此刻的她,体内经脉空空荡荡,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双腿发软,几乎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但她知道,现在绝不能倒下。 还有余下的四个敌人,虎视眈眈。 “咳……” 虞舒意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双手紧握寒蝉剑,剑尖抵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抬起头,那双依旧清冷却布满血丝的凤眸,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四名魂族长老。 被她目光扫过,四名长老齐齐一颤,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女人……杀了魂魇大人后,竟然还有余力?! “她已是强弩之末!一起上,否则回去了魂寂大人也会杀了我们的!” 一名渡劫八品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他看出了虞舒意的虚弱,但方才那一剑的恐怖,依旧让他心有余悸,不敢独自上前。 其余三人如梦初醒,眼中凶光闪烁。 是啊,这女人再强,斩杀魂魇大人也必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此刻不趁机将她扼杀,更待何时? 四人交换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结阵!魂煞炼魂阵!” 四道黑袍身影同时动了起来,分居四方,将虞舒意围在中心。 他们双手结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巨型黑色法阵! 朝着中心的虞舒意狠狠碾压而下! 第300章 南宫曦月の到来【加更3】 第三百章南宫曦月の到来【加更3】 四人联手布阵,便是渡劫九品被困其中,也要神魂受损,战力大减。 虞舒意身处阵中,只觉周身一沉,那股炼魂之力无孔不入,疯狂冲击着她的识海。 本就虚弱的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她咬紧牙关,舌尖已被咬破,剧痛刺激着濒临昏迷的意识。 一股狠厉之色,自她眼底迸发! 她体内,原本枯竭的气血与剑意,竟以一种几乎自毁的方式,轰然燃烧! 苍白的面颊浮现病态的红晕,萎靡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再度飙升! “霜雪领域……” 原本因她力竭而摇摇欲坠的霜雪领域,竟再度扩张、凝实! 四名长老脸色大变,疯狂将魂力注入阵法,黑色炼魂之力暴涨,与霜雪领域激烈碰撞、侵蚀! 虞舒意眸子涌着无与伦比的疯狂,双手握剑,朝着四方各斩出一剑! 四道湛蓝剑光,虽不及“霜雪千年”那般惊艳,却依旧凌厉无匹,狠狠斩向四名布阵的长老!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名长老护体魂罡破碎,旋即剑光威能不减,尽将他们拦腰分离……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而虞舒意,在斩出这四剑后,再也支撑不住。 “哇——!” 她连吐数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碎块!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世界仿佛在旋转、崩塌。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寒蝉剑狠狠锄入脚下冰岩,双手死死握住剑柄,以剑撑地,单膝跪倒,才没有彻底瘫软下去。 月白长裙,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 发髻散乱,青丝粘在汗湿血污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唯有风雪呜咽,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虞舒意靠在冰冷的剑柄上,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敌人是否都已经杀完了。 她只是本能地,握紧手中的剑。 她清楚,此时的自己已经再没有余力了…… ~~ ~~ ~~ 北洲域与东洲域之间,寻常修士往来两域,即便借助传送阵,也需数日光景。 而南宫曦月自离开大夏仙朝皇城的那一刻起,她便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凤眸微眯,眼尾上挑的弧度透出凌厉与急切。 唇角紧抿着,心绪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也波澜四起。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陈煜哥哥还活着,他就在东洲域! ~~~ 东洲域,青剑宗。 作为东洲的魁首宗门,青剑宗坐落在连绵起伏的“玉灵山脉”主峰之上。 群峰环抱,云海翻腾,护山大阵灵光氤氲,将整片山脉笼罩着,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此时宗门内一片井然有序,一切,平静如常。 直到………某个瞬间! “嗡——” 毫无征兆地,一股浩瀚如渊、威严如山岳般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仅仅只是一瞬间,整个青剑宗,方圆数百里内,所有修士,全都感到心脏一揪!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又仿佛被某种无比恐怖存在的冰冷视线锁定。 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色煞白,呼吸困难。 即便是那些势力强一些的,金丹、元婴期的执事与内门弟子,也感觉周身灵力运转滞涩,神魂震颤,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从心底疯狂涌出! “怎么回事?!” “敌袭?!” “好、好恐怖的气息……是谁?!” 惊呼声、恐慌的喊叫声在宗门各处响起,但很快便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威严压得低不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望向那股恐怖神识的源头。 青霄峰,主殿“青霄殿”上空。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云端。 为首者,一袭玄黑龙纹帝袍,身姿高挑华贵,容颜绝美却冰冷如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便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她身后半步,站着一名身着宫装长裙的女子,容貌秀丽,她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显然是前方那位的随从。 青霄殿内,数道身影仓惶飞出,正是青剑宗当代宗主李青玄,以及几位留守宗门、修为最高的长老。 李青玄一身青色云纹道袍,此刻却写满了惊骇与凝重。 他化神巅峰的修为,在东洲已属顶尖,可面对空中那道玄黑身影时,竟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渺小得如同蝼蚁!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只是自然散发出的气息,便让他神魂战栗,心底直打鼓! 他能感受到,在自己出现的瞬间,对方的眼神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整理了一下衣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连忙上前,来到殿前广场中央,朝着空中那两道身影,深深一揖。 “晚辈青剑宗宗主李青玄,携宗门长老,恭迎前辈大驾。”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恭敬,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他知道,上空这两人,根本不是他青剑宗可以得罪怠慢的! “不知前辈驾临我青剑宗,所为何事?若有吩咐,定当竭力效劳。” 他甚至不敢用“阁下”称呼,直接用了“前辈”。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用这个称呼,既是礼节,也是示弱。 空中,南宫曦月缓缓垂下眼眸。 那双凤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目光落在李青玄身上时,李青玄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一切都被看了个透彻。 那人的眼神有着洞悉人心本质的透彻。 “朕找你们宗内的虞舒意,让她出来见朕。” 清越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朕? 这个自称,让李青玄瞳孔骤然收缩! 敢用这个自称的女子…… 一瞬间,他就联想到前些时间,那前来拜访的大夏镇武卫。 北洲域,大夏仙朝,绝代女帝——南宫曦月! 第301章 千钧一发 第三百零一章千钧一发 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那位女帝亲临东洲,还点名要找他们宗内太上长老?! 最要命的是……她的态度,似乎并不友善! 李青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及隐隐流露出的……一丝不耐烦? 他不敢怠慢,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恭敬谨慎: “回禀前辈,虞长老她……此刻并不在宗内。” “不在?”南宫曦月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她方才神识笼罩整个青剑宗,确实没有感受到虞舒意的气息。 她本以为对方是用了什么秘法遮掩,或是躲在某处禁地,却没想到,竟是真的不在? 这个结果,让她心中那丝不安陡然放大。 不在宗内……会不会是带着陈煜哥哥,躲到别处去了? 还是说……陈煜哥哥已经遭遇了不测?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南宫曦月的心脏便狠狠一缩,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 事关陈煜哥哥的线索,南宫曦月好似突然就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脑海之中的胡思乱想根本止不住! 她强行压下心绪,声音更冷了几分:“她去了何处?” 李青玄感受到空中那骤然降低的温度,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 “前辈恕罪,太上长老她行踪向来飘忽,且……且她之事,并非晚辈等人能够过问。” 他说的是实话。 虞舒意作为青剑宗太上长老,地位超然,她想去哪里,根本不需要向他这个宗主报备。 南宫曦月的凤眸微微眯起。 她拥有七窍玲珑心,能洞悉人心所想一切真伪。 此刻,她能清晰地“听”到李青玄心中的惶恐、担忧已经无奈。 对方没有说谎。 但,这反而让她更加不悦。 她时间紧迫,耐心有限,没空在这里跟这些无关之人兜圈子。 “朕给你时间。” 南宫曦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用你一切手段,联系上她,让她立刻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在李青玄身上,一字一句道: “尽快,朕的耐心有限。” 仿佛是要让这些人都知道自己的耐心是真的有限,南宫曦月也没有任何的客气。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将整个青霄峰笼罩其中! “噗通!”“噗通!” 几位修为稍弱的长老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李青玄也是双腿发软,勉强运起全身灵力才稳住身形,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叫苦不迭。 联系虞舒意?他何尝不想联系! 可虞舒意离开时并未留下特定的传讯方式,只有一枚紧急情况下才能动用的传音石,而在刚刚,他就已经试过数次,皆无回应! 至于去向……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前、前辈……”李青玄声音干涩,试图解释: “虞长老她离开时并未告知去向,宗内特制的传音石也……也无人回应,晚辈……晚辈实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南宫曦月那冰冷的目光,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原本还想着,这些人毕竟是虞舒意的下属,或许并不知情,没必要迁怒。 但此刻,对方支支吾吾,连一个明确的线索都给不出,让她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果然……虞舒意是故意隐瞒了陈煜哥哥的消息,甚至连自己宗门的人都瞒着! 好手段!好心思! 一股怒火夹杂着慌乱,自南宫曦月心底升腾而起。 她不再犹豫,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瞬间锁定了李青玄,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感受着他体内气血、灵力的每一丝波动。 “那朕问你。”南宫曦月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可知,一个叫做‘陈煜’的人的下落?” “陈煜”二字出口的瞬间。 李青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猛地一缩! 虽然他很快就强行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疑惑,但那一瞬间的惊慌,又如何能逃过南宫曦月七窍玲珑心的感知?! 果然!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陈煜哥哥!至少,听说过这个名字! 南宫曦月眼中寒光大盛!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降临,精准无比地镇压在李青玄一人身上! “呃啊——!” 李青玄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碎! 他拼命运转化神巅峰的灵力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那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李青玄心中骇然欲绝: “前、前辈饶命!”李青玄再也顾不得什么宗主威仪,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晚辈……晚辈不知啊!那陈煜……晚辈根本不认识此人!” 他不敢说!虞舒意离开前曾严厉告诫,关于陈煜之事,绝不可泄露半分! 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缘由,但也猜到此事关系重大,甚至可能牵扯到虞长老的私密!他哪里敢违背? 更何况,他也是真不知道啊! 然而,他的心思,在南宫曦月面前,如同掌上观纹。 “还敢隐瞒?!”南宫曦月眼中怒意翻腾,玉手隔空一抓! 一只完全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大手凭空出现,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一把掐住了李青玄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李青玄双眼凸出,脸色涨红发紫,双手徒劳地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树。 周围的几位长老见状,惊骇欲绝,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南宫曦月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南宫曦月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说,虞舒意将他如何了?若再有半句虚言……” 她手上微微用力。 “咔吧……” 李青玄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只觉得眼前发黑,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前辈手下留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惊惶且微颤的清脆女声,陡然传来! 第302章 知道一些线索 第三百零二章知道一些线索 紧接着,一道青白色的倩影,顶着那恐怖威压,踉跄却又坚定地冲到了广场之上! 来人正是柳璃。 一袭青白二色交织的长裙,裙摆绣着简单的云纹,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勾勒出女子纤细却颇具规模的腰身。 她的容貌清丽秀美,眉目如画,此刻因为急切和顶着威压,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是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此时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看向空中那道玄黑身影时,充满了紧张、恐惧,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柳璃的声音,因紧张而带着很是明显颤抖: “前辈!手下留情!宗主他……他真的不知详情!您要找的那位陈煜前辈……晚辈见过!晚辈知道一些线索!”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李青玄被掐着脖子,眼中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柳璃……她怎么会知道陈煜?还见过? 南宫曦月眸光一转,落在了柳璃身上。 她松开了对李青玄的钳制。 那只玄黑色大手化为灵气消散,李青玄“砰”地一声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南宫曦月看向柳璃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惊喜之色。 而南宫曦月,则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柳璃面前数步之外。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并未减弱,反而更加清晰。 柳璃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你,见过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其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 柳璃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回禀前辈,晚辈……晚辈确实见过陈煜道友……不,是陈煜前辈。” 她下意识改了口。 从对方那声自然而然的“陈煜哥哥”,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急切与重视。 她瞬间意识到,那位看似普通的陈煜道友,身份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能让如此恐怖的女帝亲自跨域来寻,语气如此亲昵……这关系,绝不简单! 南宫曦月眼中光芒微闪。 她心念一动,一幅以灵力凝成的男子虚影画像,凭空出现在柳璃面前。 画像上的男子面容俊朗,正是陈煜的模样,且比之前镇武卫展示的更加生动传神。 “是他吗?”南宫曦月紧盯着柳璃的眼睛。 柳璃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点头: “是!正是这位陈煜前辈!” 得到确认,南宫曦月心中那块大石,终于稍稍落地。 至少……线索还在,陈煜哥哥确实在东洲出现过,而且与青剑宗的人有过接触。 “你在何处见过他?他现在人在哪里?”南宫曦月追问,语气中的急切已难以完全掩饰:; “他……他可还好?”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显示出她内心的焦灼。 柳璃被她问得有些发懵,但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连忙道:“前辈莫急,陈煜前辈他……他很好!至少晚辈上次见他时,一切都很好。” 她斟酌着用词,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师尊对陈煜的态度暧昧不明,甚至有意隐瞒其下落。 而眼前这位恐怖的女帝,却对陈煜如此紧张关切……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师尊她……?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念头闪过,柳璃连忙压下,不敢深想。 当然了,柳璃这时候也不会多嘴,去说那位陈煜身边还有个娘子什么的,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讲。 身为女子,这情绪的感知能力,她还是相当敏锐的。 虽然说当时师尊跟自己吩咐过,不要透露关于陈煜的任何消息。 但眼下没办法啊!孰轻孰重,柳璃还是分得清的,总不能让宗主都嘎了吧? “至于您口中的那位陈煜前辈现在身在何处……弟子实在是不知。” 她说着,又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缓过气来的李青玄,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长老,心中焦急。 她现在也不明白,对方是个什么态度,她能感受的到,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对师尊有着莫名的恶意。 南宫曦月听着柳璃的话,七窍玲珑心默默运转。 柳璃心中的疑惑、紧张、以及那份试图调解的急切,都是真实的。 她没有说谎。 这个结合起来这些片面的信息,与之前镇武卫回报的“虞舒意态度暧昧、急于驱赶”似乎有所矛盾。 但南宫曦月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个虞舒意认识陈煜哥哥,或许关系确实不一般。 但她得知大夏仙朝也在寻找陈煜后,却选择隐瞒、驱赶大夏仙朝派出的人……这分明是不想让自己找到陈煜哥哥! 这本身就足以让南宫曦月心中不悦。 但眼下,纠结这些已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找到陈煜哥哥本人。 “你最后一次见陈煜哥哥,是在何处?” 南宫曦月收敛心绪,直接问道。 柳璃正欲回答…… “嗡!!!”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无比的空间波动,夹杂着凌厉冲霄的剑意与某种阴冷晦涩的恐怖气息,自西南方向轰然传来! 即便相隔甚远,那股波动依旧清晰可辨,其中蕴含的气息,让南宫曦月都微微挑眉。 “这是……”她转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领域雏形?这剑意……” 落霞山脉!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道狼狈的身影从山门方向疾驰而来,正是负责看守落霞山脉区域的巡逻弟子。 “宗主!诸位长老!落霞山脉那边的裂缝异变!跑出来许多人,太上长老正在那里与不明强敌血战!情况不容乐观,我等根本无法靠近!” 李青玄与几位长老大惊失色。 这坏消息怎么一环接着一环,虞舒意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东洲境内,能让她陷入苦战的对手……! 而南宫曦月,在听到这些消息的瞬间,心中念头电转。 虞舒意在落霞山脉……与魂族之人交手? 第303章 曦月出手【加更1】 第三百零三章曦月出手【加更1】 那里有虚空裂缝…… 东洲域出现虚空裂缝通道的事情,南宫曦月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她此行的目的并非是对付那魂族的,但眼下听到了,自然也是提起精神。 尤其是自己要找的人,也出现在了那边,那正好…… 而方才那股领域波动,虽只是雏形,但能有这等实力的,那确实只能是虞舒意了。 线索突然就又出现了。 不过那个虞舒意竟能触及到领域门槛?倒是小瞧了她。 但更重要的是,陈煜哥哥,会不会也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南宫曦月不再犹豫,玉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柳璃卷起,拉到身边。 柳璃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一股灵力裹挟,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 南宫曦月甚至没有多看下方青剑宗众人一眼,玄黑色帝袍一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带着柳璃,朝着落霞山脉方向疾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脸色惨白的李青玄、惊魂未定的众长老。 青霄峰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青玄才艰难地站起身,望着西南天际,脸上满是苦涩与后怕。 “那位……大夏女帝竟亲自前来……” 他不敢大意,虽然知道自己等人的实力在那阵仗面前根本没用,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 ~~ 落霞山脉,峡谷上空。 当南宫曦月带着柳璃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方圆数百里的山脉,已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湛蓝寒光的冰晶覆盖。 草木、山石、乃至飘荡的云气,都被冻结在晶莹剔透的寒冰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狂暴的能量乱流。 此时战斗刚结束不久…… 峡谷中央,那道暗紫色的虚空裂缝依旧悬在半空,但边缘的扭曲蠕动似乎平缓了许多。 裂缝周围,散落着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一些散发着阴冷魂力波动的余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峡谷中心,那片被染成暗红色的冰面之上。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单膝跪地,双手握着剑柄,以剑撑身。 正是虞舒意。 她那一身原本清冷如雪的月白长裙,此刻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裙摆破碎,露出其下同样染血的肌肤。 长发散乱,粘着血污,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与脖颈上。 她低垂着头,只能看到紧紧抿着的、失了血色的唇。 她手中的那柄长剑霜纹暗淡,剑尖深深没入身下的冰岩之中,是她此刻唯一还能支撑身体的倚仗。 在她周围,冰面上绽放着大滩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花,有些已经凝固,有些还在缓缓晕开。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师尊——!!!” 柳璃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再也顾不上身旁的南宫曦月,疯了一般朝着虞舒意冲去!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心中无敌的师尊,竟然会受此重创,甚至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师尊!师尊你怎么样了?!” 柳璃扑到虞舒意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轻易触碰,声音无比的急切。 “咳……咳咳……”虞舒意似乎被柳璃的呼喊惊动,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 原本白皙的肌肤苍白得几乎透明。 一双眸子勉强睁开,眼神涣散,焦距有些模糊,但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与警惕。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扑在身边的柳璃脸上,看到柳璃满脸的泪水和恐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呛咳和黑色的血液,旋即歪头一倒,彻底晕死了过去。 柳璃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运起灵力帮师尊疗伤,却发现作用甚微! 虞舒意体内的伤势,已非她这个层次能够处理。 但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那按师尊现在的情况,恐怕不一会儿就会……! “前辈!前辈!”柳璃猛地转过头,看向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南宫曦月,眼中充满了哀求与希冀: “求求你!救救我师尊!她伤得太重了!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她,我一定帮你找到陈煜前辈!” 南宫曦月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是目光扫过战场,眼神微微有些诧异。 四具被斩杀的魂族长老尸体,一具被削首的魁梧黑袍尸体。 她认得那具尸体,好像是叫什么魂魇来着,魂族中一位触摸到大乘门槛的巅峰强者。 即便在她眼中不算什么,但对于渡劫境修士而言,已是极其难缠的对手。 而虞舒意,竟能彻底斩杀掉他,而且在激战之后,还斩杀了四名至少渡劫上三品的魂族长老? 这份战力,确实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虞舒意身上,打量着对方。 出乎她的意料,眼前这女子,抛开那满身的血污与狼狈,容貌气质,确实堪称绝色。 她与陈煜哥哥之间…… 南宫曦月心中闪过某种莫名其妙的念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她很快收敛心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缓步上前,走到虞舒意身前数步处停下。 柳璃紧张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祈求。 南宫曦月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空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淡金色灵力,自她指尖飞出,如同有灵性般,没入虞舒意眉心。 就算是柳璃不求,她也会救虞舒意一命的。 当然了,并不是出于好心,南宫曦月也只是帮她吊住一口气而已。 毕竟她可是自己要找的重要线索,找到这人,就意味着自己就快要找到陈煜哥哥了。 至于是否要帮助她,那自然是要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若是对方对自己的陈煜哥哥有过什么不好的行为,那南宫曦月也不会心慈手软。 总之一切的主动权都在她的手中。 第304章 自尊受伤【加更2】 第三百零四章自尊受伤【加更2】 “唔……” 虞舒意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温暖却霸道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被强行接续,枯竭的丹田被注入生机,受损的神魂也被缓缓滋养。 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死亡阴霾,被强行驱散了大半,涣散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之后,才缓缓睁开眼,重新恢复了意识。 “师尊!你感觉怎么样?”柳璃喜极而泣,连忙问道。 虞舒意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了柳璃的怀中,微微有些诧异,旋即就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心神戒备警惕,直起身子,目光落在眼前的南宫曦月身上。 以她的感知,自然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个女子的深不可测。 竟然在瞬间会让她感受到比刚刚那魂魇给自己带来的,还要更加浓烈的心悸和压力。 虞舒意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还沾染着血液的长剑。 南宫曦月感受到虞舒意醒来时,对自己瞬间涌出的戒备敌意,眉头微微一皱。 在她看来,这是某种心虚的表现! 还好,柳璃及时开口,搀扶着虞舒意站起身,连忙开口道: “师尊,师尊,你别误会,刚刚正是这位前辈救的你……” 虞舒意眼波涟漪不止,并未说什么,只是眼神紧紧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南宫曦月收回手,负手而立,玄黑龙袍在冰面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看着虞舒意,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客套: “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虞舒意,朕只问你,陈煜哥哥现在何处?你把人藏哪儿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虞舒意瞳孔微微一缩。 陈煜哥哥…… 这个称呼,如此自然亲昵地从对方口中说出,再联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身彰显无上权柄的帝袍、以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仪…… 她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北洲域,大夏仙朝,南宫曦月。 陈煜之前所说的……妻子之一。 这个认知,让虞舒意心中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酸涩?是不甘?是自惭形秽? 还是……被对方那居高临下的态度激起的恼怒? 或许都有。 她本就是那种高傲,自尊心极强的女人。 此刻虽然是重伤之躯,但被眼前这女子,以这种如同审问犯人般的姿态,让她极为不适。 尤其是……对方还是陈煜的女人。 一种微妙的、属于女人之间的比较与对抗心理,在此刻悄然滋生。 她抿紧了依旧苍白的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清冷却倔强的凤眸,静静地看着南宫曦月。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南宫曦月眉头蹙起,恼火和不耐烦很是明显的流露了出来。 这时候,对于她来说,喜怒不形于色根本不存在,她的所有心念都系于这一点,怎么可能保持淡定从容。 她能感受到虞舒意心中的抗拒、戒备,以及那丝隐晦的……不服气? 这让她原本因为对方重伤而稍稍缓和的心情,再次不悦起来。 “你不必如此戒备朕。”南宫曦月的声音冷了几分: “若朕想对你出手,即便你全盛之时,也毫无反抗之力。” 她顿了顿,凤眸之中寒意渐浓。 “最后问你一次,陈煜哥哥的下落,在哪?”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缓缓朝着虞舒意笼罩而下!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仿佛有一尊无上皇者,以冰冷的视线俯视着她的灵魂,让她从心底深处生出无法抗拒的臣服之意! “唔……”虞舒意本就虚弱,此刻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闷哼一声。 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有柳璃搀扶和寒蝉剑支撑,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她死死咬着牙,挺直了脊背,倔强地抬起头,迎向南宫曦月的目光。 那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被激怒的冰冷与骄傲。 “无可奉告。” 四个字,从她染血的唇间挤出,清晰,决绝。 她是真被南宫曦月给激怒了,这种情绪是极为复杂的。 一方面是被压制轻视的不甘和羞辱感,另一方面,也有一种很吃味的异样心理。 虞舒意会看不明白当下的情形么?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的做法,最好能保全自己的做法是怎样的。 但她不愿意那样做,若是顺从的开口回应对方,在对方以那样的姿态下,去回应对方。 那自己…… 不!不行!以她的自尊,根本无法接受这一点! “师尊!” 感受到气氛的凝固与威压,柳璃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连忙看向南宫曦月,声音带着哭腔: “前辈息怒!我师尊她性子倔强,绝非有意冒犯!她……她真的也在寻找陈煜前辈!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她又拼命摇晃虞舒意的胳膊,带着哀求: “师尊!你说话呀!你告诉前辈,你也认识陈煜前辈,你也在找他!你们不是敌人啊!” 虞舒意却仿佛没有听到柳璃的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南宫曦月,看着对方那因为自己的抗拒而愈发冰冷的容颜,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与不耐。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混合着不甘与恼怒,在她心中翻腾。 原来……这就是陈煜另外的女人么。 如此强大,如此高贵,如此…… 自己在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连保持站立都如此勉强。 这份认知,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骄傲的心脏。 她可以接受自己败给魂族强者,那是生死搏杀,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但她无法接受,在陈煜的其他女人面前,显得如此弱小,如此狼狈,如此……需要仰视。 尤其是,对方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逼问陈煜的下落。 虞舒意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偏执的倔强。 第305章 再会之时【加更3】 第三百零五章再会之时【加更3】 她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体内那刚刚被南宫曦月吊住一口气的灵力,竟开始不顾伤势地疯狂运转,试图对抗那股神魂威压! “你心里果然有鬼。”南宫曦月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烦躁与怒意: “看来,陈煜哥哥果真落在了你手中,甚至……可能被你……” 这个推测,让她心中的杀意,再次升腾。 “既然如此……”南宫曦月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淡金色的、蕴含恐怖气息的灵力开始凝聚: “那朕,便先拿下你,再慢慢拷问。” “前辈!不要!”柳璃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挡在虞舒意身前,张开双臂,脸上满是恳求: “前辈!求求你了!我师尊她真的不知道!我们真的也在找陈煜前辈!我可以带你去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一起找!请手下留情啊!” 到了这个时候,柳璃的脑子反而清醒无比,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在提起陈煜的时候,那下意识的情绪波动。 于是她连忙开口: “对了,对了!前辈,师尊与陈煜前辈的关系也是极好,前辈莫要动怒,不然误伤了彼此熟悉之人,可就不好了呀……” 她知道,这时候搬出那个名字来,牵扯上关系,多少可能会给对方一些顾忌吧? 不管有没有用,都先抛出来再说! 果然,南宫曦月动作顿了顿,显然也是在思索着什么,凤眸虚凝。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南宫曦月身后,沉默不语的南宫莲,也轻轻上前半步,低声劝道: “曦月姐,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陈煜哥哥的线索,不如……先让她弟子带路,去寻线索?若实在寻不到,再处置她不迟。” 南宫曦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拼命护师的柳璃,又看了一眼虽然倔强挺立、但气息已微弱到极点的虞舒意。 最后冷哼一声。 理智告诉她,南宫莲说得对。 虞舒意重伤,短时间内跑不了。 而寻找陈煜哥哥,才是重中之重。 但情感上,虞舒意那拒不合作、甚至隐含敌意的态度,让她极其不快。 “哼,也罢。” 她不再看虞舒意,转向柳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不容置疑。 “你,现在带朕去你最后一次见到陈煜哥哥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若寻不到线索,你们师徒两知道后果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不言而喻。 柳璃如蒙大赦,连忙用力点头: “是!是!晚辈这就带路!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但就是这个时候,虞舒意却是伸手按住柳璃。 虞舒意只觉得自己受到莫大侮辱,眼前这女人,如此姿态,还要让她把头埋低,这让她哪里忍得了。 说她鲁莽也好,无脑也罢。 但此时,这较劲的情绪一上来,她就失了智,就像被触动了某种开关一样。 若是这一幕被陈煜看到了,定然是吐槽万分。 当初模拟的时候,虞舒意就是这么死犟死犟的,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结果还是……一点不变啊! “不必多言,若是你能杀死我,那尽管来便是!你以为你是谁,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 “师尊……你这……” “闭嘴!”虞舒意打断了柳璃的劝阻。 柳璃只感觉整个人都麻了,这不都说好了嘛,人家态度也软下来了。 师尊你这还硬刚,嘴硬个啥啊……没必要哇! 遇到这么个逆天倔驴师尊,她是真没招了…… “嗯?”南宫曦月彻底失去耐心了,她本就不想在这些事情上磨磨唧唧的。 只想快些问到线索,找到陈煜哥哥,结果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不识好歹! “你不是想找陈煜么?我告诉你……” 话音一落,虞舒意就推开柳璃搀扶的手,撑着寒蝉剑,竟然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月白染血的衣裙在寒风中飘荡,破碎的裙摆下,露出纤细却笔直的小腿,上面同样有着可怖的伤口与血痕。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雪中孤竹。 她抬起眸子,再次看向南宫曦月,眼中已是一片平静,唯有深处那抹倔强与清冷,依旧未变。 “妄想!” “呵……”南宫曦月气笑了,旋即脸上也是升腾起怒容: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如此,那……” 她伸出手,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一步一步,缓缓的朝着虞舒意逼近。 虞舒意死死抿着下唇,横剑格挡胸前,这种无力的窒息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 就在南宫曦月即将镇压下虞舒意之时,一股汹涌无比的玄阴极力凝聚而成的冲击,朝着她猛冲而来! 出手之人正是殷沐妍,在感受到虞舒意的那股巅峰气息之后,她和阿煜还有白韵柔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自己先到一步,就见到令她瞳孔收缩的一幕。 虞舒意重伤濒死,面前站着一个气息如渊的女子正要对其出手。 那一瞬间,殷沐妍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讨厌虞舒意,恨不得这女人立刻去死。若在平时,看到虞舒意被人如此压制、濒临绝境,她或许会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拍手称快。 但……现在不行。 阿煜带着她们赶来,是为了支援虞舒意,应对此地的突发危机。 感受到一股突然袭来的攻击,南宫曦月眼神阴沉如水,毫不客气的反手派出。 她此时彻底失去了耐心,所以出手也没有什么保留,直接就动了七分力。 殷沐妍只感觉到自己全力出手的一击,竟然如同脆纸一般,瞬间被瓦解侵灭! 不等殷沐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找死!” 南宫曦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那只轻拍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仿佛将什么东西攥在了掌心。 然后,对着殷沐妍的方向,轻轻一弹。 眼前这人竟将自己的玄阴之气尽数吸收,甚至反弹了回来! 殷沐妍瞳孔骤缩,这怎么可能?! 殷沐妍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疯狂催动灵力格挡,但面对南宫曦月的出手,她的差距瞬间就显现了出来。 “咳咳……咳……” 殷沐妍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大股鲜血,玄阴之力紊乱不堪,经脉多处受损。 对方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击,竟如此恐怖?! 南宫曦月缓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所谓。” 她冷冷吐出四个字,面对殷沐妍的突然袭击,她毫无波澜。 此刻,她显然没打算给殷沐妍喘息的机会! 左手只是对着远处刚刚勉强站起身的殷沐妍,凌空一抓!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传来,殷沐妍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玄阴之气疯狂外泄,竟也不受控制地被那淡金色领域牵引,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拉扯过去! 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第306章 心悸 第三百零六章心悸 她的耐心,已然耗尽。 “呵……还有同伙?既然都不识抬举……” 南宫曦月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恐怖数倍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朝着虞舒意与远处的殷沐妍同时倾轧而下! “那一起来了也省得我费事了!” 她不再留手,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虞舒意虚虚一握! “吞灵禁域!” 刹那间,以虞舒意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陡然扭曲变幻! 淡金色的光芒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领域将其笼罩。 不过却是将虞舒意身侧的柳璃隔绝在外。 对于柳璃,她还有用,但这虞舒意,她是没多余的耐心废话了。 领域之内,虞舒意只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更可怕的是,她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以及刚刚被南宫曦月吊住一口气才恢复的些许生机。 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流逝,朝着领域之外、朝着南宫曦月的方向流去! 连她手中的寒蝉剑,剑身上的湛蓝霜纹都迅速黯淡下去,剑鸣变得低沉无力! 吞灵圣体天赋神通。 吞噬领域内一切能量、生机、乃至法则!化为己用! 虞舒意脸色惨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在这绝对的境界与神通碾压面前,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倔强,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意识到,对方说的确实不错,就算是自己此时全盛时期,恐怕也…… 难以招架! 而南宫曦月,左手则对着远处刚刚勉强站起身的殷沐妍,同样凌空一抓!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传来,殷沐妍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玄阴之气疯狂外泄,竟也不受控制地被那淡金色领域牵引。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拉扯过去,吞噬殆尽! 殷沐妍咬破舌尖,试图以剧痛刺激自身,稳住身形,抵抗那恐怖的吸力,却是发现,自己根本难以抵御! 体内的灵力流失的更快了,她瞬间就意识到了彼此之间的察觉,根本就不是一星半点! 两个在东洲域足以叱咤风云、令无数修士敬畏的绝代女子。 此刻在南宫曦月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南宫曦月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她并不打算立刻杀了她们,但必要的惩戒和镇压,是必须的。 等拿下她们,她有的是自己的手段和方法,自然能得到陈煜哥哥的所有线索。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曦月,住手——!!!” 一道清朗中带着急切、熟悉到让南宫曦月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男声,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震荡入耳! 声音响起的瞬间,两道身影也及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剑光敛去,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青衫磊落,面容俊朗。 那双望向南宫曦月的眼眸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错愕。 正是陈煜! 在他身后,白韵柔却是全身心的戒备,当她看到场中景象时,就知道局面复杂无比了。 虞舒意重伤染血、殷沐妍双臂扭曲口吐鲜血、而一个陌生恐怖的女人正以碾压之势镇压二女时。 饶是她也是俏脸凝重,眼中满是惊骇。 陈煜的目光,落在了那玄黑龙袍、绝代风华的女子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对他而言,模拟结束后仅仅只是过去了没多久的时光而已。 他对曦月的记忆还犹如隔日,并无太过深切的思念。 可对南宫曦月来说,这百年光阴,日日都是煎熬,日日都沉溺在等待,惶恐和自我欺骗又自我鼓励的循环往复之中。 眼前的她,容颜依旧,却褪去了昔日的青涩与柔弱,多了属于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那双凤眸,依旧美丽,却深邃如星空,蕴含着掌控乾坤的自信与历经风雨的沧桑。 曦月…… 想到她竟然能自己找到这来! 陈煜心中,百感交集。 模拟梦境中的记忆与现实眼前的身影逐渐重叠。 那个依赖他、信任他、最终却被他以最残忍的方式“抛弃”的女子,如今已成长为执掌一域、修为通天的绝代女帝。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而南宫曦月,在听到那声“住手”、看到那道魂牵梦绕了百年的身影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 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术击中,僵在了原地。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威严睥睨的凤眸,在瞬间睁大,瞳孔深处,倒映出陈煜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百年寻觅,百年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煎熬,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 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陈……煜……哥哥……?” 她红唇微张,瞳孔,无法控制地,扩张到了极限。 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细碎连绵的颤抖。 掌心中那即将彻底合拢的淡金色吞噬领域,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世界,似乎只能装得下眼前一个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凝固。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不耐、所有的威仪与焦躁,都在这一声呼唤响起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她灵魂深处蛮横地剥离、抽空。 漆黑的瞳仁中央,清晰地倒映出一个人的轮廓。 青衫磊落,身姿挺拔。 面容俊朗,眉眼是她描摹过千万遍、早已镌刻入灵魂深处的熟悉。 南宫曦月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轻颤起来。 那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席卷了每一根神经末梢的剧烈震荡!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她想过无数个重逢的情景,那种刻入灵魂的期待,她幻想过无数个激烈表达思念的动作和言语。 要如泣如诉的说给陈煜哥哥听,要将自己的委屈与爱意,都完完整整,反反复复的说给他听…… “阿煜小心!快退开,这女人危险!” 几乎在南宫曦月心神失守、所有气息收敛的同一瞬间,殷沐妍厉喝出声! ~~~ ~~~ 第307章 举重若轻 第三百零七章举重若轻 她方才被南宫曦月随手一击震飞,虽未受致命伤,但体内玄阴之气紊乱,气血翻腾,双臂更是传来钻心刺痛。 此刻见那恐怖女人因陈煜的出现而失神,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她敏锐的注意到些什么,但却来不及太多的思索。 这女人刚刚对阿煜的称呼,那骤然转变的态度和气势,让殷沐妍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混合着忌惮、危机感与强烈不悦的情绪轰然升腾! 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这女人与陈煜究竟是何关系。 她只知道,这女人极度危险,方才差点杀了虞舒意,现在又用那种让她极度不舒服的眼神盯着阿煜! 没有任何犹豫,殷沐妍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桃花眸中厉色一闪,周身幽紫色玄阴之气再度轰然爆发! 这一次,她毫无保留! 殷沐妍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幽紫光芒大盛。 “沐妍!不要!是自己人!” 陈煜的惊呼几乎与殷沐妍的出手同时响起。 他刚从重逢南宫曦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到殷沐妍悍然出手,吓得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曦月的实力他刚刚隐隐已经感受到了,这时候殷沐妍这般出手,待会要是误伤了就完蛋了。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瞬。 掌风,已然触及南宫曦月背后那袭玄黑龙袍! 就在殷沐妍攻击即将轰实的前一刹。 南宫曦月倏然回神! 并非因为身后的攻击。 以她的修为,殷沐妍的全力一击在她感知中依旧清晰可控,真正让她从失神中惊醒的,是陈煜那一声焦急的“是自己人”,以及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关切! 陈煜哥哥……在关心这个女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狂喜未退的心脏。 让她瞬间从那种几乎眩晕的震撼中,剥离出一丝清明。 也让她意识到了此刻的局面。 自己刚刚,似乎对陈煜哥哥很重要的人……出手了? 而且,身后这个正全力攻来的女子,与陈煜哥哥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电光石火间,南宫曦月心念急转。 反击?那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与陈煜哥哥有关,而且陈煜哥哥此刻还在面前,那自然是得用陈煜哥哥舒心的方式来处理眼前的问题。 南宫曦月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 她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袭来的、那张布满冰冷杀意的绝美脸庞。 凤眸之中,方才面对陈煜时的脆弱与茫然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与担忧? 几乎是在刚刚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一些自己不太愿意遇见的情景。 自己刚刚好像做错事了…… 她心中轻叹,动作却行云流水,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拂。 五指纤长如玉,指尖甚至没有凝聚什么耀眼的光芒。 只是随着她拂袖的动作,掌心前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层薄如蝉翼、几乎无形的淡金色光晕悄然荡漾开来。 那光晕看起来柔和无比,仿佛春日湖面被微风拂起的涟漪。 然而效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噗!” 殷沐妍那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这层淡金色光晕之上。 预料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 也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诡异的闷响。 仿佛全力一击打在了最深邃的泥潭之中,竟然毫无波澜! 殷沐妍瞳孔骤缩! 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凝结到极致的玄阴极力,在接触到那淡金色光晕的刹那。 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一种让她心神俱颤的速度,疯狂消融、瓦解、湮灭! 吞噬! 更让她骇然的是,那层光晕在吞噬了她的掌力后,并未反击。 反而生出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推力,顺着她的手臂,轻柔而坚定地传来。 这股力量并不伤人,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熨帖感,瞬间抚平了她体内因强行出手而躁动的气血与紊乱的玄阴之气。 可就是这份“轻柔”,让殷沐妍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无力! 她就像是一个拼尽全力挥出拳头的小孩,拳头却被大人轻轻握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后飘退。 轻飘飘的,稳当当的。 殷沐妍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袖都未曾破损的右手,又抬眼看向前方那道仅仅只是侧身拂袖、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玄黑背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挫败感与难以置信的惊悸,自她脚底猛然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这女人……究竟是谁?!这等实力…… 她方才那一掌,虽非搏命底牌,但也已竭尽全力。 可对方……竟然连正式的回身应对都不需要,只是随手一拂,便将她雷霆万钧的攻势化于无形。、 这种举重若轻,这种深不见底…… 殷沐妍死死咬住了下唇,桃花眸中瞳孔收缩,看向南宫曦月的背影。 眼神满是浓重无比的忌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阿煜!这女人很危险!” 殷沐妍稳住身形,疾步闪身,瞬间闪至陈煜身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后拉扯。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甚至因为方才的冲击与心绪波动,显得有些尖锐: “方才我先赶过来时,看到她要对虞舒意下杀手!” 陈煜闻言心头猛地一紧,这时候也想到,虞舒意! 刚刚他们就是感受到了这落霞山脉的情况,才连忙赶来的。 那等战斗余威,此刻也不知道虞舒意怎样了,这才是眼下陈煜最担心的! 目光瞬间越过南宫曦月,投向了不远处冰面上那道月白染血、摇摇欲坠的身影。 “舒意!” 陈煜脸色骤变,也顾不得其他,甩开殷沐妍的手。 殷沐妍被他这毫不犹豫的甩开动作弄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身形如电,跟了上去。 ~~~ ~~~ 第308章 症结所在【加更1】 第三百零八章症结所在【加更1】 此刻的虞舒意,情况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糟糕。 她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着叉入冰面的寒蝉剑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骨。 月白长裙自胸口向下,几乎被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大半,紧贴在她玲珑却此刻显得无比单薄的娇躯上。 裙摆破碎不堪,露出其下纤细笔直却布满狰狞刀伤的小腿。 她低垂着头,散乱的青丝粘着血污,遮住了大半脸庞。 陈煜只能看到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失了血色的唇瓣,以及顺着下巴尖不断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细小血花的血珠。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握着剑柄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若非寒蝉剑支撑,她早已瘫倒在地。 而在她身边,柳璃正半跪着,双手颤抖地试图往虞舒意体内渡入灵力,却收效甚微,急得满脸泪痕,不知所措。 她看到陈煜的出现,还有此时场面的情景,心头也是无比的错愕,但更多的还是眼下对自己师尊的担忧。 “舒意!” 陈煜冲到近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伸手扶住虞舒意几乎要歪倒的肩膀。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粘腻,那是尚未干涸的鲜血。 陈煜心头一紧,这等程度的重伤,实在是太过……令人心惊肉跳了。 他立刻并指点在虞舒意眉心,精纯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渡入她枯竭破损的体内。 同时神识迅速扫过她全身。 这一探查,陈煜的脸色更加难看。 显然,虞舒意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对手实力极其恐怖,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否则以虞舒意渡劫八品、剑心通明的实力,绝不会伤重至此! 可……这又怎么跟曦月扯上了关系? 刚刚沐妍先到一步,怎么会说看到曦月正要出手舒意呢? 陈煜倒是不觉得这是殷沐妍的胡编乱造,这种事情,她肯定还是有分寸的。 但他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阴差阳错之间就弄成了这样。 陈煜眉头紧锁,一边加速渡入灵力帮虞舒意稳住最致命的伤势,一边环顾四周。 周围散落的几具残破尸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余韵,证实了魂族的存在。 而更远处,那具被削首的魁梧黑袍尸体,即便死去,残留的气息也让他感到强大。 是了,舒意定是与这些魂族强者发生了激战,才重伤至此。 可曦月…… 他抬头,看向已紧跟着他来到近前、正怔怔望着他的南宫曦月,又看了一眼紧随其后、面色阴沉警惕的殷沐妍,最后目光落在虞舒意惨白的侧脸上。 一时半会之间,陈煜的脑袋还有些混乱,但基本的逻辑线已然清晰。 他估摸可能是虞舒意与魂族的人大战重伤,曦月赶到,因某种误会与舒意冲突。 这一幕正好被沐妍见状,却被曦月轻易化解……而自己,恰在此时赶到。 虽然心头有了个大概的估计,知道是个误会,但这时候陈煜还是得表态的。 “曦月,”陈煜的声音带着适当的困惑: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目光在南宫曦月和虞舒意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两人的神色中找到答案。 殷沐妍此刻也跟了过来,站在陈煜身侧稍后方,闻言立刻冷声接口,语气充满了防备: “阿煜,刚刚若非我及时出手干扰,她那一击足以让虞舒意彻底死去。” “不是的!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闻言,脸色瞬间一白,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摇头否认。 她连忙更靠近陈煜一些,双手无措地在身前交握,指尖用力地绞在一起。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弹指间化解殷沐妍全力一击的从容与威仪? 她这时候也看出来,情况果然是朝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面发展了。 自己情急之间,做了错事! “曦月……曦月刚刚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 她语速很快,声音却因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抖,试图解释,却又因心绪太过激荡。 那重逢的狂喜、可能犯错的惶恐、可能会被误解的委屈交织,一时间竟让这位刚刚还睥睨威仪的女帝显得语无伦次: “曦月只是……只是想问出陈煜哥哥你的下落,她不肯说,曦月担心你,所以……” 她越说越急,凤眸之中竟隐隐泛起了水光,那是陈煜离开后的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慌乱与无措。 她不怕面对任何波诡云谲的场景,不怕任何强敌与险境。 可她怕。 怕这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就给陈煜哥哥留下一个“蛮横霸道”的坏印象。 怕自己……让陈煜哥哥失望,让他为难。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情绪。 因为此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情绪因她而波动…… 她太珍惜这失而复得的一切,以至于患得患失,方寸大乱。 陈煜看着南宫曦月这副急于辩解、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心绪亦是被狠狠触动。 曦月还是那个曦月呀~ 是他记忆中那个会依赖他、信任他、将所有柔软都展露给他的曦月。 哪怕她如今已是执掌一域、修为通天的女帝。 可在面对他时,那份刻入骨子里的依恋与小心翼翼,似乎从未改变。 这令陈煜很是欣慰感慨。 而这时候在身后不远处的南宫莲,也连忙上前来。 她作为南宫曦月最信赖的人,更清楚陈煜对南宫曦月的影响,所以此刻连忙上前来打算解释两句。 “小莲见过陈煜哥哥!” 陈煜目光一转,看向南宫莲,如今的南宫莲也有了巨大的变化,让陈煜也是一阵恍若隔世。 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很是胆小的少女,如今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南宫莲没有耽误,急促的解释道: “陈煜哥哥,您是知道曦月姐的分寸的,方才的一切真的是误会,曦月姐这么多年一直都记着你曾经说过的一切……” 陈煜点点头,心头明了,看看怀中气息微弱、重伤倔强的虞舒意,以及身旁一脸寒霜、敌意盎然的殷沐妍…… 也明白了症结所在。 第309章 姿态【加更2】 第三百零九章姿态【加更2】 曦月定是因寻找自己心切,与同样性子高傲、不肯多言的舒意产生了冲突。 理清了思路,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 他必须先处理好最紧急的事情。 先帮虞舒意的伤势控制下来。 “好了,你们都先别说了。” 陈煜抬抬手打断了两人欲要开口,一边持续为虞舒意渡入灵力,稳固她濒临崩溃的生机,一边抬头看向满脸泪痕、紧张望着他的柳璃,语气缓和了些许: “柳姑娘,把舒意交给我吧。” 柳璃此刻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从南宫曦月那恐怖降临,到虞舒意与魂族惨烈大战重伤,再到南宫曦月与虞舒意冲突、殷沐妍介入、陈煜突然出现…… 这一连串的变故,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让她这个青剑宗的天之骄女完全懵了。 毕竟她这等实力,在这样的场合下,根本没有任何开口说话的资格。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而眼前,这个叫陈煜,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量? 她记得,当初见到这个陈煜的时候,对方也仅仅只是一个金丹期而已啊。 可现在……她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竟然是已经到了化神境。 这等突破的速度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而比这更匪夷所思的,是眼前这位恐怖绝伦、让她师尊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 在陈煜面前,竟然瞬间从睥睨一切的主宰,变成了一个……会慌乱、会无措、会急着解释的小女人? 还有那位出手凌厉、和师尊不相上下的殷沐妍,似乎对陈煜也…… 这……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关系啊?! 听到陈煜的话,柳璃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点头,她这时候不敢多想,多说: “啊?哦、哦!陈道……陈煜前辈!” 她下意识想喊道友,又想起此时的情形,可一点也不敢托大,连忙改口,小心翼翼地将虞舒意扶着,移交到陈煜臂弯中。 “不必如此客气,叫我陈煜叫好了。” 陈煜对柳璃的印象挺好的,知道她是虞舒意的徒儿,所以面容和煦,态度上也一如既往的友好。 陈煜稳稳接住虞舒意几乎虚脱的娇躯,入手轻盈却冰冷。 他正欲继续施为,却见一旁的南宫曦月忽然上前一步,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寒玉小瓶。 “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的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将玉瓶递到陈煜面前,眸光恳切: “让虞姑娘服下这丹药吧,她眼下这透支本源、神魂受创的情况,这柒阳元丹对她最有裨益。” 陈煜闻言,目光落在那个寒玉小瓶上。 柒阳元丹!他知道此丹的珍贵。 陈煜心中微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了玉瓶。 他自然是不会跟南宫曦月客气的。 伸手接过时,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南宫曦月微凉的掌心,能感受到她轻轻一颤,随即那股紧绷的忐忑似乎缓和了些许。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连周围冰冷的空气都似乎温暖了几分。 陈煜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七道太阳纹路流转的丹药,没有丝毫迟疑,轻轻托起虞舒意的下巴,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炽热的洪流,瞬间涌入虞舒意干涸的四肢百骸! “唔……” 虞舒意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痛苦,而是过于澎湃的药力冲击带来的、夹杂着极致舒泰的颤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暖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拓宽,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磅礴的灵力与生机。 受损的五脏六腑被温暖包裹,快速修复,连神魂中那阴冷晦涩的侵蚀感,也被一股阳和之力驱散、净化! 苍白如纸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微弱几近熄灭的气息,如同被吹旺的火苗,迅速茁壮、稳定下来。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不仅脱离了生命危险,连带着损耗的本源都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这药效……太惊人了! 虞舒意睁开眼,眼中难掩震撼之色。 她自身见识不凡,自然清楚能让自己在如此重伤下产生这般立竿见影效果的丹药,是何等逆天的珍宝! 其价值,恐怕…… 至少以她的资本,她是拿不出这等丹药宝物的。 而这丹药,还是眼前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给的。 陈煜……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喂给了自己。 这份信任,这份毫不犹豫的选择……让虞舒意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丹药效果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与……微妙的挫败。 这女人随手就能拿出这等逆天丹药,其实力深不可测。 对陈煜的态度更是……她与陈煜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让虞舒意清晰地意识到,这女人在陈煜心中的地位,恐怕远超自己的预估。 她抿了抿依旧残留着药香与血味的唇,别开了视线。 此刻她不想去看陈煜与南宫曦月对视时,彼此眼中那流转的、让她胸口发闷的某种情愫。 而这时,南宫曦月见虞舒意服下丹药后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心中也松了口气。 她上前半步,对着已能勉强自行坐稳、正低垂着眼帘的虞舒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诚恳,全然没有了刚刚那种睥睨一切的威仪: “虞姑娘,方才……实在抱歉。” 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却刻意放柔了语调,收敛了所有属于女帝的威仪与锋芒,只余下真挚的歉意: “曦月并不知道你与陈煜哥哥的关系,我也是寻陈煜哥哥心切,又见虞姑娘态度……有所保留,一时情急冲动,出手冒犯了。” 她顿了顿,姿态放得更低: “但不论缘由如何,曦月出手伤了虞姑娘,确是曦月之过还请虞姑娘看在陈煜哥哥的面上,不要介怀。” 说完,她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势,目光恳切地看向虞舒意,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此刻的南宫曦月,自称也不再是朕了,而是我。 锋芒也尽数收敛,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已然消散无踪。 第310章 高下立判的对比【加更3】 第三百一十章高下立判的对比【加更3】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乖巧”的、带着歉意与忐忑的柔顺。 仿佛方才那个弹指间镇压殷沐妍、挥手间欲施吞噬领域的绝代女帝,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虞舒意抬起眼帘,看向面前这个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到几乎卑微的女人,心中那股荒谬与震惊之感更加强烈。 她……真的在向自己道歉? 以她展现出的实力与地位,即便真的是误会,她也完全有资格居高临下,一句“误会”带过。 可她竟然…… 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来了个360°的大改变。 虞舒意不由得再次看向陈煜。 陈煜正对她微微点头,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及一丝清晰的暗示,他希望她们能和解。 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陈煜。 虞舒意忽然觉得内心无比酸涩,也有些自嘲。 换个角度,若是自己此刻是对方的状态,那是否能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呢? 做不到,虞舒意很清楚,她是不会这样低头的。 可眼前这个实力如渊的南宫曦月,却是能为了陈煜,做到这个程度? 他们之间究竟经历过什么?能让一个如此骄傲的女人,这样放下姿态。 这实在是让她难以置信,若只是对着陈煜如此,她是可以做得到。 但这让她对着其他的女人这般,那还不如杀了她! 回想起来,自己方才的倔强与不甘,在这女人因陈煜而彻底转变的态度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可笑? 她终究没办法继续胡搅蛮缠,她清楚自己是理亏的…… 对方这已经是以怨报德了…… “……无妨。” 虞舒意终于开口,声音因伤势未愈而略显沙哑,语气有些冷淡,却也清晰: “只是误会而已,说开便好。” 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更多原谅或亲近的话,那与她此刻的心绪不符。 说完,她便再次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裙摆上,不再看南宫曦月。 其实对于虞舒意来说,她心里是更清楚事实是怎样的。 自己是理亏的,刚刚的所作所为也是不堪的……虞舒意心里很清楚。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而对方也不点破,反而还如此姿态的先给自己服软…… 这相比较之下,瞬间就……高下立判了。 她一时间也觉得脸面自尊又受伤了,但这次,是自己自找的…… 心头那股酸涩难堪,让她不敢再去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逃避。 南宫曦月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对着虞舒意点了点头,又看向陈煜。 眼中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到陈煜默许认可的欢喜。 对南宫曦月来说,她考虑事情的角度就简单多了。 只需要考虑,陈煜是否会觉得舒服,这就够了,而至于自己是怎么样的姿态,对她来说,只要是为了陈煜所做的事情,那都无所谓了。 陈煜也笑了笑,打圆场道: “好了,曦月,舒意就是这个性子,外冷内热,其实心思都是好的,以后相处习惯就好,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南宫曦月连忙点头,乖巧应道: “陈煜哥哥放心,曦月明白的。” 气氛似乎稍有缓和,南宫曦月感受到陈煜脸上对自己的和煦,她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种心安的滋味,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陈煜松了口气,这才有暇看向一直站在旁边、面色阴晴不定的殷沐妍,以及稍远处有些不知所措的白韵柔。 白韵柔自跟着陈煜赶来后,就一直处于高度警惕与震惊的状态。 南宫曦月的强大、她与陈煜的关系、她面对陈煜时判若两人的态度转变…… 这一切都让白韵柔心中警铃大作,危机感爆棚。 此刻见陈煜目光看来,她才稍微回神,但眼神中的戒备与复杂丝毫未减。 陈煜心中暗叹,知道接下来的“介绍”也是让人头疼的很。 他拉起虞舒意的手,虞舒意指尖微微一颤,意识到陈煜示意她先自己稍作调息。 然后站起身,走到殷沐妍与白韵柔身边,对着南宫曦月开口道: “曦月,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温和,却很是平缓: “这位是殷沐妍,这位是白韵柔。” “她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妻子。” 此言一出,殷沐妍和白韵柔身体皆是一震。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陈煜如此正式地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到离谱的女人竟也是阿煜的妻子时,她心头依旧是复杂无比。 而南宫曦月,凤眸深处亦是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仅仅只是一会儿功夫,她脸上就漾起柔和的笑意。 她似乎对陈煜的话并无任何意外或抵触,反而在陈煜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主动上前半步,转向殷沐妍。 她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带着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仪,而不失尊重,语气尽可能的显得温和: “殷姑娘,方才冲突,实属误会,多有得罪,还请殷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她的道歉对象明确,态度依旧放得很低,目光清澈地看着殷沐妍,等待回应。 她知道刚刚自己虽然道理上没错,但实际上导致的结果,会让陈煜哥哥感到为难。 那她现在做这个主动收场,主动体面,让陈煜哥哥舒心的人,就是她该做的。 南宫曦月并不在乎自己此时的姿态如何,只要是为了陈煜哥哥,自己做什么都好。 当然了,她的目的,也是为了能让陈煜哥哥感受到自己的态度,至于其他的…… 对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那南宫曦月也根本不在乎。 她自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自己是否让陈煜哥哥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这件事本身而已! 闻言殷沐妍却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并不接话。 方才被随手拂退的挫败感,这女人与陈煜之间那种让她极度不舒服的熟稔与默契,以及陈煜的介绍……都让她心中郁气翻腾,敌意难消。 她意识到,这场战争之中,出现了一个足以翻天覆地的变数! 这根本不是什么白韵柔,虞舒意可以带来的变化……! 这个南宫曦月如此之强,阿煜会不会被…… 一些不太妙的念头瞬间就涌上心头! 见殷沐妍不答,南宫曦月也不以为忤,神色依旧平和。 她又转向白韵柔,同样微微欠身:“白姑娘。” 白韵柔微微地点了点头,低声回了句:“南宫……姑娘。” 语气有些生硬,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关系。 南宫曦月在看到白韵柔的时候,亦是眼神微微有些闪烁,这股气息…… 妖族?这等血脉的妖族,竟然会出现在陈煜哥哥的身边? 以她的实力,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这七彩吞天蟒的强大血脉,很是精纯! ~~~ 第311章 不对劲 第三百一十一章不对劲 虽然有些疑惑,但显然,南宫曦月知道这时候并不是去了解这些的时候。 她只需要知道,眼下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在自己面前威胁到陈煜哥哥的安危就足够了。 陈煜见状,走上前,轻轻握住殷沐妍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 “沐妍,方才都是误会,曦月也已经道歉了,你看……” 殷沐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与力度,心头那股郁气稍缓,但依旧别开脸,冷哼一声,不说话。 让她立刻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实力碾压自己、还与陈煜关系匪浅的女人,她实在做不到。 刚刚那种被死死碾压的惊惧,还犹在心头。 当然了,最气恼的其实还是因为殷沐妍的占有欲作祟。 出现了一个这么强势的敌人,让这个病娇感受到了彻底的失控! 她此时又还怎可能有好的脸色给对方。 陈煜见状,也是不免有些尴尬。 他知道,殷沐妍这性子有时候也是轴的很,和虞舒意一样,都难办的很。 正当陈煜打算打个哈哈,先将此事给翻过去的时候。 确实没想到南宫曦月继续开口了。 南宫曦月见殷沐妍态度依旧冷硬,也不气恼,反而上前一步,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殷姑娘,陈煜哥哥既已言明,那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方才之事,确是曦月考虑不周,处事急躁了。” 陈煜笑着接道: “好啦,曦月,沐妍和舒意的性子挺像的,以后慢慢相处就好了,你也别太介怀。” 南宫曦月见陈煜主动安抚自己,乖巧的点点头: “嗯呢,陈煜哥哥,曦月知道的,毕竟曦月身为陈煜哥哥的正宫,理应更识大体,容人克己才是,殷姑娘心中有气,曦月理解,日后相处日久,自有分晓,殷姑娘终会明白的。” “正宫”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南宫曦月身上。 虞舒意正在调息,闻言猛地睁开眼,清冷的凤眸之中寒光一闪,眉头紧紧蹙起,看向南宫曦月的眼神充满了不悦。 这话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味! 分明就是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白韵柔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南宫曦月。 而殷沐妍…… 死死盯住南宫曦月那张依旧维持着温和浅笑的绝美脸庞,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 “正宫?呵……阿煜的正宫,自始至终都只有我殷沐妍一人!何时,轮得到你来僭越了?!”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南宫曦月脸上的温和笑容,在殷沐妍话音落下的瞬间,缓缓凝固。 那双清澈含笑的凤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笑意层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以及一丝……属于巅峰上位者被触及逆鳞时,本能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她并未立刻发作,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势。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玄黑龙袍在峡谷微寒的风中轻轻摆动,身姿依旧挺拔华贵。 可就是这份突然的“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比之前任何威压都更令人窒息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她看着殷沐妍,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殷沐妍毫不示弱地回视,周身幽紫色玄阴之气隐隐流转,虽知不敌,但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偏执,让她绝不退让半步! 陈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知道!就知道会这样! 曦月的性子他了解,她愿意为了自己放低姿态,道歉赔礼,甚至容忍其他女人的存在。 她认为自己该为陈煜承担的责任,统御好后宫,不让自己烦心。 而沐妍……她的占有欲和骄傲更是刻在骨子里的! 让她承认别人是“正宫”,尤其是这个刚刚还压制过她的女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宫曦月突然沉默下来,倒不是因为被挑衅了感到气恼。 她只是单纯因为,这个女人,在陈煜哥哥的面前,竟然还如此不识大体,不给陈煜哥哥面子。 这么让他下不来台,那就是最大的忌讳! 若不是自己一颗七窍玲珑心能感受到这个殷沐妍的心绪,并非是针对陈煜哥哥,而是针对的自己的。 那此时,南宫曦月可就不会对殷沐妍有好脸色了。 “诶诶诶!行了行了!” 陈煜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中央,双手抬起,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什么正宫不正宫的,在我这里,大家都一样!没有高低之分!” 他先看向南宫曦月,眼神带着安抚与轻微的告诫: “曦月。” 陈煜没多说什么,仅仅只是给了南宫曦月一个眼神,南宫曦月就收敛起了情绪,脸上重新带起笑容。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山谷休整,其他事情,回去再说。” 陈煜果断转移话题,俯身将伤势已稳定、正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虞舒意打横抱起。 被当众这么抱着,虞舒意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反而心头觉得有那么一丝异样扩散。 而南宫曦月看着这一画面,眼波隐晦的闪烁了下,在陈煜率先转身离开之后。 她转头,深深的看了殷沐妍一眼,殷沐妍自然也没有任何的退缩,梗着脖子,毫不示弱的回看着南宫曦月。 那一眼之中,没有了方才的温和,也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在审视与权衡的平静。 直到南宫曦月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闪身跟上了陈煜之后,殷沐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等她跟上陈煜之后,就又恢复成那副在陈煜面前温顺柔和的模样。 与他并肩而行,甚至微微侧首,轻声询问虞舒意是否还有不适,需不需要她出手帮忙什么的。 殷沐妍站在原地,心头无比的复杂,她从未有过如此之心悸的情绪。 她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强大到甚至令她觉得毫无反抗之力的力量。 第312章 异样 第三百一十二章异样 而这样的对手,正准备抢夺她的男人! 白韵柔在一旁,倒是乐得清净,方才的一切争斗,她都没有参与其中。 但她更加清醒冷静,但她对刚刚的局面,心头也有了一些思考。 此刻却是也没能太过保持平静的心态。 在众人都离开之后,白韵柔倒是脚步稍慢一些,她先是看了一眼穹顶之上,那虚空裂缝一眼。 眼低深处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意味,似乎是联想起了些什么。 不过她没有太过深入的琢磨思索,见夫君等一行人都远去了,她也顾不得想其他了,连忙跟上。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消失在落霞山脉苍茫的夜色之中。 ~~ ~~ 陈煜抱着虞舒意,率先踏入山谷庭院。 南宫曦月紧随陈煜步入院中,玄黑龙袍的袍角在门槛处微微拂过。 她停下脚步,凤眸不动声色地扫过这方宽敞,且布置得雅致温馨的院落。 竹篱疏落,花畦井然。 几间木屋错落,窗棂糊着素绢,透着朦胧的暖光。 石桌石凳摆在院心,上面还搁着一壶未收的茶,两只杯子。 原来这是……陈煜哥哥如今栖身的地方? 南宫曦月心中微微一动。 比她想象中要简朴许多,没有仙宫玉阙的恢弘,没有帝苑深宫的富丽,甚至比不上北洲域一些中等世家的别院。 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生活气息,一种……属于“家”的温吞与宁静。 南宫曦月知道,这些气息,其实本质还是因为有这个人在,才会有这样的心安感。 陈煜哥哥,这百年间,是和那几个女人一起? 她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跟在身后进来的殷沐妍与白韵柔,最后落在陈煜怀中紧闭双眼、气息已平稳许多的虞舒意身上。 她很希望,此时被抱在怀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此刻的她心头有万千疑问如潮水翻涌,更有积压了百年的思念与倾诉欲望,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想扑进陈煜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这么多年来,每一个日夜的惶恐、期盼、自我欺骗与咬牙坚持,统统说给他听。 想问他是如何“活”过来的,想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想问他……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起过她。 当幻想真的具现之后,她内心的狂喜真就如滔滔不绝的浪花一般,一直波涛汹涌。 可是……现在没办法。 南宫曦月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看到陈煜低垂的眉眼间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凝重。 陈煜哥哥现在……更担心那个叫虞舒意的女人。 她伤得很重,虽然服下了柒阳元丹,性命无虞,本源也得补益,但激战后的虚弱与神魂层面的损耗,绝非一颗丹药就能立刻痊愈。 陈煜哥哥定然是放心不下,要亲自为她护法调理。 以陈煜当初对自己的规训,南宫曦月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影响到他办正事的。 南宫曦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绝美的脸庞上,所有外露的急切与动荡都被一丝温婉得体的浅笑取代。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沉稳,不会因任何失态而让陈煜哥哥分心。 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分寸,什么是陈煜哥哥此刻最需要她表现出来的,喜欢的模样。 乖巧,体贴,识大体,不添乱。 这才是她南宫曦月作为陈煜哥哥的“正宫”,该有的姿态。 这时,陈煜已走到正屋门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默默跟在侧后方的柳璃身上。 “柳姑娘。”陈煜的声音和煦如春风,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接下来,你师尊就放心交给我照料吧,此番她伤势不轻,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她在我这,你无需担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落霞山脉那边的情况,还需劳烦柳姑娘回青剑宗一趟,说明清楚,务必告诫宗门上下,近期切莫再靠近那片区域,更不可擅自探查那道裂缝。” 陈煜的考量很清晰。 魂族此次派出的先锋实力已然恐怖如斯,竟能逼得虞舒意临阵突破、拼死血战才惨胜。 那虚空裂缝背后,难保不会有更强大的存在伺机而动。 以青剑宗目前的实力,贸然涉足无异于送死。 当务之急是让青剑宗及时规避风险。 虽然陈煜对青剑宗没什么感情,毕竟也是虞舒意的势力,所以陈煜还是做出了一些应对的计划。 原本柳璃正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院落里的气氛太过微妙,几位“前辈”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得让她头晕。 此刻听到陈煜唤她,连忙抬头,对上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 “是,陈煜道友。”柳璃恭敬应道,心中却是波澜微起。 陈煜道友……不,或许该称他一声“师公”?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 师尊与他的关系已是昭然若揭,方才那般亲密姿态,师尊竟无半分抗拒,显然早已…… 没想到当初那个令自己很是好奇的男子,会突然变成自己师尊的道侣,这种事情实在是…… 柳璃压下心中的惊讶,对陈煜的观感却越发清晰。 他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 就算是南宫曦月这等恐怖存在,在他的面前,竟然也如此的伏低做小……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实力远远超出自己师尊,也超出了那殷沐妍的存在。 她虽然实力赶不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看还是看的明白的。 而就是这样的一群女人,竟然一个个的都心甘情愿的,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跟在陈煜身边。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由得,柳璃对陈煜的好奇,到了极点。 尤其是陈煜对待自己,他亦无丝毫居高临下,反而始终和颜悦色,言语恳切。 那份沉稳的气度,温和的态度,都让她心生敬意与信服。 师尊会如此选择,依赖他……似乎,并非难以理解。 第313章 夫唱妇随【加更1】 第三百一十三章夫唱妇随【加更1】 而这个时候,南宫曦月听到陈煜的话,也是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她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朴、隐有流光闪动的储物戒便出现在她掌心。 她将储物戒递向柳璃,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温和笑意: “柳姑娘,先前在贵宗,朕……我忧心陈煜哥哥安危,行事多有急躁冒犯,惊扰了贵宗上下,这枚储物戒中之物,也算是我一点赔罪补偿的心意了。” 她的语气自然而诚恳,完全不复在青剑宗上空时那睥睨众生的女帝威仪。 这番举动,并非刻意作态,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煜对柳璃的态度温和。 那么,她作为陈煜最信赖的“身边人”,自然要夫唱妇随,将陈煜的这份态度延续下去,甚至做得更加周到。 弥补之前的失礼,缓和关系,既是她身为“当家主母”应有的气度与手腕,更是向陈煜表明: 你看,曦月懂你的意思,也在努力帮你处理好这些琐事。 柳璃见状,顿时惶恐,连忙摆手:“曦月前辈,使不得” 她可清楚记得这位女帝,在青剑宗时是何等威势,此刻对方虽笑意盈盈,她心中敬畏却未减分毫。 南宫曦月却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坚持: “柳姑娘不必如此见外,既然你与陈煜哥哥是旧识,那便不是外人,日后称呼我曦月即可,这‘前辈’二字,就免了吧。” 她自然地调整了称谓,将自己与柳璃的距离拉近,这一切都基于陈煜对柳璃表现出的亲近态度。 她的一切言行,似乎都以陈煜的态度为轴心,无条件地跟随、配合、补全。 陈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熨帖无比。 曦月果然还是那个曦月,聪慧,体贴,总能敏锐地察觉他的意图,并将事情处理得妥帖周到。 有这样一位省心的贤内助在,不知能替他减去多少烦忧。 他看向南宫曦月,眼中流露出一抹清晰的赞许与欣慰,温声道: “柳姑娘,曦月说得对,这也是我的意思,你便收下吧,先前我也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下你的,只是一直没时间去一趟青剑宗,如今也算是正好了。” 得到陈煜的肯定,南宫曦月心中那点因重逢波折而起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与满足。 外人的敬畏或尊崇,于她而言不过浮云。 唯有陈煜哥哥肯定的眼神,温和的话语,才能在她心湖投下巨石,激起真正甘美的涟漪。 她微微垂下眼帘,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柳璃见陈煜也发话了,不再坚持,双手接过那枚触手温润的储物戒,郑重收好,对着陈煜与南宫曦月深深一礼: “既如此,那柳璃便厚颜收下了,陈煜道友,曦月……姑娘,师尊便拜托二位了,晚辈这便返回宗门,传达警示。” 她最后看了一眼陈煜怀中气息平稳的虞舒意,心中稍安。 接着也不失了礼数,又向一旁始终沉默却气息迫人的殷沐妍与白韵柔微微颔首示意,这才转身,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悄然离去。 ~~~ 庭院内,只剩下陈煜与四位女子。 “好了,我先陪着舒意进去,助她稳固伤势。” 陈煜对南宫曦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殷沐妍与白韵柔。 这时候将这几个女人放在外面,陈煜倒是一点也没有担忧了。 他对南宫曦月是全然放心的。 当然了,陈煜心里也是清楚,现在的南宫曦月实力在几女之中,是断层的,遥遥领先的。 所以只要曦月不挑事,那就一点事都不会有。 以曦月的聪慧与对自己的顺从,有她在外面,定然能稳住局面,不会让沐妍和韵柔起什么冲突。 这份信任源于过往深刻的了解与默契,让他可以安心将精力放在此时的虞舒意身上。 说完,陈煜便抱着虞舒意,推门进了屋,轻轻将门掩上。 院中的空气,在门扉合拢的刹那,仿佛悄然凝固了一瞬。 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上。 灵灯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拉长了几道窈窕却各怀心思的身影。 庭院内的气氛沉凝了许久。 某一个瞬间,南宫曦月缓缓转过身,玄黑龙袍在夜色中宛如一片沉静的深渊。 她先是抬眼,将这座属于陈煜的庭院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目光掠过每一间屋舍,每一处角落,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刻入心底。 这里,将是陈煜哥哥如今的家,也是她未来需要融入、甚至……掌控的地方。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紫衣身影上。 殷沐妍正背对着她,面向陈煜进入的那间屋子,身姿挺拔却透着僵直。 白韵柔站在她斜后方几步远,一双美眸在南宫曦月与殷沐妍之间悄然逡巡。 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在胸前的发梢,显然对此刻的气氛,心头亦是有些迟疑,异样,显然还在思索着什么。 她知道,刚刚在落霞山脉发生的摩擦,南宫曦月是记在心里的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如何去回应殷沐妍呢? 白韵柔看得出来,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对夫君很是顺从,但就是不知道私底下……会是如何了。 南宫莲则安静地立于南宫曦月身侧稍后方,目光低垂,谨守本分,一言不发。 此刻南宫曦月唇角那抹面对陈煜时的温婉笑意,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 她没有释放威压气势,但周身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无形气度,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朝着殷沐妍走去。 鞋底轻轻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落里,一下下,仿佛敲在人心上。 殷沐妍虽然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已然绷紧。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的锁定,能感受到那逐步靠近的步伐带来的无形压力。 一种混合着忌惮、倔强的情绪在她胸腔中冲撞。 她不想示弱,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丝毫胆怯,可身体本能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第314章 威慑【加更2】 第三百一十四章威慑【加更2】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殷沐妍心里很清楚,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实力绝对是已经超越了渡劫境的存在。 她当时的举重若轻,就说明了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 白韵柔也停下了绕发梢的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方才在外面的冲突只是序曲,现在陈煜不在,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南宫曦月在距离殷沐妍三步之遥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过逼迫,又足以形成一种清晰的压迫感。 她微微偏头,看着殷沐妍紧绷的侧脸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殷姑娘。” 她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听不出喜怒,俨然没有了方才陈煜还在场时候的那种温和: “方才在外面,你当着陈煜哥哥的面,对我那般抗拒乃至敌视的态度……我可以理解为,你心中对我,存有芥蒂,甚至是敌意吗?”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核心。 七窍玲珑心让她能轻易感知到殷沐妍心中翻腾的负面情绪,那些忌惮、不甘、危机感,以及对陈煜占有欲被触动的强烈敌意,如同暗涌的岩浆,清晰可辨。 殷沐妍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这让她极其不悦。 尽管南宫曦月并未释放修为威压,但仅仅是这种姿态,这种语气,就让她敏感而骄傲的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她讨厌这种被压制、被评判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陈煜身边新出现的、强大到让她无力抗衡的女人。 片刻的沉寂后,殷沐妍终于缓缓转过头,对上了南宫曦月的视线。 桃花眸中寒光闪烁,带着不肯退让的倔强: “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有些冷硬: “难道我还非得喜笑颜开,对你热烈欢迎不成?” 南宫曦月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似是无意地拂过自己玄黑龙袍袖口处绣着的暗金龙纹,动作优雅而从容。 南宫曦月可以感受到殷沐妍的情绪,她似乎对自己很是敌视,这她心里是有数的。 “那倒不必。” 她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对我是喜是恶,是亲近是疏远,于我而言,并无甚紧要。” 她顿了顿,凤眸中的光芒微微凝聚,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清晰的不容置疑: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若你日后在陈煜哥哥面前,像是刚刚那样的情景,依旧是那般不分场合、不顾大局的姿态,让他为难,让他烦心……” 南宫曦月向前踏出了半步。 仅仅半步,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气息便悄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殷沐妍周身。 殷沐妍呼吸微微一窒,周身流转的玄阴之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我可就不允了。”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很慢,字字清晰,如同金玉坠地,带着女帝平日里的威仪与决断。 一瞬间,殷沐妍只感到一股恼火直冲头顶,混合着被如此“警告”的强烈屈辱感。 她猛地抬眼,眼中寒芒急闪烁: “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我与阿煜之间如何相处,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更没资格来‘允’或‘不允’!” 她试图调动体内玄阴之力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制,却发现平日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运转起来艰涩无比。 就仿佛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十成力量竟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吸走了大半! 这发现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白皙的脸颊上,那玄奥的幽色咒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隐隐流转,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反击! 南宫曦月见殷沐妍竟真的冥顽不灵,甚至隐隐有动手的迹象,脸上的最后一丝平和也敛去了。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殷沐妍在明知道彼此实力差距如天堑般的时候,还敢如此顶撞自己。 她是占着陈煜哥哥护着,才敢如此不知所谓的么? 南宫曦月微微眯起双眸,凤眸之中,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冷冽不再掩饰,如实质般倾泻而出。 她并未再向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如冰似剑,直视着殷沐妍眼中跳动的幽紫咒印。 “朕,再与你说最后一遍。” 她不再自称“我”,而是换上了那独属于大夏女帝的称谓: “日后在陈煜哥哥面前,不得造次,更不准忤逆他的意愿,令他难做,私底下,你我不合无所谓,但面上,须得维持起码的体面与和气。”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朕这番话,你可听明白了?” 随着话音,那笼罩殷沐妍的沉重压力骤然加剧! 殷沐妍周身幽紫光芒剧烈波动,脸上咒印明灭不定,她死死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有什么资格……教我?!” 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算打不过,她也绝不肯就这样低头! 南宫曦月眼神彻底寒了下来,其实殷沐妍这样硬钢自己,自己还真是有些上下两难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让殷沐妍乖乖顺从的。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敢占着有陈煜哥哥护着,就如此不知所谓了。 不得不说,这一下子,还真是把南宫曦月给架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总不能自己突然收手,就当做是没事发生一样吧,那岂不是让殷沐妍觉得自己能了? 可真要动手的话,那显然是更不可能的了,陈煜哥哥此时就在里边呢。 自己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但凡有一丝可能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曦月姑娘,还请住手。” 第315章 青丘天狐【加更3】 第三百一十五章青丘天狐【加更3】 “曦月姑娘,还请住手。”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白韵柔快步上前,挡在了南宫曦月与殷沐妍之间。 南宫曦月目光微转,落在白韵柔身上。 她本就没有真打算在此刻对殷沐妍如何,方才的施压更多是一种惩戒与立威。 白韵柔的介入,恰好给了她一个顺势收手的台阶。 那股令人窒息的神魂威压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殷沐妍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 此刻她看向南宫曦月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寒意与忌惮,但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白韵柔见南宫曦月收了气势,心下稍安,连忙开口解释道: “曦月姑娘,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你,在你还没来之前,我与殷沐妍之间也是相处不来,经常都会有摩擦。”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殷沐妍,继续道: “但我们之间,始终恪守着一条底线,那便是无论嘴上说得如何难听,如何置气,都绝不能动手,这条底线,也是夫君他亲自立下的规矩。” 她抬起头,直视着南宫曦月深邃的眼眸,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警告劝退的意味: “曦月姑娘方才之举,虽是事出有因,但若真的动了手,无论缘由如何,夫君知晓后,定然会心中不悦。” 白韵柔顿了顿,轻声补充道: “曦月姑娘……你也不想看到夫君不开心吧?”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明了陈煜的禁忌,又给了南宫曦月充分的台阶。 她看得出来,这个南宫曦月,似乎在夫君的面前,就会表现得无比的乖巧顺从。 以至于白韵柔都有些不愿意承认,她做得竟然比自己……还好? 也就是接着这一点,白韵柔才会出口劝阻的。 其实以白韵柔和殷沐妍之间的摩擦,她可巴不得看到殷沐妍吃瘪呢。 只是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同,南宫曦月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原本夫君之间几人的平衡。 将会被彻底打破! 所以她此时还真是不得不先站出来了,毕竟她刚刚在落霞山脉的时候,仅仅只是通过一些小小的只言片语。 就能感受到南宫曦月的“野心”! 而此时的南宫曦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婉浅笑,仿佛方才的冰冷威仪只是幻觉。 她对着白韵柔微微颔首: “多谢白姑娘提醒,既然是陈煜哥哥立下的规矩,曦月自然谨记,断不会逾越。” 她瞥了一眼仍在平复气息、眼神不善的殷沐妍,如同看一只不断哈气的猫,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淡淡的……不屑? 这种程度的敌意与倔强,于她而言,实在构不成任何威胁。 接着,她笑容加深了些,目光落在白韵柔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与探究: “看来,白姑娘是个明事理、顾大局的人。” 白韵柔心中无奈。 眼前这南宫曦月,实力深不可测。 这与她原本和殷沐妍,还有虞舒意之间那种互相制衡、谁也压不倒谁的局面截然不同。 她站出来劝阻,与其说是帮殷沐妍,不如说是维护她们几人之间原有的、微妙的平衡。 不想让这个新来的强大女人轻易打破规则,树立起绝对的权威。 那对她而言,同样不利。 这一点,白韵柔还是分得清楚局势的。 “曦月姑娘你不也是么?” 南宫曦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似闲聊般问道: “白姑娘似乎是……七彩吞天蟒一脉的血裔?而且观姑娘血脉之精纯浓郁,实属罕见。据我所知,似你这等天赋与实力的大妖,通常极少离开万妖天下核心区域,更遑论长期滞留东洲这等偏远之地,不知姑娘是因何机缘,来到陈煜哥哥身边的?” 她的问题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某种探查的意味。 七彩吞天蟒在妖族中也都是极为罕见稀少的存在,拥有这等血脉的强者更是族中核心,其行踪动向,往往牵扯甚广。 白韵柔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 “曦月姑娘似乎对我的出身颇为好奇?可是对韵柔的身份有所顾虑?” 她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她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被南宫曦月牵着鼻子走。 南宫曦月摇摇头,笑容不变: “白姑娘多心了,既然你能得陈煜哥哥认可,常伴左右,那对曦月而言,自然也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 她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但那七窍玲珑心,却未曾错过白韵柔心底的任何一丝涟漪。 在她提到万妖天下时,白韵柔心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异样,却被南宫曦月精准捕捉。 南宫曦月心中疑虑微生。 与此同时,她也联想到了一些自己前些年得到的情报,不由得就串联到了一起。 她沉吟片刻,状若无意地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顺着话题延伸: “说起来,你们万妖天下势力盘根错节,各大皇族之间关系微妙,似白姑娘这等血脉,在族中地位想必不低,不知……可曾与那‘青丘天狐’一族打过交道?” “青丘天狐”几字入耳的刹那—— 白韵柔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了一瞬! 尽管她反应极快,但南宫曦月的七窍玲珑心,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内心在那一瞬间掀起的惊诧! 那绝非寻常的惊讶,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戒备,甚至是一丝……慌乱的情绪波动! 她在隐瞒什么? 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巧? 还真就与那天狐一族有瓜葛? 南宫曦月凤眸深处掠过一丝锐芒。 她正欲再开口,进一步试探时。 “吱呀——” 屋内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舒缓了许多,显然虞舒意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南宫曦月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转身迎向陈煜,仿佛方才那短暂的锐利与探究从未存在过。 “陈煜哥哥,虞姑娘情况好些了是嘛?” 她声音轻柔,满是关切。 第316章 喜悦 第三百一十六章喜悦 目光抬起,庭院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灵灯暖光流淌,月色清辉洒落,交织成一片朦胧静谧的光影。 几乎是陈煜身影出现的同一刹那,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便动了。 南宫曦月原本正与白韵柔说着什么,唇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浅淡弧度。 可在眼风扫见门扉开启、那道身影踏出的瞬间。 她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力,仿佛被无形的丝线骤然牵引,全然汇聚了过去。 她对白韵柔的询问也戛然而止,脚步已自然而然地迈出,朝着陈煜走去。 玄黑龙袍的裙摆微微荡开,其上以暗金丝线绣成的繁复云龙纹,流转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 “陈煜哥哥。”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一丝终于等到她时刻的、压抑不住的亲昵。 她径直走到陈煜身前,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却又因那份小心翼翼而显得格外柔软。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紧紧包裹住陈煜的手掌,传递着无声的依恋与确认。 对于南宫曦月来说,这些动作尽管已经过去许久许久了,但却依旧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一般。 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便能自然而然的做出。 “虞姑娘的情况,可好些了?” 她仰起脸,凤眸中盛满了关切与柔和。 方才与其他女子交谈时那份隐约的疏离与威仪,在此刻消融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柔和。 一如往常她在陈煜面前的模样。 陈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上,心中不由得再次泛起一阵微妙的恍惚。 眼前的南宫曦月,与模拟梦境中最后离别时的她,已然判若两人。 对于陈煜来说,其实和南宫曦月的分别也没过多久,说实在的,也就是几天的间隔罢了。 但实际上,在现实之中,对南宫曦月来说,可就是百年的日月煎熬等待了。 在这期间,她经历了太多太多。 经过时光的打磨,如今的南宫曦月,早已洗尽铅华,蜕变成如今这位实力超绝,威仪无双的绝代女帝了。 她身量似乎更高挑了些,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那一代女帝的威仪显露无疑。 那一袭玄黑帝王常服将她衬得愈发贵不可言。 她的面容依旧绝美,甚至褪去了最后的青涩后,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 真正让陈煜感到陌生又熟悉的,是她眉宇间那股沉淀下来的气度。 那是一种真正执掌权柄后,自然而然蕴养出的从容、沉稳,以及即便刻意收敛也依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的、俯瞰众生的淡淡威仪。 那是属于一代女帝的烙印,深刻入骨。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睥睨天下、令人望而生畏的女子。 此刻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仰着脸,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神情乖巧依赖得如同归巢的雏鸟。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陈煜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对他而言,与曦月的离别仿佛就在昨日,梦境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 可现实中的曦月,却已独自走过了百年风雨,登临绝顶,成为了他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嗯,好多了。” 陈煜压下心头的感慨,温声答道,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让舒意好好静养一段时日,慢慢恢复就好。” 他说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轻轻揉了揉南宫曦月如云的发顶。 触手丝滑微凉,带着淡淡的、清冽如雪的冷香。 这个习惯性的亲昵动作,似乎瞬间穿透了百年光阴的隔阂,将两人拉回了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光。 南宫曦月被他揉得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煜目光中的那一丝感慨与恍然,这让她心中既暖又涩。 暖的是,陈煜哥哥看她的眼神依旧有着熟悉的温柔与亲昵。 涩的是,那恍然也提醒着她,他们之间缺失的百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鸿沟。 但她不在乎这鸿沟有多宽,多深。 她只知道,她要用尽一切方法跨过去,重新紧紧抓住他。 所以,在陈煜的手离开她发顶的瞬间,南宫曦月便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胳膊,将半边身子都依偎过去。 玄黑龙袍下柔软丰腴的曲线紧密地贴合着陈煜的手臂,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与温软。 属于她的清冷幽香也更加浓郁地萦绕在陈煜鼻尖。 “怎么了,陈煜哥哥?” 她轻声问,凤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陈煜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喜欢他这样看着她,那眼神里复杂的情绪。 感慨、怀念、欣慰,甚至是一丝对她变化的陌生…… 这些的种种都让她觉得真实,觉得他们之间那断掉的线,正在被一点点重新连接。 她也担心,担心在自己不在的这期间,陈煜哥哥和身边这些同样美艳出色的女子,会让陈煜对她生疏。 从出现到现在,她所有的言行,无一不是在竭力扮演着从前那个最让陈煜省心、最得他喜爱的“曦月”。 陈煜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压力,以及她话语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探寻,心头微软。 他摇了摇头,将那份恍如隔世的感慨压下,轻笑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曦月你竟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原本我还打算,过些时日便带着她们动身,去北域寻你。” 这话并非虚言。 落霞山脉裂缝的出现与魂族的威胁,让他意识到必须尽快整合力量。 而曦月坐镇北洲域这么久,对魂族的了解定然更深,是他必须汇合的关键。 再加上此次虞舒意与魂族地这场大战,也让陈煜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对方的底蕴和能量。 南宫曦月闻言,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那里面翻涌的动容与欢喜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将陈煜的胳膊抱得更紧,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哽咽,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喜悦: “因为曦月……一直在找陈煜哥哥啊……” 第317章 分寸 第三百一十七章分寸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用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找寻的每一日,自己心里的煎熬和惶恐担忧,有多深。 她深怕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是虚妄的,若是到头来只是镜花水月,那她恐怕真的失去活下去的意义了。 南宫曦月有些糯声支吾的开口继续说着: “曦月一日都未曾停歇过,只是此前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前些时日,才辗转得知青剑宗内可能有陈煜哥哥的线索,曦月便一刻也等不得,立刻赶来了。” 她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那是百年孤寂寻觅后终于得见曙光的激动: “现在,总算是找到陈煜哥哥了,曦月……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这百年来的经历,早已让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在陈煜面前,所有的面具和坚强根本都是没必要的了,全然都自行瓦解,露出底下最柔软真挚的内里。 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带着孩童般纯粹喜悦的倾诉,让陈煜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胀。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背,以示安抚与回应。 他对南宫曦月表达出来的情感无比感动,确实就应了当初说的那般。 纵然浮生如梦百年如露,此情也是海枯石烂无穷无已。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南宫曦月的肩头,落在了庭院中另外两道身影上。 气氛的微妙变化,在他踏出房门时便已察觉。 若是往常,沐妍和韵柔此刻恐怕早已一左一右围了上来,或是挽住他另一只胳膊,或是关切询问。 可此刻,她们却都站在原地。 殷沐妍离得稍远,靠在一株梅树的阴影里。 紫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黯,她双手抱臂,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紧绷,看不清具体神情。 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沉压抑的情绪,却如同实质的阴云。 她似乎正深深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对陈煜出来的动静反应都有些迟缓。 白韵柔则站在石桌旁,她抿着唇,一双美眸幽幽地望着这边,准确地说是望着紧挨在陈煜身边的南宫曦月。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衡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垂在身侧的丝带,显然心思并不平静。 陈煜心中了然。 曦月的到来,她所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以及对“正宫”之位的明确态度。 这无疑打破了原有的微妙平衡,给沐妍和韵柔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与不适。 她们此刻的沉默与疏离,与其说是赌气,不如说是一种在强大外力压迫下,不自觉的变形…… 他不能厚此薄彼。 轻轻拍了拍南宫曦月的手,示意她稍安。 南宫曦月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陈煜的意思。 她虽有些不舍,但还是顺从地稍稍松开了些力道,只是指尖仍轻轻勾着陈煜的袖口,目光跟着他移动。 陈煜走向殷沐妍。 脚步声惊动了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殷沐妍。 她猛地抬起头,桃花眸中尚未完全敛去的阴郁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交织。 当她看到陈煜径直走向自己,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时。 心头那团因无力与嫉妒而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浇上了一瓢温水。 虽未熄灭,但灼人的温度却降了下去。 “沐妍。”陈煜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略显冰凉的脸颊: “脸色怎么这般差?可是方才伤到哪里了?”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语气里是纯粹的担忧,没有任何质问或偏袒的意味。 脸颊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陈煜眼中清晰的关心,让殷沐妍胸腔中那股憋闷的郁气骤然消散了大半。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紧紧抓住了陈煜覆在自己脸上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没……没事。”她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已不似方才那般僵硬。 方才的事情,她没有告状。 以她的骄傲,绝不会将自己被南宫曦月轻易压制、甚至被对方以气势警告的事情说出来。 那对她而言是双重的耻辱。 她只是紧紧抓着陈煜的手,桃花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委屈、依赖,还有一丝不肯认输的倔强。 陈煜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探查了一下她体内的气息,确认是真没啥事之后,这才真正放心。 他大概能猜到方才外面可能发生了些不愉快,但既然殷沐妍不说,曦月也保证有分寸。 他此刻也不便深究,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安抚。 而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南宫曦月,在陈煜走向殷沐妍时,心便微微提了起来。 她并不后悔自己方才的立威之举,那是她认为作为“正宫”该做的。 但她也确实担心,殷沐妍会趁机在陈煜哥哥面前搬弄是非,哭诉委屈。 她怕陈煜哥哥责备,也怕因此让陈煜哥哥对她心生芥蒂,觉得她霸道不善,破坏了重逢的喜悦。 对于重逢之后的每一个片段,南宫曦月都珍惜地不想让它多出某个不好的瑕疵。 此刻见殷沐妍竟只是摇头说无事,并未趁机告状,南宫曦月心中先是微微一松。 随即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甚至是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 这女人虽偏执桀骜,倒也有几分硬气。 她不禁多看了殷沐妍一眼,那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审视,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 见陈煜确认殷沐妍无碍,南宫曦月适时地再次走上前,这一次,她温顺地挽住了陈煜空着的另一只胳膊,笑盈盈地开口道: “陈煜哥哥放心吧,方才虽有些误会,动了手,但曦月确实拿捏着分寸,绝不会真伤了殷姑娘。日后曦月也会注意的。” 她这话既是说给陈煜听,表明自己的态度,也隐隐是给殷沐妍一个台阶。 陈煜点了点头,对南宫曦月的懂事愈发满意。 他看向殷沐妍,见她撇过头去,虽仍是不语,但紧抓着他的手却松了些力道,知道她听进去了,只是面子上下不来。 南宫曦月见状,不再多言,而是将身体更贴近陈煜一些,仰起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与渴求 第318章 暖意【加更1】 第三百一十八章暖意【加更1】 “陈煜哥哥~”她唤道,凤眸中仿佛有水波流转: “曦月……有好多好多话,想单独说与你听,我们……去别处走走,好吗?” 她的请求直白而热烈,她有自己的私心也有自己的渴求,她现在只想彻底的占有她的夫君。 陈煜转头,看向殷沐妍和白韵柔,温声道: “沐妍,韵柔,你们且先在此呆着,我与曦月去说些事情,了解一下北域和魂族的情况。”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告知而非商量的意味,却也给了她们足够的尊重。 殷沐妍抓着陈煜的手终于彻底松开,她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只低低“嗯”了一声。 白韵柔也福了福身,柔顺道:“夫君你就去吧,韵柔会乖乖等着的。” 她们都很清楚,此刻的阻拦毫无意义,也只会让陈煜为难。 实力的差距,南宫曦月与陈煜之间那明显更为深厚复杂的关系,都让她们不得不暂时按下心中的酸涩与不安。 见两人没有异议,陈煜便对南宫曦月点了点头。 南宫曦月脸上立刻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她转身,对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南宫莲吩咐道: “小莲,你留在此处,将庭院好生收拾安顿一下。” “是,曦月姐。”南宫莲恭敬应道。 陈煜的目光也落在这个曾经的活泼侍女、如今也是变化很大,已然是气质沉静干练。 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笑道:“小莲,许久不见,你如今的变化也是不小。” 南宫莲被陈煜这样一点名,一直维持着平静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眼中漾起明亮的光彩,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陈煜哥哥!不论是曦月姐还是小莲,这么多年,一直都还是原样的~” 话语直白,情感真挚,毫不掩饰。 在南宫莲的记忆里,陈煜就像是救世主一样,不仅拯救了南宫曦月,他的所作所为的温暖也辐射到了她身上。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但当初,自己也是作为南宫曦月的通房丫鬟。 在一开始南宫曦月身子骨弱,像是陈煜哥哥又那么旺盛的精力,自然也是需要有发泄的地方的。 而自己这个通房丫鬟,在那段日子里也是受了不小的福泽。 再加上陈煜对她也是完全没当做下人看待,虽然知道那是因为陈煜的爱屋及乌。 但对南宫莲来说,主子的一小点施舍,便已经是无上的恩典了。 那情愫早就在当初就根深蒂固的种下了。 这食髓知味后,她这些年对陈煜,可也是想念的很。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能保留记忆的也会多一个南宫莲了,而不仅仅是只有曦月和宁沐竹。 陈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能感受到臂弯处南宫曦月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急切与渴望。 “走吧,曦月。” 他带着她,转身朝着山谷更外处、月光更澄澈静谧的林子里走去。 两人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直至消失在小路尽头。 庭院中,灵灯依旧暖黄。 殷沐妍沉默片刻,忽的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那满院的月光与别人的亲密隔绝在外。 白韵柔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望着陈煜和南宫曦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殷沐妍紧闭的房门。 她轻轻咬着下唇,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她算是看的透彻也清楚,眼下这个南宫曦月一出现,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和实力,这原本的格局可就被彻底打破了。 白韵柔现在心头很是慌乱,这也就意味着,那南宫曦月要是偷偷将夫君掳走,那自己岂不是…… 不不不! 只能无助摇头呀咩咯什么的才不要呢!!! 白韵柔觉得自己必须得做出某个决定了,不然倒是情况真要是那样了,那就完犊子了。 失去夫君什么的,她才没办法接受呢! 南宫莲自然是不知道旁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默默收拾石桌上未动的茶具,动作轻柔利落,低垂的眼睑掩去了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恭顺的宁静。 ~~ 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与草木的沙响。 在他们的头顶,漆黑的夜空,那大片的残云缓缓飘散开去,皎洁柔和的月光洒落。 洒落在两人身上,映照出倒影,远远望去,月色与人影交接,透着一股朦胧的不真切感…… 至少,直到此时,南宫曦月紧握着陈煜的手,心底还是阵阵的恍惚。 只有手掌心内传来的那股熟稔的温热,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一切都回来了! 在一片柔软草地上,远处溪流潺潺,近处草丛间传来低低的虫鸣,偶尔有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啼叫,更衬得此地幽静安宁,仿佛与方才庭院中那微妙的紧绷感隔开了两个世界。 “月色真美呀~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将头靠在陈煜肩膀上,整个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用着最舒服的姿势,汲取着只有陈煜能给的能量。 幽幽的体香萦绕在陈煜鼻尖。 “嗯是啊……”陈煜低声回应着。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她的温热与柔软。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伸出臂膀,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更稳地揽入怀中,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手掌隔着华贵的衣料,轻轻搭在她的肩侧。 这一刻,只有久别重逢的恋人,在静谧的夜色中依偎,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南宫曦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陈煜身上熟悉又令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起伏,以及手臂传来的、坚实而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种被全然包裹、被呵护的温暖,这种肌肤相亲、心跳相近的真实触感…… 让她僵硬冻僵了百年的心,一点点软化、融化,化作春水潺潺。 良久,她才从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喟叹,声音幽幽,带着一丝梦幻般的飘忽。 第319章 弄巧成拙的慌乱【加更2】 第三百一十九章弄巧成拙的慌乱【加更2】 “陈煜哥哥……”她轻声唤道,依旧闭着眼,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场易碎的梦: “曦月真的……感觉自己好幸福。” 她的手臂悄悄环上陈煜的腰身,将他抱得更紧。 “原本……曦月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温暖了。” 话音末尾,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陈煜的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战栗,能“听”到她心中那如同即将决堤洪水般汹涌的情绪。 百年寻觅,百年煎熬,这份沉重,他虽未能亲身经历,却可以想象。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己。 他明知道是会这样的,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了南宫曦月。 陈煜当然知道以当初自己对南宫曦月的意义,她会有多么的痛苦了,也正是因为如此。 此刻的陈煜,才会有些沉默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那压抑了如此之久的情感洪流,终于在独处的安宁与亲密中,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南宫曦月忽然动了一下,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倚靠。 她转过身,双手紧紧环抱住陈煜的腰背,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仿佛要钻进他的胸膛里去。 “呜呜……陈煜哥哥……” 先是有些压抑的、随后逐渐转成破碎的哭声,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那不再是方才在众人面前威仪睥睨的女帝。 而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尽情哭泣的怀抱的小女孩。 “你当初……当初怎么能那样对曦月啊……”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泪水迅速濡湿了陈煜胸前的衣料,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曦月还以为……还以为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摸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这么久以来,她背负的惶恐、绝望、自我怀疑与漫无边际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汹涌的泪水。 “你知道曦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一天……每一天都好难熬……睁开眼,看不见你,闭上眼,全是你离开的样子……曦月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了,曦月一想到自己这条命是用你的命换来的,真的好痛苦……”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语无伦次,却字字清晰。 “若不是……若不是当初沐竹姐告诉我,你还活着,给了我那封信……给了我一点点可怜的念想……曦月恐怕……恐怕真的坚持不到今天……”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煜,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刷得斑驳,那双原先还蕴着威严或从容凤眸,此刻红肿着。 盛满了后怕,却又在泪水深处,闪烁着失而复得的的狂喜。 南宫曦月好似找到来了宣泄的出口,一开口,就止不住。 眼泪混合着言语,不断地诉说着。 只有在陈煜面前,她才能够露出如此脆弱,将自己的所有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一切…… 统统都打开给他看~ “可是……可是就算有念想,曦月也好怕啊……怕那是沐竹姐骗我的,怕那是陈煜哥哥你为了安慰我编的谎言……” “这百年……曦月没有一刻停止过找寻你……踏遍了整个北洲域,但凡有一丝与你相关的传闻,曦月都会立刻赶去……可每一次,都是失望……” 她说着,泪水又汹涌而下,将脸重新埋进陈煜怀里,仿佛要借着这贴近,再次确认一下眼前的一切都还是真实存在的。 陈煜静静地听着,心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无比。 他当然知道,自己当初那场精心策划的“假死退场”,对全心依赖、爱恋着自己的曦月而言,是何等残忍的打击。 说是为了她好,为了激发她的潜力,让她独立成长……可这其中的自私与对曦月情感的漠视。 此刻在怀中人如此真实的悲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解释,道歉,安慰……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轻飘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一只手不断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试图用最原始的肢体接触,传递自己的愧疚、心疼与无声的抚慰。 只不过此时他的沉默,却让埋首哭泣的南宫曦月渐渐感到了不安。 哭声渐歇,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陈煜。 见他只是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不断地抚摸着自己,却一言不发,她心中那根敏感的弦骤然绷紧。 坏了!陈煜哥哥是不是……误会了? 她方才只顾着宣泄积压的情绪,只想像从前受了委屈那样,扑进他怀里哭诉,听他温言软语地哄自己,享受被他全心全意呵护的感觉…… 可她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之间隔着百年的光阴,自己又是这般哭诉“当初”…… 陈煜哥哥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借机埋怨他?责怪他? 这个念头让南宫曦月瞬间慌了神,比面对任何其他的恐怖危机都让她更要慌乱。 “对、对不起!陈煜哥哥!” 她连忙止住抽噎,手忙脚乱地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急切地看着陈煜,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惶恐: “你……你是不是不开心了?你别误会!曦月没有!曦月绝对没有一点点埋怨你的意思!” 她抓住陈煜抚摸她后背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神急切地想要望进他眼底: “曦月只是……只是太久没见到陈煜哥哥,心里太难受了,就想这样说说而已……真的只是说说!陈煜哥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曦月!不管陈煜哥哥对曦月做什么,曦月都不会怪你的,永远不会!曦月只是……只是想你哄哄我……” 她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分就会让误会加深,那双还盈着泪水的凤眸里写满了紧张、讨好,还有一丝生怕被厌弃的卑微。 第320章 倾尽所有【加更3】 第三百二十章倾尽所有【加更3】 此时的南宫曦月,哪里还有半分统御大夏、镇压魂族时那睥睨天下的女帝威仪?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在深爱之人面前,因害怕对方有一丝不快而惊慌失措、拼命解释的小女子。 将自己所有的柔软、依赖乃至卑微,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对于南宫曦月来说,或者在她自己的内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自己的一切似乎都是陈煜塑造的。 他保护着自己,引领着自己,甚至付出了一切成就了自己。 自己刚刚居然如此自私……?! 她怎么能只想着自己的惶恐担忧害怕,难道陈煜哥哥当初走的就轻松了么…… 陈煜哥哥当初要面对的纠结,难受,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可这并不代表就没有。 而她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他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关心陈煜哥哥,反而是如此自私的……这般如此! 一时间,南宫曦月心头纠成一团,她忽的觉得自己好不是东西。 难怪…… 难怪陈煜哥哥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南宫曦月慌了! 她后悔的想让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不应该这样的,她迫切的想向陈煜解释些什么。 她想让陈煜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意,他在自己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是连她自己的性命都还要更加重要的东西啊! 陈煜看着她这副急切辩解、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怜爱。 “曦月啊曦月……你还是这样,心思细腻得让人心疼……” 他拇指抬起,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新泪,动作温柔得如同从前待她的模样。 他低叹一声,声音沙哑却满含宠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捧起她泪湿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诚挚而坦然: “好了,曦月,不用这么想,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肯定是有怨气的,这一点,才是我应该要跟你道歉的。” 他顿了顿,斟酌着言语: “当初之事,不论出于何种理由,终究是我考虑不周,方式过于极端,没有充分顾及你的感受,你怨我也好,气我也罢,都是应该的,我都受着。” 他的话,让南宫曦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决堤的趋势。 但她拼命摇头,用力之大,几乎要将自己摇晕。 “不!不要!陈煜哥哥,你不要说这些了!” 她哽咽着,突然不管不顾地吻上了陈煜的唇,将他还未说完的自责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咸涩味道的、慌乱而用力的吻。 一触即分,她却仿佛用尽了力气,紧紧抓着陈煜胸前的衣襟,仰着脸,泪水涟涟地哀求: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曦月没有,曦月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一丝都没有!真的!” 她眼中是真切的痛苦,仿佛陈煜的自责比她自己的煎熬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忽的觉得自己好笨,明明是要和陈煜哥哥表达自己的心意的。 可弄到头来,却说成这样,反而还引起了陈煜哥哥的自责。 自己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笨……连两句话都说不明白说不清楚。 “曦月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够争气,为什么要让陈煜哥哥你为我付出那么多,甚至要走到那一步……” 她将脸贴在陈煜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坚定: “陈煜哥哥,你对曦月的好,曦月这辈子都还不清,曦月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修为、地位、乃至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若是曦月还对你心存怨怼,那也真的不配为人了……” 她抬起头,泪光闪闪的眼中充满了渴望与祈求: “曦月刚刚……真的只是想让你再多疼疼曦月,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好不好?” 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有一丝不快、甚至将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 陈煜是真没招了。 这女人懂事懂到这种程度,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再次用手掌,指腹轻柔地擦拭她脸上交错的泪痕,动作耐心至极。 南宫曦月终于放下心来,乖顺地仰着脸让他擦拭,享受着这份久违的、独属于她的温柔宠溺。 此刻的她,眉宇间的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疼爱的满足与娇憨,眼角眉梢都透着依赖。 待她情绪完全平稳,陈煜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不过曦月,有些事,我还是得向你解释清楚。” 他斟酌着之前就在心里思索过的说辞: “你完全不必对此有负罪感的,因为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会让我不断经历类似‘轮回’的境遇,并在轮回中积累不同的记忆与修为,这其中的因果与我的状态……比较复杂。” 他引导着南宫曦月的手,轻轻按在自己丹田位置: “就像现在,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体内的变化。” 南宫曦月收敛心神,有了陈煜哥哥的允许,那她也才敢这样去探查陈煜哥哥的身体,一丝精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果然,陈煜体内气血旺盛如龙,经脉宽阔坚韧,丹田气海深邃磅礴,更有一股精纯浩大、生机勃勃的圣体本源在流转,那是属于“先天灵韵圣体”的气息。 在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丝与那个殷沐妍同源却更加圆融的玄阴之气交织其中,形成一种强大而和谐的平衡。 感受到陈煜不仅无恙,反而修为体质都达到了一个让她都暗暗心惊的层次。 南宫曦月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太好了!陈煜哥哥!看到你完好无恙,曦月真的好开心!” 她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地。 天知道,在重逢之初,她最怕的就是陈煜哥哥因为当初的牺牲而本源有损。 甚至……她早已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真是如此,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倾尽所有。 第321章 未知的因果 第三百二十一章未知的因果 哪怕是将自己这一切都还回去,也在所不惜。 她绝不能容忍自己今日的耀眼,是建立在陈煜的黯淡之上。 她只要他好好的,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哪怕重新变回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一无是处的小女人,她也甘之如饴。 毕竟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嘛。 在她心里,那样的状态才是她最想要的。 这所谓的执掌权柄,绝代女帝什么的,她真的一点也不稀罕。 若不是陈煜哥哥要求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去坐上那个位置。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陈煜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 “傻瓜,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可还等着曦月你这个大高手,以后多给我遮风挡雨呢。” 南宫曦月被他说得破涕为笑,“嗯嗯”地用力点头,手臂紧紧地环抱住陈煜的腰,将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听着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论如何,”她轻声呢喃,如同立下誓言: “曦月以后都不会再让陈煜哥哥你操心、劳累了,以后,曦月也能替你分担好多好多事情,我们以后……要永远永远都在一起,对吗?”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是需要得到某种肯定,才能彻底安心: “陈煜哥哥,你答应过曦月的,会一直一直陪在曦月身边,你……肯定不会食言的,对吧?” 陈煜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当然,那种事情,一次就够了,以后,我可得好好补偿你……” 得到确切的承诺,南宫曦月开心得眉眼弯弯,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 享受了片刻的温存,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道: “对了,陈煜哥哥,那你何时打算跟曦月回北域呢?等回去之后,曦月就将这皇位正式交还给你,以后,整个大夏仙朝都由陈煜哥哥你来主宰,曦月想过了,曦月还是想像以前一样,好好当你的贤内助,为你打理好内务就好。”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煜却听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曲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曦月,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擅作主张了?这可不行。” “唔……”南宫曦月捂住被敲的额头,嘟起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眨着眼睛看他: “可是陈煜哥哥……曦月这么笨,治国理政这些麻烦事,有陈煜哥哥在,自然由陈煜哥哥来做就好了呀。” 她的想法纯粹而固执。 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陈煜哥哥给的,而这女帝之位不过也只是自己暂时帮陈煜哥哥坐着而已。 自己所有的一切本来就也理所当然的都是他的。 在她心中,自己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威仪、所有的运筹帷幄,都只是因为陈煜哥哥不在,她不得不咬牙撑起一片天,为他守住一切,等待他归来。 如今靠山已归,她便只想卸下所有重担,重新变回那个可以全心全意依赖他、被他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女人。 她喜欢并眷恋那种感觉,因为在她心里,她的陈煜哥哥,永远都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 最重要的是,南宫曦月也需要向陈煜不断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担心她和陈煜分开太久,彼此之间有了一些隔阂。 毕竟时间才是最磨人地,她急切的想要将这段空白都给弥补上。 那是需要极致的信任和熟稔相处才能尽快愈合的。 那最好的表达,不就正是将自己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他嘛! 南宫曦月坚定迅速的就贯彻了这一想法。 陈煜看着她眼中那份依赖与全然托付的信赖,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曦月,现在的你,比我厉害太多了,整个大夏的运转,非你不可,你只需照常如旧便好,这才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南宫曦月还想再争辩,朱唇微启:“可是陈煜哥哥……” “没有可是。”陈煜打断她,目光坚定: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也明白你的心意,就听我的,不必再多说了。” 他的语气带着安抚,却也有着身为一家之主的决断。 南宫曦月与他对视片刻,最终,她只是有些娇憨地嘟了嘟嘴,凑上前在他唇角快速亲了一下,妥协道: “那好吧……既然陈煜哥哥这样吩咐了,曦月遵命便是,曦月会替陈煜哥哥,好好经营打理大夏的。” 她特意强调了“替陈煜哥哥”,表明在她心中,这一切的所有,始终都是陈煜。 陈煜含笑点头,对她的懂事越发怜爱。 ~~~ 南宫曦月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 “对了,陈煜哥哥,还有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这些年来,除了我、小莲以及沐竹姐,整个大夏仙朝,乃至所有与你有所交集之人……” 陈煜听着南宫曦月的说辞,才明了,在第二次的模拟梦境之中。 自己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渐渐遗忘了关于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当初存在于世间的所有证明。 陈煜这时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此事,也与系统的原因有关。 涉及轮回因果,记忆的扰动并不奇怪。 其实陈煜到现在,也都还没有很透彻的理解系统的模拟与现实之间的关系。 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因果,或许白韵柔就正是其中的一环也说不定。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陈煜才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他也担心那是否会对白韵柔也有不好的影响。 毕竟涉及到更高层面的因果,那就不是自己当前能够影响的了的东西,自己暂时能做的,就是默默积攒实力。 至少这对当下的自己来说,就是最优解了,总不能就不去使用这个系统了,不然他还要如何立足? 南宫曦月见他并没有多言,便也放下心来,她知道,陈煜哥哥身上有许多的秘密。 第322章 正宫的觉悟 第三百二十二章正宫的觉悟 既然不和自己说,那就是还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若是自己还不识趣一些的,还要去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是对陈煜哥哥的为难了。 南宫曦月可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陈煜哥哥一切都好好的,那便足够了。 她又转而期待地问: “那……陈煜哥哥,你打算何时陪曦月回大夏呢?我们需得重新举办大婚典仪,将你的身份昭告天下,让四海皆知,你才是大夏真正的主人。” 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异常坚决,礼不可废,陈煜的地位必须得到最隆重的确立,这是原则,也是她对他的心意。 她可无法接受世人不知道这大夏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陈煜而有的,这一点,她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陈煜略微沉吟。 他看了看山谷庭院的方向,思忖着当前的局面。 舒意重伤需静养,魂族裂缝的威胁迫在眉睫,沐妍和韵柔的也需要安抚…… 现在反而又不是立刻动身的时候。 面对曦月,他选择坦诚: “曦月,回大夏之事,还需些时日,眼下舒意重伤未愈,需等她情况稳定。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南宫曦月澄澈的眼眸,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多了几个女人出来。 还是得给曦月一个交代的,不过陈煜对曦月还是很有信心的,还是直言说道: “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本难以开口,但对你,我反倒放心。” 南宫曦月立刻摆出最乖巧温顺的姿态,专注地看着他,示意自己在认真倾听。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她愿意听陈煜亲口说,也乐于见到他因顾及自己感受而流露出的这份“尴尬”。 这不就是恰恰说明,陈煜哥哥是在乎她的。 “方才你也见到了,”陈煜缓缓道,“舒意、沐妍,还有韵柔……她们,也都是我的挚爱之人,是我的妻子,就如同你,还有沐竹一样。” 他说完,看向南宫曦月,等待她的反应。 南宫曦月心中了然,却没有丝毫惊讶或怒意,反而因为陈煜这份坦诚与顾及,心中泛起更多的暖意与感动。 她立刻主动握紧陈煜的手,眉眼弯弯,声音温柔而体贴: “陈煜哥哥,无需多言,曦月明白的。”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当家主母般的从容与大气: “这种情况,曦月自然会替你分忧,打理妥当。” 她看着陈煜,目光清澈而坚定,将自己的想法清晰道来: “曦月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姐妹之间,私下里如何相处、有何摩擦,都属平常,但唯一的底线,便是绝不能让你为难,不能让你因后院之事而烦心劳神,左右不是。” 她唇角噙着温婉却自信的笑意,轻轻摩挲着陈煜的手背: “陈煜哥哥,你放心吧,这些事交给曦月便好,曦月会尽力平衡好大家的关系,处理好诸般琐事。定不会让你,再为这些无关紧要的杂事而伤神。” 在她心中,陈煜的意愿高于一切。 他若喜欢,他身边有多少女子都好。 而她作为他最信赖的妻子,所要做的,便是全力支持他的喜好,并替他管理好因此可能产生的一切“麻烦”。 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和睦安宁,让他始终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求大道,去实现他的抱负,每一天都舒心快意。 这便是她认定的、属于她的职责与幸福。 毕竟陈煜哥哥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了。 自己亏欠他的也太多太多了,怕是这一辈子都需要用来偿还,但她也依旧是甘之如饴。 听到她这番深明大义的话语,陈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可别提有多感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南宫曦月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中满是赞赏与信赖: “果然……还是得是我的曦月啊。” 他低叹,声音中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喜悦: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再放心不过了。” 他想起之前的鸡飞狗跳,忍不住摇头笑道: “你是不知道,在你没来之前,她们几个闹起来,我真是焦头烂额,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有你来了,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这话听在南宫曦月耳中,无异于最动听的褒奖与最彻底的信任。 她心中顿时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与喜悦。 太好了!自己果然是对陈煜哥哥有用的人! 自己不仅能被他需要,更能实实在在地替他解决烦恼! 或许,内心深处对分享陈煜爱意这件事,她并非全然没有酸涩。 但此刻,那种能够为他分忧、被他依赖、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助手的快乐,远远压倒了一切微妙的醋意。 她存在的价值,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圆满的确认。 她脸上绽开无比明媚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语气积极的很: “放心吧,陈煜哥哥!以后有曦月在,曦月肯定不会让你再为这种事情烦心哒!一切,都交给曦月了~~!” 这时候南宫曦月也想起来,此番前来匆忙,还有宁沐竹的事情,也需要和陈煜哥哥交代一下的才是。 “对了陈煜哥哥,此次前来,曦月也有通知沐竹姐,但她并不在北洲域内,不过我已经留下消息……” 倒不是陈煜忘记了还有那个骚里骚气的姆诸仙子,对于宁沐竹,他心里可是也惦记的很。 得知对方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四处游历找寻着自己的踪迹,他心里也感动得很。 在梦境的最后,宁沐竹也是一直陪伴着自己到最后的人。 一开始陈煜还有些狭隘的以为,彼此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但后来,陈煜也为自己那一瞬间的念头感到惭愧。 既然对方是真心待自己的,那陈煜自然也不会辜负对方,定要好好待她才行。 对于宁沐竹,陈煜也是一想到就觉得很安心的,以宁沐竹的性子和经历。 之前就有过南宫曦月的铺垫了,相信日后也会很好融入的。 陈煜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后宫之伟大建设道路的先见之明,感到无比庆幸。 第323章 白韵柔身份成谜【加更1】 第三百二十三章白韵柔身份成谜【加更1】 说完那些温情的事情之后,陈煜也没忘记正事。 今日发生的事情,也算是重重的给陈煜敲响了对魂族的警钟了。 就连虞舒意这样的实力,都差点栽了,若不是临阵突破,那当时的后果恐怕…… 陈煜光是想到都有些后怕。 如今也算是彻底和魂族之人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了。 陈煜的手臂依旧揽着南宫曦月,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凝重的沉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好了,曦月,该说说魂族的事情了。” 听到陈煜这么说,南宫曦月面上的娇憨与依赖也瞬间收敛。 她微微从陈煜怀中直起身,但手仍与他交握,凤眸中闪烁着回忆与分析的神色。 在当初陈煜“离开”后不久,南宫曦月修为连连突破。 出手扫荡了北洲境内的魂族据点,斩杀了那位为祸的大祭司。 本以为能暂缓其势,却不料魂族的底蕴远远超出想象。 很快,便有更强的魂族强者通过稳固的虚空裂缝降临,其中不乏渡劫上三品,甚至……后来出现了与曦月同境界的大乘期存在。 陈煜听得瞳孔微缩。 据南宫曦月所说,她如今是大乘境二品的修为,以其吞灵圣体的逆天战力,实际能发挥出的实力其实会更强。 虽然当初一战,南宫曦月是能依仗自己圣体的神通,略占上风,但也难以将对方斩杀。 那等层次的战斗,除非是实力碾压,若是伯仲之间,或者领先一点,是不会有决定性的结果的。 或许正因在北洲域有南宫曦月坐镇,魂族觉得难以打开局面,才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 她提到一个名字,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是一个叫做‘魂寂’的人。 幸亏此次降临东洲的并非魂寂本人,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那疑似更强大的魂寂亲自前来,那首当其冲的虞舒意,恐怕连临阵突破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煜的面色越发沉凝。 他知道南宫曦月如今实力何等强横,早些年便已迈入大乘境,如今更是臻至二品。 “连曦月你当前都无法彻底解决的人么……” 陈煜喃喃,心头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毕竟他们现在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很是被动的。 “那这魂族的来历或是目的,你可有更多的情报?” 南宫曦月有些惭愧的摇摇头: “陈煜哥哥,那魂族的底蕴,恐怕比我们目前所见所感的,还要庞大可怖……”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另一个让人心底发寒的发现: “这些年,曦月也曾设法擒下过一些魂族之内的俘虏,其中不乏渡劫境的头目,然而……” 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寒意: “他们的神魂深处,全部都被种下了某种极其霸道诡异的禁制,一旦触及,无论是他们主动交代,还是被我搜魂探查,禁制便会瞬间触发,直接将其神魂连同记忆彻底湮灭。” “连渡劫境都被种下这种绝对控制的禁制?” 陈煜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渡劫境,不论是在哪,可都算是顶尖战力,是一个势力真正的底蕴和高端力量。 至少在这东洲域之内,陈煜的了解之下,也就只有虞舒意和殷沐妍两个而已。 其他洲域的话,陈煜不清楚更详细,但想来也应该是差不多的。 可魂族竟然连这个层次的“自己人”都如此对待,被如此的方式控制着……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预示着极大的麻烦。 这等底蕴,再加上这开辟这虚空裂缝的手段,还能把渡劫镜的手下当猪仔死士一样用…… 显然这魂族就不是此界之人,以陈煜前世多年在毒茄看过的小说经验来判断,准没错的。 现在的问题也很明了了,不清楚对方具体的目的,也不知道对方具体的战力是否会有更强者降临。 仔细这么一盘算下来,处境并没有多明朗。 他看向南宫曦月,眼神中带着思索。 但却是悄然捕捉到一丝异样,他发现南宫曦月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看着陈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曦月?”陈煜察觉到她的异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的吗?” 南宫曦月深吸一口气,其实她是想提起白韵柔之事的。 之所以有顾虑,也是担心会让陈煜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毕竟这事情有些过于巧合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凭空这么说出口的话。 那确实不太妥当。 但想着既然被陈煜哥哥看出来了,再加上她也应该对彼此有信心的念头,于是便轻声道: “陈煜哥哥,曦月心中……确有一事存疑,只是曦月还没确凿证据,本不想在此时扰你心神,但事关魂族线索,或许……与白姑娘有些关联。” “韵柔?”陈煜一怔,疑惑更甚:“此事怎会与她有关?” 南宫曦月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其实,这也只是曦月基于一些零星信息,所做的一个大胆猜测,陈煜哥哥姑且一听就是了。” 她开始梳理线索:缓缓说着。 当年南宫曦月四处探寻陈煜的下落时,曾因追踪一条关于异界波动的线索,到过万妖天下之内。 在那里,曦月曾隐约感知到过与魂族虚空裂缝相似的波动,那种空间通道的手段,至少是她也没办法做到的。 而那片区域,乃是万妖天下一股超然势力,青丘天狐一族的领地。 陈煜静静地听着,暂时还未将白韵柔与青丘天狐联系起来,有些疑惑,但也还是耐心听着,没有打断。 万妖天下,顾名思义,就是妖族的地盘疆域了,在妖族以血脉为尊,几大上古皇族各据一方。 妖族在修炼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只需要有足够强大的血脉,就能自然而然的随着时间增长实力。 其中,青丘天狐一族,尤其以那位神秘的‘狐主’为尊。 但这天狐一族,很是特别,地位超然,因为那位神秘的狐主是突然出现的! 在原本的万妖天下的格局之中,是并没有它的存在的,她是突然出现的。 第324章 苏璃烟【加更2】 第三百二十四章苏璃烟【加更2】 而且这突然出现的狐主,还是已经绝迹了的九尾天狐,这等顶级血脉,就足以说明一切。 只不过这狐主似乎并没有称霸的念头,出现之后,也鲜少露面。 而当时南宫曦月实力不够,也不敢轻易探寻太多。 毕竟人族和妖族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别差,但要说多好,肯定也是没有的。 尤其是当时所遇到的,还是那神秘的天狐一族,她也不敢太过贸然。 须知,就算是要做交易,交换情报,也得是彼此实力相等的情况下才可行的。 所以当初南宫曦月也就不了了之。 但这一桩事,她倒是一直有记在心底,今天也是看到了白韵柔,感知到了她的血脉之特殊,才这么串联起来的。 陈煜的眉头微微挑起,开始意识到南宫曦月想说什么了。 “今日见到白姑娘。” 南宫曦月的声音放得更轻,却更清晰: “白姑娘那等血脉,即便在万妖天下,也是足以位列皇族的顶尖传承,稀世罕见,然而,据曦月所了解的情况,近千年来,天玄界内并未有七彩吞天蟒的存在,白姑娘的出现,有些……突兀。” 她看着陈煜,很是顺滑的就推导出接下来的猜测: “曦月便在想,白姑娘身负如此罕见的血脉,出现的如此突兀,这两点和那天狐的狐主倒是颇为巧合。 这两者之间,是否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白姑娘……是否认识那位青丘狐主?甚至……她是否对魂族跨界而来的真实目的,有所了解?” 这个猜测很大胆,将突然出现的稀有血脉、神秘的青丘狐主、魂族的空间波动串联了起来。 所以当时南宫曦月才会有那样的试探。 如今这么一回过神来细想,似乎是可以牵扯到一起的。 陈煜听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回忆与白韵柔相识以来的点滴,她确实甚少提及自己的具体来历与万妖天下的详情。 之前陈煜没有细问,是因为感受到白韵柔的含糊其辞,所以也没有追究太多。 但若真如曦月猜测,她的身份或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那这牵扯的太多的话,陈煜可就得仔细去追问追问了,相信白韵柔也不会瞒着自己的。 毕竟现在魂族的威胁和仇怨已经是拉起来了,总不能被动等待对方来搞事吧。 能找到一些线索顺藤摸瓜,那自然是最好。 “那行,我们这就回去,找韵柔问问,兹事体大,若是韵柔知道些什么也不会瞒着我的。” 陈煜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他隐约能感受到一些大致的脉络了,他甚至都在猜想,这白韵柔该不会也不是此界之人吧? 这虚空裂缝和魂族的事情,自己和白韵柔也都是才刚遇到的,所以可能也存在白韵柔还没来得及和自己说的情况。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陈煜也算是连轴转到现在,都还没好好和白韵柔说过什么话呢。 想到这,陈煜看向南宫曦月,笑道: “看来你刚刚是和韵柔有聊过是嘛?你是听出些什么了?” 南宫曦月点点头,语气有些微妙,解释道: “曦月今日不论是与殷姑娘、虞姑娘,还有白姑娘接触时,发现……这能力在她们身上,似乎变弱了,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强烈的情绪波动,却无法如往常般清晰‘听’到具体的心念思绪。” 她顿了顿,看向陈煜,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是因为她们与陈煜哥哥你羁绊深厚,命运相连,使得曦月这份窥心之能,在她们身上难以完全生效?当然,这只是曦月的猜测。” 南宫曦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确实会让她有些许的意外。 毕竟自己想听陈煜哥哥的心声还是能做到的,但……偏偏到了这几个女人身上就差了许多。 不过出于对陈煜哥哥的尊重,南宫曦月可早就不这么做了。 不然若是让陈煜哥哥知道了,那也不太好,南宫曦月还是想更真挚的和陈煜相处的。 ~~~ ~~~ 陈煜与南宫曦月并肩走回院中时,木门“吱呀”轻响,两扇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殷沐妍从东侧屋内走出,一袭深紫色流云纹寝衣松松罩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与一抹深邃的雪腻弧度。 墨发未绾,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带着些许湿气,显然是刚刚匆忙整理过。 她倚在门框边,桃花眸幽幽望来,目光先在陈煜脸上停留一瞬,继而落在他身侧南宫曦月依旧挽着他臂弯的手上,眸色暗了暗,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另外一边,白韵柔也快步走出。 刚刚在夫君和南宫曦月的时候,她心里可也是一直在捉摸着些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尤其是在那个南宫曦月提起一些事情的时候,她就很敏锐的警觉了起来。 她先天就有着特别敏锐的感知,她能感受到,那个南宫曦月的女人,似乎有些特殊的能力。 自己站在她面前,总感觉像是被看透了什么似的。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和夫君说些什么……对自己不好的话…… 白韵柔是心里有数的,自己现在身上是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有些事情若是夫君真的要追问起来。 自己恐怕还真不好不说,之前说到的时候,都被自己含糊过去。 但白韵柔心里还是很清楚的,那是因为夫君宠自己,疼自己,见自己为难,就不追问了。 可若是…… 也真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南宫曦月的突然出现,白韵柔心里就意识到。 平衡已经被打破,虞舒意和殷沐妍这两女的,显然就不是南宫曦月的对手,刚刚的碰撞,其实就可见一斑了。 白韵柔老精了,她可不会自不量力的撞枪口上。 她也琢磨着,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还真得找帮手才行了。 她可是也很担心之后要是夫君被南宫曦月抢走什么的,自己可一点反抗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看起来,夫君对那虚空裂缝之后出现的所谓的异族,很是忌惮。 白韵柔也是回想起,苏璃烟那骚狐狸那边,似乎还真有所关联。 ~~~ 第325章 故交【加更3】 第三百二十五章故交【加更3】 只不过当时自己并不在意,也没有问什么,所以她所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 刚刚本来想跟夫君说的,不过从回来到现在,白韵柔也一直都还没机会开口呢。 她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情,恰好就会成为某种契机,自己有些事情,还是得主动交代的好。 不然要是让南宫曦月在夫君面前蛐蛐了自己之后,自己再去交代。 那意义就变了。 ~~ 两人目光在空中与陈煜交汇,又彼此扫过,最后都若有若无地掠过南宫曦月。 院中一时寂静,唯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沐妍,韵柔。”陈煜先开口,声音温和:“你们都过来坐,我说点事。” 陈煜指了指石桌的方向,示意让几人落座。 殷沐妍没应声,只是将环抱的手臂放下,寝衣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小臂。 她按照陈煜说的,径直走到院中石桌旁,自顾自坐下,侧脸对着陈煜,依旧是抿着唇的模样。 以陈煜的经验,看她这个样子,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的殷沐妍心里有一堆的情绪需要和自己发泄。 白韵柔则快步走上前,在陈煜面前停下,仰起脸,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夫君……你们聊完了?” “嗯。”陈煜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道:“韵柔,你先坐,我有事要问你。” 白韵柔睫毛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石桌旁、姿态看似随意却无形中散发着压迫感的南宫曦月,又飞快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纹,声音放轻: “好。” 她隐隐有一些预感。 几人移至石桌旁坐下。 白韵柔则坐在陈煜右侧,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却隐隐透着一股紧绷。 她这时候心里大概是有些预期的,所以还是主动先开口了,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主动。 “夫君,其实韵柔也有话想和你说来着,只是刚刚一直没来得及。” 陈煜微微挑眉:“是嘛,那你先说吧。” 白韵柔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今日在落霞山脉的那虚空通道,韵柔好像有见过,夫君今天提起那异族的时候,似乎对他们颇为忌惮?” 在今早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这相隔数百里的地方,感受到那落霞山脉的气息之后,陈煜才提起这事。 当时夫君说的时候,白韵柔还没太多的联想,等到了现场之后,才确定了一些事情。 陈煜很是意外,听白韵柔这么说,那还真是了解的意思咯? “嗯对啊,韵柔,方才曦月与我提起,她多年前曾在万妖天下探查时,感知到与魂族虚空裂缝相似的空间波动,而那处区域,属于青丘天狐一族的地界。” 他顿了顿,见白韵柔指尖微微蜷缩,继续道: “曦月猜测,那位天狐一族狐主,可能与魂族一般,皆非此界之人,韵柔,你同样身负罕见血脉,你可是来自万妖天下?与那位狐主,是否相识?” 话音落下,石桌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白韵柔放在膝上的双手,不易察觉地握紧了些,指尖陷入柔软的绸缎衣料中。 大腿上的软肉也被狠狠掐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中闪过的慌乱。 殷沐妍这时也转过脸,目光带着审视看向白韵柔。 她虽对魂族了解不深,但今日落霞山脉一战,虞舒意重伤濒死的景象犹在眼前,她深知那些异族的可怕。 此刻听陈煜这般询问,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惯会撒娇扮痴的白韵柔,身份恐怕远非一条蛇妖那么简单。 毕竟能修炼到这等实力的,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南宫曦月静静-坐着,凤眸落在白韵柔微微绷紧的肩线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的七窍玲珑心虽无法如常清晰“听”到白韵柔的具体思绪,却能感知到那一瞬间涌起的强烈情绪。 紧张、犹豫,以及一丝……心虚? “夫、夫君……”白韵柔抬起头,唇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韵柔……确实认识对方。” 她声音支吾,眼神飘忽,竟是不敢与陈煜对视。 陈煜见她这般不由得很是纳闷。 刚刚似乎自己提到这天狐一族的那个狐主,白韵柔就有些异常了。 这可瞒不过陈煜的眼,白韵柔这细碎的小动作和神态的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 陈煜放柔了语气,伸手覆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韵柔,别紧张,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这么一问而已,你别多想,那魂族和这位狐主可能有所关联,我需要尽可能了解些情况,你若知道些什么,告诉我便是。”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白韵柔指尖微微一松。 她反手抓住陈煜的手,急切道: “夫君,韵柔没有故意瞒你什么!真的!只是……有些事,韵柔确实不知该如何说起……也、也并非有意不说……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泛起水光,是真情实感的慌乱。 陈煜见她这个样子,面色一窒,心头疑惑更甚,白韵柔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他心头的好奇更甚了。 可白韵柔这样子显然是不方便说,这倒是让陈煜有些为难了。 而白韵柔陈煜面色凝固住,还以为夫君是不开心了,于是脸色纠结的阴晴不定,连忙又说道: “夫君你别生气,韵柔现在就说!你想知道什么,韵柔都告诉你好嘛~” “我没生气。”陈煜拍了拍她的手背。 陈煜这会儿是有些懵逼的,怎么感觉白韵柔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 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她就表现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陈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愿意逼着白韵柔。 陈煜对白韵柔还是有相当的信心的。 虽然她总是在自己身边一副小娇妻,百依百顺的模样,但陈煜心里始终还是有数的。 毕竟白韵柔本身能有这样的血脉和实力,本身就说明了她的不凡,或许她的神秘背景,也是某种自己暂时还不好戳破的因果。 第326章 偷腥的蛇~ 第三百二十六章偷腥的蛇~ 陈煜对此的话,倒是没有很强烈的想法,要去戳破,反倒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自能理解,不会强求,只把你能说的、想说的告诉我就好,可以吗?” 这份毫无条件的信任与宽容,让白韵柔鼻尖一酸。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夜风里: “其实……今日见到那虚空裂缝,韵柔确实在青丘那边有见过,那裂缝构筑之法,韵柔依稀有些印象,但也仅仅是看过而已。”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至于曦月姑娘所说的那位天狐狐主……韵柔确实认识,她叫苏倾媚。” 在白韵柔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双眼一直紧紧的落在陈煜的脸上。 仿佛是要完整的观察到陈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很庆幸的是,白韵柔发现,夫君在听到苏倾媚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异样,反而是流露出一股疑惑。 陈煜自然也是感受的到白韵柔的异样,但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白韵柔接下来要说的话。 白韵柔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就抬手轻轻的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更希望此时是由夫君抚上来,这样她还能让自己这颗此刻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安定些。 确实,她和那天狐一族的狐主苏倾媚,是认识,而且关系还非同寻常。 “韵柔记得在青丘那边,好像也是有一个这样的通道,那苏倾媚似乎也和对方有所交集,不过我当时并没有太过关注,所以现在却是也说不上太多信息……”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当时的白韵柔,可没兴趣去搭理这些。 她当时可闲不住,到处的乱跑,几乎就很少在万妖天下之内。 所以,这不~ 她现在可别提有多庆幸当时自己乱跑了,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如此机缘巧合的就遇到了主人…… 要不然的话,她又怎么可能趁着主人失忆,有些无耻的就把主人,哄骗成了自己的夫君。 而且还是抢在苏倾媚之前,先她一步呢~ 虽然有些无耻,但白韵柔心里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后果嘛……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白韵柔是很慌的,一方面是慌要是夫君之后恢复了记忆,回想起自己这‘以下犯上’的行为。 那……岂不是…… 另一方面,也是想到苏倾媚那骚狐狸,以她那性子要是知道自己抢先一步,还用这样的手段哄骗了夫君。 那到时候也是一桩麻烦的事情。 所以这时候白韵柔也是想着,得做一些补救措施才行。 而这时候陈煜听到白韵柔的话,也是恍然点头,并未怀疑: “原来如此,既然你也不清楚,那便罢了,毕竟此事关乎界外隐秘,对方也未必会透露太多。” “不,夫君!”白韵柔却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既然是夫君想知道的事,那韵柔便回一趟万妖天下,去找她问个明白!韵柔……定会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问清楚,带回来告诉夫君!” 她语气坚决,甚至带着几分急迫。 南宫曦月闻言,眉梢微挑,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提醒的意味: “白姑娘,那位狐主在万妖天下地位超然,且性情据说颇为难测,你若不与她相熟,贸然前去追问此等隐秘,恐有不妥。” 陈煜也微微蹙眉:“曦月说得是,韵柔,若你与她交情不深,不必勉强,此事我们可以再想他法。” 其实此刻的南宫曦月倒是对白韵柔的情绪,捕捉推敲的更为全面。 她这么说也还是在试探引导着些什么。 不过陈煜嘛倒是没有太多想,只是单纯的想着给白韵柔信任,她如何说,也就信了便是。 “不是的,夫君!” 白韵柔连忙摇头,身子倾向陈煜,双手抓住他的胳膊: “韵柔与那苏倾媚……其实是故交!只是……只是其中有些缘由,哎呀……反正韵柔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夫君细说……” 她话语吞吐,眼神游移,脸颊甚至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那模样不似作伪,倒像是有某种极难宣之于口的尴尬与心虚。 陈煜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脸写着“我有苦衷”的模样,心中疑惑更甚。 他伸手抚上白韵柔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微烫的肌俏脸,放缓了声音: “韵柔,我怎么觉得……你今天都不太对劲?” 白韵柔身子一僵,随即整张脸更红了些。 她将额头抵在陈煜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纠结与委屈: “夫君……你先别问了……总之韵柔真的不是故意瞒你,也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害你之事!只是……只是有些事情,韵柔还没准备好该如何告诉你……你再给韵柔一点时间,好不好?等韵柔从万妖天下回来,一定……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陈煜,嘟着樱唇,眼中满是恳求与保证: “夫君,你信韵柔这一次,好嘛?” 陈煜与她对视片刻,最终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那既然你这么说了,就依你的,只是切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若事不可为,立刻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不过你的安危重要。” “嘻嘻~谢谢夫君!”白韵柔如蒙大赦,连忙用力点头: “夫君你就放心,韵柔定给你把事情弄的明明白白的回来告诉你。” 这会儿白韵柔听到陈煜这样说,心头别提有多高兴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若是让夫君还有南宫曦月等人跟着自己一起去找苏倾媚的话,那到时候自己可就麻烦了。 要是没提前和苏倾媚那家伙打好招呼,到时候她当面揭穿自己,那自己在主人……哦不,在夫君面前岂不是会很难堪。 白韵柔刚刚心里就一直在盘算着,本身自己心底就有一些小小的念头,打算赶紧去把苏倾媚那家伙给拉过来了。 自己已经偷腥,偷偷享受了这么久了,也不能一直把她蒙在鼓里才是。 第327章 考虑周全 第三百二十七章考虑周全 当然了,其实还是因为实在是没招了。 其实还是因为这个南宫曦月的原因…… 她偷眼看了看身侧南宫曦月那沉静深邃的侧脸,心头更紧。 她想起方才南宫曦月轻描淡写压制殷沐妍、又几番言语试探自己的情景,心头那点危机感愈发强烈。 这女人看着温婉得体,可那双眼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浑身不自在。 白韵柔知道,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可玩不过她。 若是不然,她可不想这么快让苏倾媚来搅和。 苏倾媚那狐狸精虽然骚了点,爱跟自己争宠,但好歹是自家姐妹,知根知底。 总好过虞舒意或是殷沐妍什么的,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白韵柔知道,以苏倾媚的实力,总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 不然这南宫曦月这么强,她可不敢保证到时候夫君会不会被她强行带走。 那到时候真这样的话,那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而且自己先行一步去的话,也还能提前跟苏倾媚确认下情况。 毕竟这么看来,夫君和那魂族似乎是有仇怨在的,她没记错的话,这虚空裂缝,在青丘还真是有一处。 若是苏倾媚真和对方有什么太深入的交集,那她可得提前让苏倾媚做好切割,免得夫君知道了不开心,或是误会了什么。 这一点的话,白韵柔倒是不担心,毕竟说起来,苏倾媚也算是和自己一条心了,也算是拎得清的。 等自己说清楚利害关系,她自己就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先从苏倾媚口中套出魂族的情况来,到时候好让自己亲口给夫君交代,这样到时候功劳也都还是自己的。 美滋滋~ 此刻,南宫曦月微微颔首,目光在白韵柔脸上停留,似能看穿她心底翻腾的种种计较,却并未点破,只淡淡道: “那此事还真是得靠白姑娘了。” 白韵柔对着南宫曦月扯了扯嘴角,倒是没多说什么,她总感觉被南宫曦月看着有些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太上来。 这种被看的透透的滋味,她觉得有些不真切,但又确实存在。 殷沐妍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她坐在那,看着白韵柔与陈煜低声细语,看着南宫曦月从容沉稳地的样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与疏离。 魂族、万妖天下、天狐狐主、界外隐秘……这些字眼对她而言很是陌生。 她生于东洲,长于东洲,一生所求不过是与阿煜相守,将那些觊觎他的女人统统赶走。 在她的世界里,其他什么的都并不重要。 她从小便是无依无靠,所接近之人不是嫌弃就是厌恶想利用她,只有,也唯有阿煜是真心待她。 她对所谓的大道并无执念,如今所有执念皆系于一人之上。 可如今,阿煜身边出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来历不凡,牵扯的因果也一个比一个庞大可怖。 而她殷沐妍,除了这一身还算不错的修为实力,和对阿煜偏执到几乎疯狂的占有欲,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对魂族都一无所知,今日若非陈煜及时赶到,她在南宫曦月面前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自卑与恐慌的情绪,悄然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此时的陈煜并未注意到殷沐妍的异样,他正对白韵柔叮嘱道: “既如此,你准备一下便动身吧,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嗯!夫君等我好消息哦!韵柔很快就会回来的。” 白韵柔也没打算耽误,这时候南宫曦月在,这几天不用想,自己都很难维持之前的平衡了。 还不如就让殷沐妍这个铁头娃去磕就好了,自己先去找帮手,曲线救国,这才是真的妙。 事情敲定下来之后,白韵柔直接就动身出发了,说走就走。 ~~~ 白韵柔走后,院内就只剩下陈煜,南宫曦月以及殷沐妍三人了。 至于南宫莲则是收拾另外的屋子去了,这个场合,她自然也不会出现的。 南宫曦月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看向陈煜,想了想,才缓缓开口说道: “陈煜哥哥,方才白姑娘所说应该都是真的,或许白姑娘与那位狐主之间的关系超乎想象呢~” 这一点也确实令她很是惊异,她能感知到的情绪虽然并不真切,但大致的脉络也还是有的。 陈煜点点头:“嗯,既然韵柔那样说了,就放心交给她去吧。” 陈煜倒是没多说什么,其实就算是他没有南宫曦月那样的手段,以他对白韵柔的了解。 也能看的明白,她刚刚那异样的样子,这可是陈煜从来都不曾在白韵柔身上见到过的。 傻子都可以看的出来白韵柔对自己有些支支吾吾的隐瞒,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但陈煜对白韵柔也确实是足够信任,也确实很宠白韵柔。 所以还是决定给白韵柔一些空间,不必事事都要事无巨细。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从始至终,白韵柔都给陈煜一种很有掌控感的感觉,所以陈煜才会如此的松弛。 南宫曦月对陈煜也是了解的很了,见陈煜哥哥这样的一个反应,她就知道自己没必要说下一句了。 这并不是说自己对陈煜哥哥有所保留。 而是南宫曦月更有分寸,想的更深,毕竟现在不仅仅是只有自己和陈煜哥哥在一起。 不是从前那样,想说啥就说啥的。 如今陈煜哥哥身边有了更多的女人,在关系的层面上,也需要有更多的顾虑和考量才是。 有时候就像是现在,自己要是太过度的去说自己对陈煜哥哥另外的女人的猜测,那就算是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也会很容易弄巧成拙的。 这一点南宫曦月想的很超前,她既然作为陈煜哥哥的正宫,那自然在考虑事情上,就需要更多的维度了。 同为女人,心思可多了,她知道,有时候一句话说出口,就会有自己无法控制的了的影响发散了。 她想的很清楚,既然陈煜哥哥对那个白韵柔很是信任,那自己也跟着就是了。 自己要做的,就是完好的保障好陈煜哥哥的安全就是了。 其他的都是无伤大雅。 ~~~ 第328章 圆滑【加更1】 第三百二十八章圆滑【加更1】 南宫曦月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不经意的撇过殷沐妍。 其实从刚刚一开始,她就很清楚的感受到殷沐妍对自己的情绪了。 虽然她对殷沐妍是什么心情并不那么在意,但此时陈煜哥哥在眼前,自己也应该做一些表现才是。 南宫曦月对自己作为正宫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 知道有些情绪,是需要自己去消化的,自己该“吃点亏”就吃点亏。 “殷姑娘,看起来你似乎对眼下的情况有些疑惑。” 殷沐妍见南宫曦月突然和自己讲话,微微有些怔神,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抿着唇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眼神先是和南宫曦月对上,但下一秒却又立马转到一旁的陈煜身上。 陈煜也看向殷沐妍,关于魂族的情况,之前也一直没来得及说,实在是事情突然。 若不是今日虞舒意出事,闹出这么大的危机,他也没太过当回事的,因为之前一直都觉得,以她们当下的实力,应该是可以应对的。 主要是陈煜当时对魂族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之前,重视,但那确切的程度还是不够。 于是陈煜就一五一十的,将北洲域大夏的情况,还有这落霞山脉的异常,已经自己对魂族的一些了解都说了出来。 也算是给殷沐妍心里有个底。 殷沐妍静静听着,手指微微蜷曲,眉眼低垂。 她本就是聪慧之人,也就是除了在阿煜的事情上,她才会显得很冒进冲动。 通过刚刚的只言片语,她也能大致的顺出一个事件的脉络。 现在陈煜说了更具体的事情,她也算是明了了。 从刚刚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是低落的。 不仅仅是因为南宫曦月的出现,和她对自己的压制,让她心情不悦。 还有那一桩桩的细节,都让她感到愈发的难受。 当时落霞山脉,虞舒意的气息已经战力,明显就已经是超越了自己,突破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 这番种种之下,她才会在当时对南宫曦月如此的情绪,以至于在白韵柔看来,自己会做出那么无谓的反应。 其实这些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情绪,所引发出的。 而这低迷的情绪,在刚刚白韵柔的事情之后,更是不断坠落。 她意识到,那条蠢蛇似乎还牵扯到更强大的存在? 连南宫曦月这个女人都会忌惮的存在,那…… 而这些种种,殷沐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连开口插一句嘴的机会都没有。 实力被甩开,信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她一时间陷入某种难以自洽的境地。 “嗯……”殷沐妍低低的回应了陈煜一声,她这会儿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本来白韵柔离开,虞舒意闭关疗伤,这些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为什么,现在就是开心不起来…… 可能也是因为南宫曦月在一旁的缘故的原因吧,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因为殷沐妍本身心里就乱糟糟的。 陈煜看着殷沐妍这样,倒是没有立马说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也是得习惯这样的情况才是,不然的话,自己之后也始终都是会陷入‘疲于奔命’的境地。 还是得让殷沐妍先自己去消化消化情绪才行,等她自己有个消化的过程之后,他在出现,可能效果会更好些。 他现在要做的,倒是尽快提升自己才是最要紧的了。 不过自己的提升方式,其实也完全没必要依靠于自己的苦修。 通过梦境模拟所获得的奖励,其实才是最快的。 不仅如此,模拟过后的积分奖励,也是有大用。 能兑换各种体质,仙器,或是秘术神通等等…… 对于陈煜来说,自己要想能尽快掌控住局面,还是得快些进入到下一次模拟当中。 若是运气好的话,再和二次模拟的时候一样,来个高评分那自然就是最好。 只是可惜,模拟的冷却时间并不清晰,陈煜也只能干等着。 回想之前的间隙,对比这次结束后的时间,陈煜心想应该是差不多了才是。 所以打算在等等,若是这两天还是没有提示的话,那陈煜就打算直接用积分来换取下一次模拟的机会了。 手头上模拟所获得的积分,到现在也堪堪只有900而已,并不算多富裕。 换取一次模拟机会便要花费100积分,陈煜也是想着能省则省,在攒攒,有更好的东西值得兑换。 ~~ 南宫曦月等陈煜和殷沐妍说完话之后,又接着开口。 今日是她和陈煜哥哥久别重逢之日,她也是有私心的,还是想更多的和他待在一起,不想被人打扰。 不过为了体面些,她还是找了个台阶。 南宫曦月眸光微转,落在陈煜身上,唇边漾开一抹温婉笑意,适时开口,打破了三人间微妙的沉寂: “对了,陈煜哥哥,曦月观你灵力盈满,气机圆融,看来很快就能着手准备渡劫之事了。” 她声音清越柔和,仿佛只是寻常关切。 说话间,素手一翻,掌心已托出一物。 那是一对玉佩,一主一次,质地通体呈温润的月白色,内里隐隐有淡金色的血丝状纹路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玉佩造型古朴,雕琢着繁复而玄奥的云纹,彼此靠近时,竟有微不可察的共鸣嗡鸣,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祥和气息。 这子母佩乃是曦月在一处秘境中所得,想来正适合陈煜哥哥你现在的情况。 “陈煜哥哥即将破境,不若……我们此刻便寻一静室,曦月助你将这子佩先行炼化认主,也好早做准备,可好?” 陈煜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南宫曦月。 他心下明了,曦月这哪里是真急着助他炼化法宝,分明是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想将他从这微妙的气氛中带离,与他独处。 她没直接驱赶殷沐妍,而是用更巧妙的方式来提出。 曦月处事,总是这般周全,确实让他难以拒绝。 陈煜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殷沐妍。 ~~~ 第329章 新一轮模拟就绪【加更2】 第三百二十九章新一轮模拟就绪【加更2】 殷沐妍穿着那身深紫色流云纹寝衣,因坐姿的缘故,衣襟比方才更松垮了些,露出一侧圆润的香肩和深深的锁骨窝。 她自南宫曦月取出玉佩起,便一直抿着唇,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桃花眸低垂,浓密的睫毛遮掩了所有情绪。 然而,陈煜却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微凉细微颤抖的手,悄然从石桌下方伸了过来,紧紧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手指用力,是一种无声的的挽留与抗议。 可她仍旧沉默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反对声音。 南宫曦月站在了“为陈煜着想”的至高点上,这般方式,确实让她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别的由头错开。 南宫曦月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殷沐妍那只在桌下紧绷的手,以及她的侧脸。 她唇角那抹温婉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转而看向殷沐妍,声音愈发柔和体谅: “殷姑娘,陈煜哥哥破境在即,渡劫之事关乎道途根本,殷姑娘同为陈煜哥哥的妻子,想必……更能理解其中利害,不会介意曦月此时为陈煜哥哥先作准备吧?” 她将几个词咬得轻轻巧巧,却像无形的绳索,将殷沐妍所有可能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殷沐妍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总是盛着娇媚或偏执光芒的桃花眸,此刻幽深得望不见底。 好一张利嘴……! 她望向南宫曦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心里浮现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南宫曦月这番滴水不漏姿态的忌惮。 这女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连心思言语都如此缜密锋利。 终于,殷沐妍还是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喉咙溢出一声:“……嗯。” 她明白,自己此时还真是很难有拒绝的可能,对方已经是很给面子很体面的给了台阶了。 若是自己真有意见,也没用,不是吗…… 见殷沐妍沉默应允,南宫曦月不再耽搁,立刻转向陈煜,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了几分: “好了,陈煜哥哥,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去吧?早些炼化,你也好多些时间熟悉玉佩灵性。” 陈煜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柔软压力与曦月身上清冽的冷香,又看了眼殷沐妍那副失魂落魄、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无奈叹息。 他终究不忍拂了曦月一片好意,更知她今日重逢,渴望独处之心切切。 他轻轻拍了拍南宫曦月挽住自己的手,算是默许。 正当陈煜准备和殷沐妍说些什么的时候,殷沐妍却是猛地站起身。 动作有些急促,带得石凳与地面摩擦一声。 她并未看陈煜,只是低着头,声音又轻又飘,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那……阿煜,我先回屋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袭紫衣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将那满院的月光与别人的亲密彻底隔绝,也隔绝了她自己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陈煜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了,陈煜哥哥,莫要多想。” 南宫曦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臂膀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殷姑娘是聪明人,想得明白的,过些时日便好了,眼下,还是你破境之事要紧。” ~~~ ~~~ 时光倏忽而过。 这两日间,陈煜炼化了那枚“子母佩”,将其温养于丹田之内。 玉佩果然神异,与他灵力交融无间,隐隐与远处南宫曦月身上的母佩产生共鸣,让他确实颇有受益。 更重要的是,就在今晨,他脑海中终于响起了久违的、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叮!梦境模拟冷却完毕,可随时开启新一轮模拟。】 陈煜心头一喜。 模拟才是他快速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变局的最大依仗。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起殷沐妍这两日鲜少从屋内出来,状态似乎越发低迷,心中不免担忧。 所以陈煜还是想着,在开启新的模拟之前,他得先去看看殷沐妍才行。 来到殷沐妍房门前,陈煜抬手轻叩。 屋内静了片刻,门扉拉开一道缝隙,殷沐妍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似乎憔悴了许多,身上仍是一件寝衣。 她抬眼望向陈煜时,那双桃花眸先是一亮,随即又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般的朦胧与委屈。 “阿煜……” 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不等陈煜开口,她便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入他胸膛。 陈煜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 怀中身躯温软馥郁,熟悉的幽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仿佛自厌般的颓靡气息钻入鼻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顺着披散的长发慢慢梳理,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沐妍。” “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殷沐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陈煜苦笑,指尖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的什么傻话,这两日我不是在炼化曦月给的法宝么?这不,刚一结束,不就立刻来寻你了?” 陈煜这么说倒是不假,但这其中的意涵,其实殷沐妍也想的通透。 那个南宫曦月真是心思深厚,一件小小的法宝炼化两日? 她若是真的有心,不过是一会功夫便可的事情…… 天知道,她在另外的屋内和阿煜做了些什么,只恨自己连探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独自苦恼。 陈煜心里也清楚殷沐妍的委屈幽怨有多大,这一个不小心就让她发酵了两天,还是得安抚安抚一下的。 不然太过明显的厚此薄彼,肯定也是不行的。 哎,端水大师,重新上线! 待她情绪好些,今晚便可安心开启新的模拟了。 殷沐妍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没有反驳,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将自己的软乎贴的更紧。 她知道自己现在挺“没用”的,只能用这种所谓肤浅的东西,来期待稍许能得到阿煜的注意了。 第330章 快走吧【加更3】 第三百三十章快走吧【加更3】 这两日,她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很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尤其是南宫曦月碾压,瞬间就让她回想起一些不堪的记忆,当初自己和阿煜大婚之日,被那个女人狠狠…… 当时若不是阿煜对自己全身心的喜欢,那恐怕……【说的是55章的剧情】 她必须得尽快行动起来! 腻在陈煜怀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退开些许,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强烈的希冀: “阿煜,还记得你前些日子答应过我,要陪我回石桥村看看的……” 她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受伤的小猫在呜咽哀求。 陈煜心头一软,他确实很心软此时殷沐妍表现出的状态,软乎乎的。 他本身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殷沐妍都这样了,那他当然不会拒绝。 石桥村,那是他与殷沐妍当初相伴隐居多年的地方,承载着他们之间许多回忆。 仅有也只有他们彼此之间的回忆。 后来他“离开”之后,殷沐妍便独自守在那里,将那片区域彻底圈禁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境,是她心中最后的净土与执念。 陪她回去看看,或许能稍稍慰藉她这些不安与失落的情绪,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解。 “好。”陈煜没有犹豫,温声应下:“今日就陪你回去看看。” 殷沐妍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喜色,先前的颓靡憔悴一扫而空。 “真的吗,阿煜?” 她急切地确认,语速快了起来: “那就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带,好不好?只有你和我!” 陈煜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求,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行,我与曦月说一声让她不要跟来,今日就我们两人去。” “太好了!” 殷沐妍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竟有几分少女般的雀跃。 她松开陈煜,转身就往屋里走: “阿煜你等等我,我换身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她有些懊恼自己今日未曾精心妆扮,但也没打算现在去弄那些了。 此刻心中已被巨大的喜悦和某种急迫的计划填满,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院子,离开有南宫曦月在的地方。 带着陈煜,去往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在转身背对陈煜的刹那,她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心中某个盘旋已久的念头,因陈煜毫不犹豫的应允而骤然清晰、坚定起来。 陈煜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倒是也没多想,看着殷沐妍这状态,他倒是放松了些,笑了笑: “好,那我去跟曦月说一声。” 他转身走向院中另一侧。 关于落霞山脉那虚空裂缝的隐患,他也没忘记,特意让南宫曦月前往布下封印。 以南宫曦月这大乘境的手段布下的结界,比虞舒意之前的剑阵更为稳固可靠,也能让他暂时安心。 至少在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下,也能第一时间警觉得到。 南宫曦月正在庭院一角,玄衣墨发,姿仪端静。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曦月。”陈煜走到她面前,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待会儿我与沐妍出去一趟。” 南宫曦月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绝美的脸颊上,在面对陈煜的时候没有一丝往日的威仪,只有恬静温婉的模样。 她没有问“为何不带我”,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依旧轻柔得体: “陈煜哥哥……是不想让曦月跟着去吗?” 陈煜被她直接点破,抬手挠了挠额角: “这个……” “没关系的,陈煜哥哥。” 南宫曦月却已抬起脸,对他绽开一个理解而包容的微笑,甚至抢在他想好措辞之前,主动将台阶铺好: “曦月明白的,陈煜哥哥早去早回,曦月就在这里等你。” 她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清澈坦然,没有半分勉强或委屈,只有全然的信任与顺从。 她太了解陈煜,也太清楚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他最舒心、最无负担。 主动退让,体面成全,不让他有丝毫为难。 这是她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也是她认为的,属于“正宫”的胸怀。 毕竟陈煜哥哥曾经对待自己的方式,自己这样实在是不值一提。 陈煜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歉然,这太过懂事,有时候倒是也让他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好。 最终化作一字:“好。” 很快殷沐妍便从屋内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齐胸的紫色襦裙,很是修身贴合,将身段完美的体现出来。 齐胸一字肩的设计,完美的将她那雄厚的ovo展现出来,她似乎还特意拉低了些。 将深邃的沟壑线拉的更长了些。 很轻易的就将陈煜的视线吸引,说实在的,这对宝贝陈煜可是唯一掌握者。 他能随时看到也能掌握到它们最坦诚的模样。 但其实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装扮,才是最吸引人的。 殷沐妍很清楚他喜欢的是什么,所以仅仅只是在一会的功夫,就将自己的喜好拿捏住了。 此时的殷沐妍脸上虽然没有装点脂粉,但神色却是一扫之前的憔悴。 眼波流转间,娇艳明媚不可方物。 殷沐妍巧笑倩兮,一把搂住情郎的胳膊,将其按压深陷软腻之中。 “阿煜,我们快走吧!” 她眼神飞快地瞥过一旁静立的南宫曦月,见她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心下稍定,却也懒得多言,只催促陈煜。 不知为何,她不太敢与南宫曦月对视。 那双沉静凤眸总让她有种无所遁形之感,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算计,在那目光下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南宫曦月目送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谷口,才微微挑了挑眉梢,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自然不会去跟踪陈煜,那是大忌,会让陈煜哥哥不悦的。 但说实在的……经历过百年前那场痛彻心扉的“失去”,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无措、只能被动等待的少女。 第331章 危险的小桃心 第三百三十一章危险的小桃心 她绝不允许陈煜再置身于任何不可控的情况之中,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所以南宫曦月偷偷地在陈煜身上留下了极其隐蔽的神魂印记,并非为了窥探。 只为在他遭遇异常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感知、驰援。 此事未曾提前告知,她心中其实一直惴惴。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在陈煜面前,总是心里软弱的,就像是小孩一样。 做些个什么事情,都有些不敢直言。 ~~ ~~ 石桥村依旧静谧如世外桃源。 青山环抱,溪水潺潺,那座熟悉的屋子,静静伫立在竹林边,檐下甚至还挂着当年陈煜编制的风铃。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推开木门,熟悉的陈旧木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窗明几净,墙上甚至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笔法稚拙的山水画,是陈煜某次兴趣使然之作。 不过画得并不好,他还记得,画的不好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在画的时候。 桌底下有个‘捣蛋鬼’,弄得他都不能专心画画了。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浸满了回忆的气息。 殷沐妍松开陈煜的手,缓缓走到窗边,指尖拂过光滑的窗棂。 她转过身,脸上的欢快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虔诚的追忆与眷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她妖冶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煜……”她轻声唤道,声音飘忽如梦: “你知道嘛~这里的一切,我每一日都好怀念,好怀念……真的好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的样子。只有你和我,没有任何的外人,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陈煜沉默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娇躯拥入怀中。 殷沐妍依偎在他怀里,却仰起脸,直直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人: “阿煜,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永远永远地和我在一起吗?难道你不想……每日都能彻彻底底地占有我,让我们从此以后,只拥有彼此吗?” 她的语调渐渐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颤音。 眼中却是突然开始泛起那种陈煜熟悉的、偏执到几乎狂乱的光芒。 陈煜心头一跳,眼角微微chou动。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某种不对劲,殷沐妍这两日的低迷,并非简单的伤心失落,而是某种更危险的情绪在发酵、酝酿。 今早她提出回来,恐怕也并非单纯的怀旧……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殷沐妍却仿佛没看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或者说,她看到了,却毫不在意。 她痴痴地望着陈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 落后太多了……虞舒意突破了,白韵柔牵扯着更深的秘密,南宫曦月更是如高山般难以逾越……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把阿煜抢回来,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阿煜答应了,南宫曦月也没跟来…… 这是天赐良机! 她并不想真的伤害阿煜,更不愿强迫他。 她要他心甘情愿,要他只属于她一人。 “阿煜……还记得在这屋内,我们曾经多么快乐温馨吗~” 见陈煜有些怔神的模样,殷沐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神迷离而痴缠,缓缓蹲下身去。 陈煜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便感觉微微一凉…… “沐妍?你……”陈煜呼吸一滞,掌心中是她顺滑微凉的发丝: “你这是做什么?干嘛突然……” 殷沐妍含糊地“唔”了一声~~不言不语…… 陈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神震荡,但本能却难以克制。 依旧豌豆射手脸,依旧暴风o入…… 虽然是很美妙的体会,但此时,陈煜心中那丝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却也无法在此刻推开她。 ~~ ~~ 殷沐妍是那种喝完酸奶也要把盖子收拾干净的女人。 她的懂事也体现在方方面面,知道陈煜善,虎毒不食子。 所以还特意走到一旁取了清水漱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 然后,她又重新腻回陈煜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着脸。 眼神依旧是那种痴痴的、迷离的、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的状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潤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这状态……不对劲。 很像某种事后的温存,却又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诡异平静。 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猎物,而猎手正在品尝餐前开胃菜。 实在是因为这种经历,他可是深刻的很,当初殷沐妍发病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模样。 果然,殷沐妍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依旧湿润的唇角,仿佛在回味,又像是在酝酿。 她痴痴地看着陈煜,忽然开口,声音又软又媚,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阿煜……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样子吗?” 陈煜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微微歪着头,神色动容而迷醉: “我呀……经常幻想着,你每天都会抱着我,一边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一边质问我,问我到底有多爱你?会不会永远陪着你?会不会永远只听你的话?嗯?” 她一边说,一边引导着陈煜。 一只手强硬地让他手掌卡上自己纤细脆弱的白皙脖颈上。 另一只手则被他紧紧扣丫在宝宝食堂之上。 姿势虽然香艳,但却透露着某种诡异的暧昧。 陈煜的手掌触及她急促跳动的心跳。 仿佛共振一般,也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不对了,这样下去会……遭! “对……就是这样,阿煜……” 殷沐妍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有些病态的迷狂: “但这样还不够……只有当你这样对我时,我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你是爱我的,是疯狂地爱着我的,是容不得我有半点分心的!” “就像是我对你也是这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心过!!” 她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而病态,瞳孔深处仿佛有扭曲的粉色桃心在闪烁。 第332章 发作 第三百三十二章发作 “阿煜,你为什么要犹豫?你心里在想什么?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为什么你心里还要想着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是不是这段时间,虞舒意、白韵柔、还有那个南宫曦月……她们在你身边晃来晃去,花了你的眼,乱了你的心?!” 陈煜心道不好,沐妍这病娇状态又发作了! 他连忙打断她: “好了沐妍,别胡思乱想,既然你想让我用你喜欢的方式……那我满足你就是了,今天我们回来,我就是想好好陪着你,其他的什么也不想。”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微微用力,既像是惩罚,又像是奖励,试图将她从危险的边缘拉回。 还好,被陈煜这么一说,殷沐妍那桃花眸中剧烈颤动的粉色桃心,稍稍平缓了些。 但显然,这是需要代价的! ~~~ 屋内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殷沐妍伏在陈煜汗湿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然后抬起头,眼神依旧迷离: “阿煜……你开心吗?” “……开心。” 陈煜喉结滚动,顺着她的话说。 “那既然别人能给你的,沐妍也可以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好、更多……” 殷沐妍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煜,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去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永远没有人能打扰我们,好不好?” 陈煜正想开口劝说,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滞涩,丹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禁锢,竟丝毫提不起法力! ???b点下包?! “沐妍!”陈煜猛地坐起身,眉头紧锁,目光严肃的凝视着身旁一脸痴迷的女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又是这样?o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殷沐妍被他严厉的目光和语气刺得浑身一颤,眼中那狂热的痴迷瞬间褪去大半,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与慌乱。 这段时间陈煜的调效并非没有效果,她骨子里还是怕他真的生气。 但随即,那股偏执的不甘又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陈煜,温热柔软死死贴着他,仰头在他唇上用力印下一吻,然后与他对视,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阿煜……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她开始采用怀柔政策,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神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阿煜……难道你真的要我把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愿意相信,只有我才是真正对你最好、最爱你的人吗?我的世界里,早就只剩下你了啊……” 陈煜沉默地看着她,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他之前就严厉告诫过她,绝不能再对自己使用这种强制手段!没想到她还是…… 陈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立刻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殷沐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在可怜与病态之间剧烈变幻。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阿煜竟然都不为所动……她狠狠咬住下唇。 不行!眼下是唯一的机会!白韵柔不在,虞舒意闭关,南宫曦月也没跟来!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把阿煜抢走了! 贪恋与偏执最终压倒了恐惧。 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凑上去,在陈煜唇上重重啃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随即决然道: “阿煜,对不起……你先乖乖睡一觉,等我们到了新家,你就明白了……” 说着,她运起灵力,就要将暂时无法动弹的陈煜抱起,逃离此地,去往她早已在心底谋划过无数次的、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处。 陈煜心中气急,知道殷沐妍这是说不动了,她还真是…… 殷沐妍显然是早有这个想法,软硬兼施,这会儿一旦决定要走了,就一点也不含糊。 几息之后,就带着陈煜远离,他也不知道殷沐妍想带着自己去哪。 陈煜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破开体内的禁制。 陈煜倒是没有继续尝试,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体内炼化的那枚玉佩,或许能勾起南宫曦月的注意。 毕竟就算是现在自己挣脱了禁制,以殷沐妍这会儿的精神状态,估计也没招。 “沐妍,若你还真的想待在我身边,就立刻停下。” 殷沐妍抱着陈煜的手轻轻一颤,显然因为这句话,内心很不平静,她很担心阿煜会因此而和自己又产生隔阂。 可她……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就一条道走到黑了! “对不起阿煜,事后你要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好,求求你了,我们回到从前那个样子好嘛,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嘛……” 殷沐妍一边哭着一边说,但速度一点也不停。 陈煜叹了口气,心头也是有些火气,但也是真没招了,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 早知道还不如就先模拟了再说了,不然还是太被动了啊这点实力,不够看的。 虽然劝不动殷沐妍,但还好,陈煜心中却也暗自庆幸着。 他体内灵力虽被封禁,但丹田内那枚“子母佩”与他心血相连。 他打算引动玉佩中的力量,这样也能引起南宫曦月的注意。 哎……这病娇,真是没调好…… 然而,还未等他开始动作…… 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威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天幕,骤然降临! 精准无比地笼罩在殷沐妍身上! 殷沐妍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 她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她死死定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轻轻一震,她怀中的陈煜便脱手飞出! 黑影一闪。 南宫曦月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面色如冰。 她一手稳稳接住陈煜,将他护在身侧,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握!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轻易捏碎。 陈煜只觉丹田一松,那层禁锢灵力的枷锁瞬间土崩瓦解,灵力重新奔涌起来。 南宫曦月的神识早已将陈煜体内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当感知到那残留的禁制痕迹时,她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阴云密布,眸中寒意凛冽,如同数九寒冬! 第333章 你怎么敢的?!【加更1】 第三百三十三章你怎么敢的?!【加更1】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向僵立当场的殷沐妍,声音森寒,再不复平日温婉: “殷沐妍!你怎敢的?竟敢如此放肆?!” 这声斥责,蕴含着这位大乘女帝真正的怒意与威压,直击神魂! 殷沐妍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南宫曦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跟踪我们……!” 陈煜此刻也已稳住身形,看向南宫曦月的目光带着一丝诧异。 以他对曦月的了解,她应当不会做出跟踪之事才对…… 但若非如此,她又怎能来得如此及时? 自己可都还没来得及动用那子母佩呢。 南宫曦月感受到陈煜的疑惑目光,满腔怒火为之一滞,绝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心虚、愧疚与不安。 她松开陈煜,微微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歉意: “对、对不起,陈煜哥哥……是曦月的错,曦月是因为太害怕了……太害怕再像之前那样失去你,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曦月都无法承受……所以才……才擅自在陈煜哥哥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此时的南宫曦月真是气恼的不行,自此陈煜离开之后,她心念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便是如此的情况。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当她感受到异常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慌乱了。 立马就赶了过来,这一路虽然短暂,但心里的煎熬恐慌可是真切还萦绕心头的。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殷沐妍竟然敢如此大胆! 她越说越后怕,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向殷沐妍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若非曦月来得及时,真不知她会将陈煜哥哥带到何处,做出何等疯狂之事!陈煜哥哥,她如此行径,必须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日后恐再生祸端!” 她是真的动了真怒。 陈煜是她视若性命、失而复得的珍宝,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敢有丝毫闪失。 而殷沐妍,竟敢用禁制困住他,试图强行将他掳走? 这简直触碰了她容忍的底线! 殷沐妍被南宫曦月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五脏六腑如同被巨石碾压,连呼吸都困难。 她听着南宫曦月的斥责与陈煜沉默的态度,看着南宫曦月对陈煜那副小心翼翼赔罪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生死不由己的境地…… 一股混合着绝望、不甘、屈辱的情绪在她胸中炸开! 偏偏,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咬着牙,任由鲜血从唇边滴落,那双桃花眸死死瞪着南宫曦月。 她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 她恨……恨自己的无能,若是自己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陈煜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先对南宫曦月说道: “曦月,你的意思我明白,先收手,别急,此事……我自有计较。” 他又看向殷沐妍,眼神复杂。 这一次,殷沐妍是真的做得太过火了,本以为之前答应的事情,是真的听进去了。 但没想到,陈煜还是低估了殷沐妍的心思…… 但他气归气,也实在是没法看到殷沐妍受到伤害。 毕竟说到最后,其实还是因为自己贪心导致的,若是自己别那么花心,或许也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陈煜对此还是有愧疚感的,这一环是他必须要经历的。 眼下陈煜能想到的唯一正解,其实还是从自身出发。 怎么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不管用的,实力,还得是自身! 陈煜缓步走上前,将殷沐妍扶起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殷沐妍,手指擦去她嘴角溢出的鲜血,什么话也没说。 “阿煜……我……” 殷沐妍无语凝噎,只感觉喉咙彻底被堵死,再也溢不出一个字来。 “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她刚刚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阿煜可能走上前来,会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对自己露出很失望的神色。 可唯独没想到,他……此刻上前来,没有一句责怪,没有一丝气恼,反而还如此温柔的帮她擦干净眼泪…… 此刻,她甚至连哭都有些哭不出声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一般,无尽的羞愧笼罩全身。 南宫曦月也走上前来,面色不善的凝视着殷沐妍。 但也没说什么了,她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补刀。 虽然现在的她也有些无法理解陈煜的做法,但陈煜怎么做,她都会无条件接受就是了。 尽管她心里是觉得殷沐妍这个女人,是真的需要一些教训的。 可陈煜哥哥不仅没有计较她的放肆,还如此温柔的对待她…… 这不由地就让南宫曦月心底浮起感慨,果然啊,陈煜哥哥还是一如既往。 她太知道陈煜的性子了,总是会这么容易对自己心爱的人心软,怜惜。 但这不就正是她无比痴恋于陈煜的原因之一嘛。 感慨归感慨,但看到这种好是对别的女人的,南宫曦月心里也还是有些吃味的。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她知道,这会儿陈煜哥哥心里肯定也烦闷的很,对于这么个不懂事,又犯错了的女人,不舍得狠狠教训,真是糟心! 但陈煜哥哥如何对待他的女人,是他的事,南宫曦月对自己的定位拎得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哎……行了,回去吧。” 陈煜叹了口气,看着殷沐妍这个样子,心念一转,或许还是得晾一晾,磨一磨她的性子才是。 这说发病就发病,是真按不住。 他对事情的解决方法,心里也是门清的,之所以会让殷沐妍有如此的举止。 其实也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是能够被她“这样对待”的,所以她才敢如此举止。 但若是自己比她强,那病娇,就不会有病,只会有娇了。 嗯……傲娇也是同理。 所以陈煜也不打算废话了,先回去,然后进入模拟,kuku努力升级。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说其他的,是没啥用的了。 ~~ 第334章 阴魂不散【加更2】 第三百三十四章阴魂不散【加更2】 正当南宫曦月心中为陈煜对殷沐妍的宽容而暗生感慨,心头吃味时,她眉心忽然毫无征兆地一跳! 一股带着浓郁威胁感的阴冷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神识深处荡开清晰的涟漪。 是她在落霞山脉布下的结界,被触动了! 南宫曦月绝美的脸庞瞬间凝肃,柳眉微蹙。 那双在陈煜面前,总是盛着温柔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这气息……是魂寂? 她一瞬间就想到魂族的那位,她与对方交手过几次了,对于敌人的气息,自然是熟悉的。 他怎么也来了东洲域?! 南宫曦月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大的决心,一个最强战力不过渡劫境的东洲域,竟然还能让魂寂前来么? 看来是打算速战速决,一举拿下这边的局面。 陈煜立刻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 他了解曦月,若非极其重要之事,她绝不会在此时露出这般凝重神情。 陈煜转头,上前一步,连忙问道:“曦月,可是落霞山脉那边出了什么事?” 南宫曦月抿了抿唇。 一时间有些犹豫,她瞬间就能意识到待会的局面会是如何,有多少的不可控因素存在。 她本不愿让陈煜涉险,若是平时,她定然是自己去应对足矣。 可现在,殷沐妍这女人刚刚才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她可放心不下自己前去。 所以一下就陷入了纠结之中。 她抬起眼帘,看向陈煜,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 “是,陈煜哥哥,曦月方才感应到,落霞山脉那边布下的结界被触动了,对方的气息曦月很熟悉,也很危险。” 她话音未落,陈煜已经果断道: “那我们现在立刻过去看看,事不宜迟。” 南宫曦月心下一紧。 她当然知道必须去,魂寂亲至,绝非小事。 可是……陈煜哥哥也要一起去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一旁垂首不语的殷沐妍。 方才那场未遂的“劫持”还历历在目,殷沐妍那眼中的偏执与不甘,她看得分明。 若自己带着陈煜哥哥前去应对魂寂,将这殷沐妍单独留下…… 以这女人方才的胆大妄为,难保不会趁自己不在,再次对陈煜哥哥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这个念头让南宫曦月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与戒备。 她绝不允许陈煜再置身于任何不可控的危险之中,无论是来自外敌,还是来自……内患。 可若不带陈煜哥哥去…… 不对! 既然那魂寂也出现了,那难免会有其他的危险存在,南宫曦月不敢保证是否会有其他的纰漏。 总之陈煜哥哥只要在自己身边,南宫曦月不论如何,都会更安心一些。 因为她不可能会让陈煜哥哥受到伤害。 可若是分开了,那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不仅仅是殷沐妍,更有潜藏在隐秘之处的威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南宫曦月对这前车之鉴可是记忆深刻。 对,还是得带上陈煜哥哥一起才行。 瞬息之间,南宫曦月心中的思索已是百转千回。 她看着陈煜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殷沐妍。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所有纷乱的顾虑。 魂寂虽强,但自己与他交手多次,彼此手段早已熟悉。 只要小心应对,护住陈煜哥哥周全,应当无虞。 “好,陈煜哥哥,那我们快走。” 南宫曦月做出决断,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从容。 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握住陈煜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而这时,殷沐妍也抬起头,胡乱的抹掉眼泪。 当她听到“落霞山脉”、“危险”等字眼时,心中已是一惊。 此刻见陈煜与南宫曦月就要动身,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陈煜另一只手臂,声音带着未曾完全平复的哽咽,以及毫不掩饰的慌乱: “阿煜!我也跟你一起去!你不要丢下我……” 她仰着脸,桃花眸中水光潋滟,先前那股病态的偏执已被巨大的后怕取代。 她怕。 怕陈煜这一去,自己就真的被彻底抛下了。 怕那个恐怖的女人,会借此机会将阿煜永远带离自己身边。 更怕……若阿煜遇到危险,自己却不在他身边。 陈煜看着殷沐妍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拒绝话语终究没能说出口。 这时候的情况有些危险,连他也心头发虚,但现在让殷沐妍自己回去,显然也不实际。 没时间太多废话和思索太多了。 “跟紧。” 陈煜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静,却让殷沐妍心头一颤。 他没有责怪,没有厌恶,甚至……还愿意让自己跟着。 殷沐妍用力点头,死死咬着下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心中翻腾的,是无尽的羞愧与感激。 自己刚刚才那般发疯,可阿煜……还是这样待她。 南宫曦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是冷哼一声。 她不再耽搁,一手紧握陈煜,带着他前行。 “走!” 下一刻,三人身影如同融入虚空,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 ~~~ ~~~ 落霞山脉,峡谷上空。 那道被南宫曦月重新封印的暗紫色裂缝前,一道完全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高大身影,静静悬浮。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之意,仅仅站在那里,便让方圆数里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正是魂族长老,魂寂。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灵力残韵。 正是南宫曦月结界破碎后残留的气息。 “南宫……曦月……” 沙哑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刻骨的寒意与厌恶。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本以为东洲域实力薄弱,可以轻松拿下。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重视了,不仅让魂魇前来,甚至还让多一批人一同前往。 却不料先是派出的先锋全军覆没,连触摸大乘门槛的魂魇都魂飞魄散。 这与之前得到的情报相去甚远,这次的事情又一次出现差池,魂寂就知道,糟了!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责任与后果,他首当其冲! 第335章 暴露了软肋【加更3】 第三百三十五章暴露了软肋【加更3】 魂寂也不敢耽误,尽管此界的通道还不是足够稳固,但他还是亲自前来查探情况。 结果却是意外的发现,裂缝之外,竟在这里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气息! 她不在北洲域待着,跑到这偏远的东洲来做什么? 她还想把手伸到东洲? 就在魂寂心中惊疑不定之时,他身前不远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为首者,正是南宫曦月。 她一步踏出,便已将陈煜护在身后,目光落在魂寂身上。 周身那股属于大乘女帝的威严气场轰然铺开,瞬间冲散了魂寂带来的阴森死寂。 “魂寂。” 南宫曦月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带着睥睨与冰冷: “没想到,你竟还敢出现。” 魂寂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南宫曦月真身降临,他心中仍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忌惮与……屈辱。 昔日在北洲域,他便是在此女手中吃了大亏,不仅损兵折将,连自己都受了不轻的伤,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是他降临此界后,遭遇的最大挫折。 “南宫曦月……” 魂寂的声音愈发沙哑阴沉,仿佛毒蛇吐信: “你不守着你的北洲域,反而跑到这东洲域来阻碍本座……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南宫曦月微微挑眉,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又如何?” 她的姿态从容而霸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南宫曦月虽然姿态从容淡定的说着,但神识已经铺开,细细感受着周围的情况。 毕竟此时,她是带着陈煜哥哥来到这的,她就不容有潜在的威胁闪失。 她必须要做的更周到,考虑的更缜密才是,避免一切有可能的问题发生。 所幸,她只感受到了魂寂是独自一人前来,她心头稍安,略微松了口气。 不过也依旧警惕,毕竟这个魂寂,她交手过几次了,虽然自己能够压制略胜一筹。 但她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将其镇压,将所有的局面都控制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再加上,现在的情况也有所不同,真的在此时此处交起手来,那就更是不妙。 所以南宫曦月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而是与对方对质了起来。 此时,殷沐妍也稳住了身形,出现在陈煜侧后方。 她刚一现身,便感受到一股比南宫曦月存在,还要更加心悸的气场,虽然五行,但却也让她警惕不已。 这就是……魂族的强者?! 当初虞舒意面对的,是这样的人? 殷沐妍心头骇然。 就在此时,魂寂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骤然扫向殷沐妍。 只一眼,殷沐妍便觉得如坠冰窟,仿佛被某种洪荒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玄阴之体?” 魂寂眼中幽暗的眼眸跳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阴森: “本座的人……就是你杀的?” 他之前了解到的情报之中,提及东洲域拥有渡劫战力的,除那个剑修虞舒意外,便是一位身怀玄阴之体的女子。 魂魇等人尽数陨落,他本还以为是被那虞舒意所杀。 此番特意前来,便是为了看看情况,这东洲域内发生的事情,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可眼下这玄阴之体的女子竟与南宫曦月一同出现…… 看来便是她们所为了。 殷沐妍紧抿着唇,面对魂寂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目光。 她强忍着心悸,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死死挡在陈煜斜前方。 尽管在这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的实力在此等存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将陈煜护住,严阵以待着。 这是出于本能的肌肉反应。 而陈煜见状,眉头紧锁,伸手抓住殷沐妍的胳膊,目光沉凝地打量着魂寂。 此人的气息与曦月相比,虽少了几分煌煌正大的气场,但那深邃诡异的气息波动,却让人更加心悸。 曦月与他显然是旧识,且彼此忌惮。 之前曦月有与自己说过遇到的情况,想来便是此人了。 双方都未在第一时间动手,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没有轻易取胜的把握。 虽然南宫曦月曾经胜过对方,但在这等实力之间的生死相搏,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谁也没的说就稳胜一筹。 魂寂将陈煜和殷沐妍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在看到南宫曦月那几乎是不自觉地将陈煜护得更严实的细微动作时。 他黑袍下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似乎忽然之间联想发现了些什么! “南宫曦月……” 他的声音带上了某种玩味与戏谑: “这可不像你。” “若是往日,你见到本座,怕是早已动手了……” 他幽绿的目光在陈煜和殷沐妍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今日却如此镇定冷静?……莫非,是有所顾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洞悉般的阴冷: “让本座猜猜……你出现在这东洲域,所图为何?莫非……” 话音未落! 魂寂那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凌空一抓! 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骤然暴动! 无尽的阴森魂力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凝结成一只方圆十丈的狰狞巨爪! 带着撕裂虚空、抓摄神魂的可怖威势,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陈煜头顶,狠狠抓下! 这一出手,魂寂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直取性命的威势。 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骨头了,魂寂又岂会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南宫曦月不知道为什么,与他们之间的仇怨会发展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从始至终就是杀杀杀。 而且越打越强,实力的突破简直快的离谱。 而此时的南宫曦月,竟然本体来到此处,而且一举一动之间,都显得如此异常。 魂寂作为敌人,自然是在第一时间都观察到了这样的细节。 他心里很清楚,像是南宫曦月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在自己面前暴露破绽的,可此刻,她还是这样。 心神皆系于那两人之上。 所以魂寂出手狠辣,就是要试探试探,这是怎么回事。 第336章 交手 第三百三十六章交手 “放肆!!!” 南宫曦月凤眸之中寒光大盛,怒喝之声响彻云霄! 她早就在防备魂寂暴起发难,此刻见他竟越过自己,直接对陈煜出手,心中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白骨巨爪的方向,凌空一点! 指尖处,一点极致凝练的淡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在出现的刹那,疯狂吞噬周围一切光线与灵气,瞬息膨胀! 化作一道直径尺许淡金色光柱,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白骨巨爪的掌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烧红烙铁浸入冷水的、令人牙酸的侵蚀消融之声! 飞速湮灭、消散!化作缕缕青烟,被淡金色光柱彻底吞噬消散。 光柱去势不减,在击溃巨爪后,依旧携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直冲魂寂身前! 魂寂瞳孔骤缩! 一面暗色骨盾骤然飞出,迎风暴涨,挡在他身前。 淡金色光柱狠狠撞击在魂力护壁之上! 这一次,爆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下方冰封的山谷再次犁平了数十丈! 魂力护壁剧烈震颤,其上黑光急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最终,光柱与护壁同时溃散。 魂寂身前的骨盾光华暗淡,倒飞而回,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而他本人,虽未受伤,却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向后飘退数丈。 兜帽下几缕灰白色的发丝,被逸散的指风切断,缓缓飘落。 山脉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殷沐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背心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方才那瞬间,是纯粹境界碾压带来的、令人绝望的死亡窒息感! 她拼命运转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在那巨爪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而南宫曦月…… 仅仅只是一指。 轻描淡写,却摧枯拉朽! 不仅瞬间击溃了那恐怖的一爪,更是余威不减,逼得魂寂祭出防御法宝,还吃了个小亏! 这……就是她真正的实力吗? 原来这就是……自己与她的差距吗? 殷沐妍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腥甜的铁锈味,才让她从巨大的震撼与自惭中勉强回过神来。 陈煜也被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所震撼。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的还不够强! “哈哈哈哈!!!” 魂寂的狂笑声打破了寂静。 他并未因方才的失利而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笑声之中充满快意。 “南宫曦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也有如此软肋?!” 他死死盯着被南宫曦月牢牢护在后方的陈煜,眼眶中的阴森更甚: “如此紧张……如此在意……看来你出现在这,就是为了这个人?” 他仿佛终于抓住了南宫曦月的弱点,声音兴奋得发颤: “本座很好奇……若是将他擒下,抽魂炼魄,让你亲眼看着他在无尽痛苦中哀嚎湮灭……你那永远高高在上的冷漠脸庞,是否还能保持平静?!哈哈哈哈!” 南宫曦月的脸色,在魂寂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彻底寒了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凛冽的杀意,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她缓缓转过头,不再看魂寂,而是看向脸色苍白的殷沐妍,声音在此刻,却反而平静得可怕: “殷沐妍。” “立刻,带陈煜哥哥离开这里。” 南宫曦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是平时,殷沐妍或许会抗拒,会不甘。 可此刻,亲身感受到魂寂那令人绝望的强大,亲眼看到南宫曦月那恐怖的战力…… 她知道,自己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让南宫曦月分心。 而阿煜……也绝不能再留在此地! 那个魂寂,已经盯上他了! 她自己或许还可以挣扎一下,但阿煜就很危险了。 她也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和南宫曦月是一样的念头。 “好!” 殷沐妍毫不犹豫,伸手就要去拉陈煜。 陈煜倒是对眼前的情景很是明了,知道南宫曦月顾忌的是什么。 最好的选择,是让曦月毫无顾忌地出手,解决此人!最好是能够留下对方。 “想走?!” 魂寂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岂会看不出南宫曦月的意图? 既然发现了她的“软肋”,他又岂会让她如愿?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杆丈许长的漆黑幡旗!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永世沉沦! 魂寂厉啸一声,将手中万魂幡狠狠一摇! 无穷无尽的怨魂厉魄自幡中汹涌而出! 那些魂体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无法名状的扭曲存在,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怨毒、痛苦与疯狂! 仅仅只是一瞬间,它们就汇聚成一片覆盖了半边天空的漆黑魂潮,如同决堤的海潮。 朝着他们铺天盖地地淹没而去! 这并非针对南宫曦月的攻击。 魂寂很清楚,以南宫曦月的实力,这些怨魂根本困不住她。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让南宫曦月无比在意的人! 他要让南宫曦月分心,要让她顾此失彼。 “狗东西!你找死!!!” 南宫曦月也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这彻底触碰了她的逆鳞! 南宫曦月再不保留,向前一踏。 以她为中心,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球形光膜骤然扩散! 瞬息之间,便将方圆数百丈尽数笼罩! 那汹涌扑来的漆黑魂潮,在闯入淡金色领域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降! 所有魂体表面都开始冒出滋滋的白烟,它们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哀嚎,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这是南宫曦月吞灵圣体天赋领域。 在此领域内,一切能量、生机、乃至敌人释放的神通秘术,都会被强行吞噬、转化,成为南宫曦月力量的一部分! 领域之内,无数淡金色的细小漩涡凭空生成,如同星河流转。 所有被卷入漩涡的怨魂,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如同泡沫般纷纷湮灭,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本源。 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魂潮,竟在短短两三息内,便被吞噬一空! 天空重现清明,唯有那杆魂幡在魂寂手中嗡嗡震颤,光华暗淡,显然受损不轻。 南宫曦月一招破去魂潮,却看也不看结果,冰冷的目光已锁定魂寂。 她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对方,在魂寂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已经攻杀上前。 魂寂脸色终于煞白,他没想到如今的南宫曦月又变得更强了。 他很清楚刚刚自己这一击的代价有多大,他积攒了许久的怨魂,竟然短短几息之间就又成了南宫曦月的养料。 这浩大的魂潮,竟然都没能给对方带来一丝手忙脚乱的影响。 两道指光,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魂寂身上! 魂寂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轰得向后倒飞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兜帽早已被震碎,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如同骷髅般的面容,灰白色的长发凌乱披散。 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衣袂飘飘、气息渊渟岳峙的女子。 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惊悸。 这女人……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 若是再打下去…… 魂寂心思电转。 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第337章 权衡 第三百三十七章权衡 自己孤身前来,讨不到任何便宜。 但还好,对方似乎还是有所忌惮,她似乎仅仅只是将自己逼退开来,给那逃走的两人,拉开安全的距离。 显然是担心自己会不惜代价,做出损害到那人的事情。 但他心里很清楚,如今再继续纠缠,一旦等南宫曦月彻底放开手脚,自己恐怕真要付出惨重代价。 那可就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他看向南宫曦月,声音嘶哑中带着威胁: “南宫曦月,我圣族降临此界,乃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之事。” “北洲域也好,东洲域也罢,若是你以为挡住我就能影响到什么,那你就太天真了。” “你如此这般阻碍,只是加速你们灭顶之灾的进程罢了!” 放完狠话,魂寂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猛地扎向身后那道暗紫色的虚空裂缝! 直接要逃回通道另一端! 南宫曦月凤眸微眯,看着魂寂遁逃的背影,指尖淡金色光芒吞吐不定。 她当然能追。 以她此刻的状态,若全力追击,有很大把握能将魂寂重创,至少也不会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放完狠话就跑。 刚刚交锋之下,她也感受到魂寂身上当初被自己重创的伤势,还没彻底恢复。 只是…… 南宫曦月不敢赌,这会儿她一切的选择和决定,都是要以陈煜哥哥的安全为第一优先。 这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真把这魂寂给逼的跟自己爆了。 那可就完全没那么必要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后方不远处。 陈煜和殷沐妍,此时也发现魂寂的逃离,倒是停了下来,远远观望着情况。 南宫曦月心中那沸腾的杀意,迅速平息下去。 追上去,固然有可能扩大战果。 但也要冒风险。 不仅仅是魂寂的风险,当然了,还有殷沐妍…… 说实在的,今日之事,若不是因为殷沐妍的原因,南宫曦月做很多事情,都可以更加放心的放开手脚。 任何一个“万一”,都是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与斩杀魂寂相比,陈煜哥哥的绝对安全,才是她心中至高无上的第一准则。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陈煜身边。 “陈煜哥哥,你没事吧?” 南宫曦月第一时间握住陈煜的手,确认毫无损伤,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绝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婉柔和的神情,仿佛方才那个杀伐果决、睥睨威仪的人只是幻觉。 “我没事。”陈煜摇摇头,温声道:“辛苦你了,曦月。” 他如何看不出,曦月方才明明有机会追击,却选择了放弃。 其中缘由,他不需要太多思索,便已了然。 自己,倒是成了她的牵挂和顾虑啊。 虽然是有些可惜,但陈煜也没有多说什么,曦月对自己的用心,他还是很感动的。 今日这魂族之内大乘期的强者都出现了,而且听他说的那番话,也能明白,对方显然还有更强的底蕴。 留给自己的时间可不多了…… 南宫曦月轻轻摇头,眉眼弯起: “陈煜哥哥安然无恙,曦月便不辛苦。”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殷沐妍,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并不多言。 殷沐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的出口,她心中五味杂陈。 亲眼目睹了方才的一切,她才知道自己的差距有多大。 也更清晰地认识到,南宫曦月对阿煜的心意…… 这才是令她内心五味杂陈的点。 陈煜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适时开口道: “此处不宜久留,曦月,这裂缝……” 南宫曦月会意,点点头: “陈煜哥哥放心,曦月这便重新设下封印。” 她转身面向那道暗紫色裂缝通道,对于魂寂的威胁,她心里当然也是沉重的。 能开辟出这等裂缝的人,肯定也不是简单之人,至少她如今的实力都是只能封印,不存在消灭。 这其中的差距,就很明显了。 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玄奥的淡金色符文。 无数淡金色符文飞向裂缝,彼此勾连,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漩涡,将整个裂缝出口牢牢笼罩。 做完这一切,南宫曦月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走回陈煜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脸颊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煜哥哥,我们回去吧。” 陈煜揽住她的肩,温声道: “好,回去。” 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失神的殷沐妍: “沐妍,走了。” 殷沐妍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她能感受到阿煜对自己虽然并没有置气,但情绪上,也冷淡了许多。 此时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她只能就这么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仿佛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可悲又可怜。 但还好,阿煜还没有彻底放弃她,这便是她庆幸无比的一点了。 只是殷沐妍还没庆幸太久,等回来之后,阿煜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 “你先自己回屋里去吧,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 陈煜面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开口时语气也很是稀疏平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阿煜……我……” 殷沐妍心头一慌,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陈煜的手,可却是被微微退后一步躲开了。 一瞬间,殷沐妍只感觉到心头一纠,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自食恶果了。 之前自己就答应过阿煜,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的,可这次又冲动,又乱来了。 他会生气不开心,也无可厚非。 这一点其实殷沐妍一开始就有想过,也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不管是事情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都会让阿煜不开心的。 可这情绪真正落到实处的时候,殷沐妍还是发现自己难以接受。 他明明就知道,她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了,可若是连他都躲避自己,嫌弃自己,那她该怎办…… “对不起……阿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 殷沐妍心里难受,但道歉可一点也不含糊,心头想着,或许自己只要再楚楚可怜一些,阿煜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心软心疼自己的。 只是…… “行了沐妍,不说这些了,你先回屋吧,我和曦月还有些事情要谈。” 陈煜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殷沐妍的道歉,不过这会儿倒是没有再躲开殷沐妍抓上来的双手了。 就这么任由她抓着自己,也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陈煜的尺度还是把控着的,虽然气是真的气,但真要那么残忍的对待殷沐妍,他发现自己还是办不到的。 毕竟他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底色,也确实不是很轻而易举就改变的。 更何况,还是殷沐妍这样偏执的土象病娇。 她过往的种种经历,就注定了要与她相处,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陈煜这会儿也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在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彻底压得住对方之前,说什么都是假的。 一点用也没有。 对付病娇,想要压得住她,就只能你有足够的实力,能稳稳的压得住。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至于情绪上的压力,顶多就是让她忌惮而已,真要是遇到了更大更多的压力,就比如南宫曦月的出现带来的威胁。 那殷沐妍还是会爆的! 此时陈煜对殷沐妍冷淡一些,也是想着,在心里上给她加深一些印象。 若是随随便便的就原谅了她刚刚的行为,就会让她在心里的下意识记忆里留下不好的路径。 不说别的,就当当是为了之后的相处,陈煜有时候也必须得要心硬一些。 反正渣男都当了,也不差那一点了。 陈煜就只是这么表情淡淡的看着殷沐妍,直直的对上她蕴着泪水的双眸。 态度很是坚决,根本就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殷沐妍也在僵持了好一会之后,直到感受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南宫曦月都有些不耐烦了的呼吸声,她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第338章 新的模拟【加更1】 第三百三十八章新的模拟【加更1】 “好……那好吧,我先回屋冷静,但阿煜,你不要生气太久好嘛……我真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殷沐妍也算是该服软就服软,这时候显然是要积极争取获得原谅,不然情绪的疙瘩在那放着,就会一直放着的。 她现在只能期盼着,那南宫曦月不要在私底下蛐蛐她了,否则,自己这本就是如履薄冰的境地,将会更加艰难。 但这很难……她知道的。 陈煜低低的嗯了一声,旋即就转过身,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曦月倒是面色不变,但实则内心里还挺开心的。 这殷沐妍做出如此放肆之举,没有受到惩罚,那可不行。 虽然在她看来,这惩罚冷落还是太轻了,但南宫曦月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当时她就已经有了表态,既然陈煜哥哥都不计较了,那自己再多嘴,就显得像是嚼舌根了。 只是南宫曦月对殷沐妍这个女人,也确实是很难喜欢了,以后她觉得自己怕是连客套的好脸色,都不是很想给了。 实在是太不识相,太不顾及陈煜哥哥的心意了。 这种人不配! 理所应当的,今夜的陈煜哥哥依旧是属于自己~ 她实在是太喜欢和陈煜哥哥在一起了,他不仅对自己宠溺恩爱,陈煜哥哥也学识渊博的很,每次引经都能查到据典。 所以到了夜里,陈煜就被南宫曦月以邀功的名义,又狠狠请教了几波之后,才总算是得以安心准备进入模拟。 今日那魂寂的出现,也算是让陈煜的念头迫切了起来。 没办法,自己靠着日积月累的修炼,时间上就不够,但麻烦就在那摆着,只能尽快再模拟之中找找机会了。 成为累赘什么的,那可不行。 ~~~ 【每一次模拟都是你身临其境的一生!】 【正在加载地图……】 【正在随机身份……】 【本次模拟主线任务为:提高自身在苍元界内的影响力,根据宿主在人族,妖族,两族之内的影响力,综合表现获得奖励……请尽可能的提高自己,并培养强大的妖族附庸便于你在妖族之内的真正影响力。】 沧源界?陈煜看到这一次的模式世界,居然是换了个世界,也愣了下。 不是在天玄界了嘛?那这样的话,自己之前提前做好的准备,岂不是都白做了。 陈煜一开始还以为,这模拟应该是会围绕在天玄界的不同洲域,相似的时间点来进行呢。 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这里边的随机性还是很大的。 看了下模拟的一些提示,陈煜也明了,这苍元界果然就是界外的另一处地方了。 不过有人族和妖族,那看来大致的路径还是不会有太大偏离,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等自己降临之后才能知晓了。 【本次模拟宿主可获得彩色词条*2】 【词条1: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彩)】 宿主在于妖族战斗时,会天然获得高昂威压,至高可使自己境界实力在当前基础上提高一个大阶位。 同时,你能免疫妖族任何形式的负面攻击,如神魂,毒素……等负面效果。 我勒个妖族最严厉的父亲…… 陈煜看到这个词条的解释,心头大喜,不愧是彩色词条啊。 这种都属于概念技了,也就是说自己在面对妖族的时候,天然就是越阶的天才选手了。 这种天赋,属于是越后面越吃香。 【修为:9练气-8筑基-7金丹-6元婴-5合体-4化神-3渡劫-2大乘-1飞升】 (实在抱歉,傻boy作者搞不太懂修炼这个,合体化神这两个境界搞反了,主要是要改的话,涉及到前文许多,渠道书不好改,所以就还是按照这个境界体系吧,实在抱歉影响各位大大的体验了,给你们磕一个,or2)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在化神境的时候,就能和渡劫境的妖族战斗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到什么程度,但陈煜对彩色词条还是有相当程度的自信的。 肯定得是夯爆了的级别才行,不然的话,还有什么脸说是彩色。 光是看到这个词条,陈煜就很有信心了,更别说还有第二个彩色词条了。 属实是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词条2:祀灵血炉(彩)】 (宿主可通过击杀生灵不断淬炼血脉,你的血液对妖族乃是大补之物……你对特殊的妖族血脉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陈煜沉思了一会,倒是将前面提到的事情给串联了起来。 这样的话,岂不是让自己通过“妖族最严厉的父亲”来对妖族降维打击,然后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 然后主线任务是提高人族妖族之内的影响力,人族这边的话,自然是简单。 而妖族那边的话,要想培养强大且忠诚的附庸,又能通过后者来建立。 得,闭环了。 不知为何,陈煜对这次模拟的预感有些特殊的感受。 妖族……那白韵柔是否就是此界的妖呢? 或许自己能在这次模拟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模拟就绪,即将开始……】 陈煜意识陷入一阵黑暗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陈煜忽的心头一悸,一股极度危险的预警从心底迸发。 只是此时的陈煜并没有任何的修为,靠着本能的反应,还是没能彻底躲开,一股钻心的撕咬疼痛袭来。 痛! 太痛了! 陈煜被咬的火气上涌,这特么的刚开局就这么刺激? 要是开局就被送走,那可就太离谱了。 视线稍许清明,便对上了一双充血的幽绿狼瞳! 那是一只通体灰褐、肩高足有半人的野狼,獠牙外露。 陈煜怒吼一声,双手攥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狼头! “砰!砰!砰!” 拳头与头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狼妖吃痛,呜咽一声松开了嘴,被陈煜趁机一脚踹开,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 陈煜趁机拉开距离,单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大腿伤口,另一只手撑地,急促喘息着。 他这才有机会看清周遭环境。 这是一片荒芜的山野林地,此时天色昏沉,周围除了这只龇牙低吼的灰狼,似乎再无其他活物。 没有修为。 陈煜第一时间感知体内,空空荡荡,气海未开。 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之躯,甚至还是处于一个无比虚弱的状态。 而对面那只狼……陈煜忍着痛,凝神观察。 它身上确有淡淡的妖气波动,虽然不强,但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也是致命的威胁! 逃?以这状况,根本跑不过这只畜生。 唯有拼死一搏! 陈煜眼神陡然凶狠起来。 就在陈煜准备反击之时,那灰狼忽然浑身一僵。 它那充满野性与杀意的眼神,在对上陈煜凶狠的视线时,竟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瑟缩与恐惧,如同潮水般漫上它的瞳孔。 它向后退了半步,喉间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尾巴甚至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 那姿态,不像是面对一个受伤的猎物,反倒像是……遇到了某种令它本能畏惧的天敌? 陈煜一愣。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起来,不对啊,自己可是妖族最严厉的父亲! 现在虽然没修为,但这词条……它起作用了!” 那像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针对妖族的气息压制! “呜——!” 陈煜甚至能模糊感知到灰狼此刻极度的恐慌之意。 果然……就算没有修为,这词条天赋带来的‘威压’本身,就足以让低阶妖兽胆寒,陈煜心中大定。 这狼妖似乎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本能的陷入某种恐惧的状态。 明明眼前这猎物根本一点气息都没有啊! 但他此时也是饿极了,先前在人族村落之内也是被人重伤,现在能遇到这样的食物,自然不会放弃。 它还想搏一搏! 第339章 规划【加更2】 第三百三十九章规划【加更2】 陈煜见状也是愣了下,原本还以为能给吓跑,可没想到这狼妖居然这么莽? 陈煜眼神冰冷,嘴角也勾起狠厉的弧度。 他不再摆什么防御架势,而是微微弯腰,锁定灰狼那相对纤细的腰部。 狼类素有“铜头铁骨豆腐腰”之说,此处正是要害! 灰狼忽的就撕咬上来,陈煜强提一口气,侧身躲开了它的撕咬。 他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比预想之中要快,身体好似突然就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陈煜懂了,这该不会是词条发挥作用的了,强行将自己的实力境界给提升了上来。 想到这,陈煜也不含糊,双手狠狠扣住灰狼的后颈皮毛,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按,同时屈起膝盖,对着那柔软的狼腰就是狠狠一顶! “咔嚓!” 出乎陈煜意料的轻而易举。 灰狼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腰身以不自然的弧度塌陷下去,后半身瞬间瘫软。 灰狼起初还疯狂挣扎扭动,但又是几下过后,它的反抗迅速微弱下去,呜咽声渐不可闻,四肢抽搐,最终瘫软不动。 陈煜没有大意,又补了几拳,确认它彻底死透,这才松手。 看着地上狼妖的尸体,陈煜心中后怕与兴奋交织。 本以为会是一场险死还生的血战,没想到……这“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效果如此强大。 那狼妖想来应该是等同于练气境的修士,可却是被自己尚未入品的凡人给如同爸爸打儿子一样,轻易碾压。 他发现,这词条的霸道之处,不仅仅是体现在战力的提升,自己只要进入战斗状态,还能给对方产生巨大的威压。 他正回味着着词条天赋的初体验,忽的异变突生! 地上狼妖的尸体,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精华流失。 与此同时,一缕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的淡红色血气,从狼尸身上飘出,如有灵性般,径直没入陈煜胸口! “这是?!” 陈煜只觉胸口一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熔炉在体内被点燃。 那缕血气入体后,瞬间被炼化、提纯,化作一股温热精纯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 更让陈煜惊喜的是,这股能量最终汇入他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下腹处。 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感”,在丹田处诞生,并自发沿着几条最基础的经脉缓缓流动起来。 炼气期!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引气入体,连炼气一层都未必算得上,但确确实实,他在这具身体里,重新踏上了修炼之路! “祀灵血炉……击杀生灵,淬炼血脉!” 陈煜瞬间明悟了,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提升,这祀灵血炉还能提高自己的修炼上限。 开局险死还生,但也初步验证了两个彩色词条的强大。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让他对妖族的天然压制与越阶潜力。 “祀灵血炉”,则提供了一条通过杀戮,来炼化血脉来快速提升修为、强化自身的道路。 两者结合起来,倒是完美了。 “得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在慢慢打探情况。” 陈煜很快就做出了规划,现在他对周围,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至少还是得先找个落脚点再说。 陈煜先简略的处理了下伤口,在这荒山野岭之内,他也是有些心头发慌的。 毕竟就算是自己现在是练气境,遇到妖兽能越阶战斗,但也是有极限的,要是来个更强的,那自己也得完犊子。 而且若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那自己这点修为就更不够看了。 夜色如墨,陈煜拖着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间穿行。 狼妖的血气炼化后,不仅让他踏入了炼气门槛,大腿上被撕咬的伤势也缓和了许多。 陈煜能隐约感知到,这片山林深处,还蛰伏着不止一道妖兽的气息。 他不敢久留,辨认着地势,朝着相对平坦的下游方向挪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陈煜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灌木,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落映入眼帘。 村落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外围用粗木扎起了简陋的栅栏。 此刻已是深夜,只有村口一处较大的木屋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人声。 陈煜拖着伤腿走近栅栏门,还未开口,里面便传来一声低喝: “谁?!” 一个身材魁梧中年汉子从木屋中走出,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砍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陈煜。 陈煜开口解释,做出无害的姿态,哑声道: “这位大哥……在下是逃难之人,遭了妖兽袭击,侥幸逃生,不知可否借宿一晚?绝无恶意。”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疲惫,配上身上血迹和狼狈的模样,倒确实像是那么一回事。 中年汉子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探头看了看他身后的黑暗,确认没有其他动静,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逃难的?”他皱了皱眉,“从哪儿来的?” “东边……东边的村子被妖兽袭击,只有我一人逃出来了。” 陈煜随口编了个来历。 他对这个世界的地理一无所知,只能模糊指向。 中年汉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放下砍刀,走过来打开了栅栏门。 “进来吧,小兄弟你也是个可怜人……” 他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陈煜,将他搀进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几张木凳,一张粗木桌,角落里堆着些兽皮和工具。 旋即对方拿了一些干净的布条给陈煜处理伤口。 陈煜坐在凳上,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后,心头对眼前的人有了初步的判断。 向着壮汉开口道谢:“多谢大哥……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村里人都叫我大壮。” 汉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陶碗倒了碗水递给他: “你呢?叫什么名字?” “陈煜。”陈煜接过水,一饮而尽。 接着对方又问了下陈煜一些情况。 得知是陈煜是与灰鬃狼搏杀之后,还活下来,也不免有些意外。 “你小子运气不错,遇到的是落单的灰鬃狼,要是遇到狼群,或者更厉害的妖兽,你现在已经是一堆骨头了。” 陈煜苦笑着点头:“确实侥幸。” ~~ ~~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倒是也没有在这白吃白喝,他顺势便留在了这村落之内,也加入了猎妖队之中。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天赋都并不行,还是得好好发育一段时间再说。 等积攒些许实力了,再将这个世界的情况,势力格局都打探清楚之后,再做行动也不迟。 陈煜也发现,这个村落虽小,但显然不是普通凡人村落,而是一个有修行传承的小聚居点。 像是大壮的修为,也有筑基五品的样子,比起现在陈煜才刚刚踏入练气,要强的多了。 村内几个实力较强的人,会组成猎妖队,经常会进山内猎杀妖兽。 妖兽身上可浑身都是宝,能用来换对修炼有益之物。 渐渐的,陈煜也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楚的一些了解。 不同于陈煜原先所在的天玄界,在那边,人族和妖族之间并没有很严重的冲突,就连所处的地界,都是相隔开的。 彼此之间也算是互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并不没有多大的仇怨。 在天玄界的妖族,就安安分分的待在万妖天下那边。 可在这玄元界情况就大相径庭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仇怨是与天玄界的另一种极端。 第340章 下一站【加更3】 第三百四十章下一站【加更3】 在玄元界的妖族势大,且野心勃勃。 而妖族的特性又与人族修士有着很大的区别。 它们不靠灵根,不靠根骨,靠的是血脉。 血脉越强,先天就越强,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一头拥有上古大妖血脉的幼崽,生下来可能就有金丹,甚至人族元婴期修士的实力。 不仅如此,妖族的寿命比起人类更加悠长,肉身强横,在修炼上天然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过妖族虽然先天强大,但血脉的桎梏也极重。 在妖族的强弱差距,是相当悬殊的,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高等血脉的的妖族,生来就是强大的,未来无限光明的。 可低等血脉的妖族,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自身的上限。 而高等血脉的妖族数量稀少,繁殖困难。 像是妖族本身内部,就是等级森严,高等血脉对低等血脉,天然的就有绝对的压制。 只是妖族之中的几大顶尖势力之间,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他们彼此之间也是有争斗的。 也是因为如此,在苍元界内的人族才有机会发展到如今,能够与妖族那边分庭抗礼的姿态。 人族虽然先天弱些,但胜在悟性强,传承有序。 几千年来,也出了不少惊才绝艳的前辈,创立宗门,传下道统。 如今玄元界内人族的顶尖三大宗门,分别是炼妖谷,万道宗,以及天罡宗。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炼妖谷,陈煜粗略的了解下来,就比较邪门了。 专以猎杀强大妖兽,将妖族血脉移植到自身,甚至能将多种血脉融合,催生出更强的变异能力 他们认定,妖族血脉天生强横,与其苦修千百年,不如夺为己用。 虽然有些邪门,但也确实是被研究出些门道,不然也不至于成为这玄元界的三大顶尖势力之一。 毕竟移植妖族血脉到自身,这其中本就是凶险万分的事情,也算是半邪修路子了。 不过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要你够强,那就不会有人说你什么,至少明面上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陈煜了解了下来,觉得自己之后的计划,应该还是得往万道宗的方向靠。 这天罡宗是体修一脉,陈煜并不是很想走那个路子。 这些消息,也是从大壮的口中,还有村内的其他人零零散散拼凑起来的。 并不全面,也只是当做一些趣闻趣事来聊聊而已。 在这村内的人,会有哪个不想加入这大势力的,毕竟能加入进去,也就意味着有了靠山。 不用再过这朝不保夕的日子,生怕会出现更加强大的妖兽,将他们扫平了。 就像是陈煜现在所在的这个村落。 背靠苍狼山,山里妖兽不少,时不时就会被袭扰。 好在大多只是低阶妖兽,靠着当前村内的猎妖队的实力,还能应付得来。 但若是遇到大规模的妖群,或者来了厉害的大妖…… 那说死也就死的。 至于去别的地方……那也是一样的,没有哪个地方就能说的上多安全,安全的地方,人人都想去。 相对好一些的地方,也早就被人占了去了。 陈煜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暂居在这村落之中,也就当做是新手村了。 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利用祀灵血炉积攒实力,就是最稳妥的。 这苍狼山里面,只要不太深入进去,在外围遇到的,也都是可以应对的。 ~~ 一转眼就过了三个多月的功夫,陈煜很快就在村内出了名。 实在是因为他给人带来的震撼太过离谱了。 明明只有练气境的修为,但遇上妖兽了,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就算是那些强大的筑基境的妖兽,在他面前,也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村落似乎是迎来了某种福运,若是有陈煜这样的战力在村内,那这日子可就好过得多了。 而陈煜也是进度飞速,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准备要步入筑基境了。 这祀灵血炉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强。 陈煜在屋内打坐,感受着体内内缓缓流转的灵力,击杀妖兽不仅能提升修为,连他的天赋血脉都在强化。 他越提升,愈发体会到自己这修炼速度也是在同步加速的。 就像是蓄水池和进水口的大小,两者基本可以说是在同步进行的。 而在此期间,陈煜也算是彻底摸透了这“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这词条的逆天之处。 就是真真正正的,直接能让他在面对妖族的时候,修为实力直接跨越一个大阶位。 就像是如今自己现在练气巅峰的修为,那他在遇到妖族的时候,还真的就能发挥出筑基巅峰的实力。 甚至在那词条所自带的威压之下,自己的实际战力还会更高! ……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这天屋内,陈煜从调息中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他靠着逆天的天赋,在这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内,几乎每日不是在杀妖,就是在杀妖的路上。 现在也达到了筑基巅峰的实力,如今在这玄元界的第一步,他算是站稳了。 他知道,自己也到了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毕竟这山内的强大妖兽也就是那样的程度了,现在就算是金丹巅峰的妖兽,自己也能从容应对。 里边的那些金丹境妖兽,基本也都被自己杀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对于自己的淬炼血脉的效果,已经边际效应递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不过坦白讲,这修为的突破速度,其实对比起之前模拟,或者现实之中,都算是慢的了。 这祀灵血炉,就相当于焚诀了,前期确实弱了些,但上限不封顶。 走的慢些,但能走的更远倒是真的。 陈煜想了下,最适合自己去的地方,应该也就是万道宗了。 自己当前这筑基境巅峰的修为,去了那,要想进拜入宗内,倒是不难,但这水平可能顶多也就是中游水平罢了。 不过问题不大,陈煜觉得自己这遇到妖族就能爆种的特殊能力,肯定还是会有相当程度的优待的。 陈煜做好决定,倒是也没有太多耽误,他找到大壮哥,打算和他已经村内的人道个别。 陈煜要离开的消息并没有让人太多惊讶,毕竟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不去这大宗门之内,那可才是真可惜了。 如今这背靠苍狼山的小村落,也今非昔比,这山内强大的,有威胁的妖兽,也基本都被陈煜肃清了。 村内的人也都鸟枪换炮了,靠着这山上的妖兽资源,也是壮大滋润了不少。 当初大壮搭救自己,让自己有个落脚点的恩情,也算是还了回去。 ~~~ 第341章 战斗爽! 第三百四十一章战斗爽! 万道宗的山门,位于苍元界赫赫有名的“问道山脉”之处。 当陈煜风尘仆仆赶到这万道宗山脚下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惊诧。 山门前那黑压压的人群。 粗略看去,至少也得数千人。 真是……有过热闹的。 不过也是,毕竟在这三大势力之内,也就只有万道宗的“包容性”最强了。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门槛相对比较低些。 毕竟炼妖谷要想进去,可是也得有足够强的底蕴才行的,不然炼妖谷那一套一般人照着学,没有过强的根骨血脉,可承受不住妖族血脉的暴乱。 至于天罡宗的话,走的也是炼体的路子,也有着比较明显的筛选门槛。 只有万道宗,算是百无禁忌,但也不是说就能简简单单的拜入。 前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筑基期,几乎占了大半。 让陈煜瞳孔微缩的是,人群中竟混杂着不少气息明显已经达到金丹期的修士! “金丹期……也来参加入门考核?” 陈煜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心中暗忖。 看来此界修士的整体实力,要比天玄界东洲要强上一截。 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在天玄界,金丹修士都已经是可以成为青剑宗这等顶尖宗门的外门长老了。 而在这里,竟只是争夺大宗门入门资格的‘考生’之一。 很快他便发现光是气息达到金丹初期的,就不下二十人。 而他这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万人之中,只能算是中游偏上。 “肃静!” 一声威严的喝声,瞬间压过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山门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三人仅是站在那里,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让下方万人齐齐屏息。 居中老者顿了顿,才开口,他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 “今日,乃我万道宗十年一度开山收徒之期……” “考核之地,乃我宗‘万妖试炼境’,尔等入内后,需在三日之内,尽可能猎杀妖兽。” “考核期间,生死自负,若觉不敌,可捏碎发放的‘遁空玉符’,自会传送出秘境,但也意味着放弃资格,三日期满,所有人皆会被自动传出。” “最终,按猎杀妖兽质量排序,取前一百名,入我万道宗外门。前三名者,另有额外奖励。” 话音落下,人群微微骚动,但很快平息。 这‘万妖试炼境’据说乃是万道宗特意打造出来的秘境,里面有着许多抓捕回来的妖兽。 算是它们的牢笼禁地。 这些被抓进去的妖兽,都是作对的俘虏,如今抓捕回来,当做“陪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陈煜听着,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色。 杀妖?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考核!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让他在面对妖族时实力直接拔升一个大境界。 以他如今筑基巅峰的修为,一旦对上妖族,实际战力直接就是金丹巅峰! 更别说那天然的威压与对妖族负面效果的免疫。 而“祀灵血炉”,则让他每击杀一头妖兽,都能炼化其血脉精华,不仅提升修为,更能强化自身血脉。 这秘境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绝佳的修炼宝地与刷分天堂! 他还真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有足够强大妖兽的地方升级呢。 希望里面的妖兽,都给力点,不要让他失望了。 最好是来几只血脉强一些的,这样他炼化起来,也才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现在,发放玉符。”青玄长老袍袖一挥。 数千道白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入每个人手中。 “持符入阵!”左侧那冷峻中年剑修沉声喝道。 山门前,一座巨大的圆形传送阵骤然亮起,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人群开始有序进入阵法。 陈煜随着人潮踏入光幕,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传来轻微的失重感。 下一刻,脚落实地。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这是一片广袤而原始的天地,古木参天,藤蔓垂地,远处山峦起伏,隐约传来某种危险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野性气息。 陈煜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朝着深处疾驰而去。 既然规则是比数量,那就要争分夺秒! 陈煜倒是有很清晰的思路了,既然是进入宗门了,那就还是得尽可能的展现出自己的天赋来。 坦白讲,自己当前的实力和根骨天资都不算上乘。 但若是能在对抗妖兽上,有卓越的表现,那也能获得更好的资源。 所以,现在,必须得战斗爽了! 此秘境界内似乎很是广阔,如此多人传送进来,自己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太多的人。 很快,他便遭遇了第一波妖兽。 几只只通体赤红、形似野猪却生有獠牙的“火鬃彘”,皆是筑基中品的水准。 若是寻常筑基修士,肯定也要手忙脚乱一番。 然而在陈煜面前。 那几只火鬃彘原本凶悍扑来的势头,在接近陈煜周身三丈范围时,陡然一滞! 它们血红的眼珠中,瞬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占据,冲在最前的那只甚至四肢发软,险些栽倒! 陈煜一点不含糊,主动杀上去,摧枯拉朽的就拔剑斩杀,夺取妖丹,淬炼血气,一气呵成。 在强大的威压下,一点反抗都没有的,都是一击毙命。 几缕淡红色血气从尸体上飘出,没入陈煜胸口。 他丹田处的“祀灵血炉”微微发热,将血气炼化吸收,修为又增进了一丝。 “太弱。”陈煜摇头,甚至感觉不到压力,而且得到的好处,也很是细微。 他身形再动,朝着更深处、妖兽气息更密集的区域掠去。 接下来的一天,陈煜彻底化身“割草机”。 所过之处,无论是一阶、二阶还是三阶初期妖兽,只要被他遇上,几乎都是秒杀。 那种源自“妖族最严厉的父亲”的天然威压,让绝大多数妖兽在他面前,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稍弱些的更是战意全无,瑟瑟发抖。 他专挑妖兽密集处去,有时甚至主动闯入小型兽群。 妖兽成片倒下,血气不断涌入体内。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朝着金丹境的门槛悄然迈进。 第342章 秘境之内的狐妖 第三百四十二章秘境之内的狐妖 秘境之外,万道宗山门前,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大水镜悬浮半空。 青玄长老与另外两位长老,都注视着水镜。 发放在各个考核弟子手中的玉符,不仅仅是给他们保命用的。 也是收集信息用的,谁杀的妖多,也能很清晰的一目了然感知到。 起初,他们关注的焦点,自然是那几个金丹期修士的情况。 但很快,陈煜的名字就被发现了。 “斩杀妖兽反馈的数量,体现在玉符之内,涨得飞快!” 随着时间推移,陈煜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到了第二天结束时,“陈煜”这个名字,已经赫然冲到了榜首,牢牢压制住了那几个金丹期的修士。 “筑基巅峰,此子战力如此之强?”那冷峻中年挑了挑眉,看向另外一名长老。 那长老目光落在“陈煜”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子猎杀妖兽的效率,高得有些不寻常,几乎不曾停歇,且筑基修为,如何能如此轻易斩杀三阶妖兽?” “许是有些特殊手段,或身怀克制妖族的异宝,倒是棵好苗子。” 陈煜的特殊当即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一名长老当即也进入了秘境之内,打算亲自看看情况。 果然就见到了陈煜还真是越阶战斗的画面,明明只是筑基巅峰,但在遇到那些有着实力已经媲美金丹境中品的妖兽,竟也是手起剑落,干脆利落,从从容容。 简直令人惊骇。 只可惜,本次秘境之内的妖兽并没有放出更强的妖兽,不然这名长老还真就想试试看陈煜的极限在拿了。 这等能够越阶战斗的好苗子,放到哪,可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 当三日之期结束,所有考核者被传送出秘境时,山门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从光幕中缓步走出、衣衫染血却神色平静的黑衣青年。 陈煜感受到四周聚焦而来的视线,其中不乏惊疑、羡慕、忌惮甚至嫉妒。 他面色如常,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等待宣布结果。 青袍长老深深地看了陈煜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朗声宣布了结果之后,直接就将陈煜给拉到了一旁,单独叫走了。 本次的考核,自己的成绩很是扎眼,直接就断层领先了第二名数倍的成绩。 最后还被长老单独叫住,可谓是风头无量了。 好处也是真不少,进入外门之后,直接就给予了单独洞府的待遇,而且还给了不少的修炼资源。 他知道,自己在这万道宗的第一步,已经稳稳踏下。 只是这长老到了第二日之后,亲自测试了下自己的战斗实力,却是不由得诧异又疑惑了起来。 虽然不得不说陈煜的实战能力,却是扎实,但却全然没有了昨日在秘境之中战斗的那种气势。 这令他很是不解。 于是便让陈煜尽管出手,他也是为了更好地向上汇报,毕竟这发掘好苗子的功劳,能落在头上,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陈煜苦笑,也是道出实情,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有些特殊,面对妖兽的时候,就能发挥出超强的战力,但同类的时候就不行。 具体到什么程度,陈煜自然是不会和盘而出的,还是得有一些许的保留,等日后再慢慢看情况展露就好。 目前自己所体现出来的资本,也足够了。 果然,这青袍长老听到这话之后,直接就带着陈煜去找了一头金丹境的妖兽试验了下。 结果自然是惊诧不已。 反复验证了一番之后,他才总算是确认下来。 “你这般特殊体质,老夫都是从来都不曾听闻过,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修炼,我会将你的情况汇报上去的。” “是,长老,那弟子先告退了。” 而此刻,青袍长老望着陈煜转身离去的背影,回头立马就找到昨日另外的两位长老: “此子……有些不简单,先详查其来历,再去汇报吧,若身世清白,好生培养。或许……又是一位能扛起我宗抵抗妖族大旗的好苗子。” ~~~ ~~~ 很快,陈煜的名声就在万道宗外门彻底打响了。 考核试炼的消息传出,明明只是一个筑基境,却能在短短的三天之内,猎杀了好几只金丹境的妖兽。 甚至还有两只是有着异种血脉的妖兽,而且还都是单独猎杀,这份本事足以令人震撼。 不过陈煜本人倒是对这出风头的事情多么热衷。 除了一些必要的应付,他几乎就一心在接宗门任务上了,清一色的都是猎杀妖兽的任务。 而且还都是接那种高难度的,远超自身修为能接下的任务。 但每次,陈煜都会以超快的速度,斩妖,回宗结算。 ~~~ 一转眼,陈煜进入万道宗,就又过了几年光景,这些年来,他背靠着万道宗。 不管是外出猎妖,还是利用宗门内的资源修炼,都很是顺遂。 如今也已经到了金丹境的八品修为,进度可以说是飞速了。 这等天赋放在万道宗,也是相当罕见了。 陈煜能感受到自己随着斩妖的品级越来越高,体内的血脉体质强度也愈发强悍,上限一直在提升着。 他现在对妖族那些家伙的压制力,更强了! 不仅如此,他的战斗水平也在一次次的实战之中磨砺的更加凝练。 现在就算是在面对与自己一样的人族修士的时候,也能有一定的越阶战斗的能力。 而这一年,陈煜也引来了,万道宗的外门大-比试炼。 据说这次依旧是让他们进入到“万妖试炼境”之内,只不过这次的危险程度会大大增加。 在玄元界,不管是那个宗门,主旨都是要让门内弟子有足够强的,与妖族实战的能力。 毕竟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争斗,是日日都在发生的,每日死在妖族口中的人族,不计其数。 也就是妖族那边真正的顶尖血脉,并没有联合在一起,否则的话,以现在几大宗门的底蕴,真要发生碰撞,也会很顶的。 这其中的利益输送可是不少,不然的话,也没办法持续性的分化妖族的那些真正强者。 对于“万妖试炼境”这种秘境的建设,其实对妖族里的那些家伙来说,可就是极致的挑衅和侮辱了。 至于为什么还能一直存在,无非就是因为,在那边的那些妖里面,也有乐的看到其他种族被稀释的下场。 至于那些更弱的,血脉弱小的妖族,他们可没什么值得可怜的,都是利益交代的代价。 ~~~ ~~~ 万道宗,问道峰深处,一座古朴庄严的大殿内。 先前主持入门考核的三位外门长老,此刻皆垂手而立,神色恭敬地望向殿内的主位之上。 那里,一位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缓缓摩挲着手中的一枚温润剑形玉珏。 他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似海,与他们等三人相比,犹如皓月与萤火。 此人正是万道宗内门地位尊崇的剑道长老,道号“云涯子”,修为已臻至劫境,在万道宗内地位颇高。 “青湖,你先前禀报的那名弟子,陈煜……近况如何了?” 云涯子目光未动,声音平和,语气间显然对陈煜颇为关注。 青湖长老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禀云涯长老,陈煜此子自入宗以来,表现极为突出。他几乎每日都在实战斩妖,且……” 他将陈煜入宗以来的所有情况都总结概括了下。 之前陈煜刚入宗的时候,就已经很是显眼了,不过那时候修为还低,就算是有些特殊,也只是让人关注多一些而已。 但要是说大张旗鼓的怎样,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在少数,真正的天才,天赋只是一方面,心性才是决定强者与否的关键。 云涯子先前也倒是有留意一下陈煜的情况,便是打算考察他一段时间。 如今得到的反馈,也确实是令他很满意。 云涯子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光芒: “身世可曾查清?” “已详查过,”赤阳长老接口: “出身于苍狼山附近一小村落,来历清白,其特异体质,似乎是与生俱来,抑或后天奇遇所致,他本人语焉不详,我等也未深究。” “嗯。”云涯子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谁人没有几分秘密?只要心向我人族,与妖为敌,便是可造之材。” “此次外门大-比,晋升内门之试炼,依旧在‘万妖试炼境’中进行?” “正是。”青湖点头回应。 云涯子眼中精光一闪,想了想,便开口道: “老夫很想看看,他这‘妖族克星’的名头,究竟能有多大潜力,若是真是璞玉,老夫……倒也不介意亲自执刀。” 三位外门长老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云涯子长老地位超然,剑道通神,已多年未曾亲自收徒。 如今竟对陈煜动了此念? “长老的意思是?”青玄试探着问。 云涯子缓缓道: “前些时日,老夫云游时,顺手擒回了一只狐妖,观其形貌气息,似有天狐血脉,但血脉斑杂,不过实力尚可,在元婴五品的样子,此次秘境之内,倒是可以让他去试试看。” 第343章 初遇【加更1】 第三百四十三章初遇【加更1】 “元婴五品?!”一名长老一惊: “云涯长老,此次参与试炼的弟子,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元婴初期,陈煜虽特异,但毕竟只是金丹八品,跨越这么多境界对敌,恐怕……” 以他们的观察陈煜这些年来的战绩,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须知,在境界低的时候,越阶战斗虽然是很厉害,但也还算是有听闻的。 但越往后的境界,要想做到这样,也自然是越难的。 云涯子摆手:“无妨,老夫并非要陈煜镇压它,那确实强人所难,老夫只是想看看,在这等远超自身境界的妖物面前,他那份‘压制’的能力,是否依旧有效,他能做到何种程度?”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试试看陈煜的极限是在哪里,所以就直接来一次拉高的压力测试。 那狐妖他抓来之前,心里也是有数的,比一般的妖兽要更强,似乎还有一些天狐一族的特殊手段。 在这万道宗之内的弟子,未来是要与妖族血战的,提前感受一下强大妖族的威胁,并非坏事。 这狐妖倒是正好可以给他练练手了。 见云涯子心意已定,三位外门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齐声应道: “谨遵长老之命。” 毕竟一个内门的长老亲自,插手此事,还对陈煜这个弟子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那他们自然是一切都要配合的。 ~~ ~~ 数日后,万妖试炼境再次开启。 陈煜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宗内的大佬给盯上了,他只知道,如今自己的稳健发育计划,确实是进展的有些慢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自己的实力提升飞速,但陈煜自己心里是清楚的,还是有些慢了。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陈煜在行动上还是偏稳健的,并没有为了猎杀妖兽,也特意去冒险。 所以这祀灵血炉在吸收上,也确实没有拉满效率。 这能到这万妖试炼境之中来,一方面稳健,而且这里边的货源也是真的好。 一个个的都是“宗门严选”简直就是自己的福地。 陈煜也是想着,尽可能的提升上去,日后要是能自由出入这试炼境之内,那可算是走上康庄大道了。 他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朝着妖气最浓、也最危险的深处区域掠去。 沿途遇到的妖兽,在“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威压下,皆是瑟瑟发抖,被他轻易斩杀炼化。 路上也遇到了几波同样参加试炼的外门弟子,有人认出他,敬畏地上前行礼:“陈师兄!” 甚至有人想邀请他同行:“陈师兄实力超群,不如我们组队,互相也有个照应?” 陈煜只是淡淡摇头,他本就习惯独来独往,而且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简单拒绝之后便闪身离去。 陈煜一路深入,专门挑那些气息凶悍的妖兽下手。 每杀一妖,便有一缕精纯血气没入胸口。 “祀灵血炉”将血气炼化吸收,滋养着他的肉身与修为,让他感觉距离金丹九品又近了一步。 “不错,这次试炼的‘食材’,质量果然高了不少。” 毕竟是外门弟子之内要选出能进入内门的选拔。 在宗内经过这么多年的锤炼和资源的培养,一个个的可都是不会弱的。 所要应对的妖族,自然也得跟得上档次才行。 但是对于陈煜来说,金丹境的妖兽显然是不够看的。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必须得是元婴境的才行。 只不过很可惜,考虑到所处的情景,注定着试炼境之内是不会有超出太多强度的妖兽出现的。 不然的话其他人还活不活了,也就是因为自己比较异类而已。 陈煜倒是没有贪心,他一开始的目标,也就是这秘境之内达到元婴境的大妖。 正当陈煜心头暗自琢磨之时,忽见前方林中窜出几道仓皇的身影。 正是几名外门弟子,个个面色惨白,气息不稳,有的身上还带着焦黑的伤痕。 “陈师兄快跑!那边有只狐妖,太厉害了!” “元婴……绝对是元婴境的大妖!李师兄被它一爪拍成重伤,还好及时捏碎玉符逃出去了!” “宗门怎么回事?怎么会放出这种实力的大妖出来啊?!” 他们看到陈煜,如同看到救星,却又不敢停下,一边逃一边喊道: “陈师兄!千万别往前了!那狐妖就在前面山谷里,不是我等可以应付的了的。” 陈煜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元婴境的狐妖?而且听起来,还是非同寻常的狐妖么?那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大礼包了! “多谢告知。”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迎着那几名弟子逃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陈师兄!你……”几名弟子大惊失色,但陈煜身影已没入林间。 山谷之中,一片狼藉,残留着术法轰击与火焰灼烧的痕迹。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妖,正优雅地蹲在一块青石上,舔舐着自己前爪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它体型修长,比寻常狐狸大上一圈,毛发光洁如最上等的绸缎,在略显昏暗的林间仿佛自带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一条蓬松柔软的狐尾轻轻摇曳,尾尖带着一抹淡淡的、梦幻般的光泽。 它的眼眸是瑰丽的紫色,就像是带了美瞳一般,但此刻那眼神,却盛满了烦躁与轻蔑。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真当我是好惹的?” 苏璃烟心中愠怒。 她此时的处境很糟糕,好不容易从族内逃亡出来,可本以为逃出生天了,却被一个人族老怪物给抓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地方,她知道! 尽是关着一些低阶血脉的次等妖兽囚笼! 她很清楚,自己是被关起来,当做那些人族的陪练沙包了。 但她无可奈何,其实能这样还活着,她也是挺庆幸的了。 毕竟当时遇到那个老怪物,她也根本没有对抗逃脱的可能。 被抓回来丢到这里面,纯粹也是因为自己还有点价值。 但苏璃烟可不敢让人知道自己九尾天狐血脉的情况,若是让这宗门之内的人族给知道了,那自己的处境肯定只会更危险。 如今能苟活一命,也多亏了自己血脉的天赋神通,能让自己遮掩天机,甚至连那等渡劫境的老家伙,都看不透她的真实情况。 【这里之后也会有解释,为什么渡劫境的长老没看透她的真实情况。】 可这样也不是个事,在这囚笼秘境之内,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出不去。 不仅如此,她还得面对那些蝼蚁的挑衅,这实在是让心性高傲的苏璃烟很难接受。 刚刚准备杀几个出出气的,结果对方又还有保命的手段,弄得她心头一股火气上下难平,这会儿真是越想越气。 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辈子都被关在这秘境之内吗……呜呜呜…… 她正难受烦躁着呢,忽然,紫眸一凝,望向山谷入口。 又来了一个? 好好好,还敢来?! 这一次苏璃烟也不打算慢慢戏耍了,非得开开刀,弄死一两个出了心头那口恶气再说了。 自己虽然被困,但以她的实力,可不容这些垃圾这番反复来挑衅自己! 陈煜步入山谷,第一眼就看到了青石上的白狐。 与此同时,他的“祀灵血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明确无误地告诉他,眼前这只狐狸,其血脉之高贵、纯净、强大,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 第344章 狡猾的狐狸【加更2】 第三百四十四章狡猾的狐狸【加更2】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明确无误地告诉他,眼前这只狐狸,其血脉之高贵、纯净、强大,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 甚至…… “这是……天狐一族的?” 陈煜心头剧震。 如此纯粹强大的狐族血脉,怎么会出现在万道宗的试炼秘境里? 万道宗里的那些人疯了不成?抓天狐一族的纯种血脉来当陪练? 这也没听说万道宗和天狐一族有那么大的仇怨啊?不怕引起两族彻底的大战? 毕竟这天狐一族,据说血脉的繁衍本就稀缺,更何况还是这么强大的血脉。 不知道为何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煜脑中莫名闪过白韵柔曾提到的那个名字:苏璃烟。 万妖天下,青丘天狐一族的狐主!难道…… 这个念头来的太过突然,陈煜也还没来得及细想。 但无论如何,这只狐狸,他是看上了。 陈煜可没忘记,提升自己的实力来提升人族之内的影响力,但妖族那边的话,自己可还是差了些,按照系统的说法。 是要自己培养附庸,才算得上是在妖族之内有影响力。 不仅是因为这个,更重要的是,陈煜必须得尽快确认下对方的身份,若是对方真是那苏璃烟的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找到白韵柔的线索了! 而此时苏璃烟也在打量陈煜,她正烦着,也懒得废话。 紫色狐眸一瞪,山谷内温度骤升,三团拳头大小、却内蕴恐怖高温的幽蓝色狐火凭空出现,呈品字形将陈煜围在中央,随即猛地合拢灼烧! 这狐火并非凡火,专灼灵力与神魂,寻常金丹修士沾上一点便难以摆脱。 然而,陈煜面对袭来的狐火,也一点不慌。 心念一动,属于“妖族最严厉的父亲”那份源自规则层面的威压,无声弥漫。 “噗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团气势汹汹的幽蓝狐火,在进入陈煜周身三丈范围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火焰剧烈晃动、明灭不定,然后如同被泼了冷水般,迅速缩小、黯淡,最后竟“噗嗤”几声,彻底熄灭。 “什么?!”苏璃烟瞳孔骤缩,优雅蹲坐的身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她的狐火……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泯灭了? 而此刻,在陈煜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与血脉深处的颤栗! 那种威压,甚至让她四肢都有些发软,体内妖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陈煜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角,看向眼神惊疑不定的白狐,轻笑道: “小狐狸,火气很大嘛?” 苏璃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紫眸死死盯着陈煜,口吐清脆却带着凝重戒备的人言: “小子,你是什么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没有强大的修为气息,但为什么会让她有,本能就感到恐惧的威压,似乎是一种……天生的克制? 陈煜摇摇头,边缓步向前说道: “你不必这么警惕戒备我,我没有要伤你的意思,我想问你些话,可好?”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狐妖对自己很是防备,既然难得被自己遇到了这么强大的妖族血脉。 那陈煜的目的也就悄然发生变化了,也没打算把她当养料了,先看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情况,若不是的话。 以这狐妖的血脉情况,那收回来当个妖奴,也是相当不错的。 苏璃烟见陈煜这样,心头更加警惕,她清楚,自己这等血脉可是天狐一族之中,数千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九尾天狐血脉。 可就算是如此,她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时候,还是会因为某种恐惧,四肢微微发软。 想到这,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疾扑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锋利的爪子上泛起冰冷的寒芒,直取陈煜咽喉。 与此同时,她紫眸中光华流转,悄然发动了自己的另外一项天赋神通。 她的妖瞳神通能无声无息的影响对手心神,制造幻觉。 然而,陈煜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她的眼睛。 妖族最厉害的父亲,可是免疫任何这种蛊惑幻术的手段的,陈煜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而苏璃烟则是闷哼一声,扑来的势头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骇然。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铁墙,反噬之力让她头晕目眩! 也就在她这一滞的瞬间,陈煜动了。 他没有用剑,而是简简单单地踏前一步,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抓向她让她有种无论如何闪躲都会被抓住的错觉。 既然好好说话,不肯听,那就得先收拾一段再说了。 于是陈煜就好好的给这小狐狸展现了下什么叫,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的真谛了。 苏璃烟惊怒交加,体内妖力暴涌,另一只爪子狠狠挠向陈煜面门,尾巴也如钢鞭般扫向其腰肋。 他侧头轻易避开。 扫来的狐尾则被他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拍,蕴含的巨力便被卸开大半,反而震得苏璃烟尾巴发麻。 “小家伙,还挺凶。” 陈煜轻笑,手上加力,将不断挣扎的苏璃烟整个提起,另一只手屈指,在她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 “嗷!”苏璃烟吃痛,更加剧烈地扭动,身上开始泛起更强烈的妖光,隐隐有更强大的气息要透体而出。 尾部似乎就要长出多几条尾巴似的。 她是真的又惊又怒又委屈,明明有更多更强的手段,却因为害怕暴露身份而不敢用! 这种形态下的她,根本发挥不出更强的实力,这种憋屈感让她几乎要发狂。 陈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体内那隐而不发的、更加深沉可怕的力量波动,心中猜测更甚。 这么隐忍,莫非是因为不敢暴露? 他好似猜到了某种可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别折腾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叫苏璃烟?” 挣扎,瞬间停止。 苏璃烟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瑰丽的紫眸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名字,她在逃离出来之后就几乎没再用过! 这个人类,这个诡异的人类,他到底是谁?! 是族里派来抓自己的?还是人族这边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塞满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意。 比刚才那种血脉压制,更让她恐惧! 毕竟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必然是活不成了,毕竟人族是不可能让一族有着完美九尾天狐血脉的妖活着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仿佛见了鬼、吓得炸毛的样子,心中已然有八九分确定。 居然还真的是她! 虽然自己并没有见过对方,现在是第一次见,但之前有听过白韵柔说过她的名字,所以也算是挺有印象的。 只是苏璃烟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万道宗的人给抓了? 看样子,她似乎极力在隐藏真实身份和实力……是了,若让万道宗知道他们抓了一只九尾天狐。 哪怕只是幼崽,也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陈煜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有了计较。 找到苏璃烟,或许就能找到与白韵柔相关的线索! 而且,如此绝佳的“妖族附庸”苗子,怎能放过? 见苏璃烟僵着不说话,只是用惊惧交加的眼神瞪着自己,陈煜知道她顾虑什么。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别慌,小狐狸,我没有害你的想法。”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善意,陈煜这才轻轻地将苏璃烟给放下,接着摊摊手: “呐你看,我是说真的,这下你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 苏璃烟眼神动了动,依旧充满怀疑,眸子微微转动着,似乎是酝酿着什么。 她才不会相信人类说的话呢,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不过此时的苏璃烟心里也是有了计较,这人如此诡异,恐怕就算是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打不过他吧。 而这家伙现在也不知道要搞什么鬼,苏璃烟想不透,但她知道,眼前的人很危险,打不过,那自己还不能跑嘛! 想到这,苏璃烟也微微退后两步,故作听进去了陈煜说的话,放松着他的警惕: “是么,那你不要靠我靠的这么近,你有什么话,问就是了,我知道的都会给你说的。” 话音未落,苏璃烟直接一个急转身,身影如电,脚步飞快,咻的一下就要开溜。 ~~~ 第345章 莫非是垂涎自己的……【加更3 第三百四十五章莫非是垂涎自己的……【加更3】 陈煜眉头一挑,就知道这小狐狸心思不少,刚刚就防着呢,威压继续扩散而出。 苏璃烟身形一滞,接着就发现,自己的jiojio被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狠狠拽住了。 接着就听到一道玩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啧,狡猾的狐狸,你很不老实啊,还想溜?” 苏璃烟瞬间就蔫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我不是说了嘛,没有伤你的意思,恰恰相反,我想帮你。” “呸呸呸,我才不信你,哪有你这样欺负完之后还说要帮我的,骗鬼呢你!” 苏璃烟这会儿真是欲哭无泪,哪有人上来给人库库几拳之后,还说对自己没恶意的。 但其实她此时已经选择性地忘记刚刚是自己先动手的。 陈煜撇撇嘴,也不计较她这语气,循循善诱道: “若是我说我能带你出去呢?” 他这会儿也是大概能猜到苏璃烟的情况了。 被关在这万妖试炼境之内,她可就没有什么逃跑的可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万道宗的人没有发现到她的异常。 但显然,就算是当做一只普通狐妖,她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果然,看到苏璃烟那狐眸微微闪烁,陈煜就知道自己说到她心坎上了,于是继续蛊惑道: “小狐狸,你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面吧?一点自由也没有,随时还可能遇到比你更强的人欺负你,甚至杀害你哦……” 众所周知,日式威胁法,乃是概念级神技,100%威胁成功。 苏璃烟心头一万个不愿,明明现在欺负她的人,就是你,你还在这假惺惺。 但没办法,她现在显然是逃不出这家伙的手掌心了,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 总不能真的死磕吧,苏璃烟也不是啥的,相反她可精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接连的倒霉。 沉默了一会,才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依旧带着浓浓的戒备: “你……你想怎么样?我凭什么信你?” 她心里乱成一团,既怕身份暴露,又对陈煜那诡异的能力和知晓她名字的事情感到极度不安。 “就凭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你都反抗不了。” 陈煜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狐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毕竟是要从这带你出去,我也得有个由头,不然说不过去的,要不就说我打败了一只凶悍的元婴狐妖,决定把它收为妖奴,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妖奴?!你休想!” 苏璃烟瞬间炸毛,哪怕心里害怕,属于天狐一族的骄傲也让她无法接受这等耻辱。 陈煜解释道: “你看你,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是让你假装而已,又不是真这样打算,不然到时候宗内长老追问,你也得死。” “我妖族永不为奴!我就算是被你抽筋扒皮,也不会答应你的!” 苏璃烟在这时候反倒是显得很有骨气,她就知道,这些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之前就听闻,在人族之内有一邪修,好像叫什么炼妖谷的,就专门要猎杀那些强大妖兽,移植它们体内的秘藏。 完蛋了,自己显然是被这坏坏的家伙给盯上了。 说什么不会暴露自己的,但其实就是看出了自己的血脉肉体,想将自己带回拿暗无天日的小黑屋,然后将自己给…… 呜呜……苏璃烟一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死也就算了,还得被如此折辱。 “哦?是吗?”陈煜挑眉,空着的手握成拳,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没关系,我略懂一些拳脚,专治各种不服,你是想现在就被揍一顿,然后被我强行烙下奴印拖出去,还是乖乖配合,假装被我‘收服’,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头再慢慢商量?”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眼神却并没有太多恶意,反而有种“你看着办”的调侃。 苏璃烟紫眸中光芒剧烈闪烁,内心剧烈挣扎。 她看了看陈煜那随时可能落下的拳头,感受着依旧让她心悸的威压。 再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和暴露的风险……似乎,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人类虽然可恶、古怪,但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要立刻害她或揭穿她的意图。 虽然可能他肚子里的坏水可能更多。 但至少,眼下先跟他离开这囚牢,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等出去了之后,自己其实逃跑的可能还更大些。 被关在这里头,那就真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其实还是因为苏璃烟怕疼…… 刚刚库库几拳下来,老疼了,真是遭不住,她从小到大都没遭过这么粗鲁的对待。 她堂堂青丘天狐,还是族内至尊的九尾血脉,何时受过这种气,可现在就算再不甘心,也得老实了。 “你……你真的不会伤害我?” “我陈煜说话算话,从不骗人。” 陈煜收敛了几分玩笑,正色道: “带你出去,一方面是觉得你血脉不凡,死了可惜,我有一桩造化送给你,另一方面也是想向你打听点消息。” 苏璃烟幽幽地看着陈煜,最终,理智和求生欲压过了骄傲。 她狠狠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陈煜,闷声闷气,极其不甘愿地哼道: “哼!人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还送我一场造化,真是张口就来,那反正我……我就暂时信你一次!要是你敢骗我,我……我咬死你!” 说着,还龇了龇小白牙,试图做出凶狠的样子。 “哟呵?” 陈煜气笑了,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壳,也不知道这苏璃烟是真傻还是假憨,这时候还敢摆姿态? 不过陈煜对她也确实没有恶意,此时看她这样子,被拎着的姿态和委屈的语调,只显得有点滑稽的可爱。 “嗷!痛啊,你别敲我头!” 苏璃烟觉得自己被这样随意的对待,实在是有损尊严。 但这个男人,偏偏又好像以戏弄自己为乐似的,实在是让她咬牙切齿。 陈煜呵呵笑道: “那可以,不过你待会记得配合好我演戏,要是搞砸了,那我可就不管你了,反正有你没你,对我来说没差,懂?” 说着陈煜微微松开一点力道,但依然拎着她的后颈皮,苏璃烟依旧是保持着被陈煜拎着的状态。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苏璃烟气鼓鼓地甩了甩尾巴,心里已经把陈煜骂了八百遍。 陈煜笑笑,也懒得和这小狐狸计较了,他算是发现,这苏璃烟的性子还挺单纯的。 emmm从某些角度上来讲是这样的。 这时候苏璃烟原先还算挺大的体型,也在瞬间缩小了下来。 变成了一只长度约莫只有他胳膊长短的大小,这次倒是真成小狐狸了。 “哎哟,你倒是挺会的嘛。”陈煜笑呵呵的调侃了一句苏璃烟,不过依旧是拎着它没松手的意思: “你看你刚刚要是老实点,我现在也不用防着你会不会逃跑了。” 苏璃烟皱了皱鼻子,气呼呼的瞪了陈煜一眼,但也不敢说什么了,免得待会迎来一顿胖揍,那太亏了。 妖在屋檐下,该低头就低头。 有了苏璃烟这个意外收获,陈煜接下来的日子,也没闲着。 在苏璃烟目瞪口呆的见证下,他越阶杀起妖来,真是一点不含糊。 呜呜呜……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煞星,这浑身都沾满了自己同族的气息。 天知道这家伙杀了多少妖啊。 也不知道自己之后真的出去了,落在他手里是否真的有机会逃跑。 但说实在的,这两天的接触,她感觉陈煜这人……还怪好的捏…… 苏璃烟甚至天真的想着,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想搭救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莫非是垂涎自己的美色……?! 第346章 烙下奴印 第三百四十六章烙下奴印 苏璃烟小脑袋里这几天就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摇了摇脑袋。 自己可没有幻化出人形来,他再离谱应该也不至于…… 不由得苏璃烟想到一些恐怖的事情,又害怕又无力,别提有多慌了。 “喂……陈煜,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 苏璃烟这时候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有很多疑惑。 陈煜瞥了她一眼,这两天下来,她倒是老实了许多,可能是见到自己这手起刀落库库杀妖的模样,震慑住了。 这小狐狸相处下来,倒是挺不错的,灵智全开,而且还很漂亮,毛发很是柔顺,rua起来,很是舒服。 都说这天狐一族雄的俊,雌的美,这苏璃烟虽然还只是妖狐模样的形态,但也确实是漂亮的很。 这两天苏璃烟没事就要承受被陈煜肆意lu动的粗鲁。 一开始还很抗拒的,但显然自己的反抗是毫无作用的,那反抗不了,也就只能承受了。 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还……挺舒服…… 真是狡猾又可恶的人族!诡计多端! 陈煜这时候自然不会和苏璃烟说太多,因为他发现,苏璃烟竟然不认识白韵柔。 这就让陈煜很纳闷了。 真是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她们之间是之后再认识的吗? 陈煜无奈,只好想着等日后再打探打探消息了。 毕竟陈煜原本的想法是想着,之后强大起来了,再找到白韵柔,好好给她培养起来的。 她这七彩吞天蟒的血脉,那包强的呀,再加上也是自己的妻子,那没道理不对她好。 ~~ ~~ 一转眼试炼便结束,光幕流转,众弟子陆续被传出。 当陈煜拎着那只明显不凡、却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白狐走出光幕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尤其是高台之上。 云涯子长老眼中精光大放,抚须的手都顿住了。 他亲自设下的“考验”,竟然被陈煜以这种方式“完成”了? 生擒?虽然那狐妖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但明显是被制服了! 其他人三位外门长老也是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陈煜走到台前,不卑不亢地行礼:“弟子陈煜,拜见诸位长老。” 云涯子身形一闪,已来到陈煜面前,目光先是在那白狐身上扫过,然后才落到陈煜身上,越看越是满意: “好!好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非但全身而退,竟还将此獠擒获!看来老夫还是小觑了你的能耐!” 陈煜连忙道:“长老谬赞,弟子只是侥幸罢了。” 眼前这个长老他不曾见过,但看这架势,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大佬了。 陈煜心念微动,抓着苏璃烟的手微微一紧。 他不确定眼前这个长老会不会看出苏璃烟的情况。 而苏璃烟也在看到云涯子的瞬间,浑身绷紧。 就是这个老家伙,把自己给逮回来的! 当时遇到云涯子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得掉,所以索性也就没有暴露。 倒是阴差阳错的被这么抓回来囚禁了起来。 她对这云涯子也很是忌惮,更怕有更强的人来,要是也注意到了她,那就完蛋了。 现在被陈煜这么抓住,她心里反倒是异样的生出某种安全感。 希望他给力点吧…… “不必过谦。”云涯子摆手,笑容显得很是和煦: “陈煜,老夫观你资质天赋上佳,剑心初具,更难得有此对抗妖族的天赋。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随我修行?”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散去的弟子顿时哗然,看向陈煜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云涯子长老亲自开口收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陈煜心知这不就正是自己等待的机会嘛,一点也不含糊,语气诚挚: “弟子陈煜,拜见师尊……” 见陈煜这么上道,云涯子老开心了。 “好!好徒儿,快快请起!”云涯子畅快大笑,亲自将陈煜扶起,越看越是顺眼。 这时候云涯子的目光也落在了苏璃烟的身上,微微有些疑惑: “此妖怎不杀了,带出来作甚?” 听到这话,被陈煜拎在手上的苏璃烟身子一紧,小小的狐躯感受到了一股通体寒意,捏紧了小爪子,死死的抿着单薄的唇瓣。 陈煜顺势提起手中的白狐,道: “哦是这样的师尊,这狐妖在秘境之内伤了这么多个师兄弟,实在是罪大恶极,所以弟子决定将它带回去,亲自审判她。” 说着这话,陈煜眼神微眯,仿佛还真是为这狐妖伤了同门弟子而感到气愤,语气都透着一股森然之意: “仅仅只是杀了她,那太便宜她了,我得把她带回去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狠狠审判。” 陈煜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眼前这位云涯子实力高强,他很担心对方会看出什么。 不过眼下看来,这苏璃烟还真是有些道行,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 居然能让云涯子都看不透她的真实情况,这可还真是让陈煜好奇了。 等回去得好好盘问盘问,让她老实交代。 自己平日里的人设已经是“妖见愁”了,这时候要是莫名其妙,没有缘由的就将这秘境之中的狐妖给带出来,那就有些太过反常了。 陈煜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本就是扎眼的很,这树大招风,做事还是得妥善些的好,别留下把柄。 免得遭人惦记。 而此时,被拎着脖子的苏璃烟感受到陈煜语气之中真切的情绪之后,不由得身子微僵。 她有些错愕的抬起脑袋,大大的狐-媚眸子看着陈煜,心头七上八下的。 说实在的,她也担心,陈煜是不是别有用心。 有没有可能他觉得自己能瞒过所有人,想要将自己这九尾天狐的血脉密藏给独吞了! 而这时候云涯子则是微微点头,他见陈煜对妖族有如此的对立情绪,倒是很满意。 于是便提了个主意:“若是你要折磨这妖狐倒是也有更多的法子,把她丢静水监狱之内便是了。” 陈煜愣了下,嘴角微抽,真要把苏璃烟丢进去,那她不得冤死自己。 于是又连忙补充道: “师尊,弟子与此狐交手,觉其灵智不低,杀之可惜,弟子近来正想寻一妖奴,这小狐狸也生得美艳,正好合我胃口。 云涯子看了一眼那似乎因为听到“妖奴”二字而微微颤抖、眼神“凶戾”却又透出“无奈”的白狐,沉吟道: “此狐确非凡种,虽血脉不纯,亦有不俗之力,你欲收为妖奴,亦无不可,正好磨砺你御妖控妖之能。” 这确实是有一些人喜欢将妖兽奴役,以供驱使玩乐,这并不少见。 而且有一说一,这白狐或许是因为有了一丝天狐血脉的原因,确实也是漂亮的很。 不过他如今作为陈煜的师尊,还是得提醒一句才是,毕竟这妖狐,他也是知道不一般的。 虽然陈煜能压制住她,但妖狐生来狡猾,可不能大意。 他神色严肃了几分: “狐性狡诈,尤擅幻惑神魂,你欲留其在侧,必须种下牢固奴印,以防其反噬弑主,此乃控妖根本,不可疏忽。” 陈煜见云涯子如此严肃的样子,心中一叹,知道这一步难以避免。 他看向苏璃烟,只见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惊恐,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连忙改变姿势,将苏璃烟抱在怀里,大手直接抚了上去,带着某种粗鲁的安抚意味。 面上则是保持残忍的笑道: “弟子明白,这妖奴自然是要烙上奴印的,弟子本就有此想法。” 接着陈煜便在云涯子及几位长老的见证下,在苏璃烟体内烙下奴印。 第347章 心慌慌 第三百四十七章心慌慌 此法能在妖族神魂核心处种下烙印,掌控其生死,念头一动便可令其痛不欲生,是最常见的控制妖奴手段。 过程并不复杂,但神魂被强行打下烙印的痛苦,对于心高气傲的苏璃烟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与耻辱。 她紧闭双眼,身体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只有喉咙里溢出极低的、压抑的呜咽。 小爪子死死的扣在陈煜的胳膊上,直至将陈煜的胳膊都刮出几道血痕。 但陈煜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任由她出气了。 苏璃烟那倔强又脆弱的模样,让陈煜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忍,但眼下情势,别无他法。 做戏若是不做全套,日后难免会有纰漏和风险。 而且仔细想来,若是之后将苏璃烟带在身边,那在宗内行走,总会有修为更高强的人看出来的。 这时候若是被发现了,那也解释不清。 有着奴印在她体内,也算是一层声明保险了,还是相当必要的。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也就确实是自己“骗”了苏璃烟。 估计她这会儿心里得对自己的偏见更深,对自己的怨气更强了。 印成,苏璃烟仿佛虚脱般瘫软下去,气息萎靡。 陈煜将她小心地抱在臂弯里,不再是拎着,陈煜能感觉到她小小的狐躯的细微颤抖。 “好了,你先带它回洞府‘安置’吧,此印初成,需你以自身灵力时时温养巩固,方能彻底掌控。今日你也累了,好生休整,明日再来寻我。” 云涯子叮嘱道。 “是,师尊,那弟子告退。” 陈煜行礼,抱着昏迷过去的白狐,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广场,朝自己的独立洞府走去。 怀中,那洁白柔软的狐躯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昏迷的小狐狸听: “暂时委屈你了,等回去了就一切没事了。” ~~~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在黑暗中游荡了许久,当苏璃烟的意识再度回归的时候,耳边没有任何的嘈杂。 相反的,是一阵难得的静谧。 她小爪子胡乱的拨弄了下周遭,迷迷糊糊的睁开眸子,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毛茸蒲团之上。 “仅仅只是杀了她,那太便宜她了,我得把她带回去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狠狠审判。” 她记得自己在昏迷前,被陈煜那个骗子哄骗威胁着种下奴印之前,这句话是他亲口所说。 虽然此时自己并非是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之内,但苏璃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被陈煜那个家伙带到某处私密之处了。 “混蛋混蛋!果然人族就没一个好东西,臭陈煜死陈煜,最坏的就是这个家伙了!” 感受到自己体内清晰可见的奴印,她知道,自己确确实实的被陈煜掌控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竟被一个人族修士种下如此耻辱的奴印。 果然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居然会听信别人随口应下的承诺。 苏璃烟蜷缩着狐躯,整只狐陷入了极大的emo悲伤情绪之中。 她一想到当时自己居然还天真的傻乎乎的,相信了陈煜说的话,以为自己有机会溜出来呢。 结果…… 她或许是混的最窝囊,最丢脸的天狐了吧,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血脉,可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傻到没边了……丢死妖了! 就在这时候,苏璃烟听到一道脚步声缓步靠近过来。 她身子忽的僵硬一瞬,幽紫色的双眸死死的凝视着走进来的陈煜。 小狐狸咬着唇,一双眸子充满狠意的眼神看着陈煜,一言不发。 陈煜此时也是有些伤神,看着苏璃烟那对自己满腹戒备的样子,也知道刚刚的事情,对她的影响。 这会估计刀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这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该怎么跟着小狐狸解释一下呢,免得她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也确实是不利于自己和她构建一个良好的关系。 随着陈煜缓步逼近,苏璃烟就一点点的,四肢往后挪动,直到被陈煜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 苏璃烟绷紧了脊背,幽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不发一言。 直到他走到近前,阴影笼罩下来,小狐狸终于按捺不住那股又恨又怕的怨气,忽然低低“呜”了一声,猛地纵身扑起。 苏璃烟一咬牙,某种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劲,嗷的一下对着他的肩膀张口咬了下去。 她其实并没指望真能伤到他,只是心头那股被欺骗、对自己愚蠢的天真的想法感受羞恼,以及被强行烙下奴印的屈辱与怒火冲垮了理智。 可让苏璃烟自己都愣住的是,她这一扑竟然真真切切地咬中了陈煜的肩膀。 尖锐的狐齿轻易刺破衣料、没入皮肉,温热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嗯? ……得手了? 她呆了一瞬,心底竟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可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大的恐慌。 按照她对这人族修士那点粗浅的了解,接下来就该是毫不留情的反击,或是拎着她狠狠摔在地上,或是用那让她心悸的拳头再教训她一顿…… 毕竟这些天,她在陈煜的身边,看到的陈煜不就是这样么,杀起妖来心狠手辣,一点也不含糊。 自己恐怕…… 但等了好一会,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等了又等,身子仍悬在半空,四肢死死地扣在他的胸膛之上,牙齿还嵌在他肩肉里,陈煜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璃烟终于忍不住,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怯怯地往上看去。 陈煜正低头看着她,没什么怒意,反倒像是有点无奈的神态。 他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 “好了,咬够了吧?要是咬爽了,出完气,就可以松嘴了吧?” 苏璃烟怔住了。 她呆呆地松开牙关,往后退了两步。 脊背抵上冰冷的墙面,尾巴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狐耳也往后撇着,一副警惕又困惑的模样。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想干嘛……苏璃烟小小的脑袋实在是转不过来了,这与她的常识严重不符。 陈煜这才抬手,按了按肩上渗血的伤口,却没急着处理,只是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解释: “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给你烙下奴印,并非我本意,可若当时不做,你觉得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因此引来他人对你身份的深究,对你难道就是好事?” “呸呸呸!” 苏璃烟一甩脑袋,努力让声音显得凶狠,可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出卖了她: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人族……最会骗妖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休想把我当妖奴欺辱……我、我也是有尊严的!” 她说得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墙角又缩了缩。 是,她是笨,是天真,居然会相信这人族修士随口给的承诺。 可既然已经落到他手里,那至少……至少不能再那么傻乎乎地被骗第二次! 这结果都已经事实发生了,自己已经被他狠狠烙下奴印了,还能咋说! 尽管她很怕死,也不想死。 可她现在也突然明白了,哪有那么好心的人族,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负面的。 亏自己还信了几分,这人族和妖族之间哪有什么善意,一定是他有什么还未显露的秘密。 反正就算死,也得死得有骨气一点! 陈煜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却强装硬气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若是真觉得我存了歹意。”他向前走了半步,苏璃烟顿时浑身绷紧: “那现在你在我洞府中,并无旁人,我为何还不动手?” 苏璃烟愣住了。 对哦…… 她眨了眨紫莹莹的眸子,小脑袋里乱糟糟的,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如果陈煜真想对她不利,何必还留她在这儿说这么多话?直接动手不就好了…… “你、你肯定是一肚子坏水!” 她仍不肯松口,只是语气已经弱了几分,更像是在逞强。 第348章 笨狐狸【加更1】 第三百四十八章笨狐狸【加更1】 她仍不肯松口,只是语气已经弱了几分,更像是在逞强: “先把我哄骗住,再、再慢慢折磨……你们人族最擅长这种把戏了!我、我才不会上当!”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索性把心一横,闭眼喊道: “总之你休想得逞!大不了……大不了我一死了之!我苏璃烟就算死,也不会任你摆布!” 她这小小的脑子实在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但直觉告诉她,自己的脑子可比不过眼前这狡猾的男人,反正任他说什么。 自己就是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就是了。 可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轻蔑笑意的叹息。 “都说狐族精明,怎么你这只就这么笨呢?亏你还是什么九尾天狐血脉,哎,真是白瞎了。” 陈煜摇了摇头,眼神里竟有几分戏谑和鄙夷,这瞬间就戳到了苏璃烟的自尊。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被我烙下奴印,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若我真想对你做什么,还需要跟你废这些话?” 他微微俯身,直视着她闪烁的眸子: “我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明白了,你若再这般不听,我不介意先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奴印的滋味,再慢慢谈。” 苏璃烟浑身一僵。 是了……奴印。 她方才光顾着气愤与恐惧,竟忘了这一茬。 如今她的神魂核心处已被种下烙印,陈煜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她痛不欲生。 她虽知天狐秘法中有破解奴印之术,可那需要时间、至少绝非眼下自己这实力水平能办到。 如今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连自尽的资格,都未必能完全掌握。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眼中愤怒渐渐被茫然与挣扎取代,陈煜语气也缓和了些: “我说带你出来,是真心想救你,也是真心想送你一场造化,但前提是,你别总把我当仇人看,我是想和你合作的。” “合作……?”苏璃烟小声重复,仍是狐疑: “那……那你现在就解开我的奴印!这样我就能信你!” 陈煜用一种“你是不是真的没带脑子”的眼神看着她。 苏璃烟被他看得耳尖发烫,却仍强撑着哼道: “你看!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不过是怕我死了,你的计划落空……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休想利用我!” “我真服了……”陈煜扶额,哭笑不得: “你们天狐一族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单纯……不,单‘蠢’的狐狸?” 他上前一步,苏璃烟本能地想后退,却被他伸手虚虚按在墙上,没用力,只是挡住了她去路。 “你仔细想想。”陈煜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清晰,他也算是真的很有耐心了: “就算我现在解开奴印,以你元婴境的修为、妖狐的身份,能在万道宗内自由行走吗?若被其他长老察觉你身上并无禁制,他们会如何对你?” 苏璃烟呆住。 “这奴印,在眼下反而是你的护身符。” 陈煜收回手,肩上的伤口他也毫不在意: “它能让所有人相信,你只是一只被收服的妖奴,并没有任何威胁,能让你安生先待着,明白了么?笨狐狸。” 苏璃烟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其实不笨,只是被困太久、惊吓过度,思绪早已乱成一团。 此刻被陈煜几句话点醒,她才渐渐回过味来。 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若没有奴印,她反而更危险。 有了奴印,她至少在明面上有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可、可是…… “那……那万一你以后用奴印逼我做坏事……” 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显然已经信了大半,却仍拉不下面子。 陈煜终于笑出了声。 “你呀,”他摇摇头,语气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若我真想逼你做什么,现在就可以。何必等到以后?” 他转身走向洞府内侧,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瓶,丢到苏璃烟面前的蒲团上: “这是疗伤安神的丹药,对你神魂受损有益,你就在这儿好好休养,只要不离开洞府,便无人会打扰你。”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往后自有判断,至于合作与否……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石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苏璃烟呆呆地坐在蒲团上,许久才低头看了看那枚玉瓶,又抬眼望向紧闭的石门。 她伸出小爪子,碰了碰瓶身,温润的触感传来。 ……好像,这个陈煜说的……有点道理诶? 她蜷起尾巴,把下巴搁在柔软的毛绒上,紫眸中的戒备,终于一点点化开,染上迷茫困惑的光芒。 嘴里喃喃道:“混蛋,人家才不是笨狐狸蠢狐狸呢……!” ~~~ 石门之外,陈煜也没有停留在那,他这会儿还得去云涯子那边呢。 毕竟这刚抱上的大腿,还是得熟络熟络才是。 路上,陈煜心里也是想着,刚刚自己这么一番安抚,应该算是把那小狐狸给哄住了吧? 该说不说,这小狐狸也不算太难骗就是了,还是挺单纯的,总是给陈煜一种傻的可爱的感觉。 往后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把她养熟。 至于白韵柔…… 陈煜眼神渐深,其实自己原先的计划之内,就是想找到白韵柔的,这主线任务的计划,其实她才是最合适的。 虽然此时的白韵柔还不认识自己,但陈煜并不担心,反正自己先强大了。 等之后找到她,自然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这蛇娘子一如既然。 苏璃烟的出现,说实在的,是在他的计划之外。 不过既然遇上了,而且还是血脉如此强大的天狐,那陈煜自然也不会错过。 再加上陈煜知道,这苏璃烟或许是和白韵柔有些渊源的,彼此之间有关系在的话。 那自己还真不好撇下这苏璃烟,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很耐心的去哄住这苏璃烟。 毕竟若是能收服下来,日后对自己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总之两手抓吧,一边也不落下,陈煜对自己还是有相当信心的。 不就是调效两只小妖嘛,问题不大。 ~~ ~~ 将苏璃烟放在自己的洞府之内,陈煜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如今自己已经是云涯子的亲传弟子了。 收了一只妖狐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妥的。 安顿好她之后,陈煜也及时前去找云涯子报道了。 而在见到云涯子后的第一件事,陈煜就被他安排接连几场的战斗测试。 云涯子对这次陈煜的表现是大为惊讶的,他发现自己是渊源低估了陈煜的实力的。 说实在的,就算他是在金丹境八品的修为的时候,他也不敢说能这么轻轻松松的镇压住一头元婴境五品的妖兽。 这越阶的程度未免太过夸张了些。 尤其是他发现,这还不是陈煜的极限,那这可就很值得说道了。 所以现在,他让陈煜过来,便是为了了解他的极限值在哪。 这等天赋若是开发出来,那未来陈煜的成就将会不可限量! 陈煜自然也是明白云涯子的想法,既然对方有如此高的地位和资源,那自己的行动路径就是很明确的了。 必须得好好表现啊,现在可不是藏拙的时候,在私底下,陈煜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表现了。 第349章 送福利【加更2】 第三百四十九章送福利【加更2】 陈煜很快就来到了云涯子的所在问道峰上。 峰顶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如实质。 云涯子负手立于崖边,见陈煜到来,转过身,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来了。” “弟子拜见师尊。”陈煜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云涯子伸手虚扶,目光在陈煜身上细细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着急唤你前来,也是我想对你如今实力有个更清楚的了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那对抗妖族的天赋,老夫修行数百载,闻所未闻,你且实话告诉我,依你如今金丹八品的修为,有把握对付何等境界的妖族?” 陈煜心中早有计较。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自信: “回禀师尊,弟子有把握对付至少元婴七品,甚至八品的妖兽,应无问题。” 云涯子眉峰一挑,眼中闪过诧异:“哦?此话当真?” 尽管此时陈煜说的话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了,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跨越一整个大境界战斗的,可都是那天才之中的妖孽了。 但他对陈煜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所以此刻陈煜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心头很是惊喜。 陈煜点头,语气笃定:“弟子不敢妄言,若师尊不信,可让弟子一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坦白讲,若昨日秘境之中有更强大的妖兽,弟子只会感到欣喜。” 这话并非虚言,祀灵血炉的反馈,让他对强大妖兽的血脉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 云涯子眼中精光闪烁,抚须的手停在半空: “你且细说,你这体质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陈煜知道,这是向云涯子展示价值的最佳时机。 他略作沉吟,便决定将部分实情托出。 “弟子的体质有些特殊。”陈煜缓缓道: “似乎只要诛杀妖兽,便能从妖兽血脉中获得反馈,不仅修为能有所精进,连肉身与天赋似乎也能得到成长。” 他看向云涯子,眼神坦诚: “弟子正是靠着不断斩杀妖兽,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点,师尊也可帮弟子验证。” 云涯子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呼吸微促,连抚须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极度兴奋与震惊的表现。 “诛妖……便能成长,还能不断提高你的天资?” 云涯子喃喃重复,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如此逆天的体质……难怪,难怪你能在短短数年间从一介凡人修炼至金丹八品!” 他回想起之前关于陈煜的情报消息,忽的有所明悟。 是啊,仔细想想,陈煜这修炼进步速度,也是相当骇人听闻的程度。 结合起来,可以证实他所说不假。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陈煜,眼中满是炽热: “行!既然如此,现在就跟为师走!” 云涯子袍袖一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陈煜裹住:“为师带你去个地方,锁妖塔!” 锁妖塔位于万道宗后山禁地深处,是一座高达九层的漆黑巨塔,塔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隐隐有低沉兽吼从中传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此塔关押的,皆是血脉强大的凶恶大妖。” 云涯子带着陈煜踏入塔门,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有些是战场上俘虏的妖族将领,有些是祸乱一方的凶兽,寻常弟子,根本无资格进入此地。” 塔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灵石散发着幽幽蓝光。 每一层都被划分为数十个独立囚牢,以特制玄铁为栏,栏上符文明灭,镇压着其中妖兽的妖力。 陈煜能感觉到,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与血腥,其中几道气息之强,甚至让他感到皮肤微微发紧。 云涯子领着陈煜径直上了第五层。 这一层的囚牢明显少了许多,但关押的妖兽气息却更加恐怖。 “就这里。” 云涯子在一座囚牢前停下。 牢内关押的是一头通体赤红、形如猛虎却生有三尾的妖兽。 它体型足有三丈长,趴在牢中假寐,周身散发着灼热气息,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赤炎狰,元婴七品,拥有上古凶兽‘狰’的一丝稀薄血脉。” 他转头看向陈煜:“你且试试。” 陈煜点头,眼中毫无惧色。 云涯子抬手一指,牢门上的符文暂时黯淡,一道光幕隔开了内外。 赤炎狰察觉到牢门异动,猛地睁开兽瞳。 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赤红眸子。 它低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道赤影直扑而来! 陈煜却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效果开启!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天的威压自陈煜身上弥漫开来,那并非修为的压迫,而是源自血脉深处、针对一切妖族的规则压制! 扑至半空的赤炎狰身形猛地一滞! 它眼中的凶焰瞬间被惊恐取代,周身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摇曳、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源自上古凶兽血脉中的骄傲,在此刻被一种更深层的本能恐惧彻底碾碎! 陈煜拔剑。 剑光并不华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可在那滔天威压的加持下,这一剑快得超出了金丹修士应有的极限,精准地刺向赤炎狰眉心妖核所在! 赤炎狰想躲,可四肢却不听使唤地发软,想吼,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 “噗嗤!” 长剑没入眉心三寸,剑气爆发! 赤炎狰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赤红兽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它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便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一缕远比陈煜以往所见更加精纯、炽热的血气从赤炎狰尸体上飘出,没入陈煜胸口。 祀灵血炉轰然运转,将这股蕴含着上古凶兽稀薄血脉的精粹炼化吸收。 陈煜只觉丹田发热,修为竟隐隐上涨了一截! 从开门到斩杀,不过三息。 云涯子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震惊。 他虽然知道陈煜有克制妖族之能,却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元婴七品的赤炎狰,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本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斗呢,自己在这一旁压阵,也能保证陈煜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结果这场面实在是让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陈煜收剑,转身看向云涯子,眼神平静: “师尊,弟子或许……可以试试元婴九品的妖兽。” 云涯子瞳孔骤缩。 他深深看了陈煜一眼,见对方眼神中并非狂妄,而是认真与跃跃欲试,心中震动更甚。 “好!”云涯子沉声道,眼中金芒爆闪: “既然你有此心,为师便让你一试!” 这倒不是陈煜狂妄了,他是觉得,如此的契机,自己不得好好测试下自己这极限值在哪。 不管是云涯子好奇,其实陈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这“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说是能让自己越阶一个大境界的压制。 但陈煜觉得实际上的效果应该不止如此,毕竟这词条所产生的,对妖族的威压,也是很强大的削弱。 这此消彼长之下,自己或许还能往上提一提强度。 反正现在有云涯子在一旁压阵呢,自己也可以趁此时机,试试看,这么稳健的时刻,可不能浪费了。 最关键的是,陈煜可不想浪费了这么好的猎妖机会。 在这锁妖塔之内的妖兽,一个个的血脉又好,实力又强,杀起来简直爽麻了。 之前在外边可是鲜少有机会遇到这样的,现在有云涯子带着自己来,这可是妥妥的送福利,而且还包他安全无事的。 那不得趁机会吃波大的,那可就亏麻了。 云涯子领着陈煜到了另外一层。 这一层只有九座囚牢,每一座都格外庞大,封印符文也密集数倍。 云涯子在其中一座前停下。 牢中关押的,是一头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巨狼。 它趴伏在地,体型比赤炎狰还要大上一圈,周身缭绕着漆黑雾气,那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噬月天狼,元婴九品,巅峰之境。” 第350章 爽吃!【加更3】 第三百五十章爽吃!【加更3】 云涯子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此妖拥有天狼血脉,虽不纯正,却已能初步驾驭太阴之力,凶险异常,真正的实力甚至都能匹敌合体境了。” 他看向陈煜,正色道: “你尽管尝试,不必担心安危,有为师在侧,它伤不了你。” 陈煜心中一定。 有云涯子这等强者压阵,他便可彻底放开手脚,测试自己真正的极限! 没想到云涯子会这么一步到位自己挑一个硬茬。 不过也正和他意了,要的就是强大血脉,要的就是硬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牢门开启的瞬间,噬月天狼缓缓抬头。 那是一双幽蓝如寒冰的狼瞳,眼神中透着冰冷与倨傲。 即便被囚禁于此,它依旧是妖族中的强者,这份骄傲和自尊,是一直在的。 当它看到走进来的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时,竟然还向他挑衅,它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随即化为被轻视的暴怒。 “吼——!” 低沉的狼吼在塔内回荡,噬月天狼站起身来,漆黑双翼展开,太阴之力凝聚的黑色雾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陈煜再次踏前一步,威压全开! 噬月天狼的怒吼戛然而止。 它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眼前这人族修士明明只有金丹修为,可为何……会让自己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那并非实力的压制,而是更本质的、血脉层面的恐惧! 可噬月天狼毕竟是元婴巅峰的大妖,血脉中的骄傲让它强行压下了本能恐惧。 它低吼一声,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影扑杀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陈煜眼神一凝,挥剑迎上! “铛!” 剑爪交击,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囚牢! 陈煜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心中却是一喜,能挡住!虽然力量上处于下风,但并非不可抗衡! 噬月天狼眼中惊色更浓。 它这一爪虽未尽全力,可也绝非金丹修士能接下!眼前这人族,果然古怪! 此时,他也发现,陈煜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它不再保留,周身黑雾翻涌,化作数十道漆黑风刃席卷而来! 每一道都蕴含着腐蚀灵力、侵蚀神魂的太阴之力! 陈煜却不闪不避,剑光如瀑展开!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不仅提升实力,更免疫一切妖族负面效果! 那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头疼的太阴侵蚀,落在他身上竟如清风拂面,毫无作用! 也就是说,这妖狼的最强手段,根本就没办法作用在陈煜的身上。 剑光与风刃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云涯子在旁观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能看出,陈煜的真实修为确实只有金丹八品。 不,就在刚才斩杀赤炎狰后,已隐隐有突破至金丹九品的迹象。 可此刻陈煜展现出的战力,却已稳稳站在元婴八品的阶段。 更可怕的是,那噬月天狼的诸多特殊手段,对陈煜竟似全然无效! “这哪里是克制……”云涯子喃喃,“这简直是……天敌!” 如今的陈煜可不仅仅是越了一个大境界在战斗啊,而且他战斗的对象,还是有特殊血脉的狼妖。 可……这狼妖根本奈何不了他,如今能和陈煜有来有回,也纯属是靠着境界和妖族本身强度的体魄在硬抗。 他本身的实力,似乎也根本没办法在陈煜面前完整的发挥出来。 场中,陈煜越战越勇。 虽然一时间,也确实是只能和对方僵持,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轻松碾压。 但此刻,祀灵血炉仍在不断炼化赤炎狰的血脉精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战斗中稳步提升,肉身也在血气滋养下变得更强。 他感觉或许自己能借此机会,直接将这狼妖给拿下! 而噬月天狼却越打越心惊。 它发现自己的妖力在对方那诡异的威压下,运转竟越来越滞涩。 许多手段,此刻施展出来威力大减,哦不对!是用了之后也对陈煜根本无效! 更可怕的是,它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正随着战斗不断放大! “不可能……!” 噬月天狼心中怒吼,攻势却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而陈煜不断拉锯着,体内祀灵血炉的炼化,也彻底结束。 陈煜眼中精光一闪,体内气息轰然暴涨。 赤炎狰的血脉精华彻底炼化,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瓶颈,踏入金丹九品! 实力再涨一截! “斩!” 陈煜低喝,长剑之上剑芒吞吐,化作一道贯日长虹,直刺噬月天狼心口! 噬月天狼想躲,可四肢却如灌铅般沉重,想挡,却发现原本就无比压抑的威压,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恐怖了! 那种压制,已经到了极限,他再也承受不住! “噗——!” 长剑贯胸而过! 噬月天狼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幽蓝狼瞳中满是不敢置信。 它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 一缕漆黑中带着点点银辉的血气飘出,这血脉品质,远胜赤炎狰! 血气入体,祀灵血炉疯狂运转! 陈煜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收剑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欣喜。 今日收获,远超预期! 这果然还是得有好货啊,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资源! 若是天天都有这么高品质的妖让他来杀,那比什么资源都管用! 这种好处的反馈是一点副作用都没有的,而且效果体现的非常之快。 云涯子走上前来,此刻的目光变得复杂地看着陈煜,半晌才叹道: “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满是激动与欣慰: “陈煜,你这天赋,放眼整个玄元界,恐怕都是独一份!” 饶是云涯子这等眼界见识,亦是忍不住的震撼,实在是陈煜表现的东西,在短短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打破了好几次他的预期。 他甚至都感觉自己有些麻木了。 陈煜谦虚道: “师尊谬赞,弟子只是体质特殊,对妖族有奇效罢了,若论真实修为实力,与同门更强的那些师兄们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不必过谦。” 云涯子摆摆手,眼神深邃: “你这体质,简直是为对抗妖族而生,若能不断斩杀强大妖族,吞噬其血脉精华成长……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无人能望其项背。”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不过陈煜,你需记住,此等天赋,在外切不可毫无保留展露,若让妖族知晓人族出了你这样一个‘天敌’,它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扼杀。” 陈煜神色一凛,这一点他自然是心里清楚的。 太过扎眼肯定是要出事的,毕竟人族之内可也不都是全然的一块铁板。 若是有异心的人将自己的情况暴露了,那自己可就很危险了。 妖族可不会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弟子明白,此前一直有所保留,也是因此顾虑,也只有在师尊面前,弟子才敢如此毫无保留。” 云涯子闻言,眼中赞赏更浓: “心思缜密,不骄不躁。好,好!老夫能收你为徒,亦是老夫的一桩幸事!” 他拍了拍陈煜肩膀: “今日之事,除你我之外,不会让第三人知晓,你且回去好生消化今日所得,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开口就是。” “是,师尊!” 离开锁妖塔时,陈煜回头望了一眼那漆黑高塔,心中已有计较。 有了云涯子这层关系,加上今日展现的价值,他在万道宗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而锁妖塔中的那些强大妖兽……也将成为他快速成长的资粮。 接下来,便是稳步提升实力,同时将苏璃烟那丫头慢慢“养熟”。 如今自己倒是可以搬到内门之内,寻一处合适的洞府了。 现在的身份,自然也不适合继续待在外门了。 陈煜回来之后,便是打算先看看苏璃烟是个啥情况了。 第351章 怎么可以觉得舒服?! 第三百五十一章怎么可以觉得舒服?! 从锁妖塔回到自己位于外门的洞府,陈煜的心情相当不错。 云涯子今日的安排,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成长套餐”。 不但验证了他“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真实威力极限。 元婴九品的噬月天狼也未能真正威胁到他,更让“祀灵血炉”吸收了远超以往的高品质血脉精华。 此刻他体内气血奔涌,灵力活跃,隐隐有突破金丹九品巅峰、触摸元婴门槛的迹象。 只等自己好好将方才刚吸收的血气消化了,自己又能猛猛上一个大台阶。 如今他已是云涯子亲传弟子,身份地位今非昔比,内门早已为他备好专属洞府。 不仅灵气浓郁程度是外门洞府的三倍有余,更配有小型聚灵阵、炼器室,甚至还有一处引了灵泉的浴池。 最关键是私密性极好,四周设有禁制,若无陈煜允许,外人连靠近都难。 既方便修行,又能隔绝不必要的窥探,正合他想安心独处、同时“调效”苏璃烟的心思。 总之,安全性和私密性,都远非在外门可比。 陈煜心中盘算着,脚步却已回到外门那处居住的洞府前。 推门进去时,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那枚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块柔软的绒毛蒲团上。 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窝在柔软的毛绒蒲团上,蓬松的狐尾随意搭在身侧,尾尖那抹梦幻光泽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白茸茸的一团正蜷在那里,苏璃烟听到动静,耳朵尖先是一颤,随即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她抬起小脑袋,瑰丽的紫色狐眸望向门口,当看清是陈煜时,身子几不可察地又缩了缩。 接着,一只小脑袋从蓬松的狐尾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幽紫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着警惕的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陈煜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其实想了很多。 从最初的愤怒、屈辱,到后来一点点冷静下来,再想起陈煜那些话.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人类,尤其是陈煜,狡猾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那些“道理”,她反驳不了。 而且被陈煜轻易压制、强行烙下奴印…… 每一件都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充满忌惮。 她清楚自己如今不过是阶下囚,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那份源自血脉的压制与神魂上的束缚,仍让她见了他就忍不住发怵。 她此刻的姿态很能说明一切了。 四肢蜷在身下,尾巴却不安地轻轻摆动。 紫眸虽然望着他,眼神却飘忽闪烁,不敢长时间与他对视。 那微微抿起的、偏薄的嘴唇,透着一股子强撑的倔强,却又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她现在是真怕他。 所以当陈煜进来时,苏璃烟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连耳朵都往后撇了撇。 陈煜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点破。 他倒是觉得苏璃烟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走到苏璃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 苏璃烟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狐狸的嘴唇很薄,此刻被她抿成一条细细的线,透着一种不安的意味。 她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抓了抓蒲团的绒毛,但还是不敢拒绝,只能顺着陈煜的意思,慢吞吞地站起身。 随着距离拉近,苏璃烟小巧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紫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惧。 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血腥气,从陈煜身上飘来。 是妖血的气息,且不止一种,其中一道气息炽烈霸道,另一道则幽冷深邃,皆非凡种。 她是真没想到,这陈煜离开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是去杀妖去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 苏璃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这些天的接触,让苏璃烟意识到,这个双手沾满妖族鲜血的煞星!是真正的“妖见愁”! 脑海里突然脑补,想到某种可能,苏璃烟心头一凛,紫眸中惧意更深,四肢忽的就软了下来。 “发什么呆呢你?” 陈煜见苏璃烟呆呆的,不由得开口叫了声。 苏璃烟闻言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走吧。” 苏璃烟小爪子扒着蒲团边缘,犹豫了一瞬才跳下地,迈着小步子,垂着尾巴不远不近地跟在陈煜身后。 那姿态,既像是被迫随行的俘虏,又带着几分不情愿的顺从。 陈煜斜睨了她一眼,见她缩着身子、尾巴紧紧夹着的样子,索性停下脚步,弯腰伸出手: “上来。” 苏璃烟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紫眸中满是抗拒。 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时不时的就要被眼前这个坏坏的家伙抱在怀里,肆意的…… 苏璃烟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范,可…… 陈煜可没功夫跟她这这那那的,忽然就弯下腰来,大手一抄,直接强势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苏璃烟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捞了起来,稳稳抱进怀里。 “哎呀……你干嘛~!!”苏璃烟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四只小爪子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 “别乱动。”陈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将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抱一只大型宠物般揽在臂弯里,一只手还顺势托住了她柔软的腹部。 苏璃烟挣了两下没挣开,又对上陈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想到自己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认命地窝在他臂弯里。 陈煜低头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了她背脊的毛发。 入手的感觉,比之前更加顺滑柔软,仿佛最顶级的丝绸,又带着活物特有的温热。 “啧,”陈煜挑了挑眉,手指穿过她厚实蓬松的颈毛,一路捋到尾巴根,手法熟稔得像是在撸一只家猫: “感觉你这毛更亮更滑了?手感不错。”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玩味和调侃,手指的动作却温柔而有力,指腹按压着脊椎两侧的软肉。 这给苏璃烟带来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酥麻的舒适感。 苏璃烟起初浑身紧绷,像是被针扎似的不敢动弹,心里把陈煜骂了千百遍: “混蛋!又在轻薄我!等我日后变强了,定要让你尝尝被肆意揉弄的滋味!” 可随着陈煜的动作越来越轻柔,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顺着皮毛渗入肌肤,竟让她莫名感到一阵舒适。 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脊背不自觉地微微拱起,狐尾也不自觉地轻轻扫了扫陈煜的手腕。 直到这股舒适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享受这个大坏蛋的触碰! 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脸颊旁的绒毛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不行!不能这样!这个混蛋在欺负我!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觉得舒服?! ……丢、丢死狐了! 她在心里大声斥责自己,可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可陈煜的手还在动!!! 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让她快要……达咩了的节奏! 苏璃烟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要陷入到某种危险之中! 那粗糙温热的大手,仿佛带着魔力,所过之处,紧绷的肌肉逐渐舒展。 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第352章 能化人形了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能化人形了么?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尾巴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几乎本能的、对舒适抚触的回应。 直到当陈煜的手指挠到她耳后那块特别敏感的软肉时,她甚至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近-乎呻吟的齁声。 “ennn……哈昂~” “哟。” 头顶传来陈煜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煜低头正好撞见她这副模样,微眯着眸子,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惬意享受的神情。 与刚才那副戒备警惕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低笑出声,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小鼻子: “刚刚不是还一脸不情不愿的吗?怎么,现在就享受上了?” 苏璃烟如梦初醒,整只狐仿佛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 她“噌”地一下竖起耳朵,尾巴也绷直了,羞恼地瞪向陈煜: “才、才没有!你胡说!” 她猛地扭动起来,试图挣脱陈煜的怀抱,紫眸里满是羞恼: “谁享受了!你这个混蛋!无耻!下流!趁狐之危!威逼利诱!” 她气呼呼地骂着,可被陈煜牢牢抱着,挣扎显得徒劳又可笑。 “没有?”陈煜挑眉,手指故意在她下巴上挠了挠: “那刚才是谁舒服得尾巴都摇起来了?” “我才没有摇尾巴!” 苏璃烟气得用小爪子去推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捏了捏软乎乎的肉垫。 陈煜见她羞恼不已,反而恶劣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变本加厉地揉捏着她后颈的软肉,笑道: “哟,还不承认?你这小狐狸,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挺诚实嘛,看这尾巴摇的。” 苏璃烟这才发现,自己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不知何时已经不再紧张地蜷缩,而是无意识地、小幅度地左右摇摆。 这分明是她心情放松甚至愉悦时才会有的表现! 主要是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滋味,方才被陈煜这么一弄,身体就像是本能反应一样。 尾巴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似乎突然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个发现让苏璃烟更加羞恼到无地自容了。 “啊啊啊!不许看!不许说!” 她彻底恼羞成怒,抬起小爪子就去捂陈煜的眼睛,却被陈煜轻而易举地躲开,还顺势捏了捏她粉嫩的肉垫。 “爪子也挺软。” 他评价道,又故意用指尖搔了搔她的肚皮。 苏璃烟浑身一颤,又痒又羞,气得直接用脑袋去顶陈煜的下巴,可惜力道绵软,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似的。 苏璃烟两个小小的狐耳尖红彤彤的,自己都能感觉得到那股烫意。 她扭过头去,不想再看陈煜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心里却已经把他骂了八百遍。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这个陈煜太坏了! 不仅武力压制我,给我种下奴印,现在还要在言语和动作上这样羞辱我! 等我以后变强了,一定要、一定要…… 她脑袋里恶狠狠的想着教训陈煜的一百种计划! 等以后变强了……等解开奴印,一定要把他捆起来,天天弹脑门,挠痒痒,还要逼他说“璃烟主人我错了”! 到时候还要把这个可恶的家伙关进小黑屋!也要在他身上种下更厉害的禁制! 然后天天逼他给自己梳毛!不,是狠狠地撸他! 让他也尝尝这种身不由己、又羞又恼又……又有点舒服的滋味! 对!就是这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狐狸报仇,百年不晚! 先蛰伏,假装顺从,默默积蓄力量,寻找机会…… 总有一天要翻身做主人,把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她的小脑袋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精彩绝伦的“逆袭大戏”。 紫眸中闪烁着不服输的、甚至带着点幻想的光芒,连带着看陈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她越想越气,小爪子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仿佛已经在想象中把陈煜挠成了花脸。 没办法,她现在只能采用精神胜利法了,不然真得被陈煜气死。 陈煜将她这灵动变幻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哪里猜不到这小狐狸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的苏璃烟比之前那副死气沉沉、满是戒备的样子有趣多了。 有点小心思,有点小脾气,但又逃不出自己掌心……这种掌控中带着鲜活互动的感觉,倒也不错。 而且说实话,这狐狸撸起来手感是真的好。 毛发柔软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像是月下雪松。 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毛发光泽柔亮,在洞府明珠的光线下仿佛流淌着淡淡的辉光。 体型修长匀称,线条优美,尤其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几乎占了她身体一半的长度,尾尖还带着一抹梦幻般的淡色光泽。 紫眸如宝石,鼻尖粉嫩,小爪子也很是可爱。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灵狐。 不愧是顶级的天狐血脉。 陈煜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尾巴尖的软毛,随口问道: “对了,小狐狸,一直没问你,你现在能化成人形吗?” 按照他的了解,越是血脉高贵强大的妖族,化形的难度反而越高,对修为境界的要求也越苛刻。 这与人族修士或普通妖修的常识相反。 因为完美的人形道体,才是最契合天地大道、最利于修炼感悟的形态。 许多妖族强者,即便能轻易化形,在战斗时也往往会保持最契合的本相,以最大程度发挥血脉神通。 就像白韵柔的人身蛇尾状态,那便是她最能发挥出实力的状态。 陈煜倒是不知道白韵柔是何时能化形的,之前倒是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也没问过。 苏璃烟拥有九尾天狐这等至尊血脉,化形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陈煜确实有点好奇,这小狐狸化作人形,会是什么模样? 然而,他这随口一问,却瞬间触动了苏璃烟敏感的神经。 “你、你想干嘛!” 她猛地抬起脑袋,紫眸中的慵懒和羞恼瞬间被高度的警惕取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能!现在还不行!要、要更高修为才可以!”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果然!这家伙果然就是想贪图我的美色! 之前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什么合作什么造化,根本就是想把我骗到手,然后……然后……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变成人形,方便他行那苟且之事! 嘶……!!! 她好似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切都通透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既想羞辱她的身体,又觊觎她的血脉吧!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人族与妖族之间不可描述的传闻。 她可是听说过,不论是在人族还是妖族之内,都是有一些癖好特殊的存在的。 不仅猎杀妖族夺取血脉,甚至还有与妖族交配的! 在此界,人族与妖族混血的后代虽然地位尴尬,但数量可不少! 难道陈煜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把自己留在身边,就是想等自己能化形后…… 苏璃烟越想越怕,下意识地并拢后腿,两只小爪子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下腹。 紫眸惊恐地看向陈煜,浑身绒毛都微微炸开,一副“你休想得逞”的贞烈模样。 陈煜被她这过度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看到她捂着小腹的动作和那副防色狼般的眼神,顿时明白这小狐狸想歪到哪里去了。 他气极反笑,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嗷!”苏璃烟吃痛,用小爪子捂住额头,气呼呼地瞪他: “说了不要敲我脑袋!敲笨了怎么办!” 陈煜笑道:“敲的就是你这只笨狐狸,本来就笨,敲两下说不定还能开窍呢,你没听过这种说法么?” 苏璃烟呆了一下,紫眸眨了眨: “……诶?真有这种说法吗?” 她还真认真思考起来,小脑袋歪着,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那模样又呆又萌,看得陈煜忍不住笑出声。 苏璃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你!!你又骗我!” 她气得小爪子在空中乱挥,想去挠陈煜的脸,却被他轻松捉住,连另一只爪子也一并按住。 第353章 不敢顶嘴了【加更1】 第三百五十三章不敢顶嘴了【加更1】 “敲的就是你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笨狐!”陈煜没好气道: “我问你能不能化形,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修行进度和状态,谁跟你似的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苏璃烟捂着脑袋,狐疑地看着他,小声嘀咕: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们人族最会骗妖了……” “还顶嘴?”陈煜作势又要弹她。 苏璃烟赶紧缩脖子,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闷声闷气地说: “真、真的还不能嘛……我的血脉化形要求很高的,强行化形会损伤根基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 化形要求高是真的,但以她九尾天狐的底蕴和天赋神通,早就能维持完美人形了。 只是她现在哪敢在陈煜面前暴露? 万一这坏蛋真的见色起意怎么办?先能瞒一阵是一阵吧。 她现在倒是很庆幸,自己先前没有暴露这一环,不然这会儿恐怕已经…… 想到这,苏璃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陈煜显然看破不说破,神态揶揄的揉着她的小脑袋:“哦是么?你没骗我吧?” “没……没有啊。” 仿佛是感觉自己有些心虚过头了,她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补充道: “而且就算能化,我也不会化给你看的!你休想打什么坏主意!” 陈煜看着她那副“我超凶”的样子,故意逗她:“这可由不得你。” 陈煜看着怀里这团瑟瑟发抖、但眼神还在偷偷瞟他的白毛团子,也懒得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他发现,逗逗这小狐狸,还挺好玩的,傻乎乎的,真好欺负。 “行了,走吧。” 他抱着她,转身走出洞府,随手一挥,将洞府内属于自己的物品收入储物戒中。 ~~ 夜风呼啸,苏璃烟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虽然很讨厌这家伙,但……他怀里还挺暖和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璃烟就赶紧甩甩头,把它压下去。 不能被他迷惑!这家伙肯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族,喜欢和妖族…… 她越想越怕,又偷偷瞥了陈煜一眼。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邪念,全然没有刚刚那玩味坏坏的神态。 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苏璃烟心里乱糟糟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笨的,离了家之后,什么也不懂…… 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怎么样了…… 仿佛是想到什么,她的心情不由得更加低落了些。 小小的狐躯拱紧了一些温暖的臂弯,似乎这样还能找到些许的慰藉。 ~~ 新的内门洞府位于一处清幽的谷中,背靠灵泉,面对云海,周围林木葱郁,灵气浓度是外门洞府的数倍不止。 洞府内部也宽敞许多,有独立的修炼静室、丹房、炼器室,甚至还有一小片培育灵草的药圃。 防御和隔音阵法更是齐全,私密性极佳。 陈煜对此相当满意。 陈煜抱着苏璃烟走进去,随手将她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石凳上。 “以后你就住这儿。” 他指了指洞府内侧一处用屏风隔开的小空间: “那边给你准备了窝,只要别乱跑,在这里头就平安无事。” 苏璃烟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窝”居然是用灵棉和绒草铺的,看起来软乎乎的很舒服。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打算把她关进笼子里。 自己还算是有点狐权呢。 但还没等她高兴呢,下一秒就听到陈煜的命令。 “现在,”陈煜指了指一旁堆着的几个包裹:“去把东西收拾一下,该归位的归位,该整理的整理。” 苏璃烟:“……啊?” “啊什么。”陈煜挑眉:“你现在是我的妖奴,难道不该干活?” 苏璃烟瞪大眼睛:“你、你还真把我当丫鬟使唤?!” “不然呢?”陈煜已经在主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快去,别偷懒。” 苏璃烟嘟着唇,心里气呼呼的想着,自己堂堂青丘天狐,九尾血脉,未来有望统御一方的狐主,现在居然要给人整理杂物? 一股委屈和愤懑涌上心头。 但当她接触到陈煜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再想想自己体内的奴印和如今的处境……那点反抗的心思又迅速熄灭了。 不得不说,苏璃烟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自己潜移默化间,已经被陈煜给震慑住了。 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也不愿意承认,但身体的反应还是清楚的。 算了……整理杂物,总比被……被那样强……她自我安慰着。 混蛋……混蛋…… 等我以后…… 一定要让这家伙付出代价!到时候,我也要让他给我端茶倒水、收拾洞府,把今日受的羞辱加倍奉还! 她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偷偷瞄陈煜。 他周身已经有淡淡的灵气流转,显然是在消化今日吞噬的那些妖族血气。 陈煜这会儿也确实没功夫管她了,反正她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自己现在得花些功夫,加速消化掉今日那妖狼的血气,这可是大补之物,他需要尽快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和体质。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苏璃烟偶尔搬动物品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陈煜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苏璃烟一边机械地干着活,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不远处闭目修炼的陈煜。 他面容平静,周身气息沉凝,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中。 侧脸在明珠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分明,少了几分刚刚的戏谑和强势,多了些专注与……难以言喻的可靠感? 苏璃烟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这家伙是坏蛋!是大魔头!手上沾满了同族的血!还欺负我! 可是……她动作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是,从被带出秘境到现在,陈煜除了用奴印控制她、偶尔言语动作上逗弄她之外,似乎……真的没有要伤害她、或者对她做什么更过分事情的迹象。 他没有逼问她天狐秘法,没有试图抽取她的血脉,甚至……还给了她安神的丹药,安排了舒适的窝。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但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的恐惧,却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蒜鸟蒜鸟,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陈煜也没有要限制奴役折磨她的意思。 顶多就是恶作剧一下她而已,虽然气是挺气的,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而且这个洞府灵气充裕,对她修炼也有好处。 或许……她真的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默默修炼,等实力足够了,再想办法解开奴印…… 人族最擅长伪装和欺骗了!他现在对我好,说不定是在酝酿什么更可怕的阴谋!比如……比如等我放松警惕,再突然露出獠牙! 打铁还需自身硬,现在别的什么都没必要想了,还是尽快偷偷修炼起来。 强大自身才是关键,以自己的天赋血脉,肯定很快就可以超越陈煜这个危险的家伙的。 她还真就不信了,这世间能有比自己还妖孽的资质。 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自己苟一阵子,到时候定然能让这可恶的家伙……! 想到日后能狠狠控制陈煜,苏璃烟干活的动作都轻快了一些。 洞府内,一人在静心修炼消化收获,一狐在一边干活一边脑补被害剧情,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第354章 不许挠那里……【加更2】 第三百五十四章不许挠那里……【加更2】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倒是没有太过急着与苏璃烟怎么样。 毕竟如今这修为境界的血脉,估计对苏璃烟的效用也并不是很大。 他知道,自己与苏璃烟之间的修为差距不小,若此时便想借血脉之力助她,效果恐怕有限。 还得再发育一段时间吧。 而且关键是和苏璃烟这小狐狸之间,还需要更多的相处才行。 陈煜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这小狐狸心里小九九多着呢,得慢慢磨。 每日晨起,陈煜或去问道峰随云涯子修习剑道,或接宗门任务外出猎妖。 而苏璃烟则留在洞府中,看似慵懒地蜷在软垫上晒太阳,实则暗自修炼,默默积蓄修为,悄咪咪的等待着自己的复仇大戏。 日子就这样在修炼、斩妖与偶尔逗弄小狐狸的日常中悄然滑过。 云涯子对他寄予厚望,不仅亲自指点他剑术,更将万道宗内不少珍藏的剑诀、心得开放给他参悟。 这位师尊对他那“诛妖成长”的体质惊叹之余,更是倾囊相授,希望他能尽快成长为人族对抗妖族的一柄利刃。 很多事情,屁股决定脑袋,站在他那个位置思考的很多事情,能收到的很多消息的,是更广的。 云涯子很清楚如今玄元界的格局,即将迎来洗牌。 这其中不仅仅是因为妖族的威胁,亦也有人族内部几大势力的计较。 不过这些事情,他倒是没有跟陈煜说,这时候没必要让陈煜了解太多,他对陈煜的期望就是尽可能快的提升起来。 除了修行,陈煜猎妖的频率也更高了。 锁妖塔内的妖兽虽好,但毕竟不是随时都能进去的,需长老手令方能入内。 这一点倒是让陈煜还有些可惜的。 不过后来也了解到那里关押的妖族都是比较特殊的,不能随便杀。 云涯子也不会任由他无节制地屠戮那些“资源”。 但云涯子给的资源已足够丰厚,丹药、灵石、护身法宝。 有了这些底气,陈煜在外行动时更加大胆。 他专挑那些血脉不凡、实力强横的妖兽下手,有时一去便是数日,归来时总是周身染血,气息却愈发凝练深沉。 他在沉淀,也在等待。 祀灵血炉的反馈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血脉的强化。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炼化,都让他的肉身、灵力、乃至天赋上限稳步稳健地提升着。 ~~ ~~ 而在彼此相处在一起的日子里,一种微妙的默契在陈煜与苏璃烟之间悄然滋生。 这样的日常持续了好一阵。 陈煜早出晚归,修为稳步提升,苏璃烟则看似慵懒度日,实则暗中苦修。 苏璃烟发现,这日子过去这么久了,陈煜似乎还真没有对她流露出什么其他的歹心。 他总是很忙的样子,有时候离开一去就好几天,每次回来身上那浓郁的血腥气味都重的要死。 而且这可恶的家伙,现在每次回来,都要强行拉着自己,肆意地揉捏她的小身子,还总喜欢欺负她,敲她的脑袋。 奈何苏璃烟现在也是狐在屋檐下,只能乖乖低头,默默积攒着自己的实力。 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这里是万道宗,这里可是人族顶尖势力的腹地之一。 她身份特殊,体内还有奴印,若暴露太快,难保不会引来猜忌。 她要趁着陈煜尚未显露“真面目”时,尽快变强,强到足以解开禁制,至少先能反制住陈煜再说。 她的心思可多了,以她这九尾天狐的血脉,每日的进步都是飞快的。 她要做的就悄咪咪地,不动声色地追上,直到能碾压,反制住陈煜的程度。 嘻嘻~到时候就可以狠狠报复回去了! 这段时间,她的修为也悄然突破至元婴七品,已经是迈入了元婴上品的阶段。 但苏璃烟可精了,留了个心眼,在陈煜面前,她只显露出元婴六品的气息。 毕竟她这个天赋要是这么些时间一点没进展,那肯定会引起 洞府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苏璃烟趴在自己那软乎乎的灵棉窝里,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一些暴爽的报复画面,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陈煜就回来了。 只不过今日的陈煜有些怪怪的,似是有些疲惫,身上依旧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妖气。 哟~看来今天是遇到硬骨头让他吃亏了呢? 起初她还暗自庆幸,哼也好,那坏蛋今天总算不来折腾我了! 可时间一长,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尾巴无意识地扫着窝沿,紫眸时不时瞟向一旁的陈煜,忽的有些静不下心。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明明平时最讨厌被他抱在怀里揉来揉去,那双手又粗糙又温热,总是弄得她浑身发软,羞恼不已。 可今天他居然……这么安分?这平日里被欺负惯了,这突然停下,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恶……! 自己居然…… 苏璃烟用爪子捂住脸,耳朵耷拉下来,心里一阵懊恼。 这时,在一旁调息入定的陈煜,缓缓睁开眼,他自然是注意到了苏璃烟那些个小动作。 瞥了一眼窝里那团白毛,随口道: “一直偷偷看着我干嘛?有话和我说?” 苏璃烟立刻竖起耳朵,装作迷糊的样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哪……哪有。” 陈煜“嗯”了一声,继续闭目调息,他今日收获颇丰,这会儿也确实没功夫搭理小狐狸。 苏璃烟:“……” 她等了等,见他真的毫无动作,没像往常那样过来捞她。 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 她故意在绒毛蒲团里翻了个身,把尾巴甩得啪啪响。 陈煜没反应。 她又站起身,蹬了蹬爪子,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喉咙里发出娇气的呜咽声。 陈煜依旧没睁眼。 苏璃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跳出蒲团,迈着小步子蹭到他腿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膝盖。 “喂。” 陈煜这才掀开眼皮,低头看她:“怎么?” 苏璃烟仰着小脸,紫眸亮晶晶的,语气却故意装得凶巴巴的: “你……你身上味道好重,快去洗洗,脏死了啦。” ???陈煜愣了下,气笑了,这小狐狸是不是没搞清楚大小王。 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旋即陈煜又反应过来,咦?不对呀,这小狐狸平时老精了,这会儿…… 联想到刚刚这小狐狸的那些个小动作,陈煜心头浮现一抹明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接着陈煜伸出手,直接一把就将她捞进怀里,大手熟门熟路地陷进她后颈厚实柔软的绒毛里,重重揉捏了起来。 “小狐狸,欠收拾了是吧?怎么跟你主人说话的?” 苏璃烟短促的叫了一声,假意挣扎了一小下,脸上带着满是抗拒的神态: “呸呸呸,什么主人,你不要乱说!” 看着这小狐狸一副雌小鬼的模样,陈煜不由得笑了,这苏璃烟要说单纯也是真的有够单纯的。 自以为装的很好,但分明就是破绽百出嘛。 陈煜倒是觉得蛮有意思,平日没事倒是挺喜欢陪她玩玩的,也乐得是个放松。 苏璃烟被他揉得浑身发软,那股熟悉的、酥麻的舒适感从脊背一路蔓延到尾尖。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起来。 唔……就是这个感觉……这混蛋怎么越来越会了…… 苏璃烟虽然浑身舒坦,但表面上还得装着一副受苦受难挨欺负的样子。 才不能让这家伙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呢,不然指定又要被狠狠戏弄了。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陈煜也恰好开口,语气很是玩味道: “我说你这小狐狸,该不会是故意想让我欺负你的吧?嗯?看你这一副巴不得送上来的样子,以为能骗得了我?” “谁、谁巴不得了……”她嘴硬,身子却诚实并没有挣脱:“分明就是你强迫我的!” 陈煜闷笑,手下力道放得更柔。 他的手指穿过她光滑如缎的背毛,顺着脊椎一路下滑,到尾根处时故意用指尖挠了挠。 他这撸狐狸也算是有经验了,自然知道这苏璃烟身上的明感点在哪里了。 果然,苏璃烟浑身一颤,尾巴猛地绷直,又软软地垂下来。 她羞恼地扭头,一口咬住他的袖口,却没用力,只是含糊地抗议: “不许挠那里……太痒了……” 第355章 下意识的配合【加更3】 第三百五十五章下意识的配合【加更3】 “现在知道提要求了?”陈煜捏了捏她柔软蓬松的尾巴:“刚才谁巴巴地凑过来求摸的?” “我才没有求!”苏璃烟气得用爪子拍他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整个狐被圈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自暴自弃地瘫在他怀里,任由那双作恶的手肆意游走。 暖意从被抚摸的地方扩散开来,连带着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也被填满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偷瞄陈煜的侧脸。 算了,今天就……勉强让他伺候多一下吧。 苏璃烟迷迷糊糊地想,尾巴不自觉地卷上他的手腕,尾尖轻轻扫着他的皮肤。 她这么想着,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窝得更妥帖些。 陈煜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只笨狐狸,大概自己都没发现,她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见苏璃烟直接装死的模样,陈煜也是忍俊不禁。 他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的背毛,忽然开口: “对了,小狐狸,有个事我一直挺好奇。” “嗯?”苏璃烟懒洋洋地应声,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 “你不是九尾天狐血脉么?”陈煜手指卷起她尾巴尖的一撮软毛,慢悠悠地把玩: “怎么我瞧来瞧去,你就只有一条尾巴?” 苏璃烟耳朵动了动,抬起脑袋,紫眸眨了眨,露出一点“你这都不懂”的傲娇神色。 “笨哦,九尾又不是生来就九条的。” 她甩了甩尾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要查还是能查得到的,所以给陈煜说了也无妨。 像是她这等血脉的天狐,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才能多生出一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会觉醒一种本命神通。 寻常妖族,能觉醒一种天赋神通已是难得。 但像是她这九尾天狐,要是修炼发育起来了,便意味着能拥有九种强横的天赋神通。 而且真正长出九尾的天狐,还能突破血脉桎梏,达到传说中的境界。 苏璃烟现在才元婴境,离九尾还远着呢。 陈煜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元婴境,应该有四条尾巴?” 苏璃烟歪了歪脑袋,忽然露出一个幽怨又无奈的表情: “臭陈煜,一条尾巴还不够你玩,你还想要几条呀?” 陈煜被她的反问逗乐了,直接伸手捏住她小巧的狐耳,拎了起来: “怎么跟你主人说话的?真是欠教训了是吧?” “呸呸呸!什么主人!”苏璃烟立刻炸毛,用小爪子拍他的手,挣扎着: “痛痛痛,别揪我耳朵啊啊啊!我要生气了!” “你主人现在先看你四条尾巴的样子,变来给我瞧瞧。” 苏璃烟看陈煜这笑嘻嘻,却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陈煜也不恼,另一只手从储物戒中一翻,掌心忽然多出一枚果子。 那果子约有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却流转着光晕,宛如霞光凝结。 更奇异的是,果身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雾气中似有冰晶闪烁,散发出纯净而浓郁的冰属性灵气。 正是极为罕见的“玄冰玉髓果”,能纯净血脉,巩固根基。 这也是今日陈煜的一大收获。 果子一出现,苏璃烟的眼睛就直了。 她小巧的鼻子急促地抽-动两下,紫眸死死盯着那枚灵果,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她能感觉到,这果子对她的血脉有极强的吸引力! 陈煜故意将果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作势要收回去: “哎,既然这么不听话,那算了,这好东西我还是自个吃了吧。” “等等!”苏璃烟瞬间扑上来,小爪子急切地去够那果子。 陈煜手一抬,让她扑了个空。 苏璃烟落地,急得原地转了个圈,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臭陈煜!快给我!” 陈煜笑吟吟地看着她,就是不松手。 苏璃烟和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瘪了瘪嘴,耳朵耷拉下来,声音又软又委屈: “那……那好,便给你看就是了,待会可得给我昂~不准骗我!” 这天材地宝对她的吸引力可是相当大的。 对于妖族来说,修炼并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能吞服天材地宝才是最好的。 说着,她身上白光一闪。 原本只比手臂略长的小狐狸身形,也忽的变大了些。 再一看,她身后,那条蓬松柔软的雪白大尾旁,悄无声息地又多生出三条同样洁白、同样蓬松的尾巴! 四条狐尾在空中轻轻摇曳,宛如四缕流动的月光,时而交缠,时而散开,灵动又华丽。 陈煜眼底掠过惊艳。 他确实是第一次看到四条尾巴的狐狸,这要是以后九尾都全了,那这画面肯定相当好看了。 现在的苏璃烟平日里几乎都是保持这种“小狐狸”的缩小形态。 倒是没有展露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种体型较大的样子了,或许是为了方便被他欺负? 看她这毛发似雪,眸如紫晶,四条尾巴挺起微微摇晃的样子。 陈煜伸手,很是直接的扯了扯几条尾巴,入手柔软蓬松,温热顺滑,比单尾时手感更丰富。 “这尾巴多就是不一样,这不是挺好看的嘛,以后在我面前,就保持这样了,懂?” 苏璃烟被他摸得尾巴尖一颤,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小声嘀咕: “……平时不变,是因为……因为这样太大了,你抱着不方便……”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又红了。 但这时候脱口而出的话,显然是已经收不回来了。 可恶!她居然已经下意识地在配合他的命令! 苏璃烟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潜移默化的驯化成这个样子了。 陈煜愣了下,旋即低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你这觉悟很高嘛,看来以后不用叫你笨狐狸了。” 苏璃烟听到夸奖,尾巴不自觉地翘了翘,但嘴上还是哼道: “哼,不准叫我笨狐狸,你才是笨陈煜,好了好了,都变给你看了,尾巴也给你摸了,现在总可以把果子给我了吧?” 陈煜不再逗她,将玄冰玉髓果递过去: “去吧,吃你的去。” 苏璃烟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果子,紫眸亮得惊人。 她凑到果子前,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然后“咔嚓”一口咬下去,清甜冰凉的汁液瞬间盈满口腔,纯净的灵力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尾巴愉悦地摆动,发出满足的呼呼声。 陈煜还是挺满意现在的进度的,这小狐狸还是比较单纯的,很好哄骗。 和苏璃烟之间的信任基础,也是需要彼此相处足够的时间,才能慢慢积累出来的。 所以陈煜倒是也不急,细水长流便是。 看着苏璃烟那副馋样,摇摇头,倒是没有继续修炼了,而是来到桌案前坐下,翻出了一些典籍玉简查阅了起来。 他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七彩吞天蟒”这个妖族的消息。 因为陈煜发现,在玄元界之内,并没有这个种族的消息,这令他很是意外。 若是这样的话,那白韵柔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在何处。 陈煜可以很肯定,白韵柔肯定也是在此界之内的,毕竟苏璃烟都出现了。 可惜当初自己要是能多问问白韵柔情况就好了,这样也能顺藤摸瓜,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 洞府内很是静谧,只有小狐狸啃食灵果的细碎声响,以及四条雪白尾巴在暖光中轻轻摇曳的影子。 而陈煜则是认真看起了玉简典籍的内容。 温馨,平淡,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苏璃烟吭哧吭哧吃完之后,才回过头来看到陈煜在那也没修炼了,反而是在看东西,不由得也是好奇的凑了过去。 妖身重新缩小,不过四条尾巴还是保留了下来,直接跳到了陈煜的桌案上。 “臭陈煜,你看啥呢?”她双爪扒拉着陈煜手里的典籍。 她自然也是能看得懂人族的文本内容的,很是诧异: “咦?你怎么又在研究这个呀?” 第356章 秘辛 第三百五十六章秘辛 陈煜盘膝坐在一方温润的青玉案前,案上摊开数枚玉简,皆是他从宗门藏书阁中寻来的关于妖族血脉谱系的记载。 他的手指正停留在一枚标注着“七彩吞天蟒”字样的残缺玉简上,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与沉思。 玉简中记载极为有限,只提及此族乃上古异种,血脉强横,可吞天噬地。 但传承似乎早已断绝,近千年来未有确切踪迹现世。 如今玄元界内倒是繁衍众多的各类蛇族分支,但似乎并无明确关联。 “奇怪……”陈煜低声自语:“若传承已断,韵柔又是从何而来?韵柔分明就是啊……” 他正凝神思索间,忽觉腿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毛茸茸的触感。 低头一看,却是苏璃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她两只前爪扒在案几边缘,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向上探着,瑰丽的紫眸正好奇地瞅着那枚玉简上的字样。 “七彩吞天蟒……?”她小声念了出来,耳朵尖敏感地抖了抖,随即抬起小脸,眼神狐疑地望向陈煜: “陈煜,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她语气里满是好奇,这家伙平时不是只顾着杀妖修炼么?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了? 她联想到先前,陈煜就有问过自己一嘴,但当时没有细说。 陈煜瞥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小狐狸,你好歹也是天狐一族的,见识总该比寻常妖族广些,关于七彩吞天蟒这一族,可曾听过什么传闻?我查遍宗门记载,只说此族传承已断,千年未有踪迹,但具体因何而断,却语焉不详。” 苏璃烟闻言,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 她确实是略微听闻过一些传闻,知道一点。 只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没太在意。 此刻陈煜问起,她才隐约想起一些碎片。 不过……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昂起小脑袋,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摆出一副“我确实知道点什么”的傲娇模样。 “哼,现在知道问我啦?”她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紫眸斜睨着陈煜。 她顿了顿,看着陈煜微微挑起的眉毛,故意拖长了语调: “想知道呀?嘻嘻~看在你刚才给我那颗‘清灵果’的份上~虽然说这果子有点酸,但好歹能吃,我倒是可以发发善心,告诉你一点我知道的。” 她抬起一只前爪,装模作样地捋了捋毛发,小表情一本正经: “但是呢,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消息,你们人族想知道,可没那么容易哦,所以呢……你要是真心想听,就得……” 话没说完。 “咚!”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陈煜屈起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赏了一个结实的暴栗。 “哎哟!”苏璃烟痛呼一声,两只小爪子立刻捂住额头,紫眸里瞬间泛起一层委屈的水光: “你……你!你又敲我!” “敲的就是你。”陈煜气笑了,伸手一把揪住她柔软的耳尖,将她整只狐提到面前,眼神危险地眯起: “小狐狸,长本事了?还敢跟我卖起关子来了?嗯?” “痛痛痛!耳朵要掉了!”苏璃烟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试图去扒拉陈煜的手,却根本够不着: “你放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陈煜这才松了手,但依旧将她拎在面前,一副“你最好老实交代”的表情。 苏璃烟气鼓鼓地瞪着他,用爪子揉了揉发红的耳尖,小声嘟囔: “野蛮!粗鲁!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嗯?”陈煜挑眉。 “……我说就是了嘛!”苏璃烟赶紧缩了缩脖子,整理了一下思绪,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歪着小脑袋,努力回忆着以前听过的那些个消息。 听说,七彩吞天蟒那一族,当时在妖族内地位很特殊。 后来……好像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反正是连妖族内部一些顶尖血脉都眼红的东西。 陈煜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都说了我不知道嘛!”苏璃烟甩了甩尾巴: 那时候苏璃烟还小,也并不是很在意,所以印象很是模糊。 据说好像是什么‘引祸之源’,反正就是因为那东西,七彩吞天蟒一族不仅被妖族内部几乎所有强大族群盯上,而且好像还引起了人族这边某些势力的觊觎。 据说那样东西若是真给七彩吞天蟒一族的人知道了,那恐怕格局就会有巨大改变。 这对既得利益者们来说,是不容发生的事情。 所以后来就听说,他们被……被联手围攻了。 妖族内部有人出手,人族那边好像也有强者参与。 具体最后是什么情况,苏璃烟就不清楚了。 反正那之后,七彩吞天蟒一族就几乎销声匿迹了,再没听说过有族人现世。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陈煜: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白韵柔,该不会就和七彩吞天蟒一族有关系吧?可我没听说过这名字呀。如果她真是此族遗孤,那……那她能活到现在,还隐姓埋名,恐怕很不容易。” 陈煜沉默着,将苏璃烟放回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简。 苏璃烟提供的消息虽然零碎,却补全了他一直疑惑的关键一环,为何如此强横的种族会传承断绝。 不是自然消亡,而是因怀璧其罪,遭两族联手绞杀。 “引祸之源么……”陈煜倒是突然好奇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两族都能联起手来。 或许……妖族内一些古老的传承记载里会有线索?但那些东西,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苏璃烟顿了顿,看着陈煜沉凝的神色,难得地没有抬杠,反而小声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要找的那个白韵柔真是七彩吞天蟒的后人……那你可得小心了,当年的事恐怕牵扯极大,可不是你能影响的,你现在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了,欺负别人,你可还差得远呢。” 陈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无语地撇了苏璃烟一眼,这小狐狸还真是……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思绪纷乱。 本以为找到苏璃烟便能顺着线索找到白韵柔,如今看来,这条线索直接就断掉了。 若线索到此为止,之后该去何处寻她? 陈煜不由得有些伤神,低声自语。 苏璃烟蹲在案几上,静静看着陈煜难得流露出的苦恼与忧色,瑰丽的紫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她似乎想说什么,小巧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默默转过身,轻盈地跳下案几,一声不吭地钻回了屏风后那处铺着软绒的小窝里,将自己团成一团雪白的毛球。 陈煜并未留意到她这细微的异样。 而窝在软绒中的苏璃烟,悄悄睁开一线眼缝,望向陈煜沉思的样子,眼底那抹异色久久未散,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娇哼。 第357章 反骨 第三百五十七章反骨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距离陈煜拜入云涯子门下,已悄然过去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来,陈煜的修为进境堪称神速。 凭借着“祀灵血炉”不断炼化强大妖族血脉,加上云涯子倾囊相授的剑道心得与海量资源支持。 他从金丹九品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元婴三重境的修为。 这般修炼速度,放在万道宗内门也足以令人侧目。 而且陈煜的实际战力,如今就算是不对上妖族,同类之间,也能有更强大的发挥。 在整个万道宗之内,也能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了。 当然了,若是对上妖族,那可就是夯到爆炸的水准。 云涯子对此是欣慰不已,时常感慨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然而陈煜心中清楚,自己能有如此成就,全赖那逆天的“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与“祀灵血炉”相辅相成。 在外人看来,自己这样或许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了。 可陈煜还是不满足,甚至很是无语,因为若是和苏璃烟比较起来的话。 就知道,自己这进度,可还真是一般般了。 一年多相处下来,他对苏璃烟的观察可谓细致入微,细致到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程度。 “元婴八重……”陈煜心中暗叹,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不愧是九尾天狐血脉……”陈煜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突破起来,真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在这边拼死拼活,每日不是在与强大妖兽生死搏杀。 可苏璃烟呢?整日不是趴在窝里晒太阳,就是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偶尔修炼一下,修为就“蹭蹭”往上涨。 这种天赋上的差距,简直让人……羡慕嫉妒得很。 不过陈煜倒是很清楚地感知到,那只看似慵懒的小狐狸,如今的真实修为已悄然突破至元婴八重境。 可她却偏偏要伪装成只有元婴六重的样子,每日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修炼艰难、进展缓慢”的苦恼模样。 偶尔还会故意在打坐时泄露出几分灵力不稳的气息,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若不是陈煜有“祀灵血炉”这逆天体质,对妖族血脉气息的感知敏锐到匪夷所思的程度,恐怕还真会被她蒙混过去。 陈煜对此更多的是觉得好笑,好笑这只小狐狸明明已经修为大进,却还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好笑她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来这小狐狸,心里那点小九九还没彻底磨灭啊……” 陈煜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一年多相处下来,他与苏璃烟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平日里,她会在洞府中等他归来,他会顺手带些灵果灵草给她打牙祭。 夜里,他会将她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柔软的背毛,而她则会不自觉地蜷起身子,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不过现在更多的都是苏璃烟很是主动的就等待被撸的仪式了。 仿佛成了一种每日不可或缺的必要环节。 要是自己有什么事情耽误了的话,那苏璃烟也会很是傲娇的故作姿态,找个什么理由,就蹭过来。 陈煜能感觉到,苏璃烟对他早已没了最初的戒备与恐惧。 她会在看到他受伤时,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像是在傲娇地表达关心,反正就是不愿明说。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在藏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只小狐狸心里,恐怕还盘算着某些“小心思”。 陈煜倒是不担心她会真的害自己,他倒是觉得,苏璃烟或许只是想做一些什么……孩子气的报复? 倒要看看,这小狐狸还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陈煜心中暗笑,收敛了神识,继续入定调息。 ~~ 与此同时,洞府另一侧。 苏璃烟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蜷在柔软的灵棉窝里,四条蓬松的雪白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瑰丽的紫眸微微睁开一线,正偷偷打量着不远处静室中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一年多过去,她的修为确实已悄然突破至元婴八重境。 她这九尾天狐血脉的恐怖之处正在于此。 只要资源足够,境界突破几乎水到渠成,毫无瓶颈可言。 这一年多来,她借着陈煜洞府内浓郁的灵气,加上偶尔从他那里“骗”来的灵果灵草,修为进展简直不要太顺。 甚至可以说,自己居然能在人族领地,这么美滋滋的,舒坦的修炼,说出去,哪有人,哦,哪有妖信啊。 可她不敢暴露。 至少,不敢暴露得太明显。 “要是让臭陈煜知道我现在都元婴八重了,他肯定又要警惕起来了……” 苏璃烟在心里小声嘀咕,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确实藏了心思,但不是害人的心思。 这一年多相处下来,苏璃烟对陈煜的观感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初那种“人族都是坏蛋”“陈煜是大魔头”的想法,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烟消云散。 陈煜这个家伙对她……真的很好,没的说! 好到有时候,苏璃烟甚至会忘记自己体内还有那道奴印。 好到她现在已经是会下意识地,只要腻在他怀里就自觉调整姿势,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好到她会在他晚归时,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期盼着他的到来。 不过嘛…… 这大坏蛋有时候还是有点讨厌的。 老是敲她脑袋!老是揪她耳朵!老是把她当宠物一样揉来揉去! 还总是用那种戏谑的眼神看她,好像她做什么蠢事都在他意料之中! “哼!本狐狐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想到这,苏璃烟气鼓鼓地甩了甩尾巴。 她就是不服气!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欺负?凭什么陈煜就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要报复! 当然了,也不是那种伤人的报复,她舍不得。 她就是……就是想恶作剧一下,让陈煜也出出丑,让他也尝尝被捉弄的滋味! 仿佛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情景,苏璃烟紫眸一亮,小爪子兴奋地拍了拍软垫。 而要实施这个“报复计划”,她需要一件利器,一件能让陈煜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任由她摆布的利器。 这段时间,她也就是一直在磨炼自己的神通。 她其中一尾带来的天赋神通之一:幻惑妖瞳。 这是一种直接从神魂入手的精神控制手段。 以瞳力构建幻境,侵入对方心神,使其陷入迷幻状态,在幻境中任由施术者摆布,若是有了足够的修为和熟练度,甚至能篡改记忆、扭曲认知。 这是她元婴境之后,第四条尾巴带来的神通。 说实在的,之前也有在对付陈煜的时候用过,但那时候自己其实还不是很熟练,掌握的并不是很好。 所以当时并没有任何作用。 emmm至少苏璃烟是这样总结的。 但她没有放弃。 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在暗中强化这项神通。 随着修为突破至元婴八重,幻惑妖瞳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她打算就是将陈煜给控制起来,狠狠控制他,至于要怎么报复嘛,苏璃烟其实也还没想好。 反正先狠狠控制了再说~! “不过陈煜这家伙在面对妖族的时候,好像有特殊的克制,但幻惑妖瞳直攻神魂,未必不能生效……” 苏璃烟在心里盘算着,紫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管啦不管啦,就算失败了,他顶多就是敲我几下脑袋嘛……” 她早已摸清了陈煜的脾气,嘴上说得凶,其实根本舍不得真的伤她。 这就是她敢“以下犯上”的底气。 “等着吧,臭陈煜……” 苏璃烟嘴角勾起一抹人性化的、狡黠的弧度:“本狐狸卧薪尝胆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 ~~ ~~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 陈煜从外归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窝在软垫上的苏璃烟。 小狐狸今日似乎格外乖巧,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到他就扑上来要灵果,而是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四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紫眸望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关心? 第358章 以下犯上【加更1】 第三百五十八章以下犯上【加更1】 陈煜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 苏璃烟抬起小脑袋,紫眸眨了眨,声音软软的:“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她说着,主动从软垫上跳下来,迈着小步子蹭到他腿边,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膝盖。 这个动作她以前也常做,但今日却显得格外……温顺。 陈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伸手将她捞进怀里,顺势在石榻上坐下,一边揉着她柔软的背毛,一边笑道: “小狐狸,你今天这是转性了?平时可没这么乖,不都是不情不愿的么?你这样我可有点不习惯。” 苏璃烟被他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嘴上却哼道: “谁、谁不情不愿了?本狐狸这是看你累累的样子,发发善心而已!” 说着,她抬起头,紫眸望进陈煜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要不要……我帮你放松放松?” 陈煜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流转着瑰丽光泽的紫眸,心中了然。 来了。 这小狐狸,果然憋着坏呢。 这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狐狸的演技直接就是0分。 不过陈煜决定好好配合下她的表演。 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以他对苏璃烟的了解,这丫头虽然有点小性子,但心地不坏,应该不至于真做出伤害他的事。 再说了,他有“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护身,对一切妖族负面效果免疫,区区幻术,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倒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试探一下,这只小狐狸对他,到底存了几分真心,也顺便看看她的忠诚度如何。 若是她真有异心…… 陈煜眼底闪过一丝幽深。 那他就得重新考虑,该如何“培养”这只九尾天狐了。 心中念头电转,陈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顺着她的话道: “行啊,那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了。” 苏璃烟紫眸一亮。 成了! 见陈煜这么主动的配合,对自己一点也不设防的样子,苏璃烟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精湛演技感到骄傲。 她按捺住心中的雀跃,从陈煜怀里挣出来,跳到他面前的石榻上。 四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她仰起小脸,紫眸直直望进陈煜的眼睛。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起来,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瑰丽的紫眸深处,仿佛有漩涡在缓缓旋转,点点星芒在其中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魅惑力。 陈煜配合地望向她的眼睛。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力量宛如月华般清冷,又如春水般温柔,试图在他的神魂深处构建出一个幻境,将他的意识拉入其中。 虽然很强悍,但侵入的力度很是温和,并没有什么破坏性。 但不得不说,若是寻常修士,恐怕瞬间就会中招。 但在陈煜的识海中,那股力量刚刚侵入,就触发了“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自动防御。 无形的规则之力轰然运转,那看似温柔的幻术力量如同冰雪遇烈阳般,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陈煜心中暗笑。 果然不出所料。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苏璃烟继续施为。 甚至为了配合她,他还刻意放松了心神,让眼神逐渐变得呆滞、空洞,仿佛真的被幻术控制了。 苏璃烟丝毫不知自己的幻术早已失效。 她看着陈煜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心中一阵狂喜。 成功了! 臭陈煜,你也有今天! 她按捺住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伸出小爪子,在陈煜眼前晃了晃。 “陈煜?”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煜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苏璃烟又伸出爪子,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陈煜依旧一动不动。 “噗嗤——” 苏璃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四条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紫眸中满是胜利的喜悦。 “哼哼哼,臭陈煜,让你平时这么欺负我!” 她跳上陈煜的肩膀,用爪子戳着他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现在知道了吧?本狐狸卧薪尝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她绕着陈煜转了一圈,越看越得意。 “来,先给本狐狐坐端正了!”她装模作样地命令道。 陈煜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得笔直。 “抬手!” 陈煜抬起右手。 “转个圈!” 陈煜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 “哈哈哈哈!” 苏璃烟笑得在石榻上打滚,四条尾巴乱甩:“太好了!原来控制人是这种感觉!”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下来,重新跳回陈煜面前。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惩罚他才好呢? 苏璃烟歪着小脑袋,紫眸滴溜溜地转着,认真地思考起来,在那儿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起来。 奴印肯定是不能动的。 陈煜说得对,那玩意儿现在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要是真给解了,她在万道宗内寸步难行。 到时候反而会陷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之中。 这一点她想的也很是清楚,陈煜是真的为了她好。 那看来就只能……浅浅地恶作剧一下了。 “让他做什么好呢……”苏璃烟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让他学狗叫?太幼稚了……让他跳个舞?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她想了半天,忽然紫眸一亮。 有了! 她想起陈煜平时最喜欢揉她的爪子,还总说她的肉垫软乎乎的好玩。 每次她反抗,他就会捏着她的爪子不放,非要揉到她求饶为止。 “哼,今天本狐狸就让你也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苏璃烟坏笑着,将自己一只前爪伸到陈煜面前。 那爪子小巧玲珑,粉嫩的肉垫在明珠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周围的白色绒毛柔软蓬松。 “臭陈煜,”她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紫眸中却闪烁着恶作剧的兴奋光芒: “本狐狐的jiojio可是很金贵的,平时想摸都摸不到,今天呢,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就赏你一个机会~~” 她将爪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陈煜的嘴唇。 “来,把本狐狸的jiojio舔-干净。”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哦,你要心怀感激地接受,知道吗?” 想到陈煜日后恢复神志,得知自己居然“舔”过她的爪子,那副羞愤欲死的表情,苏璃烟就觉得浑身舒爽。 让你平时欺负我!让你老挠我爪子的痒痒!现在轮到你了吧! 她越想越得意,紫眸弯成了月牙,尾巴欢快地摇动着,连耳朵都愉快地抖了抖。 陈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只递到嘴边的狐狸爪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会玩。 不过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苏璃烟这番举动,虽然有点“以下犯上”的意思,但确实只是孩子气的恶作剧,并无半分恶意。 她甚至都没想过要伤害他,只是想让他在幻境中“舔”她的爪子,等日后恢复神志了,好拿这事笑话他。 这种程度的“报复”,陈煜完全能接受。 甚至……还有点可爱。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看来这只小狐狸,确实可以好好培养。 考验通过。 那么现在…… 该收网了。 苏璃烟正得意洋洋地等着陈煜“舔”她的爪子,却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揪住了。 “哎哟!”苏璃烟痛呼一声,整只狐都被拎了起来。 她惊慌地抬起紫眸,对上的是一双似笑非笑、满是戏谑的眼睛。 第359章 真得狠狠控制你了!【加更2】 第三百五十九章真得狠狠控制你了!【加更2】 陈煜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清明,正挑眉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呀你,”他慢悠悠地开口,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耳朵: “小狐狸,长本事了?连幻术都敢对我用了?还想让我舔你的臭爪子?” 苏璃烟整个狐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煜,紫眸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怎么可能? 她的幻惑妖瞳明明生效了啊!陈煜刚才明明被她控制了啊!他还听话地转了圈呢!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 看着陈煜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苏璃烟终于反应过来。 她被耍了! 陈煜根本就没中招!他从头到尾都在陪她演戏! “啊啊啊!臭陈煜!你骗我!” 苏璃烟又羞又恼,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 “你明明没事!你还装!” “我要是不装,怎么能知道你这小狐狸心里还藏着这么多小心思?” 陈煜没好气地笑道,将她拎到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嗯?以下犯上,还敢用幻术控制主人?你这身反骨,看来是平时对你太好了,欠收拾是吧?” 苏璃烟一听“收拾”二字,顿时蔫了。 她最怕陈煜“收拾”她。 不是怕疼,而是怕他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方法逗她,让她又羞又恼还没法反抗。 呜呜呜,狐狐我呀,要完蛋了! “错、错了错了!” 苏璃烟立刻认怂,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陈煜我错了!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嘛!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真的!” 她说着,紫眸里甚至还挤出了点水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陈煜看着她这副“挨打立正”的熟练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开玩笑?”他挑眉,“让我舔你的臭爪子,这叫开玩笑?” “什么臭爪子,你不要乱讲嘛,那、那人家jiojio洗得很干净的嘛……” 苏璃烟小声嘟囔,说完又赶紧补充:“而且我你这不是很没舔上嘛……” 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理亏。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笑出声: “平时对你太好,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看来我真得狠狠控制你了!” 苏璃烟被他揉得晕头转向,却不敢反抗,只能小声辩解: “谁让你平时老欺负我嘛……我就是想报复一下……” “报复?”陈煜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就你这点道行,还想报复我?” “哎哟!”苏璃烟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瞪他。 陈煜却不再逗她,正色道: “苏璃烟,我今日将计就计,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若你真有害我之意……”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那我对你的态度,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了。” 苏璃烟浑身一僵。 陈煜鲜少有直呼她名字的时候,都是叫她小狐狸或者是笨狐狸的,现在这样,显然是严肃了。 她也很聪明,听懂了陈煜的言外之意。 若她真有异心,陈煜恐怕会立刻动用奴印,将她彻底的狠狠控制!甚至……抹杀。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她连忙摇头,表忠心,这可是实在太冤枉她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想恶作剧一下而已……” 她说着,紫眸中满是真诚: “陈煜,这一年多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我不会害你的。” 陈煜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真诚,心里也是门清,倒是也没计较,方才这么说,也只是敲打一下苏璃烟而已。 他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没有最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敲了下她的脑壳:“以下犯上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璃烟耳朵一抖,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陈煜想了想,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以后,不准没大没小的了,要给你定好规矩才是,就从称呼开始吧。” 苏璃烟一愣,讷讷的回应道:“那叫你什么?” “叫主人。”陈煜理所当然地说: “没大没小这么久,也该懂点规矩了,记住了?” 陈煜觉得正好是趁着这个时候,给这苏璃烟好好上上思想教育课。 给她这行为给定性下来,毕竟这言语决定思想嘛,先改个口再说。 别总是还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的,那没大没小的可不行,必须得狠狠教育! 苏璃烟紫眸瞪大,脸颊旁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粉色。 主、主人? 这也太羞耻了吧! “我、我不叫!”她扭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煜也不逼她,只是慢悠悠地说: “不叫也行。那咱们就来算算,你刚才用幻术控制主人,还想让主人舔你爪子这笔账……这奴印也不知……” “我叫!我叫还不行嘛!”苏璃烟立刻投降,她现在可老怕痛了,可不愿被狠狠控制。 她委屈巴巴地转过头,紫眸水汪汪地望着陈煜,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主人。” 陈煜挑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璃烟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大声道: “主人!” 喊完,她整只狐都缩成了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太羞耻了!太丢狐了! 她一想到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喊着什么天狐一族永不为奴的口号,现在就…… 呜呜呜~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用力揉了揉: “这才对嘛,以后记住了,要是叫岔了,那可就别怪我狠狠控制你了!” 苏璃烟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却莫名地……好像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意味。 ~~~ ~~~ ~~~ 夕阳西斜,将万道宗连绵的山峰染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陈煜从云涯子的问道峰走出,倒是悠哉悠哉的,缓步往自己洞府方向行去。 最近这段时间,云涯子的强度拉的很高,每日都对自己参悟的剑招考核,也是为了不久之后的宗内大-比做准备。 陈煜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正思量间,他已然走到了锁妖塔附近。 锁妖塔作为万道宗关押重犯妖兽之地,平日里鲜少有人靠近,只会有派专人驻守于此。 塔身通体漆黑,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塔周常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寻常弟子路过此处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 陈煜倒是不惧这些,他早已习惯了与妖族打交道。 正欲径直离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十余名身着万道宗执事服饰的弟子,正押送着一队囚笼朝锁妖塔方向走来。 那些囚笼皆由特制的玄铁打造,表面流转着禁制符文,每个笼中都关押着数只妖族。 那些妖族个个神情萎靡,身上带着灵力禁锢的锁链。 陈煜本只是随意一瞥,并未太在意。 毕竟万道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各处押送妖族俘虏回来,关入锁妖塔,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景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心头毫无征兆地一悸。 那种感觉来得极其突然,仿佛是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某种牵绊被猛地唤醒,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或许就是所谓的福至心灵,或是什么第六感,总之陈煜只感觉刚刚自己似乎看到了某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陈煜脚步一顿,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那队囚笼。 这些个笼子之内,几乎都关着五六只蛇妖。 与其他妖族不同,这些蛇妖都处于半化形状态,上身为人形,下身则是修长的蛇尾。 它们蜷缩在笼中,大多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皆狼狈不堪,有的身上带伤,有的鳞片剥落,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陈煜的目光在那群蛇妖中迅速扫过,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但那股莫名的心悸却越来越强烈。 忽然——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队伍末尾,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妖。 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少女模样,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则是一条纤细修长的白色蛇尾,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第360章 白韵柔の出现【加更3】 第三百六十章白韵柔の出现【加更3】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蛇妖,上身是少女模样,下身则是莹白色的蛇尾。 与其他蛇妖相比,她的体型显得更为纤细,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 她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破损不堪的白色粗布短衣,裸露在外的肩臂上有着几道明显的淤青和擦伤,蛇尾上也沾满了泥污,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此刻她正紧紧蜷缩着,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长发。 可就在陈煜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韵柔……?” 陈煜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却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会错! 即使她此刻蓬头垢面,即使她现在弄得脏兮兮的,即使她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陈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虽然此刻的她看起来如此弱小,如此狼狈,如此……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但陈煜知道,那就是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年多来,他查阅无数典籍,打探消息,却始终寻不到七彩吞天蟒一族的半点线索。 他本来就一直苦恼于要如何挖掘关于白韵柔的线索,没想到…… 她现在就出现在他眼前,而且还是在这万道宗之内! 近在咫尺。 真是天注定的缘分了。 只是…… 当陈煜看到白韵柔这么狼狈的模样,心头狂喜过后就是一阵汹涌的无名火起。 白韵柔在他心里可真是喜欢的很,不说别的,在懂事这一块上,也就南宫曦月能和她相提并论了。 这么乖巧又有点小茶茶的小骚蛇,他可别提有多喜欢了。 现在看到她受了欺负,自然是心头恼火。 陈煜眼神阴沉扫视了一圈情况,迅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毕竟这是在万道宗之内,白韵柔又身处囚笼之中,他若太过贸然行动,只会害了她。 虽然说,陈煜对自己的实力是有自信的,但这在宗门之内,可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 单是这种公然劫掠宗门俘虏的行为,就足以让他成为整个万道宗的公敌。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反而还会把局面给搅浑,得想一个比较合适的手段才行。 心思电转间,陈煜已经调整好表情,迈步朝那队捕妖队快步上前。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原本喧闹的捕妖队众人察觉到有人靠近,纷纷转过头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元婴三品左右。 他认出陈煜后,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还是拱手道: “原来是陈师弟。” 此人姓赵,单名一个“铭”字,是执法堂下辖捕妖队的队长之一。 陈煜认出他来,自己与他有过一次交集,只不过并不是很愉快就是了。 先前因为某次宗内任务堂之内,起的冲突,虽然陈煜也没太大印象了,但看到他刚刚眼神之中的阴霾,也就回想起来了。 赵铭虽然打不过陈煜,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服气对方,他对陈煜那种独来独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颇有微词。 在他看来,这个家伙体质特殊些,在对战妖族的时候厉害些,但实际上不值一提,有种被过分高估了的意思。 虽然自己打不过,实力不如陈煜,但这并不影响他觉得陈煜被云涯子收为弟子,是走了狗屎运。 等时间一长,自然也就原形毕露了。 而陈煜见到他这神态,也没打算和对方太过客气了,反正自己在宗门之内的人设,就是独来独往,甚至说,因为不喜社交,而被被人误解为是高傲。 不过陈煜也无所谓就是了。 陈煜没有回礼,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后落在那些囚笼上。 “这些蛇妖,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势。 赵铭眉头微皱,对陈煜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很是不满,直接就回声呛道: “陈煜,这似乎并不是你该过问的,我们执法堂办事,何时需要跟你汇报了?” 陈煜眼神微眯,缓缓的转过头,正眼看向赵铭,轻蔑的冷笑一声: “哦?你执法堂的架子倒是大的很,你又算什么东西?”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起来。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不满之色,但这些人也不是一条心的。 毕竟陈煜的身份摆在那,那可是云涯子长老的亲传,这位长老在内门之中的地位可是颇高。 见陈煜一副像是要过来挑事的样子,有人也不愿意将局面弄得尴尬。 于是还是站出来一人,主动解释道: “这些是玄蛇一族的余孽,前些日子宗门得到消息,说他们一族之中好像得了某个远古传承的密藏,执法堂那边就派我们前去抓捕,可惜去晚了一步,只抓回了这些蛇妖。” “长老们的意思是,先将他们关入锁妖塔,再慢慢拷问,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打探出一些那传承的下落。” 陈煜心中一动。 “传承密藏?”陈煜挑眉,脸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看这些蛇妖都很普通嘛,能涉及到什么秘密,就算是真有什么秘密,也不是它们能接触到的。” 赵铭脸色一沉,他本就对陈煜很不爽,陈煜这姿态,摆明了就是对他的挑衅。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陈师弟,这是执法堂长老亲自下的命令,至于有多重要,不是你我能置喙的,而且,你也没资格过问。” “哦?”陈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并没有接上赵铭的情绪,话头却是忽的一转。 陈煜缓步走到囚笼前,目光在几只蛇妖身上流连: “那是你们的事,我确实管不着,我只是对这些蛇妖……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白韵柔身上。 即使隔着笼子,即使她此刻狼狈不堪,陈煜依然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他的心脏一阵抽痛,但面上却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 “尤其是这只白蛇。” 他指着白韵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虽然现在脏了点,但底子不错,人身蛇尾……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赵铭闻言一愣,周围几名弟子也露出诧异之色。 陈煜在万道宗内名声不小,向来以“妖见愁”的名头流传。 不过陈煜收服一只狐妖当妖奴的事,在万道宗内并非秘密。 先前那只从秘境中带出来的狐妖,据说就是皮相生得极美,被陈煜养在洞府里日夜把玩。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连蛇妖也不放过? 虽然有人私下议论这位天才弟子居然有此“特殊癖好”。 但在修行界,收服妖族当奴仆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像陈煜这样,专挑外貌出众的妖族,还如此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确实少见。 这其实也是陈煜的刻意经营之下的结果,他是主动要对外立下这个人设的。 主要也是方便自己日后能在宗内,或者外人面前,比较方便地带着苏璃烟,能很大程度上剔除掉一些噪音。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潜移默化的立下人设的作用。 “我先前收了一只狐妖做妖奴,那小家伙伺候得还挺舒坦的,这几日我在想,要不要再收只蛇妖玩玩,听说蛇妖人身蛇尾,别有风情,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他这话说得颇为露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味。 几名弟子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见陈煜是这个目的,赵铭毫不客气地开口: “这些蛇妖是要押送进锁妖塔的要犯,你是脑子有问题么?连这些俘虏的主意你也打?” 他早就已经很不爽陈煜那居高临下的态度了,既然对方是要搞这出,那自己也完完全全能借此拿捏他,呛他几句。 陈煜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让赵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是吗?”陈煜转过身,目光与赵铭对视: “若我非要这只白蛇呢?你以为你就能拦得住我?” ~~ ~~ ~~ 【求求好评了,这段时间日万也快持续一个月了,而且最近一天虽然是五更,但其实都是差不多1.3w字的篇幅,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但评分一直上不去……舔着脸来求下读者大大们了,给给力嘛,拜托拜托,赏小作者几个好评吧,or2】 第361章 跟我走 第三百六十一章跟我走 赵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衅,他要是认怂了,那可太丢人了。 而且自己完完全全可以“行得端做得正”他要是敢乱来,于情于理,也不占优势。 毕竟现在这可是在宗门之内,他总不能…… “陈煜,你别仗着自己是云长老的弟子,就如此肆无忌惮!这是执法堂的命令,你若敢对抗,就是与整个执法堂为敌!” “与执法堂为敌?”陈煜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讥讽: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也配代表整个执法堂?”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今日这只白蛇,我要定了,就算是长老来了也是如此,我说的!” 众人闻言,纷纷变色。 赵铭火气也上来了,他还真就不信陈煜敢用强的,这可是在宗门之内,而且这些俘虏还都是已经经过执法堂那边的长老下的命令带过来的。 他心头觉得陈煜这人还真是鲁莽,在这种事情上挑衅,那他还真得给他吃吃闭门羹。 “也就是看在云长老的份上,才对你客气几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若是想抢,你也大可试试看,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呵……”话音未落,陈煜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划过。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赵铭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快! 太快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清陈煜是如何出手的。 他们只看到剑光一闪,赵铭的胳膊就飞了出去。 陈煜持剑而立,剑尖滴着鲜血。 他的表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现在,还要再试试吾剑锋利否?”他淡淡问道。 众人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师弟,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赵铭可是在内门之中也不算差的了 元婴三重境的修为?可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威力,竟然能让赵铭连反应格挡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断臂! 这实力之间的差距,可就太过悬殊了。 赵铭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陈煜,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和陈煜的差距,方才那一瞬间的气势,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陈煜!你竟敢如此下手残害同门!你这是知法犯法!这些蛇妖是执法堂要亲自审问的俘虏,你如此放肆,我必要禀报执法长老,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陈煜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讥诮: “行啊,那就让你执法堂的人亲自来找我,这只白蛇妖就是我陈煜带走的。” 陈煜并没有继续动手,他刚刚出手也是在分寸之内,反正宗门弟子之间有所争斗也是正常。 另一方面也是陈煜观察了在场的情况,这些玄蛇普遍实力都很低,并没有多强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实际的价值并不会太大,宗门之内的人估计也只是想盘问盘问,也就过了。 估计也没人会指望,真的能从这些修为这么低的俘虏里,问出些什么,要是真的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也早就被盘问出来了,不至于还要经过这么繁琐的程序。 所以陈煜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手,这家伙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没门。 此刻,赵铭和其他几人,都已经被镇住,陈煜也没理会他们。 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其中一个囚笼。 笼中的蛇妖们惊恐地看着他,瑟瑟发抖。 白韵柔更是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身体不住颤抖。 陈煜心中一阵抽痛,心疼的不行。 他走上前,一掌拍在囚笼上。 “轰!” 玄铁打造的囚笼应声而碎,禁制符文瞬间黯淡。 几只蛇妖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不知是何情况,他们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脑子懵懵的。 陈煜没有理会其他蛇妖,目光直接锁定在白韵柔身上。 白韵柔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身子缩得更紧了些,瘦弱的肩膀颤抖得更用力了。 陈煜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白韵柔的眼中满是惊恐和泪水,她的脸确实脏兮兮的,沾满了泥污。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五官的清秀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盛满了恐惧,却依旧清澈明亮,像是含着秋水。 他记忆中那个温婉从容、经常还会对他撒娇耍赖的白韵柔,何曾有过如此狼狈脆弱的时刻? 但陈煜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并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眼下以这样的方式强行将白韵柔带走,就是最好的方式了。 能将此事定性为自己与赵铭的冲突,而且也是因为自己对美艳妖族的癖好,所以才会有的冲突。 这样子就不会引起其他麻烦的联想。 毕竟在玄元界内,人族和妖族的对立本就极端,再加上,现在还是在万道宗之内,陈煜就更不能暴露自己的倾向了。 所幸自己平时的人设也算是立住了,这杀起妖来,一点都不含糊,而且自己也有再立多一个怪癖人设。 也算是一切都能闭环,圆得回来。 不过此时的白韵柔,可就不是这么想了。 她听到了陈煜刚才那些话,心中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个可怕的人族修士,居然有这种癖好?要把她当做玩物? 而且,他看上了自己? 白韵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她身后就是其他族人,根本无处可退。 她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起来,心中绝望地想: 完了,完了……被关进锁妖塔已经够惨了,现在居然还要被这种人带走,遭受那种屈辱…… “出来,跟我走。” 陈煜对着白韵柔轻声开口道。 白韵柔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不动。 见她依旧瑟瑟发抖地缩在那里,便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 白韵柔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陈煜的手却握得很紧,力道虽然不重,却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放心。”陈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她脑海之中听见了陈煜的声音:“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声音与方才轻佻的语气截然不同,温和而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白韵柔愣住了。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向陈煜,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这个人……明明刚才还一副很坏很凶很残忍的样子,怎么现在传音过来的声音,却如此温和? 而且,他虽然抓着自己,可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很好,并没有让她感到疼痛,反而像是……小心翼翼地托着她? 陈煜见白韵柔不再挣扎,便拉着她转身离开。 白韵柔慌张地张望着身后,但那些族人眼下都自身难保了,现在也只能用悲戚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被关起来严刑拷打?还是成为这个人族修士的玩物? 她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怎么就会直接盯上了自己。 明明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除非…… 他知道了什么! 白韵柔是真的慌,因为她身上是确实有秘密的,但她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这一行被抓捕起来的族人,并不会引起太过严厉的拷问。 毕竟她们都是弱弱的,甚至连一个金丹境的修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知道些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人,都会直觉地觉得,那密藏与他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直接就锁定了她,而且还用如此强势的姿态就要带走她。 白韵柔就知道自己可能被彻底看穿了! 第362章 当面犇…… 第三百六十二章当面犇…… 陈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着白韵柔走了出来,目光轻蔑地撇向赵铭,倒是没有说什么,就这么带着白韵柔径直离开了。 赵铭咬牙,眼中满是愤恨,但看着陈煜手中还在滴血的剑,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等陈煜走远之后,留在原地的众人也不再多言,赵铭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匆忙离开。 而其余的人,则是押送着剩余的囚笼继续朝锁妖塔走去。 ~~ ~~ 离开锁妖塔范围后,陈煜的脚步逐渐加快。 白韵柔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强的可怕,方才那一剑,她也是亲眼见证的,若是自己敢反抗。 恐怕他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给腰斩了。 她不知道这个抓住自己的人族修士到底想做什么。 玩弄她?折磨她?还是想从她口中逼问出密藏传承的秘密? 不……不对! 白韵柔陡然意识到某种可能,或许这并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排序题…… 这个认知瞬间就让她恐惧到心头狂颤。 陈煜拉着白韵柔,快步离开了那片平台。 直到转过一个山坳,彻底看不到执法堂等人的身影后,他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抓着白韵柔的手。 白韵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身子依旧在微微发抖。 陈煜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更加温和: “别怕,我说过的,真的不会伤害你。” 说着,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再强行抓她,而是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 “你身上有伤,我现在先带你回去疗伤。” 白韵柔怔怔地看着他,眼中依旧满是困惑和警惕。 她不明白,这个刚才还一副轻浮邪恶模样的人族修士,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温和? 那目光不再轻佻,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激动,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白韵柔被这目光看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陈煜看出了她的疑虑,却没有多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再多也没用,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这时候的白韵柔脆弱的很,还是得小心呵护些才是。 他不再多言,直接很强势地就将白韵柔打横抱了起来。 “啊!”白韵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陈煜的动作却很轻柔,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别动。”陈煜低声道,“你身上有伤,再乱动会加重伤势,我抱你回去,很快就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韵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挣扎。 她缩在陈煜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心中那股恐惧竟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白韵柔从下而上,偷偷打量着陈煜的脸。 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窄,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形。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知为何,白韵柔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种神奇的魔力,明明自己怕的要命,但又因为他的一两句话,就能让她心头的慌乱莫名地就平息了下来。 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白韵柔心头思绪纷飞。 可是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中更加困惑。 而此时的陈煜,心头满是庆幸,今日也真是还好自己就经过了那里。 没有让她被关进锁妖塔,没有让她遭受更多的苦难。 一路上,陈煜也一直在默默地感知着白韵柔的状况,不由得也是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修为,竟然只有筑基境? 这与他想象中的白韵柔相差太远了。 而且,按照苏璃烟之前所说的,七彩吞天蟒一族早在千年前就因怀璧其罪而覆灭,传承早已断绝。 可白韵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玄蛇一族的身份? 难道……现在的她,还没有觉醒七彩吞天蟒的血脉? 可陈煜又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祀灵血炉的天赋,能很精准的感知到白韵柔的真实情况。 并没有任何那尚未觉醒的隐藏血脉的情况。 此时的白韵柔根本就是一条普普通通,修为境界也极弱的小玄蛇而已。 陈煜心中闪过诸多猜测,却都没有答案。 看来只能等日后再慢慢研究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肯定还是想将白韵柔给安顿好再说。 ~~~ ~~~ 不多时,陈煜便抱着白韵柔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苏璃烟正趴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听到动静,她耳朵一竖,立刻抬起头来,紫眸中闪过一丝有些意外的喜色,嗯?陈煜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还真是稀奇呢。 这些时日,苏璃烟也习惯了和陈煜之间的相处,现在对他的各个时间点,都很熟悉了。 颇有种在家等待丈夫的妻子,能精准的算准丈夫会是在什么时候归家的那种。 洞府内部宽敞明亮,分为数个区域。 最外侧是起居室,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和蒲团;往里是修炼静室,灵气最为浓郁。 再往里则是休息区,用屏风隔出了几个小空间。 陈煜刚踏入洞府,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嗖”地一下从里面窜了出来。 “臭陈煜,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不满。 而此时,被抱在怀中的白韵柔,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生有四条蓬松尾巴的小狐狸正蹲在蒲团上,瑰丽的紫眸此刻正不满地瞪着陈煜。 好漂亮的狐狸…… 白韵柔心中惊叹。 这狐狸的毛发洁白如雪,光泽柔亮,四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带着淡淡的梦幻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白韵柔。 等等……四条尾巴? 白韵柔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这是天狐一族……?!! 这竟然是一只四尾天狐。 这天狐一族可是妖族之内的高等血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听它的语气,似乎和这个人族修士很熟? 就在白韵柔震惊之际,陈煜已经走到蒲团前,将白韵柔轻轻按坐在上面。 “你先在这里休息下。” 他对白韵柔说,语气很是温和。 见陈煜没理自己,径直走到自己的专属软垫旁,还将那臭臭的小蛇给放了上去,苏璃烟不乐意了。 这和当面牛,有什么区别?! “喂!那是我的地方!”苏璃烟顿时不乐意了,尾巴竖了起来: “你怎么能把这只脏兮兮的小蛇放在我的窝上?” 陈煜这才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闭嘴。” 苏璃烟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什么。 她听出来了,陈煜现在心情不太好。 陈煜很少会和自己这样的态度,而现在突然这样,白韵柔也还是很怕的,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脑袋,不敢叨叨了。 可她心里还是很不满。 那是她的窝!她精心布置的、铺着柔软灵棉的小窝!怎么能让一只脏兮兮的蛇妖躺上去? 陈煜却顾不上理会苏璃烟的小情绪,他这会儿更关心的自然是温柔可爱的白韵柔了。 苏璃烟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的,根本就不受控制地漂浮纷乱在脑海中。 止也止不住! 第363章 反常【加更1】 第三百六十三章反常【加更1】 就见陈煜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递到白韵柔面前: “来,先把这丹药吃了。” 白韵柔看着他手中的丹药,眼中再次浮现出恐惧之色。 她紧紧抿着嘴唇,不肯张口。 谁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万一是毒药呢?或者是什么控制心神的药物? 白韵柔此时心里虚的很,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是很可怕的那种。 这洞府之内,竟然还囚禁着一只天狐,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这不就更加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嘛,这家伙肯定是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异样,锁定了自己。 眼下说不定就是要用手段,来撬开自己嘴里的秘密了,然后自己说出秘密之后,失去价值。 之后就…… 嘶! 白韵柔心头一颤,被自己的脑补又一次小脸煞白。 陈煜见状,心中叹息,语气却更加温和: “放心吧,这是疗伤丹药,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韵柔依旧不肯张口,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虽然她知道自己挣扎也没用,反抗也没有,但她就是不想这么轻易的被按死。 她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那么一丢丢尊严些。 陈煜无奈,又劝了几句,可白韵柔就是不肯吃。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虽然陈煜是可以强行霸道的让白韵柔乖乖吃了,但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煜有些不想那么做。 当他看到白韵柔这狼狈可怜的样子时,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惜。 也有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抱歉的歉疚感。 白韵柔看着陈煜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逐渐变了,那眼神之中似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白韵柔被这目光看得不知所措。 接着就发现,陈煜突然更靠近了过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白韵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拥抱很轻,很温柔,完全没有强迫的意味。 陈煜的手只是虚虚地环在她背后,甚至刻意避开了她身上的伤痕。 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可此刻,这血腥气中,却透着一股让她莫名安心的味道。 “你……”白韵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陈煜才缓缓松开她,继续耐心温和地开口劝说道: “放心吧,这真的是疗伤丹药,如果我想害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刚才在那些人面前,我是故意装成那样的。如果不那样做,我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把你带走。” 白韵柔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说的话,她能相信吗? 可是……他眼中的温柔和心疼,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而且,如果他真的想害她,何必这么麻烦?以他的实力,直接将她强行制住,自己又能如何呢? 白韵柔抬起头,看向陈煜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疑惑和异样的情绪,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那种心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小声问道。 陈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他也在思考要怎么说,但似乎并没什么特别好的理由。 事实上,直到现在,陈煜的大脑还是有些迷糊,或许是激动,也或许是后怕。 良久,他才轻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之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一旁的苏璃烟看着这一幕,紫眸中闪过无比的诧异,久久不散。 她认识陈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人——不,对一只妖——如此有耐心!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居然还不生气?还这么温和地劝说着? 这可不是陈煜的风格啊! 若是自己这么“不听话”那已经被狠狠揪起耳朵,七揉八揉的了…… 这这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吧?! 而且这混蛋,居然还把自己的专属位置给占据了,让其他人占据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刚刚还凶自己! 苏璃烟心头很是不平衡! 但她此刻心中也是好奇了起来,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起这只蛇妖来。 她绕着白韵柔转了一圈,小巧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紫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通体莹白的蛇尾,上半身是人形,虽然现在脏兮兮的,但能看出身形纤细,五官轮廓也颇为清秀。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苏璃烟眼中,这只蛇妖的血脉平平无奇,修为更是只有筑基境,弱得可怜。 她实在不明白,陈煜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样一只普通的小蛇妖? “臭陈煜,她是谁呀?”苏璃烟仰起小脑袋,好奇地问: “你干嘛对她这么温柔?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苏璃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满是好奇。 陈煜正为白韵柔不肯吃药而头疼,听到苏璃烟的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敲了一下苏璃烟的脑袋。 “小狐狸,你就不能安静点?” “哎哟!”苏璃烟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瞪他:“又敲我!” 忽的,陈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忘了? 妖族和妖族之间,或许更好沟通一些。 陈煜转头看向苏璃烟,语气缓和了些: “小狐狸,她交给你了,你负责让她把这丹药吃了,再帮她处理一下伤势。” “啊?你是说我?”苏璃烟一愣,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 “我?凭什么要我照顾她?她又不是我的……” “少废话。”陈煜没好气地说:“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照顾好她,把这丹药让她服下,帮她恢复伤势。” 他将丹药塞到苏璃烟的小爪子里: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待会儿我回来,要看到她的状态好起来,如果不行……” 他顿了顿,眼神危险地眯起:“你这小狐狸也欠收拾,正好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苏璃烟撇撇嘴,小声嘀咕:“什么将功补过嘛……分明就是欺负我……臭陈煜……” “嗯?你叫我什么?”陈煜挑眉,眼神不善。 苏璃烟顿时噎住,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因为“以下犯上”被陈煜教训,被迫改口叫“主人”的事。 她心头一紧,立刻改口,声音甜得发腻: “没有哦没有哦~主人,我刚刚可没有叫你别的,你肯定是听错了~” 陈煜被她这副怂样逗笑了,心中的烦躁也消散了些,伸手揪住她的狐耳,狠狠地揉了揉。 “这才对,记住,好好照顾她。” 苏璃烟被他揉得耳朵发痒,又想起“狠狠控制”四个字,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照顾她还不行嘛!” 陈煜这才松开手,又看了白韵柔一眼,见她依旧警惕地缩在那里,心中无奈,却也明白这种事急不来。 他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去师尊云涯子那里报备一下。 今日之事,陈煜虽然有底气这样做,但也不会马虎大意的。 毕竟是在这种环境下,养着两只妖,若是真这样也就算了,但偏偏,陈煜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而还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计划,所以还是得周全一些。 至少不能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小纰漏而导致意外出现,陈煜还是想安稳发育,过多段时间安生日子的。 ~~~ 洞府内,只剩下苏璃烟和白韵柔。 苏璃烟看着陈煜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臭陈煜,就知道使唤我……” 她转过身,看向还缩在软垫上的白韵柔,紫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算了,既然陈煜交代了,那自己还是乖乖照做比较好,免得…… 第364章 洗洗干净【加更2】 第三百六十四章洗洗干净【加更2】 白韵柔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只四尾天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只敢怯生生的看着她。 苏璃烟则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她。 一蛇一狐对视良久,苏璃烟忽然开口: “喂,小蛇。” 白韵柔身子一颤:“你、你好……” 苏璃烟甩了甩尾巴,走到白韵柔面前,将小爪子里的丹药递过去。 “喏,快把这个吃了,不然待会儿那坏家伙回来,我可没好果子吃,说不定得跟你一起倒霉。” 咦,不对,看陈煜那个样子,说不定倒霉的只有自己…… 可恶呀! 白韵柔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苏璃烟,犹豫道: “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也是被他抓来的吗?” 苏璃烟闻言,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哼,还不是跟你一样?我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现在就是寄人篱下呗。” 白韵柔一愣。 跟她一样?也是被抓来的? 可……可她是天狐啊!如此高贵的血脉,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但看着苏璃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白韵柔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或许……这只天狐真的跟她一样,都是不幸落入人族手中的可怜妖? 这么一想,白韵柔对苏璃烟的戒备顿时消散了不少。 或许是出于某种比较,自己一条小小的玄蛇被抓了,死了也是烂命一条。 可这天狐和自己就不一样了呢。 这报团取暖,跟自己一起抱团的是比自己更好无数倍的,那心里瞬间也就平衡了。 她看着那颗丹药,又看了看苏璃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将丹药拿了起来。 苏璃烟见状,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对了,放心吧,那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现在不会害我们,他既然让你吃药,那这药就肯定没问题。” 白韵柔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将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 白韵柔只觉得浑身的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那些淤青和擦伤处传来酥麻的感觉,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丹药……效果居然这么好? 白韵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转化为更深的困惑。 那个叫陈煜的人,为什么会给她这么好的丹药?难道真的没有恶意? 苏璃烟看着白韵柔服下丹药后气色明显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她围着白韵柔转了两圈,紫眸中满是好奇。 似乎看出白韵柔眼神里的疑惑,懒洋洋地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和你不一样,倒是你……” 她凑近了些,紫眸紧紧盯着白韵柔:“你叫白韵柔,对吧?” 白韵柔心中一惊,她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名字!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苏璃烟语气悠哉: “那坏家伙之前就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没想到,他找的居然是你这么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蛇。” 这其实并不难猜,一开始的时候,苏璃烟还有些懵懵的。 但现在回过神来,也是回想起来了,陈煜之前倒是以前和自己提起过呢。 说到过这个名字。 当时她没有多上心,只以为这白韵柔应该是什么七彩吞天蟒的后裔。 而今日陈煜这突然就带回来一只蛇妖,那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一起。 她围着白韵柔又转了一圈,小巧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奇怪,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血脉平平,修为境界也只是筑基期而已,长相嘛……虽然洗洗干净应该不难看,但也算不上啥嘛,那家伙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 白韵柔被她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心中却更加警惕,更加慌乱。 那个人族修士在找她? 为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吗? 难道……是因为玄蛇一族的秘密? 想到这个可能,白韵柔的脸色瞬间苍白。 白韵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强作镇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玄蛇,没什么特别的。” 苏璃烟注意到她的变化,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你身上确实有点秘密。” 不过苏璃烟也没兴趣深究,反正陈煜那家伙自己会处理。 “放心吧,那家伙虽然坏坏的,但还不至于对你用强,他要是真想逼问你什么,刚才就不会对你那么温柔了。” 这时候苏璃烟也想起正事了,既然这丹药也吃了,那还是赶紧带她去收拾收拾吧。 也不知道陈煜那个坏家伙是又出去干嘛了。 但这最后通牒都已经下给她了,那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乖乖照做的好,免得待会挨收拾。 “先别管这些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赶紧跟我去洗个澡,把身上弄干净。” 白韵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窝在苏璃烟的软垫上,身上满是泥污和血迹,把人家精心布置的小窝弄得一团糟。 她顿时涨红了脸,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地方……”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心中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说到底,这只小蛇也是可怜妖,跟她一样身不由己。 “蒜鸟蒜鸟,不怪你。”苏璃烟甩了甩尾巴:“要怪就怪那个坏陈煜,非要让你躺在这里。” 白韵柔抿了抿唇,没敢接话。 苏璃烟也不再计较,转身朝洞府内侧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去洗澡。” 白韵柔连忙跟上。 …… 洞府内室有一处引了灵泉的浴池,是陈煜专门修建的,平时他自己修炼后也会在这里沐浴。 他没事的时候,也会享受的来泡泡灵池浴,很是舒服。 苏璃烟的话也是被带着享受了起来,这泡温泉什么的,真的很赞呢! 苏璃烟带着白韵柔来到这里,指了指那池清澈见底的灵泉: “喏,你自己洗吧,洗干净点。” 白韵柔看着那池灵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身上确实脏得难受,可在这陌生的地方洗澡……总觉得有些不安。 苏璃烟看出了她的顾虑,翻了个白眼: “放心吧,这里就我们俩,赶紧洗,洗干净了好好休息,那家伙待会回来还要检查呢。” 白韵柔这才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 她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苏璃烟也是妖族的关系,她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有一个同类。 而且还是比自己强大无数的同类,莫名的就会觉得有安心感,更放心了许多。 白韵柔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去身上破烂的衣衫,缓缓走入池中。 灵泉温热,浸泡在身上,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池水中蕴含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与丹药的药力相辅相成,加速着她伤势的恢复。 这一切顿时让她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她仔细清洗着身上的污垢,那些泥污和血迹渐渐被洗净,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活在恐惧和逃亡中。 玄蛇一族突然遭逢大难,族人四散奔逃,她和几个同辈族人一路躲避追捕,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万道宗的围剿。 被抓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那个人族修士……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白韵柔心乱如麻。 ~~~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的污垢已经洗净,伤势也在灵泉和丹药的作用下好了大半,这才从池中起身。 苏璃烟蹲在池边,看着白韵柔清洗干净后的模样,紫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哎呦,没想到你这小蛇洗干净了,长得倒还不错嘛。” 此时的白韵柔,确实与方才判若两人。 她有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虽然不算绝美,却颇为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含着秋水。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柔弱之感。 第365章 交代【加更3】 第三百六十五章交代【加更3】 她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亵衣,因为浸了水而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窈窕的曲线。 下半身则是一条莹白色的蛇尾,鳞片在灵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但线条依旧优美。 总的来说,是个清秀可人的小蛇妖。 但也仅此而已了。 苏璃烟指了指洞府一角: “那里有干净的衣物,你自己换上吧,虽然是陈煜的衣服,但总比你身上那件破的好。” 白韵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套叠放整齐的白色大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衣服换上了。 衣服是陈煜的备用衣物,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但总算干净整洁。 苏璃烟看着她换好衣服的样子,点了点头 在苏璃烟眼中,白韵柔的容貌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什么绝色。 至少在妖族中,比她好看的比比皆是。 其实这个问题陈煜也发现了,当时陈煜想的就是,或许白韵柔如今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没有觉醒七彩吞天蟒的血脉。 一些方面自然是会落后些的,不过在他眼里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但苏璃烟实在不明白,陈煜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样一只普通的小蛇妖? 白韵柔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哪有你好看……” 苏璃烟是天狐一族,哪怕只是幼崽,其美貌也是妖族中顶尖的。白韵柔虽然现在洗去了污垢,露出了清秀的五官,但与她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苏璃烟闻言,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是自然,本狐狸可是天狐血脉。”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 “对了,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那坏家伙会这么在意你?” 白韵柔脸色一白,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璃烟见状,也不强求,只是耸了耸肩: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那家伙回来,自然会问你的。” 她说着,自己也跳回了软垫上,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口中还不忘嘀咕: “也不知道那坏家伙干啥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别乱跑。” 白韵柔应了一声,在洞府中找了个角落盘坐下来,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 她看着这处宽敞整洁的洞府,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心中越发困惑。 那个陈煜,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拥有这么好的洞府? 而且,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不仅把她从执法堂弟子手中救出来,还给她丹药疗伤,让她在这里洗澡换衣服? 难道……真的像那只天狐说的,他没有恶意? 白韵柔心中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而一旁的苏璃烟,虽然闭着眼睛,却也没有真的入定。 她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陈煜那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只小蛇妖? 真是叫人不爽呢! 苏璃烟一想到陈煜对待她和对待自己时候的差别待遇,就有些不开心了。 ~~~ ~~~ 离开洞府后,陈煜刻意放慢了脚步,任由夜风吹拂过脸庞,将心头那丝因重逢而激荡的波澜压下。 重新回归到绝对的冷静与理智之中。 今日之事,是在他权衡利弊后,所能选择的最优解。 “赵铭……”陈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家伙对他来说,并不值得放在心上。 今日的事情这样发展倒是也好,反正也可以引导向是因旧怨在前,所以今日冲突便更显得顺理成章。”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整件事,引导,定性在“私怨冲突”与“癖好”这两个层面上。 私怨,是他与赵铭之间早有矛盾,今日狭路相逢,冲突升级乃至见血,在宗门内也不少见。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之人,彼此之间因口角、旧隙乃至资源争夺而动手,只要不闹出人命,宗门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执法堂酌情惩戒便是。 再且说,他也是云涯子的亲传,本身也就是某种程度上有“特权”了。 至于说癖好嘛,则是他这些年来有意无意营造出的另一重形象。 一个对美艳妖族有着特殊兴趣的“妖见愁”。 收服苏璃烟并将其公然养在身边,便是这层人设最有力的佐证。 如今再多收一只蛇妖玩弄,在外人看来那也算得上是很正常的了、 这两者叠加,便足以将“强行劫走执法堂俘虏”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淡化成一桩因私怨而起、又因个人癖好而加剧的冲突事件。 谁也不会往自己是否包庇妖族这个方向上去猜想。 “关键在于,不能让人将注意力引到白韵柔身上。” 尽管此刻的白韵柔看起来只是一条普通的筑基期小玄蛇,血脉平平,修为低微,但陈煜绝不敢掉以轻心。 白韵柔的具体情况,陈煜打算回去在慢慢琢磨,总之现在回到身边了,那自然是可以保她安然无恙。 他对白韵柔的在意程度可是最高的优先级,可不希望日后会在这些事情上有所纰漏和风险。 若是要问为什么陈煜需要如此复杂的操作,其实也还是因为,在玄元界内,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对立导致的。 再加上,在这万道宗之内,风气也是如此,若是自己的特殊被人发现了,有心之人要是要搞事的话。 那陈煜肯定也会很头疼,他现在可没那心情去整那些争斗。 他就觉得现在这日子挺好的,舒舒服服,也稳稳当当的,能慢慢发育,而且没人打扰。 所以陈煜的思路还是集中在,将这事情给润物细无声,大事化小的给化掉。 至于执法堂那边可能存在的反弹……陈煜并不太担心。 一来,这批玄蛇俘虏本就修为低微,在执法堂长老眼中恐怕也只是“聊胜于无”的线索,价值有限。 二来,他如今是云涯子的亲传弟子,身份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只要不触及宗门底线,些许“任性妄为”,师尊应当会替他担下。 不过,该做的报备还是要做,主动交代,总比被动追查来得稳妥。 这就是他此刻前往问道峰的目的。 将今日之事,以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提前告知云涯子。 只要云涯子点了头,执法堂那边纵有微词,也翻不起太大风浪。 问道峰。 一身朴素道袍的云涯子正盘坐于玉榻之上,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剑意流转,与整座山峰的气机隐隐相合。 云涯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进来吧。” 陈煜步入洞府,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云涯子打量了他一眼,随即道:“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陈煜面色适时地露出几分悻悻之色,拱手道: “回禀师尊,弟子今日……与执法堂的赵铭起了冲突,一时没能收住手,斩了他一条手臂。” 云涯子眉峰微挑。 他对自己这个弟子颇为了解。 陈煜性子沉稳,行事虽果决却并不鲁莽,更非好勇斗狠之辈。 今日竟会与人冲突到断人手臂的地步? “哦?你仔细说说。”云涯子并未有什么反应,只平静问道。 陈煜便将今日之事大致叙述了一遍,语气坦然,却也将关键处做了侧重: 主要就是将他们押送一批俘虏去镇妖塔,被自己遇到了。 然后与赵铭因为昔日有些矛盾,今日起了冲突…… 他略去了白韵柔的具体细节,只模糊带过,重点强调与赵铭的旧怨。 云涯子听罢,沉吟片刻,忽而笑了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宗门弟子之间,偶有争斗摩擦也是常事,断条手臂而已,你既是我云涯子的弟子,便不必惧那执法堂问罪,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争斗再正常不过,只要不闹出人命,为师自会替你担着。”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 ~~ ~~ 【依旧求好评,总之接下来,会一直保持日1.3万字的更新,最低不会低于一万的,量大管饱,你看我都坚持一个月了呢,我看看加油存稿,过年来波大爆更。 拜托各位也给力哦,你们给力,我也包给力的,小作者太需要读者大大们的大好评了啊啊啊!】 第366章 归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归来 陈煜心中一定,知道云涯子这一关算是过了,但他要的不仅是如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外……弟子与赵师兄冲突,还有另一层缘故。” “嗯?”云涯子抬眸看他。 “弟子在那批蛇妖俘虏中……见到一条玄蛇,样貌颇合眼缘,便想将她带走收为妖奴。” 陈煜语气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赵师兄以执法堂命令为由阻拦,言语间颇多讥讽,弟子一时恼怒,这才出手重了些。” 云涯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继而竟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你啊……”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无责备之意:“原来是为了这个。” 陈煜在宗内“喜好美艳妖奴”的名声,云涯子自然是知道的。 当初那只被自己抓回来的小狐妖不就是如此么,没被陈煜杀掉炼化,反而是带回洞府之中,日夜带在身边。 那是为了什么,显然就很明显了。 不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玄元界,人族修士收服妖族为奴仆并不罕见。 甚至说喜好异族的癖好,也是大有人在的。 只是如陈煜这般专挑貌美妖族、且毫不遮掩的,就会显得比较特别。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自己这弟子心性坦荡,不喜伪装。 云涯子反倒觉得这般真性情,比那些表面道貌岸然、私下蝇营狗苟之辈强上许多。 更何况,陈煜玩弄妖奴什么的喜好,可从未耽误过正事。 该修炼时勤修不辍,该斩妖时手段狠辣,该悟剑时心无旁骛。 这就够了。 “不过是一只妖奴罢了。”云涯子摆摆手,语气随意: “既然喜欢,带走便是,执法堂那边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你让他们直接来找老夫。” 陈煜心中一定,却仍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师尊,弟子听闻这批蛇妖似乎涉及什么传承密藏,执法堂欲押入锁妖塔审,。弟子强行带走其中一只,会不会……” 云涯子稍稍顿了顿,又看了下陈煜,接着还是说道: “就一条筑基期的小妖?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执法堂那些人,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真有什么重要线索,也轮不到这些小鱼小虾知晓。” 他看向陈煜,语气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不过你既然提起,为师便多问一句,你带走的那只蛇妖,当真只是‘合眼缘’而已?可别有其他缘故。” 陈煜心头微凛,面上却神色不变,甚至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略带尴尬的笑意: “师尊,你是知道我的。” “那蛇妖确实是别有一番风情,再加上面容清秀,弟子一见便有些挪不开眼。”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神情语气却拿捏得极准。 云涯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笑起来。 其实陈煜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毕竟年轻人嘛,若是方方面面都那么稳重,那就太过完美了。 笑罢,他正色道: “你记住,如今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在这万道宗内,只要你不做背叛宗门、勾结妖族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其余诸般,皆有为师替你担着,收个妖奴算什么?你想收便收,想养便养,无需顾忌太多。” 陈煜垂首恭听,心中却清明如镜。 随着与云涯子的接触越多,他也就更清楚,他对妖族的立场是刻在骨子里的。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陈煜郑重应道。 云涯子满意点头,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宗门之内,终究不宜闹得太过,那赵铭若识相,此事便到此为止,若他不依不饶,或勾结他人寻衅……你自行处置便是,只要不在宗门之内闹出人命,为师便不会过问。” 他话中深意,陈煜瞬间领悟。 不在宗门之内闹出人命,那不是就意味着…… 在宗门外,若对方不知死活地纠缠,那便……生死自负了。 “弟子明白。”陈煜拱手。 陈煜行礼告退,转身走出洞府时,心中已彻底安定。 今日之事,至此便算彻底定性下来,问题不大了。 执法堂那边纵有不满,也翻不起太大风浪。 至于那个赵铭……若他不识趣…… 那他也不介意把他也化成自己祀灵血炉的养料。 ~~ ~~ 陈煜从问道峰出来时,已是深夜。 山风微凉,吹拂着他黑色的衣袍,如今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尽快回到洞府,见到那个让他牵挂了如此之久的人。 不,应该说是小蛇妖才对。 现实中的她,那条温婉懂事的七彩吞天蟒,总是用那双含情的眸子望着他,偶尔还会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茶味撒娇。 可如今在这玄元界的模拟中,她只是个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小蛇妖。 这种反差让陈煜心头很是复杂,既有重逢的喜悦,更有看到她那般模样的心疼。 陈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不过片刻功夫,陈煜已回到自己洞府所在的山谷。 洞府外阵法完好,灵光流转。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门无声滑开。 踏入洞府的瞬间,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属于他的地盘灵气浓郁,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精心。 当然了,这其中也还是有苏璃烟的功劳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洞府内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蜷在软垫上那一团雪白。 苏璃烟正闭目假寐,四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那抹梦幻光泽在明珠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耳朵尖敏感地抖了抖,却并未睁眼,只是将身子缩得更紧了些,尾巴也微微卷起,摆出一副“我在修炼别打扰我”的姿态。 陈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小狐狸……明明交代过让她好好安抚白韵柔,怎么自己倒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窝着? 他目光移向角落,随即心头一紧。 在那里,白韵柔正以人身蛇尾的形态蜷缩着,身上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色外衣。 衣服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不止一号,袖口垂落几乎盖过手背,衣摆更是拖在地上,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瘦小。 她已洗净了身上的污垢,此刻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皮肤略显苍白,却依旧细腻。 五官不算绝美,却颇为精致,尤其那双眸子,此刻正不安地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透着一股子柔弱无助的味道。 几缕发丝贴在颊边,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她保持着半人半蛇的状态,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则是一条莹白色的蛇尾。 此刻正盘踞在身侧,鳞片在洞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淡淡晶莹光泽。 那蛇尾线条优美修长,鳞片排列整齐,虽然因为瘦弱而显得有些纤细,却依然带着一种异样的、令人移不开眼的美感。 尾尖微微蜷起,偶尔不安地轻颤一下,仿佛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惶恐。 她就那样缩在角落里,眼神游离不定,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在害怕。 当陈煜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口时,白璃烟浑身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身后已是冰冷的石壁,无处可退。 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睁大,里面盛满了警惕与恐惧,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炸毛。 在这里等待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虽然苏璃烟跟她说了不少,但要说就能就此安心,那肯定也是假的。 尤其是这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脑子自然就会有很多杂乱的想法浮现。 洞府很安静,灵气很浓郁,环境很安全。 比起之前被关押的囚笼,这里简直是天堂。 可正是这种“好”,让她更加不安。 那个叫陈煜的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给她丹药疗伤,让她在灵泉中沐浴,还给她干净的衣服穿?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第367章 酸涩的小狐狸 第三百六十七章酸涩的小狐狸 尤其当她知道,连那只四尾天狐都是被陈煜抓来的,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连天狐这等高贵血脉都沦落至此,她这条普普通通的小玄蛇,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苏璃烟并不怎么理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软垫上修炼。 白韵柔不敢主动搭话,只能缩在角落,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 每一种可能都让她不寒而栗。 陈煜没回来的时候,她心里就希望能快些确定某种结果的降临,毕竟这种惴惴不安的心里,实在是难受的很。 可真出现的时候,心头还是会因为即将到来的结果感到害怕。 因为她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自己能有什么价值,陈煜这么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带回来的,能图谋的无非就是自己那点小秘密。 所以当陈煜突然出现时,她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子,蛇尾不自觉地蜷得更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恐惧占据了。 陈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那股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现实之中的白韵柔已经是被自己调的很有韵味,很乖巧可爱的样子了。 而此时,眼前的她……还是个没彻底长开少女模样,稚嫩、清秀、干净,却也因此更加脆弱。 这种反差让陈煜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保护欲。 他必须保护好她,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而这时,软垫上的苏璃烟终于“醒”了。 她缓缓睁开瑰丽的紫眸,目光先是在陈煜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又瞥向角落里的白韵柔,最后重新落回陈煜脸上。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满,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回来的可真是快呢,哼~这着着急急的样子,还真是…… 平时他外出归来,哪次不是从容不迫、闲庭信步? 可今日,从他踏入洞府的速度、从他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来看,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为了谁? 答案不言而喻。 苏璃烟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来,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甩了甩尾巴,试图将这种情绪压下去,可越是想忽略,就越是明显。 凭什么啊? 这条小蛇妖才来一天,就能让陈煜这么着急? 那自己呢?自己跟在他身边一年多了,也没见他哪次回来这么迫不及待过! 这种比较一旦开始,就止不住了。 苏璃烟越想越委屈,紫眸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幽怨。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种情绪不对劲。 自己为什么要因为陈煜对别人好而难过? 她应该巴不得陈煜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样就不会整天欺负自己了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臭陈煜。”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我可是有好好地按照你说的,把药给她吃了,也把她收拾干净了喔。” 她故意强调“好好”两个字,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摆动,仿佛在邀功,又仿佛在宣泄不满。 陈煜闻言,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 他走到苏璃烟面前,蹲下身,伸手直接揪住了她柔软的狐耳。 “哎哟!”苏璃烟痛呼一声,四只爪子下意识地在空中扑腾:“你干嘛!” “你叫我什么?”陈煜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 苏璃烟瞬间僵住。 她这才想起,因为“以下犯上”被陈煜教训,被迫改口叫“主人”的事。 方才一时情绪上头,竟忘了这茬。 “痛痛痛……”她连忙改口,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委屈: “主人好了吧……你快松手……” 陈煜这才松开她的耳朵,但语气依旧严肃: “我不是说让你好好安抚一下韵柔吗?怎么你自己在这边窝着,舒舒服服的,把她晾一边了?” 苏璃烟一听这话,顿时更委屈了。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紫眸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倔强和不忿: “我怎么没安抚了?药不是让她吃了?澡不是让她洗了?衣服不是给她换了?我还得怎么样?抱着她哄她睡觉吗?” 她越说越气,尾巴狠狠甩了一下: “再说了,她怕我,我能怎么办?我靠近一点她就发抖,我还能硬凑上去不成?” 陈煜看着她这副气呼呼的样子,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白韵柔现在确实惊弓之鸟,对任何接近都充满警惕,苏璃烟毕竟是妖族,同族之间或许更容易沟通,但也不代表就能轻易获得信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苏璃烟的耳朵,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着急,我也没怪你的意思。” 苏璃烟别过脸,哼了一声,但尾巴的摆动明显缓和了许多。 陈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白韵柔。 苏璃烟看着他的背影,紫眸中情绪复杂。 她看到陈煜走向白韵柔时,脚步明显放轻,姿态也柔和下来。 那是她很少见到的,陈煜温柔的一面。 心里那股酸涩又莫名其妙的涌了上来,这种情绪的汹涌,她根本就无法自己控制。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蜷回软垫上,将脑袋埋进尾巴里,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听着那边的动静。 白韵柔看着陈煜走近,身子绷得更紧了。 她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那个在她眼中强大可怕的天狐,在陈煜面前居然这么……服帖?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终究是改口叫了“主人”,还被揪耳朵也不敢反抗。 这让她对陈煜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可同时,她也注意到陈煜对苏璃烟的态度。 虽然严肃,却并不冷酷,甚至最后还揉了揉她的耳朵,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可怕? 而当陈煜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时,白韵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的神色。 那是一种她都觉得很是不解的温和与宠溺的意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白韵柔脑海中闪过苏璃烟之前的话:“那坏家伙之前就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他真的在找自己?为什么?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些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她更加惶恐不安。 “怎么样?”陈煜开口,声音温和得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感觉好些了吗?” 白韵柔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好半晌才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好、好多了……多谢……多谢你……” 她说话时不敢看陈煜的眼睛,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宽大的袖口,那模样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兽。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微软,耐心笑道:“我叫陈煜,以后你就这样叫我就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 “至于眼下的情况,你也不必担心,既然我把你带出来了,就能确保你的安全,你就先在这安心住下,不用再担心会被关进锁妖塔,也不用再担心会有人伤害你。” 他直视着白韵柔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笃定而自信: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话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白韵柔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能感受到陈煜眼中的真诚。 那不是伪装,不是算计,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她的意愿。 这种真诚像一道暖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她冰冷恐惧的心田,将她心头那些不安和疑惑一点点融化。 这个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心里默默想着,却找不到答案。 未知永远是最恐怖的,令人心慌,难以安宁的。 她的不解,也让她不敢轻易表达什么。 可陈煜这样的姿态,也确实是令她动容万分的。 她不傻,自然是可以体会得到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 第368章 被掌控也是理所当然【加更1】 第三百六十八章被掌控也是理所当然【加更1】 陈煜看出她眼中的动摇,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很多疑惑,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说服你才能觉得安心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 “那你就当做是我贪图美色吧,你这般长相,恰好就是我所喜欢的,这样说的话,你总可以心安理得了吧?” 陈煜多少还是了解白韵柔的性子的,当然了,是现实之中的白韵柔。 不过他感觉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是一样的。 果然,白韵柔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长得……好看吗? 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容貌。 在玄蛇一族中,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辈,修为低微,血脉平凡,长相也只是清秀而已,远远称不上绝色。 族中比她漂亮的姐妹多的是。 而且……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的苏璃烟。 那只天狐,即便保持狐形,也已经美得惊心动魄。 若是化作人形,该是何等倾国倾城?自己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这理由,显然只是哄骗她的吧。 她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不信的神色。 陈煜见状,无奈地笑了: “你放心吧,我这人不喜欢用强,我比较喜欢慢慢来,日久生情,这样才比较有征服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白韵柔的脸颊: “所以接下来,你就安心待着,不用一副这么怕我的样子。” 白韵柔在他手指触碰到自己脸颊的瞬间,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躲开。 或者说,她不敢躲,毕竟刚刚那只天狐,都被他肆意的揉弄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自己……还是省省吧。 这只手温热而干燥,掌心略带薄茧,有些粗糙,可抚在脸上的力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股温热透过皮肤表层,仿佛能直接抚慰到她惶恐不安的心灵,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舒服。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偏头,让脸颊更贴近他的掌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白韵柔正在慢慢接受他。 但接下来,他必须做一件可能会破坏这份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的事。 陈煜收回手,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些许犹疑: “韵柔,有件事情,需要特别跟你说一下。” 白韵柔心头一紧,抬眸看他。 “接下来,”陈煜缓缓道,“我需要在你体内种下奴印。” 他看到白韵柔瞬间煞白的脸色,连忙加快语速解释道: “你也清楚的,我用那样的借口将你带出来,若是不将这事情给圆回去,到时候难免有些麻烦,所以要稍微委屈一下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带着很明显的安抚劝说的意味: “不过你放心,我并不会以此对你使坏或者要挟你什么,这只是一个形式,为了堵住外人的嘴,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眼神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征求的意味。 那不是一个强者对弱者的命令,而更像是在商量。 可白韵柔听到“奴印”二字,还是瞬间慌了神。 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和安心,在这一刻几乎崩塌。 她身子又开始发抖,看向陈煜的眼神重新染上戒备和恐惧。 果然……果然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吗? 先对她好,安抚她,降低她的戒心,然后再种下奴印,彻底控制她?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无奈。 他其实完全可以用强势的手段直接种下奴印,白韵柔根本无力反抗。 可他不愿意那样做,对白韵柔,他总是想更温柔一些,更好,更宠爱一些。 毕竟在他心里,白韵柔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对待的。 “行了行了。”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苏璃烟不耐烦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苏璃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正蹲坐在不远处,四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紫眸里满是不耐烦。 “小蛇妖。”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臭主人这家伙就是好色的很,你没看到我就是因为这样被他抓回来的吗?咱们俩都一样。” 她甩了甩尾巴,一副“看开点”的样子: “你就大大方方的接受吧,你也不想想,就算他把你放出去,你就能安全吗?只会更危险,与其那样,还不如先安身待在这里,至少这也有吃有喝,而且也安全。” “你总不想……被关进锁妖塔里狠狠折磨吧?”说到最后,苏璃烟眼神微眯,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白韵柔愣愣地看着她。 一时间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苏璃烟继续说道,语气更加直接: “而且我也被他种下奴印了,你看我不也好好的?他要是真想害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见白韵柔还在犹豫,一副懵逼的,傻乎乎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嗨,你这笨蛇,你也不想想,现在你有拒绝的余地吗?现在主人好好跟你说话,你乖乖听就是了,要是还装模作样的,待会有你好果子吃。”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却也是事实。 白韵柔身子一颤,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拒绝? 眼前这个男人,实力强大到能轻易镇压那只四尾天狐,能在万道宗内横行无忌,能从执法堂弟子手中强行将她带走。 而她呢?只是一条筑基期的小玄蛇,弱得可怜,连自保都做不到。 就算陈煜现在要强行种下奴印,她又能如何? 反抗? 那只会让处境更糟。 而且……苏璃烟说得对。 连天狐这等高贵血脉都被种下奴印,驯服成这个样子,她一条普普通通的小玄蛇,又有什么资格奢求更好的待遇? 能活着,能被善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应该珍惜,而不是在这傻乎乎的还试图流露出抵抗的情绪。 想通这一点,白韵柔心中那股抗拒突然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至少,陈煜对她还算温柔,还会征求她的意见。 这已经比预想中好太多太多了。 或者应该说,这本就是不该去想有的待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看向陈煜,眼中恐惧未散,却多了一份顺从。 “好……那就,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轻声说着,甚至微微张开双臂,摆出一副任由宰割的姿态,“来吧。” 那模样,卑微又可怜,却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又无奈: “别听小狐狸乱说,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认真解释补充道: “眼下烙下奴印也是逼不得已,没办法的办法,若是不这样做,可能会引起更多的麻烦,所以才要委屈你一下,你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个形式。” 一旁苏璃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臭主人,合着就我在这当坏人是吧?” 陈煜转头看她,眼中闪过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苏璃烟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 “行了,小狐狸,你先给我安分点,待会有好奖励给你。” 苏璃烟耳朵一竖,紫眸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别过脸,哼道: “谁稀罕……” 话虽如此,尾巴却诚实地轻轻摆动起来,显然对那“奖励”很是期待。 她刚刚也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感觉得有些自己的存在感才是,不然就傻乎乎的窝在那儿。 放任陈煜这个臭主人和这条小蛇妖在那卿卿我我的,实在是难受的很。 真是没把她的存在放心上了呢。 陈煜笑了笑,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白韵柔身上。 “接下来,我先帮你看看体内的情况。” 他轻声说着,伸手按在白韵柔的肩头。 白韵柔身子微僵,却没有躲闪。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从陈煜掌心透出,缓缓渗入她的体内。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这神识下无所遁形,经脉、丹田、血肉、骨骼……每一处都被细细探查。 与此同时,陈煜的另一只手也抚上她的背脊,顺着脊椎缓缓下滑,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那只手温热粗糙,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和纹路。 这种被彻底探查、被肆意触摸的感觉,让她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羞耻和不安。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蛇尾不安地蜷缩起来。 但她没有反抗。 她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 既然决定接受,那就接受得彻底一些。 眼前这个男人将成为她的主人,掌控她的一切,那现在被他探查身体、被他触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第369章 小情绪的体现【加更2】 第三百六十九章小情绪的体现【加更2】 若是自己的顺从能让他对自己更好一些,那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弊。 想通这一点,白韵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甚至微微挺直脊背,让陈煜的手能更顺畅地在她背上移动,蛇尾也缓缓舒展,不再紧绷。 陈煜察觉到她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的神识仔细探查着白韵柔体内每一处。 灵力稀薄驳杂,血肉筋骨中也没有任何隐藏的强大血脉波动,确确实实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玄蛇。 这个发现让陈煜心中疑惑更甚。 白韵柔怎么会是这种状态? 在现实中,她可是拥有七彩吞天蟒血脉的高等血脉,即便在模拟世界里有所变化,也不该普通到这种程度啊。 难道……现在的她,还没有觉醒血脉? 可“祀灵血炉”的感知从未出过错。 它只能感知到白韵柔体内那微弱的玄蛇血脉,再无其他。 陈煜压下心头疑惑,继续探查。 当他将神识探入白韵柔识海时,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识海是修士最脆弱也最重要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永久损伤。 白韵柔感觉到那股神识进入识海,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那是一种极为私密、极为脆弱的地方被侵入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她依旧没有反抗,只是紧紧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神识在她的识海中缓缓游走,进进出出…… 不知过了多久,陈煜终于收回神识,手也从她背上移开。 白韵柔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陈煜沉吟片刻,轻声道:“你体内伤势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我要为你种下奴印了,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尤其是对你现在的修为来说,你可能要忍耐一下。” 白韵柔点了点头,眼底虽然有些害怕,但也只能咬着牙坚定地开口了: “我……我能忍住。” “放心,我会轻轻地……” 陈煜感受着白韵柔颤抖的有些用力的娇躯,嘴上倒是不停的安抚着。 一个劲的说着,放心,我会轻点的,尽量不弄疼你…… 他抬手掐诀,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那是奴印的雏形。 这是人族特地研究出来奴役妖族的印决,手段确实是会有些许的残忍。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陈煜轻声说着,将指尖轻轻点在白韵柔的眉心。 白韵柔下意识地想要闭眼,却强迫自己睁着,看着陈煜近在咫尺的脸。 她能感受到那点幽蓝光芒渗入眉心,顺着经脉一路向下,最终抵达识海深处。 然后,剧痛袭来。 那是一种直接从灵魂深处迸发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裂她的神魂,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白韵柔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捂住脑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痛…… 太痛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这剧痛撕裂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 蛇尾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胡乱的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陈煜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奴印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一切又得重来,那这白韵柔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他只能加快速度,将奴印迅速烙印在白韵柔的神魂核心处。 这个过程并不长,不过数息时间。 可对白韵柔来说,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当最后一道符文烙印完成时,她整个人已经虚脱般瘫软下去,浑身被冷汗浸透,宽大的白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瘦弱的轮廓。 她双手依旧捂着脑袋,身子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陈煜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的背心,缓缓度入温和的灵力。 “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他低声安抚着,灵力如涓涓细流,温养着她受损的神魂和经脉。 白韵柔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还有那股温和的灵力在体内流淌,一点点缓解着神魂的剧痛。 这种被呵护、被照顾的感觉,让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个人……明明是他让自己这么痛,可现在,也是他在温柔地安抚自己。 很矛盾,却也很真实。 实在是让她感觉太虚幻了,仿佛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一般。 她缓缓松开捂着脑袋的手,抬起头,看向陈煜。 那双迷离的眸子里还残留着痛楚带来的水光,却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依赖? “主……人……”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 陈煜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么快就改口了?而且叫得这么自然? 虽然此时有些不合适吧,但不得不说陈煜心里,还是莫名地涌上一股满足感。 这种被顺从、被依赖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这让他突然就回忆起和白韵柔之间的体会,原来如此啊…… “嗯。”他应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好休息吧,奴印已经种下了,我替你温养下身子。” 白韵柔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陈煜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神魂的创伤让她极度虚弱,需要休息来恢复。 陈煜抱着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心头涌上一股怜惜。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苏璃烟。 苏璃烟正蹲坐在不远处,紫眸复杂地看着这边。 见陈煜看过来,她别过脸,哼了一声,尾巴却不安分地甩了甩。 “臭主人,”她心头很吃味,还是小声嘀咕询问道: “我真是很好奇,你怎么对这小蛇妖这么好?你和她是有什么渊源吗?” 陈煜看着她那副明明好奇却又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吃醋了?” 苏璃烟面色一僵,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谁、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她站起身,四只爪子不安地踩着地面,尾巴翘得老高: “我就是好奇而已,单纯只是好奇,也就是一点点的好奇而已!哼,你不说就算了呗!” 那模样,傲娇得可爱。 被陈煜这么直白的点破,她这傲娇雌小鬼的性格哪里受得了。 肯定得坚定而迅速的反驳啊! 陈煜见状,呵呵笑着,道: “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吧,不过呢,你和韵柔都一样,以后我也希望你们能成为好姐妹。” 苏璃烟瘪了瘪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情愿显而易见。 对于这突然出现,抢她东西的小蛇蛇,她心里可不是很喜欢的起来。 虽然说同为妖族吧,确实有种更天然的亲近感,尤其是她也是陈煜抓回来的。 都有着相同的境遇呢,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因为陈煜这个家伙的原因吧。 第370章 养成的乐趣【加更3】 第三百七十章养成的乐趣【加更3】 陈煜看出她的小情绪,语气更加温和: “好啦,小狐狸,别这么多愁善感的,以前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多了一个韵柔来给你作伴,这不挺好的吗?” 苏璃烟闻言,紫眸看向陈煜怀里昏睡的白韵柔,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哪里一样了? 以前这个时候,陈煜早就将她抱在怀里,肆意揉弄她的皮毛,挠她的下巴,捏她的肉垫了。 虽然她嘴上总是抱怨,可心里其实是喜欢的,那种被关注、被欺负的感觉,让她还是觉得很异样温暖的。 可现在呢? 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那条小蛇妖,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自己只能蹲在一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 这种落差,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又觉得,如果自己表现出吃醋的样子,肯定会让陈煜嘲笑。 看,这只小狐狸居然会吃醋? 所以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故作不在意地开口: “哼,反正这样也好,以后你欺负那条小蛇去,别老是来欺负我。” 说着,她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回自己的小窝,步伐优雅从容,可那微微下垂的尾尖,还是暴露了她低落的情绪。 陈煜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摇头失笑。 这小狐狸,明明在意得很,却非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可爱。 陈煜不再多言,先抱着白韵柔走到洞府内侧,将她轻轻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石榻上,又为她盖上一件薄毯。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苏璃烟的小窝旁,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璃烟本来正将脑袋埋进尾巴里生闷气,感觉到陈煜的触碰,耳朵动了动,却没有抬头。 “小狐狸,”陈煜轻声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不会因为韵柔来了,就冷落你。” 苏璃烟身子微微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紫眸看向陈煜,里面带着几分不信:“真的?” 陈煜认真点头: “你们俩都一样,我都会好好对待,只是韵柔现在比较脆弱,需要多照顾一些,等她也适应了,你们就能好好相处了,你得感谢我,给你找了个伴不是嘛?” 苏璃烟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哼了一声,重新将脑袋埋进尾巴里,声音闷闷的: “谁稀罕……” 话虽如此,尾巴却轻轻摇了摇,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陈煜笑了笑,不再多言,起身走到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洞府内重归寂静。 苏璃烟悄悄抬起脑袋,看向陈煜。 他此时又跑回到白韵柔身边,照看着她了,而且还是目不转睛,一直看护着的那种。 真是宝贝的不得了呢。 她轻轻哈了一口气,重新蜷缩起来。 那条小蛇妖……算了,既然陈煜喜欢,那就随他吧。 反正自己也不吃亏,多个伴也挺好。 她这样想着,也没办法,只能自我说服了,不然还能咋地。 她又不傻,自然是看的出陈煜对这白韵柔的喜欢。 苏璃烟打算转移转移注意力和脑子,比如进入修炼之中。 ~~ ~~ 翌日清晨。 白韵柔缓缓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她正被人抱在怀里,那人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轻柔却稳固。 她能听到沉稳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这种被呵护的感觉,让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她微微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陈煜正闭目假寐,面容平静,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冷峻,可此刻闭着眼,那份冷峻便柔和了许多。 白韵柔看着他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主人了嘛…… 自己一夜之间,竟然被一个人类烙下了奴印,成为了之前听闻到的,那种被人族俘虏的低贱的奴仆…… 从今往后,她的生死荣辱,都将系于他一人之身。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有不安,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毕竟至少现在,他看起来并不坏,甚至对她很好。 她想起昨晚他温柔地安抚她,为她度入灵力缓解痛苦,还守了她一整夜。 这种呵护,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好的时候都没体会过这样,现在落入到一个人族手中,竟然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说出去,谁会信呢…… 这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依旧萦绕心头。 “醒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韵柔一惊,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主、主人……” 陈煜睁开眼,看着怀里怯生生的小蛇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语气温和: “感觉还有什么地方难受的,尽管跟我说。” 白韵柔连忙摇头:“没有的,谢谢主人。”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眸看向陈煜,眼神认真: “如今韵柔已经成为了你的妖奴,日后主人有任何吩咐,都请尽情吩咐白奴。” “白奴”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顺从,仿佛这本就是她该有的称呼。 陈煜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有些意外的异色。 白韵柔这样称呼自己,又叫他主人……这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莫名的有些熟悉感,似乎是在前面不知道多少章的时候,也这样叫过自己。 不过那时候是在做教培的时候,原来当初那福至心灵的称呼,都是有迹可循的呀…… 他并不打算纠正她。 既然她觉得这样叫更安心,那就随她吧。 反正听起来……确实挺爽的。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你这觉悟倒是挺高的嘛,表现倒是不错,你说说要我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白韵柔被陈煜这样对待,又听他这么说,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摇头: “主人不嫌弃白奴,而且还对白奴这么好,白奴就已经很是庆幸了,若是还要什么奖励,那就实在是太不知分寸了,还请主人不要这样说,白奴太过受宠若惊了。” 她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真挚。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自己一个阶下囚,能活着,能被善待,已经足够了。 她不敢奢求更多,怕得寸进尺会惹恼陈煜,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能够活着就是最大的庆幸了,能稍微轻松些,不受那么多苦的活着就更是上上运了。 她从小到大的生长,也不可能让她有那种优渥滋养的心态。 若是不知进退,不够有分寸的话,那可不行,毕竟她就只是一条天赋平平,资质平庸的小玄蛇而已。 陈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微软。 他伸手,轻轻掐了下她纤细的蛇尾。 “哈啊~~”白韵柔吃痛地轻呼一声,尾巴传来的那种异样让她有些…… 白韵柔有些不解地看向陈煜,不知道为什么主人突然惩罚自己。 “既然是主人说要奖励给你的东西,你就不准拒绝。” 陈煜看着她,眼神认真,命令道: “以后记住了,我说要奖励你的时候,你就乖乖接受就行了,懂吗?” 白韵柔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试探她,不是在考验她是否贪婪,而是真的想给她奖励。 这是主人对妖奴的恩赐,她应该感恩接受,而不是推辞。 想通这一点,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好的主人~~” 她轻声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娇羞: “白奴以后会记住的,但是……白奴实在不知道要些什么好,白奴觉得,主人不管是奖励什么,白奴都会很开心的,主人随意安排就好了。” 这话说得乖巧又懂事,完全是一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姿态。 不得不说,陈煜这听在耳中,心里确实是美滋滋的。 这白韵柔,怎么这么懂事?一下就上道了。 这体贴的模样,果然是有几分现实中她的雏形。 不错不错,接下来只要自己稍加调校,就是一只完美乖乖的小蛇妖了。 这让他有种养成的乐趣。 看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妖奴,在自己的呵护和教导下,慢慢成长、慢慢改变,最终变成理想中的模样。 嗯~这种感觉,很不错。 ~~ ~~ 【依旧求好评,话说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来,这个词条天赋,就是要走刀子结局的,大家不妨猜猜,之后要怎么个刀法嘿嘿(其实就是想偷点灵感~~)】 第371章 明明是她先来的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明明是她先来的啊! “哼。”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声不屑的哼声。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苏璃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蹲坐在自己的软垫上,紫眸幽幽地看着这边,眼神复杂难明。 她心情显然不太好。 昨夜一整晚,她都默默关注着这边。 她知道陈煜守着白韵柔一整夜,寸步不离。 今早醒来,又看到两人在那里“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的,这让她看着很难受,心里很不舒坦。 往日这个时候,陈煜早就已经外出修炼或接任务杀妖去了。 可今日却悠哉悠哉地陪在这里,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 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条小蛇妖? 这种区别对待,让她心里酸涩难当。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吃醋了,可心里很清楚。 自己确实不开心,很不开心! “臭主人。”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异样的味道: “看来你对这蛇妖还真是喜欢得很呀。” 她说着,目光落在陈煜搭在白韵柔蛇尾上的手,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异色。 与此同时,她四条蓬松柔顺的大尾巴微微翘起,在空中轻轻摇晃,仿佛在示威,又仿佛在吸引注意。 陈煜看着苏璃烟这副明明吃醋却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招了招手:“小狐狸,你过来。” 苏璃烟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陈煜伸手揉着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嗯,都说让你叫主人了,你看人家韵柔,学得多快,你这学了个半成品,叫主人就叫主人嘛,还要在前面加个‘臭’字。” 他捏了捏苏璃烟的耳朵:“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叫一下。” 苏璃烟被他这打趣弄得有些恼,紫眸瞪着他,没好气地说: “臭主人,我才不要呢!你就是臭主人!臭主人臭主人!” 她说着,眼睛瞥向白韵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小蛇妖,你昨天不是还挺怕他的吗?怎么今天就乖成这个样子了?你这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白韵柔被她这么一问,支支吾吾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能感受到苏璃烟那种吃醋的状态,明白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被嫉妒了。 可她觉得自己惹不起陈煜,也惹不起苏璃烟,只能低着头,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陈煜见状,没好气地敲了下苏璃烟的脑袋,哟呵?还敢凶韵柔? “行呗,小狐狸,本来我还有好东西要给你的,但你这么不听话,那就算了。” 苏璃烟一听“好东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但嘴上还是倔强地别过脸,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我才不稀罕”的傲娇样子。 陈煜笑笑,不再理她,这小傲娇什么的,偶尔就好,可不能给养成习惯了。 这傲得打磨打磨才行,在自己这里,只能是娇的,不然不方便自己日后的宏图大业。 所以陈煜也不理会她了,转头看向白韵柔,又捏了捏她柔软的蛇尾。 虽然现在的白韵柔没有现实中那条肥嫩蛇尾的手感和质感,但看着她被自己揉捏时那羞涩娇羞的模样。 但陈煜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来,韵柔,”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叫声主人来听听,再叫多几声。” 白韵柔闻言,乖巧地将自己的尾巴往陈煜手里送了送,还轻轻拱了拱,然后怯生生地开口: “主人……白奴还该说些什么好……” 她又叫了两声,声音软糯,眼神温顺,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璃烟在一旁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很不情愿地哼了一声,尾巴狠狠甩了一下。 陈煜故作没听见,白韵柔则是低着头,略微有些瑟瑟发抖,她感觉好像得罪了小狐狸呢。 但她知道,现在谁才是大小王。 她只能听陈煜的。 陈煜这个主人的话,才是至高无上的,毕竟现在小狐狸和自己也一样呢,都是阶下囚。 她不明白,为什么苏璃烟明明也是阶下囚的身份,但却敢这样的态度对陈煜这个主人。 这放在她身上,那是再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的。 或许是因为她天狐的身份吧,毕竟这样的天狐,肯定是从小就有高傲的种子的,不像自己…… 根本没有任何资格那样做。 这时,陈煜缓缓抬起手,用指甲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出现,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血珠并不起眼,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白韵柔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 不,是她的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那滴血液中蕴含的气息,仿佛绝世珍宝,勾动了她最深层的本能。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去,将那滴血吞食殆尽! 那是……大补之物! 绝对是自己有史以来,见过的最珍贵的大补之物! 她能感觉到,若是吃下那滴血,自己将得到巨大的好处和蜕变! 她呼吸急促起来,眼神死死盯着陈煜指尖的那滴血,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下唾液的声音很是清晰。 “来,”陈煜看着她那副渴望的模样,轻声道:“涵han住。” 白韵柔愣了愣,随即再也控制不住本能。 她缓缓探过头来,伸出细长分叉的柔红,轻轻舔了舔陈煜指尖的那滴……精 ……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澎湃的能量在她体内炸开! 她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涌入,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血肉都在雀跃,那种极致的舒爽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将陈煜的手指贪婪的函入。 甚至还很是放肆的就这么用力吸起来。 她要更多,想要更多那其中蕴含的所有能量! 吸走,通通都吸走! 白韵柔从未有过如此美妙之体验,直接就陷入了忘情的状态。 陈煜见她这么激动,倒也没有阻止,任由她吸着。 这是他“祀灵血炉”转化出的极品精……血。 对妖族来说确实是大补之物,能强化血脉、提升修为,甚至有可能激发潜藏的天赋。 他也很好奇,这精血对白韵柔的效果能有多大。 这也是陈煜第一次将这精……血弄出来。 主要也是想到,如今自己的修为比白韵柔高出这么多,给她试试看,肯定效果是最佳的。 他对白韵柔的好,不需要任何的过程,直接而热烈就够了。 而此刻,一旁的苏璃烟,在白韵柔含-住陈煜手指的瞬间,也感受到了那股精血的气息。 她的反应比白韵柔更强烈! 九尾天狐的血脉让她对这等高品质的大补之物,有着更敏锐的感知。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滴血中蕴含的能量有多么精纯、多么强大! 若是自己能吸收,修为绝对能突飞猛进,甚至连血脉都有可能得到提纯! 可此刻,那根手指已经被白韵柔牢牢占据了! 苏璃烟急得慌了神,紫眸死死盯着陈煜的手指,又看向陈煜的脸,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渴望。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那条小蛇妖? 她才是先来的!她才是更需要的! “坏主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不满: “你不早说!快点也给我一点,我也要啊啊啊!” 陈煜挑眉看向她,似笑非笑: “你说什么?求人是这个态度吗?如果是的话,那就算了哦。还是给韵柔好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乖一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韵柔这样乖乖的,才能得到奖励哦。” 此刻,白韵柔保持着极品豌豆射手ooo脸~ 第372章 快给我啊啊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快给我啊啊啊! 此刻,白韵柔保持着极品豌豆射手ooo脸~ 吸收着…一副o爽了的模样。 苏璃烟一听这话,瞬间后悔死了。 她连忙改口,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 “好了好了,主人,我错了嘛,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也快给我一点呗。” 说着,她四肢攀上陈煜的胳膊,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尾巴也轻轻扫着他的手腕,一副可怜兮兮的讨好模样。 这实在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这看着别人吃,比杀了她还难受。 呜呜呜,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怎么会酱汁……呜呜呜,好难过…… 陈煜被她摇得头晕,连忙道: “好了好了,停,给我先停下,别摇我了。” 苏璃烟赶紧乖乖停手,仰着小脸,紫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甚至还抽空飞速地舔了舔舌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陈煜这才转头看向白韵柔,轻声道:“好了,韵柔,可以松口了。” 白韵柔虽然还很不舍,但听到命令,还是乖乖松开了嘴。 她伸出柔嫩,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唇瓣,将那最后一缕精血气息也卷入腹中,这才完全退开。 “好的主人。” 她轻声应道,眼神迷离,脸上还带着喟叹的红晕,显然还在回味刚才那种极致的体会。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在琢磨。 这是他第一次让妖族服用自己“祀灵血炉”转化出的精血,效果似乎很不错。 不过刚刚这一下,也确实是感觉自己体内存了这么多年的好东西都被快速的吸走了。 还是挺损耗的啊…… 看来日后自己这充电宝的定位是彻底清晰了。 “韵柔,”他问道:“你觉得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白韵柔回过神来,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眼中闪过惊喜: “主人的精~血让韵柔觉得好舒服……现在感觉体内有股很强大的能量在流转,正在慢慢被吸收。”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现在有一点点想要睡觉。” 陈煜知道,这是她身体需要时间消化那股能量的表现。 “行,那你现在闭关去吧。” 他温声道:“先将体内那股能量消化好,不急,慢慢来就好,我亲自看着。” 白韵柔乖巧点头,起身走到洞府一角,很快便进入深层次的休眠状态。 陈煜这才转头看向苏璃烟。 苏璃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紫眸里满是渴望和急切,尾巴不安分地甩动着,一副“快给我快给我”的模样。 陈煜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精血数量有限,今日韵柔吸得多了,等明天再给你,放心吧,你也有份。” 苏璃烟一听要等到明天,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整只狐都蔫了。 但她知道陈煜说到做到,既然说了明天给,那就明天给,现在再怎么闹也没用。 她幽怨地看着陈煜,虽然很想继续叫他“臭主人”,但现在学乖了,改口道: “主人,你未免也太偏心了吧?明明我才是最先来的,这小蛇妖才刚来,你就这么偏心她?哼!” 这话说得醋意十足,毫不掩饰。 她装不下去了,苏璃烟本就是小孩子心性,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被陈煜诱惑住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想看自己不情不愿,最后屈服的样子。 苏璃烟也是没招了,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还是乖乖满足他吧。 不然总不能就这么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便宜了这才来了一天不到的小蛇妖吧? 那可真是让她无法接受了! 陈煜闻言,笑呵呵地说: “那我刚刚不是都给你机会了吗?是你自己非要耍小脾气的。” 他捏了捏苏璃烟小巧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我都跟你说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韵柔那样乖一点的,以后你也要学乖一点哦,这样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懂了吗?” 苏璃烟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啦,主人。” 她小声应道,尾巴垂了下来,但很快又摇了摇,明天就有精血了,也不算太亏。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 ~~ ~~ 又是一日过去,洞府内,晨光透过阵法滤成柔和的暖金色,洒在铺着软垫的石榻上。 白韵柔莹白色的蛇尾在身侧微微蜷曲,鳞片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刚刚从沉睡之中醒来,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坐在对面的陈煜。 “主人,”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 “你的精~血……白奴已经炼化大半了,感觉体内暖洋洋的,修为也提升了好多。” 白韵柔何止是震撼,仅仅只是自然的在体内消解部分,竟就让她的境界直接飞跃了几个境界。 短短一日功夫,就让她蜕变至此,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而且那滴主人的精血还是没有完整消化完的,若是被自己完整消化完之后,自己定然能凝结妖丹,步入金丹境。 这其中带来的好处,不仅仅只是境界上的提升,更令她诧异的是,她的身体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血脉资质,竟然也得到了某种升华,不过她还没有细细的去感悟体会,暂未知晓自己身体更清晰的情况。 陈煜正翻阅着一枚玉简,闻言抬起头,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他自然也是感受到白韵柔体内的变化。 这系统所说的,自己的精血对妖族乃是大补之物的,果然如此。 只是陈煜心里还是有些贪心的,虽然白韵柔显然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但可惜,她此时的血脉资质,其实也就等多是从1分升到了10分而已。 是有所提升,可不够。 像是苏璃烟这种天然就有100分的选手,一比较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不过陈煜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给白韵柔嘛,她能得到好处,就足够了。 “那就好,精血之力需循序渐进的吸收,莫要贪多求快,你根基尚浅,一切都慢慢来就是了。” 白韵柔乖巧点头,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显示出内心的愉悦。 她现在是真的相信了,眼前这个叫陈煜的男人,是真的对自己好!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很明显就已经是摆在面前的了。 不仅将自己从危险之中捞出来,而且还照顾自己,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好处,而代价仅仅只是被他烙下奴印,叫他一声主人而已。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天底下的妖,谁不乐意呀?! 白韵柔意识到,自己之后的日子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了,这主人对自己无缘无故的好,自己也不能理所应当。 还得时时谨小慎微一些,好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才是。 既然陈煜说喜欢自己的美色,那自己统统都给他就是了,争取让他觉得对自己的好,是值得的。 此刻白韵柔对陈煜的心态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本就是卑微普通的小玄蛇而已,本以为深陷囫囵,可柳暗花明,这般幸运的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原来如此强大的存在,也会喜欢上自己这样普普通通的一条小蛇嘛。 明明在他身边还有比她更优秀,更漂亮,会好无数倍的存在,可主人却是对她更好。 这种好是清晰可见的,直接就体现对比了出来。 这让白韵柔很是动容,本就是单纯女孩的心性,一番安抚加蜜糖之后,就被彻底拿下了。 她也是有听过看过人族的一些话本小说,没想到那种绝世强者爱上普普通通的我,这种剧情是真实存在的诶! 实在是太太太幸福了呢~自己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白韵柔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问道:“主人,白奴……继续修炼吸收的话,会不会打扰到您办正事呀?”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怕被嫌弃的小可怜。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定位已经是变了的,她察言观色的基础能力还是有的。 从看他和苏璃烟这只骄傲的天狐相处就可以窥见一二了。 白韵柔心想,或许主人就是喜欢这种柔柔弱弱,需要被保护的姿态。 所以她表现的格外的懂事。 陈煜心头微软,正要开口说些话让她日后不必如此谨小慎微的,想干嘛就干嘛。 “哼,装模作样。” 一旁传来苏璃烟不屑的嗤声。 白韵柔身子一僵,尾巴瞬间停止摆动,怯生生地看向声音来源。 苏璃烟正趴在专属的软垫上,四条蓬松的雪白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搭着。 第373章 装可怜什么的【加更1】 第三百七十三章装可怜什么的【加更1】 她抬起瑰丽的紫眸,瞥了白韵柔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味: “主人让你修炼你就修炼,问这么多干什么?怕打扰?真要怕打扰,就该安安静静待着,别整天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主人。” 她说着,尾巴烦躁地甩了甩。 昨夜陈煜守着白韵柔一整夜,今早又对她温言细语,这种差别对待让苏璃烟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陈煜说过不会冷落她,可看着他对另一只妖这么温柔,还是让她忍不住冒酸水。 所以说起话来也是不自觉的就带起了一些情绪。 白韵柔被她说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回嘴。 陈煜无奈地看向苏璃烟:“小狐狸,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才没闹脾气。”苏璃烟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不惯某些妖装可怜罢了。” 白韵柔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她心里飞速的思索着,大概也想明白了苏璃烟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态度了。 昨日主人的那精血显然是要给她的,结果可能是因为当时她小脾气惹得主人不开心了,所以就变成给了自己。 她知道,主人的那精血的吸引力有多大,这苏璃烟白白损失了,那自然是不开心的了,这也正常。 她也是思索着,自己要用怎么样的态度回应对方,毕竟对方可是天狐诶,自己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 或许主人会对自己有新鲜感,暂时会对自己好一些,可时间长了的话,肯定还是苏璃烟比自己要更好。 自己还是得摆正态度和地位呢…… 陈煜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洞府外,数道强横的气息毫无遮掩地朝这边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已至洞府门前。 那气息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甚至有种肆无忌惮的嚣张,仿佛根本不在乎是否会惊扰洞府主人。 紧接着,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陈煜,给我滚出来!” 声音洪亮刺耳,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在洞府外回荡不休。 于此同时,一个强悍的冲击直接就落在了洞府的防护结界上了。 洞府内的温馨气氛瞬间破碎。 白韵柔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陈煜身边缩了缩,小手抓住他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惊恐,睫毛不住颤抖,她最害怕的事情好像还是发生了! 她知道,主人当时将她从那群人手中带走,肯定是会引起后续的麻烦的。 毕竟只有白韵柔自己心里清楚,她们这些蛇妖涉及的干系,若是真要被在这事情上做文章,那自己肯定逃不了干系的。 这追杀的人都直接杀上门来了,还这么的嚣张,这态度,瞬间就让白韵柔联想到某种可怕的后果。 这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坠落,这种落差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她很担心,若是麻烦太大的话,主人会不会将自己给交出去……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 “主、主人……”她声音发颤,瞬间就带上哭腔: “怎么办……外面那些人……是来抓白奴回去的嘛?” 陈煜面色一沉,眼底掠过冷冽的杀意。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洞府外如此放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侮辱。 在他门前狂吠,还直接出手攻击了,这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 怒火在心头升腾,但很快被压下,转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韵柔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温声安抚: “别怕,没事的,一些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他知道白韵柔在担心什么,毕竟现在也只是接触的初期而已,她的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陈煜倒是觉得这麻烦来的挺好,毕竟这信任,不仅是需要日日的相处和时间促进的。 若是有上那么一些考验,那彼此之间的感情和信任,也会更加的稳固,这些都是需要一点一点添砖加瓦的。 陈煜本身也是有想过,这赵铭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报复肯定是很快就回来的。 而且这麻烦可能涉及到的也不仅仅是赵铭这个人本身,自己直接将白韵柔带走,本身也是对执法堂的一个挑衅。 他平时虽然鲜少社交,但对一些宗门之内的弯弯绕也还是有一些大概的了解的。 内门之中,人族之中,也并非都是一团和气,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争斗。 或许会有一些连锁反应也尚未可知就是了。 不过陈煜无所谓了,挑衅了就挑衅了,反正白韵柔他是必然要带走的,这是不论谁都拦不住的。 白韵柔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强作镇定。 可她抓着陈煜衣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些。 她虽然也有被陈煜这风轻云淡的态度所感染,但说实在的,毕竟是在宗门之内,若是引起太大的麻烦。 到时候随便扔出这妖族来顶嘴,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从利益现实的角度出发,事事都是如此。 与此同时,苏璃烟也抬起了头。 她紫眸中闪过一丝烦躁,尾巴不安地甩动。 今日本来可是说好的要给自己吃-精-血的日子,结果好巧不巧的就来了麻烦。 天知道苏璃烟等的有多馋,这刚刚都准备打发走白韵柔,然后自己吮这陈煜的手指爽吃了。 可恶啊啊啊啊!!! 烦死了! 外面那几道气息她倒是感知得很清楚,以她如今元婴境八品的境界,自然是可以很清晰的感知。 一个元婴六品,两个元婴四品,三个元婴三品,其中一个略显虚浮。 阵容倒是不小。 苏璃烟瞥向陈煜,在她的感知中,陈煜的修为是元婴三重境。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的修为境界,为什么能把自己这个元婴八品压制得死死的。 但她也随着相处,慢慢了解清楚,陈煜那种逆天的压制力,似乎只对妖族有效。 面对人族修士时,他展现出的就是正常的元婴三重实力。 而现在外面这几人,修为最低的也与陈煜相当,最高的更是高出三个小境界。 形势似乎不太妙呢~ 苏璃烟眼珠一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 “主人,有人打上门来了哦,用不用我出手,去教训教训他们呀?” 她说着,四条尾巴优雅地翘起,紫眸中闪过自傲的模样: “反正我是你的妖奴,替主人出手也是合情合理的嘛,这些个家伙这么嚣张,必须得狠狠收拾!”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想帮陈煜解围,但更多的,是想借机表现一下,看,我比你那条只会发抖的小蛇妖有用多了。 而且她也想速战速决,把事情快点解决了,自己还能快些回来吮上自己心心念念惦记了老久的精血。 这其实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陈煜闻言,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 “不必。”他语气平静:“这些聒噪的家伙,我自己亲自收拾就行。” 陈煜也自有考量。 苏璃烟如今真实修为却是元婴八品,若真出手,碾压外面那些人轻而易举。 但这样一来,她的实力就暴露了,一只元婴八品的四尾天狐,这消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宗门高层的注意。 到那时,她九尾天狐的身份还能瞒多久? 陈煜不敢赌。 苏璃烟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绝不能过早暴露。 至于自己…… 陈煜眼神渐冷。 他本意是想低调发育,安安稳稳提升实力,顺便将白韵柔和苏璃烟培养起来。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从他将白韵柔带出那一刻起,就注定会与执法堂产生冲突。 赵铭不过是个引子,背后牵扯的是执法堂的脸面,乃至更深层的关系纠葛。 在这个世界,争斗是永恒的主题。 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 你想息事宁人,别人却觉得你软弱可欺。 既然如此,那就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既然已经得罪了赵铭,既然冲突已经不可避免,那不如索性展现獠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煜,不是好惹的。 低调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若麻烦找上门,那就不叫低调,叫懦弱。 陈煜心里对这些事情门清,知道该如何体现出姿态,来应对这些挑衅。 这种就是经典的打了小的来大,或许之后打了大的,也就来老的了。 但没办法,遇到了就得应对,反正自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干就是了! 第374章 对抗【加更2】 第三百七十四章对抗【加更2】 外边那些个家伙,虽然修为境界高,但陈煜还是有足够自信的。 如今他发育到现在,可都是实打实的实战打出来的,再加上还有云涯子的亲传剑法,自己的综合战力,可不是谁都能来碰瓷的。 就算没有词条的加持,陈煜也有越阶而战的自信。 他轻轻拍了拍白韵柔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温声道: “放心吧韵柔,没事的,你跟璃烟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白韵柔眼中仍有担忧和害怕,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那主人您千万千万要小心~” 陈煜又看了苏璃烟一眼:“你也是,安分待着,别想着凑热闹。” 苏璃烟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尾巴不安分地甩了甩。 陈煜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消失在洞府内。 ~~ ~~ 洞府外,晨光正好。 几道身影凌空而立,气势汹汹。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袭执法堂制式黑袍,胸口绣着金色道纹,显示其内门弟子的身份。 他修为赫然达到元婴六品,此刻负手而立,眼神睥睨,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他身旁,正是断了一臂的赵铭。 此刻赵铭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着洞府石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 他对陈煜的狠意,可谓是到达了极点,被如此轻而易举的斩断手臂羞辱,不报仇,誓不为人! 今日这位元婴六品的师兄,便是他凭借着昔日的一些交情,再加上自己付出的大代价特意请来的,叫李崇山。 他知道陈煜能以和自己同等境界的修为,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压制,那必然就要请远超出他实力的人出马才行了。 而李崇山这元婴六品的修为,是早已步入了的,如今据说也是快要踏入到元婴上品的门槛了。 请他来就是为了能在将陈煜带回执法堂问责之前,先也让他承受自己承受的痛苦! 另外三人也都是执法堂弟子,修为在元婴三品到四品之间,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洞府围住。 “陈煜,还不滚出来!” 那元婴六品的李崇山再次暴喝,声音中灌注灵力,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莫要以为躲在洞府内就能躲过去!今日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走出。 陈煜一袭简朴黑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平静,眼神却冷如寒潭。 他走到洞府前的空地上,停下脚步,看向空中五人。 目光在赵铭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那元婴六品的执事身上。 “我当是谁在门前狂吠,”陈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赵铭你动作还真是快,这么快就带了帮手来。”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眼前五人不是来寻仇的强敌,而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赵铭被他这态度激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 “陈煜,你残害同门,断我一臂,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陈煜挑眉,似笑非笑: “哦?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你!”赵铭气得浑身发抖。 那元婴六品的李崇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威压骤然增强,如山岳般朝陈煜压去。 他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陈煜,赵铭师弟已向我禀报,你不仅无故残害同门,断其一臂,更强行劫走执法堂要犯,对抗执法堂命令。数罪并罚,你可知罪?” 他们今日前来其实不仅仅是要报复陈煜,而且执法堂那边的长老,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也开口要让陈煜过来交代清楚。 虽然是云涯子的弟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能只手遮天了,毕竟在这宗门之内,也是有看云涯子不爽的人的。 而恰好,这执法堂里的长老,便是有和他不对付之人。 此次陈煜行事如此鲁莽嚣张,正好也给了他们出手的机会。 所以这李崇山也算是正好顺了赵铭的意思,主动前来,一方面是执行公务,另一方面也是吃赵铭给的好处。 再有则是他对这个陈煜也是有不爽的心思的。 想当初他想拜入云涯子的门下,可却是被无情拒绝,如今看到这陈煜被主动收入门中,他倒是要看看这人是否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 陈煜感受着那股威压,面色不变,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轻易将之化解。 他抬眼看向李崇山,眼神平静: “那只蛇妖,是我带走的,若是执法堂若对此有异议,我自然会亲自前去解释,但……” 陈煜语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凭你们,还没资格到我这来犬吠狗叫!”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赤裸裸的轻蔑。 这都被打上门了,陈煜自然是懒得客套了,他本就是有秘密之人,若是随随便便就有人敢打上自己的洞府,自己还不强势反击回去的话。 那日后被人欺凌挑衅,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今日,既然对方敢来,那陈煜也就正好,将这几个人拎出来立威,杀鸡儆猴! 免得以后会有人敢不识抬举的,这么张狂嚣张的前来挑衅。 李崇山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身为执法堂内门执事,元婴六品修为,在宗内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寻常内门弟子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 可眼前这个陈煜,不过元婴三品,仗着是云涯子长老的弟子,竟敢如此放肆!目中无人!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李崇山怒极反笑:“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对抗执法堂了?” 他身后三名执法堂弟子也纷纷上前,灵力涌动交织,将陈煜牢牢锁定,随时就准备要动手的样子。 陈煜却依旧风轻云淡,仿佛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一般。 他自然清楚,今日这阵仗,赵铭定是付出了不小代价才请动李崇山。 在大多数人眼中,他陈煜不过是个有些天赋的弟子,杀妖厉害,或许是有那么个特殊体质。 但对战同族修士,顶多也就是比同阶强上一些罢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能被云涯子长老看中,不过就是恰好被看重了这一天赋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偷着乐就是了,在妖族面前,你狂就狂,这没问题。 但若是敢在他们面前猖狂,那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反正这家伙平日不是都很孤傲么,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也算是给自己立威了,李崇山心里便是如此想的。 而对于陈煜来说,他在宗门内展现的实力一直有所保留,会被这样想也是难免。 只有在师尊云涯子面前,在锁妖塔内,他才毫无顾忌地展露过真正的战力。 所以李崇山才会如此自信,元婴六品对元婴三品,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常人看来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惜,他们不知道,陈煜的“常人”定义,与他们的不太一样。 第375章 出乎意料【加更3】 第三百七十五章出乎意料【加更3】 “对抗执法堂?”陈煜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讥讽: “李崇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代表不了执法堂,更代表不了宗门规矩。”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倒是你们,未经允许,擅闯我洞府禁地,在我门前狂吠,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落下,一股凌厉剑意自陈煜身上升腾而起。 那剑意并不磅礴,却精纯至极,如针如芒,刺得李崇山等人皮肤隐隐作痛。 李崇山瞳孔微缩。 这小子……剑道修为竟如此精深? 但随即他便压下心头讶异,冷哼一声: “既然你拒不认罪,反而还想动手拘捕,那就别怪本执事动手拿人了!” 他转头对赵铭道:“赵师弟,你看好了,今日师兄就替你讨回公道!” 赵铭眼中闪过快意,连忙点头:“多谢李师兄!还请出手,拿下这狂徒!” 李崇山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已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陈煜身前十丈处。 他单手掐诀,一柄赤色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缠绕烈焰,热浪滚滚。 “陈煜,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别怪我先教训你一番了,正好,先断了你胳膊,给赵铭师弟还债!” 李崇山冷声道,眼中满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陈煜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李崇山皱眉。 “像一条狗。”陈煜一字一句道: “赵铭给你根骨头,你就巴巴跑来替他咬人,执法堂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放肆!”李崇山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赤色长刀猛然劈下! “烈焰连斩!” 一道丈许长的火焰刀芒撕裂空气,带着灼热高温,朝陈煜当头斩落!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沟壑,草木瞬间化作飞灰。 这一刀,李崇山含怒出手,他要让陈煜知道,元婴六品与三品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弥补的! 面对这凌厉一击,陈煜面色不变。 他脚步轻移,身形如流云般飘忽不定,竟在刀芒临身的瞬间,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 流云步,在陈煜脚下施展出来,已臻化境。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清风,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刀芒擦身而过,斩在后方山石上,轰然炸开,碎石飞溅。 陈煜却已出现在三丈之外,衣袍猎猎,纤尘不染。 “就这?”他挑眉看向李崇山,眼神轻蔑:“你这元婴六品的修为,也不过如此。” 李崇山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煜身法如此精妙,竟能轻易避开自己一击。 但更让他恼怒的,是陈煜那副游刃有余的态度,还如此开口嘲讽的姿态,仿佛刚才躲开的不是什么致命杀招,而是孩童嬉戏扔来的石子。 “狂妄!”李崇山低吼一声,身形暴起,赤色长刀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风暴雨般朝陈煜笼罩而去! 每一道刀影都裹挟着灼热火焰,封锁四面八方,不给陈煜丝毫闪躲空间。 这一招,他已用上全部实力,誓要将陈煜当场重创!将这话还回去! 陈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毕竟他这元婴三品的修为,也只是元婴下三品而已,这李崇山好歹也是快要步入元婴上品的人了,自己也不能太过大意。 这没有词条加持之下,那自己对上人族,就只能靠自己平时的本事了。 他右手虚握,一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通体乌黑,并无光华,却透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气息。 剑起,如北斗初现,这是他一直修炼至今的七星剑诀。 一道清冷剑光自陈煜手中绽放,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鸿,剑光所过之处,漫天火焰刀影竟如冰雪遇阳,纷纷溃散! “什么?!”李崇山大惊。 他这烈焰刀阵,威力不凡,便是同阶修士也要小心应对。 可陈煜只出一剑,便将其尽数破去?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细想,陈煜第二剑已至。 剑光陡然炽烈,如大日初升,耀眼夺目。 这一剑不再取巧,而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力,直斩李崇山面门! 李崇山慌忙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崇山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三步,地面留下深深脚印。 而陈煜,只退了一步,便稳住了身形。 高下立判。 陈煜突然觉得,这所谓的元婴六品未免也太弱了些吧? 本以为自己还得花费一番功夫呢,没成想对方这又是大声嚷嚷又是龇牙咧嘴的,结果就这样? 实在是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也是了,毕竟陈煜的战力修为,可都是经过这么多年来,实实在在的,在与妖族之间的血战之中得来的。 他的战斗技巧,心态,各方各面,都远不是李崇山能比拟的。 “李师兄!”赵铭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另外三名执法堂弟子也面面相觑,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元婴三品,正面硬撼元婴六品,竟占了上风? 这陈煜……到底什么怪物? 他怎么会这么强?不应该啊! 李崇山稳住身形,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他能感觉到,身后几名师弟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怀疑。 堂堂元婴六品执事,被一个元婴三品弟子逼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自己在来之前,那种信誓旦旦的自信,再到现在被打脸的局面,脸火辣辣的疼! “陈煜!”李崇山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赤色长刀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张牙舞爪,朝陈煜扑去! 这是李崇山压箱底的绝技,他曾凭此招,越阶斩杀过一头元婴七品妖兽。 此刻含怒出手,威力更胜以往!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一切都焚成灰烬。 陈煜眼神微凝。 这一招,确实有几分门道。 但他依然不惧。 抬手间剑光流转,陈煜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竟迎着火龙而上,剑尖轻点,精准刺入火龙正中心。 “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那威势惊人的火龙竟瞬间破碎,周身火焰迅速黯淡、溃散,转眼间便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于空中。 以点破面,用最轻松写意的方式,直接碾碎了他最强大的招式。 李崇山目瞪口呆。 他最强的杀招,就这么被破了?被一个元婴三品弟子,轻描淡写地破了?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回神,陈煜已欺身而上。 剑光如虹,贯穿长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李崇山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传来剧痛。 第376章 关切 第三百七十六章关切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带出一蓬血花。 李崇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一道剑伤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黑袍。 虽未致命,却已重创。 “你……你……”李崇山指着陈煜,嘴唇哆嗦,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煜收剑,负手而立,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手只是随手为之。 “我还以为元婴六品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像你这般境界,战力却如此孱弱,真是修炼到狗身上去了,怎么,万道宗之内,会有你这么弱的内门执事?你是靠资历混上来的吗?” 字字诛心。 李崇山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胸口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是伤的,也是气的。 身后,赵铭等人已是面如土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崇山竟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狼狈。 元婴六品对元婴三品,本该是碾压的局面,可现实却完全颠倒过来。 这陈煜……到底是什么妖孽?! 陈煜却不再看李崇山,目光转向赵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步上前,每走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 “看来断你一臂,还没让你长记性,既然你这么喜欢叫人,那我就让你彻底记住——” 他停下脚步,与赵铭相距不过三尺。 “得罪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下,陈煜骤然出手!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更凌厉! 赵铭瞳孔骤缩,想要闪躲,可那剑光已锁定他周身气机,避无可避!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铛!” 千钧一发之际,李崇山勉强提刀,挡在赵铭身前。 可陈煜这一剑,岂是他重伤之躯能挡住的? “咔嚓!” 赤色长刀应声而断! 剑光去势不减,精准斩过赵铭另一条完好的手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赵铭另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鲜血如泉喷涌。 他踉跄倒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两条手臂,尽断。 陈煜收剑,看也不看在地上哀嚎的赵铭,目光扫过另外三名执法堂弟子。 也没有客气,既然都敢来凑热闹了,就算是没出手,那也是得教训一番,将自己的威势给彻底立住。 电光火石之间,陈煜又在猛地出手,其他没有出手的三人,竟在瞬间都受了相等程度的剑伤,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陈煜想了想,看向李崇山,见他还想bb,直接又是一剑,削去了他持刀右手。 既然出手了,挑衅了,那就必然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虽然在宗门之内不能杀人,但他也有自己的手段和方式来回击,威慑。 这样出手是会有些过分不错,但陈煜也是拿捏着分寸,毕竟是对方先上门挑衅,如此行径之下自己才出手的。 到时候自己也不算理亏。 当然了,其实最终还是讲究的自身的实力,要不就是有靠山,才能大胆行事。 而恰巧,陈煜这两点都有。 “废物,十息之内,若是还不滚回去,后果自负。” 陈煜淡淡吐出这句话,转身,朝洞府走去。 李崇山强忍剧痛,嘶声喝道: “陈煜!你竟敢如此放肆!不仅拒捕,还重伤执法堂执事,你是要与执法堂、与宗门为敌吗?!” 他声音嘶哑,却仍试图用宗门大义压人: “我们是奉长老之命前来拿你!你如今这般行径,真以为能在宗门之内无法无天了么?!” 陈煜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话: “执法堂,我自然会亲自前去,但你们这些废物,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东西,还不配在我面前狂吠犬叫。” 他走到洞府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崇山,眼神冰冷如刀: “给我滚。若再不滚,另一条手臂,我也给你斩了。” 话音落下,一股森然杀意弥漫开来。 李崇山浑身一颤,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陈煜这话不是威胁——他是真的敢做。 眼下都已经没了一只胳膊了,而且对方的态度还如此强硬,显然是做事冲动之人。 自己何必…… 望着陈煜消失在洞府内的背影,李崇山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阴沉。 他咬牙拎起昏迷的赵铭,对另外三人低喝道:“走!” 五人狼狈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斑斑血迹。 ~~ ~~ 陈煜走入洞府,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趟步,轻轻拍了拍微脏的衣角。 白韵柔立刻扑上来,小手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含泪: “主人,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璃烟也走了过来,紫眸中闪过异彩,尾巴轻轻摆动: “主人这么厉害,能受什么伤,瞎操心。” 她对陈煜自然是有信心的,知道他的厉害,光是看他这神态就知道,根本不慌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也确实被震撼到了。 虽然知道陈煜不简单,可亲眼见他以元婴三品修为,摧枯拉朽般击败元婴六品的李崇山,还顺手再断赵铭一臂,这种越阶战斗的能力,已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虽然苏璃烟也有自信自己遇到更强的敌人,也能很应对,毕竟自己的神通手段多的是。 她本以为陈煜只是在面对妖族的时候,会有特殊体质的表现,可现在看来嘛……他的实际战力,要更强呢。 真是叫人看不懂,搞得自己一点作为九尾天狐的优越感都没有呢。 也不知道自己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比得过他呢…… emmmm算了,这家伙这么厉害,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了。 苏璃烟也是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现在也算是彻底老实了。 尤其是现在,自己还知晓了陈煜的特殊之处,她可馋陈煜那点精……血了呢~ 就算是被乖乖拿捏,那也值得呀~! 陈煜看着两女,笑了笑,揉了揉白韵柔的脑袋:“没事,一些小角色罢了。” 方才之事,看似大获全胜,实则隐患已生。 李崇山等人虽退,但执法堂那边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他展露的实力和张狂,必会引起更多关注,之前低调所带来的平静安稳,显然就被打破了。 而且他在宗门内动手伤人,虽事出有因,却也给了对方把柄。 看起来对方在知道自己是云崖子弟子的份上,还敢这样,那或许也有执法堂的一些长老授权如此。 陈煜考虑的还是会更深入全面一些,敏锐的也意识到了一些可能。 不过并没有在此时说太多。 就算是要去一趟执法堂,那去就是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就不信对方能咋地了。 “主人,”苏璃烟凑过来,小声问道:“您真的要去执法堂吗?” 陈煜点头:“自然要去,既然他们以宗门规矩压我,那我便去会会那执法堂的长老,看看他们到底想如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意,今日展露獠牙,既是立威,也是表态。 他陈煜,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若执法堂那些人好说话,此事便到此为止,若他们还要纠缠……硬要揪着自己带走白韵柔的事情不放,那…… 陈煜眼中寒光一闪。 那他也不介意,让某些人知道,自己也是有狂妄的资本的。 反正自己的价值,云涯子是知道的,他定然会保自己。 同等境界修为的人,自己是不怕的,若是有人要倚强凌弱的,那在这宗门之内,自己也是有靠山的。 第377章 拉手手 第三百七十七章拉手手 此时,陈煜目光突然注意到一旁的苏璃烟。 看着苏璃烟那一脸幽怨的小表情,狐狸眼中明明白白写着“耽误我吃好东西了”几个大字,不由得失笑。 他伸手,直接就将小狐狸给捞了过来放在腿上。 掌心熟练地陷进她后颈柔软厚实的绒毛里,轻轻揉捏着那处最敏感的软肉。 “行啦,小狐狸。”陈煜声音里带着笑意: “别急,等我待会去一趟执法堂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回来,就给你吃‘好吃的’。” 他自然是知道苏璃烟馋的很,那一副幽怨急切,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都写在脸上了。 这小年轻果然就是脸上藏不住事呢。 苏璃烟被他揉得舒服地眯起紫眸,不自觉地就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音,尾巴也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真是伤脑筋,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被陈煜这样揉弄了,一天不这样就不得劲。 而听到“好吃的”三个字,她那两只小小的狐耳朵倏地竖起,但又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雀跃。 她可不能让主人觉得自己太贪心、太没出息。 虽然她确实满心惦记着那能让她血脉沸腾、修为精进的精血。 但这时候嘛,陈煜显然是有些麻烦事要处理的,刚刚打完架回来,心里估计也还琢磨着事情呢。 苏璃烟可精了,这狐狸什么的可是最聪明的了,自然知道现在就算要,也是要不到的。 那还不如~~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苏璃烟故意嘟起嘴,把脑袋往陈煜怀里拱了拱,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懂事”: “主人你这说什么话呀?我现在可是在替你担心呢。” 她抬起小脸,紫眸眨了眨,一副“我超关心你”的表情: “外面那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要找麻烦的……不过我知道主人你这么厉害,肯定也不成问题的。” 顿了顿,她又大度地补充,道: “至于吃-精血什么的……这种事情我才不是很在意呢,反正迟早都会有的,对吧?” 嘴上说着不在意,尾巴却诚实地轻轻扫着陈煜的手臂,尾尖一晃一晃的,像在无声催促一个保证。 陈煜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逗乐了,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粉嫩的鼻尖: “你这小机灵鬼,倒是变聪明了嘛。” 苏璃烟被弹得皱了皱鼻子,却没躲开,反而哼哼唧唧地仰起头,任由陈煜的手指从鼻尖滑到耳根,再熟练地揉捏起她柔软的狐耳。 她享受着这种亲昵的触碰,紫眸半眯,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呼声。 但很快,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几天时常看到的画面…… 陈煜那双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抚摸着白韵柔那条莹白色的蛇尾。 有时是漫不经心地搭在上面,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滑动,有时是直接将整条尾巴捞进怀里,一寸寸揉捏过去,仿佛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哼,有那么好么? 苏璃烟心里莫名泛酸。 不就是一条蛇尾巴吗?有什么好的?哪比得上自己这蓬松柔软、温暖顺滑的狐尾? 而且……自己的尾巴可是四条呢! 想变长就变长,想变短就变短,毛发光泽漂亮得像最上等的绸缎。 哪点比不上那条单调的蛇尾了? 想到这里,苏璃烟心里那股酸涩,幼稚的,比较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悄悄挪了挪身子,将自己四条蓬松的雪白尾巴往陈煜手边拱了拱,尾尖甚至故意扫过他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地提醒。 陈煜正揉着她的耳朵,感受到手边毛茸茸的触感,顺手就捞起一条尾巴,捏了捏尾根处最厚实柔软的那块软毛。 “哎哟!”苏璃烟却突然娇嗔一声,扭过头来瞪他: “主人,不要扯我尾巴呀!是给你揉的,又不是给你扯的,很痛耶!” 话虽这么说,她身子却诚实地往陈煜怀里靠了靠,尾巴也乖乖搭在他臂弯里,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陈煜失笑,松开手,改为用掌心拍了下她的小屁股,接着又从尾根捋到尾尖,动作温柔又耐心,反正也算是把这今日任务给完成了。 他心里可是门清,这小狐狸,最近这两天肯定没少小情绪。 不过这会儿苏璃烟表现倒是不错,所以陈煜还是很耐心地满足了她的小心思。 苏璃烟被他捋得浑身舒坦,紫眸惬意地眯成月牙,却还不忘“显摆”: “哼,真是便宜你了……给你同时玩四条尾巴,怎么样?摸来摸去,还是我的好吧?” 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傲娇,仿佛在说,看,我多大方,四条尾巴都给你玩,多好~那条小蛇妖就一条尾巴,还硬邦邦的,哪有我的好? 而且以后自己很快就突破了,到时候可就有五条尾巴了呢~ 陈煜挑挑眉,正想说什么,目光却瞥见了一旁安静站着的白韵柔。 这一瞥,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白韵柔不知何时已化作了完全的人形。 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陈煜那件宽大的白衣下,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陈煜能看见她微微抿起的嘴唇,能看见她无意识绞在一起的手指,能看见她肩头那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的紧绷。 她就像一株悄悄生长在角落的含羞草,安静,怯懦,却敏感地捕捉着周遭所有的情绪变化。 陈煜瞬间反应过来了。 苏璃烟方才那番“显摆”,那些关于尾巴的比较,那些藏不住的得意……白韵柔全都听进去了。 有心算无心,这显然是误会了些什么,让白韵柔多想了。 而她此刻化出人形双腿,而非保持半人半蛇的状态,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退让”。 她想,既然自己的蛇尾比不上天狐漂亮蓬松的狐尾,那不如藏起来,免得碍眼。 这种细微的自卑和小心翼翼,让陈煜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白韵柔……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陈煜轻轻放下手中揉捏的狐尾。 他原本是想着这几日有些冷落苏璃烟,所以抱着她好好“安抚”一番。 但此刻看到白韵柔那副安静又落寞的样子,他心里那杆秤,瞬间又偏了过去。 白韵柔……终究是他最在意、最想呵护的人。 “韵柔,”陈煜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过来。” 白韵柔身子轻轻一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连忙应道:“是,主人。” 她迈着小步走到陈煜面前,依旧低着头。 陈煜岔开-腿,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另一条腿:“坐这儿。” 白韵柔愣住,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陈煜,又看了看他怀里正舒服眯眼的苏璃烟,小声嗫嚅: “主人……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煜不容置疑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 白韵柔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跌坐在陈煜另一条腿上。 她身子僵硬,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此刻陈煜的姿势颇为“壮观”。 左腿上团着雪白蓬松的四尾天狐,右腿上坐着清秀怯懦的白衣蛇妖,一左一右,皆在他臂弯之中。 苏璃烟原本眯着的紫眸倏地睁开。 她看着突然“挤”进来的白韵柔,看着陈煜自然而然地搂住对方腰肢的手,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尾巴也停止了摆动,绷直了一瞬。 但主人的命令是最大的。 她再不满,也只能乖乖待着,只是那眼神里的不乐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陈煜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曲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 “小狐狸,”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什么表情?还能吃韵柔的醋了?” 他问得直接,毫不遮掩。 这种事情,有时候其实直白一点,直接点明出来才是最好的。 省得藏在心里有小疙瘩,陈煜还是希望能将两女的关系给促进好一些的。 苏璃烟被戳中心思,脸颊一热,却梗着脖子反驳: “才、才没有呢!我吃她的醋干嘛?主人你别乱说!” 她说着,故意扭过头,不看陈煜,也不看白韵柔,尾巴却不安分地甩了甩,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白韵柔被夹在中间,更加手足无措。 她能感受到苏璃烟的不悦,也能感受到陈煜的维护,这种微妙的氛围让她如坐针毡,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头垂得更低了。 陈煜见状,心中轻叹,知道必须把话说开。 第378章 偏袒的主人【加更1】 第三百七十八章偏袒的主人【加更1】 他收拢手臂,将两女都往怀里带了带,语气认真了几分: “行了,璃烟,还有韵柔,你们听我说。” 两妖皆抬起眼看他。 “你们俩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陈煜目光扫过苏璃烟瑰丽的紫眸,又落在白韵柔清澈却怯懦的眼睛上: “以后在这里,都要好好相处。我希望你们能像姐妹一样,关系好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你们都是妖族,在这万道宗之内始终被动,本就该互相照应,我收下你们,也算是给你们彼此找了个伴,这不是很好吗?” 白韵柔闻言,连忙点头,声音细弱却急切地回应了陈煜的话。 此时陈煜这么说显然是在帮自己拉近和苏璃烟的关系,那自己肯定还是要顺着主人的心意去走的: “嗯嗯,好的,主人。我、我会跟璃烟姐好好相处的……” “哎,不对。”陈煜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什么璃烟姐?没有什么姐不姐的。你们两个都一样的。” 他揉了揉白韵柔的脑袋: “韵柔,你也别因为她是什么天狐血脉,就对她有太过敬畏,在我这里,你们都是我乖巧的小妖奴,没有高低之分。” 这话是说给白韵柔听的,也是说给苏璃烟听的。 苏璃烟听着,小嘴瘪了瘪。 嘴上说着“平等”、“一样”,可陈煜刚才看白韵柔的眼神,还有那不由自主放柔的语气……哪里一样了? 分明就是偏心! 她心里酸溜溜的,却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尾巴也耷拉下来。 她心里都门清,陈煜这就是偏心! 陈煜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小情绪,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拍了拍苏璃烟的脑袋,放软了声音哄道: “好啦,小狐狸,别不开心了,以后日子还长,慢慢相处,你看韵柔这性子,温温软软的,肯定也欺负不到你头上去。”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你就乖乖的,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够你吃的饱饱的,懂了吧?” 苏璃烟耳朵动了动。 “好处,饱饱”这几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思。 还能有什么意见呢,都包吃包住,还顿顿大餐吃饱了,那肯定忠诚丫! 她紫眸转了转,终于“不情不愿”地应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听你的就是了。”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身旁依旧紧张的白韵柔,故意用“大度”的语气说: “再说了,我跟小蛇关系又不是不好,我们这才认识没多久而已,当时还是我给她喂的药,带她去洗的澡呢,能有什么不好的?” 这话半是表态,半是提醒。 陈煜失笑:“哦?这样吗?那就好。” 白韵柔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煜对自己的偏袒,也能理解苏璃烟那掩饰不住的、带点吃味的“大度”。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陈煜,眼神真诚而柔软: “主人,璃烟她说得对,总之……总之以后韵柔的世界里,就只有主人和璃烟了,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韵柔都会乖乖听话的。” 她声音很轻,却说得异常坚定,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陈煜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里全心全意的信赖,心头微软,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乖。” 安抚好两只小妖奴,陈煜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轻轻将两妖从腿上放下,站起身。 “行了,我也该去一趟执法堂那边了。” 他整了整衣袍,语气恢复平静: “你们就乖乖在这等着,洞府外我布了阵法,等闲人不敢擅闯,若有异样,我随时都能感知到。” ~~ ~~ 另一边,万道宗,执法堂,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上首座椅上,端坐着一位老者,正是执掌执法堂的长老:林震岳。 林震岳形象亦是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执掌万道宗执法堂已经近百年了,在宗内权势煊赫,威名素著。 与云涯子算是一辈人,都是万道宗的中流砥柱。 此刻,林震岳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石,眼神淡漠,心思却早已飘远。 前几日,抓回了一批玄蛇余孽,据说涉及什么远古传承密藏。 他初闻时还稍有关注,但得知那些俘虏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便彻底失了兴趣。 这等小妖,能知道什么核心机密?不过是些边角料罢了。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哪轮得到这些小鱼小虾知道? 所以他只吩咐将人关入锁妖塔,例行拷问,便不再过问。 这种事情,让下面的弟子去执行便好了。 直到昨日,手下执法堂的弟子赵铭断了一臂,哭哭啼啼跑来,声泪俱下地控诉一个叫陈煜的人,如何残害同门,如何嚣张跋扈,如何强行劫走执法堂要犯…… 林震岳起初并不在意。 一个元婴三品的弟子,再嚣张能嚣张到哪去? 赵铭修为平平,心性也一般,被欺负并不稀奇。 可当赵铭说出“陈煜”这个名字,并提到他是云涯子的亲传弟子时,林震岳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云涯子。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刺,扎在他心头已经很多年了。 当年他们同辈争锋,皆是惊才绝艳的天骄,在宗门大-比、秘境探索、斩妖除魔等各项事务中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两人都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 但最终,在一场决定“首席真传”名号的关键比试中,云涯子以却将自己打败,夺得了荣耀,更得宗门老祖青睐,赐下剑道真传。 而他林震岳,只能屈居次席。 虽然如今两人都晋入渡劫境,成为宗门中流砥柱,各自执掌一方权柄,表面上看地位相当。 可林震岳心里清楚,在宗门高层眼中,云涯子的分量始终比他重一线。 就因为当年那“首席真传”的名头,就因为云涯子剑道通神,战力公认更强一线。 这口气,他憋了百年,从未真正咽下。 他是不服的,当初自己之所以会败,他也只是认为当初云涯子是侥幸而已。 可在这之后,各种资源好处、青睐都被夺了去,至此差距才越来越被拉开。 他不觉得是自己天赋不如他,只是觉得上边的人偏心,若是将资源倾斜给自己,那如今的他也肯定不止于此。 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许久,如今他也有自己的机缘。 靠着这些机缘的,他也赶超了上来,不然他早就被云涯子给甩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如今这执掌执法堂的地位,便是他的努力得来的! 所以当听到陈煜是云涯子新收的亲传,且行事如此“嚣张”时,林震岳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警惕和猜疑。 云涯子那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还是说……这本就是云涯子授意,故意让徒弟来挑衅他执法堂,打他的脸? 毕竟,那陈煜劫走蛇妖的理由,实在可笑,“贪图美色,收为妖奴”。 骗谁呢! 林震岳执掌执法堂百年,什么龌龊伎俩没见过? 修士收妖奴不稀奇,可为了一个筑基期、血脉平平的小蛇妖,不惜与执法堂正面冲突,甚至断人一臂? 这分明就是借口!是挑衅! 想借徒弟之手,插足他执法堂事务,落他的面子? 越想,林震岳眼神越阴沉,他觉得一个小小的陈煜,顶多就是有点特别,但实力各方面都还没有成长起来,怎么敢嚣张的? 他对云涯子的情绪就这么嫁接到了陈煜身上。 于是他当即唤来手下得力执事李崇山,元婴六品修为,在执法堂内门中的弟子之内也算好手。 吩咐他带人前去将陈煜带来,想亲自会会这个云涯子的徒弟,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陈煜识相,乖乖跟来,那便徐徐图之,慢慢敲打。 若他不识相……那他就要借机替人管教管教弟子了。 毕竟他可是万道宗之内执法堂的堂主,自然是有资格去审判的。 林震岳算盘打得很精。 以李崇山元婴六品的修为,对付一个元婴三品的弟子,哪怕对方是云涯子亲传,天赋异禀,也绰绰有余。 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常人看来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根本没想过会出意外。 直到…… 第379章 镇压【加更2】 第三百七十九章镇压【加更2】 “长老!长老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凄厉的哭嚎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林震岳阴沉的思绪。 他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只见殿门处踉踉跄跄冲进来几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李崇山。 只是此刻的李崇山,哪还有平日里的气度?他衣袍破碎,胸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血肉翻卷,鲜血已将前襟浸透成暗红色。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一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隐隐有凌厉无匹的剑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不去,不断侵蚀着伤口,阻止其愈合,鲜血仍在汩汩渗出,滴落在地。 在他身后,两名执法堂弟子吃力地搀扶着昏迷不醒的赵铭。 赵铭双臂皆断,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显然重伤濒死。 另外两名跟随的弟子也个个带伤,或胸腹间一道狰狞剑痕,或肩臂开裂深可见骨,虽不及李崇山严重,却也狼狈不堪,面色惶然。 五人一路行来,血迹滴滴答答,在执法堂大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拖出数道刺目蜿蜒的红痕,腥气弥漫。 “长老!”李崇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泪俱下,悲愤欲绝: “那陈煜……那陈煜简直无法无天!目中无人!胆大包天啊!”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 “弟子奉您之命前去传唤,言明是长老您要见他,可那陈煜听到是你的命令……他非但不从,反而口出狂言,辱骂执法堂,辱骂长老您……” “他不仅是伤了我们,更是要打您的脸啊!” 林震岳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李崇山继续哭诉,极尽渲染之能事: “那陈煜分明是要与整个执法堂为敌,与宗门规矩为敌啊!他如此猖狂,若不加严惩,执法堂威严何在?宗门法度何在啊!” 另外几名受伤弟子也纷纷跪倒,七嘴八舌地附和哭诉,将陈煜的恶行层层加码上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林震岳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殿内众人的心头。 他信李崇山的话吗? 不全信。 李崇山什么德行,他清楚。 这人好面子,喜夸大,欺软怕硬,此番描述定然有水分,甚至可能颠倒黑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确实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很狼狈。 元婴六品的李崇山,被一个元婴三品的弟子,打得断臂而逃,如丧家之犬。 但更让他气恼的是,这陈煜嚣张的性子,显然是觉得自己拜入了那云涯子的门下,就能有所依仗了。 就觉得能将他这执法堂之下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呵……一个小小的元婴境弟子而已,就敢有如此气度,他是不信的,定然是…… “陈煜……”林震岳缓缓开口,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好一个陈煜,云涯子那老匹夫倒是教出来个好徒弟。” 元婴三品,越阶击败元婴六品,而且还是李崇山这等在元婴六品中停滞积攒多年、不算弱手的人面前。 这等天赋,确实堪称妖孽。 难怪云涯子那老东西会破例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但越是这样,林震岳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妒火,便越是汹涌翻腾,几乎要破胸而出! 云涯子已经压了他一辈子,如今又收了这么个天赋恐怖的徒弟…… 林震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与云涯子的恩怨牵扯甚多,尤其是前些时日的关于与妖族那边的事情。 他更是肆无忌惮的就出言打自己的脸。 而今日又出了这样一桩事,林震岳觉得若是自己不做出什么反击,那便是认怂了。 正好,送上门的机会,那好…… 林震岳目光低沉,转向殿内另一侧。 那里,一直如标枪般静静站着一名青年。 此人名为萧厉,执法堂核心真传,林震岳最为器重的亲传弟子之一,在宗内年轻一辈中威名赫赫,死在他手上的宗门叛逆、妖族强者不计其数。 “萧厉。”林震岳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森然。 “弟子在。”萧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林震岳看着他,缓缓道: “李崇山所言,你都听到了,那陈煜,元婴三品修为,却敢重伤执法堂执事,对抗执法堂命令,嚣张跋扈,目无法纪。” 他顿了顿,语气漠然,却字字诛心: “你去一趟,将他带来,记住,是‘带来’。” 萧厉抬头,眼中古井无波:“师尊的意思是……” “他断了赵铭双臂,断了李崇山一臂。” 林震岳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就断他双臂,再废他丹田,让他爬着来执法堂领罪,既然云涯子管教不好,那老夫倒是要提宗门管教管教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气温骤降,如有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 萧厉却面不改色,只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冰冷:“弟子遵命。” 林震岳望着萧厉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阴鸷的弧度。 这陈煜如此嚣张的伤人,就只是为了带走一只小蛇妖,那林震岳是不信的。 他更多的还是倾向于前阵子的事情导致的,这或许是云涯子推出来打自己脸,试探自己的棋子。 不论如何,他也有强势反击回去,让那云涯子也知道知道厉害。 然而,萧厉都还未离开呢。 就有殿外值守弟子匆匆而入,躬身禀报: “长老,那陈煜……他主动来了,正在殿外。” 林震岳微微一愣,随即眼中寒光一闪。 主动来了? 倒是有些胆色。 他冷哼一声,重新坐直身子,恢复了威严的姿态:“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煜神色平静,步伐从容,迈入了这森严肃穆的执法堂大殿。 他目光扫过殿内景象,掠过地上依旧跪伏的李崇山等人,最后坦然望向高踞上首的林震岳。 “弟子陈煜,见过林长老。” 陈煜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林震岳没有立刻回应。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殿下的年轻人。 面容年轻,眼神却沉静通透,虽只有元婴三重境,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 确实不是庸才,他倒是有听闻过一些消息,说是这个陈煜在杀妖上,有着特殊的表现,不过仅此而已,就能让云涯子收为亲传可远远不够。 林震岳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陈煜,既然你知道主动前来,那你可是知罪了?” 陈煜抬头,与他对视,神色依旧平静: “弟子前来只是因为听闻长老传唤,并不知其他,所以还请林长老明示。” “何罪之有?” 林震岳冷笑,伸手指向地上凄惨的李崇山和昏迷的赵铭: “残害同门,手段狠辣,此其一!对抗执法堂执事,拒不听传,暴力抗法,此其二!” 陈煜闻言,目光再次扫过李崇山和赵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长老若是说与这两人的冲突……”他顿了顿,语气坦然,“那弟子确实‘有罪’。” “不过,”陈煜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林震岳,清澈而锐利: “弟子倒是想请教林长老,这两人奉您之命前来‘传唤’弟子,为何要在我洞府门前高声辱骂,言语挑衅?为何不等弟子回应,便直接出手攻击,莫非执法堂‘传唤’弟子,都是用这种方式,先骂后打,不服就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至于断他们手臂……技不如人,自取其辱,怨得了谁?若今日败的是我,此刻躺在这里流血哀嚎的,便是我了,届时,长老可会治他们一个‘残害同门’之罪?” “放肆!还敢顶嘴?”林震岳猛地一拍玄铁扶手! 一股恐怖如渊如狱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轰然降临,毫无保留地朝陈煜碾压而去! 整个大殿空气骤然凝固! 陈煜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瞬间被投入万丈深海,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呼吸瞬间困难! 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 第380章 摇人了!【加更3】 第三百八十章摇人了!【加更3】 陈煜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眼神死死盯着林震岳! 陈煜在来之前,其实心里就是有所准备的,知道会被刁难。 但也有想过一些应对的方案来化解此事。 他是有过听闻,这林震岳似乎是与自己师尊云涯子有矛盾,彼此很不对付。 可他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这林震岳未免太过不要脸了。 “在本长老面前,还敢如此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林震岳声语气很是强势,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李崇山二人纵有不是,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替执法堂管教弟子?也配在本长老面前指手画脚?!” 他站起身,瘦削的身形缓步上前,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看来云涯子那老东西,只教会你嚣张跋扈,逞凶斗狠,却没教会你何为宗门规矩!” “既然他教不好,今日老夫便替他好好管教管教!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敬畏!” 话音落下,那威压再增三分! 陈煜感受着五脏六腑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嘴角溢出鲜血,心中一片冰冷。 这老东西还真是离谱,既然如此不要脸的话,连长老的身份和自持都不要了。 那自己就跟他爆了就是了! 原本还想着,能自己过来,把事情看看如何化解了也就算了。 可现在的情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听着意思,看来这林震岳和云涯子之间的矛盾可大的很。 这显然是要借着机会,拿自己来出气了。 既然如此…… 陈煜不再犹豫,藏在袖中的手,借着吐血躬身之机,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轻响,那枚云涯子给他的传讯玉符,悄然破碎。 与此同时,陈煜抬起头,擦去嘴角血迹,看向暴怒的林震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的讥讽和鄙夷。 “林长老。”他开口,声音因内腑受创而嘶哑: “你这老东西这般……不顾身份,不顾脸面,当着执法堂这么多弟子的面,对我一个元婴境弟子施压,欲以境界碾压,强行逼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万道宗的名声,真是被你这老东西给丢尽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你手下尽是赵铭、李崇山这等仗势欺人、色厉内荏的废物!”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执掌宗门刑名?也配称一声‘长老’?我呸!” 字字如刀,骂得毫无顾忌! 陈煜也算是直接就跟对方爆了,他现在也算是明白,这家伙显然不是要好好说的主,既然要搞不讲理的方式。 那自己也不需要独自应对了,直接摇人就是了。 反正云涯子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再加上,这林震岳显然就是和他不对付。 自己如今这实力,可没必要自己硬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执法堂弟子,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煜。 他……他疯了?!他竟敢……如此指着鼻子辱骂林长老?! 一个小小的元婴境的弟子,这般辱骂长老? 这已经不是顶撞,这是找死!是自寻死路! 林震岳也仿佛是不可置信般的整个人都呆了。 他活了数百年,执掌执法堂逾百年,威严深重,别说区区弟子,便是同辈长老,甚至宗门高层,也无人敢如此当面、如此赤裸裸地辱骂他! 可今日,一个元婴境的小辈,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竟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东西,骂他“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你……放肆!” 渡劫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一只灵力巨掌缠绕着森然之威,直接就朝陈煜当头拍下! 这一掌,含怒而发,已存必杀之心! 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而已,自己作为长老,杀了也就杀了,何况对方还如此猖狂嚣张,那就更可以说是事出有因了。 自己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陈煜瞳孔骤缩,不过确实并没有做什么抵御的动作,一方面是反抗不了,一方面也是他知道,这一掌落不到自己身上的。 因为在来之前,其实陈煜就已经有提前打过预防针了,云崖子的说法是,去就去,谅执法堂的那些人也不敢怎样。 所以陈煜这才独自前来,为的就是能以弟子层面的身份,来大事化小,不必牵扯到高的层面上去。 当时云涯子还说什么不必理会,有什么时候就搬出他的名头就好了。 结果嘛…… 这搬出来显然不管用啊,人家干的就是你。 那陈煜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自己硬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林震岳!你这老匹夫敢——!!!”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响,骤然撕裂执法堂上空! 其声蕴含无上剑意,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那漆黑巨掌竟也微微一滞! 下一刻! “铮——!” 一道璀璨如天河倒悬的煌煌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掌心!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剑气与掌力碰撞,爆发出恐怖绝伦的能量风暴!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座执法堂大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穹顶轰然炸开一个大洞,墙壁寸寸碎裂,梁柱崩塌,碎石如雨! 风暴中心,一道灰袍身影傲然屹立,衣袂飘飘,剑气冲霄,将陈煜牢牢护在身后。 正是云涯子! 他手持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剑身轻颤,凛冽剑意如潮水般弥漫,将林震岳那恐怖的掌力余波尽数挡下。 此刻他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对面气息紊乱、惊怒交加的林震岳。 “老匹夫!”云涯子声音冰寒刺骨,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剑锋的锐利: “你竟敢不顾身份,对我徒儿下此毒手?!真当老夫不存在吗?!” 林震岳被那惊天一剑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破顶而入的云涯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云涯子!”他嘶声怒吼: “你竟敢强闯执法堂,毁我大殿,阻我执法!你这是要造反吗?!是要与整个宗门为敌吗?!” “执法?”云涯子冷笑,长剑斜指,剑气吞吐不定: “对一个小辈出手,以渡劫境威压欺凌元婴弟子,动用杀招欲取其性命,这就是你林震岳的‘执法’?这就是你执法堂的‘规矩’?” 他向前一步,剑意更盛,整座废墟般的大殿都在他的剑意下颤抖: “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便拆了你这执法堂!看看这宗门之内,谁敢说句不是!” “狂妄!” 林震岳怒极反笑,须发皆张:“云涯!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今日正好再分高下!” 他自从获得机遇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如今也自认自己是追赶上了云涯子的步伐能够堂堂正正的击败他一回了。 现在正好就借此机会,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起,不再保留,一掌拍出!这一掌与方才含怒一击不同,掌势古朴厚重,引动大地之气,仿佛整座山峰的重量、大地的脉动都凝聚其中。 云涯子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剑光再起!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林震岳今天就跟发疯了一样,自己又岂有退让之理。 要是自己刚刚来慢一步,那自己这好不容易挖掘出来的宝贝疙瘩岂不是就没了。 这沟槽的林震岳也忒不要脸了,真以为混到个什么宗内的执法堂之主就算什么玩意了。 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一剑,不再璀璨夺目,反而内敛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微如发丝、凝练如实质的银亮剑光,朝着那镇压而来的山岳掌印,一刺而去! 以无厚入有间! 第381章 秦沧溟 第三百八十一章秦沧溟 那银亮丝线精准无比地刺入巨掌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一处气机节点,如庖丁解牛,如热刀切脂,竟将那凝聚山岳大地之力的厚重掌印,从中一剖为二! 凌厉无匹的剑气顺着裂口侵入,瞬间将瓦解这恐怖的一击。 接着余势不减,剑光如附骨之疽,直刺林震岳眉心! 林震岳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这百年来的苦修追赶,自己的这一掌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慌忙间闪躲,身形化作数道残影! “噗!” 终究慢了一丝! 银线擦着他左侧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脸和须发! 虽未致命,却已破相,更是落了下风! 林震岳又惊又怒,更是羞愤欲狂!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耻辱!百年苦修,本以为已经是追赶上了,可竟是变得连云涯子一剑挡不住了?! “云涯!”他嘶吼着,就要拼命,再催绝学。 此刻周围的弟子都已经紧急地退散开了。 谁也想不到,一桩内门弟子之间的摩擦,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直接就是宗内两个大佬硬碰硬的打了起来,还是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在执法堂这个地方上演。 “住手!!” 一声威严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法理的大喝,骤然响彻天地,压过了所有轰鸣与怒吼!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已成废墟的大殿中央。 来人面容儒雅俊朗,身着月白道袍,头戴古朴玉冠,气息渊深如海,浑厚磅礴,竟比云涯子、林震岳二人还要强盛凝实一筹! 其周身隐有法则光华流转,呼吸间与天地共鸣。 正是万道宗副宗主,秦沧溟! 在宗内地位尊崇,仅次于宗主! 秦沧溟面色沉凝,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几乎化为废墟的执法堂大殿,又看向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云涯子和满脸是血、状若疯狂的林震岳,眉头紧紧皱起,不怒自威。 “云长老,林长老。” 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宪法言,瞬间抚平了狂暴的灵气乱流: “你二人皆是宗门支柱,肩负宗门重任,竟在执法堂内大打出手,毁殿拆堂,成何体统?置宗门法度于何地?置宗门颜面于何地?” 云涯子见秦沧溟亲至,冷哼一声,收敛了剑气,但手中长剑并未归鞘。 “白副宗主。”他拱手一礼,声音依旧冷硬: “非是老夫要动手,实在是这老匹夫不要脸面,以大欺小,欲杀我徒儿!老夫若不来迟半步,此刻陈煜已是一具尸体,真是沟槽的,老夫我还真没想到,这老东西能这么不要脸。” 林震岳捂住脸上伤口,灵力运转止住流血,脸色铁青如鬼: “云涯子!你休要血口喷人!陈煜残害同门,对抗执法,辱骂长老,罪大恶极!本长老按律惩戒,有何不可?!你强闯执法堂,毁殿伤人,才是罪加一等!” “按律惩戒?”云涯子讥讽一笑,指向一旁面色苍白、嘴角带血但依旧挺立的陈煜: “林震岳,你当白副宗主是瞎子?当在场所有人都是瞎子吗?!你这叫惩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都是什么心思,莫不是前阵子之事,让你怀恨在心?想拿我徒儿开刀报复?” 林震岳有些被说中了,脸色阴沉,突然沉默了下来。 两人针锋相对,气息碰撞,废墟中碎石簌簌落下,气氛再度紧张。 秦沧溟眉头皱得更紧:“行了,都闭嘴!” 他人站在中间,便足矣能让两人不敢再动手,此时他也算是明了事情的起因。 至于云涯子和林震岳之间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也知道林震岳的一些不太见得光的事情。 演变到如今的局面,也还真是有可能就如云涯所说的一般。 接着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却始终脊梁挺直的陈煜。 陈煜此刻内腑受创不轻,面色苍白,衣襟染血,但眼神依旧清明沉静,不见慌乱,更无怯懦。 即便面对副宗主的目光,也只是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弟子陈煜,见过白副宗主。” 礼仪周全,神态坦然。 秦沧溟打量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赞赏。 关于陈煜的事情,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毕竟身为副宗主,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一般人更多的。 只是陈煜还没资格能让他花更多的心思去了解,只是大概有个印象而已。 如今一见这气度,在几个渡劫境大能面前,还能如此淡然的姿态,那这气度确实是不错了。 他又看向地上狼狈不堪、此刻吓得噤若寒蝉的李崇山等人,以及昏迷濒死的赵铭,缓缓开口: “这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他人来了,那自然是要做到表面的公正的,不能有太过明显的偏袒。 李崇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将之前对林震岳的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地重复了一遍,自然将陈煜描绘得十恶不赦,将自己等人说得无辜可怜。 陈煜静静听着,没有插嘴辩驳。 待李崇山说完,秦沧溟看向陈煜:“你有何话说?” 陈煜抬头,迎上秦沧溟深邃的目光,平静道: “回副宗主,弟子只有一句话,李崇山所言,半真半假,避重就轻,他们如何到我洞府门前挑衅辱骂,如何先行动手攻击,欲置弟子于死地,他一句未提。弟子被迫反击,他们技不如人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坦然: “至于那蛇妖……弟子确有私心,若宗门律例对此有异议,弟子愿接受相应惩戒。但赵铭、李崇山与弟子之冲突,起因乃是私怨,执法堂一众的行事,呵……弟子间的争斗,却有长老这般私心介入,若非他们这般过分,也不至于惊动师尊,闹得如此地步。” 话说到这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陈煜也是顺势将这蛇妖之事给提起,摆到台面上来说,之后也省得还留下话头。 秦沧溟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今日之事,本座已大致明了。” 秦沧溟缓缓开口,声音恢弘,传遍四方: “赵铭、李崇山与陈煜之冲突,双方各有责任,属弟子间私怨争斗,按宗门规矩,弟子私怨,自行解决。” 李崇山等人脸色瞬间惨白。 “至于陈煜擅自收妖奴一事……”秦沧溟看向云涯子: “云长老,你弟子所为,确有考虑不周之处,但念其初入内门,不知深浅,且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便罚你带回严加管教,令其闭关三月,静思己过,以儆效尤。云长老,你可服气?” 云涯子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个惩罚,等于没有惩罚。 他一下子就体会到了秦沧溟的偏袒,那自然是喜闻乐见了,只不过这时候面上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秦沧溟这也算是避重就轻了,提陈煜带走妖奴的事情,却是不说挑衅执法堂之事,那意思就相当明显了。 事实上,在秦沧溟的角度看来,这件事情会演变到如此程度,肯定也是因为这云涯子和林震岳的内斗导致的。 第382章 舒服&享受 第三百八十二章舒服&享受 这一个陈煜为了一只妖奴,又怎么可能会让事情发酵到这种程度呢。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事情的真正底因。 此时,秦沧溟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林震岳: “林长老,你身为执法堂执掌,处理此事确有严重失当之处,念及是陈煜言语不当在先,此事就此作罢了,莫要再提,你可有异议?” 林震岳死死咬着牙,可他不敢反驳。 秦沧溟亲自裁定,一言九鼎,再争下去,只会更难看。 更关键的是,他可笃定,方才这秦沧溟定然是观察到了自己与这云涯子的对抗落了下风。 这云涯子现在……自己的价值比不上对方,自然也得不到偏袒! “……副宗主裁决,老夫……无异议。” 秦沧溟一摆手,恢弘气息笼罩全场,“既如此,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他深深看了陈煜一眼,那目光似有深意,随即身形一晃,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 云涯子收起长剑,走到陈煜身边,灵力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确认虽重但不伤根本,这才松了口气。 “走。”云涯子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陈煜化作一道迅疾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废墟般的大殿内,只剩下面色铁青的林震岳和一众噤若寒蝉的弟子。 林震岳望着云涯子师徒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眼神阴鸷怨毒得如同九幽毒蛇,袖中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中。 他不甘心,更愤怒,自己为何与这云涯子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明明自己已经追的很快了啊,明明自己都已经不择手段到那种地步了…… 结果却……如此下场! ~~ ~~ 山谷洞府。 剑光落下,云涯子带着陈煜回到洞府前。 “今日之事,你应对得不错。”云涯子难得开口夸赞,眼中带着欣慰: “面对林震岳那老匹夫的威压迫害,能不卑不亢,有胆色,有心性,确实让我意外。” 云涯子真是越看陈煜越喜欢,今日之事,陈煜有和自己交过底了,但也没想到陈煜能这么沉稳。 刚刚面对这样的场面的,还能这么淡定,确实是令他觉得不一般了。 毕竟这修为差距实打实的摆在这呢。 他哪里知道,陈煜见识过的场面可远不止于此,刚刚那样也就是小场面而已,不值一提。 陈煜闻言苦笑:“弟子也是被逼无奈罢了,若不是知道师尊会及时前来,自然也不敢如此莽撞。” 云涯子摆摆手,神色严肃: “不必自谦,至于那林震岳你也不需要担心,日后我盯着,他不敢再乱来的。” 陈煜郑重颔首,不过又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弟子明白,不过弟子有一事好奇,师尊可是和那林震岳有很大的仇怨吗?” 云涯子哼了一声:“那老匹夫估计早就记恨上我了……上次他……” 他话说一半,还是没有继续开口说下去,仿佛是有什么顾虑,还是顿住了,看来是暂时并没有打算和陈煜说太多。 接着他又叮嘱了几句,接着陈煜和他闲聊了一会,才动身返回自己的洞府。 ~~~ ~~~ 另一边,在洞府内室,灵泉氤氲。 这是一方天然形成的温泉池,引了地脉灵泉,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氤氲的灵光,水面上袅袅升起温热的白雾。 池边以光滑的鹅卵石铺就,角落生长着几丛喜湿的莹光苔,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苏璃烟正惬意地泡在池中,这是她近来最喜欢的消遣。 自从被陈煜带着泡温泉之后,她也是喜欢上了这种滋润的享受,美滋滋的。 最主要的是,陈煜还弄出了一个很新奇的设计,就是在灵泉池内,设置了一个能有水波冲腾的功能。 弄起来还怪舒服的呢~ 真是想不明白,陈煜这个大男人,怎么尽会一些享受体验的事情呢。 温热的灵泉水漫过她雪白的皮毛,四条蓬松的狐尾漂浮在水面上,尾尖在水波荡漾下显得更加迷离。她眯着紫眸,享受着灵气浸润每一寸皮毛的舒爽。 她倒是对陈煜没什么特别的担心,不知道为什么,陈煜在她心里不知不觉的就有了这样的形象,这种也只是小阵仗而已,他说小问题,那就是小问题。 他总是那么从容且自信,这种气度,是她不曾见过的。 当然了,装成这样的人或者妖,她见的多了,但大抵都不会过太久就原形毕露。 可陈煜……哦不,应该说是她的主人,似乎就真的就是这一种人的,与生俱来的气质。 真是让狐狐有些迷糊了呢~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看向池边。 白韵柔正安静地站在池畔,身上仍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外衣,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 此时她也化作人首蛇尾的形态,莹白色的蛇尾微微蜷曲,眼神有些犹豫地望着雾气缭绕的池水。 “愣着干嘛呀?”苏璃烟甩了甩尾巴,溅起几朵水花,声音透过水雾传来,带着慵懒的邀请: “下来呀,这灵泉泡着可舒服了。” 白韵柔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我可以吗?这是主人的……” “哎呀,主人又不在。”苏璃烟满不在乎地用爪子撩了撩水: “再说了,他这么稀罕你,能不给你也舒服舒服么?” 苏璃烟说这话的时候,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里的酸味。 但白韵柔心思敏感,自小的生活环境,让她必须有一个更敏锐的心,察言观色。 任何一丝微弱的情绪,都会在她心里琢磨放大。 仿佛说出口之后,自己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苏璃烟顿了顿,紫眸在雾气中眨了眨,语气故意放得轻松随意: “快来嘛,咱们说说话,就咱们俩,没别人。” 许是那温热的水汽太过诱人,许是苏璃烟的态度显得友善,白韵柔犹豫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她先是小心翼翼褪去身上宽大的外衣,叠好放在池边干燥的石台上。 她知道这是主人的衣物,这些天一直都是穿着他的衣物,她都有些舍不得脱下来了,更别说是弄湿弄脏了。 莹白的身躯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纤细,蛇尾的鳞片在莹光苔的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线条修长却瘦弱,此时还没完全发育好,并没有多么的肥嫩。 至少还没达到陈煜满意的肉感。 她踏入池中时,动作很轻,温热的泉水漫过蛇尾,漫过腰际,带来一阵令人喟叹的舒适。 她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苏璃烟游近了些,在她不远处停下,四只爪子在水下轻轻划动,保持漂浮。 她歪着头打量白韵柔,洗净污垢、褪去宽衣后,这条小蛇妖的身形完全展露出来。 确实略显清瘦,但曲线却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涩柔美,肩颈线条纤细流畅,锁骨精致凹陷,浸湿的黑发贴在颊边颈侧,更衬得皮肤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莹白色的蛇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时,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微光,有种异样的、柔弱的美感。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主人的精血之后,她的身子显得有些许血色红润了不少。 “这才对嘛。”苏璃烟满意地点点头,尾巴在水面拍了拍:“泡一泡,舒服多了吧?” “嗯……”白韵柔轻声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眼神还有些怯生生的: “谢谢璃烟。” “都说了别客气。” 苏璃烟凑得更近了些,忽然笑道:“小蛇儿,跟你说个事。” 第383章 上赶着让他?【加更1】 第三百八十三章上赶着让他?【加更1】 白韵柔轻声应:“嗯……璃烟姑娘。” “哎,别这么生分嘛。” 苏璃烟歪了歪脑袋,紫眸眨了眨,语气里刻意带上几分亲昵: “主人不也说了嘛,以后咱们可要长久相处的,总姑娘来姑娘去的多别扭,要不……我就叫你柔柔吧?听着也亲切点,怎样??” 她说着,尾巴尖轻轻晃了晃,一副“我很友好”的模样。 她倒是没忘记陈煜的交代,仔细想想也是的,说起来,白韵柔这小性子,看着人畜无害的,肯定也欺负不到自己头上来。 再说了,这妖族之间本就等级森严,自己堂堂天狐一族还是九尾血脉,大度点就大度些。 白韵柔怔了怔,望着苏璃烟那双流转着瑰丽光泽的紫眸。她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试探,但也的确捕捉到一丝真诚的、想要拉近关系的意味。 在这境地里,同为妖族的苏璃烟,是她唯一能直接信任的同类了。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声音细软:“好啊……璃烟。” “这就对啦!”苏璃烟似乎很满意 温泉氤氲,水汽朦胧。 灵泉的热度渗透肌肤,,在这般舒适放松的氛围里,某些心防似乎也悄然松动。 苏璃烟趴在一块略高出水面的平滑石头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四条尾巴半浮在水中,慢悠悠地摇晃。 她侧过头,紫眸在雾气中看向白韵柔,语气像是闲谈: “柔柔,你跟主人……是怎么认识的呀?我昨天听他那口气,好像早就知道你了?” 白韵柔摇头,湿发随着动作贴在她颊边: “没有呀,我们玄蛇一族遭难,我被万道宗执法堂的人抓捕,押送路上才第一次见到主人。” “那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苏璃烟追问,紫眸紧盯着她。 白韵柔眼神闪过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主人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了。”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但我真的不认识他。” 苏璃烟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尾巴尖无意识地撩着水。 不是旧识,却早知姓名,特意寻来…… 这还真是让她始终想不明白呢。 不过她没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反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亲昵的抱怨: “不过呀,既然你现在跟着主人了,有些事我可要提醒你,咱们这个主人,哼哼~可色可色了!” 白韵柔抬起眼眸,静静看着她。 苏璃烟见她没太大反应,便说得更起劲了,爪子在水面上一拍一拍的: “你看他把我抓回来,天天不是揉我耳朵,就是捏我爪子,挠我肚子,撸我尾巴!把我当个毛绒玩偶似的,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还老敲我脑袋,打我屁股,说我笨狐狸!” 她越说越起劲,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而且这家伙非要我改口叫他‘主人’,不然就要狠狠惩罚我!” 白韵柔听着,清秀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被温泉水汽蒸的,还是因为什么。 其实苏璃烟这番话,在她耳中,反而是某种炫耀的意味,只不过是抱着抱怨的外衣而已。 她轻轻拨弄着水面,低声道:“主人他……可能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亲近你呢。” 苏璃烟凑近了些,紫眸里闪着“分享秘密”的光,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哦,主人他呀,还一直惦记着我的样貌呢!” 白韵柔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略显有些疑惑的样子。 苏璃烟扬起小巧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和得意: “他老早就问过我,能不能化作人形,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就是想看看我化形后长什么样嘛!分明就是在打坏主意,你看你现在肯定就已经被盯上了呢。”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耳朵,哼道: “我才不要让他这么轻易得逞呢!他想看,我就偏不化!至少……至少不能让他觉得那么容易!” 她说这话时,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紫眸里闪烁着狡黠和某种说不清的、女孩儿般的小心思。 那模样,不像是在控诉,反倒像是在炫耀某种“特权”,显得很是小孩子气。 白韵柔安静地听着,雾气中她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 等苏璃烟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温软,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顺从: “可是……璃烟,既然是主人要看,你为什么不化给主人看呢?” 苏璃烟一愣。 白韵柔继续轻声说道,语气平和自然: “我们既是主人的妖奴,自当尽心侍奉主人,主人若想看,那便该让他看呀,能让主人开心,不正是我们该做的吗?” 她顿了顿,望向苏璃烟,眼神真诚: “再说,璃烟你生得这样美,天狐血脉,化作人形,定然是倾国倾城之貌,这样的美貌,若不让主人欣赏,岂不可惜?” 苏璃烟彻底呆住了。 咦……不对呀…… 她和白韵柔说这些,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她这样“教育”自己的呀! 她预想过白韵柔可能会害羞、会无措、甚至会自卑,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 不仅全盘接受,还反过来劝她“该给主人看”? “你、你……”苏璃烟一时语塞,爪子在水里胡乱划拉了几下: “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他可是对我们有那种心思啊!” “哪种心思?”白韵柔微微偏头,湿发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主人若真是贪恋美色……那又如何呢?而且这不应该是我们感到荣幸的地方吗?”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氤氲水汽中荡开: “璃烟,你我皆是主人的妖奴,不管过去如何,但如今我们的性命、安危、一切,都系于主人一念之间,主人愿意善待我们,给予庇护,这已是莫大的恩赐。”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我自知资质平庸,修为低微,除了这具皮囊尚算清秀,再无长处,若主人图我的美色,我反倒安心,至少这说明,我对他还有价值,一点能让他愿意留我、待我温和的价值。” 她抬起眼眸,看向苏璃烟,眼神干净得像泉水: “而你不一样,你天资绝世,血脉尊贵,即便不靠容貌,主人也定会珍视你,可既然主人喜欢你的美貌,那你为何不让他欢喜呢?让他开心,我们在这里的日子才能更好,不是吗?” 这一番话说得平静坦然,没有半分委屈或勉强,反而透着一种通透的、几乎认命的智慧。 苏璃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这…… 她看着白韵柔清澈的眼眸,看着那张清秀温顺的脸,看着水中那截莹白纤细的蛇尾…… 忽然间,她意识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她苏璃烟,即便沦为妖奴,骨子里仍是骄傲的青丘天狐。 她觉得自己虽为奴,却仍有资格与他“博弈”,有资格闹脾气、使小性子。 可白韵柔没有这种意识。 在这条小玄蛇的世界里,生存是第一位。 她从最底层挣扎而来,深知命运的残酷与无常。 陈煜给予的庇护与温和,于她而言已是天上掉下的幸运。 因此,她心甘情愿地全然交付,将顺服侍奉视为本分,甚至将陈煜可能的“色心”也看作一种可以接受的、维系关系的纽带。 所以她会说,主人想看,那就该给他看,主人开心,我们才能好。 更何况,如今主人对她们的好,可是大大超乎了想象,这种好处,可是其他妖想要都要不到的呀! 这种全然接纳、甚至主动迎合的姿态…… 让苏璃烟心里那股酸涩的醋意,忽然变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沉重。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苏璃烟蔫蔫地趴回石头上,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在水里,最后还是倔强的嘟囔道: “……你真是个小傻瓜,哪有这样上赶着让人……让人看的。” 苏璃烟的脑子一时间突然就有些转不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是想说些什么。 说着说着,两句话的功夫,就被这条自己有些瞧不太上的小玄蛇给说下去了。 自己反倒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傻乎乎的…… 第384章 温暖的体会【加更2】 第三百八十四章温暖的体会【加更2】 白韵柔却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浅,显然,苏璃烟的那点小心思她一开始就琢磨透了。 不过她也很聪明的,反而是顺着苏璃烟的心思,斟酌了下,又开口道: 她声音温软,带着安抚的意味: “璃烟,你别恼嘛,其实……我们该想的,是怎样更好地侍奉主人才对,主人喜欢我们乖顺,喜欢我们依赖他、顺从他,那我们就该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璃烟那四条即使在水中也华美异常的雪白狐尾上,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叹: “再说,你生得这样美,天资又这样好,主人心里定是最稀罕你的,现在他对我好些,许是看我才来,又可怜见的,等日子久了,他定然会更宠你,你真不必……不必为我这般费心试探。” 苏璃烟耳尖一抖,紫眸倏地睁大:“谁、谁试探你了!” “没有吗?”白韵柔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却并不说破,只温声道: “那就当没有吧。” 苏璃烟望着她温顺清秀的脸庞,望着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眸,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像被这温热的灵泉水化开了大半。 她别过脸,小声哼道: “……谁要跟你猜忌,我就是……就是随便聊聊。” 尾巴却诚实地轻轻摆了摆,蹭过白韵柔的蛇尾。 白韵柔抿唇轻笑,不再多言。 她忽然觉得,这天狐的公主似乎很单纯呢~自己或许……有机会慢慢超越她呢~ 想到这,白韵柔心情忽的变得很是松弛。 她的蛇生一下就找到了主线,很是清晰了呢~ 她放松身子,任由温热的灵泉水包裹每一寸肌肤,感受着灵气丝丝缕缕渗入经脉。 雾气缭绕中,她莹白的蛇尾与苏璃烟雪白的狐尾在水中轻轻交叠,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洞府内安静下来,只有灵泉潺潺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山谷风声。 氤氲水汽中,一狐一蛇静静泡在池中,各怀心思,却又似乎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对于白韵柔来说,此刻,她思考的,自然是从今日开始,日后要如何将自己对于陈煜的价值最大化。 想尽一切办法,让主人开心,这便是她存在的意义了。 当然了,这其中,她能获得的好处不言而喻。 她想到主人似乎很是喜欢揉捏她的尾巴,只可惜…… 白韵柔有些难过的看着自己的尾巴,不够丰腴肥嫩呢,她是能够感受的出,陈煜是喜欢那种手感的。 哎……希望自己日后能有新的蜕变吧,至少要朝着主人喜欢的方向去才行呢。 而另外一边的苏璃烟,也是噘着嘴,心思活跃。 她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落入下风了,明明对方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低等血脉小玄蛇。 可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把自己都给绕了进去。 而且这小蛇似乎……自信了起来? 不是……是谁给她的自信呀??? 苏璃烟心头有些不太服气,但又感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般的难受。 虽然有些不爽,但她自持身份,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怎么能让一条小玄蛇牵着鼻子走呢,不行不行! 自己凭本事也要将她比下去!得精神点,别丢份儿。 ~~~ ~~~ 忽的,剑光自天际而来,陈煜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前。 夕阳的余晖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也清晰照出了此刻的姿态。 原本整洁的袍袖裂开数道口子,衣襟处沾染着斑斑已呈暗褐色的血迹,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松了,几缕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 最显眼的是他唇角那抹未擦净的血痕,格外刺目。 他脚步依然稳健,气息也还算平稳,方才在执法堂之内的对质,对他来说,虽然没受什么本质的伤害。 但还是多少有些难看的。 洞府内,灵泉池边的白韵柔正轻轻绞干长发,苏璃烟则趴在池边光洁的石台上,四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水花。 几乎是陈煜踏入洞府的同一瞬间…… “主人?” 白韵柔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还贴着脸颊,那双总是盛着怯懦与温顺的眸子,在触及陈煜身影的刹那骤然紧缩。 她甚至来不及将手中拭身的软巾放下,莹白色的蛇尾在水面一摆,激起一小片水花,整个人已从池中跃起。 落地时蛇尾迅速化作修长双腿,随手扯过池边那件属于陈煜的宽大外衣草草裹住身子,便赤着足,急切地奔了过来。 几步的距离,她跑得有些慌,衣摆拖曳在地上,沾了水渍,留下浅浅的痕印。 “主人!” 她停在陈煜面前一步之遥,仰起脸,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毫不作伪的惊慌与担忧。 目光急切地扫过他破裂的衣袍、染血的襟口,最后定格在那抹刺目的唇边血痕上。 她呼吸蓦地一窒,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想碰触,又怕唐突或碰疼了他,最终只虚虚地悬在他手臂旁。 “您……您怎么会弄成这样?” 声音轻颤着,尾音带着担忧到几乎要哭出来的腔调: “是那些执法堂的人……他们伤到您了吗?您不要紧吧?伤在哪里了?重不重?” 一连串的问句又急又密,此刻全然是白韵柔最本能、最真切的惶恐。 她知道,陈煜这去执法堂的缘由可都是为了自己。 这一去一回,就受了这伤,显然就是为了自己而受的。 白韵柔此刻可是已经很有觉悟的了,自然就将陈煜当做自己的主心轴了,关切不言而喻。 几乎同时,另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窜了过来。 苏璃烟轻盈如一道雪色流光,瞬间便跃上了陈煜未受伤一侧的肩膀。 她四只小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他肩头的衣料,瑰丽的紫眸瞪得圆圆的,里面亦是有些诧异和紧张,先前那点泡温泉的慵懒惬意荡然无存。 “主人!你怎么会受伤?”她声音又脆又急,狐尾不安地扫过陈煜的颈侧:“快让我看看!” 说着,不由分说,一只前爪便按在了陈煜的颈侧动脉处,淡淡的、属于九尾天狐的妖力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知意味,试图渗入陈煜体内,探查他真实的伤势情况。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陈煜被这一左一右的“夹击”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心底缓缓淌过。 洞府内明珠柔和的光线下,两双写满关切的眼眸近在咫尺。 一双是白韵柔噙着水光、盛满惊惧与心疼的清澈眸子。 一双是苏璃烟紫宝石般瑰丽、此刻却因紧张而微微眯起的狐瞳。 她们的发梢或皮毛还带着灵泉湿润的水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干净的清香。 这急切、慌乱、毫无保留的担忧,让他忽的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体会,很是安宁松弛。 一种久违的、被称为“家”的归属感,悄然包裹了他。 他眉宇间最后那丝郁气,仿佛被这暖意化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真实而舒缓的笑意。 他抬起双手,左手轻轻落在白韵柔微湿的发顶,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 右手则熟稔地陷进苏璃烟后颈那处最柔软厚实的绒毛里,指尖挠了挠她敏感的耳根。 “好了好了,都别慌。” 陈煜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了几分,带着笑意,也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看着唬人罢了,内腑震荡是有点,但远谈不上伤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女仍紧绷的神情,又补充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执法堂那边不会再找麻烦,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话音落下,他甚至还故意挺直了腰背,舒展了一下臂膀,做出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 白韵柔听到车与这么说,双手抚上心口,那姿态柔弱又虔诚,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随着轻颤: “那就好……那就好……刚刚真是吓死白奴了呢,还以为主人因为白奴而……”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余韵,目光在陈煜身上那些血迹和破损处流连,眼圈微微发红: “若是主人因为白奴的事,受到什么伤害……白奴、白奴真的会愧疚死的……” 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 陈煜笑着摆摆手,对白韵柔的表现倒是挺满意的: “行啦,不说这些,都是小问题而已。” 过了一会儿,白韵柔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快步朝着洞府内侧陈煜存放日常物品的柜阁走去,边走边急切地说: “主人您稍等一下,白奴马上去给您拿干净的换洗衣物来!您先坐下歇歇!” 第385章 九尾神通,从未有过如此神清气 第三百八十五章九尾神通,从未有过如此神清气爽【加更3】 那背影,匆匆忙忙,却透着一股全然的、以他为中心的关切。 陈煜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听着那“扑通扑通”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漾开一片真实的暖意。 他当然可以用灵力瞬间清洁自身,储物戒中也备有无数套衣物,随时可以更换。 但此刻,他一点也不想打断白韵柔这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忙碌。 这种被需要、被悉心照料的感觉,这种有人为你张罗琐碎的温暖,远比一个洁净术法来得更让人心头发软。 他依言走到平日打坐的蒲团旁,却没有坐下,只是随意地靠在一旁的石案边,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肩上苏璃烟的绒毛。 苏璃烟紫眸中的紧张并未完全褪去,她的妖力探查虽然被陈煜体内浑厚的灵力自然阻隔了大半,但也能隐约感觉到他气血确实有些虚浮震荡。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逞强……” 但看着陈煜神情舒展,她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只是尾巴依旧不安分地扫动着,显示着她并未完全放心。 很快,白韵柔便抱着一套叠放整齐的墨蓝色深衣小跑了回来。 她跑到陈煜面前,微微喘息,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脸颊因奔跑和急切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先将衣物小心地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台上,然后仰起脸,眼神温顺又带着一丝期待地看着陈煜,声音轻柔: “主人,衣物取来了,您……您先沐浴更衣吧?灵泉水还温着,白奴伺候您……” 她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陈煜染血的衣襟和唇角,那蹙起的眉头显露出她真心实意的心疼。 陈煜笑着摆了摆手:“沐浴就不必了,换身衣服就好。”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白韵柔的发顶,这次力道更温柔了些,带着明显的赞许和宠溺: “韵柔倒是很乖,想得真周到,这服务很到位,我很喜欢。” 他的夸奖直白而自然,目光落在白韵柔因为被夸奖而微微睁大、随即泛起羞涩与喜悦的眼眸上。 看着她脸颊的红晕加深,连小巧的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白韵柔被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无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宽大衣袖的边角,声音细若蚊蝇却又透着欢喜: “能为主人做些小事,是白奴的本分……也是白奴的福气。” 这时候能获得主人的肯定,无异于是最大的鼓舞,也是白韵柔迫切需要得到的情绪。 这样才能证明到她所在的价值,也才能对得起自己得到的“好”。 就在这时,趴在陈煜肩头的苏璃烟忽然“哼”了一声,打破了这温软的气氛。 她紫眸一转,睨了陈煜一眼,又瞥向一旁脸红低头的白韵柔,小嘴撅了撅,尾巴颇为不服气地甩了一下,拍在陈煜颈侧。 “主人~”她开口,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得意: “虽然你嘴上说没事,但璃烟可是感觉到了哦,你体内的气血灵力还有些不稳呢,。 她说着,从陈煜肩头轻盈跃下,落在方才白韵柔放衣物的石台旁,优雅地蹲坐下来,四条蓬松的雪尾在身后舒展开。 她仰起小脸,紫眸亮晶晶地望着陈煜,里面闪烁着一种“看我的”的狡黠光芒: “正好~今日就让主人见识见识璃烟的本事!我呀,可是很厉害的呢~!” 她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 “这可是璃烟从来都没对任何人用过的尾术神通呢!今天是第一次施展……嗯,第一次就给了主人你哟~” 陈煜闻言,挑了挑眉,确实被她勾起了兴趣。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只突然“嘚瑟”起来的小狐狸,笑道: “哦?是吗?你这小狐狸,还藏了多少秘密?那你倒是耍两手,我瞧瞧。” 这九尾天狐每一条尾巴都能觉醒不同的神通,陈煜倒是不知道苏璃烟另外还有些个什么神通呢。 看着样子,是奶妈类型的意思? 苏璃烟见他感兴趣,更加得意了。 “那主人你乖乖待那儿就好了,不用动,我动就好。” 她声音陡然变得空灵了几分,瑰丽的紫眸深处,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并迅速扩散。 转眼间,那双原本紫水晶般的眼眸,竟完全转化成了清澈而神秘的银白色。 仿佛蕴含着月轮清辉,冰冷、澄澈,又带着无尽的生命韵律。 与此同时,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属于九尾天狐的妖媚灵动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清冷、宛如月宫仙灵般的气息。 她身后四条蓬松的狐尾,根根毛发仿佛被月光浸透,流转着纯净的银白光晕。 尾尖那抹梦幻光泽此刻大盛,点点银白光屑如同萤火,自尾尖飘散开来,缭绕在她周身。 这是她尾巴的其中一样神通:“月华塑生术。” 她抬起一只前爪,虚空对着陈煜的方向轻轻一点。 霎时间,洞府内仿佛有看不见的月光被引动。 明明是在山腹洞府之中,众人却恍惚听见了清越的月鸣之音。 无数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自虚空中浮现,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飞速朝着苏璃烟爪尖汇聚,顷刻间凝成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银白光柱。 光柱并不刺眼,反而如同液态的月光,温润流淌,其中有点点更璀璨的星辉沉浮,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的月华精粹与生命能量。 苏璃烟银白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陈煜,爪尖轻轻一送。 那道银白光柱便如天河倒悬,轻柔地笼罩向陈煜。 光柱触及陈煜身体的刹那,并未激起任何灵力抵触,反而如同最温柔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浸润进去。 银白色的光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光华流转间,他衣袍上的血迹、破损处沾染的尘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仿佛被月光洗涤。 但这仅仅是表象。 陈煜在光雾笼罩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清凉却不冰寒、温润却蕴含无穷生机的力量,自他周身毛孔百窍涌入,迅速渗透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经络间那滞涩的震荡余波、气血中那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如同春阳融雪般,被迅速抚平、修复、滋养! 更神奇的是,这月华之力并非仅仅治疗。 它如同最顶级的增益buff,在修复伤势的同时,竟也在温和地淬炼着他的血肉经络,涤荡着灵力中因激烈对抗而产生的些许驳杂。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爽通透感自灵魂深处升起,仿佛连神魂都被这月华洗涤了一番,变得愈发凝练清澈。 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精力与一种几乎“圆满”的舒畅感。 方才的消耗,也在月华滋养下加速恢复,甚至比平日修炼的效果更好! 陈煜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这神奇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之前那点“轻伤”此刻已彻底痊愈,状态甚至比去执法堂之前还要好上三分! 真是很想脱口而出,从未有过如此神清气爽的感觉,就像是……磕了一样! 有一种我能打十个的汹涌气劲萦绕周身。 这“月华塑生术”,果然不愧是九尾天狐觉醒的神通! 第386章 开吸! 第三百八十六章开吸! 其层次之高、效果之妙,远超寻常疗伤法术,更兼具净化、增益之能,实际的效果陈煜正细细体会着,只感觉逆天! 陈煜没想到,苏璃烟还有这顶级“辅助”的功能呢,倒是大大的意外了。 而施展这神通的苏璃烟,此刻周身银辉流转,圣洁如月宫仙灵。 但陈煜也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那股强大的妖力正在飞速消耗,银白色眼眸中的神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四条原本光华流转的狐尾,光芒也明显减弱。 显然,这神通虽强,但对她而言负荷极大,尤其是这般全力施展、追求最佳效果的情况下。 片刻后,银白光雾缓缓散去,最后一点星辉没入陈煜体内。 苏璃烟爪尖的光芒彻底熄灭,她周身那圣洁空灵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银白色的眼眸也重新变回瑰丽的紫眸。 只是那双紫眸此刻明显透出疲惫,她小巧的身子晃了晃,四条尾巴也耷拉下来,显得有些萎靡。 给了,都给了,全部都给完了……一点儿也没剩了呢~ 呼,这第一次施展,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呢,刚刚也是为了表现表现自己。 苏璃烟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反正就是想竭尽全力地体现出自己的厉害。 所以此刻施展完之后,jiojio都有些软软的了呢。 但她立刻-强打精神,甩了甩脑袋,重新昂起小脸,紫眸望向陈煜,里面满是期待和一点点隐藏的虚弱,语气却努力装出轻松傲娇: “怎么样,主人?还不赖吧?是不是感觉神清气爽,力量无穷呀?” 陈煜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平稳,哪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他看向苏璃烟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赞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好家伙!”陈煜忍不住赞叹出声,伸手将明显消耗过度的小狐狸捞到面前,捧在掌心仔细打量: “小狐狸,你这神通……何止是不赖!简直是神乎其技!我之前竟一点都不知道你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本事,真厉害呢。” 陈煜自然是体会得到苏璃烟的小心思,自然也是满足了她的心意,一点也不含糊夸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舒畅,这绝非普通治疗能达到的效果。 不愧是九尾天狐这等天地灵种才能觉醒的本命神通! 苏璃烟被陈煜捧在掌心,近距离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赞叹,紫眸中的疲惫都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和骄傲。 她哼哼两声,尾巴虽然还耷拉着,却努力翘起尾尖,轻轻扫了扫陈煜的手腕: “哼哼~那当然!我可是九尾天狐诶!厉害的神通还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呀?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慢慢见识~” 说着,她紫眸微转,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白韵柔。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炫耀,仿佛在说~ 看吧,我可不是只会撒娇争宠,我能给主人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无可替代的价值哦! 白韵柔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交织着。 她将苏璃烟施展神通的整个过程,以及陈煜明显好转的状态、还有苏璃烟那带着炫耀的一瞥,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顺柔和的表情,甚至带着为陈煜恢复而欣喜的笑容。 但那双清澈眸子的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黯然与自卑飞速掠过,随即又被更深的温顺所掩盖。 是啊……苏璃烟是尊贵的九尾天狐,天赋绝世,神通广大。 她的关心,能化为切实的月华之力,抚平主人的伤痛,增益主人的状态。 而自己呢?除了这点流于表面的嘘寒问暖、端茶递水,除了这具尚且清秀的皮囊和还算乖顺的性子,还能给主人带来什么实质的价值? 方才那“月华塑生术”引动的天地异象、那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都让她深切感受到彼此之间鸿沟般的差距。 那不仅是血脉的差距,更是能力、价值上的云泥之别。 心头那点刚刚因为陈煜夸奖而升起的欢喜和暖意,仿佛被浇上了一小瓢凉水,泛起微微的酸涩。 但她迅速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不允许它流露分毫。 陈煜何等敏锐,自然将两女之间这微妙的氛围尽收眼底。 苏璃烟那点小孩子争宠般的心思,白韵柔那瞬间的黯然与迅速掩饰的温顺,他都看得明白。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刻意去安抚或偏袒任何一方。 有些事,有些关系,需要她们自己去磨合、去定位。 过多的介入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他相信,只要自己持心公正,给予足够的关爱和引导,时日久了,她们自然能找到彼此相处的平衡点。 当下,他只是揉了揉掌心小狐狸的脑袋,将注意力拉回她身上,语气带着宠溺和关切: “好啦,知道你厉害,不过看你这样子,消耗不小吧?还逞强?” 苏璃烟被他点破,有点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但嘴上不服软: “才没有逞强呢!这点消耗,休息一下就好啦!主要是……主要是第一次用,不太熟练嘛!”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特意为了展示效果而超负荷运转了神通。 陈煜失笑,也不戳穿她,转而道: “看在你今天表现这么卖力、又立了大功的份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苏璃烟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紫眸“唰”地亮了起来,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句话驱散了。 她急不可耐地在陈煜掌心站了起来,四只小爪子踩了踩: “来啦来啦!主人你答应过的!精血!我的精血!”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看到最爱零食的小馋猫,哪还有半分刚才施展神通时的圣洁空灵? 陈煜被她这前后反差逗得直乐,故意逗她:“哦?什么精血?我有答应过吗?” “啊!臭主人!你想耍赖啊?!” 苏璃烟顿时急了,尾巴都炸了起来,小爪子扒拉着陈煜的手指: “你明明说好的!事情解决了就给我吃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不然、不然我下次不给你治伤了!哼!” 她急得胡言乱语,紫眸里满是控诉,又带着浓浓的渴望,那样子实在可爱得紧。 一旁的白韵柔见状,也忍不住抿唇轻轻笑了笑,方才心头的些许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她温声道:“主人,璃烟她一直惦记着呢,您就莫要逗她了。” 陈煜哈哈一笑,不再逗弄,轻轻将苏璃烟放回石台上:“行行行,给你给你,看把你馋的。” 苏璃烟一落在石台上,立刻摆出最端正的蹲坐姿势。 四条尾巴虽然还有些无力,却努力在身后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煜的手。 粉嫩的小舌头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来,飞快地舔了舔嘴角。 那副“我已准备好,请快投喂”的急切模样,让陈煜忍俊不禁。 陈煜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指尖肌肤悄然破开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口。 那血珠一出现,并未落下,而是悬浮在指尖,呈现出一种比寻常血液更深邃、更莹润的暗红色。 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在流转,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对妖族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醇厚气息和生命韵律! “咕咚。” 寂静的洞府中,清晰地响起了苏璃烟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紫眸中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锁定着那滴暗红金色的血珠,浑身雪白的毛发都微微蓬松炸起,那是极度渴望和兴奋的表现。 陈煜刚想说“别急”,话还未出口…… “嗖!” 一道白影闪过! 苏璃烟已如一道闪电般扑了上来! 她甚至等不及陈煜将手指递过去,直接半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抱住陈煜的手腕。 小巧的脑袋急切地凑近,粉嫩的柔红一卷,精准无比地将那滴悬浮的精血卷入空中! “呜——!” 吸收的刹那,苏璃烟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满足到极致的、几乎呜咽的喟叹。 第387章 完美的吸收 第三百八十七章完美的吸收 她紫眸瞬间眯成了两条缝,里面盈满了迷醉的狂喜! 她死死抱着陈煜的手腕,不肯松开,小巧湿润的鼻头用力嗅着陈煜指尖残留的气息。 将陈煜的整个食指都涵入! “咕叽……咕叽……” 细微而清晰的咕叽咕叽在安静的洞府中响起,带着一种贪婪又鳗竹的韵律。 苏璃烟闭着眼睛,全身心沉浸在那精血带来的无上体会之中,四条尾巴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 陈煜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祀灵血炉”积存的、经过无数次斩杀炼化而来的精纯生命本源和血脉精华。 正通过那小小的伤口,被苏璃烟以惊人的效率汲取、吸收! 与昨日白韵柔吸收时的温和缓慢不同,苏璃烟的吸收堪称狂暴高效! 九尾天狐的血脉天赋在此刻展露无遗,她对这高等能量有着天然的、极强的亲和力与转化效率! 那滴精血几乎在入口的瞬间,就被她体内澎湃的妖力与血脉之力包裹、分解、融合! “轰——!” 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悸的气息,猛地从苏璃烟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原本因施展“月华塑生术”而显得有些萎靡虚弱的气息,瞬间沸腾、膨胀、飙升! 元婴八品……元婴八品巅峰……瓶颈松动! 元婴九品! 气息攀升并未停止,反而因为精血中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精纯,加上苏璃烟本就处于突破边缘,此刻如同火上浇油。 元婴九品初期……中期……后期……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整个洞府内的灵气都被引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朝着苏璃烟汇聚。 她雪白的毛发无风自动,根根晶莹,仿佛有光华内蕴。 四条狐尾更是暴涨了一圈,尾尖的银紫色光芒大盛,如同四道流淌的月光瀑布! 终于,在达到元婴九品巅峰,距离元婴圆满仅有一线之隔时,这股疯狂攀升的气息才缓缓平复下来,稳定在了一个无比凝实、浑厚的境界。 元婴九品巅峰! 从元婴八品到九品巅峰,看似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加一个巅峰状态,但要知道,越到后期,每一品的提升都更慢,需要的积累和契机远超前期。 而苏璃烟,仅仅凭借陈煜的一滴精血,在极短时间内,不仅稳固了因施展神通消耗的状态,更是一举突破瓶颈,直达九品巅峰! 这份提升,若是放在寻常妖族身上,恐怕需要数十年苦修加上诸多机缘才能达成! 而此刻的苏璃烟,依旧沉浸在那种力量暴涨、血脉欢鸣的极致快感中。 她ooo陈煜手指的力道更大了,仿佛想要将其中蕴含的所有精华都榨取出来,喉咙里发出含糊而满足的“呜呜”声。 身子微微抖动着,那显然是爽到极致的表现。 陈煜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储备正在飞速下降。 这滴精血蕴含的本源,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苏璃烟的吸收效率也高得吓人。 眼看再吸下去,自己怕是也要遭不住了。 陈煜无奈地曲起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在苏璃烟毛茸茸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好了,璃烟,松口。” 他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提醒:“再吸下去,你家主人我可真要被你吸没了。” “唔……嗯……” 苏璃烟不情不愿地哼哼两声,又用力ooo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口。 粉嫩的柔软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陈煜指尖那已经愈合的微小伤口,将他手指上残留的所有气息都卷走。 随后这才吧唧吧唧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眸此刻水润润、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还带着未褪尽的迷离与满足。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仿佛在回味那无上的美味。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娇憨: “就这么一点点嘛……感觉还没吃饱呢……” 她仰着小脸,紫眸眨巴眨巴,努力做出最无辜、最可怜、最渴望的表情,尾巴更是讨好地蹭着陈煜的手背。 陈煜没好气地又敲了下她的脑袋: “贪心的小狐狸!等下次吧,细水长流。” 苏璃烟被敲了脑袋,缩了缩脖子,但脸上那兴奋和喜悦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也知道陈煜说的是实话,这精血效果如此逆天,定然凝聚不易。 方才她吸收时也能感受到其中磅礴如海的生命本源,绝非寻常。 她不再纠缠精血,转而激动地在石台上转了个圈,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远超之前的强大妖力,忍不住欢呼一声: “哇哦——!主人!你这精血也太、太、太厉害了吧!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百倍!不不不,一万倍!” 她紫眸放光,看着陈煜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会移动的绝世宝藏: “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妖力比之前凝实了好几倍!血脉好像都更纯净活跃了!哇!要是让妖族那些老古董知道你有这种宝贝,肯定拼了命也要把你抓回去供起来,天天当祖宗哄着,就为了换一滴精血!” 她越说越激动,尾巴摇得像风车: “这效果,比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都强太多了!简直就是为我们妖族量身定做的无上圣品!主人!你到底是什么神仙体质啊!” 陈煜看着她这欢脱激动的样子,也被感染得笑意加深。 能得到如此显著的反馈,也证明了他这“祀灵血炉”体质的价值,以及他选择培养苏璃烟和白韵柔这条路,是正确的。 就是有些可惜,白韵柔的吸收效果并不好。 现在看来,苏璃烟的吸收效果才是最有性价比的。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 陈煜揉了揉她兴奋得发烫的小耳朵: “效果再好,也得你根基扎实才能吸收转化,是你自己天赋够硬。好好稳固境界,别浪费了这番造化。” “知道啦知道啦!”苏璃烟连连点头,依旧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紫眸一转,又瞥向旁边的白韵柔,那眼神里的得意和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白韵柔迎上她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温婉柔和的笑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为苏璃烟高兴。 但捧着衣物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地对陈煜说: “主人,您也累了吧,不如先换上干净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陈煜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叹,但面上不显。 他接过白韵柔手中的衣物,温和道: “嗯,好,韵柔,你也去好好修炼吧,专心将昨日那滴精血炼化吸收,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的。” 白韵柔乖巧点头: “是,主人,白奴就在那儿,您随时吩咐。” 她最后看了一眼陈煜,又看了一眼还在兴奋状态的苏璃烟,这才微微欠身,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向洞府另一侧她平日修炼的角落。 转身的刹那,那清澈眸底深处的一丝黯然与努力维持的平静,终究没能完全逃过陈煜的眼睛。 陈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开始换下身上破损染血的外袍。 苏璃烟则在他脚边兴奋地踱着步子,时不时感受一下体内强大的妖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第388章 蛇蛇微凉【加更1】 第三百八十八章蛇蛇微凉【加更1】 几日时光,无声滑过。 洞府之内的生活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 苏璃烟在陈煜那滴精血的助力下,修为彻底稳固在元婴九品巅峰。 她近日也陷入某种沉睡之中,就像是要发生某种蜕变一般的,看来陈煜的那滴精血的效果还远不止于此。 果然,苏璃烟的血脉体质去吸收,才能最大程度的去发挥出效果。 而白韵柔则更加沉静,她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如何更好地“侍奉”陈煜这件事上。 修炼之余,她会默默打理洞府,将陈煜惯用的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她会留意陈煜的饮食喜好,尽管修士大多辟谷,但她总会备上些清口的灵果。 她发现陈煜对那口腹之欲也还是有喜好的,所以也开始学习着,所幸她也是很聪明的,上手极快。 她也会提前将灵泉池布置的完善周到,在池边铺好柔软吸水的绒垫,备好洁净的浴巾与熏香。 因为白韵柔知道,陈煜每日也都会享受的泡泡灵泉池。 总之她清楚,自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能得到巨大恩赐的小蛇妖而已。 她能做的,自然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了,她很是全神贯注着。 因为若是连这些都做的不够尽善尽美,不能让主人满意的话,那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迟早会被吞没消解。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那自己岂不是就…… 自从被陈煜待在身边之后,白韵柔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好日子!她一定要抓住这一切珍惜好! ~~~ 此刻,正是午后闲暇。 灵泉池内,水汽氤氲如烟,将洞府这一隅渲染得如同云中仙境。 池水温热,引自地脉的灵气融入水中,泛着淡淡的乳白色灵光,池底铺陈的暖玉与莹石在水光折射下,漾开一片柔和迷离的光晕。 陈煜背靠池边一块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墨玉台,半个身子浸在暖融融的泉水中,黑发披散,沾湿了贴在宽阔的肩背和颈侧。 他闭着眼,面容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抿的唇显露出放松的姿态。 两只结实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侧的玉石台面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叩一下。 在他身后,白韵柔正跪坐在池边特意铺设的厚软绒垫上。 她今日的穿着,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并非寻常衣物,而是一袭质地异常轻薄的鲛绡纱衣。 那纱衣是极浅的月白色,几乎透明,浸了池畔氤氲的水汽,更是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女子初长成的、青涩却已见玲珑的曲线。 纱衣款式简单,交领处却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其下微微起伏的、雪白柔腻的肌肤轮廓。 衣袖宽大,因她俯身的动作滑落至手肘,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纤细小臂。 她的人身部分维持着女子形态,而下半身,则是那条陈煜颇为喜爱的莹白色蛇尾。 此刻,那蛇尾并未完全浸入水中,而是自腰际以下,温顺地蜿蜒盘绕在陈煜搭在石台的那只手臂旁,尾尖甚至讨好般,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边缘。 任由陈煜那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把玩着…… 这令她兴奋不已,心头很是雀跃,每次被主人如此把玩着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蛇尾在池边明珠与水中灵光的共同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质感。 不再是初来时那种暗淡瘦弱,经过陈煜精血的滋养和这几日的将养,变得细腻莹润,泛着丰腴娇润的光泽。 手感带着一种柔韧的、充满弹性的肉感,仿佛最上等的软玉,温凉滑腻。 白韵柔正倾身向前,一双纤纤玉手搭在陈煜肌肉线条流畅的肩颈处,力度适中地揉捏按压着。 她的手法算不上多么高明,但格外用心,指尖带着蛇类特性特有的微凉体温,却因沾染了水汽和她的紧张而有些湿润。 她按得很认真,从颈侧僵硬的肌肉,到肩胛的穴位,一点点揉开,偶尔指腹划过他背上几处旧伤疤痕时,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洞府内安静,只有灵泉汩汩的微响,以及她偶尔调整姿势时,蛇尾与光滑石面、或者与陈煜皮肤摩擦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除了灵泉特有的清新灵气,还弥漫着一股从白韵柔身上散发出的、似有若无的奇异冷香。 那香气不浓烈,幽幽的,带着点水边植物的清冽,又仿佛混着一丝她自身血脉带来的、微甜的腥气有种独特的诱惑。 被温泉的热气一蒸,丝丝缕缕钻入陈煜的鼻端,与视觉、触觉上的享受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慵懒而暧昧的氛围。 陈煜确实很享受。 温热泉水包裹着身体,涤荡着修炼和琐事带来的疲惫。 肩颈处那恰到好处的按压,缓解着筋肉深处的酸胀。 更妙的是,他的右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掌边那截莹白的蛇尾。 感受那一片片细腻微凉的触感,如同抚过最光滑的丝绸。 仿佛在把玩一件绝佳的美玉珍玩,滑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或许是觉得手感太好,陈煜一时揉捏得有些忘形,指间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嗯……”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颤音的哼吟从头顶传来。 陈煜闻声,略略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不知何时,已然放松地后仰,枕在了一处异常柔软温香的所在。 那股奇异的冷香也更加浓郁了~! 他并未立刻挪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吸了口那带着她温度的香气,有些含糊地低笑道: “韵柔,你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这句话,带着温泉浸泡后的沙哑慵懒,以及毫不掩饰的赞赏,如同最醇厚的蜜酒,直直的,狠狠的灌入白韵柔的心田。 她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喜悦、羞涩以及被认可的满足感的暖流,轰然席卷了她全身。 心跳瞬间失序,咚咚地撞着胸腔,脸颊连同耳根、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绯红,甚至比池边暖玉的光泽还要动人。 她能感觉到陈煜的头颅枕靠的触感,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最敏感脆弱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但更让她欢喜到几乎眩晕的,是那句话本身。 主人喜欢……主人觉得我讨人喜欢…… 巨大的幸福感让她指尖都有些发软,她连忙稳了稳心神,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媚软糯,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主人……主人喜欢就好,能得主人一句夸赞,韵柔比吃了什么灵丹都开心。” 她眼波流转,目光落在陈煜那只依旧捏着自己尾巴的大手上,那专注的、带着玩赏意味的动作,让她心尖又是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到,刚刚自己不小心被捏疼了的时候叫出声,主人就立刻放柔了的力度。 她知道自己也是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的。 主人既然喜欢,就应该让他狠狠的……能够一鼓作气的舒畅才对。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温顺: “主人……是不是很喜欢韵柔的尾巴?若是……若是主人喜欢这样捏弄的话,可以尽管用力地……韵柔、韵柔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很欢喜,总之主人不用心疼韵柔的。” 她说得真挚,甚至主动将尾巴又往陈煜手心里送了送,让那丰腴的尾段更充分地贴合他的掌心。 陈煜闻言,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他果然如她所愿,又捏了捏那肉感十足的尾段,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既满足手感,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那可不行。” 他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真实的怜惜: “捏痛了你,我也心疼,这样……就很好。”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枕靠的姿势,让自己更舒适地陷在那片温香软玉之中,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白韵柔的心,简直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温柔和体贴融化掉了。 感受到陈煜对自己的怜惜,她实在是觉得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呢~? 第389章 灵泉池中【加更2】 第三百八十九章灵泉池中【加更2】 她看着陈煜全然放松、将自己当作依靠的信任姿态,一股澎湃的柔情和更深的侍奉之心涌了上来。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按摩肩颈。 一双柔荑悄然上移,纤细如玉葱般的十指,轻轻按在了陈煜两侧的太阳穴上。 指腹微凉,力道却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以恰到好处的节奏缓缓打圈按揉。 同时,她甚至微微调整了跪坐的姿势,上身更俯低些,让陈煜的头颅能更妥帖、更深入地枕在柔软之间,仿佛为他专门铺设了这世上最舒适温软的枕头。 她小心地将他的散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主人……这个力度可以吗?” 她低声问,气息因姿势和紧张而略微不稳,拂在陈煜额际。 “嗯……”陈煜从喉间发出一声慵懒至极的鼻音,算是回应。 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全方位的美妙伺候之中,温泉水滑,玉人在侧,幽香袭人,触感曼妙,视觉亦是一种享受。 只需微睁眼,便能透过氤氲水汽,看到那近在咫尺的、被湿透薄纱紧紧包裹的诱人风景,以及她低垂的、染着红晕的娇媚侧脸。 陈煜觉得还是韵柔好呀,又懂事又会伺候人,果然自己没白花那么多心思。 这些天的功夫,花些时间,稍稍一调,白韵柔就已经有了现实之中的韵味了。 不错不错~ 白韵柔得到这声回应,心中满足更甚。 这些时日的相处,陈煜对她的疼爱与日俱增,不仅给予珍贵的精血助她修炼蜕变,日常中也多有温和纵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这份特别让她安心,也让她更加痴迷于这种被需要、被宠爱的感觉。 她一边轻柔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帮他进一步松弛精神,一边忍不住将心底盘旋多日的思绪,化作柔声细语,倾诉出来: “主人……能这样每天伺候在您身边,看着您放松休息,韵柔真的觉得好开心,好满足,比从前在族里时,都要安心快乐千百倍。” 她的声音如梦似幻,带着水汽般的湿润柔情。 这是无比真切的大实话了,若是有其他的人知道,跟在陈煜身边能有如此的待遇。 恐怕是任凭谁都想要挤破头的求个机会。 你看那苏璃烟就知道了,她现在才知道,苏璃烟竟然是天狐一族的九尾血脉,这可是极其罕见的。 可就连她都对陈煜给的好处如此震惊,趋之若鹜,甚至放下尊严的讨好。 就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是多么珍贵了。 也就更是因为如此,白韵柔更觉得时时亏欠,不配得感极重。 若是不这样不断不断的去表达给主人听,表达自己的忠诚,她就会觉得很难安心。 “韵柔自知愚笨,很多事情都做不好,也远不如璃烟那样本事大,能给主人实实在在的帮助……韵柔只有这点伺候人的微末本事,和……和这还算听话的身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温顺: “所以……主人,若是韵柔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伺候得不周到,您一定要告诉白奴,千万别忍着不说。” “白奴……白奴想变得更好,想学会更多能服侍您的法子,以后……才能更长长久久、更好地伺候主人,只要主人不嫌弃,白奴要一辈子都这样伺候您……”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放得极低。 陈煜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氤氲水汽中,陈煜的眸光显得有些深邃,落在近在咫尺的白韵柔脸上。 他自然也是能体会得到白韵柔的心态的。 陈煜知道,有些时候,靠话语的安抚,是不够打消她内心的那些不安全和焦虑的。 此刻,白韵柔正垂眸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讨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怕被抛弃的不安。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绯红的脸颊,微颤的睫毛,被水汽润泽的粉唇,还有那身几乎形同虚设、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湿衣…… 纯真与媚态,卑微与渴望,奇妙地糅合在她身上。 陈煜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某种了然,也带着一丝被取悦的欢喜。 他想到了,这时候能让白韵柔觉得自己有价值的方式,其实就只有一种。 很简单,也是自己所喜欢需要的! 下一秒,他原本搭在石台上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抬起,揽住了白韵柔纤细的腰肢。 那腰肢在湿衣下不堪一握,柔韧而冰凉。 “啊!” 白韵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向前一倾! “噗通!” 水花溅起,晶莹的水珠在灵光中四散。 白韵柔已然被陈煜捞进了温泉池中,跌入他怀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她全身,薄薄的鲛绡纱衣彻底化为第二层皮肤,紧密地贴合着每一寸曲线。 透出底下雪白的肉色,比方才在池边时更加~~** 蛇尾入水,本能地缠绕上来,与陈煜的腿交错,鳞片滑过皮肤,带来异样的触感。 陈煜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箍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胸膛与池壁之间。 两人紧密相贴,隔着一层湿透的薄纱,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他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又隐含期待的水润眼眸,鼻尖几乎蹭到她的,温热的气息交缠。 “怎么伺候?”他低声重复她的话,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戏谑: “那还用说吗?韵柔这么聪明,会不知道?” 他空着的右手,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湿漉漉的小脑袋,动作带着明确的指令。 白韵柔仰着脸,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 池水漫过她的锁骨,热气蒸腾,让她脸颊红得滴血。 陈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和玩味,让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尖猛地一颤,随即,一股混合着羞耻、紧张、以及某种“终于可以更进一步取悦”的奇异兴奋感攫住了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那揽在腰间的手臂。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羞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她强行压下,转而化作一种柔顺到极致的妩媚。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对着陈煜,绽放出一个极柔、极软,又带着无尽讨好的笑容。 然后,她微微偏头,温顺地将脸颊贴在他结实滚烫的胸膛上,仿佛在聆听他的心跳。 紧接着,在陈煜的注视下,她的身子,缓缓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向下滑去。 池水波动,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黑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莹白的蛇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与陈煜的腿纠缠得更紧。 水面先是漫过她的肩膀,然后是她纤细的脖颈,精巧的下巴,最后,是那沾染了水珠、显得愈发娇艳欲滴的唇瓣…… “咕噜……” 一串细密的气泡,自陈煜腰腹附近的水面升起,破裂,发出轻微而暧昧的声响。 陈煜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背脊微微绷紧,向后靠在光滑的池壁上。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池水包裹,任由那无法言喻的…… 白韵柔全心全意地投入着……笨拙却热烈,埋头苦干…… 将她所有的感激、依恋、以及想要牢牢抓住这份宠爱的决心,都倾注于此。 她知道,这是她能给主人的、最直接的价值。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乳白色的灵泉池水,也缓缓浮起一些红晕血丝掺杂其中…… ~~~ ~~~ 第390章 狐木前……【加更3】 第三百九十章狐木前……【加更3】 灵泉池中,水雾氤氲更浓,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纱幔。 水面漾开一片涟漪。 池水微微动荡,发出轻柔而持续的“哗啦”声,间或夹杂着些许压抑不住的、细碎如呜咽般的声响,又被温泉水流的汩汩声掩盖大半。 一切都沉浸在某种湿热而私密的氛围里。 ~~ 洞府另一侧,铺着柔软灵棉的专属软垫上。 一团雪白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苏璃烟从深沉的修炼沉睡中缓缓苏醒,四尾天狐强大的血脉之力在她体内平稳流转,元婴九品巅峰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通往元婴圆满的屏障。 等下次再吸一次主人的精血,铁定能让自己直接长出第五尾来。 光是想想就期待的不行呢~ 她先是满足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毛茸茸的爪子张开又蜷起,尾巴惬意地在身后扫了扫。 紫眸缓缓睁开,瑰丽的瞳仁在昏明珠光下流转着迷离的光泽。 “唔……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她小声嘀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正准备翻个身,再懒洋洋地趴一会儿。 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那对雪白柔软的狐耳极其敏感地抖动了一下,精准地捕捉到了从洞府深处、灵泉池方向传来的……异样声响。 苏璃烟紫眸中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困惑。 她支起上半身,耳朵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更加专注地聆听。 “……嗯……” 一声声颤音,透过水汽与石壁的阻隔,模糊地飘入耳中。 紧接着,是更加清晰的水流潺潺的,像是海浪拍打在岸上的声音。 “啪……哗啦……啪……” 仿佛有什么在不断搅动着池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苏璃烟整只狐狸僵住了。 她虽未经事,但天然的还是有些对于一些事情的朦胧认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雪白的毛发都微微炸开了一瞬。 那、那是…… 臭主人和……那条小蛇妖? 他们在灵泉池里……? 这个认知让苏璃烟的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她。 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复杂的……酸涩。 仿佛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被别人拿在手里肆意把玩。 明明……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 可现在…… 那持续不断的水流声和偶尔溢出的细微声响,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苏璃烟的心口。 并不疼,却让她浑身不自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和被冷落感悄然弥漫开来。 她下意识地想挪开视线。 虽然她此刻根本看不见,却又控制不住地将耳朵竖得更高,试图捕捉每一丝声响。 那水声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 夹杂其中的细碎声音也多了起来,虽然模糊,却能听出那声音里蕴含着某种难以承受的意味。 总之……颤得厉害,却又……仿佛带着某种…… 苏璃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下去。 她只觉得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紫眸中神色变幻不定。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声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可越是抗拒,那声音反而越清晰。 最后,她“噌”地一下从软垫上站了起来。 四条蓬松的尾巴烦躁地在身后甩动,显得有些凌乱。 她迈开步子,小巧的爪子踩在冰凉的石地上,悄无声息地朝着灵泉池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 或许……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和不服气驱使着她。 她绕过洞府内室的屏风,来到灵泉池所在的区域外围。 这里有一处天然的岩石凸起,正好可以遮蔽身形。 苏璃烟轻盈地跃上一块较高的石头,躲在后面,只露出一双瑰丽的紫眸,和那对微微抖动的雪白狐耳,悄悄望向池中。 氤氲的水汽比方才更浓了,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帐,将池中的景象笼罩得朦朦胧胧。 但即便如此,苏璃烟依然能看清大概。 陈煜背靠池壁,仰着头,脖颈拉出凌厉的线条,喉结偶尔滚动。 他结实的手臂一半浸在水里,似乎在扣着什么。 而白韵柔…… 苏璃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皙的背脊在朦胧水汽中若隐若现,线条纤细优美,湿透的黑发粘在背上,蜿蜒而下。 偶尔能看见她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染着绯红的脸颊,粉唇微张…… 池水在她身边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苏璃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种混合着羞耻、好奇、酸楚、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苏璃烟猛地别开了脸,不想再看。 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形成一个委屈又不满的弧度。 身后的四条尾巴竖得笔直,尾尖不安地颤动着,显示出她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臭主人…… 果然是涩中饿鬼!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可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些。 她看到,听到那压抑不住的呜咽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哭腔。 而陈煜…… 苏璃烟的视线落在陈煜的脸上。 水汽朦胧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是微微睁开的,眸色深暗,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专注地落在身前的白韵柔上。 他的下巴绷紧,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然后,苏璃烟看见他的另一只手,从水中抬起,抚上了白韵柔汗湿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是出乎意料的……轻柔。 这一瞬间,苏璃烟心里那股酸涩感达到了顶峰。 她突然意识到,陈煜对白韵柔,或许不仅仅是“贪图美色”那么简单。 那眼神,那动作,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专注和……怜惜? 那自己呢? 陈煜对自己,是不是就只是……养着一只还算有趣、血脉不错的宠物? 这个念头让苏璃烟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失落感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九尾天狐的血脉,绝世的容貌,虽然她从未化形给陈煜看过,但也是毋庸置疑的。 她以为,主人总会更偏爱自己一些。 可现在看来…… 那条普普通通的小玄蛇,仅仅靠着温顺和听话,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陈煜大部分的注意力,甚至得到了这样亲密的对待。 凭什么? 苏璃烟紫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明明……明明比那条小蛇妖好看千百倍! 本事也大得多!血脉更是尊贵无比! 臭主人真是没眼光! 苏璃烟指尖攥紧,轻咬贝齿。 但又过了一会,不知不觉的,苏璃烟就挪不开jio了,伴随着呼气声和些许哽咽。 最后,竟化作为一种仿若杀猪般的…… 仿佛突破某种界限般的齁噢噢噢噢—————— 刹那间,苏璃烟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言! 紫眸瞪得溜圆。 紧接着,一切声响骤然停歇。 只剩下灵泉依旧汩汩流动的细微声音,以及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 这实在是……太…… 苏璃烟愣愣地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回荡着那最后一声极具冲击力的闷哼。 一股难以形容的烦躁和空虚感袭上苏璃烟的心头。 她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多看一秒,心里那股酸涩和不平就浓重一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池中的两人,尤其是陈煜那副慵懒满足、仿佛饱餐一顿的表情,嘴巴撅得更高了。 “哼!” 她极轻地、几乎是气音地哼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轻盈地跃下石块,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府外室自己的小窝跑去。 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用力甩了一下,扫过冰冷的石壁,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跑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直到回到自己那铺着柔软灵棉的专属软垫上,将自己整个蜷缩进去,用四条尾巴严严实实地裹住身体,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可耳朵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鼻尖,也似乎还能嗅到灵泉池方向飘来的、混合着特殊气息的湿润水汽。 苏璃烟将脑袋深深埋进尾巴里,紫眸在黑暗中眨动着,心绪翻腾。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她突然抬起头,尾巴“唰”地一下散开。 紫眸中闪烁着不甘和决断的光芒。 那个臭主人,果然是没见过好的! 一条普普通通的小玄蛇,不过是主动献身,就把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要是让他见识见识本狐狸真正的样子…… 苏璃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雪白的狐身。 她可是九尾天狐! 化形之后,容貌绝对是倾国倾城,魅惑众生! 血脉带来的高贵气质,岂是那条小蛇妖能比的? 她之前一直不肯化形,一方面是有点小傲娇,不想让陈煜那么轻易得逞。 另一方面,也是隐隐有种“保留底牌”的心思。 可现在…… 第391章 日式小爱好 第三百九十一章日式小爱好 看着陈煜对白韵柔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苏璃烟心里那点较劲的心思彻底被点燃了。 她绝不能输! 不仅要让主人看到自己的美貌,还要让他知道,自己比那条小蛇妖好一千倍、一万倍! 想到这,苏璃烟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 她抬起一只前爪,粉嫩的肉垫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妖力和纯净的血脉。 化形…… 是该让那个没眼光的臭主人,好好开开眼界了。 她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化形之后,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颜色一定要漂亮,要衬得她肌肤如雪,紫眸如星。 款式嘛……既不能太暴露显得轻浮,又要足够凸显她的身段优势,最好还能带点特有的神秘与魅惑。 头发要披散着,还是要挽起来? 还有尾巴……化形之后,尾巴还是会保留的,这可是她身份的象征。 再说了,陈煜那家伙,不是就很喜欢揉弄尾巴嘛,正好,四条够了吧? 这可是比那小蛇妖还要多呢! 苏璃烟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煜见到自己化形后那目瞪口呆、惊艳无比的表情。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把那条小蛇妖忘到九霄云外! 至于刚刚在灵泉池里看到的那些…… 苏璃烟脸颊又红了红,但随即撇了撇嘴。 那种事……如果主人真的那么喜欢,她、她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绝不能输给白韵柔! 她不仅要长得比她美,身材比她好,血脉比她高贵。 九尾天狐,怎么可能输给一条小玄蛇? 苏璃烟暗暗握紧了小爪子,虽然毛茸茸的看不出来,但此刻,紫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等着吧,臭主人。 还有那条小蛇妖。 本狐狸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美。 ~~ ~~ 灵泉池中,水汽渐渐散开些许。 陈煜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方才的迷乱与炽热已悄然沉淀下去,只余下一层浅淡的餍足。 他低头,看向怀里几乎瘫软的人儿。 白韵柔浑身湿透,乌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脖颈和背上,发丝被浸透,粘在额头。 她的小脸绯红未退,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尖和脖颈。 眼睛半阖着,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轻轻颤动。 粉嫩的樱唇微微红肿,此刻正无意识地张开,努力汲取着空气。 陈煜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粘在额头的湿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感受到他的触碰,白韵柔艰难地掀起眼皮,清澈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迷离而脆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喘息。 “对、对不起……主人……”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白奴……没用……没能让您……” 她说这话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副又愧疚又无助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陈煜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慵懒和满足。 他屈指,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 “傻韵柔,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沙哑,却温和至极: “怎么会呢,你做得很好。” 白韵柔闻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他,里面盛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希冀: “真、真的吗?主人没有哄白奴?” “我哄你做什么?我现在对你可是喜欢的紧。” 陈煜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舒服地靠着自己,手掌在她光滑微凉的背上轻轻抚过。 “喜欢”二字,他说得清晰而肯定。 白韵柔的身子轻轻一颤,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安心感涌了上来,冲淡了身体的疲惫和不适。 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主人没有嫌弃她笨拙……说喜欢…… 她用力咬住下唇,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陈煜温热的胸膛,贪婪地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小手紧紧抓着他结实的手臂。 “主人……您对白奴真好……”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白奴……白奴以后一定更加努力……” 陈煜笑了笑,没再多言,只是抱着她,任由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温存。 过了一会儿,白韵柔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她挣扎着想要从陈煜怀里起身,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坚持: “主人……白奴替您更衣……” 说着,她便试图用手撑住池壁站起来。 此刻她已完全化作人形,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水中显露出来,肌肤白皙得晃眼,线条匀称优美。 只是腿根处还残留着些许红痕。 然而,她刚一站直,双腿便是一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和虚脱感从深处传来,让她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眼看就要向后跌入水中。 “小心。” 陈煜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白韵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陈煜的脖子。 水花四溅。 陈煜公主抱着她,从池中稳步走出。 水流从两人身上滑落,在明珠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他精壮的身躯完全坦在空气中,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滚落,充满力量感。 而怀中的白韵柔,长发滴水,小脸绯红,显得既狼狈又娇媚。 陈煜低头看她,眼中带着明显的宠溺笑意: “都这样了,你还是乖乖歇着吧,我来就好。” 说着,他抱着她,走向灵泉池边早已备好的干燥绒垫,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白韵柔躺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上立刻被陈煜用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 她仰着脸,看着陈煜近在咫尺的俊颜。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怜惜,只觉得心潮澎湃,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几乎要溢出来。 主人……真的好温柔。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主人。 她一定要用尽一切,回报这份恩宠。 就在白韵柔沉浸在感动与幸福中时,陈煜已随手扯过另一条浴巾,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珠。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向洞府内室的方向,眼神忽然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了然的弧度。 那小狐狸……还有这种日式癖好? 第392章 绝美天狐的化形 第三百九十二章绝美天狐的化形 而且,看样子,受到的刺激不小。 他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苏璃烟的气息在附近窥探,但他并未点破,甚至……有意放纵。 白韵柔的温顺与奉献,确实让他身心愉悦。 但苏璃烟那股不服输的傲娇劲儿,以及此刻被激起的竞争心,同样让他觉得有趣。 鲶鱼效应,有时候并非坏事。 让这两个小妖奴彼此间有点小小的较量,互相促进,似乎也挺不错。 至少,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陈煜擦干身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墨色深衣,随意披上,衣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走到白韵柔身边,蹲下身,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 “好好休息,将方才我渡给你的精元炼化吸收,对你大有裨益。” 白韵柔乖巧点头,裹紧浴巾,声音软软的:“嗯呢~” 陈煜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朝着洞府外室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对即将看到的景象,有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那小狐狸,受了刺激之后,会怎么做呢? 以她的性子,怕是忍不住要“反击”了吧? 果然,当陈煜绕过屏风,步入外室时,目光所及,让他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诧异。 洞府外室的明珠光柔和地洒落。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一只缩在软垫上生闷气、或者假装睡觉的小狐狸。 然而此刻,站在软垫前方的,却是一道截然不同的、窈窕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仿佛集天地灵秀与魅惑于一身的女子。 她身量高挑,几乎与陈煜齐眉,身段更是玲珑有致,起伏惊心。 一袭紫罗兰色为主、点缀着银白色暗纹的流仙长裙,轻柔地包裹着她,裙摆及地,却因材质轻薄,隐隐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轮廓。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绣着繁复云纹的宽边丝绦,更显柳腰纤细,不盈一握。 往上,是弧度优美的肩颈线条,锁骨精致如玉琢。 衣裙的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巧妙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窝,引人遐思。 最夺目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精确形容的绝色容颜。 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看不见丝毫毛孔,在明珠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玉泽。 眉形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 一双眼睛,此刻正微微上挑,眼尾天然带着一抹嫣红,是天然的狐狸眼型。 清澈透亮,却又仿佛氤氲着朦胧雾气,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勾魂摄魄。 更妙的是,在她左眼眼角下方,恰有一颗极小的的泪痣,如同点睛之笔,让她整张脸的魅惑感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平添几分神秘与楚楚动人的风韵。 此刻正微微抿着,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娇且媚。 一头长发并未束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垂至腰臀,发色是罕见的、泛着淡淡银光的莹白。 而在她身后,四条蓬松柔软、毛色雪白无瑕的狐尾,正悠然地轻轻摇曳着。 每一根尾巴都硕大而华丽,随着她的动作,美不胜收。 哎哟?白毛狐娘?! 人形与狐尾的结合,有种异样的、震撼人心的美感,既圣洁高贵,又妖娆魅惑,将九尾天狐血脉的妖冶美艳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煜可是聊斋忠实群体,对这种狐娘什么的,最爱不过了。 新xp,启动! 此刻,这绝美的狐女,正微微歪着头,一双勾魂摄魄的紫眸,直直地望向陈煜。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怔愣,她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紫眸中掠过一丝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狡黠和得意。 她故意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指尖轻轻卷起自己一缕发梢,在指尖缠绕把玩,动作慵懒而随意,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主人~”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清脆的童音,而是变得酥软柔媚,仿佛带着钩子,能轻易挠进人心底最痒的地方。 那声音里还蕴含着一丝天然的、属于九尾天狐的靡靡之音,听在耳中,让人心神微荡。 “璃烟这样……好看吗?” 她说着,还故意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流仙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荡漾,身后的四条大尾巴也配合地摇了摇,晃得人眼花。 陈煜确实被晃了眼。 他早知道苏璃烟本体是九尾天狐,化形后容貌定然绝色。 但想象与现实,没看到之前,终究还是带着巨大的落差与期待的。 此刻亲眼所见,饶是他心志坚定,见惯风浪,也不由得被这扑面而来的、兼具圣洁与妖媚的绝世美貌冲击得心神微震。 尤其是她眼角那颗泪痣,简直像是长在了某种审美的痒处,让这张本就完美的脸,多了无法复制的独特韵味和致命吸引力。 还真是一只……倾国倾城的九尾天狐。 陈煜眼中的惊艳缓缓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欣赏与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她走去。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着。 从那双魅惑天成的紫眸,到眼角的泪痣,到娇艳的唇,到优美的颈项,到被衣裙包裹却依旧能看出惊心动魄曲线的胸腰臀腿…… 最后,落在她身后那四条摇曳生姿的雪白大尾巴上。 苏璃烟被他如此直接而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又强自镇定,甚至挺了挺胸,让自己傲人的身材更加凸显,紫眸勇敢地迎视着陈煜,里面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直到陈煜走到她面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他才停下脚步。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苏璃烟精致小巧的下巴。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苏璃烟身子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这是陈煜第一次以“人形”的姿态触碰她。 以往,他揉捏的是她毛茸茸的狐耳和脑袋,是另一种亲昵。 而此刻,指尖直接触及她肌肤的温度,带着他掌心特有的粗糙和温热,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陌生的、奇异的悸动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微微仰着脸,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煜。 能看到他深邃眼眸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能感受到他鼻尖喷洒出的、带着淡淡雄性强者气息的热气拂过自己的脸颊,痒痒的,让她心跳更快。 陈煜的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拇指指腹缓缓移过去,极其轻柔地、带着某种描摹意味地,轻轻抚过那颗小痣。 动作暧昧而充满星张力。 苏璃烟只觉得被触碰的那一小块肌肤瞬间变得滚烫,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那处窜开,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紫眸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水光,眼波更加潋滟迷离。 “不错嘛。” 陈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在极近的距离响起,震得苏璃烟耳膜发痒。 第393章 尾巴……可不是只用来~【加更 第三百九十三章尾巴……可不是只用来~【加更1】 “小狐狸,你原来藏着的是这般模样。” 他的拇指依旧流连在她眼角,语气玩味: “之前死活不肯化形给我看,今日怎么想通了?” 苏璃烟被他问得脸颊更红,但输人不输阵,她紫眸微转,故意撅了撅嘴,那模样娇憨又妩媚: “哼,主人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嘛?璃烟今日心情好,就让主人开开眼界呗~” 她说着,微微挣脱开陈煜勾着她下巴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些许,她也终于能更清晰地看到陈煜此刻的模样。 他刚从灵泉池出来,墨色深衣随意披着,衣带松垮,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肌。 上面还残留着未完全擦干的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没入衣襟深处。 而更让苏璃烟目光一凝,心头狂跳的是…… 或许是方才,或许是此刻近距离面对化形后绝美的她…… 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无与伦比的汹涌生猛气息,朝着自己……! 苏璃烟的紫眸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自己…… 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苏璃烟心头一颤,竟生出一丝怯意。 但随即,她又被一股更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压了下去。 怕什么! 她可是九尾天狐!血脉尊贵,天赋异禀! 那条小玄蛇都能做到,她凭什么不行? 不仅要做到,还要做得比她更好! 想到这里,苏璃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再次抬眸,看向陈煜,紫眸中重新燃起斗志和一丝刻意的意味。 她抬起纤手,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陈煜还带着湿气的胸膛上,顺着水珠滑落的轨迹,缓缓画着圈圈。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 “主人~”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软,更媚,带着九尾天狐天生的魅惑之音,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你倒是说说看嘛~璃烟这样,好不好看?是不是你见过的……所有妖,或者人里面,最好看的那一个?” 她问得直白,紫眸紧盯着陈煜,里面闪烁着期待、狡黠,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较劲意味。 陈煜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看着她眼角那颗因期待而显得更加生动的泪痣。 看着她紫眸中毫不掩饰的“快夸我比白韵柔美”的心思,不由得低笑出声。 笑声愉悦而了然。 他伸手,握住了她在他胸膛画圈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包裹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肌肤滑腻微凉。 “好看。”陈煜回答得干脆,目光坦然地欣赏着她的美丽: “自然是极好看的,九尾天狐的血脉,名不虚传。” 苏璃烟紫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光炸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然而,陈煜的话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另一只手突然揽住了苏璃烟不盈一握的纤腰。 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得贴向自己。 苏璃烟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抵住陈煜的胸膛,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又隐隐期待的复杂情绪。 “好看归好看……” 陈煜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灼人的热度: “但是否中看不中用……就得我亲自检验一番,才知道了,你说呢,小狐狸?” 苏璃烟浑身一颤,血液仿佛都加快了流速。 这种从未有过的体会,不由得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但……不能退缩!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反而带上了一丝娇嗔和挑衅: “哼~那就不知道主人还有没有余力了咯?” 说着,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甚至踮起脚尖,仰起脸,将自己娇艳欲滴的唇瓣送到陈煜唇边不远处,呵气如兰。 “尾巴……可不是只用来挠痒的哦~” 话音未落,她身后那四条一直悠然摇曳的雪白大尾巴,突然齐齐向前探出,如同有生命般,轻柔而迅捷地缠绕上来。 两条尾巴灵巧地卷住了陈煜的手臂,毛茸茸的尾尖在他手腕轻轻搔刮。 另外两条尾巴,则一条环住了他的腰。 另一条更放肆。 竟直接顺着他的脊背向上,尾尖探入在他后颈和背脊处流连。 蓬松、柔软、温暖、顺滑…… 四条尾巴同时带来的触感,丰富而刺激,带着狐狸特有的、撩人的气息,瞬间将陈煜包围。 陈煜闷哼一声,眼中暗色翻涌。 这小狐狸……果然受刺激不小,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白韵柔较个高下了。 不过……他喜欢。 都说双马尾能加攻速。 那他这……一手两条,四条尾巴,这攻速加持,岂不是直接拉满了? 有意思。 苏璃烟被引导的晕头转向,鼻腔里溢出一声声甜腻的呜咽。 ~~ ~~ 而在内室灵泉池边,白韵柔裹着浴巾,静静躺在软垫上。 她并没有进入修炼,外室隐约传来的、不同于之前的另一种亲密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 白韵柔抿了抿唇,将自己往浴巾里缩了缩,清澈的眼眸望向洞府顶壁,眼神平静,并无嫉妒,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黯然。 果然……璃烟也…… 她能感受到苏璃烟跟自己隐隐的那种较劲。 她也偷偷的上前瞄了一眼。 方才看到苏璃烟化形后的模样,那一瞬间的惊艳和自惭形秽,是真实的。 璃烟真的好美啊……不愧是九尾天狐,那样的容貌,那样的身段,那样的气质……自己确实比不上。 主人说她是最美的,并没有错。 可是…… 白韵柔轻轻握了握拳头。 美貌或许是天生的,但如何让主人开心,却是可以学习和努力的。 璃烟有她的优势,自己也有自己的长处。 至少,在温顺、听话、体贴入微这方面,她绝不会输。 而且……主人刚刚对自己的温柔和怜惜,也是真实的。 这说明,主人并非只看重容貌。 她只要继续努力,主人一定会越来越喜欢自己的。 就像现在,她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已经在默默回忆和总结方才在灵泉池中的感受。 哪些地方自己做得好,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嗯对,她要偷偷观察,偷偷学习。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想到这,白韵柔起身,也悄咪咪的来到了…… 原来……那种时候,还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么? 下次……或许自己也可以试试…… 白韵柔心思亦是不断活络着…… ~~~ 第394章 别出心裁【加更2】 第三百九十四章别出心裁【加更2】 几日时光匆匆而过。 洞府内,明珠光辉柔和恒定,不分昼夜,却自有一种安宁的韵律流淌。 当然了,不分昼夜的,也有陈煜和苏璃烟与白韵柔两女。 初尝体会之后,陈煜也是有些“君王不早朝”的意思,这几日对修炼之事都懈怠了不少。 但这也实在是不能都怪他。 实在是小狐狸和小蛇都太能吸了。 弄得他也欲拔不能。 清晨,按照陈煜的习惯,结束一夜‘修炼’后的休憩时刻。 洞府外室的景象已与数日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陈煜端坐在宽大的檀木桌案前,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数枚玉简和几卷略显古旧的兽皮典籍。 他的目光专注,指尖偶尔在某一处记载上轻轻划过,眉心微蹙,陷入沉思。 桌案一角,青铜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是宁神静心的“清心檀”,气味淡雅悠远。 而在陈煜身侧左右,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赏心悦目的风景,正悄然铺陈。 左侧,苏璃烟慵懒地侧卧在铺着雪绒软垫的宽大石榻上。 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化作人形的模样,毕竟已经被陈煜看了去了,也肆意把玩过了。 自然也没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了。 她今日穿了一袭水蓝色齐胸襦裙,面料是极轻薄的冰蚕丝绡,在明珠光下隐隐透出肌肤的柔光。 裙身裁剪得恰到好处,胸前的系带挽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那弧度愈发显得沉甸甸的诱人。 裙摆只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和玲珑的玉足,足趾圆润如贝,指甲染着淡淡的水润。 她一头泛着银光的莹白长发并未精心梳理,有几缕慵懒地垂在颊边,更衬得那张绝美的小脸娇艳欲滴。 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双天然含媚的紫眸,在经过彻底的滋润-之后,那娇媚的风情便愈发浓郁。 此刻,她一手随意地搭在桌案边缘,另一只手则绕到身后,指尖正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一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尾尖,绕着圈圈把玩。 右侧,白韵柔则安静地立在陈煜身后的书架旁。 她正微微踮着脚,小心地将几卷陈煜翻阅过的典籍归类放回原处。 与苏璃烟那身清凉中带着仙气的襦裙不同,白韵柔今日的穿着……更是大胆了许多。 那是一身几乎透明的镂空网纱长裙,内里仅有一层同色的抹胸式诃子,堪堪遮住关键。 网纱之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蜿蜒的蛇形暗纹,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如同活物盘绕。 纱裙长及脚踝,却因材质轻薄通透,行走间能清晰看见其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以及那细腻如玉的肌肤。 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更让人容易……遐想。 她此刻背对着陈煜,弯腰整理书卷时,那纱裙便紧紧贴服在背上,勾勒出蝴蝶骨清晰的轮廓和纤秾合度的腰臀曲线。 她的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似乎是察觉到陈煜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片刻,白韵柔适时地转过身,手中端着一个白玉茶盏,袅袅热气带着清冽的茶香飘散开来。 她莲步轻移,走到陈煜身侧,微微屈膝,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 因着俯身的动作,领口微微松敞,露出一截纤细锁骨和其下柔腻的肌肤轮廓。 “主人,灵雾茶泡好了,您尝尝看。” 她声音温软,目光如水,落在陈煜脸上。 放下茶盏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般,轻轻坐在了陈煜脚边的软垫上。 坐下的瞬间,她那双笔直的长腿悄然发生了变化。 莹白色的蛇尾自裙摆下端蜿蜒而出,取代了人腿。 那尾巴并未完全盘起,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的随意,尾端那一截最是丰腴肥嫩的部分,就这么轻轻巧巧地、似有若无地,搭在了陈煜的小腿上。 蛇尾细腻微凉,紧贴着陈煜的肌肤,带来一种异样而亲昵的触感。 陈煜正凝神思索着玉简中一段关于“界域壁障”的记载。 他虽然是在模拟当中,但肯定也还是想搞清楚,关于这玄元界,和原先他所在的天玄界,有什么区别。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凉滑触感,目光下意识地垂下。 便看见白韵柔仰着小脸,正用那双清澈又隐含期待的眼眸望着他,蛇尾还讨好般地、极轻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他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左手从书卷上移开,自然而然地落下,掌心正好覆在那截搭在自己腿上的莹白蛇尾上。 指尖揉捏着那丰腴软滑的尾段,触感极佳,如同把玩一块温凉的美玉。 白韵柔被他揉捏得身子微微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将尾巴更乖顺地往他手里送了送,眼眸满足地半眯起来,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 坐在对面的苏璃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目光流转,落在白韵柔身上。 “咦~小柔柔,你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是别出心裁呢~这若隐若现的,真骚呢~” 白韵柔闻言手微微一抖,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确实是可多了。 自己不论好似相貌还是身材,都没有苏璃烟好,那现在自然是要另辟蹊径了。 白韵柔也是发现陈煜喜欢自己穿一些奇装异服,所以她才这么琢磨出来的。 说到底就是为了取悦主人用的。 只不过被当众这么点出来,难免有些微妙。 她抬起眼眸,嗔了苏璃烟一眼,声音细软,却也不甘示弱地反击: “哼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之前不知道是谁,死活不肯化形给主人看,说什么‘才不让他轻易得逞’,怎么现在呀,天天以这副模样在主人面前晃悠,你这裙子……哼哼,也很清凉嘛。”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璃烟襦裙下露出的小腿和玉足。 苏璃烟被她反将一军,娇哼一声,挺了挺胸,让那饱满的弧度更加惊人: “哼!我这叫露得恰到好处,既显身段,又不失体统,哪像你小骚蛇,穿得跟没穿似的,生怕主人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她故意将“小骚蛇”三个字咬得又软又媚,带着调笑的意味。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在陈煜有意无意的纵容和引导下,两女之间的关系已从最初的拘谨、暗中较劲,变得松弛自然了许多。 偶尔这般带着亲昵性质的互相打趣拆台,已是常态。 白韵柔被她叫得耳根都红了,却也不再一味害羞。 她松开梳理头发的手,转而轻轻挽住陈煜的一条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靠过去,仰着脸对陈煜软声道: “主人您看,璃烟她说我~反正对韵柔来说,只要主人喜欢,穿什么、怎么穿,韵柔都愿意,这尾巴只属于主人,主人喜欢揉捏便揉捏,不喜欢……韵柔也会在其他方面,尽心尽力伺候好主人的,对不对呀,主人?” 她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讨好。 说话间,那截搭在陈煜腿上的蛇尾又蹭了蹭,滑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陈煜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腿上的凉滑,再看白韵柔那副“我全身心都属于您”的温顺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他右手加重力道揉了揉掌中肥嫩的蛇尾,惹得白韵柔轻哼一声,才笑道: “嗯,不错,还是韵柔觉悟高,值得小狐狸好好学习。” 苏璃烟一听,顿时不依了。 第395章 苏璃烟的过往【加更3】 第三百九十五章苏璃烟的过往【加更3】 她“噌”地一下从圆凳上站起身,绕过桌案,几步就来到陈煜另一边,也一把挽住了陈煜的另一条胳膊。 她抱着陈煜的胳膊轻轻摇晃,那惊人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挤压上来,紫眸中满是娇嗔和不服: “哼!主人可真是口是心非呢!昨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就喜欢我那样……那样……” 她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某些过火的画面,绝美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恼地瞪了陈煜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你要是这么说,那下次……下次璃烟可不配合你玩那些花样了哦!” 她这话半是威胁,半是撒娇,眼角泪痣晕红,媚态横生。 陈煜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想起自己折腾小狐狸的方式,再看看她这幽怨的样子,不由得忍俊不禁: “哦?还敢威胁起主人来了?” 白韵柔见苏璃烟“以下犯上”,立刻抓住机会,在一旁“帮腔”,声音温软却带着坚持: “就是就是,璃烟你怎么能这样跟主人说话呢?我们既然都是主人的妖奴,自然万事以主人心意为主,主人想对我们怎样,便怎样,想玩什么花样,我们都该全力配合、让主人尽兴才是,像你这样还敢讲条件,确实该好好跟我学学呢~” 她说着,还故意将自己柔软的胸脯也更紧地贴了贴陈煜的手臂,声音愈发娇柔: “在韵柔这里呀,主人想怎么对待都可以,多过分、多羞人的玩法,韵柔都会乖乖配合,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呢。” 苏璃烟被她这番“义正辞严”又“茶香浓郁”的话噎得瞪大了紫眸,气呼呼地指着白韵柔: “好呀你!小骚蛇!这才几天,就学会教训起我来了?看我不挠你痒痒!” 说着,她还真松开陈煜的胳膊,作势要去咯吱白韵柔。 白韵柔惊叫一声,笑着往陈煜怀里躲,蛇尾慌乱地摆动,扫过陈煜的腿。 两女笑闹作一团,一时间,洞府内春意盎然,娇声软语不断。 陈煜被她们围着,感受着左右截然不同却同样迷人的温香软玉,看着她们嬉笑打闹时自然流露的亲昵,心情愉悦的很。 他笑着摇了摇头,任由她们闹了一会儿,才伸手将两人都轻轻揽住,温声道: “好了好了,都安分点。” 两女这才渐渐停下,各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裙,却仍一左一右紧挨着陈煜,不肯离开。 陈煜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典籍上,思绪却飘远了些。 他今日查阅这些,主要是想弄清楚玄元界与他现实中的“天玄界”之间的联系。 以及……是否有办法能跨越这所谓的“界域”的手段。 就算是去问云涯子,他也是不知多少,显然这还不在云涯子的认知范畴之内。 也是……可能这种秘辛,或者有开辟空间的能力和手段,都是掌握在更高层的人手中。 也只有等自己实力上去了,才可能知道了。 苏璃烟见陈煜这样,就又凑了上来,问道: “主人你今天怎么突然对这些枯燥的典籍这么上心呀?这‘天玄界’什么的…又是哪儿呀?璃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她说着,支起手肘撑在桌案上,托着自己小巧的下巴,那姿势让她胸前的弧度更加凸显,紫眸好奇地眨动着。 陈煜从思绪中被拉回,抬眸看了苏璃烟一眼,端起手边的灵雾茶抿了一口,清香沁入肺腑。 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沉吟道: “天玄界……是另一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苏璃烟,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璃烟,你身为九尾天狐,见多识广,你可知,若要离开这玄元界,去往其他类似的世界,有何方法可行?” “离开玄元界?” 苏璃烟闻言,紫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 她松开把玩尾巴尖的手,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丝绦,眉心微蹙,那颗泪痣随着她思索的表情轻轻动着,显出几分懵懂的可爱。 想了半晌,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银白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唔……不知道耶。” 陈煜挑眉,看着她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有些好笑: “怎么感觉……你这小狐狸,有点不学无术啊?” 他语气带着调侃,并无责备之意。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说,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紫眸中浮起一丝委屈和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主人……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也就是遇到你了,不然我早就……” 她顿了顿,手指收紧,捏住了裙角。 陈煜闻言,心中了然,刚刚自己倒是一时失言了。 确实,在那天对她的尾巴又扯又撞之后,苏璃烟又与自己说了许多的事情。 也就是关于她身世的情况。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光鲜亮丽。 她并非无忧无虑出来历练的天狐贵女,而是被迫逃亡的丧家之狐。 在天狐一族之中,内部也是有肮脏残酷的斗争,她这一支因她身负罕见的九尾血脉而遭族长一脉觊觎。 毕竟这天狐一族,已经不知多久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强大的血脉了。 这九尾血脉,也就意味着,未来成长起来,必然是能让天狐一族站在巅峰的存在。 于是对方欲行那抽髓换血的歹毒秘法,夺她根基,移植给族长之子。 苏璃烟的父母虽也是渡劫境巅峰的大能,却终还是不敌,为护她逃走而双双陨落。 最后苏璃烟惶惶逃出青丘,却又运气不佳,恰好撞上了在外云游的云涯子… 结果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如今想来,或许这也是因祸得福了,当初的苏璃烟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呢。 结果没想到却是遇到了陈煜。 想到这里,陈煜看向苏璃烟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带着些许抱歉。 只见苏璃烟握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紫眸中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恨意,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回去,把那些害死我爹娘的畜生,通通杀光!替爹娘报仇!” 说到最后,她声音发颤,眼眶已然微红,此时的她与平时差别甚大,毕竟这是苏璃烟一直埋在心里的往事。 而此时,看到苏璃烟如此神伤的模样。 在一旁的白韵柔倒是也靠了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搭在苏璃烟的手上,声音很是轻柔,动作也带着安抚的力道: “没关系的,如今我们有了主人,以后璃烟你肯定很快就可以杀回去为你爹娘报仇的。” 白韵柔也是才知道苏璃烟的身世,不由得也为她感到难过。 原来苏璃烟也是和自己一样,都是无家可归者啊…… 虽然她也是流离失所,但她的爹爹娘亲,也早就都死了,身边的那些族人说实在的,也都很是淡薄了。 若是她当初没被抓回来万道宗,那结果也只是到处流浪而已。 所以白韵柔此刻也很是同情苏璃烟,很自然地就如此安慰了上去。 而苏璃烟自然是感受得到白韵柔的情绪,心头莫名很是动容。 “嗯……谢谢你了柔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们之间的关系飞速地融洽起来,彼此之间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生疏。 两女都是很单纯的性子,苏璃烟更娇一些,白韵柔则是更糯一些。 但底子也都是有些茶茶的味道,两女也都是很有好胜心的那种,偶尔倒是也会有拌嘴和调侃。 见白韵柔和苏璃烟这样的状态,陈煜自然是欣慰的很,能吵能闹,而且还关心彼此,那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陈煜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璃烟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力道。 “韵柔说的对,璃烟,别怕。”他声音温和而坚定: “既然你在我身边了,那你的仇,便是我的事,总有一天,我会陪你回去,把该讨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苏璃烟被他掌心温热的温度笼罩,听着他毫不犹豫的承诺,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苦涩,仿佛被一股暖流缓缓化开。 毕竟这天狐一族的强大,可非同一般,那是能和万道宗相提并论的存在。 第396章 传承之道,就在其中! 第三百九十六章传承之道,就在其中! 如今的陈煜虽然特殊,但也只是个元婴境而已,就要与自己一起背负这样的仇怨。 她如何能不为这样的担当而感动呢。 她抬起湿漉漉的紫眸,望向陈煜,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鼻子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陈煜还未收回的手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感动: “知道了啦,主人……果然,跟着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呢,嘻嘻。” 她破涕为笑,那笑容带着泪光,却明媚如初绽的蔷薇,眼角泪痣盈盈,勾人心魄。 这小狐狸,如今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也越来越黏人了。 一旁的白韵柔静静看着这一幕,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安然。 主人就是这样好,对自己人,总是护短的。 她收敛心神,更加专注地服侍起来,蛇尾轻轻摆动,蹭着陈煜小腿的力道更加温柔。 苏璃烟情绪平复后,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娇俏的模样。 她本就是孩子气的性子,情绪来的快,去的自然也快 正思索间,陈煜目光无意中扫过正乖巧地靠在他肩头,小手无意识绕着他一缕头发玩耍的白韵柔,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韵柔,”陈煜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 “之前执法堂抓你们玄蛇一族,似乎是说牵扯到什么‘传承密藏’?你可知具体是何事?我当初带你走时,听他们提过一嘴,但也没细问。”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忽然想起的好奇。 白韵柔正享受着依偎主人的安宁,闻言,身子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绕着他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陈煜,里面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化作一丝忐忑和懊恼。 “啊……主人,这件事……韵柔、韵柔其实一直想跟您说的。”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也低了下去: “但……但这事对现在的韵柔来说,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韵柔只想着如何伺候好主人,日子过得安稳快乐,便没……没及时跟您提起。主人,请您原谅韵柔……” 她越说越小声,眼眶都有些红了,生怕陈煜误会她是刻意隐瞒。 陈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随口一问的好奇,倒是变成了真正的兴趣。 他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 “无妨,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若知道什么,但说无妨,我怎么会怪你?” 白韵柔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毫无责怪的意思,心头一松,连忙点头,急切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主人,当时我们玄蛇一族遭难,据说……据说是族中偶然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机缘,好像是一个关于上古妖族传承的线索还是什么……具体是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太多。” 她努力回忆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听说……只要是与蛇类相关的妖族,就有可能通过那个机缘,获得质变,反正好像是一块记录着传承之地信息的秘卷之类的东西……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结果不仅人族几大宗门盯上了我们,连其他妖族也……也不愿看到有新的强大血脉出现,所以我们才……” 白韵柔缓缓说着,之后就是提到她逃亡途中,机缘巧合之下落入某处禁地,似乎就捡到了一份古老的卷轴。 她感觉这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就偷偷藏了起来。 后来被抓,万道宗那些弟子看她们那一批蛇妖修为低微,都没仔细搜查,只当是普通俘虏押送回来。 “韵柔当时怕极了,若是被关进锁妖塔,这东西肯定保不住,韵柔恐怕也……还好,遇到了主人呢。” 她看向陈煜的眼神充满了庆幸和后怕,随即又转为坚定: “那卷轴韵柔一直贴身藏着,但上面的纹路和文字非常古老晦涩,韵柔根本看不懂,后来……后来跟着主人,日子过得这么安心幸福,韵柔一心只想着如何服侍主人,让主人开心,几乎……几乎都把这事给忘了,直到主人刚才问起……” 她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的古朴卷轴。 卷轴不知是何材质制成,上面布满了极其复杂、蜿蜒如蛇行的暗银色纹路,以及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的奇异符号,隐隐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 “主人,就是这个,韵柔绝无半分隐瞒之心,只是它……它实在看不懂,又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 白韵柔双手捧着卷轴,递到陈煜面前,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一丝献宝般的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 陈煜看着那暗金卷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那所谓的“传承密藏”线索,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阴差阳错地落在了白韵柔手里,被她一直带在身上。 莫非…… 陈煜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他接过卷轴,入手沉甸甸的,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却如同石沉大海,卷轴表面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便将他的神识阻隔在外。 “咦?这东西……” 陈煜不由得有些诧异,是自己实力不够么? 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东西。 而这时候坐在陈煜另一侧的苏璃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紫眸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她看清卷轴上的纹路和符号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这纹路……好古老的气息,这些符号……” 陈煜见她这模样,就让她试试看,能否看出端倪。 苏璃烟伸出纤指,似乎想触摸,又在半空停住,紫眸中银白色的光芒微微流转,显然动用了某种天赋瞳术在观察。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和一丝疲惫: “主人,这上面的文字和纹路,确实是极其古老的密文,但想要完整解读,以我现在的修为和血脉觉醒程度……很难。”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继续道: “我只能勉强感应到,这卷轴记载的内容,与‘七彩吞天蟒’有关,而且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传承之地,但具体的位置、开启方法、传承内容……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陈煜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头波澜起伏。 他一瞬间就联想到了白韵柔血脉的问题。 看来,白韵柔身上那尚未显现的七彩吞天蟒血脉因果,恐怕真应在此处了。 这机缘,既然落到了自己人手里,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传承之道,就在其中! 第397章 敏感的心思 第三百九十七章敏感的心思 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卷轴表面,目光在白韵柔期待又忐忑的脸上停留一瞬,又看向略显疲惫但眼神认真的苏璃烟。 “无妨,”陈煜将卷轴轻轻放在桌案上,看向苏璃烟,眼中带着鼓励和期待: “璃烟,既然你能看出些端倪,那这解读之事,便交给你了,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来,等你修为再进一步,血脉之力更强些,或许便能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是你真能把这上面的秘密破解出来,我定有重赏。” 苏璃烟一听“重赏”,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昂起小巧的下巴,绝美的脸上满是骄傲和得意,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让那傲人的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哼哼~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嘛!” 她尾巴得意地翘起,轻轻摇摆,然后侧过身,伸手搭在白韵柔的香肩上,笑嘻嘻道: “怎么样呀,小柔柔?你未来的‘大造化’,可都攥在我手里了呢~是不是该好好讨好讨好我呀?” 白韵柔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方才那点因提及往事而产生的伤感也消散了。 她拍开苏璃烟的手,娇嗔道: “好嘛好嘛,骚狐狸,知道你了不起,那可就多多拜托璃烟大人您咯~” 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全无芥蒂。 陈煜看着两女又笑闹在一起,气氛融洽,心中欣慰。 他伸手,揉了揉白韵柔柔软的发顶,温声道: “韵柔,这传承虽好,但必然伴随着风险,此事不急,我们从长计议。” 陈煜觉得既然是线索在自己手上,有主动权了,那就还是得尽可能地提升多一些实力之后,再去了。 免得到时候有什么意外情况,是自己没办法把控的,那也是麻烦。 他还是希望更稳健一些。 白韵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体贴的话语,心头暖洋洋的,用力点了点头: “嗯!韵柔都听主人的,其实……能跟在主人身边,韵柔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传承……有没有,韵柔都不是很在意的。”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比起虚无缥缈、危机四伏的上古传承,眼前主人给予的安稳、宠爱与温暖,才是她最珍视的宝物。 “对了,”陈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白韵柔身上,笑道: “说起来,今日该轮到你吸收精血了,来吧。” 苏璃烟闻言,紫眸眨了眨,却没有任何不满或争抢的意思。 她很清楚陈煜在这方面的“公平”,也知道白韵柔吸收精血的效果虽然不如自己显著,但对主人而言,这份“公平”和“宠溺”本身就有其意义。 陈煜话音刚落,白韵柔的身子却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莹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身透明网纱裙的裙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总是清澈温顺的眼眸里,此刻掠过一丝明显的犹豫与挣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主人……” 她终于抬起头,声音比方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迟疑: “韵柔……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陈煜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韵柔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那副全心依赖、温顺乖巧的样子有所不同。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唇瓣轻轻抿着,甚至能看见她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嗯?”陈煜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询问: “你说便是,怎么这副样子?有什么话还不能直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韵柔脸上,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白韵柔被他这样注视着,心头一紧,但话已到嘴边,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几乎恳切的认真: “主人……是这样的,韵柔这几日思来想去,觉得……觉得日后主人的精血,要不就还是都给璃烟吧。” 她顿了顿,见陈煜神色未变,只是眼中的疑惑更深,便继续说道,语速稍快,仿佛怕自己一旦停顿就会失去说下去的勇气。 毕竟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拒绝主人的好意,是不被允许的。 “韵柔心里清楚得很……主人赐予的精血每一滴都珍贵无比,可、可韵柔吸收的效果……实在差强人意。”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和愧疚: “与璃烟相比,韵柔只能吸收其中十之一二,余下的……便都浪费了,主人的精血每多给出一滴,对主人自身都是损耗……韵柔蒙主人怜惜,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正是因为如此,韵柔才更、更不好意思这般浪费主人的好东西……”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蝇。 话音落下,洞府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陈煜愣住了。 他确实是没料到白韵柔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给予精血,本就是因为在意她、想让她变好,从未计较过所谓的“吸收效率”或是“浪费”。 在他眼中,只要对她有益,哪怕只能吸收一丝一毫,那也是值得的。 可他没想到,这份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给予”,会成为白韵柔心中的负担。 几乎同时,一旁的苏璃烟也愣住了,显然也没想到白韵柔会有这样的想法。 片刻后,苏璃烟抿了抿唇,那张总是带着娇嗔或得意神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她站起身来,走到白韵柔身边,伸出纤纤玉手,不轻不重地揪了揪白韵柔柔软微凉的耳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 “笨柔柔!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傻话?!” 她蹙着眉,紫眸瞪着白韵柔,语气里满是严肃: “主人不早就说过了吗?他给出来的东西,我们只能乖乖接受、不能推三阻四!你这怎么还不听主人的话了?真是欠收拾!” 她说着,作势要用力揪白韵柔的耳朵,可指尖的力道却在触及她肌肤的瞬间放得极轻,只是象征性地捏了捏,终究没舍得真的下手。 苏璃烟虽然会和白韵柔拌嘴打闹,看似争宠较劲,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条小蛇妖是真心实意为主人着想,也是真心把她当作可以信赖的“姐妹”。 方才那番话,虽然听起来“不识抬举”,可其中的心意,苏璃烟感受得到。 那是白韵柔在极度的自卑与受宠若惊之下,生出的、想要“为主人好”的笨拙念头。 陈煜看着白韵柔低垂的脑袋、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副明明害怕被责骂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的倔强模样。 不过陈煜心里会回过味来了,或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让白韵柔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实在的,他不喜欢白韵柔这种自卑的心理,但也知道,这是需要自己去安抚的。 毕竟现在的白韵柔和苏璃烟之间的差距确实是大。 女孩子嘛,总是会有更细腻的心思在不知不觉中发酵。 “韵柔。” 陈煜开口,语气倒是没有太过严肃生气的样子,反而很是耐心: “这种想法,日后不要再说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白韵柔绞在一起的手,握在掌心。 “璃烟能吸收得完美,那是她血脉天赋使然,你能吸收多少,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这对你有好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好处,那就够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刚才那样的话了,明白吗?” 第398章 特殊手艺【加更1】 第三百九十八章特殊手艺【加更1】 白韵柔被他握着手,听着他严肃却隐含关切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因她自我贬低而生的不悦,心头猛地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为主人着想”的话,其实恰恰辜负了主人的心意。 主人给予,从来不是要求回报,也不是计较得失。 他只是单纯地……想对她好。 而自己却用“浪费”“不配”这样的念头,玷污了这份纯粹的好意。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她。 “对、对不起……主人……” “是韵柔失言了……是韵柔想差了……” 她如何能不明白主人的心意? 正是因为太明白了,明白主人对自己这般无缘无故的好,明白主人给予的每一份馈赠都珍贵无比,她才更加惶恐,更加觉得自己不配。 这几日下来,主人不仅赐予精血助她修炼,温柔呵护,甚至还承诺日后要带她去寻那七彩吞天蟒的机缘…… 这份厚重的恩宠,让她在幸福之余,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她不知该如何报答,不知自己这微末之身,能为主人做些什么。 再加上,苏璃烟也对自己很好,两两对比之下,若是说一点涟漪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才会在愧疚与不安的驱使下,生出“不如将精血让给更有用的璃烟”这样的念头。 这既是自卑,也是一种笨拙的、想要“为主人节省”的心意。 可她却忘了,对主人而言,她的“接受”,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见白韵柔认错,神色凄楚可怜,一旁的苏璃烟紫眸微转,忽然松开了揪着她耳朵的手,转而一把抱住了陈煜的胳膊。 她将自己柔软丰满的身躯贴上去,仰起那张绝美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紫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主人~你看,这笨柔柔,这么不聪明,明明是该乖乖享受主人宠爱的时候,偏偏要说这些扫兴的话……” 她说着,目光瞥向还沉浸在羞愧中的白韵柔,眼中笑意加深: “看来,是得好好‘惩罚’一下她了~不然她总记不住,主人的赏赐是不能推辞的~你说对不对呀,主人?” 陈煜看着她那副明显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低头认错、楚楚可怜的白韵柔,心领神会。 他嘴角微扬,顺着苏璃烟的话,目光落在白韵柔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严肃: “璃烟说得对,韵柔,你这想法本就不该有,看来,是需要让你长长记性才行,免得日后总是有这种无谓的念头。” 他顿了顿,看向苏璃烟,眼中带着询问和纵容的笑意: “那璃烟你说说看,该怎么惩罚?” 苏璃烟一听陈煜将“惩罚权”交给了自己,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她松开陈煜的胳膊,雀跃地拍了拍手,绝美的脸上满是得意和跃跃欲试: “哼哼~那就交给璃烟来吧!保证让柔柔‘记忆深刻’,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 说着,她纤手一翻,掌心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捆颜色深红、质地看似柔软却隐隐泛着灵光的细绳。 那绳子不过小指粗细,却给人一种异常柔韧结实的感觉。 白韵柔还沉浸在羞愧中,突然看见苏璃烟手中的绳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清秀的小脸“唰”地一下染上了娇艳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璃、璃烟……你、你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身子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只是睁大了那双水润的眸子,看着苏璃烟拿着绳子,笑吟吟地朝自己走来。 “当然是‘惩罚’你呀~笨柔柔~” 苏璃烟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紫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她动作极快,手指灵巧得不可思议。 只见深红色的细绳在她指尖飞舞,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缠绕、穿梭、打劫…… “啊呀!璃烟你……你别……” 白韵柔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娇呼,想要挣扎,却又在瞥见陈煜含笑注视的目光时,身体莫名地软了下来,竟生不出多少反抗的力气。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 原本站在原地的白韵柔,已被那深红细绳以一种极其精妙、甚至堪称艺术的方式…… 并非胡乱缠绕,而是错落有致…… 将形状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布料之下,雪白的肌肤被绳子樂得微微鼓起,形成诱人的起伏。 白韵柔微微挺胸,腰肢后折,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 莹白色的蛇尾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轻轻颤抖,更添几分柔弱无助的姿态。 陈煜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惊艳和好笑。 他还真没想到,苏璃烟这丫头……还有这般“手艺”。 苏璃烟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紫眸中满是得意。 她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陈煜,声音娇媚中带着邀功的意味: “主人~您看,这样如何?待会儿……您可要好好‘惩罚’一下韵柔才行,让她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哦~” 她特意在“惩罚”二字上加了重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白韵柔听到苏璃烟的话,再对上陈煜那双深邃中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明白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连眼角都染上了绯色。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闪,却还是配合地装出一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细软发颤: “主、主人……韵柔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饶了韵柔这次吧……” 她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可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却隐隐流转着一丝羞涩的期待和全然的顺从。 身子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前挺了挺,让被曲线更加明显。 陈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欲拒还迎的模样。 心头那股因她之前“推拒”而生的些许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热的、想要好好“教训”她一番的冲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白韵柔面前。 “现在知道错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错辨的煜望: “可惜……晚了。” 接下来……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反正最后就…… 齁噢噢噢~! ~~~ 第399章 新的旅程【加更2】 第三百九十九章新的旅程【加更2】 自从帮小狐狸和小蛇开了荤之后,两女如今随着时间,也愈发别有韵味。 陈煜的日子倒是很意外的有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了一段时间。 他原本还以为之前得罪了林震岳之后,肯定是多少都会有麻烦和报复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就这么沉寂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云涯子的原因,还是对方直接亮哥附体了,主打一个隐忍。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在打什么主意,但陈煜也一直提防着,没有丝毫大意。 不过渐渐的,陈煜也发现,这宗门附近能接到的杀妖任务,实在是没有太多好的补给了。 自己现在要供应两女一起吸,实在也是有些跟不上了。 比如得再去找一些更强大的血脉妖族来储存能量了。 之前陈煜一直都是以稳健为主,想着积蓄多一些实力之后,在光明正大的带着两女到处溜达,到时候也遇到一些麻烦了,自己也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又过了一段时间…… 如今陈煜的修为也臻至元婴八品的境界,而苏璃烟天赋比自己强大逆天多了。 这九尾天狐的血脉该说不说,突破起来是真的没有瓶颈阻碍。 再加上自己这精血,突破的速度哗啦啦的快,而且陈煜也从苏璃烟的口中得知。 她发现自己血脉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凝练了,似乎是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如今也长出了第五条尾巴,境界来到了合体六品境。 (说明下,合体之后才是化神境,原谅傻x作者,之前没搞好境界的事情,所以特意在提醒一句,请狠狠骂我。) 至于白韵柔嘛,虽然有陈煜的精血辅佐,但这血脉确实是她的硬伤。 直到现在,也只是堪堪来到金丹境三品的样子,比起他们来说,确实就差了太多,几乎是可以说没助力了。 不过问题不大,如今这实力排面也足够出去将这七彩吞天蟒的传承给弄到手先了。 迟则生变,陈煜这段时间便是积极的提升着实力,也是为了尽快为白韵柔夺得造化。 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在加上苏璃烟的实力,遇上什么人或者妖都不怕了。 若是遇上比苏璃烟还强的妖,那自己这‘妖族最严厉的父亲’站出来,露头就秒。 若是遇到强大的人族修士,那以苏璃烟的实力,也足够应对了。 实在不行,自己也能让苏璃烟给自己加buff,爆种起来的实际战力,估计还会更高。 陈煜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了,他也确实是很想试试看如今的水准的。 这合体境的修为,不管是放在哪里,可都是称得上强大的了,陈煜觉得自己也是够稳的了,能耐住性子到这个时候。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陈煜就动身,前去找云涯子,打算将自己要外出历练之事跟他说一声。 ~~~ 云涯峰,剑庐之外。 陈煜一袭墨色劲装,立于庐前石阶下,躬身行礼。 “弟子陈煜,拜见师尊。” 庐内传来云涯子浑厚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陈煜迈步而入。 剑庐内布置简朴,唯有正中一方蒲团,云涯子盘坐其上,双目微阖,周身剑气内敛,却仍有一种无形的锋锐之意弥漫。 “何事呀陈煜?”云涯子睁开眼,目光如剑,落在陈煜身上时却又和蔼了几分。 他对这个进步神速的弟子,实在是满意的不行。 这未来妥妥的就是砍旗人,能出自自己手中,自然是与有荣焉。 陈煜恭敬道: “弟子近日修为有所精进,想外出历练一番,特来向师尊禀明,请师尊准许。” 云涯子闻言,沉默片刻,不过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你如今已是元婴八品,寻常危险倒也难不住你,外出历练,开阔眼界,本是应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不过,有件事你需谨记。” 陈煜神色一肃:“师尊请讲。” “林震岳那老匹夫,”云涯子声音冷了几分: “这段时间虽看似安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绝非忍气吞声之人,他必在暗中窥伺,等着你露出破绽,你此番离宗太远,他若得知,恐会生出事端。” 陈煜心头一凛,躬身道:“弟子明白,自会小心。” 关于这一点,陈煜也是有考虑的,只不过如今他也是有自己的地盘的,就算是有化神境的人来,以自己和小狐狸两人一起应对。 不说能赢,但至少能逃。 总之就算是再稳健也不可能有绝对的安全的,这一点,陈煜还是有预期的。 云涯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有欣慰,亦有担忧。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不过掌心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满繁复银色符文的玉符,递向陈煜。 “此乃‘千里瞬移符’,是为师早些年游历所得。激发之后,可在瞬息之间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外,虽方向随机,却是保命脱身的绝佳手段。你且收好,非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动用。” 陈煜双手接过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虽隐晦,却让他心惊。 这等宝物,珍贵异常,师尊竟如此轻易赐下…… 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郑重收好玉符,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厚赐!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必会安然归来。” 有了这东西,那自己的底气可就是更足了。 云涯子摆摆手,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温和: “行了,去吧。记住,修行之路,步步艰险,凡事三思,保全自身方是根本,以你的天资未来可是要比为师强的多的多。” 云涯子倒是没有给陈煜更多东西了,毕竟是外出历练,若是给一堆好东西,那本身也就失去了历练的意义了。 不经风雨可是成长不起来的,一个真正的强者肯定是实力天赋和心性,这其中每一样都是缺一不可的。 一直以来,陈煜所表现出来的心性都是稳重无比的,所以云涯子才会特意多给了一个这个。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相信,以陈煜的性子,也是可以平衡好这其中的分寸的。 “弟子谨记!” 陈煜和云涯子又说了几句之后,便也没多耽误,离开返回自己的洞府去了。 他知道,等白韵柔和苏璃烟这两家伙知道能离开万道宗的消息,肯定是兴奋的不行的。 毕竟她们可是闷的久了,之前一直被自己限制着,早就憋的心野野的了。 ~~ ~~ 洞府之内,明珠光暖。 一方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棋盘置于石案之上,黑白二色的棋子错落其间。 苏璃烟与白韵柔相对而坐。 苏璃烟今日化作人形,一袭水红色齐胸襦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一头银白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脊,发间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时不时机灵地抖动一下。 身后五条蓬松柔软的狐尾悠然地搭在椅背上,尾尖轻轻晃悠,显露出主人不错的心情。 她一手托腮,另一只纤纤玉指捏着一枚黑子,紫眸流转,盯着棋盘,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对面的白韵柔则是一身鹅黄色轻纱衣裙,黑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其余垂落肩头。 她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莹白色的蛇尾在裙摆下端微微蜷曲,尾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 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棋盘,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苦思对策。 “啪!” 苏璃烟落子,五枚黑子连成一线。 “嘻嘻~”她立刻笑开了花,紫眸弯成月牙,尾巴得意地翘得更高,尾尖都快扫到洞顶了: “傻柔柔,你又输啦!看来这五子棋,你还是下不过我哟~果然,论聪明才智,本狐狸还是略胜一筹呢~” 白韵柔看着棋盘上那条刺眼的黑线,小嘴微微撅起,有些不甘心。 她抬起眼眸,嗔了苏璃烟一眼,声音软糯却带着不服: “哼,你才傻呢,傻狐狸!有本事跟我下井字棋呀!井字棋你肯定下不过我!你总是拿你擅长的来跟我比,不公平!” “井字棋多没意思呀,三两下就分胜负了,哪有五子棋这般变化多端,能显真本事?” 苏璃烟晃着脑袋,耳朵也随之摆动,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再说了,规则可是咱们早就定好的,今天就是五子棋局,柔柔,输了就要认哦~” “才不要!”白韵柔脸颊微红,别过脸去: “你也就侥幸赢了一局而已……” “我不管,反正这局我赢了,我就是比你厉害~” 苏璃烟伸出手指,隔着棋盘轻轻戳了戳白韵柔的额头,动作亲昵。 这是她们无聊总要缠着陈煜要,所以没办法,陈煜就想出了一些打发她们时间闲暇的乐子。 没想到,她们倒是喜欢的很,虽然都下不过陈煜,总是被虐,但彼此玩起来倒是不亦乐乎,还都挺较劲的。 两女正笑闹间,洞府石门滑开的轻微声响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陈煜一袭墨衣,身形挺拔,迈步而入。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之色,但眼神明亮,嘴角含笑。 “主人!” 白韵柔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到陈煜面前。 第400章 万水千山,我陪你们去看【加更 第四百章万水千山,我陪你们去看【加更3】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柔顺的礼节,仰起清秀温婉的小脸,眼眸中盛满欣喜与依恋: “您回来啦。” 声音温软,如同春水淌过心田。 陈煜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柔软顺滑:“嗯。”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依旧坐在棋盘边、正托着腮笑眯眯望着他的苏璃烟身上。 苏璃烟紫眸眨动,眼角的泪痣在明珠光下显得格外妩媚。 她并未立刻起身,反而故意拖长了语调: “哎哟~主人总算舍得回来啦?再不回来,柔柔可要被我赢得哭鼻子了呢~” 话虽如此,她那五条大尾巴却诚实地加快了摇晃的频率,显示出内心的雀跃。 陈煜失笑,朝她招招手:“小狐狸,过来,有正事跟你们说。” 苏璃烟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 走动间,裙摆摇曳,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狐尾在身后优雅摆动。 她与白韵柔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陈煜的胳膊,将他带到石案旁坐下。 苏璃烟挨着他左边坐下,白韵柔则温顺地站在他右侧,小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主人,什么好消息呀?快说快说!” 苏璃烟凑近陈煜,紫眸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冷香与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韵柔虽未催促,但那双清澈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煜,满是期待。 陈煜看着身边两女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容颜,感受着臂弯传来的温软触感,心中一片安宁。 他笑了笑,开口道:“璃烟,你前几日不是终于靠着血脉瞳术,将那卷轴上的密文破译了大半么?” 苏璃烟点头,神色认真了些:“嗯,那地方……” 卷轴密卷上记载指向的‘瀚海之眼’,竟是在玄元界西北极远之地的一片荒漠深处。 谁能想到,传闻中与蛇族至尊血脉相关的传承,会藏在那等干燥荒芜之所。 若是从万道宗出发,那也是距离极远的路途。 陈煜接道: “方位既已明确,我打算近日便动身,带你们一起前去,早日将韵柔的这份机缘取回。” “真的?!”苏璃烟眼睛瞬间瞪大,紫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身后的五条尾巴“唰”地一下全部竖起,兴奋地摆动着: “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啦~~天天待在这洞府里,快闷死我了呢!” 苏璃烟这跟在陈煜身边的时间最久,虽然说这日子是过得安逸吧,但时间一久,她还是会想念外出玩耍的日子。 整日在这洞府附近的方圆几里活动,也实在是憋得慌。 再加上现在有了白韵柔之后,两女整天就畅想着,合计着未来的美好日子。 她掰着纤细白皙的手指,如数家珍般说道: “主人你之前答应过的,糖葫芦、棉花糖、桂花糕、灵果蜜饯……还有那些凡人城镇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可都要带我去尝尝、去看看!柔柔也念叨好多次了,是不是呀柔柔?” 白韵柔被点名,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也流露出向往: “嗯呢,能和主人一起出去,不管是去哪都很值得期待呢。” 陈煜闻言,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白韵柔,伸手轻轻掐了掐她柔嫩的脸颊,声音温和: “嗯,此行咱们一路过去,这世间的四季轮转,万水千山,我都会陪你们一一去看。” 白韵柔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对。 听到陈煜说的这美好,四季轮转,万水千山……她只觉得心尖一颤,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轻轻将额头抵在陈煜肩头,满是幸福: “嗯……主人,光是听主人描绘,便觉得心驰神往,韵柔真的好期待呢~~” 苏璃烟在一旁看着,紫眸中也泛起期待兴奋的光。 “好了。”陈煜收敛心绪,正色道: “那既然这样,就事不宜迟,我们收拾一下,尽快出发,不过,有几件事需牢记。” 他看向苏璃烟,语气严肃: “璃烟,你如今虽是合体六品,五尾已生,实力大进,但你九尾天狐的身份仍需隐瞒好,在外行走,若无我的指令,你扮作一只寻常灵狐即可,切莫轻易暴露真实修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苏璃烟也知道事关重大,收敛了嬉笑,认真点头: “主人放心吧,我爹娘当年为我种下的隐匿秘术,加上我自己的天赋神通,只要我不主动显露,便是渡劫境大能,若非特意以秘法探查,也难以看穿我的虚实,当初您师尊不就没看出来么?我有分寸的。” 陈煜稍稍安心,又看向两女绝世的容颜,沉吟道: “还有,你们这般容貌,走到哪里都太过惹眼,在外行事,低调为上,在离开宗门范围、进入凡人地界或鱼龙混杂之地时,你们暂且化回原形吧。” 白韵柔与苏璃烟对视一眼,均无异议。 一方面是为了稳妥起见,另一方面嘛,自然也是陈煜自私的基因了,这么美好的两个小娇娘的美貌,自然是只有自己能欣赏的咯。 白韵柔率先动作。 她周身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晕,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缩小、变化。 眨眼间,石案旁已不见那温婉清丽的女子,唯有一条通体莹白、鳞片细腻如玉、约莫两尺来长的小蛇,静静伏在地上。 小白蛇仰起头,吐了吐粉色的信子,随即蜿蜒游动,顺着陈煜的衣袍攀爬而上,最终灵巧地缠绕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宛如一个精致的白玉手环。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小巧的蛇头从陈煜的袖口探出一点点,那双清澈的蛇瞳望着陈煜,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陈煜用右手食指抚了抚她冰凉光滑的小脑袋,眼中泛起笑意。 这袖珍小蛇倒是也别有一番可爱滋味。 哗啦啦的,湿凉凉的黏在手腕上,挺不错就是了。 接着是苏璃烟。 她撇了撇嘴,嘀咕道:“好叭,又要变回毛团子了……” 话虽如此,她却无半分犹豫。 紫罗兰色的衣裙与银白长发被一团朦胧的银紫色光晕包裹。 光晕收缩,待其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只体型娇小、不过成人小臂长短的雪白狐狸。 这小狐狸毛发蓬松柔软,宛如上等的雪绒,唯有四只爪子的肉垫是淡淡的粉色。 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苏璃烟显然是记住了陈煜的话,刻意只显化一条尾巴。 耳朵尖尖,一双瑰丽的紫眸灵动非凡,此刻正滴溜溜转着,望向陈煜。 她轻盈一跃,便跳上了陈煜的右肩,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陈煜的脸颊,然后用前爪抱住陈煜的脖颈,将自己稳固地挂在他肩上。 那条雪白的大尾巴垂下来,正好搭在陈煜胸前,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陈煜侧头,用脸颊碰了碰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换来她满足的咕噜声。 “哈哈,小狐狸,还真是挺久没看到你这模样了呢。” 说着就大手揉捏了下她的小脑袋。 这自然两女变成人型之后,也就没有在变换过之前的模样了,毕竟这人型的状态,其实才是最好修炼最完美的状态。 当然了,也是为了方便她们的主人…… 她们这化形的标准可也是得严格按照主人的要求,保留主人喜欢玩的尾巴呢。 当然了,她的小狐耳也是得流露出来的,方便主人去揪。 “如此,便出发吧。” 陈煜站起身,转身走向洞府石门。 手腕上,小白蛇安静缠绕,微微冰凉。 肩头上,小狐狸紧贴颈侧,温暖柔软。 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草木的气息,陈煜深吸一口气,望向西北天际,心绪也是难得激动起来。 游历,寻缘,看尽山河,新的旅程,就此开始。 第401章 杀局 第四百零一章杀局 另一边,在万道宗,执法堂大殿内。 大殿深处,高踞主位的玄铁座椅上,林震岳枯瘦的身形几乎与椅背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并未如往常般闭目养神或处理卷宗,而是微低着头。 一双枯瘦的手掌平放在冰冷的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叩击着玄铁表面。 发出细微却规律得令人心头发紧的“笃、笃”声。 他的面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鸷,尤其左侧脸颊上,那道被云涯子剑气所伤、深可见骨的疤痕虽已愈合。 可却留下了一道扭曲狰狞的淡色疤痕,自眼角斜划至下颌,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其上。 将他原本尚算威严的相貌破坏殆尽,平添了十分的狠戾与阴沉。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空无一物的身前地面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砖,看到了极遥远之处。 眸底深处,冰寒刺骨,怨毒与屈辱如同毒液般反复翻涌、沉淀,再翻涌。 那日执法堂大殿化为废墟的轰鸣,云涯子煌煌剑光破顶而入的刺目。 秦沧溟高高在上、隐含偏袒的裁定…… 尤其是陈煜那蝼蚁般的小辈,竟敢当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他的神魂。 令他心绪难平。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与云涯子那短暂的交手。 他本以为百年苦修,借助那来之不易的“机缘”,自己早已追平甚至超越了当年的对手。 可现实却残酷得让他几乎发狂。 云涯子轻描淡写的一剑,便破去他引以为傲的掌法,更在他脸上留下了这耻辱的印记! 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似乎更大了。 这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对云涯子的嫉恨,对陈煜这导火索的杀意,对自身境遇的不甘,以及对副宗主秦沧溟隐隐偏袒云涯子一系的愤懑。 种种情绪交织发酵,在他胸中酝酿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沼。 让他无法保持平日的冷静沉着。 他隐忍了这段时日,并非放弃,而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一个足以撇清自己、让云涯子乃至秦沧溟都无话可说的机会。 而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云涯子似乎也盯上了自己。 后续自己的许多行动,包括那之前与某些家伙的秘密交易,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阻碍了。 那时候开始林震岳就知道,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这更让他怨恨了。 既然要报复,那自然是要从简单的开始。 他不可能让陈煜那么顺心如意的得罪了自己,还能获得如此逍遥。 尤其这个人还是云涯子的弟子! 而现在……机会似乎来了。 “笃、笃、笃……” 指尖叩击扶手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沉稳、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有规律,每一步的间隔、力道都几乎一致,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大殿门口。 “弟子萧厉,求见师尊。” 声音响起,不高,却冰冷、硬朗,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林震岳叩击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阴鸷的眼眸望向殿门方向,其中翻涌的毒火瞬间被压下,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幽暗。 “进来。” 殿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迈入。 来人身材颀长挺拔,肩宽背阔,一袭与执法堂其他弟子款式相同。 瞳孔是罕见的暗灰色,看人时仿佛不带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无机质的冰冷与漠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股凝实、锋锐的凌厉气势。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煞气,混合着合体境巅峰那磅礴如海、却又被完美收敛控制的灵力波动。 萧厉。 林震岳最得意、最信任的亲传弟子,执法堂年轻一代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亦是整个万道宗内门弟子中,战力足以位列前五的顶尖存在。 他之前本就是打算让萧厉亲自前去将陈煜打断手脚抓回来的,结果没想到那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所以也就有了当时的情况。 他缓步走至大殿中央,距林震岳约三丈处,停下。 微微躬身,幅度标准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恭敬。 “师尊,弟子已顺利破关,修为稳固于合体境巅峰。”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闭关成功的喜悦,也听不出对师尊的孺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震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 感受着萧厉身上那比闭关前更加凝练厚重、隐隐触摸到化神门槛的气息,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这是他精心培养的利刃,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武器。 萧厉的天赋或许并非绝世,但其心性之冷硬坚韧,修炼之刻苦疯狂,对敌之狠辣果决,远超同侪。 更重要的是,萧厉对他,有着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这份忠诚,源于林震岳多年来的刻意塑造与掌控。 “很好。”林震岳缓缓开口: “合体巅峰,触摸化神门槛……厉儿,你未让为师失望,以你如今的修为战力,便是在整个宗门年轻一辈中,也罕有匹敌了。” 萧厉面色不变,只是再次微微躬身:“全赖师尊栽培。” 林震岳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幽深。 “如今倒是可以替师尊分分忧了。” 萧厉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声音沉了几分:“师尊所指,可是那陈煜?” “除了那小畜生,还能有谁?” 林震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怨毒,脸颊上的疤痕也随之微微抽-动,显得愈发狰狞。 “仗着有云涯子那老匹夫撑腰,竟敢在执法堂大殿,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他转头,死死盯住萧厉,眼中血丝隐现:“更可恨的是,云涯子那老东西!还有秦沧溟!他们……” 萧厉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对于陈煜,他本无太多观感,不过一个有些运气和天赋的弟子罢了。 但既然此人触怒了师尊,那便是他的敌人。 当初在执法堂发生的事情,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并不觉得陈煜会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师尊息怒。” “……这小畜生,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了,机会算是来了。” 萧厉抬眼:“他离开了宗门?” “不错。”林震岳眼中寒光闪烁: “他离开也有一段时日,此行似乎是远行历练,机会难得,是往西北方向去的。” “西北……”萧厉略一思索: “荒僻之地,多险山恶水,妖族出没,正是‘意外’频发之所。” “正是!”林震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在宗门内,有云涯子看着,老夫不好亲自对他一个小辈如何,但出了宗门,去了那荒远之地……历练途中,遭遇强敌,或是不幸陨落于妖族之口,或是被凶徒劫掠废去修为……谁又能说得清呢?” 他盯着萧厉,一字一句道:“厉儿,此事,你亲自走一趟。” 萧厉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 “弟子领命!但不知师尊有何具体吩咐?是取其性命,还是……” 林震岳抬手打断,眼中闪过怨毒与算计交织的光芒: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你……亲手打断他全身筋骨,废去他丹田紫府,毁了他的道基!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子明白。” “很好。”林震岳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加重语气叮嘱: “切记,莫要暴露身份,莫要留下任何相关的痕迹,那陈煜能越阶击败李崇山,虽多半是李崇山废物,但此子或许也有些古怪,你亦不可太过大意,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任何喘息或传讯求救的机会。” 他知道,那云涯子肯定也是有防一手的,若是给他留下了什么保命手段,那就错失机会了。 所以才特意多嘱咐了一句。 “师尊放心,李崇山之流,不过土鸡瓦狗,那陈煜即便有些特别手段,终究只是元婴境,。在弟子面前,不过一合之敌,弟子会让他明白,有些人,是他永远不该得罪,也得罪不起的。” 他站起身:“弟子这便出发。” ~~~ 第402章 惬意旅途 第四百零二章惬意旅途 这传承秘境之地位于西北荒漠深处,路途遥远,陈煜粗略地算了下时间。 若是全力赶路,不停不休的话,也得要个两月时间才能到达。 但陈煜此行的目的,本就有意带着苏璃烟与白韵柔游历山河,故而并不急于一时,只将赶路当作一场漫长的游历。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 离了万道宗山门范围,又御剑飞行数日,下方景致从崇山峻岭渐变为丘陵平原,人烟渐渐稠密。 这日晌午,陈煜按落剑光,停在一座凡人城池外。 此城名为“锦江城”,依江而建,城郭巍峨,城墙以青石垒砌,高约十丈,城头旌旗招展,有甲士巡守。 远远望去,城内屋舍俨然,街道纵横,虽无修仙宗门那般灵气氤氲的景致,却另有一种人间烟火的热闹生机。 并非说在凡人城池就没有修士了。 事实上还是很多的,只不过大多都不强罢了。 毕竟还是有很多在宗门之内待不下去,被淘汰出来的不想追求长生,只想安稳度日求个安逸的人。 这些人自然也会到一些发达,条件舒适的地方落脚。 一方面也是能作为城中的一股力量,抵御时不时会有的妖兽入侵,算是谋上一份事,出上一份力了。 当然了,在这些凡人城池之内,也是有不少宗门弟子活跃的。 大多都是接下了宗门的任务,处理这周围可能有的妖乱,这些城内解决不了的麻烦,通常都会被挂上宗门任务等待弟子去处理。 这也算是各大势力必要的维稳责任了。 陈煜先前就接过不少这样的任务,主要更多的还是集中在剿灭妖兽入侵之类的。 陈煜一袭墨色劲装,步履从容地走在官道上。 他肩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正搭在他颈侧,一双瑰丽的紫眸好奇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城池。 左手腕上,一条莹白如玉的小蛇缠绕着,冰凉的鳞片紧贴皮肤,小巧的蛇头从他袖口探出,吐着粉色的信子。 “到了。”陈煜轻声说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一路上,苏璃烟和白韵柔可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们也确实是被关得憋闷了。 现在能出来透口气,就真是跟孩子一般的状态,雀跃的很。 “呜~总算是到繁华一些的地方了诶。” 肩上的小狐狸,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尾巴兴奋地摇了摇。 她先前逃出青丘不久,还没安稳下来呢,就被云涯子给逮捕了,可没好好体会过,见识过呢。 现在看一切都是新鲜的。 手腕上的白韵柔也用脑袋蹭了蹭陈煜的皮肤,狭长蛇瞳中流露出期待,倒是没叽叽喳喳,显得很是恬静。 “嗯,这是青州境内最大的凡人城池之一,锦江城。” 陈煜解释道,“我们此行要去西北荒漠,路途遥远,正好一路游玩过去,带你们看看人族境内各处风景。”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城门前。 锦江城的城门高大恢弘,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敞开着,门钉泛着暗沉的光泽。 城门口有身着皮甲的兵卒把守,但见陈煜气度不凡,肩头还带着灵宠,显然是修士之流,便只是恭敬地行礼,只做了一些简单的询问和记录便也就放行了。 毕竟在这大城之内,总是会有不少宗门子弟出现,陈煜这一看就很特别。 尤其是能收服妖宠的,看他肩膀上那狐狸,一看就知道很特别,毛发如此漂亮,定然是血脉强大的狐类。 能收服这种妖狐,那本身就说明了陈煜的底蕴了。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长街笔直延伸,青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各色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小贩们已经开始忙碌,推着木轮车、挑着担子,在街边摆开摊位。 贩夫走卒吆喝声、顾客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马车轱辘声…… 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鲜活热闹的市井交响。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刚出炉的炊饼,热乎着嘞!” “胭脂水粉,上好的新货勒——” “布匹绸缎,颜色齐全,客官快里边请——” 苏璃烟一双紫眸瞪得溜圆,狐耳竖起,好奇地左顾右盼。 她生于青丘,长于山野,后来虽被云涯子擒回万道宗,但绝大多数时间都困于那万妖试炼境之内。 后来被陈煜带出来之后,也都是待在山上洞府之内,活动的范围小的可怜。 何曾见过这般热闹非凡的景象? 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香气四溢的小吃、颜色鲜艳的布匹……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奇。 纵使仙神五朝志,难忘人间二两尘。 就算是修士辟谷了,无需靠这些东西维持能量,但这种进食本身也就是一种享受了。 像是陈煜就抛不开这一些,而苏璃烟和白韵柔跟在他身边,自然也都是一样的习性了。 白韵柔也是第一次置身如此繁华的凡人城池。 玄蛇一族居于幽谷深潭,再加上她血脉低微,生活自然更是清苦,后来遭难逃亡,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眼前这般安宁热闹的景象,对她而言宛如梦境。 她圈着陈煜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清澈眼眸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这是妖族对陌生人族环境的本能戒备。 毕竟人族和妖族之间,彼此生活在的环境内,就一直都是塑造出对立仇恨的记忆。 在妖族的口耳相传中,人族城池或是血腥的战场,或是待宰的猎场,充满了杀戮与仇恨。 此刻亲眼所见,却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只有平凡而热闹的日常生活。 只是跟了陈煜这个主人之后,才知道,人和人之间,也有天大的不同。 陈煜感受到两女的惊奇,轻笑道: “怎么样?和你们想象中不一样吧?” 陈煜伸手揉了揉苏璃烟毛茸茸的脑袋,又用指尖抚了抚白韵柔冰凉的小脑袋。 他声音温和却认真: “人族中有好人也有坏人,妖族中有好妖也有恶妖,就像我在宗门内,与那林震岳势同水火,若有杀对方的机会彼此肯定都是绝不会手软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街市: “就像这里的人们,他们大多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与世无争,我们一路行来,遇到的妖兽若是不主动袭击,我也不曾出手,这便是相处的道理。” 苏璃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韵柔则用脑袋蹭了蹭陈煜的手指,表示明白。 对她们来说,其实遵守主人的命令就好了,她们是可以感受到陈煜对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态度的。 对妖族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就比如她们不就是个例嘛。 “好了,不说这些。”陈煜笑道: “今天就是带你们来玩的,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满足你们了。” “糖葫芦!”苏璃烟立刻来了精神,爪子指着不远处一个扛着稻草把子的老人。 那稻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晶莹的糖壳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我要那个!看起来好看勒,肯定好好吃的!” 陈煜失笑,走到老人面前,递过几枚铜钱:“老伯,来三串。” “好嘞!”老人笑呵呵地取下三串最大的糖葫芦,用油纸包了递过来: “公子,您这灵宠可真精神!” 这走在街上,明眼人都是可以看的出来的,这能被放进来,出现在城中的妖兽,那肯定只会是被收服了的妖兽。 所以一路走来,不少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但也没人会感觉到害怕。 陈煜接过糖葫芦,先递了一串到肩头。苏璃烟迫不及待地用两只前爪抱住,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糖壳,紫眸瞬间眯成了月牙: “好甜!好脆!” 另一串则递到左手腕边。 白韵柔也是张开嘴享受来自主人的投喂,咬下一颗裹着糖的山楂。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眼睛一亮,蛇尾不自觉地缠紧了陈煜的手腕。 陈煜自己也咬了一口,久违的甜味让他心情愉悦。 三人就这样站在街边,吃着糖葫芦,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为何,陈煜倒是突然想起。 自己曾经和殷沐妍亦是如此,当初那段时间,现在想起来,倒也是令人回味的很。 第403章 人人艳羡【加更1】 第四百零三章人人艳羡【加更1】 “主人主人!那边好热闹!”苏璃烟忽然用爪子扒拉陈煜的衣领,指向街道另一头。 只见那里围着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时传来叫好声和鼓掌声。 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在翻跟斗、耍把式,显然是个卖艺的摊子。 白韵柔也从袖口探出更多身子,好奇地望着。 “走,过去看看。”陈煜笑道,带着两女朝人群走去。 他们就这样在街边看了好一会儿杂耍,又猜了几个字谜,得了好几个糖人。 苏璃烟和白韵柔从未体验过这样轻松热闹的氛围,都显得很是新奇兴奋。 看完杂耍,陈煜又带着她们逛起了街市,显得很是悠哉悠哉。 陈煜自己也是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现在难得机会,倒是也乐在其中。 他本身的宗旨便是享受为主,之前一直稳健努力,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底气了。 苏璃烟很快又盯上了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那摊主手持一根竹签在糖锅中一转,再拿出来时便裹上了一团云朵般的粉色糖丝,蓬松柔软,看着就甜。 “主人!那个!”苏璃烟爪子指向棉花糖。 陈煜笑着买了两朵,一朵粉色,一朵白色。 苏璃烟用两只前爪抱住粉色那朵,整张狐狸脸都埋了进去,再抬头时,鼻尖和胡须上都沾满了糖丝,看得陈煜忍俊不禁。 白韵柔则缠在陈煜手腕上,小口小口地舔着白色棉花糖。 她吃得很小心,生怕弄脏了陈煜的袖子,那乖巧的模样很讨陈煜喜欢。 这样的组合自然引人注目。 来往行人纷纷侧目,目光中有好奇,有羡慕,也有敬畏。 肩头灵宠不算稀奇,但如此灵性十足、毛色纯净的雪狐却不多见。 而能化形成如此精致小蛇的妖宠,更显主人来历不凡。 再加上陈煜本身气度从容,眉宇间隐有英气,一看便知是修士中的佼佼者。 “看那位公子,气度不凡啊……” “那狐狸真漂亮,眼睛还是紫色的,定是血脉强大的灵兽无疑。” “能收服这样的灵宠,这公子修为定然不低。” 窃窃私语声不时传入耳中,陈煜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倒是苏璃烟听了,得意地扬起小脑袋,紫眸中满是骄傲。 这时候呢,苏璃烟眼珠子转了转,就踩着陈煜的肩膀,嘀嘀咕咕道: “主人,要不你就让我和柔柔化形嘛。” 她刚刚也一直关注着周围,发现在这城池之内,并没有什么高深修为的修士。 顶天了也就是金丹境而已,所以就觉得还是没必要这么警惕。 这只能变成小妖的形态,实在是有些拘束,这出来之后,心也野的很,自然是想要更自由一些。 陈煜听她这么说,倒是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对的意思。 他也是有在观察的,知道情况是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自然就不会那么严格了。 一开始也确实是不想太扎眼的,但显然,这不是自己想就能的事。 再加上,陈煜见两女这么雀跃激动,自然也是不想扫兴了。 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白光与紫芒同时亮起。 白韵柔自地上立起,莹白蛇尾在光芒中化作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一袭鹅黄色素雅长裙,腰束丝绦,黑发如瀑垂落,仅以一根木簪松松绾起部分。 她五官清秀温婉,肌肤白皙,眼眸清澈如泉,此刻因期待而微微发亮,颊边泛起浅浅红晕。 而苏璃烟一头银白长发未束,流泻肩头,发间一对雪白狐耳轻轻抖动。 她今日选了件齐胸襦裙,衣料轻薄,衬得肌肤如雪。 紫眸流转间媚意天成,眼角泪痣盈盈,平添几分神秘风韵。 身后五尾已隐去四尾,只留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嘻嘻主人~”苏璃烟笑嘻嘻地挽住陈煜左臂,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上去: “璃烟最听话了,保证不给主人惹麻烦~你就别太担心啦,没啥事的,而且还是这样舒服呢~” 苏璃烟说着又伸了个懒腰,显得很是惬意的样子。 白韵柔也走到陈煜右侧,自然而然地挽住他另一条胳膊,声音温软: “主人放心,韵柔会好好跟着主人的。” 陈煜低头看了看左右,皆容颜绝世,身段窈窕。 这般阵容走在凡人城池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毕竟这组合太过醒目,自然是很快就引起周围的注意了。 男子俊朗挺拔,气度从容,两位女子容颜绝美,一位妩媚天成,一位清丽温婉,且皆身段窈窕,行走间裙裾轻摆,风姿绰约。 毕竟刚刚陈煜走在外边还是挺吸睛的,原本肩头上的狐狸现在消失变成人了。 那意味着什么显然就很清楚了,能化形到如此程度,修为定然不低,却对那男子如此亲昵依赖,显然是其妖奴。 这般情景,让其他看到的人又是惊艳又是羡慕,低声议论起来。 一时间,路过周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煜三人身上。 “我的天……这、这是……” “竟然是两个化形的妖奴?!还都这么美……” “那公子什么来头?能让两个化形妖奴如此服帖?” “嘶——这公子难道是哪个宗门的真传?”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目光中有震惊,有敬畏,更多的则是羡慕。 能被这样两个绝色女子如此亲昵地挽着,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画面? 这可是需要绝对的实力和自信才敢这般行事的。 苏璃烟感受到那些目光,反而微微挺胸,将傲人的曲线更明显地贴在陈煜手臂上。 她侧过脸,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娇笑道: “嘻嘻,主人,我和柔柔是不是很给你长脸呀?你听听,他们多羡慕你~” 陈煜还没说话,另一边的白韵柔却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声音温软: “璃烟,你这样说可不对,是我们在主人身边感到荣幸才对哟~” 苏璃烟没好气地翻了个娇媚的白眼: “臭柔柔,你这条心机小骚蛇,干嘛老是抢我的话?真是可恶呀!” 白韵柔抿唇轻笑,也不反驳,只是将陈煜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还悄悄与陈煜十指相扣。 陈煜将那些议论听在耳中,面色如常,心中却也有几分愉悦。 被两位绝世美人这般依恋簇拥,确是男子极大的满足,那是源自男人潜意识里的本能。 正走着,前方一家店铺吸引了苏璃烟和白韵柔的目光。 那是一家绸缎庄,门面开阔,檐下悬着“锦绣坊”的匾额。 透过敞开的门扇,可见店内货架上层层叠叠摆放着各色布匹绸缎,流光溢彩。 墙上还挂着几件成衣样品,款式新颖,直接就将两女的目光给牢牢吸引住了。 苏璃烟和白韵柔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苏璃烟紫眸直勾勾地盯着店里一件挂在最显眼处的月白色流仙裙,裙身上用银线绣着细细的云纹,在光线照射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流光,飘逸如仙。 白韵柔也是被吸引住了目光,那裙子的颜色清澈如湖,裙摆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清雅别致,狠狠的戳中了她的心巴。 下一秒,两女同时有了动作。 苏璃烟看着陈煜,声音又软又媚:“主人~我们去看看衣服好不好?” 白韵柔挽着陈煜手的胳膊紧了紧,仰起小脑袋,狭长美眸中满是期待:“主人,韵柔也想看看……” 只要是女子,自然都是爱美的。 尤其是苏璃烟和白韵柔,可是老想着怎么取悦陈煜,现在难得能有好的衣裳店铺,自然是不会错过。 第404章 特殊丝袜儿【加更2】 第四百零四章特殊丝袜儿【加更2】 陈煜看着两女这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好,那就去瞧瞧。” 两女顿时笑逐颜开,一左一右簇拥着陈煜走进店铺。 这时,店内一名身着鹅黄衣裙、面容清秀的侍女快步迎上,姿态恭敬: “三位贵客光临,欢迎欢迎!不知是想看布匹,还是成衣?奴婢可为贵客引荐。” 她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陈煜三人气度不凡,且两女皆是妖族化形,那主人定然是实力强大的修仙者,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煜伸手在她们臀上各轻拍了一下:“好了,不是要看衣服吗?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陈煜对女子衣裙并无太多兴趣,便走到一旁休息的茶座坐下,自有侍女奉上清茶。 他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两女身上,看着她们兴奋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苏璃烟和白韵柔对视一眼,同时松开了陈煜的胳膊,却又不约而同地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这才手挽手,欢快地朝店内深处走去。 留下陈煜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温软触感,以及周围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羡慕目光,不由得摇头失笑。 苏璃烟和白韵柔已经兴奋地投入了挑选之中。 锦绣坊不愧为城中最大的绸缎庄,店内分上下两层,布料区、成衣区、定制区划分明确。 成衣区又按款式风格细分,而且还有专门搭配某种特色的服饰区。 比如专门设计的后开衩长裙,或者是露背装等等,甚至……总之各种设计款式都考虑得十分周到。 在这个世界内,男性始终还是占据着话语权和主导地位的。 所以女子取悦自己的男人,是很常见的理念,这些衣物什么的自然也会有这方面的趋向。 “柔柔,你看这件!”苏璃烟指向一件雪白色宫裙。 裙子以云锦为料,领口袖口镶着金边,绣着繁复的云纹,裙摆层层叠叠,垂感极佳,整体显得高贵典雅。 她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对着一旁铜镜照了照。 雪白之色衬得她银发紫眸越发耀眼,金边云纹更添华贵。 她身段丰腴婀娜,这裙子剪裁得体,将她曲线勾勒得更加凸显了,偏偏款式保守端庄,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魅惑。 “怎么样?”苏璃烟转身问白韵柔,紫眸中闪着得意。 白韵柔认真看了看,点头: “很好看,显得很高贵……就是……”她顿了顿,小声道: “会不会太保守了?主人他……好像更喜欢……”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苏璃烟凑近些,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 “就是要这种高贵保守的款式,穿在外边,然后……让主人狠狠的……” 她附在白韵柔耳边说了几句。 白韵柔听完,脸颊倏地红了,却也不由得点头:“有道理……” 苏璃烟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对吧?这就叫‘反差’!主人看了肯定更有兴致~” 白韵柔觉得苏璃烟这脑袋瓜子还真是转的比自己快多了。 刚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看来自己还有得学呢。 苏璃烟将这件雪白宫裙交给侍女:“这件要了。” 另一边,白韵柔也看中了几件。 一件是青色的薄纱长裙,料子极轻薄,近-乎透明,内里同色抹胸诃子,外罩纱衣上用银线绣着蜿蜒的暗纹,走动间纹路若隐若现,宛如活物。 裙子腰身收得极细,下摆宽松,但纱质通透,能朦胧看见腿形。 这裙子设计大胆,将胸、腰、臀的曲线都凸显出来,又因薄纱遮掩,有种欲语还休的魅惑。 最重要的是,这条裙子很方便自己化形,能随时地就将尾巴给显露出来供主人玩乐。 白韵柔想象着自己穿着这裙子,以半人半蛇的形态侍奉主人的情景,脸颊微热,随后火速将裙子取下。 另一件是桃红色的宫装襦裙,颜色娇艳,领口开得略低,露出锁骨,袖口与裙摆缀着同色丝绦,腰间束着宽边腰带,绣着精致的纹路。 这裙子色彩明丽,衬得人面若桃花,且剪裁贴身,极显身段,她看着很是喜欢。 最后是一件旗袍样式的长裙,立领斜襟,盘扣精致,裙身紧贴曲线,开衩至大腿,走动时双腿若隐若现。 料子是光滑的绸缎,泛着淡淡光泽,典雅中带着性感。 白韵柔越看越喜欢,她知道主人就喜欢这些能体现出身段的穿着,所以自己在挑选的时候,也是都向着这个方向去的。 对白韵柔和苏璃烟来说,爱美打扮的好看,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让陈煜开心。 正要将这几件都交给侍女,苏璃烟走了过来。 “哟~”苏璃烟瞥了眼白韵柔选的衣服,紫眸弯起,调笑道: “骚柔柔,你这选的可真是……一件比一件大胆呢~虽说主人确实喜欢,但全都是这种风格,会不会太单一了?” 她指了指自己选的那件雪白宫裙: “你看,我这件就跟你风格完全不同,你要不要也选一两件端庄些的?到时候换着穿,给主人新鲜感嘛。” 白韵柔看了看苏璃烟那件高贵典雅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几件或妖娆或艳丽的,觉得确有道理。 主人虽喜欢她们妩媚的样子,但若总是同一种风格,久了或许真会腻味。 “那……璃烟你给我推荐推荐,还有啥好看的?”白韵柔在这一块上倒是很虚心请教。 苏璃烟紫眸转了转,拉着白韵柔走到另一边,指着一件月白色交领襦裙: “这件就不错,穿上身也显得温柔端庄。” 她又指向一件浅绿色半臂长裙: “这件也可以,清新淡雅,很有那种书卷气的感觉,倒是适合你的气质。” 白韵柔看了看,觉得确实适合自己温婉的气质,便点头应下,将这两件也加入挑选之列。 苏璃烟自己也没闲着,除了那件雪白宫裙,她又看中了一件玄色绸缎拼接纱衣的长裙。 裙子主体是玄色绸缎,光滑垂坠,在领口、袖口和裙摆处拼接了同色的薄纱。 裙子剪裁极贴身,领口开成v形,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深邃沟壑,腰部收得极紧,裙摆前短后长,前边只到膝盖,后边曳地,行走时一双玉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妖娆至极。 苏璃烟想象着自己穿上这裙子的模样,嘴角翘起~~这裙子,定能让主人移不开眼。 她又选了一件淡紫色长裙,料子是柔软的绡纱,自有一种清冷高雅的气质,与她九尾天狐的血脉所带来的气质相得益彰。 两女挑选得正欢,先前那名鹅黄衣裙的侍女悄悄走近,恭声道: “两位小主,奴婢见二位挑选得尽心,斗胆向二位推荐一些店中新到的款式,不知二位可有兴趣瞧瞧?” 侍女自然是听得到两女刚刚之间的交谈。 她们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收敛,所以侍女也知道了她们的心思。 不由得心头更是诧异,没想过坐在外边的那个男子,竟然能让这两妖女如此心甘情愿呢,真是厉害。 苏璃烟挑眉:“哦?新款式?说来听听。” 侍女恭敬道:“请二位随奴婢来。” 她引着两女走到店铺内侧一个稍隐蔽的柜架前。 架上摆放的并非成衣,而是一个个扁平的锦盒。 侍女打开其中一个锦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双双……丝织物。 那是薄如蝉翼的织物,颜色各异——纯黑、酒红、深紫、雪白…… 有的表面光滑油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有的织成细密的网眼,透着朦胧的性感。 还有的绣着精致的蕾丝,甚至还有蟒蛇样式的花纹,性感中带着野性诱惑。 “这是……”苏璃烟好奇地拿起一双黑色的。触手微凉,丝滑柔软,弹性极佳。 它形状奇怪,像是腿套,却又比寻常袜筒长许多,顶端还有蕾丝花边。 这倒是苏璃烟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式的玩意,一时间有些琢磨不明白。 而白韵柔也是很好奇的看着,目光落在一旁侍女的身上。 “小主,这事物儿叫‘丝袜’。” 第405章 两女特意准备的惊喜~【加更3 第四百零五章两女特意准备的惊喜~【加更3】 侍女解释着:“是穿在腿上的,由南海鲛绡混以天蚕丝织成,轻薄透气,弹性极好,能完美贴合腿型,修饰线条。” “您看,这是长筒的,这是连裤的,还有这种……” 她取下一件黑色的连体丝袜,那衣物从上到下连成一体,只在关键部位做了加厚设计,其余部分都是薄透的黑丝,胸前和腰侧还有镂空的蕾丝花纹。 “这是连体丝袜,可以搭配外衣穿,外面穿得端庄保守,里面却是这样的……” 侍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反差感很强,很受一些夫人小姐的欢迎,奴婢觉得小主这美腿穿上肯定很适合呢。” 苏璃烟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接过那件连体黑丝,在手中细细摩挲。 织料手感极好,可以想象,若是穿在身上,会怎样勾勒出每一寸曲线,又怎样若隐若现地透出肌肤的颜色…… “这个好!”苏璃烟兴奋地转向白韵柔: “柔柔,你想想,我们外面穿得高贵典雅,里面却是这样的丝袜,等回到房间,一件件褪去之后,露出里面的模样……主人看了肯定要疯!” 苏璃烟发现,这不就是和刚刚自己说的那个点,完美契合了嘛。 白韵柔也被这个想法说得心跳加速,她拿起一双肉色提花丝袜,触手细腻,花纹精致,想象着穿在腿上的效果,又害羞又期待。 接着又拿起一双渔网袜,网眼细密,穿在腿上想必会形成独特的纹理…… “这些……都有什么颜色和款式?”白韵柔开口问道。 侍女立刻如数家珍: “颜色有黑、白、红、紫、蓝、肤等等。” “款式的话,有光面的,有哑光的,有油亮的,有提花的,有蕾丝的,还有这种渔网款,厚度也分好几种,从极薄的‘隐形袜’到稍厚的都有。” 她说着,又取出几件特别的: “这两件是吊带袜,更加性感,这几件是开玉口的,方便……嗯,方便行事。” 苏璃烟和白韵柔听得心潮澎湃,眼睛却越来越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没想到在这凡人城池之内,居然有这么多有意思的玩意,简直太美妙了! 买!必须买!各种款式都要买!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试衣间里不断传出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柔柔,你穿这双黑色的好显腿长!” “璃烟,这件连体的……你穿起来太……太那个了……” “嘻嘻,主人肯定喜欢~” “这双渔网袜配那件白色高领交裙怎么样?” “绝配!外面清纯,里面性感,反差感拉满!” “那这件红色的吊带袜呢?” “配那套桃红宫装!宫装端庄,里面却是吊带袜,想想就刺激……” 等两女终于从试衣间出来时,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眼中水光潋滟,显然对刚才试穿的效果极其满意。 她们几乎将丝袜区的每种款式、颜色都选了一两件,再加上之前挑的那些衣裙,林林总总堆了满满两大箱,最后汇总好之后放入储物戒中。 侍女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打包,心中暗叹今日真是遇到了大主顾。 ~~ ~~ 离开锦绣坊,日头已偏西。 苏璃烟和白韵柔一左一右挽着陈煜,脸上皆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苏璃烟眸子眨啊眨: “主人~我和柔柔可是给你准备了惊喜哟,今天这些衣服可都是精心挑选的,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媚意横生。 “哦?是嘛,那你倒是说说,买了些什么惊喜给我。” 陈煜看她这神态,娇媚有勾人的样子,还真是给吊起了一些胃口来。 毕竟刚刚两女可是挑选了许久,显然是有大收获。 白韵柔挽住陈煜另一只胳膊,脸上带着娇羞又期待的笑: “主人你就先别问啦,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陈煜被两女这般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得笑道:“好,那我便期待着了。” 接着陈煜便带着两女,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 这赶路倒是也不急于一时,这城中的事物还是让陈煜挺满意的。 见两女也都很是喜欢,那自然是多待个一两天也无妨。 “悦来居”是城内最好的客栈,位于城东风景最好的地段,背靠青丰山,面临玉带河,环境清幽雅致。 典型的园林式客栈,占地极广,内里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 陈煜包下的是最贵的“天字一号院”,独占一个小院,有独立的花园、温泉池、练功房,私密性极好。 掌柜的见陈煜气度不凡,又听闻了今日城中的一些传闻,自然知道陈煜是背景不凡的仙人。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亲自引路到天字一号院,还详细介绍了院内的各项设施。 “公子,院内每日有专人打扫,膳食可以吩咐厨房现做,也可以到前厅用膳。 温泉是引的地热活水,随时可用。 若需要什么,摇铃即可,侍女们随叫随到。” 陈煜点点头,递过一块灵石:“有劳了,没事不要来打扰。” 这灵石在哪都是硬通货,而陈煜如此出手大方,自然是更令他狂喜。 “是是是,小的明白!”掌柜的接过灵石,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院门。 院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隔绝。 小院内自成天地。 花园一角有个小巧的温泉池,白玉砌成,热气袅袅。另一角则是个凉亭,石桌石凳,可供闲坐赏景。 “哇!这里的环境真不错诶!”苏璃烟在花园里转了个圈,五条狐尾此时也大大方方的显出,在这里私密性很好,自然不担心什么了。 白韵柔也化作人蛇形态,莹白色的蛇尾在青石板路上蜿蜒,她走到温泉池边。 陈煜笑着看两女兴奋的模样,走到凉亭里坐下: “喜欢就好,这一路奔波,今晚就好好休息,泡泡温泉,尝尝当地美食。” “嗯!”两女齐声应道,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很快有侍女送来茶点和水果。 陈煜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两女开心的模样,心中一片惬意温和。 能得这样片刻的安宁与温馨,实属难得。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刚才说晚上的惊喜呢?” 第406章 芙蓉并蒂 第四百零六章芙蓉并蒂 苏璃烟和白韵柔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主人别急嘛~”苏璃烟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陈煜,紫眸中闪动着狡黠的光: “等天黑,等我们沐浴更衣,再好好‘展示’给你看~” 白韵柔也红着脸点头:“嗯……主人先期待一下~” 陈煜被她们说得心痒痒的,却又不好逼问,不然显得自己很急色的样子,只得笑道: “好,那我就等着。” 这惊喜什么的不用猜,其实陈煜也大概有个预期了。 见两女这卖弄关子,倒是也配合着。 过了一会儿,两女就说着要去泡温泉去了。 还让自己先不要过去,说是要准备惊喜什么的。 陈煜看着两女的模样,心中一动。 夜空渐渐深邃,星辰浮现。 小院内挂着几盏灯笼,柔和的光晕洒在花园里,衬得夜色更加静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温泉池那边的水声渐歇。 “主人——”苏璃烟的声音传来,拖长了调子,娇媚入骨: “我们好啦——你可以过来了哦——” 陈煜放下茶杯,起身朝温泉池走去。 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温泉池中水汽氤氲,如烟似雾。 池边几盏琉璃灯泛着暖黄的光,透过水汽,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而池中…… 陈煜的脚步顿住了。 水汽缭绕间,两个身影若隐若现。 苏璃烟背对着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 她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背上,发梢没入水中。 身上穿的……那不是寻常衣物,而是一件黑色连体丝袜。 薄如蝉翼的黑丝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段,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曲线都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丝袜是镂空设计,胸前、腰侧、大腿根部都有精致的蕾丝花纹,透过网眼能看见底下雪白的肌肤。 她五条狐尾湿漉漉地搭在身后,荡开圈圈涟漪。 听到脚步声,苏璃烟缓缓转过身。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下颌、锁骨滑落,没入被黑丝包裹的沟壑。 她紫眸中水光潋滟,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更显媚惑诱人。 她抬起一只手臂,搭在池边,这个动作让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 然后,她伸出粉舌,轻轻舔去唇边的一滴水珠,朝陈煜抛来一个媚眼。 “主人~”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水汽的湿润:“这件……你喜欢吗?” 陈煜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身影从水中浮现。 是白韵柔。 她从苏璃烟身后游出来,靠在池边。她穿的是那件青色的薄纱长裙。 但此刻,那薄纱裙是湿透的,紧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而透过薄纱,能清晰看见其下还有……白色的提花丝袜。 白丝不同于黑丝的性感诱惑,它更显纯洁,但穿在白韵柔身上,却有种别样的诱惑。 白韵柔清秀的小脸绯红,不知是热气蒸的还是害羞。她莹白色的蛇尾在水下轻轻摆动,尾尖偶尔浮出水面,带起细小的水花。 她双手抱在胸前,但那动作非但不能遮掩,反而让被白丝包裹的柔软更加呼之欲出。 “主、主人……”她声音细若蚊蝇,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看陈煜的反应。 心头一颤,看来主人是相当满意了呢。 他已经用最最诚实的反应,给了她们回应呢。 陈煜站在池边,看着水中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诱人到极致的女子,只觉得…… 爷们要战斗! 苏璃烟的妖娆妩媚,黑丝勾勒出的极致性感; 白韵柔的清纯温婉,白丝营造的甜美诱惑…… 水汽氤氲,灯光朦胧,两女一黑一白,如同并蒂双生花,在水雾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好,你们……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苏璃烟轻笑一声,从水中朝他走来。水波荡漾,黑丝包裹的长腿在水中若隐若现。 她走到池边,仰起脸,紫眸中满是得意: “不止呢~主人,我和柔柔今天买了好多衣服,各种款式都有,以后……我们可以每天换着花样穿给你看~” 白韵柔也游了过来,靠在苏璃烟身边,小声补充: “还、还有这些新样式的丝袜……我们都买好多呢,主人喜欢哪种,我们就穿哪种……” 陈煜看着并在一起的两女,那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们眼中全然的依赖与讨好,心中那点克制终于土崩瓦解。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抚上苏璃烟湿漉漉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痣。 然后他转向白韵柔,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瓣。 苏璃烟迎了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主人……今晚,你想先看哪一套衣服?” 白韵柔也从另一边贴上来,蛇尾在水下缠上他的腿: “要不还是……先试试丝袜的手感?” “你们这两个小妖精……还真是……” 苏璃烟和白韵柔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得逞的、娇媚的笑容。 ~~ ~~ ~~ 在又是叠叠乐,又是苏璃烟持续性的用尾术给自己加buff,最后又以精血喂养的层层环节。 苏璃烟或成最大赢家,直接连夜就突破到了合体境七品。 陈煜对此很是满意,每次精血的投喂都能让苏璃烟获得很大的跨越提升。 她的修为突破速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陈煜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更不上这家伙了。 这阵子自己也属实是没遇到什么血脉强大的妖兽,这祀灵血炉补给起来,也确实是会偏慢一些。 在加上还得尽量的做到公平,供应苏璃烟的同时,还得考虑到白韵柔。 所以自然也是会有些许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然若是全力供应给苏璃烟的话,那现在的苏璃烟,至少是化神境很高阶的境界了。 不过这事情自然是不能这样去考虑的,总之慢慢来就是了,自己时间多的是,这一次的模拟也没有时间限制。 自己会更加有空间的多。 也不知道在这次梦境之中,自己能不能直接养出一条九尾天狐来。 若是成功的话,那这次的任务也就完美了,妥妥能拿个sss。 第407章 异火出世 第四百零七章异火出世 晨光熹微,悦来居天字一号院内,陈煜立于院中花树下。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晨风带来的清新草木气息,体内灵力缓缓流转。 肩头,苏璃烟化作的雪白小狐狸懒洋洋地趴着,蓬松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的颈侧。 她紫眸半阖,显然还未完全从睡意中挣脱,却依旧不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陈煜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满足了主人之后,主人就会加倍的满足回她,这简直不要太幸福~ 食髓知味后,她也喜欢上了这种被填满的体会,虽然经常要和柔柔抢魔法棒,但也觉得很是乐此不疲了。 关键是结束后,还有精血造化,一夜之间,就又突破了一个境界,简直太美满了。 左手腕上,白韵柔所化的莹白小蛇缠绕着,冰凉的鳞片紧贴皮肤,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小巧的蛇头从袖口探出,安静地望着院中初绽的几丛月季,清澈的蛇瞳里映着晨光,显得格外宁静。 她们知道,这锦江城的惬意到这儿也就该结束了。 “该出发了。”陈煜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唔……再待一会儿嘛主人~” 苏璃烟用爪子扒拉他的衣领,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撒娇: “昨晚那么累,多休息一下嘛~” 陈煜失笑,屈指弹了弹她毛茸茸的脑门: “是谁昨晚说‘还要’‘还要’的?现在知道累了?” 苏璃烟被戳穿,嘤咛一声,把小脑袋埋进他颈窝,尾巴却讨好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毛茸茸的尾巴直接给他当围脖了。 白韵柔也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虽未说话,但动作里也流露出几分不舍。 昨日的体会实在是让她有些流连忘返,那昨夜的体会更是让她到现在都有些失神还没缓过劲来。 没想到那个叫丝袜的奇装异服,竟然能给主人带来这么大的喜悦。 真是后悔没有早些发现呢。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随即是礼貌的叩门声。 “笃、笃、笃。” 陈煜微微挑眉。 他包下这小院时已吩咐过掌柜无事莫来打扰,此刻会是谁? “何事?”他并未开门,只隔门问道,声音平静。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儒雅的男声,语气谦恭有礼: “在下柳文渊,锦江城城主,冒昧前来拜见,不知院中道友可否赏面一见?” 城主?陈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锦江城虽是大城,但城主亲自前来拜见他这么一个“路过”的修士,未免有些太过礼遇。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掠过院门。 门外,一名中年男子静静伫立。 他约莫四十许岁,身着月白绣云纹的锦袍,腰系玉带。 观其气息,竟有金丹境三品的修为,在这凡人城池中,已算得上顶尖高手。 此刻他面色平和,眼神清澈,姿态放得极低,全无一方城主应有的姿态。 更让陈煜注意的是,他身后只跟着两名气息沉稳、显然是心腹的侍卫,再无他人,显然是诚心私下拜访,而非摆排场。 陈煜沉吟一瞬,袖袍一挥,院门无声滑开。 “柳城主请进。” 柳文渊抬眼,便见院中花树下,一名墨衣青年负手而立。 青年容貌俊朗,眉宇间隐有英气,目光沉静如潭,周身气息虽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肩头趴着一只灵性十足的雪白小狐,手腕上缠绕着一条莹白如玉的小蛇,皆是妖气纯净,显然血脉不凡。 果然是传闻中那位带着两位化形妖奴的年轻强者。 柳文渊心中暗凛,面上却愈发恭敬,迈步入院,身后两名侍卫则自觉留在门外。 他走到陈煜身前约三步处停下,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摆得极正: “柳文渊,见过道友,冒昧来访,叨扰道友清静,还望海涵。” 陈煜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柳城主客气了,不知柳城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柳文渊直起身,目光坦诚地看向陈煜,语气温和: “不敢隐瞒道友,昨日道友携灵宠入城,气度不凡,城中已有不少传闻,柳某虽僻处一隅,却也知道友定是出自名门大宗的青年才俊,今日前来,一是尽地主之谊,拜会一番;二来……也确实有桩要事,觉得应当提醒道友。” 他顿了顿,见陈煜神色未变,只是静待下文,便继续道: “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柳某眼拙,实在惭愧。” 陈煜见他态度诚恳,言语间并无试探或恶意,便也坦然道:“在下陈煜,来自万道宗。” 万道宗! 柳文渊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震动更甚。 那可是玄元界顶尖的修仙大宗之一,门中高手如云,远非他这小小锦江城能比。 眼前这年轻人,竟是万道宗弟子!难怪有如此气度,能收服这般灵性的妖奴。 他脸上敬意更浓,再次拱手:“原来是万道宗的高足,失敬失敬!陈道友年轻有为,气度卓然,柳某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陈煜摆摆手:“柳城主过誉了。不知城主方才所言要事,是指何事?” 柳文渊神色一正,声音压低了几分: “陈道友可知,在我锦江城西北方向约四百余里,有一片连绵山脉,名为‘雷鸣山’?” 陈煜摇头:“初来乍到,并不知晓。” 接着就听柳文渊说了起来。 那雷鸣山本是荒僻之地,偶有低阶妖兽出没,却也算平静。 但就在几日前,山中天降异象,有璀璨雷火自九天坠落,没入山腹,引动天雷共鸣,方圆十里皆可闻隆隆雷音,见电光缭绕…… 极似古籍中记载的异火:‘雷耀炎火’” “雷耀炎火?”陈煜眉头微挑。 他自然知道这等天地奇物。 那是秉天地雷火之气而生的异火,不仅威力绝伦,更蕴含一丝雷霆真意,若能炼化,对修炼雷法或淬炼肉身有莫大好处。 但此火狂暴无比,寻常修士触之即焚,极难收服。 或者应该说是这不管是什么异火,都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炼化收服的了的。 但不可否认,任何一种异火都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人人趋之若鹜。 没想到在这边,居然还能遇上这等机缘。 只是陈煜很诧异的是,对方居然会这么主动的就前来跟自己说这事情。 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 “正是。”柳文渊点头,脸上却无喜色,反而笼上一层阴霾: “此等奇物现世,本是机缘。然而……祸福相依,那雷耀炎火坠落之地附近,恰有一处名为‘溪谷村’的村落,异象生后不过两日=日,整个村落……上下百余口,无论老幼妇孺,尽数被屠戮殆尽!乃是……夔牛雷兽一族所为!” 夔牛雷兽! 陈煜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然知道这一族。 妖族中的强战种族,天生肉身强悍,能引动天雷淬体,成年的夔牛雷兽战力凶悍,同阶修士往往难以匹敌。 它们对雷霆之力有着天然的渴求,这雷耀炎火对它们而言,无异于绝世珍宝。 柳文渊继续道: “据探子回报,如今那雷鸣山深处,已被夔牛雷兽一族占据,它们显然是在守护那雷耀炎火,等待其彻底稳固成型,再行收取,据闻……兽群之中,甚至有合体境的大妖坐镇!” 他看向陈煜,语气恳切: “陈道友,柳某知你肯定是宗内身居高位的弟子,修为肯定不弱,但夔牛雷兽一族凶名在外,如今更是倾巢而出,绝非易与,道友若欲前往西北,那雷鸣山乃是必经之路附近,柳某特来提醒,万望道友谨慎行事,最好能绕道而行,避开那片险地。” 他这番话,既说明了异火机缘,也点明了夔牛雷兽的凶险,可谓思虑周全,诚意十足。 身为城主,他本不必对路过修士如此细致提醒,此番前来,也是想着结个善缘。 陈煜将柳文渊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 “多谢柳城主告知此事,陈某记下了。” 柳文渊见他神色平静,又继续说道: “我也有派人前往炼妖谷,请求援助,估计用不了几天,炼妖谷的人也会前来,道友若是要经过那边的话,或许可以等多几日。” 这天地异火的出世虽然震撼,可也不是一般人敢随便觊觎的。 毕竟这种东西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得到了也只是一时而已,很快也就会被杀人越货的。 更何况,这异火也不是说收服就能收服的了的。 这炼妖谷乃是玄元界人族的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由于这锦江城与他们相距更近一些,所以首要的求援对象,肯定还是炼妖谷的人。 陈煜微微一凛,并没有多说什么了。 “有劳柳城主费心。” 柳文渊又客套两句,便告辞离去,院门再次合拢。 第408章 瞌睡了就有枕头【加更1】 第四百零八章瞌睡了就有枕头【加更1】 院内恢复安静。 陈煜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西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合体境的夔牛雷兽……雷耀炎火…… 真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正愁最近“祀灵血炉”储备消耗颇快,苏璃烟和白韵柔又都需要精血滋养,苦于没有足够强大血脉的妖兽补充。 这夔牛雷兽一族,肉身强横,血脉中蕴含雷霆之力,正是上佳的“补品”! 更何况,还有那异火“雷耀炎火”…… 刚刚那柳文渊也说了,已经派人去请了炼妖谷的弟子,那自己的动作可就要快了。 合体境的夔牛雷兽嘛,陈煜是一点也不虚的,正正好好就是自己的舒适区内。 反正他倒是希望对方越强越好,自己如今元婴境八品的修为,加持‘妖族最严厉的父亲’之下,看看能否挑战个极限。 他正思索间,肩头的苏璃烟忽然动了动。 白光一闪,她已化作人形落地,一袭水红襦裙,银发紫眸,眼角的泪痣在晨光中盈盈动人。 她脸上哪有半分方才的慵懒,紫眸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与狡黠。 “主人~”她凑到陈煜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媚: “璃烟猜,你现在心里肯定在盘算着,要怎么杀过去,把那群大笨牛一锅端了,对不对?” 陈煜侧头看她,挑眉:“哦?这么懂我?” “那当然~”苏璃烟得意地扬起下巴,狐尾在身后愉悦地摇晃,显然是也期待的某种事情: “主人是什么性子,璃烟还能不知道?送上门的‘大餐’,哪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压低声音道: “主人,那‘雷耀炎火’,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大用呢。” “嗯?”陈煜看着她。 苏璃烟眨了眨眼,俏皮道:“主人可还记得,柔柔那‘七彩吞天蟒’的传承?” 陈煜心中一动。 苏璃烟解释道,在远古时期,七彩吞天蟒一族之所以能威压万妖,除了其本身血脉强横外,还掌握着一种独特的‘吞天噬炎’神通。 它们能吞噬并炼化世间各种奇火异焰,化为己用,淬炼肉身与血脉,甚至能从中领悟法则…… 而这‘雷耀炎火’,秉雷霆与烈焰双重属性,狂暴炽烈,若能炼化,对柔柔未来觉醒血脉、接受传承,恐怕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她越说越兴奋,绝美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主人,我们此番真是运气来了!不仅有望补充大量精血储备,还能为柔柔提前夺得一份奠定根基的机缘!这雷耀炎火,可无论如何也要抢到手!” 陈煜听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原来如此!七彩吞天蟒竟有这般神通!难怪苏璃烟如此上心,这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 若是对白韵柔有大好处的话,那是无论如何也得去了。 他低头,看向左手腕。 白韵柔所化的小白蛇似乎也听到了这番话,仰起小脑袋,望着他,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主人,会不会有些危险呢~?” 陈煜伸手,抚了抚她冰凉光滑的小脑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璃烟说得对。”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望向西北天际: “这雷耀炎火,确实该归我们。至于那群夔牛雷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期待的弧度。 “正好,我还正愁没强大的妖兽血脉来杀呢。” 这一群夔牛雷兽屠戮了一个村子的人族,本就是必死的结局了,陈煜也算是提前收了他们进入轮回。 苏璃烟闻言,紫眸中异彩连连,抱紧了陈煜的胳膊: “主人威武!那我们何时出发?” 对于白韵柔来说,她的实力和眼界确实也没办法估量这件事的程度。 所以只能有本能的关心。 可对于苏璃烟和陈煜来说,他们是很清楚分寸的。 对苏璃烟而言,这什么合体境的妖兽,根本不会可能是她的一合之敌,她昨夜刚突破,也手痒痒呢。 要是主人不想动手的话,自己也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在主人面前显显眼。 “事不宜迟。”陈煜沉声道: “那柳城主说炼妖谷已派人前来支援,若被其他宗门的人先到,难免横生枝节,我们即刻动身,赶在他们前面,把东西拿了,把事办了!” “好勒!”苏璃烟雀跃应道,随即白光一闪,重新化作小狐狸跃上陈煜肩头,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扫来扫去。 白韵柔也轻轻紧了紧缠绕的力道,以示赞同,对她来说,无条件的听从主人的命令就好了。 陈煜不再耽搁,袖袍一挥,长剑自储物戒中飞出,悬于身前,他身形一纵,稳稳踏上剑身。 “走了。” 话音落下,剑光如墨色长虹贯空而起,直射西北天际,瞬息间便化作天边一个小点。 剑光迅疾,破开云层,罡风猎猎。 陈煜周身灵力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将凛冽气流尽数隔绝在外。 肩头,苏璃烟所化的小狐狸四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一身雪白蓬松的毛发被风吹得向后拂动,紫眸却睁得大大的,满是兴奋地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她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摇摆,像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小旗。 “主人~”她声音娇脆中带着跃跃欲试: “待会儿到了那雷鸣山,要不要让璃烟先出手呀?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笨牛尝尝笨狐狸幻术的厉害~保证把他们迷得晕头转向,自己撞到主人剑上来!” 她紫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期待。 自突破合体境后,她还未曾真正全力动过手,早就有些手痒了。 陈煜闻言,嘴角微勾,却摇了摇头:“不必,此番我亲自出手。” “啊?”苏璃烟耳朵一耷拉,小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尾巴也垂了下来: “为什么嘛……主人是觉得璃烟打不过它们吗?我现在可是合体七品了呢!对付一群傻大个……” “自然不是。” 陈煜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她毛茸茸的下巴,安抚道: “你的厉害,我当然知道,只是此番,我另有考量。” 他解释道: “一来,我需亲手斩杀这些夔牛雷兽,方能以‘祀灵血炉’将其气血精华尽数淬炼吸收,效果最佳。二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谨慎: “你九尾天狐的身份,终究敏感,能不暴露,便尽量不要暴露,你跟在身边,化作灵狐形态,旁人只当你是我收服的妖宠,不会多想,若你出手频繁,气息泄露,难保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陈煜是想着,能少出手,就少出手,非必要,就不出手,这样的话,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苏璃烟听了,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陈煜说得在理。 她想起父母当年遭劫的惨状,紫眸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即又化作温顺。 她用小脑袋蹭了蹭陈煜的手指,道:“好吧……都听主人的。” 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有些可惜……本来还想着可以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 陈煜失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大显身手。” 手腕上,白韵柔安静地缠绕着,她有些插不上话,毕竟自己如今实力低微,在这些事情上,自己还是保持沉默就好了。 不要在没必要的时候开口多说话,反正在自己能做好的时候,就竭尽全力的伺候好主人,就是自己该做的了。 剑光如电,数百里路程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至。 下方景致逐渐变化,富庶的平原丘陵被嶙峋的山地取代,植被也显得稀疏粗犷。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焦灼与狂暴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陈煜眉头微蹙,按落剑光,停在一处山谷入口。 眼前景象,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里原本应是一个宁静的山村,依山傍水,几十户人家。 然而此刻,入目所见,尽是断壁残垣。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废墟中,土墙倒塌,篱笆破碎。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泼洒在黄土上、石头上,处处皆是。 一些残破的衣物碎片散落在地,依稀能分辨出是属于谁的。 几具未来得及被野兽啃噬干净的残尸倒在血泊中,面目狰狞,死前显然经历了巨大的恐惧与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肉体腐烂的恶臭,引来嗡嗡飞舞的蝇虫。 整个村落,生机断绝,死寂一片。 只有山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仿佛亡魂的哭泣。 陈煜站在村口,面沉如水。 第409章 火气很大!【加更2】 第四百零九章火气很大!【加更2】 他并非第一次见到人间惨剧,修仙路上,生死杀戮本是常态。 但如此大规模、针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的屠戮,依旧让他胸中一股怒火升腾而起。 妖族之中,确有嗜血好杀、视人命如草芥的族群。 它们往往将人族视为血食或修炼资源,行事毫无底线。 眼前这夔牛雷兽一族,显然便是此类。 为了占据异火,防止消息走漏,便毫不犹豫地将整个村落屠灭,鸡犬不留。 苏璃烟也收起了之前的雀跃,紫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愤怒。 她虽是妖族,但自幼受父母教诲,青丘天狐一族向来崇尚优雅与智慧,虽也弱肉强食,却极少做出这等毫无意义的虐杀凡人之举。 更何况,跟在陈煜身边久了,潜移默化间,她的许多观念也悄然改变。 主人对生命有着自己的准则,对无故杀戮极为厌恶。 此刻感受到陈煜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她自然也同仇敌忾。 “这些臭牛……太可恶了!”苏璃烟用爪子愤愤地拍了下陈煜的肩膀。 白韵柔缠绕在陈煜手腕上的力道也紧了几分。 她出身低微,玄蛇一族也常受欺凌,对弱者有着本能的同情。 看到这人间惨剧,再想到自己若非遇到主人,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更是涌起一阵心悸与后怕。 陈煜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村落,将每一处惨状都刻入眼中。 他缓缓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冰冷的杀意。 有些存在,不值得怜悯,唯有……斩尽杀绝。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墨影,朝着山谷深处,那隐隐传来雷霆轰鸣与炽热波动的方向疾掠而去。 刚深入山谷不过数里,前方密林中陡然传来数声沉闷如雷的兽吼,紧接着,地面震动,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撞断树木,轰然拦在路前。 来者共五头,皆已化作半人半兽之形。 身高皆在两丈开外,肌肉贲张如岩石垒砌,皮肤呈青灰色,粗糙坚韧,隐隐有细密的、如同闪电纹路般的暗色斑纹。 它们头颅仍保留着牛的特征,鼻阔口方,一对弯曲粗壮的暗紫色牛角自额头两侧生出,角尖缠绕着细微的、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 双目赤红,充斥着暴戾与贪婪。 手中居然还持有兵器,样式也颇为原始粗犷,或是巨大的骨棒,或是粗糙打磨过的石斧、石锤,上面同样有雷光流转的焦黑痕迹。 这便是夔牛雷兽,妖族中以肉身强横、驾驭雷霆闻名的战斗种族。 为首一头夔牛,体型最为雄壮,牛角也更粗长,赤红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先是扫过他肩头的小狐狸和手腕的小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随即感受到陈煜身上那属于元婴境八品的气息,更是咧开大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发出轰隆般的嘲笑: “又来了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么?还是个细皮嫩肉的,修为倒是不错,元婴八品?哈哈,正好!兄弟们,拿下他!” 它声如闷雷,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旁边几头夔牛也哄笑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杀戮人族本就是他们某种基于本能的动作,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那狐狸和蛇也不错,灵性十足,一起炖了!” “上!撕了他!” 五头夔牛同时咆哮,身上雷纹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它们巨大的脚掌踏地,地面龟裂,身形如同五道裹挟着雷电的巨石,轰然朝着陈煜冲撞而来! 气势狂猛,带起呼啸的劲风,元婴境巅峰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以最野蛮直接的方式将陈煜碾压成肉泥! 在它们简单的思维里,一个人族元婴修士,带着两只“宠物”,闯入它们夔牛雷兽的领地,简直是送上门的美餐。 境界压制,种族天赋,数量优势,眼前这人族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必死无疑了。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五头裹挟风雷、狰狞扑来的巨兽,脸上非但无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自己还没找上门,这些畜生倒是迫不及待地送死来了。 也好。 他右手虚握,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隐隐有幽光流淌。 就在五头夔牛冲至他身前不足三丈,狂暴的妖风与雷电气劲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刹那。 陈煜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华丽的变化。 他只是手腕一抖,长剑平平递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陈煜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灵力或神识压迫,而是一种更本质、更上位的气息,仿佛天敌降临,血脉深处的绝对克制! 只是一念之间,‘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出现了。 陈煜的气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头正狂奔猛冲袭杀而来的夔牛雷兽,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缕妖力都在疯狂尖叫、战栗!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们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凝聚的雷电妖力瞬间紊乱,狂奔的身形甚至因为惯性而踉跄! 这是什么?!这个人族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气息?! 比面对族中首领时更让人心悸! 它们惊恐地看向陈煜。 只见对方眼神淡漠,仿佛在看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递出的黑色长剑,速度看似不快,轨迹清晰可见,却仿佛锁定了它们每一处闪避的空间,带着一种令它们血脉冻结的死亡韵律! 为首的夔牛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抬起石斧格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如灌铅,体内的雷霆之力在那恐怖威压下竟难以顺畅调动! 噗!噗!噗!噗!噗! 五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之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陈煜的身影仿佛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又仿佛从未移动。 五道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掠过五头夔牛雷兽粗壮的脖颈。 剑光过处,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鸣。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切割。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五头夔牛雷兽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脸上的狞笑与惊恐同时凝固。 它们瞪大的赤红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骇然。 嗤! 五道血泉同时从它们脖颈处喷涌而出,直冲丈余高!鲜血散发出灼热而狂暴的气息。 庞大的身躯和头颅纷纷被切割分离开来来,硕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向前扑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 手中粗糙的兵器叮当落地。 直到死,它们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明只有元婴八品修为的人族修士,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能挥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剑。 那一剑,快得超越了它们的反应,利得无视了它们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肉,更带着一种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栗的压制力。 五具尸体倒地,鲜血汩汩流淌,迅速渗入焦黑的土地。 它们体表那些雷纹迅速暗淡下去,狂暴的妖气也随之消散。 陈煜收剑,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那属于夔牛雷兽的、蕴含着雷霆气血的特殊气息,如同受到了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他汇聚而来,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体内。 丹田深处,“祀灵血炉”微微震动,散发出愉悦的嗡鸣,开始高效地淬炼、提纯这五头元婴巅峰妖兽的气血精华,转化为精纯的生命本源与血脉能量储存起来。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陈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又浑厚了一丝,距离那元婴九品的门槛,似乎更近了。 “走。”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身形再次掠起,朝着山谷更深处,那雷霆与火焰气息最为浓烈的地方疾驰而去。 第410章 落入下风【加更3】 第四百一十章落入下风【加更3】 苏璃烟趴在他肩头,紫眸望着主人冷静的侧脸,又回头瞥了一眼那五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庞大尸体,心中暗自咋舌。 主人生气的样子……真是可怕呢。 方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连她这个九尾天狐都感到一丝心悸。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血脉源头的绝对凌驾。 这几头蠢牛死得一点不冤。 一路上,不断有夔牛雷兽从山林中冲出拦截。 它们或三五成群,或单独潜伏,修为从元婴巅峰到合体境界的都有。 但在陈煜面前,结果并无不同。 剑光每一次亮起,都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没有一头夔牛雷兽能挡住他一剑,甚至很少有能让他出第二剑的。 那种对妖族天然的恐怖压制,结合他本身越发纯熟凌厉的“七星剑诀”,让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进行得毫无悬念。 陈煜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如同鬼魅,又如同一台精密高效的杀戮机器。 他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逐渐冰冷的夔牛尸体,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又迅速被他吸收的血气。 随着斩杀的夔牛雷兽越来越多,吸收的气血越来越磅礴,“祀灵血炉”的反馈也越发明显。 陈煜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元婴愈发凝实,周身灵力澎湃激荡,那层通往元婴九品的薄薄屏障,在一次次气血补充下,正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痛快! 陈煜眼中战意越来越盛。 这种实力稳步提升、强敌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的感觉,实在令人沉醉。 夔牛雷兽强横的肉身和雷霆气血,确实是绝佳的“补品”。 这杀着杀着,自己的心情也畅快了起来,方才一开始时候的那种火气,也随着这大规模的屠杀,而得到了缓解。 随着深入,山谷逐渐收窄,两侧山壁愈发陡峭高耸。 空气中的雷霆气息和那股炽热狂暴的火焰波动也越发强烈,甚至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雷鸣与火焰呼啸交织的声音。 陈煜知道,应该是要到了那异火所在之地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强的夔牛? 他感觉肯定还是会有的,外面刚刚杀的那些,虽然也有合体境上品的,但在自己的词条压制下,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陈煜甚至在想,若是对方是化神境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的了。 毕竟这夔牛雷兽也确实是有些东西的,陈煜虽然杀是杀的很快。 但也清楚,对方的肉身之强悍,确实非比寻常。 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裂谷入口,浓郁的雷火灵气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从中涌出,其间电蛇乱窜,热浪逼人。 显然,雷耀炎火所在的核心区域,就在这裂谷之后。 陈煜正要踏入,裂谷内陡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怒吼与之前那些夔牛截然不同,声音中蕴含的妖力如同实质的音波,震得两侧山壁碎石簌簌滚落,空气都在嗡嗡震颤!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夔牛加起来都更加凶悍、狂暴、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自裂谷深处轰然爆发! “人族!安敢屠我那么多族人——!!!” 声浪未歇,一道高达三丈的恐怖身影,携带着漫天蓝色雷光与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炮弹般从裂谷中冲出,重重砸落在陈煜前方十丈之外的地面上! 轰隆! 大地猛地一震,烟尘四起。 待尘埃稍散,显露出那身影的真容。 这是一头体型远超同族的夔牛雷兽。 它同样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但身躯更加魁梧雄壮,肌肉如同精铁浇铸,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是深沉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密集的银色雷纹,这些雷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仿佛千万只蜜蜂振翅般的嗡鸣,不断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雷霆之力。 它的牛角粗壮如柱,上面缠绕的已不是细微电光,而是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如同小蛇般游走的蓝色电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更添几分狰狞与煞气。 它手中提着一柄造型狰狞的巨斧。斧柄是以不知名的黑色硬木制成,缠着浸血的皮条。斧头巨大无比,寒光烁烁,隐隐有雷光流淌。 仅仅是随意拄在地上,斧刃附近的空气就微微扭曲,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竟然是已经超越了合体境,步入化神境的大妖! 陈煜心头微微一凝。 自己方才杀了那么多雷兽,确实就要迈入元婴九品了,可就算是此时步入元婴九品的境界,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境界而已了。 如今这差距确实有些大了。 而且,对方是夔牛雷兽一族中,肉身经过无数次天雷淬炼、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首领级存在! 雷眼死死锁定陈煜,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人皮肤生疼。 它看了一眼陈煜身后远处那些倒毙的同族尸体,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更多的是一种凝重与惊疑。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族青年只有元婴八品的修为。 但……为何他能如此轻松地斩杀那么的同族? 方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令它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恐怖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人族小子……你,不简单。” 夔牛首领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沉闷而充满压迫感: “报上名来!我雷穹不斩无名之辈!” 陈煜持剑而立,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 他打量着眼前这头强大的妖兽,感受着对方身上那磅礴如海、却又凝练无比的妖力,以及那具躯体下蕴含的恐怖力量,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战意。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也好,先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反正若是打不过的话,自己还有苏璃烟可以帮忙,虽然有些压力。 但想来应该也是能够应对的。 陈煜已经想到若是斩杀了这头夔牛,自己能得到多么大的好处了! 陈煜摇摇头,语气平静:“你不配!” “狂妄!”雷穹怒极反笑,雷眼中电光暴闪:“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族裔!” 话音未落,它巨大的脚掌猛地一跺地面! 咔嚓! 以其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龟裂,无数道细密的蓝色雷光如同蛛网般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瞬间蔓延至陈煜脚下! 与此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 下一瞬,它已出现在陈煜头顶上方,手中那柄暗金巨斧缠绕着水桶粗细的狂暴雷霆,带着开山裂海般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朝着陈煜当头劈下! 斧未至,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恐怖的物理冲击已然降临,将陈煜周身空间尽数封锁,避无可避! 陈煜瞳孔微缩,这雷穹的速度与力量,果然远超之前那些杂兵! 他不敢怠慢,丹田灵力疯狂涌入剑中,剑身之上,七点微弱的星芒依次亮起。 他并未选择硬撼,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半步,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圆弧,剑尖颤动,精准无比地点在巨斧劈下的力道最薄弱之处!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碎石!蓝色雷霆与墨色剑光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陈煜只觉手臂一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长剑传来,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脚下地面更是咔嚓一声陷下半尺! 瞬间便落入下风。 第411章 天狐buff 第四百一十一章天狐buff 可雷穹心中却是一惊。 它这含怒一击,不仅被接下了,更让它心悸的是,在兵器接触的刹那,它分明感觉到自己灌注在巨斧上的雷霆妖力,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消融之力,威力凭空减弱了近三成! 而且,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再次浮现,让它挥斧的动作都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这小子……果然有古怪! 陈煜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雷穹的力量果然强横,雷霆之力也狂暴无比,刚刚对碰之间,自己已经知道了差距。 硬碰硬肯定打不过了,这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若不是靠着‘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这个词条带来的某种威压,自己恐怕一击就被重创了。 可等对方稍许适应了那威压之后,便也能继续压制自己了。 毕竟这词条强是强,但不代表着无敌,陈煜这越阶的程度有些过分夸张了。 再加上对方本身也不弱。 不过就在这时,陈煜方才杀了那么多只的夔牛雷兽吸收的血气,也在这时候统统反馈而来。 轰! 陈煜气息轰然迈入元婴九品之境,气息更上一层楼。 “七星剑诀”中迅疾连绵的“天璇织网”,朝着雷穹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来得好!”雷穹怒吼,压下心中那丝异样,雷眼精光暴涨。 它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惊不乱,巨斧挥舞开来,看似笨重,实则势大力沉,招式简洁却威力无穷,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斧刃之上雷霆激荡,不断与袭来的剑光碰撞,爆出一团团耀眼的能量光华。 一时间,裂谷入口处,雷光与剑芒交织,轰鸣巨响不绝于耳。 陈煜对妖族那种天然的压制力始终存在,让雷穹的妖力运转总有一丝不畅,雷霆威力也打了不少折扣。 更时常被那莫名的血脉心悸干扰出手节奏。 但雷穹毕竟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要更多些,肉身经过无数次天雷淬炼,强横得匪夷所思。 陈煜的剑气斩在它身上,往往只能在那些青黑色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难以真正破防。 只有攻击眼睛、咽喉、关节等相对薄弱之处,才能造成威胁。 而它的力量实在太大,每一斧都重若万钧,携带的雷霆之力更是狂暴难挡,陈煜往往需要以精妙剑招卸力化解,不敢轻易硬接。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看似旗鼓相当,但陈煜灵力消耗颇巨,而雷穹妖力浑厚,又有天赋雷力补充,久战之下,对陈煜不利。 陈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雷穹确实是他至今遇到过的最强妖兽,肉身强悍,妖力磅礴,战斗意识极佳。 单凭自己目前的修为和所有手段,配合对妖族的压制,虽然能抗衡,但想要短时间内斩杀对方,却也不易。 ‘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他心念电转,手中剑招不乱,对着肩头的苏璃烟: “小狐狸,该你表现了,加把火,上buff!” 一直趴在陈煜肩头,紫眸紧紧盯着战局,看得心潮澎湃又有些紧张的苏璃烟,闻言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心中的震撼其实不比雷穹少。 原本她以为自己突破到合体七品,修为远超主人,实力应该也更强了。 可亲眼看到主人与这化神境的夔牛首领激战,虽然不能说有压制,但能这样的越阶抗衡,本就很逆天了。 主人对妖族的克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那雷穹的实力,她自忖若是自己上去,凭借天狐幻术和诸多神通,固然也能取胜,但绝不可能像主人这般离谱。 主人的实际战力还真是不能以常理估计呢。 原本苏璃烟还以为自己这么快的进步能有朝一日超越了主人呢。 但现在想来,还差得远呢~ 此刻听到主人召唤,她精神一振,紫眸中银白色光芒骤然大盛! 好好好,表现的时候到了! “好嘞主人~!” 一瞬间,她紫眸已完全转化为圣洁空灵的银白之色,仿佛也染上了月华。 她身后,五条雪白的狐尾不再隐藏,尽数舒展开来,尾尖那梦幻般的光晕大盛。 一股清冷、圣洁、浩瀚如月宫仙灵的气息自她身上升腾而起,瞬间冲淡了战场上的狂暴雷霆与炽热杀意。 这是苏璃烟的尾术神通:月华塑生术。 苏璃烟身后五尾齐齐摆动,尾尖光华凝聚,骤然射出一道璀璨纯净、如同液态月光般的银白光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将激战中的陈煜完全笼罩! 正与雷穹硬撼一记、被震得后退三步的陈煜,只觉得一股清凉温润、却又磅礴无尽的精纯能量自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经脉窍穴! 方才激战的疲惫、气血的翻腾、灵力的消耗,在这月华之力的浸润下,如同春雪消融,顷刻间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这股力量更在飞速修复他体内一些细微的暗伤,淬炼着他的血肉经络,涤荡着灵力中的杂质。 他的神魂仿佛被洗涤了一番,变得空前清明、凝练,对周身一切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 体内灵力非但完全恢复,更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奔腾咆哮,质与量在瞬间暴涨!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这是……天狐!天狐一族的神通?!怎么可能!!” 正欲趁势追击的雷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圣洁浩瀚的月华气息惊呆了。 它雷眼死死盯住不远处那只五条尾巴摇曳着的狐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天狐一族!而且是罕见的血脉如此强悍的存在!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帮助一个人族?!这气息……是增益神通!她在给那个人族小子加持!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绕住雷穹的心脏。 而陈煜,在月华之力加身的刹那,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恐怖力量,看着眼前震惊失神的雷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是时候,结束了。 他缓缓举起墨渊剑。长剑嗡鸣,剑身之上,七点星芒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竟隐隐要连成一线!一股斩破一切、无可阻挡的凌厉剑意冲天而起,将头顶的雷火雾气都撕裂开来! 这一剑,承载着陈煜此刻被增幅到极致的灵力,带着“妖族最严厉的父亲”那对一切妖族血脉的绝对压制。 敌人虽强,一剑皆斩。 雷穹只看到一道仿佛凝聚了星辰之光的煌煌剑芒,朝着自己当头斩落! 这一剑,凌厉得让它灵魂冻结,更带着一种让它血脉僵死、妖力凝滞的恐怖威压! 它想躲,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被那剑意锁定; 本来还打的有来有回的,可在那天狐神通的加持之下,自己一切的优势,瞬间被瓦解。 眼前这个人类太恐怖了! 它只能拼尽全部妖力,将手中巨斧横在头顶,斧身雷光爆发到极致,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剑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嗤。 暗金色的巨斧,连同其上狂暴的雷霆,被那道煌煌剑芒从中一分为二! 第412章 袭杀 第四百一十二章袭杀 剑光不停,顺势而下。 雷穹瞪大的雷眼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光,充满了无尽的惊恐、茫然、以及一丝荒谬的悔恨。 它最后的目光,越过剑光,落在了远处那个银发银眸、圣洁如月的天狐女子身上。 天狐……为何…… 念头尚未转完,剑光已掠过它粗壮的脖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塌,一颗硕大的牛头与身躯分离,滚落在地。 夔牛雷兽首领——雷穹,陨落。 直到死,它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元婴人族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为什么那天狐会与人为伍。 陈煜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被增幅后的全部灵力,但也酣畅淋漓至极。 不只是对方震撼,陈煜也是惊喜的很,之前虽然有体会过苏璃烟给自己的加持。 但如今苏璃烟修为境界到了这个地步,所体现出来的效果就更加强横了。 刚刚那一剑,他感觉已经超出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巅峰太多了。 不愧是九尾天狐啊,以后成长到巅峰,那不知道这能爆发出多强的潜力来。 陈煜很是期待。 而雷穹体内的浓郁血气被陈煜尽数吸收! 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灵力如同潮水般暴涨、凝练。 陈煜缓缓消化着这股浓郁到了极点的血气,这是他有史以来吸收的最爽的一次! 这一次的吸收,反馈格外强烈,“祀灵血炉”仿佛发出了欢欣的轰鸣。 苏璃烟收敛神通,银眸恢复瑰丽的紫色,五尾也悄然隐去四尾。 她快步走到陈煜身边,绝美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哇哦主人!你太厉害了!那一剑……简直帅呆了!” 陈煜对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多亏了你的月华之力。” 手腕上,白韵柔始终紧紧缠绕着,在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大战中,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主人。 此刻看到主人斩杀强敌,顺利突破,她心中自然是为主人高兴。 但看着苏璃烟那耀眼的神通,感受着主人与强敌激战时自己只能袖手旁观的无力,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黯然与自卑,又悄悄涌上心头。 璃烟这么厉害,能帮主人这么多。 主人也这么强大,越阶战斗如同吃饭喝水。 可自己……却还是这么弱小,只能躲在主人的庇护下,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将小小的蛇头更深地埋进陈煜的袖口,清澈的蛇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自我怀疑。 陈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吸收完气血后,用手指轻轻抚了抚她冰凉的小脑袋,传音道: “别多想,你的机缘在前方,等拿到雷耀炎火,未来你绝不会比任何人差。” 白韵柔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望着主人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些。 她用力点了点头,用小脑袋蹭了蹭陈煜的手指。 主人……从未放弃过自己。 自己更不该妄自菲薄。 陈煜收起剑,目光投向那雷火气息最为浓郁的裂谷深处。 然而,就在陈煜抬脚迈步、心神稍稍放松、注意力都集中在裂谷深处的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瞬间涌上心头! 毫无征兆地,一股冰冷刺骨、尖锐如针的致命危机感,如同毒蛇般骤然窜上脊背! 陈煜浑身汗毛瞬间倒竖!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对危险最本能的直觉!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就要向侧方暴退! 但,还是慢了半拍。 或者说,来袭者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此刻状态的极限! “咻——!” 一点寒芒先到,毫无征兆地自右侧阴影中暴冲而出! 那寒芒初现时还在三十丈外,下一瞬,已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直刺陈煜右侧太阳穴! 快!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击出现的时机妙到巅毫。 正是陈煜刚刚经历大战、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心神稍懈的瞬间! 而且,来袭者显然精通隐匿刺杀之道,直到出手前一刻,陈煜竟都未察觉到丝毫气息! 若非那生死一线的本能心悸,他恐怕直到被刺中,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陈煜瞳孔骤缩! 视野中,那点寒芒急剧放大,那是一截冰冷幽暗的枪尖! 枪尖之上,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压缩成一点令人心悸的幽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他几乎本能地就要抬剑格挡,但手臂刚动,便知来不及。 枪速太快,他的剑抬起的速度,赶不上枪尖刺中他的速度! 要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娇叱,骤然响彻山谷! 是苏璃烟! 她的反应,比陈煜更快! 几乎在陈煜心悸的同一瞬间,苏璃烟紫眸中寒光暴涨! 她一直挽着陈煜胳膊的手猛地一推,将陈煜向后送去,同时自己娇躯已如幻影般旋身而上! 白光一闪! 趴在陈煜肩头的小狐狸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道绝美窈窕的身影凌空而立! 银发飞舞,紫眸含煞! 一袭水红襦裙在疾速动作中猎猎作响! 她身后,五条雪白蓬松的狐尾不再隐藏,尽数舒展开来,这种姿态下的苏璃烟,美得不可方物! 面对那已刺到面门前的恐怖枪芒,苏璃烟绝美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被触怒的冰冷与不屑。 她只是抬起一只纤纤玉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然后,对着那点已刺到她眉心前三寸、携带者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道的枪尖,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在苏璃烟那看似轻飘飘的两指一弹之下,那势若奔雷、快如闪电的幽暗枪尖,竟硬生生被弹得偏开了原先的轨迹。 枪身上凝聚的恐怖灵力与杀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瞬间紊乱、溃散! 持枪者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拦截,闷哼一声,身形被迫从急速突刺中显现出来,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地面上留下深深的龟裂脚印! 直到此时,陈煜才看清来袭者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背阔,立于十丈之外。 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罕见的暗灰色,瞳孔冰冷、漠然,只有一片杀意。 他手中持着一杆通体幽黑的长枪,此刻正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嗡鸣,显然方才苏璃烟那一弹,让这杆不凡的长枪也受到了震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合体境巅峰! 第413章 隐藏的很深【加更1】 第四百一十三章隐藏的很深【加更1】 陈煜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尽管对方有所遮掩,但这未免也太过粗糙了些,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认得这杆枪,也认得这双眼睛。 当初在执法堂大殿,林震岳身旁静立的那名沉默青年,萧厉! 正是林震岳最得意、最信任的亲传弟子,执法堂年轻一代第一人。 万道宗内门弟子中战力足以名列前茅的顶尖存在! 没想到,林震岳那老匹夫,竟真的派人跟了出来,而且是让萧厉这合体巅峰亲自出手! 更没想到,萧厉竟能潜伏到如此之近的距离,瞒过了苏璃烟的神识感知,发动这必杀一击! 刚刚这一下可还真是有些大意狼狈了。 毕竟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和对方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陈煜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许多。 萧厉能潜伏到这么近才被发现,恐怕是借助了某种隐匿气息、屏蔽感知的特殊法宝或秘术。 毕竟林震岳执掌执法堂多年,手中有些稀奇古怪的宝物并不奇怪。 而萧厉选择在此刻出手,时机把握得可谓毒辣。 正是自己刚刚经历大战、消耗颇巨、心神放松的瞬间。 若苏璃烟反应够快,方才那一枪,自己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苏璃烟此刻也是狐眸含煞,心头很是气恼,刚刚要是在自己面前让主人被对方伤到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太弱了。 她心里是知道的,主人在面对妖族的时候,才会强的不可思议,可人族之间的话,实力的差距摆在那。 那可就没办法有那么强大的效果了。 她知道,陈煜对自己的期待,便是遇到人族的敌人的话,自己就得派上用场了。 眼下似乎就正是时候了。 此刻,萧厉稳住身形,暗灰色的瞳孔透过面具,先是深深看了一眼凌空而立、五尾摇曳的苏璃烟,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震撼与凝重。 他潜伏至此,本打算一击必杀,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方才陈煜与雷穹大战时,他其实已经到了附近,恰好看到了陈煜挥出的那惊世一剑,也看到了苏璃烟显化五尾、施展月华神通的场景。 那一剑的威力,让他心惊。 那只五尾天狐的存在,更让他震撼莫名。 他本以为陈煜只是有些天赋运气,得了云涯子青睐,这才敢嚣张如此,甚至都敢明目张胆的得罪顶撞自己的师尊,毫无顾忌。 可亲眼所见,才发现此人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不仅有着某种对战妖族时异常强悍的特殊天赋或秘法,竟还偷偷驯养了一只血脉如此纯净强大的天狐在身边! 甚至这天狐竟然是已经到了合体境的五尾天狐! 此事若传回宗门,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天狐一族何等尊贵强大,陈煜竟能其收为妖奴,还让对方如此忠诚,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了。 但也正因如此,萧厉杀心更炽。 这人绝不能留!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本想趁着陈煜力战后虚弱,以雷霆之势袭杀,对方的,毕竟陈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想象。 若是不趁着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就日后自己可就没办法处理的了对方了。 这人明显就是一直在藏拙,若非是自己有着师尊给的隐匿气息的秘符,自己恐怕也没办法找到这一击偷袭的机会。 可却还是万万没想到,那只天狐的反应如此之快。 方才他那蓄势已久、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合体境修士的一击,竟被她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弹开了?! 萧厉握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分。 而苏璃烟,此刻已缓缓从空中落下,挡在陈煜身前。 她五条雪白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摇曳,绝美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紫眸冷冷盯着萧厉,眼角的泪痣在煞气衬托下,平添几分妖异与危险。 “藏头露尾的鼠辈。”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的怒意: “竟敢偷袭……真是,找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空气中温度骤降,仿佛有无形杀气弥漫开来。 萧厉目光从苏璃烟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陈煜脸上,暗灰色的瞳孔中寒意更盛。 “陈煜。”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硬朗,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没想到,你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看来,师尊派我亲自前来,倒也不算杀鸡用牛刀了。”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和对方实力差距过大,亲自其拿来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了。 但现在看来,若不是自己前来,换做其他人来,那也就是有一个送一个了。 直到现在,萧厉对自己还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 毕竟这修为的差距摆在着,这天狐再强又能如何,正好试试自己的实力。 而那陈煜的话,现在显然是消耗过度,也不担心围攻,自己能迅速处理掉对方仅有的战力,再回过头去杀他。 陈煜此刻已彻底稳住气息,体内“祀灵血炉”源源不断转化着气血,灵力迅速恢复。 他持剑而立,目光阴沉地看着萧厉,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萧厉,你该不会以为,真的能杀死我吧?”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未免,太过自负了。” 陈煜自然是打不过他,至少如今这实力修为上,差距还是太过大了。 毕竟对方不是妖族,自己词条的优势体现不出来。 但陈煜对苏璃烟有着绝对的自信,虽然对方合体境巅峰的气息显露在那,那苏璃烟本身的天赋,足够弥补这一切了。 她这条九尾天狐的真正强大,倒是可以展现展现了,也不知道这萧厉能逼到几分。 萧厉面具下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他并未因陈煜的话而动怒,暗灰色的瞳孔反而更加凝重。 “我知道你有些特别。”他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审视。 他盯着陈煜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看来传闻之中,你那‘对战妖族时异常强悍’的天赋,竟是真的,而且……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可怕。” 他话锋一转,杀意凛然:“但也正因如此,今日,你就更得死!” “你现在或许有些许特别,”萧厉缓缓抬起手中幽黑长枪,枪尖直指陈煜: “但方才那惊天一剑,消耗不小吧?你还有多少余力?” 他目光扫过挡在陈煜身前的苏璃烟,虽凝重,却并无畏惧: “你以为,凭这只天狐,就能挡得住我?” 话音未落,萧厉动了! 没有再多一句废话,没有任何预兆,他就这样毫无花哨地一枪刺出! 但这一枪,与方才的偷袭截然不同! 枪出如龙!幽黑的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凝练到极致的黑线! 枪尖之上,一点幽光骤然爆发,直刺苏璃烟眉心! 这一枪,没有任何多余变化,只有将速度与力量推到了他此刻所能达到的极致!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层层压缩、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合体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威力尽显! 他知道对方可能会和自己玩拖延时间的战术恢复体力,但自己可不会给对方太多的机会。 第414章 幻术神通【加更2】 第四百一十四章幻术神通【加更2】 他本身也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眼下抓住了机会,就不会给对方任何逃脱的可能。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枪,苏璃烟紫眸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主人,”她头也不回,声音娇脆,带着一丝雀跃: “这个家伙,就交给璃烟收拾吧!” 看小狐狸这副跃跃欲试、毫不紧张的模样,似乎……信心十足? 陈煜点头,沉声道:“莫要托大,小心些。” “知道啦主人~”苏璃烟欢快地应了一声,紫眸中光彩流转,望向那已刺到身前的漆黑枪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危险的弧度。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硬接,没有闪避。 她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她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荡开涟漪。 萧厉那凝聚了全身灵力、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的一枪,就这样……刺空了! 不,不是刺空。 枪芒穿透的,只是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苏璃烟的真身,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萧厉左侧三尺之外! 她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鬓边被枪风带起的银发,紫眸斜睨着萧厉,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就这?”她轻飘飘地说道,声音轻蔑,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萧厉心中。 萧厉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这一枪,速度之快,自信同阶之中少有人能完全避开! 可这狐女,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迈步就让开了? 而且,她移动的轨迹,自己竟完全没有捕捉到!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又仿佛她从未移动过! 这是什么身法?!不,这已经不是身法的范畴了,更像是一种……空间挪移? 或者说,极致的速度带来的视觉欺骗? 萧厉心念电转,手中动作却丝毫不慢。 一枪刺空,他手腕一震,长枪如毒龙摆尾,枪身横扫,带着破风之声,拦腰扫向苏璃烟! 这一扫,势大力沉,枪身之上幽光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显然加持了某种增强力量与速度的秘法! 然而,苏璃烟只是轻轻向后仰了仰身子。 那势大力沉、足以扫断一切的一枪,就这样贴着她纤细的腰肢扫过。 这柔韧性显然是被陈煜调校开发到了极致。 凌厉的枪风将她水红襦裙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未能碰到。 苏璃烟甚至还有闲暇伸出纤纤玉手,屈指在擦身而过的枪身上轻轻一弹。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响。 萧厉只觉枪身上传来一股诡异阴柔的震荡之力,顺着枪杆直透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灵力都微微一滞! 他心中骇然,暴喝一声,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枪势再变! 每一道枪影都凝实凌厉,带着浓烈的杀意与锋锐气机,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可面对这漫天枪影,苏璃烟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慵懒而戏谑的笑意。 她只是……闲庭信步般,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她的身影仿佛瞬间分化成了数十道,每一道都清晰凝实,如同真人! 数十个“苏璃烟”同时出现在漫天枪影之中。 萧厉那漫天枪影,瞬间刺穿了其中七八道“苏璃烟”的身影。 但,全部刺空! 那些被刺穿的“苏璃烟”,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没有一丝鲜血,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而真正的苏璃烟,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萧厉身后一丈之外。 “就这?”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僵在原地的萧厉,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屑,“真是太没意思了,还以为能让本狐狸活动活动手脚呢。” 她转过身,紫眸望向萧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危险的弧度: “还有什么伎俩,赶紧使出来,不然……我可就懒得陪你玩了。” 苏璃烟的想法很单纯,刚刚被偷袭的时候,自己没第一时间察觉到,警惕性不够。 害得主人差点出事,这显然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刚刚几轮对碰之间,苏璃烟选择戏耍对方,就是为了让陈煜知道,自己其实还是很厉害的呢。 可不能就因此而小瞧了她。 她本来还以为对方这气息会有些东西的呢,但实际面对的时候,真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他的动作,太慢了。 轻飘飘的戏谑话语,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萧厉脸上。 萧厉握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色恐怕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经历过无数战斗,斩杀过不知多少强敌,便是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无力! 那狐女的速度、身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她的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攻击轨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 那种举重若轻、闲庭信步的姿态,那种仿佛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眼神…… 那种精确的把控…… 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戏耍! 萧厉心中,一股冰冷的怒意与屈辱感,混合着隐隐的不安,悄然滋生。 他本以为,陈煜是最大的变数。 可现在看来,这只天狐,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不明白! 明明只有合体七品,比自己低了两品,可展现出的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这天狐一族就算血脉强大,可也不至于会让自己有如此无力的强大差距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萧厉暗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必须,拼命了! 他知道,这狐女显然是还没有动真格的,自己眼下想走肯定是走不了了。 自己和师尊都远远低估了对方,这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萧厉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 他双手握住幽黑长枪,枪身竖直,重重杵在地上! 以枪尖杵地之处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复杂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十丈范围!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之一,以自身精血与灵力为引,沟通地脉之力,得到地脉之力加持,威力暴增! 代价是,施展此术后,他将元气大伤,至少需要调养数月才能恢复。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了! 陈煜见状,倒是清楚苏璃烟的轻松,看的出来是压制力十足,但眼下的话,陈煜的想法还是速战速决。 杀完人之后,夺走异火,快速离开才是正道。 免得这异火的消息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候事态变得复杂就不好了。 于是开口道:“行了,璃烟,别玩了,速战速决。” 苏璃烟瘪瘪嘴,紫眸中闪过一丝可惜: “好吧主人,那就不让他蹦跶了。” 她摇了摇头,紫眸之中,一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但瞬息之间,便已充斥她整个瞳孔! 一双瑰丽的紫眸,在刹那间转化成了清澈、神秘、冰冷、仿佛蕴含着无尽月轮清辉的银白之色! 她抬起头,用那双已完全转化为银白色的眼眸,看向了正满脸狰狞疯狂的萧厉。 只是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萧厉那势若奔雷、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的气息,陡然僵住了! 萧厉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下一瞬,他已不在那雷火交织的山谷裂谷之前。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诡异空间之内,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一轮血色残月高悬,洒下冰冷的光辉。 周围,无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他曾经斩杀过的敌人,是他手中长枪下亡魂的执念显化! 他们保持着死时的惨状,有的胸口被洞穿,有的头颅被斩落,有的浑身焦黑…… 此刻,他们全都用空洞、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缓缓围拢过来,伸出腐烂的手臂,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不……这是什么神魂幻术?!” 萧厉心中惊骇欲绝!他疯狂运转神识,试图冲破这诡异的幻境,但神识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感应不到外界的真实! 第415章 破镜【加更3】 第四百一十五章破镜【加更3】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仿佛被这片诡异的空间吞噬! 而在外界,陈煜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厉的身形僵硬地凝固在那,保持着双手持枪下砸的姿态,但那双暗灰色的瞳孔,此刻已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茫然,甚至……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周身的磅礴灵力正在迅速溃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 他就这样僵在半空,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而苏璃烟,依旧站在原地,银发随风轻扬,银白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煜心中也很是诧异。 只是一眼……就让一个合体境巅峰的强者,彻底陷入了幻境,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瞳术神通?! 看来自己这免疫一切妖族的手段的词条,还真是牛逼了。 不然以苏璃烟这手段,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这还是在面对修为比自己还高的敌人。 就能让对方一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眼下萧厉这状况,也就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苏璃烟似乎感应到了陈煜的目光,微微侧头,银白色的眼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仿佛在说:主人,看我厉害吧? 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未停。 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五指张开,对着半空中僵立的萧厉,轻轻一握。 下一瞬,萧厉身体周围,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五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瑰丽而妖异的紫色,焰心却是纯粹的银白。 陈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五团白紫色火焰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毁灭性能量!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火焰范畴、直击灵魂本源的力量! 紫霄狐火,亦是苏璃烟的本命神通之一,焚肉身,灼神魂,威力绝伦! 是一种很特殊的异火神通。 五团紫霄狐火出现后,仿佛有生命般,飘向僵立的萧厉,将他包围在中心。 火焰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只有一声轻微如冰雪消融的声响。 萧厉整个人就如同纸糊般,在紫焰中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而他裸露出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强横肉身,在紫焰灼烧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碳化! 更可怕的是,萧厉那空洞茫然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极端痛苦、扭曲到极致的表情!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灵魂灼烧之痛! 幻境之中,他在承受亡魂噬心之苦。 现实之中,他的肉身与神魂,正在被紫霄狐火焚烧! 双重折磨,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者崩溃!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还是无法从那幻术之中的状态挣脱出来。 然而,就在萧厉的身体即将被紫焰彻底吞噬、神魂也将焚灭的刹那。 “璃烟,留一口气。” 陈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苏璃烟微微一愣,银白色的眼眸转向陈煜,露出一丝疑惑,但手上动作却已听话地停了下来。 那五团紫霄狐火悬停在萧厉周身,不再逼近,但依旧静静燃烧,封锁了他所有生路。 陈煜持剑,缓步走到已不成人形、气息奄奄的萧厉面前。 此刻的萧厉,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冷酷凌厉。 他浑身焦黑,血肉模糊,面具早已融化,露出一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布满烧灼伤痕的脸。 那双暗灰色的瞳孔,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与绝望,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神智,也很快被痛苦淹没。 他倒在龟裂的地面上,身体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已是濒死状态。 陈煜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对于想要自己命的人,他从不手软。 之所以让苏璃烟停手,并非心慈手软,而是因为…… “血气,可不能浪费了。” 陈煜轻声自语,手中长剑抬起,剑尖对准萧厉的心口。 萧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死灰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与不甘,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剑光一闪。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萧厉心口,穿透心脏,剑气迸发,瞬间搅碎了他所有生机。 萧厉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彻底涣散,最后一丝气息,断绝。 合体境巅峰强者,林震岳最得意的亲传弟子,陨落于此。 几乎在萧厉断气的同一瞬间,陈煜丹田深处的“祀灵血炉”,如同嗅到血腥的饕餮,发出了欢欣而饥渴的嗡鸣! 一股磅礴、精纯、蕴含着人族修士特有灵韵的血气,自萧厉尸身上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陈煜体内! 这一次的吸收,反馈之强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陈煜只觉体内如同火山爆发! 磅礴如海的气血精华被“祀灵血炉”疯狂淬炼提纯。 他那本就还没彻底吸收完的夔牛类似首领的气血,此刻又叠加上了萧厉的。 才刚突破的元婴九品没一会,却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下,瞬间就又有了突破……! 合体境! 陈煜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湛然。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远超之前的浩瀚灵力,感受着经脉被拓宽、血肉被淬炼、神魂更加凝实的蜕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买一送一。 斩杀夔牛雷兽首领雷穹,吸收其气血,再斩萧厉,直接冲破元婴境,迈入合体境! 这一次雷鸣山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而苏璃烟,此刻也已收敛神通,银眸恢复瑰丽紫色,五尾隐去四尾,只留一条雪白蓬松的尾巴。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陈煜身边,绝美的俏脸上满是兴奋与得意,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仿佛在等待夸奖。 “主人主人!璃烟厉害吧?” 她挽住陈煜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上去,声音又酥又媚。 陈煜侧头看她,看着她那双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紫眸,忍俊不禁。 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狐耳,声音温和: “嗯,很厉害,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强了。” 这是真心话。 苏璃烟今日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鬼魅般的身法、和霸道的幻术、越阶战斗,对她而言似乎也并非难事。 九尾天狐的血脉,果然恐怖如斯。 听到主人的夸奖,苏璃烟顿时笑靥如花。 “哪有呀~”她嘴上谦虚,可那得意的小表情却出卖了她: “还是主人更厉害呢!主人一剑就斩了那大笨牛,璃烟可是看得心怦怦跳呢!以后主人打架,璃烟就在旁边给主人加油助威,再给主人加加状态,保证主人天下无敌!” 她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 陈煜失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裂谷深处。 是时候,去收取那“雷耀炎火”了。 他轻轻拍了拍苏璃烟的手背,温声道: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将异火收了,然后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嗯嗯!”苏璃烟连连点头,挽着陈煜的胳膊,就要往裂谷里走。 第416章 璃烟的手段 第四百一十六章璃烟的手段 裂谷深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越往内走,两侧山壁越发陡峭高耸,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熔炼后的暗红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雷火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炽热与微麻的体感。 显然就是那异火带来的环境变化。 前方豁然开朗,裂谷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穹顶高约百丈,钟乳石倒悬,但大多已被高温熔断,断面光滑如镜。 洞壁之上,布满了蜿蜒扭曲的蓝色雷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幽蓝。 而溶洞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方约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台。 石台通体赤红,仿佛由整块火山熔岩凝成,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岩浆纹路。 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光。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精确形容的存在。 那光团仿佛压缩了无数雷霆的精粹。 光点之外,缠绕着层层叠叠、不断流转的深紫色火焰,火焰边缘跳跃着细密的蓝白色电流。 火焰与雷霆完美交融,深紫与银白交织。 这便是“雷耀炎火”。 秉天地雷火之气而生,尚未完全孕育成型的天地异火!仅仅只是这样,就已经有了如此威能。 陈煜站在溶洞入口处,凝视着那团狂暴的火焰,眼神凝重。 以他如今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异火的不凡。 其蕴含的雷霆之力狂暴无匹,火焰本源炽热纯粹,两者完美交融,威力远超寻常异火。 更关键的是,它此刻尚处于孕育阶段,气息虽强,却还未诞生出完整的灵智,如同一张白纸,正是收服炼化的最佳时机。 但即便如此,想要收服它,也绝非易事。 天地异火,岂会轻易臣服于生灵? 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其狂暴的雷火之力灼伤甚至焚灭。 即便以特殊法门强行拘束,也需耗费极大代价,且一个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那化神境的夔牛雷兽首领雷穹,之所以在此守护着却未动手收取,恐怕也是没有万全把握。 陈煜低头,看向左手腕。 白韵柔所化的莹白小蛇,此刻已从袖口完全探出身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令她有些恐惧的磅礴力量,以她如今金丹境的修为,莫说炼化,便是稍微靠近,恐怕都会被那逸散的雷火气息灼伤神魂。 陈煜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她冰凉光滑的小脑袋,温声道: “韵柔,情况有变。” 陈煜目光落回雷耀炎火,缓缓道: “这雷耀炎火虽未完全成型,但其中蕴含的雷霆与火焰之力,已远超预料,以你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贸然尝试炼化……风险太大了。” 毕竟这异火的炼化不仅是需要自身够强大,也得有手段才行。 这异火的强大程度,显然不是现在的白韵柔可以应对的了。 “此火,我先想办法收取封存,待日后你修为提升,根基稳固,我再为你护法,助你炼化吞噬。” 白韵柔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小脑袋蹭了蹭陈煜的手指,传递着全然的信任与顺从。 她自然知道主人一切都是为自己着想。 方才仅仅远远感应,那雷耀炎火的狂暴便让她心悸不已,若真要以现在这微末修为去炼化,无异于飞蛾扑火。 “嗯嗯,韵柔都听主人的。”她细软的声音传来,清澈温柔。 陈煜点点头,心中也在思索收取之法。 就在陈煜沉吟之际。 “主人~”苏璃烟那娇脆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苏璃烟此时已化作人形,凑到陈煜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绝美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与得意。 “其实呀,璃烟也有办法呢~”她眨巴着紫眸,笑吟吟地望着那团雷耀炎火: “这异火,我有办法让它服服帖帖的被我收起来哦。” 陈煜闻言,微微挑眉,侧头看向她:“哦?你还有这本事?” 他知道苏璃烟身为九尾天狐,神通广大,但牵引收取天地异火,可不是寻常手段能做到的。 苏璃烟见陈煜感兴趣,更加得意了。 她自然也是看的出来陈煜在思索着要如何收服这异火呢,所以这时候自己体现价值的时刻不就来了嘛。 她松开陈煜的胳膊,向前轻盈地迈了两步,来到溶洞中央,距离那雷耀炎火约十丈处停下。 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 下一瞬,一点深紫色的火焰,自她掌心悄然燃起。 这正是她自己的紫霄狐火! 苏璃烟的本命神通之一。 “主人你看~”苏璃烟托着那团紫霄狐火,转头对陈煜嫣然一笑,紫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这狐火,也算是异火的一种呢,而且……品阶可不低哟~”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异火之间,虽常有排斥,但也有着某种玄妙的共鸣,尤其是像这种尚未诞生完整灵智的‘幼生’异火,对同源或更高阶的异火,往往会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与追随之意。” 她目光落回掌心的紫霄狐火,声音轻快: “我这紫霄狐火,乃九尾天狐血脉本源所化,品阶上……应该比这雷耀炎火还要高出半筹,以它为引,应该能牵引这雷耀炎火,将它收束起来。” 陈煜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小狐狸还有这般手段! 若真如她所言,以高阶异火牵引安抚低阶异火,再辅以天狐秘术,确实比强行拘束或阵法封印要稳妥得多,也更方便后续白韵柔的炼化! “那你试试。”陈煜见她如此自信,倒是也期待了起来。 苏璃烟点点头,神色稍稍认真了些。 她掌心的紫霄狐火缓缓摇曳起来,焰心那点银白光芒越来越亮,逐渐扩散,将整团狐火都染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她托着紫霄狐火的右手,对着十丈外那团缓缓旋转的雷耀炎火,轻轻一招。 然而,就在她招手的刹那。 悬浮在石台上的雷耀炎火,骤然一颤! 深紫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雷光同时暴涨,发出一声低沉而欢悦的嗡鸣! 仿佛沉眠的幼兽,感应到了母亲的召唤。 紧接着,在陈煜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那团狂暴的雷耀炎火,竟真的如同听话的孩子般,缓缓脱离了石台,朝着苏璃烟的方向,飘飞而来! 它飞行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深紫色的火焰与银白雷光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四溢。 火焰边缘那些跳跃的电蛇,也变得温顺起来,如同宠物般缠绕在火焰周围。 更奇异的是,随着雷耀炎火的靠近,苏璃烟掌心的紫霄狐火也微微摇曳起来,焰心银芒闪烁,仿佛在与对方打着招呼。 两团异火之间,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深紫与银紫交相辉映。 雷耀炎火飘飞到苏璃烟身前尺许处,缓缓停下,静静悬浮。 它此刻的体积缩小了一些,约莫碗口大小,火焰与雷光温顺地流转着,再无半分之前的暴戾气息。 苏璃烟伸出另一只空着的左手,五指虚握,对着雷耀炎火轻轻一引。 雷耀炎火顺从地飘入她左手掌心,与右手的紫霄狐火相对而立。 两团异火在她双手掌心静静燃烧,彼此气息交融,和谐无比。 苏璃烟低头看了看掌中温顺的雷耀炎火,又抬头看向陈煜,银白色的眼眸弯起,露出一个俏皮而得意的笑容。 “搞定啦~主人!” 她声音轻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煜看着眼前这堪称神奇的一幕,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 第417章 炼妖谷 第四百一十七章炼妖谷 这就是九尾天狐血脉的威能吗? 真是有够逆天的,这手段放在哪都得惊掉人下巴。 能如此轻易地安抚并牵引天地异火! 他走上前,仔细感应了一下苏璃烟掌心的雷耀炎火。 此刻的异火,气息虽依旧磅礴,却已完全收敛了狂暴,如同一团温顺的灵物,任由苏璃烟掌控。 “行啊,小狐狸。” 陈煜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璃烟滑嫩的脸颊,眼中满是赞许: “真是没想到,你这本事还这么大,你这血脉还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 得到主人夸奖,苏璃烟顿时笑靥如花,银眸恢复瑰丽紫色,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晃起来。 “那是当然~”她扬起小巧的下巴:“璃烟厉害的地方可多着呢~” 说着,她目光转向陈煜左手腕上的白韵柔,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空闲的右手,轻轻扯了扯白韵柔莹白的蛇尾。 “嘻嘻,柔柔~怎么样?你这异火,你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呢!”她声音娇媚,带着调笑的意味: “这异火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以后主人觉得你可以炼化了,再完完整整地交给你~可别吃醋哟~我呀,可不会贪图你的东西哦,这可是主人专门为你准备的机缘~” 她自然也是能顾及得到白韵柔的情绪的,这接二连三的在主人面前大显特显。 白韵柔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心理,她将心比心还是很清楚的啦。 所以特意主动地调笑打趣着白韵柔。 白韵柔被她扯了尾巴,也不恼,抬起小脑袋,带着一丝亲昵的娇嗔: “茄~我才不会吃醋呢,那你就好好保管着吧~弄丢了可要让主人惩罚你了。” 陈煜看着两女这般轻松调侃的互动,心中也是一松。 他原本还担心,白韵柔看到苏璃烟如此轻易地收取了她梦寐以求的异火,心中会生出无力或自卑。 但现在看来,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两女之间已有了深厚的默契与情谊,白韵柔心态也平和了许多,并未因此介怀。 倒是自己有些多虑了呢。 这样最好。 “嗯,韵柔。”陈煜温声开口,再次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不急的,这雷耀炎火威力太盛,你如今修为尚浅,强行炼化风险极大,待你日后再有突破,我再与璃烟一同为你护法,助你炼化,届时,成功率会高很多,也能最大程度吸收其中好处。” 这若是能在抵达传承秘境之前,让白韵柔炼化了这异火的,那自然是对白韵柔有更大的机会和可能。 白韵柔用力点头,用小脑袋蹭着陈煜的手指:“韵柔明白。都听主人的。” 陈煜颔首,目光转向苏璃烟:“璃烟,这异火,你打算如何存放?” 苏璃烟嘻嘻一笑:“那本狐狸当然是一早就想好了的啦~” 她说着,左手托着雷耀炎火,右手掌心紫霄狐火缓缓飘起,与雷耀炎火并排悬浮。 她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紫霄狐火与雷耀炎火同时光芒大盛! 两团火焰缓缓靠拢,最终竟融合在了一起。 不,并非融合,而是紫霄狐火化作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紫色光膜,将雷耀炎火完美地包裹其中,如同一个精致的紫色水晶球,球心处则是那团深紫银白交织的雷耀炎火。 光膜成型后,迅速收缩凝固,最终化作一枚约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封存着一团微小雷火的紫色宝珠。 宝珠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紫晕,内部雷火静静流转,美轮美奂。 苏璃烟伸手接住宝珠,递给陈煜: “喏,主人,这样就好啦~我用紫霄狐火的本源之力暂时封印了它,既能隔绝气息,防止能量逸散,又能以狐火气息继续温养安抚,只要不强行打破封印,它就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等柔柔需要时,我再解开封印便是。” 陈煜接过宝珠,入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雷火之力,但已被完美封存。 他仔细端详片刻,不由得再次赞叹苏璃烟的手段之玄妙。 “不错不错,你的手段还真是多啊,真省心。” 陈煜将宝珠小心收入储物戒中专门开辟出的一个独立空间,确保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溶洞。 此间最大的机缘已取,夔牛雷兽尽数伏诛,萧厉也已身死。 此地不宜久留。 “走吧。”陈煜开口道:“先离开这里。” 苏璃烟与白韵柔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迅速退出溶洞,回到裂谷入口处。 陈煜看了一眼地上萧厉那焦黑残破的尸体,眉头微皱。 此人毕竟是万道宗执法堂弟子,林震岳的亲传。 若尸体留在此处,日后被宗门或其他势力发现,难免会追查到一些线索,平添麻烦。 他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剑气ci入萧厉尸身之中。 剑气爆发,瞬间将残尸搅成齑粉,尽数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陈煜不再停留,带着苏璃烟与白韵柔,化作一道迅疾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西北方向的茫茫群山之中。 只留下雷鸣山深处那渐渐平息的雷火气息,以及山谷中浓郁的血腥。 ~~ ~~ 三日之后。 雷鸣山,裂谷入口处,一片狼藉尚未完全被山风抹平。 焦黑的地面,龟裂的岩石,暗褐色的血迹,散落的夔牛雷兽残破尸骸…… 此刻,这片遗迹之上,多了几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青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玄色绣金纹的宽袍大袖,袍服样式古朴,却不显陈旧,反而透着一股久远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奢华。 衣襟袖口处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如同某种古老图腾般的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肤色是略显苍白的冷白,鼻梁高挺,薄唇如刀,一双狭长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瞳孔竟是罕见的暗金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角两侧,各有一缕发丝呈现出与瞳孔同色的暗金光泽,平添几分神秘与异样感。 看起来明明是人族,可却是多了几分妖异的气息。 他负手立于战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惨状,暗金色的瞳孔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幽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在他身后,恭敬地立着四名同样身着玄色服饰的随从。 这四人气息沉凝,修为皆在化神境之上,但此刻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垂手侍立,姿态敬畏至极。 为首一名面容精悍、左脸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男子上前半步,低声道: “少宗主,看来……有人赶在了我们前面。” 他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但此刻语气却极为恭顺。 被称作“少宗主”的青年男子,正是炼妖谷当代宗主独子。 玄元界人族年轻一辈中威名赫赫、几乎被公认为同代无敌的绝世天骄:墨烬。 炼妖谷,玄元界三大顶尖人族势力之一,与万道宗、天罡宗并列。 但其行事风格与传承手段,却与另外两大宗门截然不同,甚至可谓“离经叛道”,被私底下称为邪修。 其中传承,核心在于“炼妖”。 并非简单的斩杀妖族,而是以特殊秘法,萃取强大妖族的血脉、妖骨、乃至天赋神通,以秘术移植、熔炼于己身,从而获得妖族的部分力量与特性。 此法虽能令人实力暴增,甚至获得远超同阶的战力与诡异手段,但风险亦极大。 毕竟妖族血脉狂暴,妖骨桀骜,稍有不慎,便会血脉反噬,沦为失去理智的半妖怪物,成为人不人妖不要的怪物,或下场更糟的便是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能入炼妖谷者,皆需身负特殊体质或天赋,方可承受熔炼妖族本源之痛楚与反噬。 第418章 被盯上的小狐狸【加更1】 第四百一十八章被盯上的小狐狸【加更1】 即便如此,谷中弟子也大多呈现出某种“非人”特征。 或目生竖瞳,或体覆鳞片,或背生骨刺,或气息驳杂妖异…… 行走在外,常被不明真相者视为“不人不妖”的异类。 也正因如此,炼妖谷在人族修仙界中名声颇为复杂。 敬畏其实力者众多,暗地里鄙夷排斥者亦不少。 而他们与妖族之间,更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毕竟没有哪个强大妖族,愿意自己的同族被抽骨炼血,成为人族修士提升实力的“资粮”。 墨烬,作为炼妖谷少宗主,自幼便展露出惊世骇俗的修行天赋与对妖族血脉的绝佳承受力。 及至成年,他已成功熔炼了数种强大妖族的血脉精华,其中最为核心、也最令他实力产生质变的,便是来自妖族王族之一。 金翅大鹏一族的稀世血脉! 金翅大鹏,乃是妖族之中几大强大王族的血脉。 天生掌控极速神通,妖族肉身本就强横无比,再加上其速度无人能敌,同阶难逢敌手。 墨烬熔炼其血脉后,不仅修为突飞猛进,更获得了金翅大鹏的天赋能力,速度冠绝同代,攻伐之力凌厉无匹,这才奠定了其“年轻一辈无敌手”的赫赫威名。 总之在炼妖谷之内,每个人的最大目标都是夺得强大妖族的血脉淬炼自身。 只是这并不容易,因为强大的妖族血脉实力本就强大,可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给你去猎杀夺取血脉。 此刻,墨烬听着下属的禀报,并未立刻回应。 他此行便是特意为这异火而来的,毕竟这异火可是夺天地造化之灵物,没想到在他们炼妖谷附近的地方,居然会有如此机缘福泽。 所以他便亲自前来了,便是为了第一时间将这异火夺到手中。 至于原先那先行一步的夔牛雷兽一族就算是抢先了又如何。 在他看来,自己杀了夺回来,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他现在看来,似乎是来迟了。 他暗金色的瞳孔微转,落在不远处那具最为庞大的、属于夔牛雷兽首领雷穹的无头尸体上。 尸体脖颈处的断口光滑平整,残留的剑气虽已微弱,却依旧透着一股斩灭一切的凌厉意蕴。 他又看向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夔牛尸体,每一具的死因几乎都是干净利落的一剑封喉或贯穿要害。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战场某处。 那里地面焦黑一片,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焦痕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他血脉隐隐悸动的奇异气息。 “剑气……妖气……” 墨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看来,不止一方人马。”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这些夔牛雷兽,是被人以精妙剑术斩杀。而另一处……” 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点向那处焦黑地面。 指尖之上,一缕暗金色的气劲无声射出,没入焦黑土壤之中。 下一瞬,那处地面猛地泛起一层淡淡的、妖异的光晕! 光晕之中,夹杂着点点银白星屑,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散发着一股清冷、圣洁、又带着淡淡的独特波动! “这是……”疤脸中年随从瞳孔一缩,失声道: “好精纯的妖火气息!绝非寻常妖族所能拥有!” 墨烬暗金色的眼眸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缓缓收回手指,盯着那渐渐消散的光晕,眉头第一次深深皱起。 “天狐么……?”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与疑惑: “此处,竟会有天狐的气息?而且,这般精纯的妖火……绝非普通天狐,至少是血脉极为纯净、甚至可能觉醒了本命神通的强大天狐!” 他心中念头飞转。 天狐一族,乃是妖族中最为高贵的族群之一,青丘一脉,地位尊崇,极少轻易踏足人族地域。 可此处距离青丘何止万里?天狐一族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那“雷耀炎火”?可天狐一族虽也擅火,但其本命狐火更为玄妙,似乎没必要大老远跑来争夺这雷耀炎火…… 还是说……另有隐情? “少宗主,”疤脸随从低声道: “看来是有天狐一族的强者,秘密潜入了我人族境内,而且,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这些夔牛雷兽中的最强者,观其残留妖气,至少是化神境修为,却依旧被斩杀于此,那天狐能参与其中并留下如此气息,修为恐怕……不在化神之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价值,连忙激动道: “少宗主,若真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天狐……其妖丹、妖骨、血脉,对我炼妖谷而言,可是无上至宝!尤其对少宗主您而言,若能再熔炼天狐血脉,配合您已有的金翅大鹏血脉,那……” 他说道最后仿佛能想象到那无上的境界底蕴,自己都激动得不行。 毕竟这天狐一族的血脉,敢如此出现,那对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否则哪里有可能找得到弱小的天狐一族萃取血脉,那些强大的天狐就算是炼妖谷之内的真正强者,可是也招惹不起的。 墨烬沉默片刻,暗金色的瞳孔中,贪婪与冷静交织。 天狐血脉,确实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狐,乃狐中至尊,其血脉中蕴含的幻术天赋、神通、若能成功熔炼,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可能补全自身某些短板。 更何况,对方很可能已经夺走了雷耀炎火! 那异火对他虽无直接大用,但亦是珍贵无比的天地奇物,岂能容他人染指? “有意思。”墨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偷跑出来的天狐吗……既然撞到了本少主手里,那就别想走了。” 他不再犹豫,暗金色瞳孔之中,骤然亮起更为璀璨的金芒!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密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他为此不惜特意动用秘术,便是为了能抓住这仅有的一丝线索,将这气息保留延展,能让自己顺藤摸瓜找到对方! 片刻之后,墨烬周身金光收敛,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催动这等追溯秘术消耗不小。 但他暗金色的眼眸,却已锁定了西北方向的天空,目光锐利如刀。 虽然不能明确具体的情况,但他只要有一个大概的方向,那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定然是要抓住这天狐的! 毕竟如此机缘,他遇到了,可不会轻易的错过! 这可是一只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实力的天狐,天知道会对自己有何等夸张的裨益!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志在必得: “立刻出发,向西北方向追踪,那天狐修为不弱,此行还真惊喜连连。” 墨烬身形一闪,旋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暗金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朝着陈煜等人离去的西北方向,疾追而去! 流光划破天际,转瞬消失在山峦之后。 第419章 进入秘境,韵柔的造化【加更2 第四百一十九章进入秘境,韵柔的造化【加更2】 离开雷鸣山后,陈煜一行再无逗留游历的心思。 雷耀炎火已得,萧厉也杀了,前路看似机缘在望,实则暗流汹涌。 陈煜心性向来沉稳,深知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尽快助白韵柔取得七彩吞天蟒传承,才是正事。 毕竟这萧厉一死,消息肯定很快就会被那林震岳知道的,所以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了。 那老东西,肯定恨不得把自己给扒皮抽骨了。 为了避免耽误太多时间导致变数,陈煜便是全速赶路了。 故此后一个多月,三人全速赶路,剑光如虹,昼夜兼程,直指西北荒漠深处。 按照白韵柔那份古老卷轴的指引,七彩吞天蟒的传承之地,便藏在那片被无边荒漠之中。 是在一处名为“九幽寒潭”的绝地之下。 一路行来,穿越数个人族城池与广袤荒原,渐渐远离人族繁华之地,周遭景致越发荒凉。 妖兽出没的频率与实力,却显著提升。 这些荒野妖族,大多血脉混杂,凶性十足,感应到陈煜这种人族的气息,往往便不顾一切地扑杀上来。 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血食”,陈煜自是来者不拒。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加持下,他对一切妖族有着天然的、近-乎规则的压制。 而陈煜剑术精进,七星剑诀越发纯熟凌厉,兼有“祀灵血炉”这逆天体质,每斩杀一头妖兽,便能汲取其气血精华,转化为自身修为与储备。 这一路,可谓是杀伐之路,亦是晋升之路。 苏璃烟大多时间保持狐狸形态,慵懒地趴在陈煜肩头,偶尔遇到实力尚可的妖族,才会被陈煜允许出手活动筋骨,检验一番突破后的神通威力。 她如今已是迈入了化神境,现在就真的是面对一些更强大一些的化神境的妖族,在苏璃烟面前也不堪一击了。 不过具体能越阶到什么程度,陈煜可就还真是不知道了。 反正路上也有尝试过了,当时遇到了一只化神境五品的熊妖,也根本抵挡不住苏璃烟的幻术神通。 或许有可能是那熊妖神魂本就脆弱,被正好克制死了。 但这也印证了苏璃烟的强大天赋神通。 而白韵柔,则在赶路间隙,开始尝试炼化那枚被紫霄狐火封印的“雷耀炎火”。 毕竟这一路上,都是杀过来的,这精血的供应自然会更多一些。 苏璃烟和白韵柔的境界也提升的很是快速。 这等提升任谁听到都只会是觉得匪夷所思,毕竟太不符合常理了。 可陈煜就是有办法做到这一切。 她们跟在这个神乎其神的主人身边,现在都对此麻木了。 炼化异火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白韵柔虽修为尚浅,但陈煜每日持续喂养的精血滋养出的强韧体魄,再加上那异火可能被苏璃烟给‘驯化’的很到位了,竟真的让白韵柔在这半月之内,将这团天地异火炼化了! 炼化成功那一刻,白韵柔周身气息骤变。 原本温凉的妖力中,融入了炽烈狂暴的雷火属性,气息暴涨! 她清秀的小脸在雷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艳,清澈的眼眸深处,偶尔有细密的电光一闪而过。 她的修为,也借异火炼化之机与陈煜持续的精血喂养,一举突破瓶颈,从金丹三品连连攀升,直达金丹八品! 距离金丹圆满,亦不远矣。 陈煜自己,在这一个多月的持续杀戮与吸收中,修为同样突飞猛进。 无数妖族气血被“祀灵血炉”淬炼提纯,化为最精纯的修为积累。 当他终于踏入广袤无垠、黄沙漫天的荒漠边缘时,丹田内灵力已然澎湃如海,境界稳固在了:合体四品! 一个多月,从初入合体到四品,这般修炼速度,传出去足以吓呆无数所谓的天才。 但陈煜心中并无太多自得,他清楚,这多半得益于“祀灵血炉”对妖族气血的高效转化,以及这一路堪称奢侈的“练级”环境。 更关键的是,一路上都没有遇上难以对付的对手,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幸运了。 荒漠的气候极端恶劣。 白日里,烈日灼空,热浪扭曲视线,脚下黄沙滚烫如铁板。 到了夜晚,却又寒气刺骨,狂风卷起砂砾。 寻常修士在此,若无特殊防护或高深修为,恐怕难以支撑数日。 但对陈煜三人而言,这点环境恶劣尚可承受。 陈煜以灵力护体,苏璃烟天赋异禀,白韵柔炼化雷耀炎火后,对极端温度的耐受也大大增强。 按照传承卷轴的指引,三人又在这无边沙海中跋涉了七日。 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被无数巨大风蚀岩柱环绕的盆地深处,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片凹陷下去的、直径不过百丈的奇异区域。 与周围滚烫的黄沙不同,此地上空竟常年凝聚着不散的灰白色寒雾,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永不融化的玄冰。 区域中央,是一口仅丈许方圆、深不见底的幽潭。 潭水漆黑如墨,触之冰寒刺骨,散发出阵阵阴冷死寂的气息,与周围灼热的沙漠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这就是卷轴记载中的“九幽寒潭”么? 在这黄沙荒漠之内却有这样一方诡异的地方,还真是…… “不过可以肯定就是这里了。” 陈煜立于寒潭边缘,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潭水,沉声道。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古老卷轴正在微微发烫,与潭底深处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苏璃烟化作人形,站在他身旁,紫眸好奇地打量着寒潭,身后的狐尾无意识地扫动着: “阴气好重的地方……柔柔的传承真的在这种地方?” 白韵柔也已化回人形,一袭鹅黄长裙,黑发如瀑。 她静静望着寒潭,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紧张、期待与一丝决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强烈悸动,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潭底呼唤着她。 “卷轴所示,七彩吞天蟒的传承秘境,便在这九幽寒潭之底。” 陈煜取出暗金色卷轴,摊开。 卷轴表面的古老纹路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暗银色光华,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指向寒潭中心。 显然,这卷轴就是开启这处寒潭秘境的钥匙了, 他看向白韵柔,语气严肃: “韵柔,准备好了吗?我与璃烟无法陪你,此秘境限制,恐怕唯有身具蛇类血脉者方可踏入。” 白韵柔用力点头,小手握紧:“主人,韵柔准备好了。” 在这一路上,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到了这一刻,还是会莫名的紧张。 苏璃烟这时候也靠过去,揽了下白韵柔的肩膀,笑嘻嘻道: “嘻嘻~柔柔,你可要加油哦,别让我和主人失望哦,我们就在外边守着你,放心吧。” 白韵柔紧紧的抿了抿唇,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和苏璃烟调笑打趣了。 第420章 大动静【加更3】 第四百二十章大动静【加更3】 陈煜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灵力轰然注入手中卷轴! “嗡——!” 卷轴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暗银色光芒! 那些古老蜿蜒的蛇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脱离卷轴表面,化作一道道流光,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凝聚成一道复杂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银色符印! 符印成型刹那,猛地冲向九幽寒潭中央! 符印没入漆黑潭水的瞬间,整个寒潭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平静无波的潭面,骤然掀起狂涛。 潭水如同沸腾般翻滚,却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深邃如宇宙星空的幽光缓缓亮起,并且急速扩大。 与此同时,以寒潭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古老、尊贵的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苏醒,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天空之中,方圆百里的云气被瞬间排空。 大地震颤!无数沙丘崩塌,风蚀岩柱簌簌落下碎石,整个黄沙荒漠西北角的天地灵气,都为之紊乱、沸腾。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即便在荒僻的瀚海深处,也根本无法掩盖。 “不好!”陈煜脸色微变:“动静太大了!” 他早已料到开启秘境必有异象,却没想到声势如此骇人。 这无异于在寂静的深夜里点燃冲天烽火,昭告四方! “快!韵柔,进去!” 白韵柔回头,深深看了陈煜与苏璃烟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这是她第一次要离开主人身边,心里还是极度的不适应,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主人的期望,这一路走来,自己可一点忙都没帮上,总是在主人和璃烟的庇护下。 虽然表面没心没肺的笑着,但她内心深处是有些伤感的,她不想以后都是这个样子。 她银牙一咬,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幽光入口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幽光入口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开始急速收缩、黯淡。 那冲天的星云异象与浩瀚威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短短十数息后,寒潭恢复平静,漩涡消失,只留下微微荡漾的漆黑水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灵气,以及大地隐约的余震,证明着方才发生的惊天一幕。 陈煜与苏璃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看来,咱们有得忙了。” 陈煜轻叹一声,目光扫向盆地四周。 他能感觉到,远方沙海之中,已有数道强横而充满贪婪的妖气,正被方才的异象惊动,朝着这边疾速赶来。 苏璃烟却浑不在意,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她重新化作雪白小狐,跃上陈煜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娇脆: “主人别担心嘛~区区荒漠里的妖族,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再说了,这里可是妖族的地盘,有主人在,他们来多少,不就是送多少‘点心’嘛~想想那些小蝎子小虫子跑来挑衅主人的样子,璃烟都觉得有点好笑呢~” 陈煜闻言,失笑摇头,屈指弹了弹她的小脑袋: “就你心大,能在此扎根称霸的妖族,绝非易于之辈,谨慎些总无大错。” 话虽如此,他心中倒也并无多少惧意。 正如苏璃烟所说,在这妖族的地盘上,身负“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他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 同阶妖族,在他面前实力大打折扣,即便修为高出他一两个大境界,他亦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还有苏璃烟这个能给自己加buff爆种的存在。 确实也不会太过担心。 “守好此处,莫让任何存在打扰韵柔接受传承。” 陈煜沉声道,长剑已然在手,剑身幽光流转,蓄势待发。 “知道啦,主人~”苏璃烟慵懒地趴在肩头,紫眸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风蚀岩柱的阴影与远处沙丘的轮廓。 不一会儿的功夫。 破空之声尖锐响起,数十道身影裹挟着浓烈的土腥味与凶戾妖气,自不同方向电射而至,落在寒潭盆地边缘的岩柱顶端或沙丘之上,将陈煜与寒潭隐隐包围。 来者皆已化形,但保留了明显的妖族特征。 他们身材或高壮或精瘦,皮肤大多呈土黄或暗褐色,粗糙如同风化岩石。 面容丑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冰冷的土黄色竖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那一条条节节分明、末端带着锋利倒钩的蝎尾! 蝎尾颜色深褐,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显然蕴含着剧毒。 正是这片荒漠区域的妖族之一,岩髓毒蝎一族! 为首一名蝎妖,身形格外魁梧,近-乎一丈,身披简陋的骨甲,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 蝎尾比同类更粗长,倒钩呈暗紫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其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合体八品! 他冰冷的土黄竖瞳先是惊疑不定地扫过已然恢复平静的九幽寒潭,那里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与尚未散尽的古老威压,让他心悸不已。 随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寒潭边唯一的人族修士,陈煜身上,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人族?!”沙哑如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残忍: “竟敢擅闯我岩髓毒蝎族领地!方才那天地异象……是你搞的鬼?你在潭底得了什么宝物?交出来,留你全尸!” 他根本没把只有合体四品气息的陈煜放在眼里。 一个人族,在妖族地盘,独自面对他们七八个合体境中高阶的同族,简直不知死活。 至于陈煜肩头那只气息内敛、看似无害的雪白小狐,则被他完全忽略,一只不知廉耻的妖宠罢了。 在他们妖族里面,对于那些自甘堕落沦为妖奴的家伙,他们都是鄙夷的。 陈煜持剑而立,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伙毒蝎,目光尤其在为首蝎妖那暗紫色的毒钩上停留了一瞬。 他感应到,盆地外围,还有更多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显然这只是一支先头探查的队伍。 “聒噪。” 面对蝎妖的质问与威胁,陈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为首蝎妖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好快的速度! 他本能地就要挥动蝎尾防御,同时张口欲喷出毒雾。 然而,就在陈煜动身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与血脉最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降临!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来了! 轰——! 包括合体八品蝎妖在内的所有岩髓毒蝎,同时身体剧震! 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九幽冰窟,又似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与心脏! 体内奔腾的妖力骤然凝滞、紊乱,血脉在哀鸣、颤栗,一种面对天敌、面对至高主宰的恐惧与无力感,如同瘟疫般蔓延全身。 而陈煜的身影,已如死神般切入他们中间! 剑光起! 漆黑的长剑,在昏暗的盆地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剑速并不算快得不可思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精准地切入每一头毒蝎妖力运转的节点、防御的薄弱处。 利刃切入甲壳与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绚丽的妖法对轰。 只有单方面的、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当陈煜的身影重新回到寒潭边,仿佛从未离开过时,那七八头合体境的岩髓毒蝎,依旧僵立在原地,保持着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血泉冲天! 数十道庞大的身躯几乎同时轰然倒地,溅起满地沙尘。 他们的蝎尾无力地抽搐几下,便彻底僵直。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淡淡的土腥与腥甜毒气,迅速弥漫开来。 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陈煜收剑,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唯有长剑剑尖,一滴暗红色的粘稠血液缓缓滴落,没入黄沙。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丹田内“祀灵血炉”欢快地运转,七八股精纯雄浑的妖王气血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体内,被迅速淬炼吸收。 合体四品的修为,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小步。 他根本没有打算多废话,毕竟现在一切都是要以白韵柔顺利获得传承为主。 肩头上,苏璃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紫眸瞥了一眼满地尸体,用小爪子拍了拍陈煜的脖子,声音娇憨: “主人好厉害呀~不过这些蝎子好像有点弱呢,都不够主人活动筋骨的。” 陈煜微微摇头:“厉害的估计在后头,没这么简单的。” 第421章 强大且心悸 第四百二十一章强大且心悸 果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有一股强悍的气息极速驰来。 来了。 苏璃烟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紫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化神境……三品?啧,总算来个像样点的了,不过也还是好弱呢,肯定不是主人的对手耶~” 那道身影很快地就出现在了寒潭附近,砸落在了陈煜面前。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丈的巨汉模样,面容粗犷丑陋,额生三对诡异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土黄色光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沉重如山的化神威压便弥漫开来,令盆地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凝固。沙地在他脚下无声下陷。 蝎王三对复眼扫过盆地内同族的尸体,暗金色的脸庞微微抽搐,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与杀意。 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陈煜身上: “人族……蝼蚁!敢屠我族人,你……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轰! 整个盆地剧震!无数黄沙如同有了生命般倒卷而起,化作数十条狰狞的沙之巨蟒,从四面八方扑向陈煜! 每一条沙蟒都蕴含着可怕的绞杀之力与土系妖法,足以轻易碾碎眼前的蝼蚁人类。 与此同时,蝎王身后那巨大的暗金紫黑蝎尾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陈煜心口!毒烟弥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面对这化神妖王的含怒一击,陈煜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冰冷的嘲弄。 好吧,看来自己确实是过分高估了,还以为会有更强的呢,只是这化神三品的话,未免有些不够看了。 自己如今的境界,直接跨越到化神四品以内,都可以轻松碾压。 眼前的这蝎子显然不是一合之敌。 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长剑。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又又又来了! 嗡——! 一股至高威压,轰然降临在蝎王身上! “什……?!” 蝎王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蝎王只觉得一股源自生命本源、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力,如同亿万枷锁,将他从肉身到神魂都给禁锢了! 体内妖力,此刻如同死水,难以调动分毫。 那平日里引以为傲、足以腐蚀法宝灵光的蝎毒,在触及陈煜周身三尺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自动消弭于无形,连一丝烟气都未能侵入。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竟真的在那股恐怖威压之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蝎王惊恐地嘶吼,三对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绝望。 陈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手中长剑递出。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理应如此”的必然。 只有长剑入肉的轻微“噗嗤”声,以及蝎王生命力急速流逝的、漏气般的嗬嗬声。 蝎王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陈煜,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直到死,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轻易,如此……荒谬。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后悔,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煜抽剑。 蝎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下,溅起漫天沙尘。 又是一波质量极高的化神妖王气血,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陈煜体内。 “哇哦主人好棒!太厉害啦!” 苏璃烟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 “这些笨蛋蝎子在主人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呢,那些毒呀沙呀,一点用都没有,看得璃烟都好激动!腿窝儿都有点诗了呢~” 陈煜收剑,平复了一下体内奔涌的气血与灵力,无语的白了一眼一旁的苏璃烟。 这骚狐狸真是越来越奔放了。 陈煜轻笑着微微摇头,正欲开口,忽地——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拍掌声,不急不缓,带着某种玩味的韵律,在这死寂的盆地中突兀响起。 陈煜与苏璃烟同时一震! 不是被声音惊到,而是被这声音出现的方式,以及发出声音之人的存在本身! 两人瞬间转头,目光如电,锁定声音来源。 就在盆地边缘,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暗红色巨岩之畔,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仿佛已与巨岩、黄沙、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以至于陈煜与苏璃烟竟从头到尾都未曾察觉。 即便在那毒蝎来袭、战斗爆发的整个过程,他们的神识都始终保持着对四周的高度警惕,却依旧漏过了此人! 无声无息,如鬼似魅! 陈煜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刹那间漏跳一拍。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直面未知强敌时本能的戒备与凝重。 因为他看清了对方,来者,不是妖,居然是人。 最关键的是,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连同苏璃烟也都察觉不到的,那对方的实力,就不言而喻了。 陈煜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能出现在这妖族地域,还有着如此实力的人族,那定然不会是巧合。 自己对付妖族还有自信和把握,可若是遇到一个实力境界都碾压的人族强者,那就麻烦了。 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种情况。 对方一袭玄色绣金纹的宽袍大袖,在干燥灼热的荒漠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自成结界。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略显苍白的冷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竟是罕见的暗金色,额角两侧,各有一缕发丝呈现出与瞳孔同色的暗金光泽。 他气质深沉如渊,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煜,以及他肩头那只雪白小狐,暗金色的瞳孔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讶异、玩味,以及…… 一种猎人发现珍稀猎物时的炽热光芒。 苏璃烟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她紫眸中的慵懒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郑重与警惕。 毛茸茸的小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了陈煜肩头的衣料,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呼呼声。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族,给她带来的威胁感,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得多。 来者正是墨烬,也就是炼妖谷少宗主,玄元界人族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天才强者,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荒漠深处,九幽寒潭之畔。 他其实已追踪陈煜一行多日。 自那日雷鸣山凭借秘术锁定大致方向后,他便一路疾追。 然而这秘术也不是直接锁定,只能感受着大致的气息,追踪而来,期间也数次险些丢失目标,耗费不少功夫才重新锁定。 直到方才,九幽寒潭秘境开启引发的惊天异象,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彻底为他指明了最终方位。、 他追上来的时候,也恰好目睹了陈煜以合体四品修为,轻描淡写斩杀那化神境的毒蝎全过程。 那一幕,让他颇感意外。 越一个大境界,如此轻松写意地斩杀一头以防御和毒素著称的化神妖王……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陈煜展现出的剑术、时机把握以及对战局的掌控,都堪称惊艳。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合体境修士能做到的。 然而,更让墨烬在意的,是此刻他感知到的陈煜的真实修为。 确确实实只有合体四品。 方才那瞬杀蝎王时爆发出的、触摸到化神境的强悍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 “看来是某种短暂提升实力的秘术?还是隐藏修为的宝物?” 墨烬心中暗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轻蔑。 在他看来,陈煜定是动用了代价不小的秘法或依赖特殊法宝,才能爆发出那般战力,此刻秘法时间已过,自然打回原形。 所以他对陈煜的兴趣,仅止于此。 一个有些机缘、掌握特殊秘法或宝物的合体境罢了,或许在同境界之中算得出类拔萃,但还入不了他墨烬的眼。 第422章 悬殊差距 第四百二十二章悬殊差距 他暗金色的瞳孔,此刻已完全锁定了陈煜肩头那只毛发雪白气质高贵的雪白狐狸。 在炼妖谷之中,传承特殊,他们这些人对强大妖族的血脉气息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 毕竟这是他们变强的手段,所以这一块的嗅觉若是不够强大,那就会错失很多机遇了。 眼下墨烬便已清晰捕捉到了那一缕精纯、尊贵中带着妖异的狐族气息。 此刻近距离感知,那气息更是如黑夜中的明月,清晰无比。 “天狐一族……” 墨烬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盆地中回荡,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惊喜与贪婪的朗笑: “哈哈哈哈!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竟真让本少主遇到了一只天狐!而且……” 他暗金色的眼眸骤然亮起璀璨光芒,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 “看你这气息……已入化神境!好好好!当真是天助我也。” 此刻的墨烬别提有多兴奋了,毕竟这天狐能修炼到这个境界,本身就意味着,她是已经成长起来了的。 能独自离开青丘,还有如此修为造化的,显然就是根骨不凡的,这也就意味着自己遇到的机遇,超乎想象。 陈煜在墨烬目光锁定苏璃烟的瞬间,心便沉了下去。 他很快就认出了对方衣袍上那独特的、象征着炼妖谷核心传承的暗金妖纹。 再结合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方才那毫不掩饰的对天狐血脉的贪婪…… 他心里瞬间也就有了猜测。 “阁下,可是炼妖谷之人?” 陈煜沉声开口,语气虽然平静,但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至巅峰。 同时,他心神急转,瞬间以神识传音肩头小狐:“璃烟,此人极强,可有把握?” 苏璃烟的小爪子又紧了紧,传音回来,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与不确定: “主人……这家伙很强,非常强,璃烟没有十足把握,但璃烟绝不会让他伤害主人的!” 苏璃烟不敢随意承诺什么,免得让主人产生误判。 可她也清楚,对方那姿态和气息,尽管还没有展露,可心里那股心悸的威胁,是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的。 此刻的苏璃烟心里也很是凝重,毕竟眼前这个实力强大的家伙,还是一个人族。 说实在的,若是遇到妖族的话,苏璃烟觉得根本不怕的,毕竟有主人和自己一起出手,在强大的化神境,都有一敌之力。 可若是人族的话,主人那特殊的手段威压就施展不出来了,这就意味着,待会的战斗,只能自己应对了。 听到苏璃烟的回应,感受着她爪子下意识的就已经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肩膀,陈煜心头一凛。 连苏璃烟都感到棘手,没有把握……眼前这炼妖谷之人,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而此时,墨烬收敛了笑声,但那暗金瞳孔中的玩味与炽热丝毫未减。 他目光终于从苏璃烟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脸上,仿佛才注意到这个人。 “本少主,墨烬。” 他报出名号,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倨傲: “炼妖谷少宗主,你又是谁?哪一宗的?本少主似乎……不曾见过你。” 他自然也是看出来陈煜的不凡的,虽然和自己比差了许多。 但显然对方应该也是出自某个宗门,一猜便知。 看这样子气势,显然也不是天罡宗那些傻大个的,那能有底蕴培养出这等实力的弟子,也就只有万道宗了。 陈煜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权衡利弊。 对方是炼妖谷少宗主,身份尊贵,实力莫测。 若能以宗门背景稍作震慑,或可避免冲突,至少,为韵柔争取更多时间。 他微微抱拳,不卑不亢: “在下陈煜,万道宗云涯子长老座下亲传弟子。” “万道宗?云涯子?” 墨烬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玩味: “哦……是那个老剑痴啊,本少主知道。” 他语气随意,仿佛提及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陈煜心中一沉。 对方对师尊云涯子的名号反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轻慢,显然并未将万道宗长老的身份放在眼里。 果然,墨烬下一句话便彻底打破了陈煜的念头: “不过,云涯子那老家伙……与本少主何干?” 他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回陈煜肩头的小狐,眼中炽热更盛: “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万道宗的小子,福缘造化不浅,竟能收得一只天狐作为妖宠……有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前些日子,雷鸣山那边闹出不小动静的‘雷耀炎火’,想来……也是被你夺了去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追踪至此,本就为异火与天狐而来,此刻两样线索齐聚一人之身,答案不言而喻。 陈煜沉默。 对方已然认定,辩解无益。 这墨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冲着这两样来的,那也就意味着…… 争斗必不可免! 他缓缓吸了口气,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手中长剑幽光流转,剑意隐而不发,却已锁定了墨烬周身要害。 同时,再次传音苏璃烟: “璃烟,准备动手,相机而行。” 尽管知道对方很强,但陈煜也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不论如何也都要试试看再说。 苏璃烟无声点头,雪白的身躯微微压低,紫眸中战意升腾,六条蓬松的狐尾自虚无中悄然显现,尾尖光晕流转,已然进入战斗状态。 墨烬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得嗤笑一声,声音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就凭你们……也想跟本少主动手?” 他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滑稽之事,玄色袍袖轻轻一拂: “也罢,念在同为人族三大宗的份上,本少主今日大发慈悲,你,将这只天狐妖宠交出,还有那‘雷耀炎火’也一并奉上,本少主可留你一命,甚至……允你活着离开此地,毕竟,我炼妖谷与万道宗也算同气连枝,本少主……倒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施舍莫大的恩典,那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倨傲,以及话语中隐含的、对陈煜性命的随意处置权,令人心底生寒。 陈煜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也是决然之笑。 “呵呵……”他低笑两声,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墨烬: “你未免……太过自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煜心念电转,无数对策在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实力差距太大,任何技巧谋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 此刻唯一的生机,便是拼死一搏,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可能。 同时,必须确保韵柔在秘境中的安全,绝不能将战斗波及九幽寒潭! 就在陈煜心念决断的刹那,对面的墨烬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或者说,他本就未曾将陈煜的态度放在眼里。 “自负?”墨烬轻轻重复这两个字,暗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嘲弄,随即,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缓缓收敛。 下一瞬——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以墨烬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霸道绝伦的功法意境的复合气势。 气息冲霄而起,搅动风云,盆地内本已平息的沙尘再次狂乱飞舞,九幽寒潭的漆黑水面剧烈荡漾! 化神境六重! 而且是根基扎实无比、灵力凝练如汞、底蕴深不可测的化神六重巅峰!距离化神境上品,仅有一步之遥! 第423章 六尾天狐【加更1】 第四百二十三章六尾天狐【加更1】 在这股如同天倾地覆般的恐怖气势笼罩下,陈煜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钢铁,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生生碾碎。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股气势面前,竟如同溪流之于江海,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握剑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若非意志坚定,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一瞬间,陈煜就了然彼此之间的差距。 墨烬……炼妖谷少宗主……玄元界年轻一辈真正的巅峰存在…… 他所获得的修炼资源和成长环境,都是一等一的顶级,所以他体现出来的气势和实力,自然不弱。 陈煜心头凛然,此前只是耳闻的威名,此刻化作了切身实感的恐怖压力。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遭遇强敌,却没想到,对手的层次竟高到了如此地步。 这已不是跨越大境界作战的范畴,而是近-乎天堑的差距。 而他最大的倚仗,“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此刻面对人族修士墨烬,毫无作用。 肩头,苏璃烟的感受更为直接。 她闷哼一声,雪白的身躯剧烈一颤,猛地从陈煜肩头跃下! 落地瞬间,白光炸裂,氤氲升腾! 光芒中,一道窈窕绝美的身影迅速勾勒成形。 银发如瀑,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在狂乱的气流中飞扬舞动。 她身着一袭简约却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月白色裙。 而她身后,此时已经是有着六条蓬松、柔软、硕大无朋的雪白狐尾,如同六道流淌的月光瀑布,在她身后缓缓舒展、摇曳。 每一条狐尾都长达丈余,毛发晶莹,尾尖萦绕着梦幻般的银紫色光晕,光屑飘散,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降临的仙灵,圣洁与妖异并存,威严与魅惑共生。 如今的苏璃烟也是刚突破到化神境,再多一尾,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六尾天狐了。 苏璃烟显化的刹那,一股丝毫不弱于墨烬的、属于上古天狐的尊贵、浩瀚、清冷又带着靡靡魅惑的磅礴妖气,轰然爆发,与墨烬那霸道绝伦的气势悍然对撞! 两股绝强气息在盆地中央激烈交锋,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无数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地面黄沙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掀起,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沙浪! 苏璃烟一步踏出,挡在陈煜身前,六尾在她身后如孔雀开屏般怒张,将陈煜牢牢护在身后。 她微微侧头,紫眸深深看了陈煜一眼,声音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主人,你退后,让璃烟来。” 陈煜心头凝重,但他也清楚,此刻的自己,面对化神六重的墨烬,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璃烟……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声嘱咐。 陈煜握紧长剑,后退数步,但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以“千里瞬移符”带苏璃烟逃离。 虽然这意味着放弃秘境中的白韵柔,但若真到了绝境,他别无选择。 总是要做出抉择的,不然到时候就是亏损最大化了。 当然了,陈煜现在只能期望着白韵柔不要那么快出来了,否则将会让局面更糟。 现在能躲在里面,反而还是一桩好事了。 毕竟此时墨烬展现出来的修为实力太过强大了的,化神六品! 而此时的苏璃烟也才只是堪堪迈入化神境而已,这其中的修为境界差距太大了。 尽管苏璃烟血脉强大天资强横,也服用了自己许多精血造化,可此刻,她面对的也不是普通人。 这墨烬可是人族三大顶尖势力的少宗主,他的天赋也不低的,随身携带的法宝灵器肯定也非同常人。 这苏璃烟就算是再厉害,恐怕也…… 墨烬的目光,在苏璃烟完全显化真身的刹那,便彻底凝固了。 暗金色的瞳孔中,最初的玩味与贪婪,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狂喜、以及近-乎癫狂的占有欲所取代! “六……六尾天狐?!”、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化神境的六尾天狐!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今日竟真让本少主遇到如此造化!”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猖狂与兴奋: “好!好一只六尾天狐!若能将你的血脉彻底萃取,夺你妖骨,炼你妖丹,融你天狐本源……本少主的‘万妖圣体’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眼中的贪婪已化为实质的红光,死死盯着苏璃烟,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你这狐妖,能成为本少主踏上无上大道的基石,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荣幸你祖宗!”苏璃烟啐了一口,紫眸中煞气升腾,绝美的脸上布满寒霜:“你也配觊觎我的血脉?” 话音未落,苏璃烟已然动手! 她深知对手强大,绝不可有半分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她纤纤玉手于身前虚划,狐火·紫霄天幕,六条狐尾同时绽放璀璨光华。 刹那间,以墨烬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燃起了滔天紫焰! 那不是寻常火焰,而是苏璃烟的本命狐火神通,紫霄狐焰。 这可是比寻常异火还要更强的存在的,而且随着她的修为晋升,亦是变得更强了。 火焰无声燃烧,并不散发高温,反而让空间温度骤降,火焰之中,蕴含着直击神魂本源的恐怖灼烧之力。 紫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滋滋”的、仿佛被腐蚀的声响。 这紫霄狐火形成的“天幕”,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随着苏璃烟心意,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墨烬,如同巨兽合拢的利齿,挤压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威势骇人的紫火天幕,墨烬脸上那猖狂的笑容微微一顿,暗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很霸道的狐火,这就是你的神通之一么?”他赞了一声,却无半分惧色。 他知道,这天狐一族的特殊之处,每生一尾巴都会有觉醒一种强大神通。 而眼前这六尾天狐的血脉气息极其强大,强大到令他心悸颤抖,狂喜着。 墨烬打算好好试试看,这天狐究竟是有何本事,看看是否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只见他身形不动,只是右脚轻轻向前踏出半步。 嗡——! 一圈暗金色的涟漪,以他踏足之处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狂暴的沙尘瞬间平息,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就连那噬咬而来的紫霄狐火,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墨烬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只是身形微微一侧,向左后方滑出半步。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半步,却妙到巅毫地避开了左侧最先合拢的一片紫火! 紧接着,他身影连闪,步伐玄奥难测,如同闲庭信步,在急速收缩的紫火天幕中穿梭、游走。 那足以焚化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的紫霄狐火,每每在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便被他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仿佛能预知火焰合拢的轨迹,总能寻找到那瞬息即逝的缝隙! “哈哈哈!好,就这样的能耐么?” 墨烬一边闪避,一边竟还有余暇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愈发炽烈的贪婪,根本就是带着戏耍的心思,在玩弄着: “小狐狸,继续,把你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让本少主好好看看,你这六尾天狐,究竟有多少斤两,能成为本少主的炼化资粮,将是你此生……最后的荣光!” “闭嘴!聒噪!”苏璃烟柳眉倒竖,紫眸中寒光更盛。 她心念急转,知道单凭紫霄狐火,难以困住这身法诡异的墨烬。 对方的身法速度太过快了,自己有些追不上,必须得…… 她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印记,身后六尾齐齐竖立,尾尖银光大放! 清冷的喝声响起,苏璃烟那双瑰丽的紫眸,在刹那间完全转化为圣洁、空灵、冰冷如万古月轮的银白之色。 九天之上,明明烈日当空,却有无尽清冷的月华之力,跨越时空,被强行接引而下、 一道粗大凝练的银色光柱,穿透云层与沙暴,精准地笼罩在苏璃烟身上!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暴涨。 银发飞舞,月白衣裙无风自动,周身缭绕起浓郁的、如同液态月光般的银辉。 第424章 空间神通【加更2】 第四百二十四章空间神通【加更2】 那原本深紫色的紫霄狐火,在月华之力的灌注下,颜色骤然变得更加深邃。 火焰边缘却跳跃起璀璨的银白光边,威力陡然提升数倍,火焰收缩合拢的速度,更是快了一倍不止。 “哦?月华之力?天狐的增益神通?” 墨烬眼中讶异更浓,但依旧从容。 他身影飘忽,在威力暴增的狐火天幕中穿梭,依旧未被真正触及。 只是那月华之力对狐火的加持,让火焰覆盖范围更广,收缩更快,使得他闪避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身形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写意。 “有点意思,不过……仅此而已吗?” 墨烬轻笑,眼看数道威力暴增的黑紫色狐火已封死他左右后三方,前方火焰亦即将合拢,他却不慌不忙,袖袍一抖。 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暗金色扭曲符文的古朴葫芦,出现在他掌心。 葫芦口自动开启,对准了前方汹涌而来的黑紫色狐火。 “收。” 墨烬淡淡吐出一字。 嗡——! 漆黑葫芦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葫芦口仿佛化为一个微型黑洞,前方那片足以焚山煮海的黑紫色狐火,竟如同百川归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拉扯、吞噬,尽数吸入那小小的葫芦之中! 不过眨眼功夫,前方合拢的狐火天幕便被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墨烬身影一闪,便从那缺口中从容踏出,脱离了狐火的包围圈。 “?!” 苏璃烟银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她的紫霄狐火,乃九尾天狐本命神通,威力绝伦,寻常法宝根本难以收取,更别说如此轻松地吞噬! 陈煜在后方观战,也是心头骇然。 那漆黑葫芦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专门克制火焰神通的异宝。 果然,这炼妖谷少宗主,身家丰厚,手段莫测。 而且恐怕还不止于此! 陈煜心头很是凝重,方才这一会儿的功夫的,其实就已经是能看的出来彼此之间的差距了。 苏璃烟的手段,甚至都没能让对方受到一点伤害。 那墨烬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也让陈煜飞速思索着对策。 “很意外?”墨烬把玩着手中已恢复平静的漆黑葫芦,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此乃‘吞炎葫’,你的狐火虽强,但现在的你,还差了些火候。” 他收起葫芦,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息有些紊乱的苏璃烟,摇了摇头: “若你只有这点本事,那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墨烬身形骤然消失! 不是极速带来的残影,而是真正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空间涟漪。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苏璃烟身侧三尺之内。 右掌竖起,掌心泛起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仿佛精金浇铸,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毫无花哨地一掌拍向苏璃烟肩头! 掌未至,那凌厉的掌风已压得苏璃烟呼吸一窒,肩头肌肤传来刺疼。 苏璃烟虽惊不乱,银眸厉色一闪,身后六条狐尾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瞬间聚合,在身侧交织成一面厚实柔软的雪白尾盾! 嘭——!!! 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炸开! 暗金手掌狠狠拍在狐尾交织的盾面之上。 狂暴的气劲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爆发,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黄沙冲天而起! 苏璃烟闷哼一声,娇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那暗金手掌中蕴含的力量恐怖绝伦,更带着一种撕裂、穿透的特性,即便以她强韧妖体与狐尾的惊人防御,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她借势向后飘退,卸去部分力道,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墨烬得势不饶人,身影再闪,如跗骨之蛆,紧追而至。 双掌翻飞,暗金色的掌影层层叠叠,如同狂风暴雨,将苏璃烟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掌风呼啸,撕裂空气,每一掌都重若山岳。 苏璃烟银牙紧咬,将月华之力催动到极致,周身银辉大放,速度、力量、反应皆得到大幅提升。 她身形飘忽如鬼魅,在漫天掌影中穿梭闪避,六条狐尾时而如长鞭横扫,时而如坚盾格挡。 气爆声连绵不绝,沙石飞溅,空间震颤。 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盆地中追逐、互相攻伐着。 苏璃烟虽处于守势,且受了轻伤,但凭借天狐血脉的强大与月华之力的加持,竟也勉强支撑,未露败象。 然而,陈煜看得分明,苏璃烟是在强撑。 反观墨烬,气息绵长,攻势如潮,仿佛永不知疲倦,显然仍有余力。 苏璃烟也深知这一点。 在又一次以狐尾硬撼墨烬一掌,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十数丈后。 她银眸之中,紫光与银辉交织,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四季轮回! 那双转化为银紫色的眼眸,对着紧追而来的墨烬,一眼对视。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极点的神魂冲击,以如光般的速度,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墨烬的眉心识海! 其实苏璃烟一直是在找这一个时机,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幻术神通成功施展。 她意识到对方的速度很快,必须得找一个完美的时机,才能有一击奏效的可能。 果然! 成功了! 墨烬疾冲的身形,在这一刻,陡然僵住!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维持着前冲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脸上那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瞬间冻结,暗金色的瞳孔猛然放大,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 那是天狐幻术强行拖拽他的神魂,坠入的虚幻世界! 苏璃烟心中一喜,强忍神魂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就要趁机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她玉手抬起,紫霄狐火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墨烬僵直的身体,陡然一震!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玉石碎裂的脆响,自他胸前传出。 只见他胸前佩戴的一枚不过指节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啪”地一声,彻底粉碎,化作一蓬玉粉飘散,形成一团雾气笼罩其中。 而墨烬那双放大的暗金色瞳孔,也在玉佩粉碎的瞬间,重新聚焦,恢复了清明。 只是那清明之中,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惊悸。 “好……好厉害的幻术。” 墨烬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璃烟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忌惮与凝重: “连‘清心镇魂玉’都差点挡不住……天狐一族的幻术神通,果然名不虚传,差点还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在这种高强度的攻伐之中,若是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失守,那可都是要命的瞬间。 刚刚自己居然差点就着了道,对方这神魂幻术的强度令他很是惊诧。 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好啊,越强大越好! 苏璃烟心中顿时一沉,这种专门防御神魂攻击、破除幻术的顶级护身法宝,直接就瓦解了自己的另一重强大手段。 “幻术已无用,狐火被克,月华之力也难持久……” 苏璃烟心中念头急转,升起一丝无力感,对手的强大与难缠,远超预计。 “看来,你已技穷。” 墨烬似乎看穿了苏璃烟的虚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乖乖束手就擒,被本少主炼化吧!” 苏璃烟紧咬下唇,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刚突破化神境,长出第六条尾巴时,伴随觉醒的全新本命神通。 只是这神通她尚不熟练,且消耗巨大,一旦动用,若不能克敌,她将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她缓缓闭上双眼,身后六条略显萎靡的狐尾,却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一股玄之又玄、涉及空间本源波动的晦涩气息,自苏璃烟身上弥漫开来。 墨烬眉头微皱,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不同寻常。 “嗯?还想垂死挣扎?” 下一息,苏璃烟猛然睁眼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从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墨烬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手段,神识瞬间铺天盖地扫出,却捕捉不到丝毫气息与踪迹。 下一瞬—— 嗤啦! 苏璃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从墨烬身前不到三尺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她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缭绕着浓缩到极致的、近-乎黑色的紫霄狐火,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锋锐与焚灭一切的高温,一爪狠狠抓向墨烬心口。 这一击,太快,太突兀,接穿越了空间距离! 墨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只能凭借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身体勉强向右侧偏移了半寸。 噗嗤——! 漆黑的狐火利爪,狠狠抓在墨烬的左肩之上。 第425章 异变陡生【加更3】 第四百二十五章异变陡生【加更3】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那件显然品阶不低的玄色袍服,连同内里的护身软甲,被瞬间撕裂,狐火穿透皮肉,灼烧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 墨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煞白。 左肩处出现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焦黑,更有丝丝缕缕的黑紫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向伤口深处钻去,灼烧他的血肉、经脉、甚至骨髓!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是什么速度?!什么神通?!竟然能直接穿梭空间进行攻击?! 他强忍剧痛,右手急拍腰间储物袋,便要再次取出那“吞炎葫”,收取侵入体内的狐火。 然而,苏璃烟既已动用压箱底的神通,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她眼眸深处那点银芒骤然爆闪。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银色神魂尖刺,无视距离,瞬间刺向墨烬眉心。 这是比刚刚更强的幻术攻击,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干扰、迟滞对手! 她知道,这时候是最好的机会了,出其不意的,若是不能一举彻底重创对方,那自己也再无余力了。 然而,就在银色魂刺即将命中墨烬的刹那。 嗡! 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乳白色光罩,自墨烬体表骤然浮现。 光罩之上,流转着玄奥的镇魂符文,散发着一股清净、稳固、万邪不侵的气息! 银色魂刺狠狠撞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光罩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未能穿透! 是那“清心镇魂玉”粉碎后,残留的最后一丝庇护之力。 墨烬得以缓过一口气,右手终于成功拍在腰间,“吞炎葫”再次入手,葫口对准左肩伤口,爆发出强大吸力。 钻入伤口肆虐的狐火,被强行拉扯出来,一丝丝投入葫口。 虽然过程带来二次剧痛,但总算阻止了火焰的进一步侵蚀。 那火焰太过强横,仿佛不死不休,不焚烧殆尽,就永不熄灭一般。 苏璃烟见状,心中暗叹。 果然,对方底蕴深厚,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自己拼尽全力、动用新觉醒的、涉及空间法则的神通,又配合幻术连击,也仅仅只让其受伤,未能造成致命打击。 而此刻,连续催动两大神通,尤其是“虚空跃迁”对空间之力的强行驾驭,让她本就消耗巨大的身体雪上加霜。 她气息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六条狐尾的光华都黯淡了许多。 墨烬处理完伤口狐火,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璃烟的目光,已再无半分戏谑与玩味,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刻骨的怨恨,以及……一丝被猎物所伤的羞恼。、 “好……很好!”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竟能伤到本少主……逼得我到如此境地……你很好!” 他缓缓站直身体,左肩伤口虽然暂时止血,但依旧狰狞可怖,剧痛不断传来。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尤其是那珍贵的清心镇魂玉,也在刚刚彻底消耗破碎了,这番代价不可谓不小。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墨烬眼中寒光闪烁: “你以为,速度快,就能与本少主周旋?可笑!” “本少主……已经玩腻了!” 话音落下,墨烬周身气息,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霸道绝伦的人族灵力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内敛、收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狂野、更加桀骜、更加充满侵略性与毁灭性的……妖气! 嗤啦——! 他背后的玄色袍服,猛然被两股凸起之物撕裂。 一对庞大、华丽、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羽翼,自墨烬背后轰然展开! 每一片翎羽都如同精金锻造,边缘锋锐如刀,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羽翼展开,足有三丈余宽,轻轻扇动间,便卷起狂暴的飓风,飞沙走石。 更有一股源自天空霸主的、睥睨众生的恐怖威压,伴随着羽翼的舒展,弥漫开来。 金翅大鹏之翼! 与此同时,墨烬的体表也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如同羽毛的纹路,又似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的双手指尖,变得锐利如钩,闪烁着寒光。 就连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此刻也变得更加狭长、锐利,充满了禽类捕食者的冰冷与无情。 整个人完全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化作人形的妖。 此刻他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暗金羽翼微微扇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气息萎靡的苏璃烟。 此刻的墨烬,已不再是纯粹的人族修士。 他半人半妖,融合了金翅大鹏的血脉力量,气息混杂而强大,充满了诡异的协调感与压迫感! “很诧异么?这……便是金翅大鹏的血脉之力。” 墨烬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带着一丝尖锐的金属颤音,如同鹰唳: “也罢,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速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墨烬背后的暗金羽翼,猛然一振。 音爆,刺耳的音爆声如同惊雷炸响。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扭曲模糊的残影,以及被羽翼扇动掀起的、如同龙卷风般的恐怖沙暴! 他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神识都难以清晰捕捉轨迹的地步。 虽然刚刚苏璃烟那诡异的身法手段很是强大,但显然她还不是很熟练,这也给了他反击的机会。 不能让对方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下一瞬—— 嘭!!! 苏璃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击在她的腹部! 她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数十丈外的一块风蚀岩柱上。 岩柱轰然炸裂,碎石崩飞。 她跌落在地,又翻滚数圈,才勉强止住身形,但已是面色金纸,气息奄奄,六条狐尾无力地耷拉在地,连站立都显得困难。 仅仅一击,在展现金翅大鹏血脉、获得极速加持后,墨烬便以绝对碾压的姿态,重创了苏璃烟。 “刚才……不是还挺能躲的吗?” 墨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苏璃烟身前数丈处,缓缓降落,暗金羽翼收拢在背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苏璃烟,嘴角勾起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现在,怎么不躲了?”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脚步声在寂静的盆地中如同死神的鼓点。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 “放弃挣扎吧,能成为本少主‘万妖圣体’的一部分,是你无上的荣幸。放心,本少主会好好‘使用’你的血脉与妖骨的……” 苏璃烟艰难地抬起头,“主……人……”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墨烬似乎很享受猎物绝望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暗金光芒凝聚,化为锋锐无匹的爪刃,对准了苏璃烟的眉心,就要落下,摄取她的妖魂,剥离她的血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与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窜上墨烬的脊背,瞬间蔓延全身。 第426章 爆种反攻 第四百二十六章爆种反攻 他即将落下的爪刃,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头,暗金色、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瞳孔,死死盯向了那股让他感到极端心悸、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想要跪伏臣服之意的恐怖气息来源。 陈煜! 此时的陈煜,依旧站在那里,但在墨烬此刻的感知中,这个原本只有合体四品、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可灭的万道宗弟子。 身上竟散发出一股让他灵魂颤栗、血脉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本质、更上位、仿佛源自生命源头与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就像……就像低等妖族面对它们的皇者。 就像他体内那桀骜不驯的金翅大鹏血脉,在面对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天敌! “怎……怎么可能?!” 墨烬失声低吼,暗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死死盯着陈煜,试图看穿对方身上的秘密。 然而,除了那股让他心悸无比的威压,陈煜的修为气息,竟在此刻开始疯狂攀升! 合体四品……五品……六品……巅峰! 磅礴气息,自陈煜身上冲天而起,那气息精纯浑厚,带着凌厉的剑意,更混杂着那股让墨烬血脉冻结的恐怖威压! 化神四品!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提升。 陈煜此刻,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明悟。 在墨烬展现金翅大鹏血脉、化身半人半妖状态的瞬间,陈煜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直对纯正人族无效的“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竟然……被触发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血脉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墨烬。 就如同之前一样,自己面对那些化神境的妖兽,强大的压制力的体现! 对方体内那属于金翅大鹏的血脉,以及因炼妖谷秘法而融入己身的其他妖族特性,在词条面前,瑟瑟发抖,难以调动。 连带着墨烬的灵力运转、神魂意志,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与压制。 虽然墨烬本身化神六品的修为境界。远超陈煜此时的化神四品。 但词条的绝对压制效果有所减弱,但依旧存在。 原来如此……炼妖谷的人,熔炼妖族血脉于己身,虽外表是人,内里却已掺杂了妖的特性…… 所以‘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对他们……同样有效。 陈煜心中豁然开朗,一股难以言喻的信心与杀意,自胸膛升腾而起。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方才还绝望地做不出取舍决定,但没想到下一刻转机来得如此突然。 好好好,你这畜生,该死一死了! 陈煜刚刚在一旁看着可是无力得很,既然这家伙自己爆了,那就得往死里收拾了! “璃烟!” 陈煜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激荡,朝着重伤倒地的苏璃烟厉喝一声,同时身形如电,持剑疾冲而上。 剑光如墨色长虹,直刺墨烬后心,他要为苏璃烟争取喘息之机。 苏璃烟虽重伤,但灵智未失。 她瞬间领会了陈煜的意图,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心头闪过一抹狂喜的明悟!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她猛地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近-乎干涸的妖力与魂力! 月华塑生!她身后六条黯淡的狐尾,尾尖再次亮起微弱的银光。 一道远比之前纤细、却更加凝练精纯的月华光柱,跨越空间,精准地落在疾冲而来的陈煜身上! 陈煜浑身一震! 灵力瞬间超越了巅峰!周身气势再度拔高! 剑光更加璀璨凌厉!速度更快三分! 得此强援,陈煜眼中厉色爆闪,长剑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已刺至墨烬背心三寸。 虽然修为上有差距,但是此时加上苏璃烟的buff,已经无限缩小了差距。 陈煜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是必然会有的,毕竟他可是炼妖谷的少宗主,天知道对方有多少保命的手段。 自己可一点不能大意。 墨烬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慌乱之中。 那股源自血脉的压制力,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那种灵力运转滞涩的状态。 自己一直都引以为傲的金翅大鹏血脉带来的强大底蕴也难以完全施展。 更可怕的是,面对陈煜,他心中竟不断滋生恐惧、退缩之意,仿佛面对天敌。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墨烬怒吼着,面对背后袭来的致命一剑,他扭身,暗金羽翼如同两面巨盾,交叉护在身后。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盆地!陈煜这蕴含化神四品全力、更得月华之力加持的一剑,狠狠刺在交叉的暗金羽翼之上。 火花四溅、羽翼上被刺出一道深深的剑痕,数片暗金翎羽崩飞!墨烬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撞得向前踉跄数步,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心中骇然更甚!自己的金翅大鹏之翼,坚韧程度堪比顶级防御法宝,竟被对方一剑所伤?! 假的吧? 对方的攻击力,也未免太过恐怖! 而就在这时,缓过一口气的苏璃烟,也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配合主人,趁他病,要他命! “空间禁锢!” 她眼眸中银芒再闪,不顾神魂之上的剧痛,强行发动对空间之力的粗糙掌控。 虽然无法像“虚空跃迁”那样穿梭,但短暂干扰、迟滞小范围空间的稳定性,还能做到! 墨烬周身三丈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凝滞,如同陷入泥沼。 他本就受词缀压制而滞涩的速度,再降三成。 同时,苏璃烟五指一握,紫霄狐焰直接笼罩在了墨烬周身。 前有陈煜持剑强攻,侧有空间凝滞干扰,后有狐火袭击。 墨烬顿时陷入三面受敌的窘境。 他怒啸一声,勉强挥动暗金羽翼,震碎部分空间凝滞,同时左掌拍向袭来的狐火,右手化爪,抓向陈煜长剑。 嘭!嗤! 狐火被他掌风拍散大半,但仍有几缕钻入他手臂经脉,带来灼烧刺痛。 而陈煜的长剑,则与他右手所化的暗金利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铛!铛!铛! 火星迸射,气劲狂飙!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十余招! 然而,局面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压制下,墨烬实力大打折扣,速度、力量、反应皆不如前。 而陈煜得月华之力加持,状态全满,更兼心中杀意沸腾,剑势凌厉无匹,招招夺命。 只是可惜,毕竟这墨烬也不是一般人,而是真正的天才,陈煜的压制力,也没有那么强了。 只能僵持着,还有一旁还有苏璃烟打着下手,才能压着对方打。 苏璃烟虽已无力发动强攻,但她在外围以微弱的空间干扰与狐火骚扰,不断牵制墨烬心神,让他难以全力应对陈煜。 此消彼长之下,墨烬竟渐渐落于下风。 嗤啦! 陈煜一剑划过,在墨烬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第427章 血遁,夺命狂奔 第四百二十七章血遁,夺命狂奔 嘭! 苏璃烟操控一块被战斗余波震起的巨石,狠狠砸在墨烬后背,虽未造成重伤,却让他气血翻腾,身形一滞。 “该死!该死!该死!” 墨烬狂怒,憋屈到了极点! 他堂堂炼妖谷少宗主,化神六重巅峰的绝世天骄,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万道宗小子和一只重伤的六尾天狐联手压制。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更让他恐惧的是,那股源自血脉的压制力,随着战斗持续,似乎还在缓慢增强。 对方仿佛在不断适应、掌控这种压制之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的状态。 “万道宗……陈煜……” 墨烬眼中怨毒与惊骇交织:“你究竟是什么人?!万道宗之内居然藏了你这样的怪物?!” 他意识到,自己今日恐怕难以得手了。 这天狐血脉虽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眼前这诡异的陈煜,绝对隐藏着惊天秘密,必须将消息带回炼妖谷。 等回去之后,再做打算了,现在不跑,自己恐怕…… “必须走!”这个念头一生,墨烬再无战意。 他猛地催动全部灵力,又承受了一剑,强行冲破词条压制与空间干扰,暗金羽翼怒张,就要施展金翅大鹏的极速神通,逃离此地。 “想走?”陈煜岂能让他如愿?墨烬一旦逃脱,今日之事必然泄露。 自己身负的秘密、苏璃烟的存在、韵柔的传承……都将暴露在炼妖谷这庞然大物面前。 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璃烟,拦住他,绝不能让他逃了!” 陈煜厉喝,剑光暴涨,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墨烬! 苏璃烟也明白其中利害,强提最后一丝妖力,再次发动空间禁锢。 “滚开啊啊啊!”墨烬怒吼,羽翼如刀,破开束缚,掌风震碎空间凝滞。 但这一耽搁,陈煜的剑已再次刺到! 噗嗤! 长剑贯入墨烬右腹,虽未伤及要害,但剧痛与剑气侵入,让他动作再次一滞。 “啊——!你们找死!” 墨烬彻底疯狂,眼中闪过一抹狠绝之色。 他知道,再不付出代价,今日真可能陨落于此。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蕴含浓郁金光的精血! 如同滚油泼雪,精血瞬间被羽翼吸收。 下一刻,那双暗金羽翼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金光之中,隐约有金翅大鹏的虚影仰天长唳!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到极点的速度与力量,自墨烬身上爆发。 他周身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撕裂。 “陈煜!今日之耻,必百倍奉还!这天狐血脉,我志在必得!你们……等着炼妖谷的滔天怒火吧!!!” 怨毒到极点的嘶吼声中,墨烬化作一道几乎撕裂空间的璀璨金光,以陈煜与苏璃烟完全无法企及、甚至无法清晰捕捉的恐怖速度,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西北方向的茫茫沙海天际! 那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声音。 直到他消失数息后,原地才传来震耳欲聋的音爆轰鸣,以及被极致速度撕裂的、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空间裂缝! 墨烬这一招可谓是付出了惨痛无比的代价,他当初炼化而来的金翅大鹏血脉,每一滴都金贵无比。 这可是他强大实力底蕴的一切来源,就是因为当初宗内父尊为自己弄来的王族血脉,才得以如此强大。 可今日自己却因为这两家伙,燃烧痛失了如此之多的精血。 这可是根本没办法弥补回来的! 也就意味着他此番就算是逃走了,本源也会受到巨大的损害。 陈煜持剑而立,望着墨烬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 还是……让他逃了。 虽然重创了他,逼得他燃烧了珍贵无比的金翅大鹏血脉精血,代价惨重,但终究……未能留下他。 炼妖谷少宗主逃脱,今日之事,注定无法善了。 自己的秘密,璃烟的存在,都将暴露。 这炼妖谷可是和万道宗一个级别的势力,到时候牵扯出来的麻烦,可就难以想象了。 陈煜没想到此行居然会被这样的人给盯上。 但气归气,更多的还是庆幸和松一口气。 刚刚若不是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显露出妖性,还真没办法将他逼退。 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而此刻苏璃烟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六条狐尾无力地伏在地面,光芒黯淡。 陈煜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纷乱思绪,快步走到苏璃烟身边,蹲下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璃烟,怎么样?还好嘛?” 苏璃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势而蹙起秀眉,声音虚弱: “主人……璃烟没事……只是……消耗太大,休息……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陈煜连忙取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又以精纯灵力助她化开药力,稳定伤势。 “别说话了,好好调息。” 陈煜沉声道,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与染血的衣裙,心中刺痛。 今日一战,小狐狸几乎拼上了性命。 苏璃烟服下丹药,稍稍缓过气,倚在陈煜怀中,紫眸望着他,心有余悸道: “主人……刚刚……真的好险……璃烟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眼中又露出欣喜和庆幸:“还好主人你刚刚大展神威呢~咱们就要死翘翘了捏。” 陈煜一边继续为她输送灵力疗伤,一边说道: “还好那墨烬熔炼了金翅大鹏血脉于己身,虽是人,却也有了妖的特性,所以……我的能力对他有效。” “那家伙最后跟见了鬼似的,哼,人不人妖不妖的,还是主人你最厉害了!” 说着,她眼中又露出担忧: “可是……主人,那人妖逃了……他会不会带更厉害的人回来报复?还有那炼妖谷……” 陈煜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事已经发生,无可避免任何后果,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等韵柔接受传承出来,然后我们立刻返回万道宗。” 苏璃烟点点头,将小脸埋在陈煜怀中,闷声道:“嗯……” 她知道主人考虑事情肯定是比自己要周全得多的,自己照着听就好。 陈煜揉了揉她的银发,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墨烬的逃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炼妖谷的势力、手段,绝非等闲。 今日已经是结下死仇,日后麻烦肯定是不断的。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陈煜心里快速盘算着,等回去之后要如何安置这一切了。 他想着,回去的话,可能还是得找云涯子直接坦白一切,先拉一个到自己的阵营之内。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也是足够强大了,到时候全力展露出来的价值,绝对也足够让云涯子和宗门站在自己这边。 而至于苏璃烟和白韵柔的情况,其实倒是也不难说,她们如今对自己的忠诚度,想来就算是有人要搞事,应该也可以压下。 至少现在能想到的,是必然要争取到万道宗的。 否则的话,到时候妖族那边的天狐一族,还有炼妖谷,自己目前的底蕴,可还不足以去应对。 自己得体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行。 不过那也是之后回去的事了,现在一切的重点,其实还是警惕提防周围的状况,确保白韵柔成功获得传承蜕变。 ~~~ 第428章 韵柔功成!【加更1】 第四百二十八章韵柔功成!【加更1】 瀚海荒漠深处,九幽寒潭之畔。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白日里灼人的热浪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风卷着细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寒潭边缘,陈煜盘膝而坐,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周身灵力内敛如渊,神识却如一张无形大网,严密笼罩着方圆十里内的每一寸空间。 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沙蝎钻出地面,一片枯叶被风卷起,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自那日墨烬燃烧金翅大鹏精血仓惶遁走,已过去整整两日。 这两日,陈煜与苏璃烟片刻不敢松懈,轮流警戒,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可能随时卷土重来的报复,或是被秘境异象引来的其他不速之客。 好在,除了几波不知死活、被残留的强者气息或秘境波动吸引而来的荒漠妖族。 大多是些灵智未开、仅凭本能行事的沙蜥、毒蝎、怪虫之流。 都被陈煜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外,并无其他强敌现身。 那些妖族的气血虽不算顶尖,但聊胜于无,被“祀灵血炉”吸收后,也微微巩固了他初入化神四品的境界。 此刻,苏璃烟并未保持小狐形态。 她化作人形,侧身蜷缩在陈煜身旁,一袭月白色的裙衫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娇躯,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散开,有几缕柔顺地搭在陈煜腿上。 她似乎睡得很沉,绝美的脸颊靠在陈煜大腿外侧,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煜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渐复红润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柔和。 昨日,在她伤势初步稳定后,陈煜便毫不犹豫地又给出了精血,喂她服下。 对于苏璃烟而言,这世间再珍贵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都比不上这一滴蕴含了无尽造化与生机的精血。 效果立竿见影。 当时精血入腹,不过半个时辰,苏璃烟苍白如纸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气息从萎靡虚弱迅速变得悠长浑厚,体内受损的经脉、受创的内腑,在那磅礴精纯的生命本源滋养下,飞速愈合、重生,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 连那因过度消耗而黯淡的六条狐尾本源,都重新焕发出莹莹光泽。 不仅如此,她的气息在恢复巅峰后,竟隐隐又有了些许增益,朝着化神一品的顶峰更近了一步。 九尾天狐的血脉,配合陈煜这堪称逆天的精血,产生的效果远超常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苏璃烟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紫眸初睁时还有些迷蒙,待看清近在咫尺的陈煜关切的脸庞,瞬间盈满了欢喜与依赖。 她也不起身,就着侧躺的姿势,伸出双臂,如同撒娇的猫儿般环住了陈煜的腰,将脸颊在他腿上讨好地蹭了蹭。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酥媚入骨: “璃烟好啦~浑身都暖洋洋的,好舒服呢~还是主人最好了,主人的精~血,比什么仙丹灵药都管用千百倍~” 她说着,紫眸弯成了月牙,仰起小脸望着陈煜,眼角那颗泪痣在微光下盈盈闪动,透着狡黠与得意: “嘻嘻,这次柔柔还在秘境里没出来,这精血呀,可就璃烟一个人独享了呢~比那小蛇妖多吃了一次,赚到啦!” 陈煜失笑,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你呀,这也要比?平日里亏待你了不成?” “哪有嘛~”苏璃烟皱皱鼻子,抱得更紧了,整个柔软丰腴的身子都贴了上来: “主人对璃烟最好了,璃烟都知道的,就是……就是忍不住想跟柔柔显摆一下嘛,谁让她老是趁我不注意就跟主人撒娇~”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紫眸中流光溢彩,哪有半分重伤初愈的憔悴,分明是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陈煜摇头,任由她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银发。 寂静寒夜,荒漠风沙,怀抱温香软玉,紧绷了两日的心神,也难得松弛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陈煜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璃烟,你那日施展的第六尾神通,看起来颇为神异,竟能穿梭空间,那便是你新觉醒的本命神通?” 提及这个,苏璃烟精神一振,松开了环抱的手,改为跪坐在陈煜面前,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炫耀。 “是呀主人!” 她用力点头,身后的六条狐尾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其中一条特别翘起,尾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涟漪。 “长出第六条尾巴的时候,我血脉里就多了些关于‘空间’的模糊感悟,这神通……”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向陈煜解释这玄奥的能力。 “就是一种……嗯,对空间之力的粗糙运用啦,我可以感应到周围空间的‘薄弱点’或者‘节点’,然后消耗大量的妖力和魂力,强行将自身‘挤’进去,再从另一个靠近目标的节点‘钻’出来,看起来就像是瞬间移动,穿过了中间的距离。” 她比划着,纤纤玉手在空中虚划,紫眸亮晶晶的: “就像那天对付那个人妖,我就是感应到他身前空间的一个微小波动点,然后‘跳’过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还有啊,我还能稍微搅动一下周围的空间,让它变得粘稠或者不稳定,影响敌人的行动和攻击呢!” 说到这儿,她小脸又垮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撅了撅嘴: “不过……这神通我现在用起来还很粗糙,消耗太大了,而且定位不准,那次能成功偷袭,多少有点运气,要是遇到对空间感悟更深或者有防备的,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还得再多练练,熟悉熟悉才行。” 陈煜听着,心中暗暗吃惊。 涉及空间之力的神通,无论在哪里,都是极为罕见且强大的。 这“空痕跃迁”虽如苏璃烟所言尚不熟练,但其潜力与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骤然袭杀、摆脱困局、瞬息远遁……运用得当,堪称神技。 九尾天狐的血脉,果然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若是一般人想领悟这空间的神通手段,可真不是想就能的,至少拥有这样能力的,陈煜还不曾见过。 他看着苏璃烟微微低垂的脑袋,似乎还在为自己未能完全掌握神通、当日未能留下墨烬而有些自责,便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温和却坚定: “已经很了不起了,璃烟,那墨烬乃是炼妖谷倾力培养的少宗主,身负金翅大鹏这等王族血脉,修为更是高达化神六重,在人族年轻一辈中,能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赞许与骄傲: “你能以初入化神的修为,与他周旋激战,甚至逼得他动用保命底牌,你,可从未让我失望过。” 苏璃烟听着陈煜的话,紫眸中的那点黯然瞬间被驱散,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彩。 她用力眨了眨眼,随即嘴角高高翘起,绝美的脸上再次绽放出明媚而骄傲的笑容。 “嗯!主人说的对!” 她挺了挺胸,身后的六尾得意地摇曳起来: “本狐狸现在才化神一重,打那个不人不妖的怪东西是有点费力,哼,等本狐狸再突破一两重境界,熟悉了神通,到时候再遇上他,肯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让他知道谁才是祖宗!” 那娇憨又嚣张的模样,惹得陈煜忍俊不禁。 “对呐对呐。”他顺着她的话,含笑附和:“日后定能将他轻易收拾。” 苏璃烟心满意足,重新靠回陈煜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紫眸微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主人的宠溺。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气氛温馨之际——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自下方那漆黑如墨、沉寂了两日的九幽寒潭深处传来。 陈煜与苏璃烟同时心神一震,瞬间收敛了所有闲适,目光如电,齐齐投向寒潭中心! 那悸动初时细微,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涌动,但转瞬之间,便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第429章 韵柔の蜕变,女王气场【加更2 第四百二十九章韵柔の蜕变,女王气场【加更2】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潭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漆黑的水面如同沸腾,鼓起无数巨大的气泡,又接连破碎,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尊贵、却又带着冰冷妖异的磅礴气息,自潭底深处冲天而起! 这气息,陈煜与苏璃烟都有些陌生,因其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寻常蛇类妖族的威压与神秘。 但在这陌生之中,又透着一丝他们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属于白韵柔的、纯净而温顺的本源气息。 只是此刻,这气息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并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那古老尊贵的威压完美融合! “是柔柔诶!” 苏璃烟紫眸瞪大,低呼一声。 陈煜霍然起身,他心中既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 蜕变成功了吗?这般惊人的气息…… 下一刻,异象再生! 漆黑的潭水中央,骤然迸发出七彩流光! 如同实质的光带,自潭底喷涌而出,交织缠绕,直冲夜空,将方圆数百丈的荒漠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随即,漫天七彩流光如同百川归海,骤然向内收缩、凝聚! 潭水炸开,一道窈窕绝伦的身影,破开水面,沐浴着尚未散尽的七彩霞光,缓缓升空,最终悬停在寒潭上方数丈之处。 陈煜与苏璃烟的呼吸,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齐齐一滞。 那是白韵柔。 却已不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温婉清丽、带着几分怯懦与自卑的小蛇妖。 她凌空而立,身姿比以往更加高挑修长,曲线惊心动魄,达到了完美的黄金比例。 原本及腰的黑发,此刻长及臀下,如最上等的墨绸流淌,发梢在七彩余晖中泛着淡淡的、梦幻般的光泽。 她身上穿的,竟是那日在锦江城“锦绣坊”中,挑选的那件青色薄纱长裙。 此刻,那极轻极薄的纱裙被寒潭之水浸透,紧紧贴服在她身上,近-乎透明,朦胧地勾勒出每一处起伏跌宕的诱人曲线。 她的身段似乎都有了巨大的蜕变! 饱满傲人的柔软将抹胸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如柳的腰肢不盈一握。 而在腰肢之下,裙摆分开处,取代了人类双腿的,是一条……美得令人窒息的蛇尾。 蛇尾的形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略显纤细的莹白蛇尾,而是变得丰腴、圆润、充满肉感。 尾身线条流畅优美,在靠近腰臀处最是饱满浑圆,向下逐渐收拢,直至尾尖,显得力量与美感并存。 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排列紧密,光泽温润,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感受那冰凉滑腻却又充满弹性的独特触感。 她的面容也更胜往昔,清秀的五官仿佛被精心修饰过,褪去了所有的稚嫩与怯懦,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冷艳与高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眼型变得越发狭长妩媚,眼尾微微上挑,顾盼之间,冷光流转,威严自生,宛若高高在上的女王,睥睨众生。 此刻的她,人身蛇尾,青纱覆体,七彩流光萦绕周身,悬于寒潭之上,散发着元婴七重境的强大妖力波动。 竟然是直接突破了这么多的境界,这传承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混合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七彩吞天蟒的古老尊贵气息。 冷艳,高贵,神秘,强大,宛如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蛇之女神。 这种气质上的巨大蜕变,让陈煜和苏璃烟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而,这冷艳高贵的气质,在悬空的白韵柔目光触及到岸边那两道熟悉身影的瞬间,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顷刻消融瓦解。 狭长冷艳的紫眸中,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往日般清澈的、盛满了无尽欢喜、依恋与激动的波光。 “主人!璃烟!” 清越中带着一丝软糯颤音的呼唤响起,与往日并无二致。 下一秒,那悬于空中的“冷艳女王”的形象彻底崩塌。 白韵柔甚至等不及缓缓落下,身后那华丽丰腴的蛇尾猛地一摆,娇躯如同乳燕投林,带着流光曳影,从空中直扑下来,目标明确——陈煜的怀抱。 陈煜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噗通。 带着微凉水汽和淡淡清香的娇躯狠狠撞入怀中,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随即便被两条柔滑冰凉的手臂紧紧环住了脖颈。 与此同时,那条丰腴肉感的蛇尾,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迅速而灵活地缠绕上来,一圈,两圈…… 冰凉滑腻又弹性十足的尾身紧密地贴服在陈煜的腰腿之间,尾尖甚至讨好地、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肚。 “主人!主人!韵柔成功了!韵柔真的成功了!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白韵柔将脸深深埋进陈煜的颈窝,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煜皮肤上。 她抱得那样紧,蛇尾缠得那样牢,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陈煜的身体里。 陈煜被她撞得闷哼一声,随即感受着怀中柔软微凉的娇躯,缠绕在腰腿间那存在感极强的、滑腻弹软的蛇尾,以及颈间传来的湿意,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涌起满满的欣慰与喜悦。 他一手揽住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只觉得手感更胜往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赞许: “嗯,感受到了,很好,韵柔,真的很棒。” 他的目光扫过她发间隐约流转的七彩光晕,感受到她体内那澎湃精纯、远超同阶的妖力,以及血脉中传来的、令“祀灵血炉”都微微悸动的尊贵气息,便知道此次传承,她已脱胎换骨,真正踏上了远古霸主的血脉之路。 这等提升,堪称骇人听闻,却也侧面印证了七彩吞天蟒传承的恐怖。 就在陈煜温言安抚,白韵柔沉浸在成功蜕变与回归主人怀抱的巨大喜悦中时,旁边传来一声刻意拉长的、娇嗔的哼声。 “哼~” 苏璃烟双手抱胸,紫眸斜睨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尤其是白韵柔那条紧紧缠绕、几乎将陈煜下半身都霸占了的七彩蛇尾,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好了好了,臭柔柔,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哦不,还有只狐狸在边上看着呢?一出来就只盯着主人,把我当空气啦?真是的,亏我还担心了你几天!” 话虽如此,她紫眸中却并无真正的恼意,反而漾着一丝为白韵柔感到高兴的笑意,只是习惯性地要拌嘴罢了。 白韵柔闻言,这才从陈煜颈间抬起头,狭长美眸转向苏璃烟,眼中满是清澈的感激与温柔。 她松开环着陈煜脖颈的一只手,却未完全离开陈煜的怀抱,只是侧过身,伸出那条手臂,将苏璃烟也一并揽了过来。 “璃烟……”她声音柔柔的,带着真挚的动容: “谢谢你,还有主人……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们在照顾我,保护我,为我奔波,为我争取机缘……韵柔心里,一直都记着的。” 她将苏璃烟也紧紧抱住,形成一个三人相拥的姿势。 苏璃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感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她抱着,只是嘴里还嘟囔着: “哎呀,突然这么肉麻干嘛啦,真是的……都是姐妹,说这些……” 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白韵柔感受着怀中两人的体温,心中被巨大的幸福与充实填满。 曾经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小蛇妖,何曾想过能有今日? 拥有如此强大的血脉,拥有可以托付生命的姐妹,更拥有……将她从尘埃中捧起,予她新生与无尽宠爱的、世间最好的主人。 她将脸颊在陈煜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又侧头对苏璃烟露出温婉绝美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她狭长的紫眸忽然微微一颤,鼻翼轻轻翕动,仿佛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血脉本能感到警惕与厌恶的残留气息。 她缓缓松开手臂,从陈煜怀中稍稍退开些许,目光扫过盆地四周那些战斗留下的、尚未被风沙完全掩埋的焦黑痕迹、剑气沟壑,以及一些隐约的、属于强大外来者的气息残留,眉头轻轻蹙起。 “主人,璃烟……” 她声音里的软糯褪去,多了一丝冷静的探寻: “在我进入秘境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也很讨厌的气息残留在这里,虽然已经很淡,但我的血脉……对这类气息似乎格外敏锐。” 她看着陈煜和苏璃烟虽略显疲惫但并无大碍的样子,心中稍安,但疑惑更甚。 那残留的气息,给她一种极度危险与不适的感觉,绝非之前那些荒漠妖族可比。 苏璃烟与陈煜对视一眼,见陈煜微微颔首,她便叹了口气,紫眸中闪过一抹后怕与愤愤,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第430章 九彩吞天蟒的道路【加更3】 第四百三十章九彩吞天蟒的道路【加更3】 “哎呀,柔柔你可别提了!” 她语气夸张,带着劫后余生的埋怨与娇嗔: “你进去的这几天,可是来了个超级讨厌的家伙!叫什么墨烬,据说是那什么炼妖谷的少宗主!人不人妖不妖的怪东西,恶心得很!” 她简要将墨烬追踪而至、双方爆发大战、自己如何险象环生、最后陈煜如何突然爆发、两人联手重创墨烬、却被其燃烧精血施展秘术逃脱的过程讲了一遍。 “哼,那家伙仗着修为高,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法宝,可把本狐狸郁闷坏了!” 苏璃烟说到最后,犹自气鼓鼓的: “还好主人厉害,把他打跑了,不过这下麻烦也大了,那家伙逃走时放狠话了,肯定是回去搬救兵了!炼妖谷啊……听着就不好惹。” 白韵柔听着,狭长的紫眸渐渐睁大,眼中先是闪过震惊,随即被浓烈的愧疚与心疼所取代。 她没想到,自己接受传承的短短几日,外面竟发生了如此凶险的激战,璃烟甚至险些…… 而这一切,追根溯源,都是因为要为自己守护秘境,为自己取得传承…… “璃烟……”她一把抓住苏璃烟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颤抖: “对不起……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主人陷入这样的危险……还害你落了这么危险的境地……” 她方才就注意到苏璃烟气息虽已恢复,但本源深处仍有细微的虚浮,显然是重伤初愈的迹象。 她又猛地转向陈煜,七彩蛇尾不自觉地收紧,将陈煜缠绕得更紧,仰起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紫眸中水光氤氲,满是自责与痛楚: “主人……韵柔……韵柔真是没用,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你们的拖累……” “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额头上便被陈煜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陈煜脸色微沉,看着眼前这张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娇颜,心中并无责备,只有怜惜与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种话,不准再说第二次。” 他语气斩钉截铁,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至于那些家伙,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修行路上,岂能一帆风顺?今日之劫,未必不是明日之机,记住,我们是一体,无需分彼此,更不必妄自菲薄,将责任揽于己身。” 苏璃烟也在一旁帮腔,揪了揪白韵柔的耳垂,力道很轻: “就是嘛,臭柔柔,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哦!咱们可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白韵柔被陈煜一敲,又被两人一说,心中的愧疚感稍减,但那股想要变强、想要为两人分忧的念头却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眸中水汽逼回,深吸一口气,重新挽住陈煜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上去,七彩蛇尾也依恋地蹭了蹭,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软,却多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嗯!主人,璃烟,韵柔知道了,以后……韵柔再也不说这种话了,韵柔会拼命修炼,尽快变强!以后,韵柔也要站在主人身边,和璃烟一起,为主人分忧!” 她抬起眼眸,狭长的眸中流转着自信与期待的光彩: “现在韵柔可是很厉害的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煜见她情绪好转,心中欣慰,顺着她的话问道: “对了韵柔,此次传承,除了血脉蜕变与修为提升,可还得了其他造化?你方才说对那墨烬的气息感应敏锐,也是血脉带来的能力?” 提到这个,白韵柔精神一振,绝美的脸上泛起光彩。 她松开陈煜的手臂,稍稍退后一步,不过蛇尾依旧松松缠绕着陈煜的腿,抬起一只纤纤玉手。 掌心之上,光晕流转。 首先浮现的,是一团内部深紫银白交织、静静燃烧的雷火,正是之前的“雷耀炎火”。 紧接着,另一团光芒自她掌心浮现。 那竟是一簇仅指甲盖大小、颜色不断变幻、时而赤红如血、时而幽蓝如冰、时而灿金如日的奇异火焰。 这火焰虽小,却散发着一股比雷耀炎火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也更加玄奥的气息。 “主人,璃烟,你们看。” 白韵柔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自豪: “这雷耀炎火,我如今已能初步驾驭,而这团‘幻彩源火’,便是我在秘境核心,接受最终传承时,与七彩吞天蟒本源一同得到的异火火种!” 她解释道着。 七彩吞天蟒一族,远古时之所以能威压万妖,除了强横的血脉肉身,还掌握着一项名为‘吞天噬炎’的至高天赋。 可以吞噬、炼化、融合世间各种异火奇焰,不仅能以此淬炼肉身与血脉,大幅提升实力,更能从不同的火焰中,领悟不同的法则玄奥,甚至……以异火为引,推动血脉朝着更高层次进化!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掌心两团火焰: “这‘幻彩源火’本身并非攻击型异火,但它是我族传承的‘钥匙’与‘熔炉’。” “以它为根基,我每炼化一种异火,实力便会有一次飞跃,对火焰的掌控、对相应法则的感悟也会更深,而炼化的异火越多、越强,‘幻彩源火’的品阶也会随之提升,反哺我的血脉……” 她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典籍中记载,若有机缘造化,吞噬炼化足够多、足够强的天地异火,甚至……有机会,推动七彩吞天蟒血脉发生终极蜕变,进化为传说中的……九彩吞天蟒!那可是真正能撼动天地、与龙凤争锋的无上存在! 难怪七彩吞天蟒能成为远古霸主之一。 这无疑为白韵柔指明了一条清晰而强大的成长之路。 陈煜当即点头,毫不犹豫: “好!日后我们便多留意世间异火的线索与消息。但凡有机会,定为韵柔你取来炼化!” 白韵柔心中一暖,重重“嗯”了一声,收起两团火焰,重新依偎进陈煜怀中,蛇尾满足地缠绕着。 苏璃烟也凑过来,挽住陈煜另一只胳膊,紫眸眨了眨: “柔柔这下可厉害了,以后打架还能喷火呢!嘻嘻,到时候咱们一起,我幻术控场,柔柔火焰轰炸,主人一剑定乾坤,看谁还敢来惹我们!” 陈煜笑着揉了揉两女的脑袋,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缠绕腿间的滑腻蛇尾,心中豪情与柔情交织。 有此二女相伴,自身潜力无穷,又有何惧?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隐约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 “好了,此间事已了。韵柔既已功成,我们便不宜再在此久留,尽快返回万道宗,禀明师尊,早做筹谋。” “是,主人!” 两女齐声应道,毫无异议。 苏璃烟化作雪白小狐,轻盈跃上陈煜肩头,紫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白韵柔则也是化为小蛇,钻入陈煜的手腕,缠绕住。 陈煜不再迟疑,墨渊剑出鞘,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宽大的墨色剑芒。 剑光如龙,撕裂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朝着万道宗的方向,疾射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沙海与渐亮的天际线之间。 第431章 小心谨慎 第四百三十一章小心谨慎 自九幽寒潭秘境离开,返回万道宗的路途,陈煜一行再无半分游历赏玩的心思。 剑光如墨,昼夜不息,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划破长空,朝着万道宗方向疾驰。 陈煜立于剑首,面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鹰,时刻扫视着下方山河与四周天际。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最大范围地铺展开来,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并非杞人忧天,而是他深知,此番归途,潜藏的风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其一,便是那炼妖谷少宗主,墨烬。 此人身份尊贵,实力强横,定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他对苏璃烟的九尾天狐血脉显然是志在必得,毕竟这是他们提升实力上限的绝佳资粮。 要知道,这高等血脉的妖族,可不会这么容易遇到,就算是遇到了,也都是已经成长起来了的。 想夺其妖骨,萃其精血,吞其内丹,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若没有精密周全的计划,不单是会打草惊蛇,甚至还会引来不死不休血仇的报复。 那等级别的战斗,那可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下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需要多想,都能知道,这一只血脉如此浓厚强大的天狐,对炼妖谷的人会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而且现在双方已结下死仇,墨烬燃烧金翅大鹏精血遁走时那怨毒至极的嘶吼犹在耳畔。 他返回炼妖谷后,会动用何等力量报复? 炼妖谷这个庞然大物,会对拥有如此诱人“资粮”和胆敢重创其少宗主的自己,采取何种行动? 是暗中追踪截杀?还是明面上施压万道宗?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陈煜这一路上,也是一直思索着对策。 他不敢有丝毫侥幸。 炼妖谷传承特殊,门人亦正亦邪,行事往往不择手段。 他必须假设,归途之上,随时可能遭遇炼妖谷高手的伏击。 因此,他选择了最直接、最快速的路径,尽可能避开人烟稠密之地和已知的险地,减少停留与暴露的可能。 苏璃烟与白韵柔也始终保持妖宠形态,收敛所有气息,不给对方任何追踪的线索。 这便是摆在明面上,最难办的威胁了。 其二,则是万道宗内,那位执法堂长老,林震岳。 萧厉之死,绝瞒不过林震岳。 那老匹夫对自己现在肯定是恨之入骨了。 当初派萧厉外出截杀,便是存了必杀之心。 如今萧厉的魂灯熄灭,林震岳岂会善罢甘休? 他或许想不明白萧厉为何会败,但自己这个“目标”定然是已经被直接锁定了。 林震岳身为渡劫境大能,执掌执法堂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手段阴狠。 他接下来的报复,恐怕就不只是派弟子那么简单了。 极有可能,他会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在自己返回宗门、尚未得到充分庇护前,便将威胁扼杀。 毕竟要是自己回到了宗门,他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陈煜必然也是要极度防备警惕这一手的,毕竟现在连萧厉都奈何不了自己,那他也没有更靠谱的臂膀了。 羞辱了对方,还杀了对方最宝贝的弟子,那陈煜自然就是做好了面对这老东西疯狂报复的准备了。 一个渡劫境老怪的亲自追杀……陈煜光是想想,便觉背脊生寒。 自己如今虽突破至合体四品,更有苏璃烟相助,但在一位盛怒的渡劫境大能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对方甚至无需多余的动作,只需隔空一击,便可能让自己形神俱灭。 这是绝对境界的差距,是没办法靠什么其他东西补平的。 因此,这一路,陈煜不仅防着炼妖谷,更时刻提防着来自万道宗方向的、任何可疑的气息与追踪。 他故意绕了些许远路,变换了几次方向,甚至在某些荒僻山脉短暂隐匿气息停留,以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行事之谨慎低调,可谓前所未有。 总之他心里也是有了一个基本的方案了,只要回到万道宗之内,他就有九成九的把握,让宗门罩着他。 如今他的价值,他的筹码也都沉淀出来了,有些事情之前不说,是因为兹事体大,自己人微言轻,真出什么事了,自己也左右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煜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说话的资格。 而且陈煜心里对云涯子也有了一定的信任,知道对方很欣赏自己。 当初自己体现出来的对妖族越阶战斗的能力,就是一张牌。 而有一点至关重要,那便是云涯子对自己的认知,这对付妖族时候越阶战斗的实际情况。 他或许是以为在低境界的时候,能越阶是很厉害,但随着境界越发的高,这个强大可能就会逐渐变少。 但实则,陈煜这词条的威力,可是概念级的,不管是什么境界,自己都能无条件的提升一个大境界。 想想看,若是等他提升到了渡劫境的时候,那自己在面对妖族的时候,那可就是妥妥的大乘境战力了。 这其中的意义可就非比寻常了! 而陈煜之所以觉得有足够的信心能让云涯子出面,向宗门更高级别的人出面未来庇护自己。 那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陈煜这次经过墨烬的事情之后,他发现,自己这词条居然还能作用在对方身上。 若是这样的话,同为人族三大最强势力之一的炼妖谷,在自己的面前也…… 和妖族无异! 虽说人族三大势力同气连枝,但那也是在有巨大外部威胁的妖族集体造成无法抵挡的灾难之后,才会勠力同心。 可平时,如今局面在平衡的时候,那人族内部彼此的矛盾,也是多的很的。 毕竟修炼修炼,要的就是资源,争的就是资源,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这一点矛盾是永恒不变的。 当外部矛盾的威胁弱下去的时候,内部的矛盾自然也就会激发出来。 这是铁律,自古演化至今都不曾被打破的铁律。 正是因为这些种种考虑,陈煜才有自信回去万道宗。 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肩头上,化作雪白小狐的苏璃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紧绷的心弦与弥漫着的凝重气氛。 她不再如往常般活泼嬉闹,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趴伏着,紫眸同样机警地观察四周,唯有毛茸茸的尾巴,会时不时轻轻扫过陈煜的脖颈,带来一丝无声的安慰与陪伴。 缠绕在陈煜左手腕的白韵柔,亦是以小蛇的形态,紧紧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的存在。 她同样沉默,清澈的蛇瞳中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稳与坚毅。 传承的洗礼,不仅改变了她的血脉与实力,似乎也让她的心性更加成熟,更能理解此刻处境的微妙与险恶。 这一路上,她都是被保护的那个人,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主人省心。 虽然现在自己得到了造化,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本质上也只是比起之前,没那么没用罢了。 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其实自己还是…… 就这样,在高度警惕与全力赶路中,光阴匆匆流逝。 荒漠、草原、山林、江河……无数景致在脚下飞速倒退,却无人有暇欣赏。 这一日,天际泛白,晨雾未散。 持续飞行了整整数月的剑光,终于开始减速下来,气氛也随着距离的拉进,不那么凝重了。 前方,熟悉的巍峨群山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磅礴的灵气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隐隐感知。 万道宗山门,已在望。 持续了几个月的奔波、战斗、警惕与压抑,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松懈。 第432章 方便主人办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方便主人办事…… 这段时间,为了尽可能的安全,陈煜可是饶了不少路,期间自然也是遇到了不少的危险和战斗。 但所幸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一路下来,也都平平安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漫上陈煜心头。 无论如何,回到宗门,便是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堡垒。 宗门法规、师尊庇护……诸多因素交织,足以让许多暗地里的手段有所顾忌。 “呼……”陈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些许。 “总算……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淡淡疲惫。 不论如何,这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白韵柔得到这七彩吞天蟒的造化。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不仅将林震岳的矛盾催动到了极致,还意外的把炼妖谷这个庞然大物给结下死仇了。 但总归目的达到了,代价此时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总之都会是有办法应对的,那就够了。 “呜~” 肩头的小狐狸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浓浓倦意与解脱的呜咽,用小脑袋用力蹭了蹭陈煜的脸颊。 她紫眸望着越来越近的熟悉山门,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此刻也是和陈煜一样,有回到“家”的松懈。 手腕上的小白蛇也抬起了头,粉色的信子轻轻吐出,仿佛在感知着空气中熟悉的宗门气息,随后又将脑袋靠回陈煜手腕,传递着无声的依恋。 这原本对妖族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可此刻也因为有了陈煜的存在,反而也成了她们的家。 剑光按落,走在熟悉的青石山道上,两侧古木参天,鸟语花香,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涤荡着旅途的风尘与血腥。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在这安宁熟悉的环境里,终于得以缓缓放松。 不一会,也回到了熟悉的洞府之内。 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熟悉的明珠光辉柔和洒落,将室内映照得温馨宁静。 而一进来之后。 苏璃烟从陈煜肩头跃下,落地时白光氤氲,已然化作人形。 她依旧是那一头流泻月华般的银白长发,未曾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脊,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发间,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灵巧地动了动。 身上穿的,却不再是之前那件月白简裙,而是换了一身。 这是一袭绸缎长裙,裙身剪裁极为大胆贴身,领口开成深v,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与深邃诱人的沟壑。 腰部收得极紧,衬得纤腰不盈一握,裙摆前短后长,前方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裹着轻薄黑色丝袜的玉腿,丝袜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哑光。 后方裙摆则曳地而行,行走间,腿部曲线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妖娆魅惑到了极点。 这正是那日在锦江城“锦绣坊”中,她特意为取悦陈煜而挑选的“玄色绸缎拼接纱衣长裙”。 此刻穿在她身上,将她丰腴婀娜、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冷艳的玄色与雪肤银发形成强烈对比,紫眸流转间媚意天成,眼角的泪痣更添神秘风韵。 六尾天狐血脉带来的尊贵与妖异气质,混合着这身装扮带来的极致性感,让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随着动作舒展,裙摆晃动,丝袜美腿一闪而逝。 随即,她紫眸望向陈煜,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长途赶路后的娇憨抱怨: “唉,总算到啦,这一路上闷死我了,本来还以为能像之前去西北那样,沿途逛逛玩玩,尝尝其他没吃过的小吃,看看不同风景呢。” 她走近陈煜,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子贴上去,仰起绝美的小脸,语气更加娇嗔: “都怪那个不人不妖的讨厌家伙!害得咱们这一路上就跟逃命似的,只能拼命赶路,什么都玩不了,连口好吃的都顾不上,你说是不是呀,柔柔?” 说着,她紫眸转向陈煜另一侧手腕。 白韵柔所化的小白蛇闻言,也从陈煜袖口探出更多身子。 她并未立刻化形,只是仰起小巧的蛇头,清澈的蛇瞳看了看苏璃烟,又看向陈煜,粉色的信子轻轻吐了吐,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清细柔婉的声音直响起: “璃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炼妖谷势大,那墨烬又与我们结下死仇,林震岳那个老东西那边也是隐患……主人行事谨慎,低调赶路,才是稳妥之举。”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温软,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别心急嘛,等这次的风波过去,一切安稳下来,主人肯定还会再带我们出去的,到时候,我们再让主人好好带我们去玩,好不好呀,主人?” 小白蛇说着,用冰凉光滑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陈煜的手腕皮肤。 陈煜听着两女的话,心中泛起一丝温情与歉疚。 他知道苏璃烟性子跳脱爱玩,此番长途奔袭,确实闷坏了她。 而白韵柔总是这般善解人意,温言安抚。 他伸出空着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苏璃烟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狐狸,别抱怨了,柔柔说的对,安全第一,等眼前这些麻烦事了结,再带你们好好出去游历一番,到时候你想去哪,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依你,如何?” 苏璃烟被陈煜这一拍一哄,紫眸中的那点小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足与期待。 她眯起眼睛,将脑袋在陈煜掌心蹭了蹭: “那主人你可要说话算话哦!到时候我要去东海看日出,去南疆~~去北境看雪原……还有还有,之前吃到的那些糖葫芦、棉花糖、桂花糕……都要再去吃吃~!” “好,都记下了。”陈煜含笑应允。 苏璃烟欢呼一声,旋即,她扑到陈煜身边,又要像往常一样挂在他身上。 白韵柔也自陈煜手腕滑落,莹白光芒闪过,化作了人形。 蜕变后的她,并未穿着那件已被潭水浸透的青色薄纱裙,而是换上了另一套在锦绣坊购置的衣裙。 那是一套设计极为精妙的桃红色宫装襦裙,颜色娇艳明媚,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欺霜赛雪,透着诱人的莹润光泽。 裙子剪裁极其贴合身形,领口略低,完美展现出她修长优雅的脖颈与精致锁骨,胸前饱满傲人的弧度被衣裙勾勒得惊心动魄。 裙摆宽松,但行走间却能隐约看出其下笔直修长的腿形。 而最让陈煜喜欢的,依旧是她的下身。 桃红裙摆之下,并非人类双腿,而是那条华丽丰腴、覆盖着流转七彩光晕鳞片的蛇尾。 蛇尾此刻并未完全舒展,而是优雅地蜷曲在身后,尾尖轻轻点地,冰冷与魅惑交织,尊贵与妖异并存。 她的容颜也更胜往昔,黑发长及臀下,如墨绸流淌,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部分,其余倾泻而下。 五官仿佛经过造化之手精心雕琢,清丽绝伦中透着一股冷艳气质,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那双狭长妩媚的眸子。 顾盼之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属于强大妖族的威严与高贵。 然而,这种冷艳高贵的气质,在她目光触及陈煜的瞬间,便如春风化雪,消融殆尽,只剩下温柔波光。 她知道自己化形的话,在主人面前,最好的姿态,其实还是人手蛇身的姿态。 不同于苏璃烟,她的尾巴在化形有了人腿之后,尾巴依旧可以在后边舒展开来。 但自己的话,彼此血脉构造的不同,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主人也在之前有说过的,就喜欢这样的自己。 每每都是要想以这样的姿态让他揉捏享受完之后,自己才会化作方便主人办事的形态。 这也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第433章 周密计划【加更1】 第四百三十三章周密计划【加更1】 陈煜看着眼前两位绝色女子,沉声道: “璃烟,韵柔,你们且在洞府内等我,莫要随意外出,我先去师尊那,将此次外出之事,尤其是后续可能涉及的麻烦,向他详细禀明。” 他的语气严肃,两女立刻收敛了嬉闹之色。 苏璃烟与白韵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她们如今对陈煜,早已是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 知道主人心思缜密,行事必有深意,自己只需乖乖听话,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主人放心去吧,我和柔柔会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苏璃烟率先开口,紫眸望着陈煜,声音娇脆却认真。 白韵柔也轻轻颔首,温婉道: “嗯,主人万事小心。我和璃烟会在此静候主人归来。” 陈煜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苏璃烟却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 “主人~”她声音拖长,紫眸眨动,带着一丝俏皮与狡黠: “你这就走啦?是不是……还忘了点什么呀?” 陈煜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嗯?忘了什么?” 苏璃烟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娇嗔,踮起脚尖,凑到陈煜面前,在他尚未反应之际,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柔软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留下淡淡的馨香与湿润。 “哼!”她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小脸微红,却故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主人不是答应过,每天都要至少一个亲亲的嘛?今天赶路匆忙,你都忘了!这可不行,要补上才能走!” 陈煜恍然,随即失笑。 看着眼前娇嗔明媚的小狐狸,心中那点因前途未卜而生的凝重也散去了些许。 他伸手,一把将苏璃烟揽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那诱人的粉唇。 “唔……”苏璃烟象征性地轻哼一声,随即软化在他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紫眸满足地眯起,热情地回应着。 良久,陈煜才松开她,苏璃烟已是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紫眸水光潋滟,靠在他胸前平复呼吸。 陈煜又转向一旁静静看着、嘴角含笑的白韵柔,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也揽了过来。 白韵柔顺从地依偎进他怀中,抬起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狭长美眸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陈煜低头,同样在她柔软芬芳的唇上印下一吻,比起对苏璃烟的激烈,这个吻更显温柔缠绵,是白韵柔最喜欢的那种法式。 白韵柔轻轻闭上眼睛,长睫颤动,感受着主人的气息与温度。 冰冷蛇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尾尖轻轻摆动,显示出内心的欢喜。 一左一右,温香软玉在怀,陈煜心中一片安宁与暖意。 这便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 片刻后,陈煜松开两女,看着她们嫣红的脸颊和含情的眼眸,温声道: “这下总行了吧?乖乖等我回来。” “嗯呢~”两女齐声应道,声音里都带着满足。 此刻显然是不能要求在的啦,在事情没有安稳下来之前,想必主人也是没有心思的,自己等人还是忍耐忍耐先了。 白韵柔柔声补充: “主人快去吧,正事要紧。” 陈煜最后揉了揉两女的脑袋,不再耽搁,转身推开石门,身影迅速没入洞府外的山道之中。 洞府内,明珠光暖,重新恢复了宁静。 苏璃烟走到石案边坐下,托着腮,紫眸望着闭合的石门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主人一切顺利……那些麻烦,赶紧解决掉才好。” 白韵柔滑行到她身边,七彩蛇尾盘绕,优雅坐下,柔声道: “放心吧,主人行事向来周全,既有决断,必是有了应对之策,我们要做的,便是相信主人,尽快提升自己,日后才能真正帮到他。” 苏璃烟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嗯!骚柔柔你说的对!咱们也得加油,不能老是让主人一个人扛着。” “什么嘛,你这话里还夹着点我呢哇,哼~!” 白韵柔听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字眼,没好气的娇哼了一声。 眼下只剩下她们姐妹俩,自然是言语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或许是为了缓和刚刚的紧张气氛,苏璃烟娇笑着哼哼道: “那可不是嘛,骚柔柔,每次你都偷偷先占了主人的第一法~还美其名曰说是让我先,结果你这最后等我累了,就……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白韵柔被点破小心思,不由得俏脸一红,但还是狡辩道: “我哪有,我那就是让着你先的,至于其他的,那还不是怪你自己不够好嘛,可怪不得我呢~反正你要是觉得亏,那下次我先也一样~!” “好好好,骚柔柔,下次主人绑你抽你的时候,我就把他拉开,看你还怎么摇pp。” “??!!骚狐狸,你可真坏,没有你这样的。” 两女打趣玩闹了起来,趁着主人不在的时候,就控诉起了对比种种偷鸡的行为。 ~~~ ~~~ 离开洞府,陈煜稍稍放缓了脚步,一边行走,一边在心中最后一次梳理思路,完善计划。 山风拂面,带来草木清香,也让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变得更加冷静、清晰。 他得罪的人,或者说潜在的敌人,分量都太重了。 炼妖谷少宗主墨烬,背后是整个炼妖谷。双方仇怨已深,涉及核心利益,毕竟是天狐血脉了,还有生死仇怨,绝无转圜可能。 墨烬本人天赋实力俱是顶尖,其父炼妖谷谷主更是玄元界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一旦对方认真起来,动用的力量将是毁灭性的。 万道宗执法长老林震岳,渡劫境大能,宗门实权人物,对自己恨之入骨。 萧厉之死,如同火上浇油。 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付化神境的墨烬尚可周旋,但面对渡劫境的林震岳,以及炼妖谷可能派出的更高层次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不能只靠自己。 必须借势,必须寻求庇护,必须体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让更强大的力量,心甘情愿地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抵挡风雨。 而自己最大的依仗,除了苏璃烟和白韵柔的潜力,便是自身那强大的“天赋”。 对一切妖族,包括熔炼了妖族血脉的半妖的绝对压制力,以及“祀灵血炉”带来的恐怖成长速度。 他要让云涯子,进而让万道宗的最高层明白: 他陈煜,不仅仅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弟子。 他是一个拥有规则级能力、能够越阶碾压妖族、成长速度骇人听闻、未来可能达到战略高度的,绝世奇才。 尤其是在面对炼妖谷时,他的“天赋”也能发挥出难以估量的战略价值。 炼妖谷的核心手段便是熔炼妖族血脉强化己身,门下强者都带有妖性。 那么,在他面前,这些所谓的“半妖”强者,实力能发挥出几成? 若他成长到足够高度,是否一人便可克制整个炼妖谷的高端战力? 这个价值,万道宗的高层只要不傻,就绝对看得懂。 三大顶尖势力之间,看似同气连枝共抗妖族,实则内部亦有竞争,暗流涌动。 炼妖谷凭借其特殊传承,实力隐隐有凌驾于万道宗和天罡宗之上的趋势,这绝非另外两家乐见。 若能拥有一个天生克制炼妖谷手段的“秘密武器”,万道宗会如何选择? 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林震岳……只要自己价值足够,得到宗门最高层的重视与庇护,一个执法长老,即便位高权重,想要动宗门未来的“战略级资产”,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宗门法规、副宗主乃至宗主的态度,都将成为制约他的枷锁。 这便是陈煜的全盘计划。 坦诚,展示价值,寻求最高层庇护。 风险在于,过早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可能引来更多觊觎与危险。 但权衡之下,比起同时应对炼妖谷和林震岳的明枪暗箭,获得宗门内部的强力庇护,显然是更优选择。 而且,他相信云涯子,相信这位对自己倾注心血、真心爱护的师尊。 没办法,陈煜知道很多事情的变数并非自己能完全掌控的。 既然麻烦发生了,那自己还有腾挪闪转的空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没有什么选择是绝对的安全,毫无风险的。 思虑已定,陈煜目光变得坚定。他加快脚步,身形如电,朝着云涯子所在的峰顶飞掠而去。 …… 第434章 袒露【加更2】 第四百三十四章袒露【加更2】 剑庐之外。 陈煜刚至庐前石阶下,尚未开口,庐内便已传来云涯子那浑厚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欣慰的声音: “进来吧,煜儿。” 陈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剑庐内依旧简朴,唯有正中蒲团,云涯子盘坐其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剑气圆融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陈煜走到近前,躬身深深一礼: “弟子陈煜,拜见师尊,弟子外出历练归来,特来向师尊复命。” 云涯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陈煜身上。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清癯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浓浓的欣慰。 “好,好,好!”云涯子连道三声好,抚掌而笑: “煜儿,你此番外出,修为精进之速,当真令为师惊喜啊!” 他目光如炬,自然看出了陈煜如今合体四品的修为。 陈煜在外出短短数月间便达成,甚至稳固在了合体中期,这般进步破镜的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气息凝实,根基稳固,并无虚浮之象……看来不仅是修为提升,战力亦有长足进步,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云涯子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为师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可远不如你啊,假以时日,你之成就,必在为师之上!” 他是真觉得自己收了陈煜这个弟子,亦是自己的福缘,未来若是陈煜真正成长起来。 那自己这师尊的事迹,不也是流传开来嘛,那可就是一桩美谈了。 陈煜连忙躬身,态度谦逊: “师尊谬赞了,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悉心教导,赐予机缘,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云涯子摆摆手,笑道: “好了,不必过谦,你的努力与天赋,为师都看在眼里。说吧,此番历练,想必经历颇丰?可有遇到什么难处?那‘千里瞬移符’,可曾用到?” 他关切地问道。 陈煜直起身,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再次拱手,沉声道: “师尊,弟子此番归来,确有一事,哦不,有几件事,需向师尊详细禀报,弟子……可能惹下了一些不小的麻烦。” 云涯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微敛,眉头却并未皱起,反而露出几分饶有兴味的神色。 他对自己这个徒儿的性子再了解不过,稳重谨慎,心思缜密,绝非是夸大其词之辈。 他既说“麻烦不小”,那定然是非同一般。 “哦?”云涯子声音平和: “无妨,你且细细道来,有何麻烦,自有为师为你担待,莫非……是那林震岳老匹夫又暗中使了绊子?”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老对头。 陈煜微微摇头,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郑重道: “师尊,在说这些麻烦之前,弟子需先向您禀明一事,关乎弟子自身的天赋实力。” 云涯子目光一凝,示意他继续说。 “师尊可知,弟子当初在低境界时,便能越阶对抗妖族,甚至战而胜之。” 陈煜缓缓道: “您当时虽感诧异,但想必心中以为,此等越阶之能,多半会随着境界提升、对手变强而逐渐减弱,乃至归于平常,是吗?” 云涯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坦诚点头: “不错,越阶而战,在修行前期并不算极度罕见,一些天骄凭借功法的特殊性、法宝或特殊机缘,确能做到,但境界越高,每一品之间的差距便如天堑,越阶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判断,毕竟这修为境界越高,其中的质量,所蕴含的底蕴也天差地别。 当初自己虽欣慰于陈煜的天赋,却也以为,待至元婴、合体之后,此等优势或将不再那般明显。 不过眼下陈煜这般开口,这语气似乎…… 云涯子倒是忽的有些好奇又疑惑的看向陈煜,毕竟在他的心里,陈煜的一言一行都有着超乎寻常年纪的稳重。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很欣赏陈煜的一点。 陈煜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涯子,一字一句道: “那师尊,若弟子告诉您,弟子如今合体四品之境,面对化神四品之妖族,依旧能战而胜之,甚至……犹有余力呢?” “什么?!”云涯子一直平静如古潭的面容,此刻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他霍然坐直了身体,双目精光一闪,紧紧盯着陈煜: “煜儿,此言当真?你可莫要为了宽慰为师,或是其他缘由,便虚言夸大!” 跨越大境界而战,还是从合体到化神这等中高阶境界的跨越,这已经超出了云涯子对“天骄”的认知范畴。 若真如此,那陈煜的天赋就绝非“特殊”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逆天。 这可就和之前自己的判断,又有了巨大的出入了。 毕竟化神与合体境之间这等境界的差距,可是天差地别,不似之前低境界时,更多的其实还是在打地基。 陈煜迎着师尊锐利的目光,神色坦然,毫无躲闪,拱手郑重道: “弟子岂敢欺瞒师尊,此事千真万确,弟子这身对妖族的特殊压制之力,似乎……并非寻常天赋神通,而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规则之力,其威力,并未随境界提升而衰减,反而……随着弟子修为精进,对它的掌控似乎更深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弟子此番归来途中,曾遭遇数波妖族袭击,其中不乏化神初、中阶的妖王,皆被弟子……一剑斩之。” “而且师尊,其实这一点也很容易验证,若是师尊不信的话,弟子随时都能给你展示。” 话音落下,剑庐内一片寂静。 云涯子久久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陈煜,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徒弟。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足足过了十数息,云涯子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脸上震惊之色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 “好……好!” 云涯子重重说了一声,目光变得无比明亮: “若真如此,煜儿,你之天赋,恐怕比为师想象的,还要惊人千百倍……” 他抚着长须,沉吟片刻,看向陈煜的目光更加深邃,他对陈煜的信任还是很强的。 这种事情自然是没得造假的,这种话陈煜没必要哄骗自己,夸大其词。 那陈煜这时候说这些,其目的,可能就是为了铺垫了: “你今日特意向为师点明此事,恐怕……与你所说的‘麻烦’有关吧?而且,这麻烦看来,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陈煜点头,这其实不难猜,自己都这样铺垫了,云涯子可是人老成精,自然一下就有了琢磨,这并不意外。 陈煜顿了顿,继续沉声道:“师尊明鉴,弟子要禀报的第一件麻烦,便是关于林长老。” 云涯子眼神一凝:“林震岳?他做了什么?” “并非他直接出手。” 陈煜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而是他派了他的亲传弟子,萧厉,在我外出历练时,于半途截杀于我。” “萧厉?”云涯子眉头猛地皱起: “林震岳竟然派他出去……真是好大的手笔,好狠辣的心思!看来他对你的杀意,已是毫不掩饰了。” 他看向陈煜,眼中带着询问: “然后呢?你既然安然归来,那萧厉……” “弟子与他一番激战,侥幸……将他斩杀了。” 陈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云涯子抚须的手再次顿住,眼中精光连闪。 萧厉,合体境巅峰,那林震岳倾力培养的顶尖弟子,身经百战,实力远超同阶。 竟然……被自己这个修为远在他之下的徒儿斩杀了? 虽然刚刚听闻陈煜能越阶战化神妖族,但那是对妖族。 而陈煜能杀萧厉,意味着他在面对同为人族的强敌时,战力亦绝对不容小觑! :“好!杀得好!”按下心头震惊,云涯子片刻惊愕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快意之色: “那萧厉既然敢如此行事,对你出死手,死有余辜,此事你做得对,在外遭遇截杀,反杀回去,天经地义,就算闹到宗主面前,也是不怕那老东西报复的,有为师在!” 他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徒弟的维护: “放心,此事为师为你做主,那林震岳若敢因此事明着发难,为师第一个不答应。” 陈煜心中一定,恭敬地又问道: “多谢师尊,只是……弟子听闻,林长老前些时日似乎也离开了宗门,至今未归?” 云涯子闻言,神色微动,随即似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不错,那老匹夫月余前便以‘巡查外务’之名离宗,至今未返……难道?!”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是亲自去寻你了?!” 陈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一股后怕之感陡然升起。 他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亲自出动,渡劫境大能若铁了心要杀他,在外边,他即便有苏璃烟相助,生还的希望也几近于零。 第435章 震惊的云涯子【加更3】 第四百三十五章震惊的云涯子【加更3】 “幸好……幸好弟子一路小心,隐匿行踪,饶了些路,且运气尚可,并未撞上……” 陈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此刻回想,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云涯子看出他眼中后怕,温声安抚道: “无妨,如今你已平安归来,便安全了,在宗门之内,他就算回来,也不敢公然对你下杀手,此事你无需过于忧虑,有为师在,他动不了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着陈煜: “不过,煜儿,你方才说‘几件麻烦’,除了林震岳,还有何事?”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陈煜似乎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陈煜定了定神,也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其实林震岳的事情,就算是自己不展露到这样的程度,以云涯子的性子和行事,也绝对会保着自己的。 毕竟这是在之前就已经是验证过的事情了,再且说,在宗门外的争斗厮杀,对方技不如人,不如自己。 那也是死有余辜,谁也说不得什么。 他斟酌着语句,缓缓道: “师尊慧眼,此事……确实与璃烟有关。” “璃烟?那只小狐狸?”云涯子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这不是自己之前抓回来的那只小狐妖么? 后来不是被陈煜给带在身边当做妖奴驱使了么,怎么还和她有了关联? 这倒是一时之间让他不解了,毕竟陈煜这方面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也觉得这是弟子的私事,个人作风倒是不说太多。 所以便也没有太过关注和过问,也算是给弟子保有隐私。 “是。”陈煜点头,迎着师尊的目光,坦然道: “师尊,其实……璃烟并非寻常妖狐,她是天狐一族的血脉,而且还是身负九尾天狐血脉。” “九尾天狐?!”云涯子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沉稳如山的坐姿都微微前倾,脸上满是震惊: “青丘天狐一脉的王血?这……这等血脉,怎么可能流落在外,还被我抓回来?煜儿,你当初……” 他瞬间想起了陈煜当初要收这妖狐的场景。 当时他只以为徒弟是年轻气盛,加上对妖族那特殊的癖好,却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深意! 陈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躬身道: “请师尊恕罪,当初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兹事体大,九尾天狐血脉关系重大,一旦泄露,恐引来无边祸患,弟子当时实力低微,不敢冒此风险,故而未曾向师尊言明真相。” 他顿了顿,诚恳道: “弟子这特殊天赋,对强大妖族血脉确有超乎寻常的感应,当初初见璃烟,便觉她血脉有异,灵性非凡,绝非普通妖狐,又见她遭遇危难,心生恻隐,加之……私心想着,若能助其成长,未来或可成为一大臂助,种种缘由之下,才决定将她带在身边。” 云涯子听着陈煜的解释,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恍然,随即是深深的感慨。 他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叹息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你当初的抉择,眼光之长远,心思之缜密,就连为师也自愧弗如!” 他看着陈煜,眼中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充满了赞赏: “你能考虑到血脉泄露的风险,谨慎行事,这是对的,修行路上,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你能独自担下这个秘密,并一步步走到今天,很好,真的很好!” 毕竟这可是天狐一族之中最强大的九尾天狐血脉,这可是都多久都不曾听闻过的了。 就算是当今那天狐一族的至强者,也只是八尾的血脉浓度而已,虽然修为高深,在妖族之中也是至强者的一员。 但他的上限也是会被这天赋所压住的。 那传说之中的飞升之境,便难以触摸了。 毕竟到了那些至强者的境界,能决定是否更进一步的,其实更多的还是与生俱来是否有这个血脉资格了。 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那一辈子就是注定的了,天花板就只能在那。 陈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忙道: “师尊不怪罪弟子隐瞒,弟子感激不尽。” “这有何可怪罪的?”云涯子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你当初带走的那条小玄蛇,莫非也……” 他这时候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弟子当初明显就是自污身份,让人误以为他就是单纯的好色。 但现在显然,自己这个弟子行事之稳重,绝对不会做毫无由头之事。 那显然,当初那条不被所有人放在心上的筑基境的玄色小妖,肯定也有所秘密! 陈煜脸上的悻悻之色更浓,低声道: “师尊明察……那条小玄蛇,名唤白韵柔。她……她体内蕴藏着一丝微薄的远古血脉,与当初宗门任务提及的那处‘神秘传承’有关,弟子也是因此,才特意将她带走。” 关于这一点,陈煜倒是懒得花费太多功夫去解释了,索性就直接编造了下。 反正也不影响自己要说的内容。 这样也更省事一些。 云涯子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坐直了几分,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莫非那传承还真是是……七彩吞天蟒的传承?!” 关于当初那抓回来的玄蛇一族,他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只不过当时万道宗抓回来的也都是一些根本就无足轻重的弱小蛇妖罢了。 但当时听闻的就是那玄蛇一族似乎是得到了远古吞天蟒的传承秘密。 所以才一族都被围攻绞杀了。 毕竟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希望有新的变化,搅乱当前的格局。 “正是。”陈煜点头: “此番弟子外出,主要目的之一,便是助她前往那传承之地,如今……传承已得,韵柔已成功觉醒血脉,化为七彩吞天蟒之身。” 云涯子:“……”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渡劫剑修,此刻只觉得今日受到的震撼,比他过去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这两大妖族中堪称顶级王族的血脉,竟然同时出现在自己徒弟身边,还都被他烙下奴印,收为妖奴??? 这已经不是“机缘”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气运逆天! 良久,云涯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抚着胸口,苦笑道: “好小子……你可真是……一次次让为师开眼界啊,一狐一蛇,竟是这般来历,难怪你修为精进如此神速,有这两大潜力无穷的妖族在身边,相辅相成,想慢都难。” 他看向陈煜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种看待“怪物”般的惊叹。 陈煜趁热打铁,连忙道: “师尊,弟子与璃烟、韵柔之间,并非简单的主仆关系,奴印虽在,但那更多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一路相依,生死与共,弟子从未,也不会将她们视作可随意驱使、舍弃的妖奴,这一点,恳请师尊理解。” 云涯子闻言,眉头微蹙。 他活了数百年,观念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根深蒂固,人妖之别更是鸿沟。 但看着陈煜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恳切,再想到她们那逆天的潜力和如今已成长起来的实力……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人妖殊途,此乃古训,但……修行之道,本就包罗万象,情义二字,有时也确实能超越种族之隔,既然你有把握,她们也确对你忠心不二,那……为师便依你,只要她们足够忠诚于你,宗门这边,为师会尽力为你斡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 “不过,煜儿,你将如此秘密坦然相告,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求得为师理解吧?是否与那‘第二件麻烦’有关?而且这麻烦,看来比林震岳那边,还要麻烦得多?” 陈煜神色一正,知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道: “师尊所料不差,弟子与璃烟、韵柔在取得传承之地,遭遇了强敌,此人,正是炼妖谷少宗主——墨烬。” “墨烬?!”云涯子眼神骤然锋利如剑:“你遇到了他?还起了冲突?” 云涯子仿佛听到什么特别忌惮的事情,神情凝重了起来。 “是。”陈煜将沙漠中遭遇墨烬,对方觊觎苏璃烟血脉,双方爆发大战,自己凭借天赋压制配合苏璃烟神通,最终逼得墨烬燃烧金翅大鹏精血施展血遁秘术逃走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 突出了战况之激烈与墨烬逃走时的怨毒。 云涯子听得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当听到陈煜提及墨烬身负金翅大鹏血脉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弟子也是在那场战斗中确认,”陈煜语气带着一丝异样,看向云涯子: “弟子那‘对妖族的特殊压制天赋’,对墨烬……同样有效,而且效果似乎并不比对纯正妖族弱多少。” 云涯子瞳孔猛地一缩,霍然起身,衣袖无风自动:“你说什么?!你那天赋,对熔炼了妖族血脉的墨烬也有效?!” 第436章 算无遗策 第四百三十六章算无遗策 “是。”陈煜肯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弟子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那属于妖族的部分,威力大减,若非如此,弟子与璃烟绝无可能将他逼至那般狼狈境地,甚至燃烧精血遁走。” 他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直抵核心: “师尊,您想想,炼妖谷的核心传承是什么?便是熔炼妖族血脉、妖骨、神通于己身!其门下弟子,尤其是高层和精锐,哪一个体内没有强大的妖族血脉?哪一个不算半个‘妖族’?” 云涯子呼吸微微急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瞬间明白了陈煜话中未尽之意! “若弟子这天赋,对所有身负妖族血脉者皆有效……那么……” 陈煜一字一顿,陈述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整个炼妖谷,从弟子到长老,乃至……其谷主,在弟子面前,他们的实力,都要大打折扣!” 剑庐之内,落针可闻。 云涯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胸膛在微微起伏,显示出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不光是陈煜居然能将墨烬那位炼妖谷的少宗主给逼到这个份上的恐怖。 更是因为这个推断。 这个推断太过惊人,也太具颠覆性。 如果陈煜所言为真,那么他对于万道宗,乃至对于整个人族三大势力格局的意义,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将不再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而是一件足以影响宗门兴衰、乃至改变玄元界势力平衡的……战略级武器! 尤其是,如今万道宗与炼妖谷之间,表面和气,底下却暗流涌动,竞争日益激烈。 炼妖谷凭借其诡异强大的炼妖之术,实力膨胀迅速,隐隐有压过万道宗和天罡宗一头的趋势,这早已是三大宗门高层心照不宣的事实。 万道宗上下,对此岂能没有压力? 若宗门拥有一个天生克制炼妖谷核心手段的弟子…… 云涯子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看向陈煜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狂喜、凝重、以及无比郑重的复杂眼神。 陈煜将云涯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再次躬身,语气恳切而坦诚: “师尊,弟子今日将一切和盘托出,实属无奈,亦存私心,弟子斩杀了林长老爱徒,又得罪了炼妖谷少宗主,逼其燃烧本源,此仇已是不死不休。” “那墨烬逃回炼妖谷后,以其少宗主之尊,以其对璃烟血脉的贪婪,定然会动用炼妖谷的力量疯狂报复,弟子如今虽有些许自保之力,但面对炼妖谷这等庞然大物,依旧如螳臂当车。”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所以,弟子恳请师尊,将弟子今日所言,尤其是弟子天赋对炼妖谷的潜在克制,以及弟子未来的成长潜力,如实禀报宗门高层,弟子……需要宗门的庇护,而弟子,也自信有让宗门不惜代价庇护的价值!” 云涯子久久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徒弟,看着他俊朗面容上的沉稳与远超年龄的成熟,看着他眼中那份对未来的笃定与隐忍的锋芒。 今日陈煜所展现的一切,骇人的修为精进速度、越阶碾压妖族的逆天天赋、对炼妖谷的潜在战略价值、以及收服两大顶级妖族王血的眼光与气运。 无不表明,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而这样一个弟子,是自己云涯子的亲传! 一股豪情与责任感,同时在云涯子胸中升腾而起。 “好!”云涯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煜儿,你今日能对为师坦诚一切,足见你对为师的信任,你放心,此事,为师定为你做主!”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陈煜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 “你且先回洞府,安心等候,莫要随意外出,为师这便动身,前往‘沧溟峰’,面见秦副宗主,将你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于他!” “你的价值,远超你之想象,宗门高层,只要不瞎不傻,便知该如何抉择,那林震岳若敢动你,便是与宗门未来为敌!那炼妖谷若敢来犯……哼!” 云涯子冷哼一声,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有一股凛然之势弥漫开来。 “至于你与那两只妖族之事……为师也会一并说明,只要她们不对你有威胁的可能,宗门那边,自有为师为你斡旋担保!” 陈煜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真挚的感激: “弟子陈煜,拜谢师尊,能拜入师尊门下,得师尊如此爱护,是弟子此生最大的幸事!” 云涯子将他扶起,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我师徒,何须如此,你且回去,有为师在,天塌不下来!” 陈煜不再多言,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剑庐。 望着徒弟离去的挺拔背影,云涯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惊天剑虹,撕裂长空,朝着宗门深处,副宗主秦沧溟所在的沧溟峰,疾驰而去!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迟则生变。 云涯子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眼下陈煜所提到的这些问题,都是远超想象的麻烦。 这九尾天狐牵扯到的问题,到时候势必会引起天狐一族的反噬,光是这一点,就足够麻烦了。 毕竟这天狐一族可是妖族之中最强横的那一批妖族。 刚刚听陈煜这么一说,云涯子也了解到,这苏璃烟是和族中有矛盾逃出来的,只是被自己偶然抓到。 没想到自己偶然一抓回来的妖狐,还会有如此渊源。 看来那妖狐也是有自己的手段,居然能让当初的自己都看走了眼。 但无论如何,若是之后这苏璃烟的消息被走漏出去,传出去到天狐一族耳中,那必然会有大麻烦。 兹事体大,自己的实力在那样的局面下,可就不够看了。 而且这事情还涉及到了炼妖谷的,那就更需要让上边的人来定夺了。 这炼妖谷可是一直都稳压他们万道宗一头,没想到如今他云涯子收了个徒,就有如此本事,能将那墨烬给打得燃烧精血遁走。 这可就相当了不得了。 毕竟那墨烬的名声和威慑力还是很强的,他乃是炼妖谷的少宗主,他爹就是这人族之中的至强者之一。 资源各方面自然是给自己儿子最顶尖的。 这金翅大鹏血脉,亦是他费大代价得来的,就是为了能让墨烬更上一层楼。 结果就遇上了个陈煜,被打的血遁,这代价可就太大了,炼妖谷的人不会放过陈煜的。 当然了,更不可能放过苏璃烟这只九尾天狐的。 云涯子突然想到,对方现在似乎还不知道陈煜身边还有一只七彩吞天蟒,若是知道了…… 恐怕只会更加疯狂吧。 这些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自然就不是自己一个渡劫境的长老能够应付的局面了。 不得不说,陈煜的考虑太过周到,几乎就是引导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做。 他将自身的筹码都摆出来,是无法拒绝的筹码,万道宗只要不傻肯定会将这天选的苗子给保护起来。 陈煜本身的成长速度有目共睹,而且他的天赋太过恐怖,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体现他的价值了。 所以云涯子才会惊叹,甚至都自叹不如,陈煜这显然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规划。 直到如今有了足够的筹码条件之后,才站出来,一举就能笃定万道宗会如何做。 再说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师徒的情分可是很浓厚的,更能证明陈煜之于万道宗的忠诚。 第437章 只是泡澡放松这么简单而已? 第四百三十七章只是泡澡放松这么简单而已? 剑光敛去,陈煜也从云涯子那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前。 洞府之内明珠的光辉柔和洒落,将室内映照得温馨宁静。 而洞府内的景象,让陈煜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苏璃烟正踮着脚尖,用一块洁白的软布擦拭着石架高处的一尊青玉花瓶。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裹着薄如蝉翼肉色丝袜的玉腿。 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而白韵柔则在另一侧,正俯身整理着石案上的典籍与玉简。 此刻她微微弯腰,从背面看去,那饱满的弧度将衣裙撑起诱人的轮廓。 若是从正面看去的话,陈煜知道那会是另外一番别样光景。 两女各司其职,收拾着许久未有人居住的洞府。 主人去办事了,那她们自然也是不会闲着的,刚刚拌了会儿嘴之后,自然也就要干正事了。 她们都知道,主人喜欢的事这种温馨的秩序感,所以她们当然会将他所喜欢的,都营造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灵清香猪与两种截然不同的雌性体香的怡人气息。 明珠的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滑的石壁上,构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陈煜的归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几乎是石门开启的瞬间,两女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头望来。 两张绝美的容颜上同时绽放出笑容。 “主人,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主人~你回来啦~” 两声娇呼异口同声地响起。 下一刻,两女同时放下手中的物事,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他迎来。 苏璃烟赤足踩在光洁的石地上,足踝纤细,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 白韵柔蛇尾蜿蜒滑动,动作却丝毫不慢,身姿摇曳生姿。 跑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那是苏璃烟身上清楣的狐-媚幽香混合着白韵柔温润的蛇类体香,如同一张无形的、柔软甜蜜的网,迎面将陈煜笼罩。 陈煜张开双臂,任由两道温香软玉撞入怀中。 苏璃烟率先扑到,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柔软丰腴的身子紧紧贴上来,毛茸茸的狐耳蹭着他的下颌,紫眸亮晶晶地仰望着他: “主人你这回来的刚刚好哦~洞府都收拾得差不多啦,就等你回来呢~” 白韵柔稍慢半步,也从另一侧依偎过来,冰凉滑腻的蛇尾习惯性地缠绕上陈煜的小腿,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靠在他肩头,狭长美眸弯成月牙,声音温软: “主人~” 陈煜一手揽住苏璃烟不盈一握的纤腰,感受着掌心隔着薄纱传来的惊人弹性与温热。 另一手抚上白韵柔光滑的背脊,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 左右皆是绝色,鼻端萦绕幽香,怀中温软满怀,数月的奔波、警惕、厮杀所带来的疲惫与紧绷,又在刚刚找云涯子说完事情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的体会,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温柔的怀抱彻底融化。 陈煜低头,在两女额上各印下一吻。 一副很是惬意的样子。 白韵柔微微退开些许,仰起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看着陈煜的眼睛,柔声问道: “看主人这松弛的模样,看来与主人与您师尊的谈话很顺利,计划都在主人的预料之中?” 陈煜含笑点头,揽着两女走到石案边坐下,让苏璃烟侧坐在自己左腿,白韵柔则半倚在右侧。 白韵柔的蛇尾很细节的,依旧亲昵地缠绕着他的腿,而苏璃烟也‘不甘示弱’,六条毛茸茸的尾巴托在陈煜背后。 小眼神很是得意的瞧了一眼白韵柔。 白韵柔见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显然是要听主人说事情更要紧些,还不是玩闹的时候。 “不错,师尊的反应与我预想的基本一致。” 陈煜简要将与云涯子的对话概括了一番,尤其是自己坦诚天赋特殊之处、点明对炼妖谷的潜在克制,以及云涯子决定立刻上报副宗主秦沧溟的决定。 “师尊已动身前往沧溟峰,有他出面斡旋,加之我们展现出的价值,宗门高层应当知道如何选择,你们二人的存在,我也一并说明了,问题不大。” 苏璃烟原本靠在陈煜怀中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闻言眨了眨紫眸,忽然咬了咬粉嫩的下唇,小脸上露出些许纠结又释然的神色: “其实主人,本来璃烟还挺讨厌你那个师尊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娇嗔:“毕竟当初可是他抓回来的呢~” 她顿了顿,紫眸转向陈煜,眼中又漾开笑意,像盛满了柔光: “不过现在想想,璃烟好像又觉得……你师尊人也还不错耶,要不是他把我抓回来,我可能还在外头东躲西藏,也遇不到主人了,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日子……这样想想,还真应该感谢他才对。” 陈煜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和狐耳,惹得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师尊为人正直,护短,对认可的人极好,这缘分契机若没有他当初将你带回来,确实也就没有我们之后的这些事了,你呀,就别跟他老人家计较那些陈年旧事了。” “我才没有计较呢~就是这么说说而已呐~” 苏璃烟撅了撅嘴,随即又展颜一笑,将脸蛋贴在陈煜胸口: “主人对什么人好,璃烟就对她好,主人敬重的师尊,璃烟也会尊重的。” 白韵柔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含笑。 她能感受到,陈煜此刻身上那种一路紧绷、如履薄冰的沉重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局初定、如释重负的松弛。 连带着她和璃烟,也终于可以稍稍放下那颗始终悬着的心。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陈煜的手腕,柔声道: “主人一路赶回,风尘仆仆,刚回来就过去您师尊那,现在松弛下来定然也累了,不如……让韵柔服侍主人去灵泉沐浴更衣吧?泡一泡,松缓一下身子,也好祛除疲乏。” 陈煜闻言,目光落在两女身上。 苏璃烟水红薄纱襦裙下的身段若隐若现,肌肤胜雪,紫眸含情。 白韵柔宫装勾勒出的曲线,蛇尾盘绕,冷艳中透着温顺。两人皆依偎而脸颊微红,呼吸稍促,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显然是已经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做好了服侍的准备。 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 陈煜喉结微动,低笑一声:“好啊,看你们这两个小馋丫头的样子,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他双臂骤然用力,一手揽住苏璃烟的腿弯,一手穿过白韵柔的蛇尾与腰肢,在两人猝不及防的娇呼声中,将两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同时打横抱了起来! “呀!主人!” “嗯~主人……!” 两女齐声惊呼,下意识地搂紧了陈煜的脖颈。 苏璃烟的水红裙摆翻飞,露出更多裹着丝袜的修长美腿。 白韵柔的鹅黄宫装散开,蛇尾慌乱地蜷缩,七彩鳞片在明珠光下流光溢彩。 陈煜怀抱两女,大步走向洞府深处的灵泉温泉池而去。 感受着臂弯中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的柔软与重量,鼻端满是交融的馨香,他心情大好,朗笑道: “既然要沐浴,自然要一起才热闹!” 灵泉室内,氤氲着温热的白雾,显然是白韵柔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的。 就等着这一刻呢~ 天然的温泉池约三丈见方,池水清澈,底部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水面袅袅升起的热气带着浓郁的灵气,浸润着每一寸肌肤。 陈煜抱着两女走到池边,在她们半是娇嗔半是期待的惊呼声中,双臂一松。 噗通!噗通! 两道身影落入温热的池水中,水花四溅。 第438章 肆无忌惮【加更1】 第四百三十八章肆无忌惮【加更1】 苏璃烟的银发瞬间浸湿,贴在脸颊颈侧,水红薄纱襦裙遇水后变得近-乎透明,紧紧裹住她凹凸有致的胴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白韵柔的宫装襦裙亦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蛇尾在水中舒展开来,美得妖异。 陈煜欣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画面,三下五除二卸甲。 露出精壮结实、线条流畅的上身,随即纵身一跃,也跳入池中。 温热的灵泉水瞬间包裹全身,涤荡着毛孔与疲惫。 而更温暖的,是随即缠上来的两具娇躯。 苏璃烟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游了过来,从背后抱住陈煜,柔软饱满紧紧压在他的背脊,湿透的银发贴着他的脖颈,紫眸迷离,吐气如兰: “主人~水好暖,璃烟帮你擦背~” 白韵柔则从前方靠近,蛇尾在水下灵活地缠绕上陈煜的腰腿,冰凉滑腻的触感与温热的泉水形成奇妙对比。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带着清凉的灵力,轻轻按上陈煜的肩颈穴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主人,这里……酸吗?韵柔帮你按按。” 陈煜舒服地喟叹一声,背靠着池壁,放松身体,任由两女侍弄。 苏璃烟的柔软与体温透过背脊传来,白韵柔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散了他肩颈的僵涩。 水波荡漾,热气升腾,明珠与莹光苔的光晕透过水雾变得朦胧,将三人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氛围中。 渐渐地,单纯的按摩与擦洗变了味道。 苏璃烟的小手不再安分,从背脊滑到~~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陈煜的肌理,紫眸中媚意流转,粉唇贴近他耳畔,呵气如兰: “主人……是不是该~~” 她话语中的暗示与念头愈发热烈。 白韵柔的蛇尾缠得更紧了些,冰凉鳞片摩擦着陈煜的皮肤,带来异样的体会。 她抬起湿漉漉的绝美脸庞,狭长美眸中水光潋滟,轻咬着下唇,声音带着颤: “主人~~韵柔也想****” 这两女显然是已经商量好了,这会儿直接就不装了,开口是这么问。 但实际上,不论是手头还是尾巴,都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数月奔波压抑的情感与煜望在此刻安全的港湾里,被温暖的泉水一激,如同脱缰野马,再也抑制不住。 陈煜猛地转身,旋即…… “唔……!” 灵泉池内,温度仿佛陡然升高。 苏璃烟的银发在水中如海藻般散开,紫眸半阖,眼角的泪痣在水光映衬下妖艳欲滴。 白韵柔的蛇尾时而绷直,时而蜷曲,七彩鳞片折射着迷离的光,狭长美眸中盈满水光。 明珠的光透过水雾,影影绰绰,在密闭的灵泉池室内回荡,久久不息。 …… 不知过了多久。 水波缓缓恢复轻柔的荡漾,蒸腾的热气也稍散了些,露出池中的景象。 陈煜靠在池壁,胸膛微微起伏,他双臂舒展,搭在池沿,闭目养神,神色是彻底的放松与餍足。 苏璃烟像只慵懒的猫儿,侧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湿漉漉的银发披散,遮住半边脸颊。 她紫眸半阖,长睫上还沾着细小水珠,粉唇微肿,唇角却满足地上翘。 一条雪白蓬松的狐尾自水中探出,无意识地轻轻扫着水面。 白韵柔则盘绕在陈煜身侧,蛇尾已经在完事之后,又重新幻化出来,大半没入水中,只余尾尖在水面轻轻点动。 她靠在陈煜肩头,黑发如瀑,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狭长美眸闭着,冷艳的脸上残留着未褪的红潮,呼吸轻缓,显然已疲极而眠。 温馨、宁静、满足的氛围弥漫着。 陈煜付出了数以亿记的代价之后,又是精又是血的都给了,两女算是彻底开心了。 甚至还在完事之后,又双双突破了一个境界。 又歇息了片刻,陈煜率先睁开眼,拍了拍怀中苏璃烟光滑的背脊:“差不多了,该起来了。” “嗯……”苏璃烟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在他胸口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撑起身子。 白韵柔也被惊醒,狭长美眸缓缓睁开,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随即化为温柔,轻轻应了一声。 三人出了灵泉池,以灵力蒸干身上水汽。 陈煜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月白绸缎袍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黑发披散,更添几分慵懒的气息。 苏璃烟和白韵柔也各自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苏璃烟银发随意披散,赤着雪白的双足,蹦跳着去外间石案上取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这是之前游历时特意多买存下的,她还挺喜欢的呢,所以老想吃。 她盘腿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美滋滋地小口吸-吮着糖衣,紫眸眯成月牙,一脸餍足,狐尾在身后惬意地摇晃。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苏璃烟这会儿显然是典型的三好学生,吃个糖葫芦,就又吮起来了。 窸窸窣窣的口水声,加上那似有若无的微微勾起的嘴角,陈煜就知道,这小狐狸又痒了。 白韵柔则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走到陈煜身后。 洞府内设有引风阵,微风徐来,带着灵草的清新。 她拿起一柄温润的玉梳,动作轻柔地开始为陈煜梳理披散的黑发。 她的手法细致而温柔,指尖偶尔擦过陈煜的头皮,带来舒适的触感。 梳理的同时,她将自己那条华丽丰腴的七彩蛇尾悄然盘绕过来,尾端轻轻搭在陈煜并拢的腿上。 陈煜会意,大手自然地覆上那冰凉滑腻的尾身,缓缓揉捏把玩起来。 他知道韵柔喜欢自己这样抚摸她的尾巴,而他也确实享受这独特的触感。 鳞片光滑微凉,尾身饱满富有弹性,揉捏时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无上触感。 每次把玩,都需要以灵力微微浸润,保持鳞片的光泽与湿润,这已成了一种默契的仪式。 白韵柔感受着尾巴上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揉捏力道与温热的掌心温度,狭长美眸中漾开更深的温柔。 她一边继续梳理着陈煜浓密的黑发,一边不着痕迹地低头,目光掠过陈煜宽松袍服下那即便放松状态也依旧轮廓分明、贲张着惊人力量感的腰腹线条。 以及那此刻依旧隐隐彰显着血气的强大象征。 她脸颊微微发热,心里暗暗惊叹。 白韵柔心尖微颤,一股混合着满足、依恋与淡淡羞怯的暖流涌遍全身。 她手上动作更加轻柔,蛇尾也讨好般地在他掌心蹭了蹭,传递着无声的眷恋与臣服。 陈煜闭着眼,享受着美人梳发、揉捏盘顺蛇尾的惬意,此刻唯有安宁与温馨。 苏璃烟吃完了糖葫芦,舔了舔沾着糖渍的手指,紫眸转向陈煜和白韵柔,看着主人慵懒放松的模样和柔柔温柔侍奉的姿态,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她正想开口打趣两句,调节一下这过于静谧的气氛。 轰——!!! 毫无征兆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整个洞府剧烈震颤!头顶石壁簌簌落下灰尘,明珠光辉疯狂摇曳,石案上的玉简典籍哗啦倾倒。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洪荒巨兽,狠狠撞在了洞府外围的防护阵法上! 温馨宁静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第439章 三寸不烂之舌【加更2】 第四百三十九章三寸不烂之舌【加更2】 陈煜蓦然睁开双眼,眸中慵懒尽褪,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寒光。 一股被被打扰安宁的恼火自心底升腾而起,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苏璃烟和白韵柔也是同时色变。 苏璃烟紫眸中媚意消散,化为冰冷警惕,娇躯瞬间绷紧,六条狐尾虚影在身后现出。 白韵柔梳发的手一顿,狭长美眸眯起,周身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晕,气息变得危险而凌厉。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敢在万道宗之内,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出手的,那来者会是何人了。 “主人!”两女同时低呼,目光投向陈煜。 陈煜面沉如水,霍然起身。 月白袍服在他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他随手将外袍披上,系紧腰带,动作快而不乱。 “主人,我们陪你……”苏璃烟急道。 陈煜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然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瞬间穿过洞府通道,出现在洞府之外的平台上。 陈煜不屑多想都能猜到,来的人会是什么情况了,这等威压和气势,定然就是林震岳来了。 只是让陈煜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会这么快的就出现。 这不由得令他心头有些后怕的情绪浮现,还好自己气运不错,在这老东西来之前,提前去找了云涯子,不然可就…… 他刚现身,凌厉的目光便如利剑般射向半空。 只见洞府上空约百丈处,一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将这片区域的灵气都搅动得狂暴紊乱。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却布满阴鸷,正是执法堂长,林震岳! 此刻的林震岳,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陈煜,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将陈煜生吞活剥。 他周身渡劫境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如同山岳倾覆,朝着陈煜当头压下,试图以境界威压直接碾碎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辈。 陈煜身形微微一沉,脚下石板出现细密裂纹。 渡劫境的威压确实恐怖,若非他神魂坚韧远超同阶,又有“祀灵血炉”不断淬炼体魄,恐怕此刻已然跪伏。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退缩地与林震岳对视,心中念头急转。 果然是他,没想到这老匹夫回来得这么快,看来宗内确有他的眼线,刚一回来消息就传到他耳中了。 面对这渡劫境的老怪,陈煜心中却无多少恐慌,反而升腾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与嘲讽。 这里可是万道宗内门,众目睽睽之下,他林震岳还敢这样,那自己也不需要害怕了。 这东西闹得越大越好,反正云涯子显然肯定也是会知道的。 “陈!煜!小!儿!” 林震岳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你居然还敢回来?!老夫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藏头露尾,做个不敢见光的鼠辈!” 陈煜负手而立,月白袍服在对方狂暴的气息压迫下猎猎作响,他却神色淡然,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哦?林长老,这万道宗乃是弟子宗门,弟子为何不敢回来?倒是你——” 他声音陡然转冷,清朗的话语传遍四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身为执法堂长老,堂堂渡劫境前辈,却罔顾宗门法规,公然攻击一个内门弟子的洞府,这是想做什么?脸面与身份,都不要了吗?” 话音刚落,苏璃烟与白韵柔的身影也出现在洞府门口,一左一右立于陈煜身后半步。 两女此刻皆收敛了妖气,但绝美的容颜与不凡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她们俏脸含霜,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空中的林震岳,虽未言语,但那份维护与敌意清晰无比。 陈煜微微抬手,向后压了压,示意两女稍安勿躁。 苏璃烟和白韵柔见主人如此淡定,心中诧异稍减。 她们能感觉到林震岳那如山如海的恐怖气息,那是远远超出她们目前境界的绝对力量,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主人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联想到此刻身处宗门之内,周围定然已有无数目光投来…… 两女定了定神,依言收敛气息,只是依旧警惕地站在陈煜身后。 林震岳见陈煜非但不惧,反而出言讥讽,再看到他身后那两只妖奴竟然也敢对自己露出敌意,新仇旧恨瞬间冲垮理智,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呔!竖子还敢顶嘴!” 他暴吼一声,声浪滚滚,震得周围山峰回响: “你这孽障!在宗内圈养妖兽,顶撞长老,目无尊长,藐视门规!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残害同门,杀我徒儿萧厉!此事你已亲口承认,铁证如山!今日,老夫便要在这万道宗之内,堂堂正正地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他吼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是为了维护宗门法度,但那狰狞的面容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却暴露了他纯粹是为私仇泄愤。 陈煜嗤笑一声,笑声清越,在灵力的加持下远远传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哈哈!老东西,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煜抬手指向林震岳,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你以为在场诸位同门,还有闻讯赶来的宗门前辈,都是三岁稚童,任你欺瞒吗?” 他踏前一步,气势竟不输空中那渡劫威压,朗声道: “萧厉,合体境巅峰修为,林长老你的得意高徒!我离宗历练不过数月,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我途经之地?又为何不由分说,便对我痛下杀手?若非受人指使,图谋不轨,难道是他自己闲得发慌,跑到我面前找死么?” 陈煜目光如电,直视林震岳: “指使他的人是谁,你我心知肚明!无非是你这老匹夫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前次在执法堂未能奈何我,便怀恨在心,派出弟子暗中截杀,欲除我而后快!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嘲讽意味更浓: “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的好徒弟如此不济,反被我反杀!弱肉强食,此乃铁律!他自己技不如人,死有余辜!怎么,你这当师父的,教出来的徒弟是废物,还有脸来寻仇?真是臭不要脸。” 反正陈煜也不管那么多了,之前就跟这个老东西爆过一次了,如今他都敢这么肆无忌惮了。 那自己还讲究什么体面,实力上不如对方,那怎么说这口头上也要出口恶气再说。 不能让他气顺! 而陈煜敢如此行事,自然也是因为要将这些情况都让宗门内的所有人,都知晓。 这林震岳弄出的动静极大,自然很快就引来了一大堆围观看热闹的弟子。 这帽子定然是不能让林震岳这么舒舒服服的扣下的,甚至陈煜还要反扣回去。 “你——!!!”林震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与嘲讽气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他堂堂执法堂长老,却被如此顶撞,而且现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老脸都丢尽了。 这陈煜分明就是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 此事传开,他林震岳师徒二人,必将成为整个宗门,不,是整个玄元界的笑柄。 欲要针对,结果还反而被弄死一个,现在老的过来上门恃强凌弱,还得被骂的狗血喷头。 而此刻,正如陈煜所料,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林震岳毫不掩饰的渡劫威压,早已惊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各峰各洞的弟子们纷纷被惊动,或驾遁光,或御法宝,远远地聚拢过来,躲在远处山峰、云层之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天……那是执法堂林长老?他在对谁出手?” “是陈煜!云涯子长老的亲传弟子!” “林长老竟然亲自对一个弟子动手?这……这?” “听说陈煜杀了林长老的徒弟萧厉……” “萧厉?那个合体巅峰的执法堂真传?被陈煜杀了?陈煜才什么修为?这怎么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林长老这般公然攻击弟子洞府,还要当场打杀,也太……” 议论声嗡嗡作响,无数道惊疑、震撼、不解的目光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林震岳感受到周围那些窥视的目光与隐约的议论,更是羞愤欲狂。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镇杀陈煜,他积累百年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小畜生!给我死来!” 林震岳再也按捺不住,周身灵力如同火山喷发,渡劫境的可怖威能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他右手抬起,对着下方的陈煜,一掌凌空拍下!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堂堂渡劫境的长老,就算在这宗门之内杀一个弟子又能怎样。 第440章 大场面,撕破脸【加更3】 第四百四十章大场面,撕破脸【加更3】 大不了事后有些责罚而已,但也不会怎样的,眼下自己必须要出了这口气! 所以他这次也没有犯像是上次一样的错误了,一来就直接动手。 他知道,那云涯子老匹夫肯定很快就会过来的,自己要动手的最佳时机,便是此刻! 没有繁复的花哨,只是最简单粗暴的灵力凝聚。 一只方圆近百丈、凝实如玄铁、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漆黑巨掌凭空显现,掌心纹路如同沟壑,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陈煜所在的平台以及整个洞府,轰然落下! 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平台地面寸寸龟裂,陈煜的月白袍服被压迫得紧紧贴在身上,黑发向后狂舞。 苏璃烟和白韵柔也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在这等威压下几乎难以呼吸。 渡劫境含怒一击,足以将这片山头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陈煜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就在那漆黑巨掌即将落下、苏璃烟和白韵柔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的刹那。 陈煜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满复杂深奥金色阵纹的玉盘出现在掌心。 他毫不犹豫,将体内磅礴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嗡——!” 玉盘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 一道道金色光柱以陈煜为中心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巨大金色光罩,将陈煜的洞府及其周边区域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如同游鱼般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威严气息。 “玄天戊土阵!”有见识广博的围观弟子失声惊呼: “这是顶级的防御阵法!足以抵挡渡劫境攻击,没想到陈煜居然会有如此宝物?这……” 漆黑巨掌狠狠拍在金色光罩之上。 “轰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地!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飞沙走石,草木摧折,附近几座较矮的山峰直接被削平了山头。 金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究……没有被破开。 光罩之内,陈煜身形晃了晃,脸色微微发白。 这阵法虽强,但催动它抵御渡劫境全力一击,对他灵力的消耗也是巨大,但他嘴角的讥诮笑意却更浓了。 这枚“玄天戊土阵盘”,正是方才离开剑庐时,云涯子塞给他的。 师尊当时只一句: “林老匹夫若不要脸亲自出手,此阵可挡他片刻,足以撑到为师赶来。” 果然,师尊料事如神,这老匹夫还真就如此不顾身份地杀上门来了。 讲道理,陈煜自己都没想到对方能这么不要脸的出手,看来还得是云涯子考虑的周到的。 显然这林震岳的路数都已经被云涯子猜到了。 陈煜仰头,透过微微波动的金色光罩,看向空中因一击未破阵而脸色更加扭曲狰狞的林震岳,抬手指着他鼻子,清朗的骂声响彻云霄: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狗东西!除了仗着修为以大欺小,你还会什么?我师尊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他声音充满鄙夷与挑衅: “现在我就站在这,有种你就来破阵啊!就算你是渡劫境,又能怎?” 陈煜这会儿知道,虽然防护阵法没办法彻底抵御住林震岳的攻击。 但将时间拖延到云涯子前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而显然,自己时间是拿捏的足够稳当的,陈煜这会儿也不想那么多了。 自己的话既然能让他破防,那自然是要猛戳瘸子的那条好腿。 “小畜生!住嘴!!!” 林震岳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 他万万没想到,云涯子那老东西竟然给了陈煜如此强大的护身阵盘。 这阵法显然防御力惊人,自己仓促一击竟未能破开。 周围无数道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玩味,以及对他这渡劫长老竟奈何不了一个弟子、还被当众辱骂的……隐隐嘲讽。 今日若不能破阵杀陈煜,他林震岳将彻底颜面扫地,成为万道宗千古笑谈。 “好!好!好!你既然想死无葬身之地,那老夫就成全你!” 林震岳须发倒竖,状若疯魔,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灵力如同沸水般疯狂涌动,气息再度飙升。 他不再保留,要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一击破阵,将陈煜连同那两只妖奴,彻底轰杀成渣。 这会儿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自然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这陈煜如此挑衅侮辱自己,那自己就算是激动些手段过分些,也是正常了! 林震岳嘶声怒吼,双掌之间,一团极度压缩、散发出令空间都扭曲波动的漆黑能量凝聚而出,山崩地裂的虚影幻灭。 这是他成名绝学,威力远超方才的随意一掌! 然而,就在这恐怖一击即将发出的刹那。 “沟槽的林老狗!你给老夫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凛冽剑意的长啸,如同九天惊雷,自天际滚滚而来! 下一刻,一道煌煌如天河倒悬、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撕裂长空,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悍然斩向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漆黑能量团。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最核心的节点上。 “轰——!!!!” 比之前两次更加恐怖千百倍的爆炸轰然爆发。 漆黑能量与煌煌剑气疯狂对撞、湮灭、爆炸。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方圆数里的天空,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 将远在数十里外观战的弟子们都吹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吐血倒飞! 金色光罩在这等恐怖的余波冲击下剧烈震荡,表面甚至出现了巨大密布的裂纹,但终究顽强地撑住了。 光芒渐散,能量平息。 只见半空中,林震岳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眼神惊怒交加地望向对面。 云涯子一身灰袍,手持古朴长剑,傲然立于陈煜洞府上空,挡在林震岳与金色光罩之间。 他须发微扬,周身剑气缭绕,虽未完全爆发,但那股渊渟岳峙、仿佛能斩开天地的恐怖剑意,已令全场窒息。 而云涯子身后,陈煜已收起阵盘,负手立于平台,目光平静地看着对峙的两位长老。 苏璃烟和白韵柔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紫眸与蛇瞳中,冷意森然。 “云涯!”林震岳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你敢拦我?!” 云涯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斜指,剑身轻颤,发出清越震响。 他目光如寒冰利剑,直视林震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老匹夫,之前念在同门,又顾及宗门颜面,对你很是宽忍了,你却得寸进尺,愈发肆无忌惮,=如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宗门腹地,公然对我徒儿下杀手?你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未落,云涯子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的内敛,而是毫无保留的、属于渡劫境剑修的绝世锋芒! “铮——!” 一声嘹亮剑鸣响彻九霄。 以云涯子为中心,无穷无尽的剑气冲天而起,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凝练无比,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亮剑丝,交织成一片覆盖方圆百丈的气场。 剑意煌煌,浩大刚正,却又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与凌厉。 仿佛在此刻云涯子便是主宰。 陈煜瞳孔微缩,心中倒是也震撼。 他见过云涯子出手,但从未见他如此动怒,如此毫无保留地展露剑意实力。 这股剑意的强度,他只在虞舒意身上隐约感受过类似层次的压力。 但他也没见过虞舒意全力出手,而此刻的云涯子,却是真正动了真火,气势全开。 这就是他的真正实力么。 如今的云涯子,修为境界赫然是渡劫境四品的实力。 周围的围观弟子早已被这恐怖的剑意压迫得喘不过气,一个个面色骇然,连连后退拉开更多的距离,眼中充满了敬畏。 渡劫境大能全力对峙,仅仅是气势余波,就足以让他们心神俱裂。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那个叫陈煜的弟子引起的。 第441章 偏袒 第四百四十一章偏袒 “云涯……你……你竟为了一个小辈,要与我不死不休?!” 林震岳在云涯子全开的剑意压迫下,亦是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形成厚重的防御,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锋锐剑意。 他心中又惊又怒,云涯子这老东西,剑道修为似乎比百年前更精进了!而且他竟真敢为了陈煜,与自己彻底撕破脸! “不死不休?”云涯子冷笑,剑意更盛三分: “你若再敢动我徒儿一根汗毛,老夫今日便让你这老东西,彻底成为历史!” 剑拔弩张,两位渡劫境长老的气势如同两座即将碰撞的太古神山,压抑得让人窒息。 但显然,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在云涯子的全力出手下,林震岳忌惮无比,显然更弱一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崖,震岳。” 一道平和、威严、却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骤然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瞬间抚平了狂暴的灵气乱流,压下了冲霄的剑意与杀机,让所有人狂跳的心脏都为之一静。 下一刻,一道身着道袍的儒雅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涯子与林震岳中间。 正是万道宗副宗主——秦沧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一股浩瀚如星海、深沉如渊狱的威压便自然弥漫开来,瞬间掌控了全场。 云涯子那煌煌剑意,林震岳那暴戾杀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收敛。 秦沧溟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陈煜以及他身后的苏璃烟、白韵柔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有精芒一闪而过,却未多言。 随即,他看向依旧对峙的两人,声音恢弘,传遍四方: “两位长老,皆是我万道宗支柱,肩负宗门重任,在宗门腹地,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云涯子率先收敛剑意,长剑归鞘,对着秦沧溟微微躬身: “秦宗主,非是老夫要动手,实是林震岳这老匹夫不要脸面,以大欺小,欲杀我徒儿!老夫若来迟半步,那我徒儿会是什么下场?” 林震岳也只得压下暴怒,朝着秦沧溟拱手,声音嘶哑: “秦宗主,老夫出手,实乃有不得已之苦衷,这陈煜孽障,杀我亲传弟子萧厉,证据确凿,按宗门律例,残害同门,当诛,老夫身为执法堂长老,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秦沧溟眉头微蹙,显然对林震岳的话并不是很满意,但旋即目光转向下方的陈煜,声音依旧平和: “陈煜,林长老所言,你有何话说?” 他表面上还是比较公道的将话头给递出来,并没有直接反驳。 陈煜踏前一步,对着秦沧溟恭敬一礼,不卑不亢道: “回禀秦宗主,萧厉受何人指使,为何截杀弟子,在场明眼人自有公断,弟子被迫反击,将其斩杀,乃是自-卫,亦是宗门规矩所允的弟子私怨解决之道,而且他还是在宗外袭击的弟子,至于林长老……” 他抬头,目光清澈地迎上秦沧溟深邃的眼眸: “林长老因私废公,公报私仇,以渡劫境之尊,悍然攻击弟子洞府,欲将弟子当场镇杀,呵……简直脸都不要了。” 陈煜话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反而将林震岳置于违规失德的境地。 林震岳听得怒发冲冠,正要辩驳,秦沧溟却已缓缓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秦沧溟的目光在陈煜平静而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周围无数噤若寒蝉、却又竖起耳朵的围观弟子,心中已有决断。 他看向林震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 “林长老,陈煜与萧厉之事,本座已知晓全貌,是非曲直,本座心中有数,你爱徒心切,心情激愤,可以理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但,你身为执法堂长老,更应知法守法,以身作则!不问缘由,不顾场合,公然攻击弟子洞府,欲行打杀之事,此举太过失当,太不体面!” 林震岳脸色剧变:“宗主,我……” “不必多言。” 秦沧溟打断他,声音虽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执法堂长老一职,关乎宗门刑名公正,需冷静持重之人执掌,你近日心绪不宁,行事多有偏颇,已不适合继续担任此职,即日起,你且卸下执法堂事务,去‘静心崖’闭关思过,何时心境平复,何时再议。” 静心崖,乃是万道宗内一处惩戒之所,名为闭关,实为软禁! 林震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滔天怨恨。 他没想到,秦沧溟竟会如此偏袒陈煜和云涯子,直接剥夺了他的实权! “秦宗主!老夫不服!这陈煜他……”他还想争辩。 秦沧溟目光陡然转冷,一股更加浩瀚威严的气息隐隐锁定林震岳: “林长老,你是要质疑本座的裁决吗?”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林震岳浑身一颤,感受到那远超自己、近-乎天地之威的恐怖压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渗出冷汗。 渡劫境大圆满! 秦沧溟的真正实力,远非他林震岳可比! 在绝对的实力与权威面前,任何不甘与怨恨,都只能化作苦涩咽下。 “……遵命。”林震岳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敢再争,但垂下的眼眸中,那怨毒与杀意,却浓郁得化不开。 他深深地、如同毒蛇般看了一眼陈煜和云涯子,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着静心崖方向遁去,背影萧索而阴郁。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秦沧溟挥手撤去周围的空间隔绝,让那些远远围观的弟子散去。 待围观者散尽,秦沧溟才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陈煜洞府前的平台上。 云涯子也随之落下,站在陈煜身侧。 秦沧溟的目光再次落在陈煜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兴趣。 他又看了看陈煜身后虽然收敛气息、但依旧难掩绝色与不凡的苏璃烟与白韵柔,眼中精芒再次微闪。 他刚刚的举动,可以说是很偏袒了。 几乎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就把林震岳给打发走了。 不过就算是不偏袒,按照林震岳那番行事,自己这样处决也并无不可就是了。 “陈煜。”秦沧溟开口,声音平和了许多: “你的事情,云长老已大致向本座禀明,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之前所言,关于你之天赋实力,以及对……某些特殊存在的克制之力,可能为你方才所言负责?” 陈煜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秦沧溟虽然看似偏袒了自己,但那更多是基于宗门利益和对云涯子的信任。 要想真正获得这位副宗主的全力支持与庇护,必须展现出足够分量的、无可置疑的价值。 而显然,他现在就是需要一个肯定明确的答案,做实言语中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目光坦然迎上秦沧溟深邃的眼眸,拱手朗声道: “弟子陈煜,愿为自己所言一切负责,弟子之实力是否属实,对妖族乃至身负妖血者是否具有特殊压制,口说无凭,秦宗主若心存疑虑,不妨现在便移步‘锁妖塔’,弟子一试便知。”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弟子以合体四品修为,在锁妖塔内,化神五品之下任何妖兽,弟子皆可胜之,若有一字虚言,甘受任何责罚。” 锁妖塔,万道宗关押、镇压强大妖族之地。 其中不乏化神境甚至更强的妖王,正是验证陈煜实力最好的试炼场。 而且陈煜老精了,这验证个实力,还可以顺便爽吃一波,一举两得。 秦沧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而笑: “好!有胆魄,有自信!既然如此……” 他目光转向陈煜身后的苏璃烟与白韵柔,意味深长地道: “让你这两位‘妖奴’,也一同前去吧,本座也想看看,能让云长老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与林震岳彻底翻脸也要维护的,究竟是何等不凡。” 陈煜心中微动,明白秦沧溟这是要亲眼确认苏璃烟和白韵柔的血脉与潜力,同时也是在试探她们对自己的忠诚度。 第442章 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债务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债务的! 他坦然点头,侧身握住两女微凉的小手,给予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陈煜转向秦沧溟,目光灼灼: “那便请秦宗主与师尊移步,弟子这就随同前往锁妖塔!” 秦沧溟与云涯子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下一刻,秦沧溟大袖一挥,一道柔和却沛然莫御的灵力卷起陈煜、苏璃烟、白韵柔三人。 云涯子剑光一闪,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万道宗深处,那座镇压着无数凶戾妖族、高耸入云的漆黑巨塔,锁妖塔,疾驰而去! 陈煜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巨塔轮廓,心中一片平静,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锁妖塔内,那些被镇压的强大妖兽……对他而言,可都是大补的资粮啊! 正好,借此机会,再让自己的修为,好好“进补”一番! 而到了这一步,自己的计划也完成了九成九了,看秦沧溟这般态度,就知道稳了! 锁妖塔矗立于万道宗腹地一处孤峰之上,高逾千丈,直插云霄。 塔身布满了密密麻麻、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古老符纹,隐隐散发出镇压一切妖邪的肃杀与冰冷气息。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弥漫的浓郁妖气与不甘的怨念,仿佛有无数凶戾的咆哮被禁锢在铁壁之内。 秦沧溟带着众人并未从塔底进入,而是直接化作流光,飞至塔身上部。 他袍袖一挥,塔身某处繁复的符纹微微一亮,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幽深昏暗的通道。 踏入其中,光线骤然黯淡。 通道两侧墙壁亦是漆黑玄铁,镶嵌着散发着惨白微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血腥以及各种妖族特有的腥臊气味,混合着铁锈与封印灵力的独特味道。 死寂中,只能听到众人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从塔身深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困兽般的沉重喘息与锁链拖曳的铿锵声响。 这里关押的,皆是万道宗多年来擒获或镇压的强大妖族,越往上,关押的妖族实力越恐怖。 化神境妖王,在此亦有不少,甚至也不是最强的。 秦沧溟神色平静,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领着众人沿着螺旋上升的通道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了一扇铭刻着更加复杂、闪烁着暗红光泽符文的厚重铁门前。 “此处是锁妖塔第七层,关押的多是化神初、中阶的妖王。” 秦沧溟手指凌空虚点,铁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随即沉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圆形大厅,穹顶高约数十丈,同样镶嵌着惨白萤石。 大厅四周并非墙壁,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由粗大锁链与符文光幕构成的囚笼。 每个囚笼大小不一,内部关押的妖族形态也各异,有的保持兽形,庞大狰狞,有的已能化形,但大多保留了明显的妖族特征,此刻皆用或凶狠、或麻木、或绝望的眼神,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浓郁的妖气与凶戾气息扑面而来,陈煜目光平静地扫过,体内“祀灵血炉”隐隐传来一丝渴望的悸动。 显然,这些都是上佳的“血食”。 秦沧溟无视那些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大厅深处的一个囚笼。 这个囚笼比其他笼子更大,锁链也更粗,符文光幕凝实如实质,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 囚笼内,关押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一头身高近三丈的巨猿。 它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漆黑毛发,肌肉虬结如同山岩垒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额生三目,中间一只竖瞳紧闭,两侧的猩红巨眼此刻猛然睁开,射出暴戾凶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竟然生长着四只粗壮无比、缠绕着暗金色纹路的臂膀。 此刻四臂皆被碗口粗的暗金色锁链穿透肩胛骨,牢牢锁在囚笼四角的玄铁柱上,锁链上符文流转,不断削弱着它的妖力与生机。 即便被如此禁锢,这头四臂魔猿周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四重巅峰。 而且观其血脉气息,显然并非寻常猿类,而是蕴含着一丝远古魔猿“朱厌”的稀薄血脉。 感受到有人靠近,四臂魔猿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挣扎着想要站起,带动锁链发出刺耳的“铿锵”巨响,符文光芒急促闪烁,将其死死压制。 它猩红的巨眼死死盯住秦沧溟,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暴虐,接着当它目光扫过云涯子、尤其是感受到秦沧溟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中又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绝望。 被关押在此不知多少岁月,它早已明白自己的命运。 无非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被慢慢磨灭妖力与生机,最终腐朽成灰。 此刻见到人族强者前来,它本能地以为对方是来取它性命或抽取它身上有价值的部位,心中既有不甘的暴怒,也有一种即将解脱的扭曲快意。 秦沧溟在囚笼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挣扎的四臂魔猿,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侧头看向陈煜,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煜,你方才言道,化神五品之下,皆可一剑斩之。这头‘四臂朱厌猿’,身具一丝远古魔猿血脉,虽仅化神四重巅峰,但其肉身强横,力量狂暴,真实战力不逊于寻常化神五品初阶的妖王,就用它来验证,如何?” 陈煜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囚笼中那凶焰滔天的巨猿身上,神色淡然。 他能感觉到,“祀灵血炉”对这只蕴含远古血脉的妖猿产生了更强烈的渴望。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此獠正合弟子心意,便用它来验证,再好不过。” 秦沧溟点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嗡——! 囚笼上的符文光幕骤然亮起刺目光芒,紧接着,那四根穿透魔猿肩胛的暗金锁链上的符文逐一黯淡、熄灭! “哐啷!哐啷!” 锁链失去了符文力量的加持,顿时从玄铁柱上脱落,沉重的锁链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四臂魔猿只觉得肩胛处一松,那禁锢了它不知多少年、不断侵蚀它妖力的可怕枷锁……竟然消失了? 它愣了刹那,猩红的巨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狂喜与更深的暴戾取代。 它低吼着,四只粗壮的手臂撑地,缓缓站起了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 虽然长期禁锢导致妖力亏损、肉身也有些僵硬,但那化神四重巅峰的恐怖气息,依旧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充斥着整个囚笼! 它转动着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陈煜身上。 这个唯一站在囚笼入口前、气息“仅有”合体四重的人族小子。 它不明白这些人族强者为何突然放开对自己的禁锢,更不明白为何让这样一个“弱小”的家伙单独面对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自由!杀戮!报复! 被囚禁无数岁月的怨恨与暴虐如同火山般在它心中爆发。 不管眼前这人族小子有什么古怪,先撕碎他!吞噬他!然后……试着冲出这囚笼。 哪怕最终依旧难逃一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挣扎一次!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四臂魔猿四目赤红,妖力轰然爆发。 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四只巨臂猛地捶打自己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狂暴气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狂暴战意”,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速度与痛感屏蔽,令其陷入癫狂的战斗状态! 施展神通后,魔猿气息再涨三分,凶焰滔天!它死死盯着陈煜,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人族……小子……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的!!”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地面炸裂,它如同一颗出膛的漆黑炮弹,四只肌肉虬结的巨臂或拳或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与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从四个不同角度,朝着陈煜悍然轰至。 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乃是它脱困后凝聚了所有怨恨与力量的绝杀。 囚笼外,苏璃烟与白韵柔倒是神色淡然,显然是对主人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云涯子神色平静,但握剑的手亦微微收紧。 秦沧溟则目光深邃,紧紧盯着陈煜,要看他如何应对。 面对这瞬息而至、威势骇人的绝杀,陈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立刻拔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四只恐怖拳头与利爪。 就在那狂暴的攻击即将临体、拳风已压得他袍服紧贴肌肤的刹那。 陈煜心念微动。 此刻,站在这妖猿面前的,是他最严厉的父亲! 第443章 自信之作【加更1】 第四百四十三章自信之作【加更1】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生命与规则本源的至高威压,以陈煜为中心,轰然降临,精准无比地笼罩在扑杀而至的四臂魔猿身上。 “吼……?!!!” 四臂魔猿那狂暴狰狞的表情,在威压降临的瞬间,骤然凝固! 它只觉得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仿佛面对天地规则的绝对压制力,如同亿万钧重担,从灵魂到血脉,从妖力到肉身,层层碾压而下。 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狂暴妖力,瞬间凝滞、倒流、溃散。 血脉中那丝引以为傲的远古朱厌之力,如同遇到克星的老鼠,瑟瑟发抖,龟缩到最深处,再也无法提供丝毫加持。 就连那“狂暴战意”带来的力量增幅与痛觉屏蔽,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消融。 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与臣服感,如同最剧烈的毒药,疯狂侵蚀着它的战意与凶性。 让它那轰出的四臂,不由自主地变得绵软、迟缓,威力甚至连半数都没有。 这是什么?!这个人族……到底是什么怪物?! 四臂魔猿的猩红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荒谬。 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面对擒拿它的那位人族,也只是实力上的压制,而非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令它绝望的克制。 而就在它身形凝滞、攻势溃散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陈煜动了。 漆黑的剑身在惨白萤石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花哨的剑招。 陈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顺势一刺。 七星剑诀·摇光破军! 剑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早已算准了魔猿所有力量溃散、防御最薄弱的那个节点,精准无比地刺向它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布满獠牙的巨口。 魔猿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它想要躲,想要挡,但身体被那恐怖威压死死束缚,妖力溃散。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幽暗剑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墨渊剑从魔猿张开的口中刺入,穿透后颈,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花与破碎的骨骼,透体而出。 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只轰出的巨臂无力地垂下。 它猩红的巨眼死死瞪大,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陈煜那平静无波的脸庞。 “你……是……什……”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要问出最后的疑惑,但生命已如潮水般退去。 陈煜手腕一振,剑气迸发。 “嘭!” 魔猿的头颅连同小半截脖颈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与骨渣。 无头的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塌,溅起满地尘埃。 化神四重巅峰、蕴含远古朱厌血脉的四臂魔猿,死! 从陈煜发动威压,到拔剑、踏步、刺击、枭首,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战斗已然结束。 陈煜收剑而立,轻轻拍了拍衣摆,衣角微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苍蝇。 而几乎在魔猿毙命的同一时刻,丹田深处的“祀灵血炉”就有了反应。 一股磅礴、精纯、蕴含着浓郁远古气息的妖王气血,自魔猿的尸身上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陈煜体内! 这一次的吸收,反馈格外强烈!魔猿的朱厌血脉虽稀薄,但质量极高,对“祀灵血炉”和陈煜的肉身皆是绝佳补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炉的运转似乎更加顺畅、高效,对气血的淬炼提纯能力也隐隐提升了一丝。 而他那本就处于合体四品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修为,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下,那层薄薄的屏障如同纸糊般。 “咔嚓!” 一声细微破碎声自体内响起。 合体五品! 气息瞬间暴涨,灵力更加浑厚凝练,经脉拓展,血肉骨骼得到进一步淬炼。 陈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迅速稳固下来,眼中精光湛然,更胜往昔。 他转身,拍了拍并无褶皱的衣角,动作随意而从容。 随即对着囚笼外的秦沧溟与云崖子拱手一礼,声音平稳: “秦宗主,师尊,幸不辱命。” 囚笼内一片死寂,唯有魔猿无头尸身汩汩流血的声音。 囚笼外,云崖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震撼之色难以掩饰,但更多的却是欣慰与自豪。 他早知道这徒儿不凡,却也没想到,面对化神四重巅峰的凶悍妖王,竟能赢得如此轻松,甚至……可称之为碾压。 而且,竟在这个时候当场破境,这份天赋与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而秦沧溟,这位见惯风浪、修为通玄的万道宗副宗主,此刻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惊涛骇浪。 尽管在来之前,他已从云涯子口中听闻了陈煜的“特殊”,心中也有所预期。 但耳闻与亲眼所见,终究是两回事! 那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简单的实力压制,不是功法克制,而是一种……仿佛触及了某种本源规则的、对妖族生命形态的绝对支配和压制。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在那股力量出现的瞬间,秦沧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四臂魔猿体内的一切妖族特性。 妖力、血脉神通、肉身力量、甚至是战斗意志。 都如同被无形巨手生生抹去了一大半,从一个凶焰滔天的化神妖王,瞬间退化成了待宰羔羊。 这种能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连他都不曾见识过这等现象。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煜在斩杀妖王后,那瞬间突破的气息,以及吸收妖王气血时隐隐散发出的、某种类似“掠夺”与“吞噬”的诡异波动…… 此子的体质,也绝不简单。 陈煜将秦沧溟与云崖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一声:“稳了。” 他知道,仅凭刚才那一战,已足够让这两位宗门高层认识到自己无法估量的价值。 但,这还不够。 他要彻底打消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将自己的“上限”尽可能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陈煜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语气诚恳而自信: “秦宗主,方才您也见到了,弟子的特殊体质,或许您也从师尊处有所耳闻,弟子能通过击杀血脉强大的妖族,直接汲取其气血精华,转化为自身修为,弟子能有今日这般突破速度,大半得益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秦沧溟打量的目光: “就像刚刚,弟子能清晰感觉到,在吸收了那魔猿气血后,不仅修为突破,连带着对这妖族血脉的压制之力,似乎也……更凝练了一些,弟子并非妄言,此体质似乎会随着弟子修为精进、汲取强大血脉而不断成长。” 秦沧溟眼中精光连闪,缓缓点了点头。 他身为渡劫境大圆满的强者,感知何等敏锐? 陈煜吸收气血时的异常波动,以及斩杀魔猿后气息中那丝若有若无、却更加令妖族心悸的威压变化,他都隐约有所察觉。 陈煜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豪气: “秦宗主,师尊,弟子既已突破至合体五品,那么现在——” 他目光扫过囚笼大厅中其他那些感受到魔猿死亡、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的妖族囚笼,朗声道: “化神五品之内,任何妖兽,弟子亦有绝对把握,可斩之!” 他语气斩钉截铁: “弟子并非狂妄自大,而是想以事实向你们证明,彻底打消心中顾虑,弟子这对付妖族的天赋,自始至终,都未曾因境界提升而有分毫削弱,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亦会一直如此!” 此言一出,连云崖子都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眼中诧异之色浓郁。 他虽知自己这徒儿不凡,但“化神五品之内皆可斩”这话,从一个刚刚突破合体五品的弟子口中说出,依旧太过惊人。 秦沧溟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陈煜,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看个透彻。 他从陈煜眼中,看到的不是年少轻狂的傲慢,而是一种基于无数次实战验证、对自身能力极限有着清晰认知的、沉静如渊的自信。 这种自信,让他亦是感受到一股心底的热血悸动。 第444章 一切都交给主人就好了【加更2 第四百四十四章一切都交给主人就好了【加更2】 更重要的是,在刚刚见识过陈煜的特殊之处后,现在的秦沧溟,其实心里也急切地想要验证某种可能。 片刻后,秦沧溟忽然抚掌,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赞赏与一丝释然: “好!好一个‘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亦会如此’,好气魄!好自信。” 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既然如此,本座便让你试个痛快!” 秦沧溟不再犹豫,大袖一挥:“随我来!” 他领着众人走向大厅另一侧一个更加偏僻、符文更加密集的囚笼。 这个囚笼相对较小,但禁锢之力却明显更强。 笼内关押的,是一条仅有三尺来长、通体赤红如血、背生四对透明薄翼的诡异蜈蚣。 这赤血蜈蚣虽然体型不大,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阴冷粘稠,带着一种直钻骨髓的毒性,赫然达到了化神五品。 而且其血脉似乎颇为奇特,隐隐与某种上古毒虫有关,其毒性恐怕连化神六七品的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此刻它盘踞在笼中,百足微微蠕动,复眼冰冷地注视着来人,没有任何声音,却比那四臂魔猿更让人感到危险。 秦沧溟指向笼中蜈蚣: “赤血飞天蜈,化神五品,身具上古‘六翅毒蜈’一丝血脉,其毒可蚀灵力、腐神魂、溃肉身,速度奇快,防不胜防,陈煜,你小心些行事。” 毕竟这赤血飞天蜈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它的毒性,这可是他的一身精华所在,也是最让人害怕的点。 他的毒,就算是修为境界比他要高的对手,都不一定能防得住。 但不知为何,秦沧溟就是想最大程度地试试看,这陈煜到底有多大能耐。 陈煜目光落在赤血蜈蚣身上,“祀灵血炉”传来的渴望感甚至比刚才面对魔猿时更强烈。 这蜈蚣的血脉毒性,对血炉也是大补。 毒什么的,呵……陈煜最不怕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所以他此刻听到秦沧溟这么说,心头更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他嘴角微扬,再次拱手:“请宗主开笼。” 秦沧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挥手解除禁制。 囚笼打开瞬间,那赤血蜈蚣竟没有立刻暴起攻击,而是背后四对薄翼急速振动,发出低沉嗡鸣,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血色细线,并非攻向陈煜,而是企图从笼口缝隙直接遁出,逃向大厅深处! 狡猾、谨慎、速度绝伦。 然而,就在它身影刚动的刹那。 它的父亲也瞬间出现了。 嗡! 那道血色细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滞,显露出赤血蜈蚣的本体。 它那冰冷的复眼中,也是出现了类似方才魔猿般的极致惊恐与茫然。 体内汹涌的剧毒妖力瞬间溃散,背上的薄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振动变得无力而混乱,速度骤降。 更让它绝望的是,它最依仗的、源自上古血脉的本命剧毒,在触及到陈煜周身三尺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自行消弭瓦解,连一丝毒烟都未能飘出。 这……怎么可能?! 赤血蜈蚣灵智不低,此刻心中骇然欲绝,再无半分侥幸与战意,只想拼命逃离这个诡异的人族。 他知道,这人肯定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的,能直面自己,就代表着对方有着绝对的底气。 但,陈煜岂会给他机会? 在威压降临、蜈蚣身形凝滞的瞬间,陈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侧方。 剑光再起!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七星剑诀·天璇破虚。 剑光幽暗,轨迹玄奥,精准地刺向它百足关节连接处最薄弱的一点! “嗤!” 赤血蜈蚣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剑光已透体而过。 狂暴的剑气瞬间将它相对脆弱的虫躯内部搅得粉碎。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赤红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无力地跌落在地,微微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又是一股精纯、阴寒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毒系妖王气血涌入陈煜体内。 “祀灵血炉”欢快运转,将其迅速炼化吸收。 陈煜气息隐隐又凝实了一分,根基显然更加扎实。 他收剑,转身,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囚笼内外,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苏璃烟和白韵柔对此亦是心头欢喜。 她们虽知主人对付妖族有绝对优势,但亲眼见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连斩两头化神境中阶的强大妖王,视觉冲击力依旧巨大。 对主人的敬仰更甚几分。 云涯子已是无言,只是看着陈煜,眼中欣慰与惊叹交织。 这徒儿,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上限。 而秦沧溟,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抬起手。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他抚掌而笑,连道三声: “好!好!好!” 掌声落下,他看向陈煜的目光,已彻底不同。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有些天赋的晚辈弟子,而是如同在审视一件足以影响宗门兴衰的、绝世瑰宝。 他目光深邃,在陈煜身上停留许久,尤其是在陈煜催动威压、斩杀妖王的瞬间。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思索之色。 那思索并非怀疑,而像是在验证某个极其重要的猜测,或者……在权衡某种关乎未来的重大决策。 片刻后,秦沧溟转向云涯子,感慨道: “云涯,没想到,你竟替万道宗寻得了如此一位……惊世骇俗的弟子,此乃万道宗之大幸,亦是……我人族之幸啊!” 云涯子连忙躬身:“秦宗主过誉了,此子能有今日,亦是其自身造化与努力所致。” 秦沧溟摇摇头,又看向陈煜,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 “陈煜,本座之前,确实是小觑你了,不仅是你这身惊世天赋,你的心思之缜密,行事之沉稳,眼界之长远,亦让本座刮目相看,云涯已将你之事,包括那炼妖谷墨烬的恩怨,还有你身边这两位……伙伴的来历,都详细禀报于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放心,无论从宗门利益的角度,还是从你身为万道宗弟子的本分,万道宗,都绝不会让你出事,你的安全,你的成长,从今日起,便是宗门头等要事之一!” 陈煜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展现出的价值,已足够让这位副宗主,乃至整个万道宗高层,下定决心全力庇护自己。 当然,这本就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若是自己都这样了,对方还不下重注,那陈煜也没辙了。 他当即深深一揖,声音诚恳而有力: “弟子陈煜,他日若有所成,必竭尽全力,护我万道宗兴盛不衰,让我宗威名,响彻玄元。” “好!有你这句话,本座便放心了。” 秦沧溟含笑点头,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陈煜身后一直安静侍立的苏璃烟与白韵柔。 两女感受到秦沧溟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星海的神念轻轻扫过,仿佛要将她们看个通透。 白韵柔还好,她七彩吞天蟒的血脉虽尊贵,但毕竟刚刚觉醒,层次未显。 而苏璃烟…… 秦沧溟的目光在苏璃烟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以他渡劫境大圆满的修为,神念探查之下,竟觉得这银发小狐身上笼罩着一层极其高明的手段,若非他修为高深,且特意以秘法观察,寻常修士,恐怕也极易看走眼,只当其是灵性较高的普通天狐。” 当初云涯子便是因为这样看走了眼,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是炼妖谷的墨烬一般,有着那样特殊的手段,能感知的到妖族血脉的。 “小狐狸。”秦沧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看来你在天狐一族之中,身份地位颇为特殊啊,难怪当初连云涯都未能一眼看穿你的根脚。” 苏璃烟被秦沧溟点破,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下意识地看向陈煜,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这种被强大存在审视、仿佛秘密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需要说什么话,一切交给主人去应对就好了,主人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第445章 秦沧溟的沉思【加更3】 第四百四十五章秦沧溟的沉思【加更3】 果然。 陈煜立刻反手握紧她微凉的小手,上前半步,将两女隐隐护在身后,对着秦沧溟恭敬却坦然地道: “秦宗主明鉴,璃烟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 他简要将苏璃烟如何因族内纷争被迫逃离青丘,又如何与自己相遇相伴的过程叙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苏璃烟对天狐本族并无归属感,反而因被迫害而心有仇怨。 “……至于韵柔”陈煜又抓过白韵柔的小手,将她七彩吞天蟒的来历与玄蛇一族的覆灭也简要说明。 她的族群亦是因怀璧其罪,遭妖族内部排挤倾轧而近-乎灭族,与现今的妖族高层,可谓仇深似海。 陈煜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秦沧溟,语气诚恳而有力: “秦宗主,师尊,弟子知晓,人妖殊途,古有明训,但弟子与璃烟、韵柔一路走来,历经生死,彼此扶持,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那奴印,更多是当初情势所迫,以及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在弟子心中,她们是弟子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是胜过一切的亲密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真挚: “还请宗主与师尊,莫要将她们简单视作妖奴,她们是弟子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臂助,亦是……弟子愿意以性命相护之人。” 苏璃烟与白韵柔听着陈煜这番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深情告白,皆是娇躯微颤,紫眸与蛇瞳中泛起晶莹水光,一左一右紧紧挨着陈煜,心中的忐忑与不安瞬间被巨大的温暖与安全感取代。 这种时候,这种担当,不管是任何人都会为之动容。 秦沧溟静静听着,目光在陈煜与两女之间流转,看着他们之间那自然流露的亲密、信任与依赖,眼中若有所思。 陈煜见秦沧溟沉吟,又补充道: “况且,弟子此次能逼退那炼妖谷墨烬,璃烟的神通加持功不可没,若无她以幻术牵制、以月华之力增益,弟子即便天赋特殊,也难以在修为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逼得对方燃烧精血遁走。” “哦?”秦沧溟眼中讶色更浓,看向苏璃烟: “竟有此事?那墨烬,本座记得已是化神六品修为,身负金翅大鹏血脉,战力在同辈中堪称顶尖,你竟能助陈煜越如此多境界将其逼退?” 苏璃烟见秦沧溟问起,稍稍定了定神,抬起绝美的小脸,紫眸中闪过一丝自信,声音清脆: “回禀秦宗主,璃烟的血脉神通,确实对主人有极大助益,但在主人那特殊压制之力的影响下,实力本就大打折扣,再被璃烟神通干扰削弱,自然讨不了好。” 陈煜适时接口,语气充满自信: “秦宗主,弟子可立断言,若在璃烟神通全力加持之下,弟子以如今合体五品修为,有十足把握,可战胜化神七品之内任何妖族!包括炼妖谷那些熔炼了妖族血脉、半人半妖的存在,亦不例外!” 此言一出,连秦沧溟都微微动容。 化神七品!这已经是化神境的高阶范畴。 不过再联想到他刚才斩杀化神四品、五品妖王如砍瓜切菜般的轻松,以及那诡异而强大的压制之力……此言恐怕并非虚妄。 秦沧溟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急速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与决断之色。 “好!”秦沧溟抚掌,目光扫过陈煜三人: “陈煜,你有如此自信,且事实摆在眼前,本座便信你,既然你认定这狐妖与蛇妖对你绝对忠诚,是你不可或缺的臂助,那本座便允了,只要她们不行背叛之事,不危害宗门,万道宗可容她们存在,亦不会以寻常妖奴视之。” 这一点秦沧溟还是可以做主的,毕竟如今万道宗的一切事务都是他在看管着。 而他为了让陈煜彻底归心忠诚于万道宗,那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 而现在,若是能在陈煜危难时候,雪中送炭,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锦上添花从来都不会让人太过记住,只有雪中送炭才能看出真情。 秦沧溟自然是知道这些道理的。 而陈煜眼下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就不说是实力和天赋了,光是他的行事作风,心思缜密的这些种种,就已经足够让他欣赏了。 陈煜心头大喜,与两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安心。 三人齐齐躬身:“多谢秦宗主!” 秦沧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说出了一个让陈煜和云崖子都震惊的消息: “陈煜,你方才言道,你那特殊体质,可通过击杀强大血脉妖族,获得飞跃式提升,既如此,本座便特许你,日后,这锁妖塔内关押的妖兽,只要你有本事,尽可斩杀!所需任何修行资源,只要宗门库藏有,你亦可申请,本座会命人优先供应于你!” “什么?!”云崖子都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 锁妖塔内的妖兽,虽是囚徒,但其中不乏强大血脉者,亦是宗门的一种“资源储备”,岂能任由一个弟子随意屠戮? 这特权……太大了! 陈煜也是心头剧震,随即涌上狂喜。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锁妖塔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座量身定做的“经验宝库”和“气血仓库”。 有了秦沧溟这句话,他日后修炼所需的海量气血资源,便有了稳定而优质的来源。 修行速度,必将再上一个恐怖的台阶! 直接就无限进入快车道了,这惊喜未免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大大的出乎了意料之外。 “秦宗主,这……”云涯子虽欣喜于徒儿得此厚待,但也觉得此举有些逾矩。 秦沧溟大手一挥,打断了云涯子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云涯,不必多虑,此事本座可以做主,稍后亦会禀明宗主,陈煜的天赋与价值,值得宗门倾力培养、特殊对待。他越强,对宗门的未来便越有利,些许妖兽资源,何足道哉?” 他看向陈煜,目光深邃而充满期待: “陈煜,你好生修行,尽快提升实力,你这般情况未来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炼妖谷绝不会善罢甘休,宗门内部……也未必全然平静,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应对一切风浪,云涯会为你护道,宗门也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是!弟子定不负宗主与师尊厚望!”陈煜强压心中激动。 秦沧溟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锁妖塔内幽深的景象,转身道: “此间事了。陈煜,你且先回洞府稳固修为,云涯,你随我来,陈煜的情况特殊,牵扯甚大,本座需立刻面见宗主,详细禀报,也好早做谋划。” 云涯子神色一凛:“是!” 他没想到,此事竟会惊动那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大人。 看来,陈煜的天赋与潜力,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已引起了宗门最高层的绝对重视。 陈煜心中亦是凛然。 连宗主都要惊动……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要进入万道宗最核心的视野了。 毕竟这万道宗的宗主可是就连云涯子都不曾见过太多次,他似乎身负某种秘辛,若无大事,是不会现身的。 而如今…… 他心头微凝,也是在思索着什么。 秦沧溟与云涯子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锁妖塔幽暗的通道深处。 而陈煜则带着苏璃烟和白韵柔,离开了这座镇压无数妖族的漆黑巨塔。 塔外,天光正好。 陈煜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有了宗门的全力支持与庇护,有了锁妖塔这处“宝地”,他的修行之路,必将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快车道。 这局面真是越来越美妙了。 看来这次妥妥的是个sss收尾呀,陈煜心头忍不住想着。 第446章 万道宗主 第四百四十六章万道宗主 万道宗之内,有一片被列为绝对禁地的区域。 任何人都不可轻易出入,整个宗门之内,也只有秦沧溟这位副宗主才可以过来。 这里没有巍峨的殿宇,没有缭绕的灵气云雾,只有一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显得有些荒芜的灰褐色山峦。 山峦之间,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扭曲视线的灰白色雾气,任何未经允许的神识探入其中,都会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弭。 此地,便是万道宗唯有历代宗主与副宗主方可知晓详情的禁地。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落在禁地边缘的雾气之外,现出秦沧溟与云崖子的身影。 云崖子望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却令他这位渡劫剑修,都隐隐感到心悸的灰白雾气,眼中难掩惊诧。 他身为宗门核心长老,自然知晓此地乃宗门禁地,非宗主或副宗主亲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重处。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带来此地。 此刻,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在那雾气之后的某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秦宗主,这……” 云崖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禁地之中……宗主他一直在……此处?这禁地之内,究竟……” 就算是见宗主,也不一定是要在这禁地之内进见。 他突然意识到,秦沧溟带自己过来,看来是对自己有什么打算了。 秦沧溟的神色比在锁妖塔时更加凝重肃穆,他看向云崖子,沉声道: “云崖,关于宗主所在与禁地之事,待会儿你便知晓,此次带你前来,也是因陈煜之事关系重大,已非我一人可决断。”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雾气深处: “陈煜是你弟子,稍后见到宗主,便由你将陈煜之事,详细禀明。至于这禁地之秘……待宗主亲口告知你吧。” 云崖子心神一震。 他听出了秦沧溟话语中的份量。 陈煜的天赋,已重要到需要惊动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主。 甚至让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得以踏入这唯有最高层才能涉足的禁地。 这无形之中,他云崖子在宗内的地位,似乎也因陈煜而水涨船高,触及到了宗门最核心的秘密。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与好奇,郑重颔首:“是。” 秦沧溟不再多言,来到这隘口之处,旋即便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令牌,对着前方雾气轻轻一晃。 令牌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前方的灰白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向两侧缓缓分开,开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笔直通往山峦深处的小径。 小径以青黑色石板铺就,石板上刻满了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隐隐与整个禁地的气息相连。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小径。 雾气在身后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行走在这寂静无声、只有自己脚步声回荡的小径上,云崖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变得异常凝滞、沉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镇压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压抑的苍茫气息。 小径尽头,是一处位于数座灰褐色山峦环抱中的幽谷。 谷中并无奇花异草,只有一片平整的、仿佛被人生生削出的巨大石台。 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极为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石屋。 石屋由未经雕琢的灰白色巨石垒成,表面爬满了斑驳的青苔,散发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感。 而在石屋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正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仿佛与整片山谷、与这方禁地的天地融为一体。 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的错觉。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之境。 大乘境! 这位,便是万道宗真正的定海神针,人族至强者之一,宗主——凌虚子! 似乎是感应到两人的到来,凌虚子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身形一样清癯,皮肤却不见多少皱纹,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眉宇疏朗,眼神平和,仿佛蕴藏着无穷智慧与岁月沉淀的淡然。 若非那满头霜雪般的白发,单看面容,倒像是一位中年文士。 但当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时,便会感受到一种直达灵魂的威严与深邃,仿佛一切秘密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沧溟,云崖。” 凌虚子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连带着谷中那股压抑的气息都仿佛减轻了些许。 “你们一同前来,可是宗门有要事发生?” 他的目光在云崖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若非事关重大,秦沧溟绝不会轻易带人进入禁地,更遑论是一位并非副宗主的实权长老。 但他也知道,这宗门事务一切都是交由秦沧溟去掌管,这禁地之事,他也是分得清楚轻重的。 现在带过来,显然就是有什么特殊的大事发生。 秦沧溟上前一步,与云崖子一同躬身行礼:“拜见宗主。” “不必多礼。” 凌虚子虚扶一下,目光落在秦沧溟脸上: “沧溟,何事需你亲带云崖来此?直言便是。” 秦沧溟直起身,神色凝重,沉声道: “宗主,此事关乎宗门未来千年气运,更可能……关系到禁地封印的最终解决之道,云崖数月前,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名唤陈煜,此子天赋之异禀其能力……或许正是解决禁地心腹大患的关键!” “哦?”凌虚子平和的眼神微微一动,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深知秦沧溟性格沉稳,绝无虚言,能让他说出这等话语,那陈煜的天赋恐怕真的非同小可。 关键是,秦沧溟说的是可关乎到禁地封印之事的彻底解决之道。 这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话,毕竟这封印之内的东西,可是连他都无能为力的东西。 而秦沧溟还能如此说,那便是大有说法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心急,看向云涯子,开口道: “云崖,你且详细道来。” 云崖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与紧张,将陈煜如何展现出对战妖族时恐怖的越阶战斗能力,如何在短短数年内修为突飞猛进。 如何收服身负九尾天狐血脉的苏璃烟与七彩吞天蟒传承者白韵柔,以及不久前在锁妖塔内。 当着他与秦沧溟的面,以合体境四品修为轻描淡写斩杀化神四重巅峰、五重妖王,并当场突破至合体五品的事情,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他着重描述了陈煜那诡异而强大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对妖族压制力,以及其通过斩杀妖族便能飞速提升修为的特殊体质。 随着云崖子的讲述,凌虚子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惊讶、凝重,乃至最后难以掩饰的震动之色。 当听到陈煜以合体四品修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斩杀化神四品巅峰的朱厌魔猿时,凌虚子的眉峰已然挑起。 当听到陈煜直言不惧化神五品,并当场再斩赤血飞天蜈,且那压制之力似乎并未因境界差距而有丝毫减弱时,凌虚子的眼中已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合体境,越一大境界,轻易斩杀化神中阶妖王?且其压制之力,不受境界限制?” 凌虚子缓缓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虽依旧平和,但其中蕴含的震撼,却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沧溟,云崖所言,你可亲眼所见?确凿无疑?”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就连他自己这样的见识和境界,也难以想象这般事情的发生。 秦沧溟郑重点头,上前半步,补充道: “宗主,云崖所言,句句属实,皆为我亲眼所见,此子斩杀妖王时,那股压制之力降临瞬间,妖王实力骤降近半,形同待宰羔羊。 更关键的是,其能力不仅对纯血妖族有效,对那熔炼了妖族血脉、半人半妖的炼妖谷修士,似乎同样具有克制之效。 那炼妖谷少宗主墨烬,化神六品修为,身负金翅大鹏血脉,便是被陈煜与其妖宠天狐联手,逼得燃烧精血施展秘术遁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宗主,我正是联想到禁地封印之中那位……才意识到,此子的出现,或许是天意,是解决我万道宗禁地隐患的唯一转机,故此,才迫不及待带云崖前来禀报!” 这便是秦沧溟当时在锁妖塔之内验证了陈煜之事后,第一联想到的关键。 这封印禁地之内的一切,才是事关万道宗最关键的一环。 凌虚子沉默了。 第447章 禁地之秘 第四百四十七章禁地之秘 他负手而立,抬头望向灰蒙蒙的禁地上空,那平和的双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光阴流转。 良久,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秦沧溟与云崖子,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感慨,似欣慰,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期待。 “好……好!如此的话,当真是天佑我万道宗。” 凌虚子抚掌轻叹,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而泛起涟漪。 “竟有如此神奇的体质……看来,禁地之中封印的那存在,真的有望……一举铲除!”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秦沧溟的想法,这体质若是真的能无视境界,一直保持这样的强度。 那在之后,岂不是意味着,陈煜在渡劫境的时候,就能对付了那家伙。 这可就太过逆天了。 云崖子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虽然隐隐猜到禁地中封印着极其恐怖的存在,却没想到,竟能让已是人族至强者、大乘境的宗主都如此重视。 而陈煜的天赋,竟然被秦沧溟和宗主直接与解决这隐患联系在一起。 陈煜的价值,竟高到了如此地步么! 凌虚子看出了云崖子眼中的震惊与疑惑,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 “云崖,你既已到此,又涉及陈煜此等关乎宗门命运的弟子,这件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凌虚子缓缓开口,目光投向石屋后方那更加深邃幽暗的山谷深处: “此地,名为‘封龙禁地’,并非虚指,而是真正镇压着一头……真龙。” “真龙?!” 云崖子失声低呼,即便以他的修为心性,听到这两个字,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真龙,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妖族中的至尊存在。 早已在玄元界绝迹无数年,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与神话之中。 而现在宗主竟然和自己说,在这禁地之内,封印着一条真龙?! 这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了。 “不错。”凌虚子语气沉凝: “此龙并非我玄元界本土所生,乃是几千年前,随一场浩大天外灾劫降临,彼时它身受重创,是我万道宗开派祖师‘万衍道尊’,联合当时数位人族先贤,付出惨重代价,方才借助一件远古遗留的至宝与其自身伤势,将其封印于此地。” 他指向石屋后方的幽谷: “封印核心,便在那边,千年以来,封印之力随着时光流逝而缓慢消磨,那头真龙虽被重创封印,但其生命力与本源实在太过强悍,如今在封印中也能缓慢恢复,甚至……不断冲击封印。 所以历代宗主,皆需坐镇于此,以自身修为与宗门气运,不断加固封印,防止其破封而出。” 而以凌虚子如今的实力,虽然看似屹立于玄元界顶端,但就算是那存在被封印其中,自己也难以奈何。 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封印的效果愈发地被削弱。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想联合其他势力的人族。 可如今玄元界的势力格局,人族之内心思各异,若是走漏了这秘密,那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届时第一个被覆灭的,就是万道宗! 故历来唯有宗主与副宗主可知这秘密。 云崖子听得心神摇曳,他终于明白为何宗主常年不现于世,为何此地被列为最高禁地。 这竟是一个关乎整个玄元界,万道宗安危的惊天秘密。 “那真龙……如今实力?”云崖子声音干涩地问道。 “其本体被封印核心镇压,无法全力施为,但仅仅是其逸散出的龙威与部分神魂力量,便已让我有些力有不逮了。” 凌虚子沉声道: “其龙炎、龙威,对一切生灵有着天然的压制,寻常手段,极难伤其根本。我坐镇于此,更多是以力镇压,延缓其恢复与冲击,想要彻底消灭或永久加固封印……难,难,难。” 他连说三个“难”字,道尽了多年来的无奈与沉重。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沉默。 不过秦沧溟此时接口,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宗主,正是如此,陈煜那天赋,若他成长起来,达到一定境界,再配合宗门之力,或许……真能彻底灭杀或永久封印那真龙!” 凌虚子缓缓点头,他心头亦是动容,眼中已是一片希冀,低声自语着: “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看来此子真是身负大气运啊,更有如此逆天资质,确是应运而生之人,云崖,你做得很好!为我万道宗,为人族,留下如此栋梁之材!” 云崖子连忙躬身: “宗主谬赞,此乃我的本分,亦是误打误撞,未曾想此子有如此惊世之资。” 凌虚子摆摆手,目光转向秦沧溟,刚刚他也算是将情况都了解全面了,对秦沧溟的做法很是认可: “沧溟,你之安排,甚妥,倾尽资源,全力扶持陈煜成长,既然他斩杀妖族便能精进,那锁妖塔便对他开放,宗门库藏亦可尽管调用,务必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乃至……对抗那孽畜的潜力!” “是!”秦沧溟应道,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凝重,这也是他此行前来的主要目的: “不过宗主,全力扶持陈煜,亦伴随着巨大风险,那炼妖谷少宗主墨烬之事,已成死仇,其父墨傲天,性情睚眦必报,他得知九尾天狐消息,绝不会罢休。”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天狐一族若得知有流落在外的纯血九尾后裔,且与族内有仇怨,也难保不会有所动作,届时,我万道宗若死保陈煜,恐怕要同时面对炼妖谷与天狐一族两方的压力,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动荡。”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秦沧溟必须点明。 庇护陈煜,等于将万道宗推到了风口浪尖。 同时面对两大与他们实力相当的势力,这本就是极大风险的事情。 凌虚子听完,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厉芒。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陈煜有此潜力,那么,为他承担了这风险,便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魄力与决断。 “炼妖谷的墨傲天,天狐一族……他们要来,便让他们来,我万道宗,接着便是!” 秦沧溟与云崖子闻言,心中皆是凛然,随即涌起一股豪情与敬意。 宗主这番决断,尽显一宗之主、的气魄。 短短片刻,便已权衡利弊,做出了选择,尽管不清楚这选择到底是不是最对的。 但他并没有犹犹豫豫,很快便有了抉择。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就是要快! 凌虚子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又道: “沧溟,你安排一下,这两日,带陈煜来见我一面,将他那两位妖族同伙也一并带来,我亲自见见此子,也看看那九尾天狐与七彩吞天蟒,究竟是何等气象。” 毕竟事关重大,凌虚子可不会马虎大意,这人还是得自己亲自看看才行。 这样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秦沧溟心领神会,宗主这是要亲自对陈煜做最后的考察与定夺。 若陈煜能过宗主这一关,那么万道宗未来的一切资源与战略,都将围绕他倾斜。 “是,宗主,我回去便安排。”秦沧溟拱手应道。 凌虚子最后望了一眼幽谷深处,那里仿佛有无形的龙吟在灵魂层面回荡。 他收回目光,对二人道: “此事便如此定下,你们去吧,记住,关于禁地之事,绝不可再对人言。” 秦沧溟与云崖子肃然应诺,再次躬身行礼。 随后,两人退出山谷,灰白雾气重新合拢。 石屋前,凌虚子负手望天,清癯的脸上,一抹期待与凝重交织的神色久久不散,口中喃喃自语着: “陈煜……么……看来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命运了……必须抓住机会……” 他也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关头上,会突然有这样的好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 若非是秦沧溟亲口所说,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第448章 盘算【加更1】 第四百四十八章盘算【加更1】 另一边陈煜带着两女就回到了洞府。 洞府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 明珠柔和的光辉重新洒满熟悉的石室,灵泉池中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混合了灵草与女子幽香的气息,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不久前的温馨安宁。 方才林震岳的攻击只是影响到了外边的情况而已,当时陈煜也用了阵法,所以才免了一波麻烦。 此刻陈煜的心境已然不同。 他并未如往常般先与两女温存片刻,而是径直走向洞府深处的静室。 方才锁妖塔内连斩两尊化神妖王带来的磅礴气血,以及那两股蕴含特殊血脉本源的力量,此刻仍在丹田“祀灵血炉”内沸腾奔涌,如同两座亟待开发的宝矿,催促着他尽快炼化吸收。 “璃烟,韵柔,我需闭关片刻,彻底炼化方才所得。” 陈煜在静室石门前驻足,回头对紧随身后的两女说道。 苏璃烟紫眸眨了眨,也知修行事大。 她乖巧点头,娇声道:“嗯嗯,主人你安心闭关,我和柔柔在外面守着,保证不打扰你~” 白韵柔亦是温顺颔首,蛇尾轻轻摆动,柔声道: “主人放心调息,我与璃烟会在此护法。” 陈煜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 刹那间,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赤红如熔岩的血色海洋。 这便是“祀灵血炉”内景的显化。 此刻,在这片血色海洋的上空,悬浮着两团格外耀眼、散发出不同属性与气息的巨大血球。 一团呈暗金色,厚重、狂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正是源自那四臂朱厌魔猿的精血核心,其中隐隐有魔猿虚影咆哮,残留着一丝不屈的凶戾与远古朱厌的蛮荒气息。 另一团则呈诡异的赤红与幽蓝交织之色,阴冷、粘稠、却又蕴含着奇异的生机,正是那赤血飞天蜈的本命精血与毒源精华,百足虚影在其表面幻灭,散发着蚀骨销魂的危险气息。 这是陈煜第一次炼化到有特殊血脉的强大妖兽,这一身的精华,不仅仅只是那血气,更重要的是,这特殊血脉里蕴含的其他东西。 这个发现令陈煜亦是感到意外的惊喜,果然还是得锁妖塔之内的才是好宝贝呀。 不然自己上哪去找这种强大血脉的妖族来升级。 这锁妖塔之内的可都是宗门‘筛选’过一轮的精品了,自己能直接取之即用,倒是完美。 陈煜心念一动,“祀灵血炉”在体内发出了轰鸣。 血色海洋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无形的炉火自虚空而生,炽烈却无温,蕴含着玄奥的炼化之力,将两团巨大的血球同时包裹! 驳杂的妖气、残留的怨念、无用的杂质,被焚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只剩下最精纯、最本源的妖族气血精华与那一丝丝微弱却珍贵的远古血脉本源,被剥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下方的血色海洋,也融入陈煜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难以言喻的舒爽与力量感瞬间席卷全身! 陈煜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血肉都在欢鸣,每一缕灵力都在疯狂壮大、凝练。 修为,如同坐上了火箭,再次开始迅猛攀升! 合体五品初阶……稳固……向着中阶迈进……最终稳稳停在了合体五品巅峰!距离那合体六品的门槛,仅有一步之遥。 “呼……” 良久,陈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仿佛有两道实质的电芒一闪而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赤金与幽蓝之色,旋即消散于空中。 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远超闭关前的浩瀚灵力,以及肉身传来的强悍力量感,陈煜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痛快!这种突破速度……简直如饮甘露!”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渴望的光芒。 “锁妖塔……”陈煜目光灼灼,这意味着,一座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蕴含无数强大血脉的“经验宝库”和“气血仓库”,已经对他敞开了大门。 “若是能让我在锁妖塔内肆意猎杀……以那里妖王的数量与质量……” 陈煜心念电转,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这样的话,自己的修为修为,还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毕竟自己这特殊的体质,提升突破完全就是看斩杀吸收的妖兽是否强大。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与亢奋感同时涌上心头。 亢奋于之后修炼速度的无限可能。 紧迫于……眼前与未来潜藏的重重危机。 “墨烬……炼妖谷少宗主……”陈煜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心头也是思索着,自己逼得对方燃烧精血遁走,这仇怨已经结死了。 墨烬身后,是炼妖谷这个庞然大物,是其父墨傲天,那位站在玄元界顶端的人族至强者之一。 到时候若是施加压力……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万道宗会保自己,秦副宗主和师尊态度明确,甚至那位神秘的宗主似乎也……应该没问题。 陈煜沉吟思索着,总归还是觉得求人不如求己。 将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于他人庇护,终究是下策。 若那墨傲天真的不顾身份,携炼妖谷全宗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施压而来…… 万道宗届时能否顶住压力,会不会在权衡利弊下有所犹豫……都是未知之数。 他从不惮以最大的警惕去揣度人心与局势。 宗门利益固然重要,但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时,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眼下有了一个基础的保障和承诺是好事,但自己还是得有留一手的准备。 “还有璃烟……”这九尾天狐血脉的消息,纸终究包不住火。 对那些不愿看到格局被打破的妖族王族而言,同样是一种刺激。 陈煜心思缜密,将可能面临的威胁一一梳理,璃烟和韵柔,都是可能引发妖族威胁的‘变数’。 自己的敌人,恐怕比想象中更多,也更强大。 这些压力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实力,归根结底,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实力。 眼下的事情演变已经就不是自己能主导的了,事情既然已经曝光出来,那自己想苟也是苟不成的了。 所以陈煜想的就是,在如今的资源倾斜下,自己尽可能地提升,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了。 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还有多少,能留给自己去提升的空间还有多少。 毕竟炼妖谷和妖族那边的情况,自己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只能被动等待。 一个清晰而紧迫的目标,在他心中成型。 必须得有渡劫境的实力,才有足够说话的资本。 只要踏入渡劫境,配合‘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面对任何妖族,都将拥有绝对的优势。 即便是炼妖谷那些半人半妖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实力也要大打折扣。 而现在锁妖塔,就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关键。 他又想到了苏璃烟和白韵柔。 她们同样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璃烟的潜力,更是超乎想象。 陈煜回想起沙漠中与墨烬一战时,苏璃烟展现出的种种神通,尤其是那涉及空间之力的“空痕跃迁”。 化神境便已触摸到空间法则的门槛,甚至能施展出类似空间挪移的神通……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据当初南宫曦月与自己说的消息,这等手段,可是步入大乘境的门槛之一,而现在,苏璃烟就已经能够掌握了。 苏璃烟能在化神境便有此成就,九尾天狐血脉的恐怖,可见一斑。 她每生一尾,每破一境,觉醒的神通都堪称逆天。 第449章 特殊の舞蹈【加更2】 第四百四十九章特殊の舞蹈【加更2】 幻术、狐火、月华增益、空间之力……这些神通若能随着她修为提升而不断强化、叠加…… 未来,璃烟的战力上限,恐怕会达到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地步。 有她在,应对人族方面的强敌,便多了一张王牌。 至于白韵柔,七彩吞天蟒的成长之路也已明晰,吞噬异火,进化血脉,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只不过以现在白韵柔的情况,应对眼下这种场景是不太可能指望得上了。 思路也明确了下来,既然有了充分的资源,那就争分夺秒了。 陈煜起身,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已达目前状态的巅峰。 他打算立刻再赴锁妖塔,趁热打铁,继续“收割”。 然而,就在他准备推开静室石门的刹那,耳朵微微一动。 静室的隔音阵纹主要针对内部修炼时可能产生的灵力波动与异响,对外界普通声响的隔绝并非绝对。 以陈煜如今的神魂感知,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声响。 以及……两女那如同蚊蚋、却带着某种兴奋与神秘意味的窃窃私语? “?” 陈煜眉头微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苏璃烟和白韵柔在外面搞什么小动作?神神秘秘的。 他收敛气息,轻轻将石门推开一道缝隙,目光向外望去。 只见洞府主厅内,明珠光辉柔和。 苏璃烟和白韵柔并未在修炼或休息,而是凑在远离静室入口的另一侧角落。 苏璃烟背对着静室方向,正拉着白韵柔的手,娇小的身子几乎要贴到白韵柔身上,银发下的狐耳兴奋地抖动着,似乎在极力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嘘——骚柔柔,快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璃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兴奋,紫眸亮晶晶的,回头警惕地瞥了一眼静室方向,又转回头对白韵柔挤眉弄眼。 白韵柔被她拉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蛇尾慵懒地盘在地面,闻言没好气地轻轻抽了苏璃烟的胳膊一下,同样压低声音嗔道: “骚狐狸,说谁骚呢,你才骚呢!”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也流露出探究之色。 “哎呀,彼此彼此嘛~你不也叫我骚狐狸?” 苏璃烟娇嗔一声,随即又神秘兮兮地笑起来,凑到白韵柔耳边,吐气如兰: “别管这个啦,真的有惊喜,咱们悄咪咪的,别让主人知道,我保证,你看了肯定喜欢!” 白韵柔被她弄得更加好奇,狭长美眸眨了眨,疑惑道: “骚狐狸,你这又是盘算着什么鬼主意?什么东西还得背着主人?还有事情是咱们不能告诉主人的?” 话虽带着疑问,但她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被苏璃烟拉着,往更角落的阴影处挪了挪。 苏璃烟见成功勾起了白韵柔的兴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宝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似有流光氤氲的晶石。 “喏,你看!”苏璃烟献宝似的将那粉色晶石托在手心,脸上笑容娇媚又带着一丝狡黠。 “留影石?”白韵柔认出此物,更加疑惑了: “这有什么特别的?记录了什么风景秘术么?” 留影石在修真界不算罕见,常用来记录景象。 “嘻嘻,可不是普通的留影石哦~” 苏璃烟紫眸弯成了月牙,眼角泪痣盈盈,更添几分妖娆: “我也是前几天整理东西时才突然发现的,你猜怎么着?是上次咱们在锦江城‘锦绣坊’买衣服的时候,那个小侍女,偷偷塞进我储物戒指里的,说是……送给咱们的小礼物~” 她故意将“小礼物”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眼神暧昧。 “我偷偷看了一点开头,里面记录的是一段……嗯,特别特别有意思的舞蹈,之前在路上,主人心事重,咱们也没机会,现在总算安顿下来了,我看主人今天心情也不错,所以呀,我就想着……” 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白韵柔的耳朵: “咱俩偷偷的,把这舞蹈给学会了,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主人面前跳给他看,你说,主人会不会……特别惊喜?” 白韵柔听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狭长美眸中波光流转,脸颊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 她瞥了一眼静室方向,又看了看苏璃烟手中那泛着暧昧光华的留影石,心中瞬间明了这“舞蹈”恐怕绝非寻常。 一种混合着羞涩、好奇以及……隐隐期待的情绪涌了上来。 若能博主人欢心…… 这种话术,一下子就把白韵柔的好奇心给彻底调动起来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问:“真的……很好看?能让主人开心?” “我保证!”苏璃烟用力点头,紫眸中闪烁着自信与狡黠的光芒: “那那动作……啧,连我都觉得有点……那个啥呢,反正咱俩要是学会了,肯定比留影里跳得更好看,主人看了,绝对挪不开眼。” “嘻嘻,怎么样,骚柔柔,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把这好东西都给你分享了哦,咱们一起学了。” 被苏璃烟这么一说,白韵柔心中那点羞涩也化作了跃跃欲试。 她与苏璃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头~给主人一个惊喜! “那……快拿出来看看?”白韵柔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颤音。 苏璃烟都已经吹嘘成这个样子了,白韵柔这会儿心思就彻底活络了起来。 “嗯嗯!”苏璃烟迫不及待地点点头,然后拉着白韵柔蹲下身,两人几乎头碰头地凑在一起。 苏璃烟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妖力,激活了手中的留影石。 嗡~ 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光幕自留影石上升腾而起,在两人面前展开,形成一道约莫尺许见方的清晰画面。 光幕中出现的,并非锦绣坊的侍女,而是一位身着轻薄透纱舞衣、容貌姣好、身段火辣的女子。 舞衣款式大胆至极,仅以几缕轻纱与流苏勉强遮住关键部位,雪白的肌肤、曼妙的曲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充满了极致诱惑魅力。 女子立于一间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奢靡气息的闺房之中,随着一阵靡靡丝竹之音悠然响起,她开始翩翩起舞。 这绝非寻常的普通舞蹈。 动作幅度极大,充满了野性与挑逗。 腰肢如蛇般疯狂扭动,分明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带动着身前惊人的饱满弧度,让其能够划出令人目眩的波浪。 将这部位最极致的魅力,以这样的方式体现出来。 玉臂舒展如天鹅,指尖却仿佛带着钩子,每一次划过空气都似在撩拨心弦。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轻纱开衩处时隐时现,足尖点地旋转,裙摆飞扬,惊鸿一瞥间风光无限。 最令人面红耳赤的是舞蹈中段的一系列动作。 舞者忽地俯身,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向后弯腰,o.o几乎要挣脱纱衣的束缚~ 随后腰腹核心猛地发力^^^ 那惊人的弹性与幅度,冲击力简直难以言喻。 第450章 费尽心思的两女【加更3】 第四百五十章费尽心思的两女【加更3】 接着,舞者又借助一条从房梁垂下的轻纱,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悬空、翻转、缠绕动作,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 纱衣在动作间愈发凌乱,配合着那越发急促撩人的乐声,整个画面**到了极点。 几乎将所有最具魅力的每一处都强调出来。 苏璃烟和白韵柔紧紧靠在一起,两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轻微而急促。 这……这实在是太…… 她们之前可没想过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取悦人,没想到在这凡俗之内的女子,居然还有如此多有意思的新意。 苏璃烟虽然早看过开头,但此刻看到后续这些更加大胆火辣的动作,紫眸中也是水光潋滟,脸颊绯红,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裹着丝袜的修长美腿。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白韵柔,发现这位平日里温婉的姐妹。 此刻白皙的脖颈都已染上红霞,狭长美眸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开开合合着。 缠绕在地上的七彩蛇尾尾尖,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拍打着地面,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光幕中的舞蹈还在继续,动作越发狂放大胆,看得两女心跳如鼓,脚趾头都蜷缩起来,紧紧抠着。 终于,一曲终了,舞者以一个极度妖娆的匍匐姿势定格,媚眼如丝地望向“观众”,光幕缓缓黯淡,最终消散。 角落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两女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呼……”苏璃烟率先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白韵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戏谑: “怎么样?骚柔柔,是不是很‘惊喜’呀?” 白韵柔回过神,绝美的脸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也没想到,这骚狐狸居然给她看毛篇: “骚狐狸……这,这舞蹈也太……太……” “太骚了”三个字在她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嘻嘻,不骚怎么能叫惊喜嘛,主人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璃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紫眸中却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苗: “你想想看,要是咱俩学会了,配合咱们的身材……跳给主人看……” 她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又瞄了一眼白韵柔那被宫装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以及那条华丽妖异的蛇尾: “效果肯定比留影里这个还好!” 白韵柔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尤其是想到自己做那些夸张的扭腰摆臀、起伏抖动的动作时……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以她和璃烟的“本钱”,那样大幅度的运动,冲击力恐怕不小,估计得生疼呢。 苏璃烟也是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但随即又被兴奋取代: “反正现在主人闭关,咱们闲着也是闲着。” 白韵柔被她说动了。 是啊,若能博主人欢心,自然是乐意得很。 而且……看着留影里舞者那勾魂摄魄的模样,她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自己也想像那样绽放魅力、牢牢吸引主人目光的渴望。 她和苏璃烟还不太一样,对于白韵柔来说,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受保护者的状态。 她内心无比的希望用尽任何方式去回应,回馈来自主人对自己的好。 尽管她自己这些都是九牛一毛,但她内心已经是被深深烙印成了主人的样子和形状,心里的那种回馈已经成了某种根深蒂固的执念。 “嗯……你说得对,那……咱们现在就来试试?” 苏璃烟开心地差点跳起来,连忙又捂住嘴,指了指静室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女相视一笑,一种共同保守秘密、准备惊喜的亲密感与刺激感油然而生。 说干就干。 苏璃烟重新激活留影石,这次调到了舞蹈起始部分。 两女屏息凝神,仔细观看,试图记住每一个动作细节、节奏韵律。 “这里,腰要这样扭……对,幅度再大点……” “哎呀,这个转身,手要这样摆……” “这个下腰……柔柔你尾巴撑一下,我腰快断了……” “璃烟你抖的时候……轻点,我看着都……心惊肉跳的。” “嘻嘻,你自己试试嘛,说不定比我还厉害呢……” 寂静的洞府角落,明珠光辉柔和。 两位绝色女子,一位银发紫眸、狐尾摇曳,一位黑发蛇尾、冷艳妖娆,正红着脸、咬着唇,对着粉色光幕,笨拙而认真地模仿着那些极致妖媚诱惑的舞姿。 她们时而因动作不到位而懊恼,时而因对方滑稽的尝试而偷笑,时而又因某些特别大胆的动作而面红耳赤、互相打趣。 香汗微微浸湿了轻薄的衣裙,勾勒出更加诱人的轮廓,窈窕的身影在明珠光下摇曳生姿,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绝美画卷。 她们全神贯注,丝毫未察觉,静室石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洞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正目光幽深、嘴角含笑地,静静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陈煜饶有兴致地隐匿气息,看了好一会儿。 此刻见两女练得投入,那生涩却掩不住天生魅惑的姿态,比留影石中那舞者更胜千百倍的风情,让他心头火起,又觉无比温馨有趣。 看来,他的小狐狸和小蛇妖,为了取悦他,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又看了一会儿,直到两女开始尝试那段最夸张的“起伏抖动”动作,陈煜才轻咳一声,走了出去。 “咳。” 突如其来的轻咳声,如同惊雷般在角落炸响。 气喘吁吁的两女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她们保持着互相搀扶的姿势,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当看到陈煜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们时。 “呀!!!” 苏璃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忙脚乱地想站直身体,却因心慌意乱差点又绊到白韵柔的蛇尾。 白韵柔也是俏脸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狭长美眸中充满了被抓包的惊慌与羞窘,蛇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想把自己藏起来。 陈煜迈步走近,目光在她们因运动而泛红出汗的绝美脸蛋、微乱鬓发、起伏不定的胸口,以及地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粉色留影石光芒上扫过,挑了挑眉: “你们俩……这是干嘛呢?神神秘秘的,练的什么功?嗯?” “主、主人!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关啦?” 看着她们这副模样,陈煜心中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揉了揉苏璃烟毛茸茸的发顶,又捏了捏白韵柔滚烫的脸颊,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调侃: “行了,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两女闻言,更是无地自容。 “主人……你、你都看见啦?”苏璃烟抬起水汪汪的紫眸,又羞又怯,还有一丝被发现的懊恼: “我们……我们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陈煜莞尔一笑:“……不错。有心了。” 两女这才松了口气,苏璃烟立刻顺杆往上爬,抱住陈煜的胳膊撒娇: “那主人你喜欢吗?我们还没练好呢,等练好了跳给你看呀!” 白韵柔也悄悄抬起眼帘,期待又羞涩地望着陈煜。 第451章 大吸特吸 第四百五十一章大吸特吸 陈煜捏了捏苏璃烟的脸蛋,又看向白韵柔,温声道: “喜欢,不过,此事不急,日后有空闲,再跳给我看便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走到石案边坐下,对两女招招手:“来。” 苏璃烟和白韵柔连忙跟过去,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陈煜伸出左右手的食指,分别递到两女面前。 指尖之上,并未见伤口,却隐隐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与玄奥力量波动的暗金色光泽流转,散发着令两女血脉都为之悸动、渴望的诱人气息。 “先把功课做了。” 陈煜语气平静:“给你们喂完,我便要再去锁妖塔了。” 两女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无穷诱惑的手指,皆是美眸一亮,先前那点羞涩瞬间被渴望取代。 她们深知,主人这精血乃是无上至宝,每一次吸收都能带来巨大好处。 “如今情势紧迫,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陈煜看着两女,沉声道: “炼妖谷之仇已结,天狐一族的隐患未除,未来还可能面临更多风险,求人不如求己,宗门庇护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你们也需上心,尽快提升修为。” 苏璃烟和白韵柔神色一凛,认真点头: “放心吧,主人,我们明白的~” “来。”陈煜将手指又往前送了送。 两女对视一眼,再无犹豫,臻首微俯,带着虔诚与渴望,同时张开了柔嫩的唇瓣。 苏璃烟动作稍快,略带急切地汉族了。 她紫眸半阖,长睫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白韵柔稍慢半拍,却更加温存。 对她来说,这个主人的投喂过程,是一个如此重要的仪式,必须得足够的认真才行。 的时候,还抬着头,狭长美眸盈盈望着陈煜,眼中满是依赖与柔情。 七彩蛇尾无意识地缠绕上陈煜的小腿,尾尖轻轻摩挲,传递着亲昵与愉悦。 陈煜端坐,面容平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如今的精血,品质比之从前又有了质的飞跃。 不仅是因为修为突破至合体五品巅峰,更因为方才吸收炼化了那两只蕴含远古血脉的化神妖王精华。 如今他的每一滴精血中,都蕴含着更为磅礴的生命本源、更为精纯的灵力、对于苏璃烟和白韵柔而言,这无疑是效果更强的大补之物。 比之以往的效果深过无数倍。 果然,随着精血入体,两女周身的气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鼓荡。 苏璃烟银发无风自动,身后六条狐尾虚影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尾尖荧光流转。 她紫眸中银芒与紫光交织,体内妖力轰然运转,修为屏障在如此高质量精血的冲击下,几乎应声而破。 化神一品巅峰的壁垒瞬间跨越,气息稳稳踏入化神二品。 并且还在精血的持续滋养下,向着二品巅峰稳步推进。 她发出欢愉的呜咽,更用力了些,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造化尽数纳入己身。 不得不说,苏璃烟这个资质还是太过超标,这突破起来的速度,实在是逆天。 不过陈煜也清楚,这其实本质上还是因为自己的供给,也算是一个相辅相成了。 自己这彩色词条可不是闹着玩的,能遇到自己这种顶级供应,苏璃烟能慢就怪了。 而白韵柔亦是娇躯轻颤,七彩蛇尾上的鳞片光华大放,流转的霞光更加瑰丽。 她本就因传承而根基变得无比雄浑,此刻得到这远超从前的精血滋养,体内七彩吞天蟒的血脉仿佛发出了欢鸣。 元婴七品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八品,直达九品。 距离元婴圆满,仅剩一步之遥。 她狭长美眸中异彩连连,吸收得愈发专注、贪婪。 这也是到现在为止,自己成为七彩吞天蟒血脉之后,第一次如此愉悦的吸收。 自己也是能感受到,这完美吸收带来的好处,她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之前吸食主人的精血的时候,是有多么奢侈浪费。 一想到这,白韵柔心里就又不由自主地复杂了起来。 也就只有主人才会对自己这么好了,自己之前如此浪费的情况下,主人还是尽可能的公平给自己和璃烟分配。 一点也没有冷落了自己,这其中主人付出的代价可真是不小,简直可以说一句奢侈了。 真是……主人的恩情还不完啊啊啊啊~~~ 良久,陈煜感觉指尖传来的吸力渐弱,两女的气息也逐渐趋于平稳、浑厚,知道她们此次吸收已近饱和。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两女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檀口,唇瓣与指尖分离。 她们俏脸酡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沉浸在精血带来的巨大提升与极致体会中。 “好……好了,主人。” 苏璃烟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紫眸水光潋滟,声音酥媚入骨: “主人……你的精血,越来越……厉害了……璃烟感觉这一次的提升好舒服,好强……” 白韵柔也轻轻依偎过来,蛇尾亲昵地蹭着陈煜,柔声道: “多谢主人……韵柔也感觉……进步好大。” 陈煜收回手指,指尖光洁如初,不见痕迹。 他拍了拍两女的脑袋,温声道: “效果好就行,那你们且在此好好炼化巩固,锁妖塔那边,我自己去便可。” “主人,我们陪你去吧?”苏璃烟立刻道。 “不必。”陈煜摇头: “那里并无危险,你们刚吸收精血,正是巩固修为、消化所得的最佳时机,好好修炼,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毕竟这锁妖塔是在万道宗之内,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锁妖塔之内的妖兽,全部都是被禁锢封印着的,自己能出啥事情。 陈煜甚至想着的都不是公平对决了,自己大可借助封印的手段,去挑战更强大的。 他甚至都有想过,干脆之后要是有什么好契机的话,直接让师尊给自己做局,自己做一波补刀的收尾都好了。 这样的效率才是最大化的。 不过这样的行为,也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倒是不能急于一时。 先去磨磨刀再说。 见陈煜态度坚决,两女也不再坚持。 她们知道主人说得对,实力的提升不能只靠精血,自身的炼化与领悟同样重要。 “好哦,主人,那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苏璃烟乖巧应道。 “主人万事小心。”白韵柔柔声叮嘱。 陈煜点点头,不再耽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大步朝洞府外走去。 石门开启又闭合,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余下浓郁的精血气息与两女身上隐隐波动的强大妖力。 两女不再多言,各自寻了处合适位置,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全力炼化体内那澎湃汹涌的精血能量,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洞府外,陈煜身化剑光,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锁妖塔,疾驰而去。 时间紧迫,如今这个提升速度的窗口期,可得尽量把握好,争取多榨干一些价值,以应对随时到来的麻烦。 唯有实力,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第452章 我爹呢? 第四百五十二章我爹呢? 暗金色的遁光划破天际,却已不复往日的璀璨与张扬,而是透着一股仓惶、紊乱,仿佛随时会从空中坠落。 墨烬咬紧牙关,死死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与混乱。 燃烧金翅大鹏血脉精血施展血遁秘术,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那源自王族的狂暴血脉之力在强行爆发后又急速枯竭,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经脉、骨骼、乃至神魂中疯狂穿刺、灼烧。 更可怕的是,金翅大鹏血脉的桀骜与暴戾,似乎因此次透支而被彻底激发,与他原本的人族神魂激烈冲突,相互撕扯。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陷入一片充斥着金色火焰与疯狂唳鸣的混沌。 显然是受到巨大的反噬! 眼前不断闪现出陈煜那张平静中带着讥诮的脸,以及那只银发紫眸、六尾摇曳的绝美天狐。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贪婪,对九尾天狐血脉的渴望,几乎化作了心魔。 “陈煜……苏璃烟……我要你们……死……你们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他在心中嘶吼,却因神魂的剧烈动荡而无法集中精神,遁光再次剧烈摇晃,速度骤降。 此处已远离荒漠,是一片广袤而危险的黑森林。 平日里,以他化神六品的修为与金翅大鹏极速,穿越此地不过片刻功夫。 但此刻,重伤加反噬,实力十不存一,气息紊乱外泄,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立刻吸引了森林中无数嗜血妖物的注意。 “嗷呜——!” “嘶嘶——!” 数道黑影自下方密林中冲天而起,竟是一群血脉混杂、但凶性十足的飞天夜叉与毒翼妖蝠! 它们灵智不高,却对“虚弱”的猎物有着本能的嗅觉。 墨烬勉强凝聚心神,眼中闪过暴戾与不耐。 “滚!!!” 他嘶哑低吼,试图催动灵力,但体内妖力与人族灵力因反噬而纠缠冲突,稍一调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道暗金色的掌影勉强拍出,却威力大减,只将冲在最前的几头妖物震退,未能灭杀。 更多的妖物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利爪獠牙闪烁着幽光,带着腥风。 墨烬又惊又怒,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想他堂堂炼妖谷少宗主,玄元界年轻一辈的巅峰人物,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竟被这些蝼蚁般的低阶妖物逼得如此狼狈! 他本就想着要尽快回到炼妖谷,恢复之后,直接纠集人手,杀上万道宗要一个说法! 可现在…… 他显然连安全返回都有些困难了。 他不得不凭借残存的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在妖物的围攻中左冲右突,身上的玄色袍服被利爪撕裂出数道口子,露出其下被狐火灼伤后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 剧痛与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最终,他拼着加重内伤,再次强行挤出一丝金翅大鹏血脉的极速,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险之又险地冲出包围,朝着炼妖谷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妖物的嘶鸣与森林的阴影渐渐远去,但墨烬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反噬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一路上,他又遭遇了几波或强或弱的妖兽袭击,每一次都让他伤上加伤,狼狈不堪。 原本只需数日的路程,他足足耗费了一月有余,才终于望见了炼妖谷山门。 当他踉踉跄跄地落在山门前,值守的弟子几乎没认出眼前之人。 只见来人衣衫褴褛,遍布焦黑、撕裂的痕迹与干涸的血污。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原本暗金色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狂躁,偶尔掠过一抹骇人的金色厉芒,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什……什么人?!敢擅闯炼……”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喝道,但话未说完,便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少……少宗主?!”弟子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其余几名弟子也瞬间认出,顿时骇然失色,慌忙冲上前来。 “少宗主!您……您这是怎么了?!” “快!快扶住少宗主!” “快去禀报长老!少宗主重伤归来!” 几名弟子手忙脚乱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墨烬,触手之处只觉得他身体滚烫,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体内更有一股狂暴的妖力在左冲右突,令人心悸。 墨烬被他们搀住,神志稍有清醒,但眼中的狂躁与恨意丝毫未减。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嘶哑道: “带我去……见我爹……快!”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弟子们不敢怠慢,一边分出人飞速前往谷内禀报,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墨烬搀扶起来,朝着谷内核心区域疾行而去。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炼妖谷高层。 …… 炼妖谷,大殿内。 此刻,殿中央的玄玉石台上,墨烬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那狂暴紊乱的气息已被数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疏导,渐渐趋于平稳。 在他周围,数名气息沉凝、衣着各异但皆绣有炼妖谷核心标志的老者,正全力施为。 这些人,正是炼妖谷如今留守宗门的核心高层,大长老墨岩,二长老鬼蛛,三长老血煞等人。 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修为最低也在渡劫初期,大长老墨岩更是渡劫境巅峰的存在,距离那传说中的大乘之境,亦只有一步之遥。 与那万道宗的副宗主秦沧溟乃是同个阶位的高手。 他们此刻脸上皆带着震惊与凝重。 少宗主墨烬的实力与底蕴,他们再清楚不过。 身负金翅大鹏王族血脉,化神六品巅峰修为,同辈之中几乎难逢敌手。 究竟是何人,竟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 逼得他燃烧本源精血施展血遁?看这伤势与反噬的严重程度,对方手段之狠辣、实力之强横,恐怕非同小可。 良久,墨烬身体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血色与狂躁褪去了不少,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怨恨与阴冷,却更加刺骨。 他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诸位长老,最后定格在大长老墨岩脸上,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刻骨的寒意: “我爹呢?” 墨岩眉头紧锁,沉声道: “少宗主,宗主大人半年前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如今正是关键时期,闭关前宗主曾有言,此次突破把握甚大,想来近期便可出关,少宗主,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何人将你伤至如此?竟需惊动宗主?” 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墨烬一回来便急着要找其父墨傲天,这分明是认为,伤他之敌,恐非他们这些长老能够轻易对付,或者…… 涉及的情况太大,必须由宗主亲自定夺! 墨烬闻言,眼中戾气暴涨,猛地一拳砸在身下的玄玉石台上,石台顿时蔓延开细密裂纹。 “是那万道宗……陈煜!!!”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汁般的恨意: “我要将他抽魂炼魄!我要将他身边那只天狐剥皮抽骨,炼其血脉,噬其妖丹!!此仇不报,我墨烬誓不为人!” “万道宗?陈煜?” 殿内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皆露惊容。 二长老鬼蛛,一个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的老者,声音尖细: “少宗主,万道宗与我炼妖谷虽素有嫌隙,但明面上尚维持着三大宗的体面,他们年轻一辈中,何时出了个能伤到你的‘陈煜’?老夫从未听闻此子有何惊人战绩,莫非……是万道宗哪个不要脸的老家伙,不顾规矩竟敢对你出手了?” 他话语中带着怒意,若真是万道宗长老级人物对小辈出手,那便是坏了规矩,炼妖谷绝不姑息。 这就已经是破坏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了。 第453章 消息扩散【加更1】 第四百五十三章消息扩散【加更1】 “不……”墨烬缓缓摇头,脸上肌肉抽搐,似在回忆那场令他屈辱至极的战斗: “出手的,就是那个陈煜,还有他身边那只天狐妖宠,那陈煜……很是诡异,表面看只有合体四品修为,但动起手来,气息却能瞬间暴涨至化神层次!且……且他有一种古怪的压制之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与贪婪,但显然是想到了那只天狐,他的心神又活络了起来。 “而他身边那只天狐……绝非普通天狐,那是六尾天狐,化神境的六尾天狐,其血脉之精纯强大,我前所未见,她的幻术、狐火、乃至……空间神通,我便是被她与那陈煜联手下,才被逼得燃烧精血……” “六尾天狐?化神境?!” “空间神通?!” “能压制少宗主金翅大鹏血脉的诡异力量?!”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诸位长老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六尾天狐!而且只是在化神境就能长出六尾的天狐? 这在青丘天狐一族中,都意味着最顶级的王血潜力,一旦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血脉尊贵、实力强大的天狐,竟然流落在外,还被万道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收为妖宠? 这种事情若不是少宗主亲口所说,他们都要觉得是有人在刻意戏耍了。 而在墨烬口中,那陈煜的诡异能力,更是闻所未闻。 能越阶而战已属逆天,竟还能压制熔炼了王族血脉的墨烬? 大长老墨岩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抓住了关键,声音凝重: “陈煜……可是那云涯子早年收的亲传弟子?老夫似乎有些印象,此子之前声名不显,没想到万道宗竟暗中培养出了如此一个怪物,还有那六尾天狐……难怪,难怪少宗主你会……” 他已然明白,为何墨烬一回来便急着要找谷主。 这不仅是为报仇雪恨,更是为了那只足以让整个炼妖谷都为之疯狂的,六尾天狐! 若能夺得其血脉精华,对墨烬,对炼妖谷,都将是无上造化。 在炼妖谷之中,这强大的妖族血脉,就是他们实力强大的根本。 需知,当初墨烬体内这金翅大鹏的血脉,可也是宗主墨傲天,费劲极大惨痛代价才夺来的。 也就是因为是为了自己儿子才有这样的意愿了。 而现在,听到这如此强大,甚至比金翅大鹏血脉还要强大的多的多的天狐血脉。 那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疯狂。 但同样的,万道宗既然敢让陈煜带着如此珍贵的“妖宠”在外行走,必然对其极为重视,视若珍宝。 想要从万道宗手里抢人夺宝,绝非易事。 墨烬猛地抬起头,眼中恨意与急切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忍不了!我一刻也等不了!我现在就要带人杀上万道宗,将那陈煜千刀万剐,将那天狐夺过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在我脚下哀嚎求饶!” 他状若疯魔,周身刚刚被压制的妖力又有不稳的迹象: “那陈煜必须死,那天狐必须是我的!谁拦我,我就杀谁!万道宗若敢拦,我便屠他满门!” “少宗主,冷静!” 三长老血煞,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沉声安抚道: “你如今伤势未愈,反噬未平,亟需静养,况且,那万道宗有秦沧溟那老家伙坐镇,凌虚子虽久未露面,但威名犹在,我等若贸然打上门去,逼急了他们,死保那陈煜,冲突一起,后果难料,没那么简单的。” 墨岩也接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血煞说得对,少宗主,此事急不得,那陈煜身怀诡异能力,又有六尾天狐相伴,万道宗定然视其为未来崛起的希望,必定层层保护,我等若无十足把握与压倒性的力量,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对方将那天狐藏匿起来,届时再想找寻,便如大海捞针。” 他目光深远: “为今之计,一是全力助少宗主你疗伤,平复反噬,二是立刻启动我们在万道宗内埋下的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那陈煜的一切底细、行踪、宗门对他的具体态度,以及那只天狐的详细情况,之后等宗主出关。” 他看向墨烬,语气放缓,但还是语气很是坚定的保证道: “最重要的,是等,等宗主出关,宗主此次闭关,一旦功成,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届时,由宗主亲自出面,前往万道宗问责要人,那凌虚子即便想要死保,也得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为了一个弟子和一只天狐,与我炼妖谷全面开战,唯有宗主,才有足够的威势与实力,一锤定音,逼万道宗就范!” 在场的几人,都是炼妖谷的核心高层,看到问题的角度,自然是要更全面的。 虽然诱惑很大,但如今看来,连墨烬这个少宗主对方都敢如此出手,不留情面。 那想来,就算是现在,他们集结力量前往万道宗,那显然也是没有可能成功的。 对方又不傻,若是实力伯仲之间,是没办法有什么好的结局的。 墨烬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挣扎、不甘、怨恨交织。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但一想到陈煜那张脸,想到苏璃烟那绝美的容颜与尊贵的血脉,想到自己燃烧精血、狼狈遁走的屈辱…… 他就恨不得立刻撕裂眼前的一切! “等……还要等多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少宗主,宗主闭关前信心十足,想来出关之日不远。” 墨岩保证道,随即眼中寒光一闪: “而且,我们不会干等,调查与布置,现在就可以开始,本长老会亲自督办,一旦宗主出关,我们便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少宗主,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殿内其他长老也纷纷出言附和,安抚劝解。 墨烬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带着血腥与药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稍褪,但那份怨毒与阴冷,却沉淀得更加深沉。 “好……我等!”他声音沙哑,如同九幽寒风。 墨岩重重点头:“少宗主放心,此事,老夫亲自操办!” 他转身,对殿外沉声喝道: “传令‘影部’,所有潜伏于万道宗及周边区域的暗子,全部动用,不惜暴露,不惜代价,目标,陈煜,及其身边所有关系密切者,尤其是那只银发天狐!我要在宗主出关前,看到最详细的情报呈于案头。” “是!”殿外传来森然应诺。 万妖殿内,杀机与贪婪,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弥漫。 一场针对陈煜与苏璃烟的暗流,开始汹涌。 而风暴的中心,正在那闭关的炼妖谷宗主,墨傲天身上。 只待他破关而出,便是雷霆降临之时。 也只有他成功突破,才有一锤定音的实力,不然的话,就算是杀上门去,也并不会有很好的结果。 毕竟那凌虚子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万道宗和炼妖谷素来不合,这天狐对方显然也不会给的。 否则的话,不是亲手壮大自己的敌人么。 第454章 会见【加更2】 第四百五十四章会见【加更2】 另一边,锁妖塔内,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无数妖兽绝望、暴戾、疯狂混杂而成的气息,构成了锁妖塔内部这几日的基调。 陈煜如这两天便几乎就可以说是住在这里了,不停地击杀着这里边的妖兽,萃取血气。 这里关押的,大多是化神境中高阶的妖王,每一只都曾掀起过腥风血雨,或身负特殊血脉,或拥有诡异神通。 是万道宗这么多年来,征伐、擒拿、镇压于此的“战利品”与“资源”。 此刻,陈煜刚从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独立囚笼中走出。 囚笼内,一头体型庞大、形似犀牛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晶甲、头生三根螺旋扭曲犄角的妖兽,正瘫倒在血泊之中。 它脖颈处有一道平滑的切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妖血泊泊流出,浸染了地面刻满符文的石板。 它名为“赤晶龙犀”,拥有一丝稀薄的龙犀血脉,防御力惊人,肉身蛮力可撼山岳,实力已达化神七品中期。 若在外,与其正面对上的话,以陈煜如今合体五品巅峰的修为,即便有“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压制,想要斩杀它也很是困难,甚至有风险。 但在这里,情况截然不同。 锁妖塔的封印禁制,在这些妖兽身上,无处不在,不仅牢牢锁死了这些妖王的妖力运转,极大限制了它们的行动能力。 所以当陈煜持剑踏入囚笼时,那赤晶龙犀甚至连一半的实力都未能发挥出来。 它试图挣扎,试图咆哮,但塔内无处不在的镇压之力如同亿万枷锁,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族,带着一种令它血脉冻结、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走近,然后,一道幽暗如冥河之水的剑光掠过。 简单,直接,致命。 剑光中蕴含的凌厉剑意与那诡异的压制力混合,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它引以为傲的赤晶甲胄,切断了它的生机。 一股远比之前所斩妖王更加磅礴、灼热、蕴含着淡淡龙威的气血精华,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陈煜体内。 “祀灵血炉”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股高品质的“养料”。 陈煜闭目凝神,站在囚笼门口,细细体会着修为飞速增长的快感。 合体五品巅峰的壁垒在这股洪流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贯通,灵力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丹田气海扩张,神魂感知更加敏锐清晰。 合体六品!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气息凝练如汞,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仅仅两日! 自那日得到秦沧溟副宗主的特许,他便一头扎进了这锁妖塔。 从第三层开始,一路向上,所过之处,囚笼为之一空。 斩杀、吸收、炼化、突破……如此循环。 效率之高,提升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 “痛快!” 陈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燃烧,这简直太爽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隐隐带着一丝赤红,乃是炼化赤晶龙犀气血后残留的炽热属性,随即被塔内阴冷的气息中和消散。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大河般的雄浑灵力,以及肉身传来的、仿佛可以一拳打爆山岳的强悍力量感,陈煜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畅快淋漓的弧度。 这种清晰感知到自己每一刻都在变强的感觉,如同最醇厚的美酒,令人沉醉。 尤其是,这些被关押在此的妖王,血脉品质普遍极高,对“祀灵血炉”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顶级补品。 “照这个速度下去……”陈煜目光灼灼地望向通往更上一层阶梯,那里关押的,将是化神八品乃至九品的恐怖存在。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触摸到化神的门槛……甚至,在炼妖谷报复来临之前,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 他心中豪情涌动,但并未被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自己能如此轻松地越阶斩杀这些妖王,锁妖塔的封印压制居功至伟。 若在塔外,面对全盛状态的化神七品妖王,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但这又如何?资源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万道宗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利用到极致。 正当他调息完毕,准备前往下一个囚笼时,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一层的入口处。 陈煜心有所感,转身望去。 只见秦沧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一袭青袍,面带微笑,正目光欣慰地注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惊叹。 “陈煜。”秦沧溟缓步走近,声音温和。 陈煜连忙收敛气息,恭敬行礼:“弟子陈煜,拜见秦宗主。” 秦沧溟摆摆手,目光扫过不远处那赤晶龙犀尚未完全冰冷的尸身,又感知了一下陈煜身上那明显刚刚突破、还带着一丝锐气的修为波动,抚须笑道: “不必多礼,看来这两日,你在此地收获颇丰啊,这赤晶龙犀血脉不凡,防御更是其长处,你能如此利落地解决它,修为又有精进……这锁妖塔对你而言,真可谓是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 他也是没想到,这锁妖塔之内的妖兽,还能成为陈煜如此机缘。 陈煜直起身,脸上也露出笑容,坦诚道: “是啊秦宗主,对弟子而言,寻常灵石、丹药固然有用,但效果远不及直接斩杀、炼化这些强大妖族的气血本源来得迅猛直接,此地,确是弟子目前最好的修炼之所,弟子感激宗门厚赐。” 他说的是实话。 拥有“祀灵血炉”体质,斩杀强大妖族就是最高效的修行方式。 锁妖塔的存在,简直是为他解决了最大的资源难题。 就等于将自己所需要的好东西,全部都集中好放在一起等着自己来。 这效率嘎嘎猛。 秦沧溟含笑点头,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不骄不躁,懂得感恩,天赋又如此骇人,此子心性亦属上乘。 不管是否真心,但口头上这样也足够了,真心是需要交换的,也是需要时间去培养的。 他不再寒暄,正色道: “修炼之事,你自行把握,宗门资源随你取用,今日我来,是有一事需你即刻去办。” 陈煜神色一凛:“秦宗主请吩咐。” “你且先回洞府,带上苏璃烟与白韵柔,随我去面见宗主。” 秦沧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宗主,要亲自见你一面。” “宗主?凌虚子宗主?” 陈煜心中一震,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万道宗宗主凌虚子,乃是玄元界人族至强者之一。 但其人神秘至极,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宗门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副宗主秦沧溟一手操持。 寻常弟子,乃至许多长老,都很少能见其一面。 看来,自己展现出的天赋与价值,已经引起了那一位的重视。 秦沧溟看出他的惊讶,温声解释道: “不必紧张,你之事,我已详细禀报宗主,宗主对你很是欣赏,此次召见,一是想亲眼见见你这我万道宗千年不遇的奇才,二也是想见见你身边那两位。”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 “放心,宗主为人宽和,既召见于你,便是认可,你只需平常心对待即可。” 他知道,这次宗主召见陈煜,不只是单纯见一面而已,或许还有着某种考验在其中。 不过具体如何,其实就连秦沧溟也不知道了。 陈煜压下心中波澜,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是,弟子明白,那弟子这便回洞府,带璃烟与韵柔前来。” “去吧,我在此处等你。”秦沧溟颔首。 陈煜不再耽搁,对秦沧溟行了一礼,身形化作一道剑光,迅速穿过层层塔身,离开了锁妖塔。 塔外天光正好,与塔内的阴森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陈煜御剑疾驰,心中念头飞转。 宗主召见……会是什么事? 仅仅是为了看看自己?还是说………想看看自己,考验自己到底值不值得万道宗花费大代价庇护? ~~ 第455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加更3】 第四百五十五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加更3】 很快,剑光落入熟悉的洞府之前。 石门开启,明珠温润的光辉流淌而出。 洞府内,灵气氤氲,混合着淡淡的狐-媚幽香与清冷的蛇类体香。 苏璃烟与白韵柔并未像往常那般嬉闹或依偎等待,而是各自盘坐在一方,闭目凝神,周身妖力流转,气息沉凝而强大。 显然,这两日她们也未曾懈怠,全力炼化着陈煜持续供给的、品质越发精纯磅礴的精血。 这两日的陈煜对她们的供应也算是拉满了,比之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多更猛。 得益于此,两女的修为进境同样惊人。 苏璃烟周身月华隐现,六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摇曳,气息赫然已稳固在化神二品,并且向着三品稳步迈进。 白韵柔七彩蛇尾上的鳞片光华内敛,却更显瑰丽神秘,元婴九品的气息圆融饱满,距离元婴圆满仅有一线之隔。 感受到陈煜归来,两女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放下了修炼之事。 苏璃烟看到陈煜回来,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率先开口,声音娇脆: “主人?今日怎地回来这般早?塔内那些家伙不够主人杀了吗?” 白韵柔也投来探寻的目光,狭长美眸中带着温柔与关切。 陈煜走到两女中间,神色有些严肃,沉声道: “你们先收拾一下,随我走一趟。” “走一趟?”苏璃烟眨了眨眼,和白韵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去何处?主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韵柔柔声问道,蛇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陈煜看着两女略显紧张的模样,语气放缓,解释道: “是万道宗的宗主要见我们,不必紧张,方才秦副宗主告知,宗主想见一见我们。” “万道宗宗主?”苏璃烟紫眸微睁,流露出惊色。 她虽对万道宗高层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是一位站在玄元界巅峰的大人物。 白韵柔也是心神一凛。 宗主召见?她们的身份毕竟特殊…… 看到两女眼中的忐忑,陈煜伸出双手,分别握住她们微凉的小手,温声道: “别怕,有我在。秦宗主说了,宗主只是看看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坚定的话语,如同定心丸,瞬间驱散了两女心头的不安。 苏璃烟反手握住陈煜的大手,紫眸弯起,用力点头。 她们对陈煜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近-乎本能。 “好,那便走吧,莫让秦宗主久等。” 陈煜松开手,示意两女准备。 两女不再多言,迅速起身。 苏璃烟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银发和衣裙,白韵柔则轻轻抚平蛇尾上微乱的鳞片,随后又变成了人形态,收起了尾巴。 片刻后,三人离开洞府,化作流光,再次朝着锁妖塔方向飞去。 锁妖塔前,秦沧溟负手而立,见陈煜带着两女回来,微微点点头。 “走吧。” 他并未多言,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陈煜三人笼罩。 下一刻,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模糊,空间仿佛被折叠。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人已出现在一座位于万道宗深处、被氤氲灵雾与淡淡霞光环绕的巍峨大殿之前。 大殿无名,通体以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奇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檐角飞扬,隐隐有道韵流转,与锁妖塔的阴森压抑截然不同,显得庄严肃穆,又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飘渺。 这里,显然是宗主凌虚子平日会见重要人物之所。 秦沧溟领着三人,步履踏上白玉台阶。 此刻,云床之上,一道身影背对殿门,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月白色麻布道袍,身形清瘦。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放,明明近在眼前,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融入虚空万物的错觉。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 大乘境! 陈煜心头凛然,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同时,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闪过。 不知这位凌虚子宗主,与南宫曦月相比,孰强孰弱? 不过以他现在的境界,也看不出人家是个什么修为。 但这人族之中的至强者,定然也都是大乘境的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立刻收敛心神,目光低垂,姿态放低。 秦沧溟上前半步,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声音平静而清晰: “宗主,陈煜及其妖宠苏璃烟、白韵柔,已带到。” 陈煜、苏璃烟、白韵柔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 那负手而立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与身形一样清癯,皮肤却温润如玉石,不见多少岁月刻痕。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时,陈煜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星海的神念轻轻拂过。 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但那种感觉并不让人难受,或是冒犯。 “不必多礼。”凌虚子开口,声音平和舒缓。 他目光在陈煜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赞叹,随即又转向陈煜身后的苏璃烟与白韵柔。 在苏璃烟身上,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上那层极其高明的隐匿手段,但并未点破。 凌虚子抚掌轻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陈煜,你的情况,沧溟已详细禀告于我,老夫活了这许多年,遍历玄元界风云,如你这般的,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或许,你便是应这玄元界气运而生的天命之子,身负无上造化机缘,否则,何以解释你这身迥异常理的天赋?又何以解释……”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苏璃烟与白韵柔,眼中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何以解释,这两只千百年来都未必能诞生一只的妖族无上血脉,竟能同时汇聚于你身边,且对你如此顺服?” 陈煜静静听着对方开口说话,一时间倒是没有理解是怎么个事。 凌虚子走到陈煜近前,仔细端详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块绝世璞玉: “九尾天狐血脉,乃狐中至尊,上古传说中的存在,青丘天狐一脉传承至今,血脉日渐稀薄,能返祖觉醒七尾者已是凤毛麟角,而你这只小狐狸……” 他看着苏璃烟,苏璃烟紫眸中闪过一丝紧张,毕竟站在眼前的这人,实力可是玄元界的几个至强者之一。 “此等血脉,一旦真正成长起来,莫说妖族之内难逢敌手,便是老夫,也不是一合之敌。” 凌虚子自然是看得出来,能在化神境就已经长出六尾,那也就意味着,她的未来上限,必然就是九尾了! 所以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他又看向白韵柔,白韵柔微微垂首,蛇尾不自觉地蜷缩。 “七彩吞天蟒,吞噬万火,进化己身,潜力同样不可限量,两大如此惊才绝艳、未来足以撼动一方天地的妖族骄女,竟能心甘情愿追随于你,奉你为主……陈煜啊陈煜,你这气运,就算是老夫也只能望其项背。” 这一番话,语气真诚,赞誉极高,将陈煜和他身边的两位妖族少女都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陈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汗颜之色,连忙道: “宗主大人谬赞了,弟子……弟子只是运气好些罢了,璃烟和韵柔能陪在弟子身边,亦是弟子的福分。” 凌虚子见陈煜神态谦逊,不骄不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脸上笑容越发和煦。 殿内气氛一时显得颇为祥和融洽,秦沧溟也在一旁微微颔首,面露微笑。 然而,就在这融融气氛之中,凌虚子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 他那双平和清澈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起来,语气陡然一转。 “不过,陈煜……” 凌虚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沉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可知,自古流传,有一句古训,谓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此话一出,如同寒风骤起,瞬间吹散了殿内所有的暖意。 陈煜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的谦逊笑容僵住。 第456章 毫不犹豫的抉择 第四百五十六章毫不犹豫的抉择 苏璃烟和白韵柔更是娇躯同时一颤,紫眸与蛇瞳中瞬间盈满了警惕、不安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寒意。 此时凌虚子这样一番话,确实是纯粹的诛心之言了。 秦沧溟也是看向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宗主此言何意?方才不是还赞赏有加吗? 不过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就静静看着,心里微微活络着。 凌虚子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神色的变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陈煜,继续道: “你身边这两只妖……伙伴,虽身负奴印,对你目前也确是忠心耿耿,但以老夫观之,她们如今修为,神魂强大,你当年所下的那点奴印,对她们而言,早已非不可破除的束缚,她们若愿意,随时可以自行将其抹去,还复自由之身。”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审视与劝诫: “陈煜,你天赋异禀,心性纯良,这是好事,但你亦需明白,世事无常,人心尚且易变,何况是天生桀骜、血脉高贵的妖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陈煜脸上,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她们的未来,注定辉煌,注定会达到一个令无数生灵仰望的高度,届时,她们的见识、力量、乃至……欲望,都会随着实力的增长而不断变化、膨胀。” “你如今修为尚可压制她们,情感羁绊亦深,但百年后呢?当她们的实力远超于你,当她们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接触了更强大的人……你是否还能确定,她们会永远甘于屈居人下?永远对你保持这份纯粹的忠诚?” 凌虚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陈煜的心上。 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仿佛看透世情的沧桑与睿智: “陈煜,老夫并非危言耸听,也非刻意离间,只是防患于未然,并非薄情寡义,而是对自己,也是对她们负责,毕竟,若真有反噬那一天,以她们的血脉潜力,后果……绝非你能承受。”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的祥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秦沧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 他了解宗主,宗主此刻所言,绝非无的放矢,必然有其深意。 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苏璃烟和白韵柔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她们会背叛主人吗?会离开主人吗? 不!绝对不会!这个念头在她们心中呐喊。 可是……这位万道宗主说的那些话,关于实力差距、关于血脉天性、关于未来变数……却又像阴影一样,悄然笼罩上她们的心头。 她们不觉得自己会变心,却害怕…… 主人会因此对她们产生猜疑和隔阂。 两双美眸,不约而同地、带着紧张、惶恐、委屈以及无法言说的哀伤,齐齐望向陈煜。 陈煜此刻,面色也是彻底阴沉下来,这凌虚子这番话就是诛心之言了。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认可是什么所谓的防患于未然,他对白韵柔和苏璃烟的信任度是绝对的。 也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陈煜抬起头,眼神很是坚定。 他迎着凌虚子那仿佛能洞彻灵魂的目光,声音清晰有力: “宗主,您的好意与提点,弟子心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脸色苍白的苏璃烟和白韵柔,眼中的坚定化为了不容置疑的温柔与信任: “但,此事不妥。” “先前弟子也已向秦副宗主禀明过,璃烟和韵柔,对我而言,弟子从未将她们当做妖奴,她们是……弟子愿意以性命相托、以毕生守护之人。” 陈煜能感受到身后两女的情绪,与此同时也伸手,紧紧握住身边两女微微颤抖的手。 他直视着凌虚子,眼神清澈而坦荡: “若因担忧未知的可能,就提前用更强力的奴印、更残酷的手段去禁锢她们,这绝非弟子所愿,也绝非璃烟和韵柔应得。” 陈煜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不是在狡辩,而是在陈述自己的原则与信念。 苏璃烟和白韵柔听着,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温暖。 凌虚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古潭,看不出喜怒。 大殿内的气氛,因陈煜这番话,变得更加凝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秦沧溟的心也提了起来。 果然,凌虚子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分。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煜,你心性纯善,重情重义,这是你的优点,却也可能成为你致命的弱点。” “会不会反噬,并非你一厢情愿说了算,妖族天性中的高傲与对力量的渴望,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何况是你身边这两只,天赋血脉千百年来未曾一现的异数?” 凌虚子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仿佛是长辈对晚辈执迷不悟的叹息与严厉: “防患于未然,并非薄情,而是智慧,老夫可以帮你,我这里有一种上古流传的‘同心血魂契’,并非简单奴印,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血脉神魂共生契约,一旦种下,她们将与你性命相连,且能一定程度上共享修炼感悟,对她们亦有裨益,这,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确保万无一失之法。”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上,浮现出一枚复杂到极致的、由无数细密血色符文构成的虚幻印记,散发着古老、神秘而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气息的波动。 “接受它,彻底掌控她们,这才是对你,对万道宗,甚至……对她们自己,最负责任的做法。”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陈煜。 陈煜这时候内心已经盘算着,若是凌虚子是这样试探的话,那自己这次的模拟可能就要提前结束了。 毕竟若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对待白韵柔和苏璃烟,才能让万道宗庇护的话,那确实也并非他的理念。 苏璃烟和白韵柔看着那枚血色印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她们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束缚之力,脸色惨白如纸。 她们不怕被束缚,如果是为了主人,她们心甘情愿。 但她们害怕看到主人因为她们而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两女自然是可以看得出眼下的情景意味着什么。 两女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眼中都闪过了一抹决然。 几乎是在同时,两人挣脱了陈煜的手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主人!”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同时停下,互相看了一眼。 苏璃烟咬了咬唇,紫眸中水光盈盈,率先开口道: “主人……没关系的,若是这‘同心血魂契’能让宗主彻底安心,能让宗门对主人更放心……璃烟愿意接受。” 白韵柔也紧接着开口,声音柔婉却坚定: “韵柔也愿意,只要是为了主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契约,什么样的束缚,韵柔都甘之如饴,请主人……不必为难。” 反正对于两女来说,这其实一点所谓都没有,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陈煜这个主人想如何对待她们。 她们都是无条件顺从接受的。 不仅仅只是陈煜对她们信任,她们对陈煜同样的也有着深厚的信任,这是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早已无比深厚。 在这种时候,若是让主人感到为难了,那就是她们的不是了。 所以此举,根本不需要任何思索斟酌,就是基于本能的反应。 这对她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又何须犹豫? 第457章 动容 第四百五十七章动容 她们的话,让凌虚子和秦沧溟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没想到,这两只妖族,对陈煜的忠诚与顺从,竟到了如此地步? 甚至愿意主动接受这种契约? 这反而让凌虚子看向陈煜的目光,更加深邃难明。 秦沧溟心中也是暗叹,陈煜这小子,究竟有何魔力?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陈煜身上。 是顺水推舟,接受这“更保险”的方案,获得宗门的彻底认可与放心? 还是坚持己见,冒着可能失去宗门全力支持的风险,也要维护那份原则? 陈煜听着她们的话语,只觉得心头暖乎乎的。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迎向凌虚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更改的决绝: “您的好意,弟子……心领了。” “但这同心血魂契,弟子不能接受。” “若是为了防患那未知的可能,就提前用锁链将她们锁死,用契约将她们捆绑……这样的庇护,弟子……宁可不要!” “弟子……宁可退出万道宗,带着她们浪迹天涯,独自面对一切” “主人!”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失声惊呼,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们死死抓住陈煜的手臂,拼命摇头。 不,她们不要主人为了她们做到这一步。 秦沧溟也是脸色微变,看向陈煜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这小子……还真是…… 大殿之内,气氛沉凝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凌虚子脸上的平和彻底消失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煜,眼神深邃如黑洞,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掌心的那枚同心血魂契印记,缓缓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苏璃烟和白韵柔紧紧抓着陈煜,娇躯因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她们也意识到了这局面的紧张,虽然陈煜这样的抉择令她们很动容,但她们觉得这样不值得。 若是主人为了她们这样,受到威胁,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秦沧溟手心也微微沁出了汗。 他或许已经猜测出宗主的目的,不过也还是有些担心,陈煜这样直接回拒的方式,会不会让凌虚子觉得不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达到顶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之时。 “哈……哈哈哈哈!” 一声畅快、欣慰、带着无尽释然与欢喜的笑声,陡然从凌虚子口中出来。 凌虚子抚着胸前雪白的长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严肃与压迫? 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赞赏与开怀! “好!好!好!” 他再次连道三声好,但这一次,语气中的情感截然不同。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陈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陈煜都微微一晃。 “好小子。” 凌虚子眼中精光爆闪,脸上笑容灿烂: “云涯这家伙,当真是为我万道宗,寻来了一块瑰宝。”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看着还有些发懵的陈煜、以及同样呆住、脸上泪痕未干的苏璃烟和白韵柔,还有一旁终于松了口气、露出恍然苦笑的秦沧溟,摇头笑道: “陈煜,莫怪老夫方才言辞苛刻,姿态逼人。”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欣赏: “方才种种,确实是老夫对你的一场试探,或许会让你心生芥蒂,但事关重大,老夫不得不为。” “老夫必须要知道,我万道宗未来将不惜代价、倾全宗之力去庇护、去培养的这个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凌虚子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满意和欣慰: “你这份心性,这份胆魄,这份情义,确实是能真正让老夫放心。” 他看向苏璃烟和白韵柔,眼中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还有你们两个小丫头,方才的表现,也让老夫刮目相看,能得如此伙伴,是陈煜之幸。” 苏璃烟和白韵柔此刻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刚刚那令人窒息的一切,竟然只是一场考验! 巨大的情绪落差让她们有些眩晕,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狂喜,是感动,是无与伦比的安心! 她们紧紧靠在陈煜身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陈煜也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他真的是抱着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不过也确实如此,毕竟陈煜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这般天赋,哪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逼着自己。 最终就算是妥协了,那不也还是会心生芥蒂嘛。 自己刚刚倒是心急则乱了。 他看向凌虚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宗主……那看来弟子是通过考验了……这还真是……” 凌虚子开怀笑着,俨然没有一宗之主的高深气场: “不过,你方才那退出万道宗的话,以后可莫要再轻易出口了,万道宗,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陈煜郑重抱拳,心头也了然,从头到现在,凌虚子的目的就是为了粗略的感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毕竟就按照他说的那样,要让万道宗,要让他们这般去付出巨大代价去维护的人,至少得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 尽管只是刚刚这般的试探,也并不意味着能证明什么,但至少也还是要有这一步动作的。 “是,弟子谨记,方才也是情急之言,请宗主恕罪。” “无妨无妨。”凌虚子摆摆手,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而郑重,看向秦沧溟: “沧溟。” “宗主。”秦沧溟上前一步。 “从今日起,关于陈煜的一切事务,由你亲自负责,一应所需,宗门都全力配合,总之一句话——” 凌虚子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回荡在大殿之中: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陈煜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此乃我万道宗当前第一要务,你可明白?” 秦沧溟肃然躬身:“是!沧溟领命!必不负宗主所托!” 他心里很清楚,这其实就是为了那封龙禁地的那个存在,如今陈煜能有这样的成长速度,那就要尽快扶持起来。 通过他的特别手段,看看是否能处理掉那封印之中的存在。 凌虚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看向陈煜,目光深邃: “陈煜,宗门对你所需都会尽全力提供,你尽管提升就是,但老夫坦白与你讲,日后老夫也是有事拜托你,还望你日后也能助宗门解决危机。” 陈煜心头有些诧异,想着或许是将自己更深的绑定在万道宗的说辞吧,不过嘴上还是第一时间就给出了回应: “宗主放心吧,弟子本身也是万道宗之人,若是宗门有难,必然是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第458章 保驾护航【加更1】 第四百五十八章保驾护航【加更1】 凌虚子畅快欣慰的笑声仿佛还在空旷的大殿中隐隐回荡,让陈煜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然而,就在这气氛彻底转向轻松融洽,陈煜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凌虚子抚须大笑的神情却骤然一僵。 他那双平和眼眸深处,倏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掩饰的悸动与凝重。 清癯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波动和心悸。 虽然这异样转瞬即逝,但一直全神贯注于凌虚子的陈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宗主大人神态那一刹那的异样。 “嗯?”陈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沧溟似乎也通过某种特殊的联系或默契,感知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问道: “宗主,可是……那边又有所异动?” 凌虚子迅速收敛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眉宇间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深沉。 他目光与秦沧溟微微一碰,似有深意,随即抬手,做了一个轻微止语的动作。 秦沧溟立刻会意,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中的忧虑又深了几分。 只是离开一会儿,就出现异动了么…… 那封龙禁地之内的情况,看来真是越来越糟了。 凌虚子重新看向陈煜、苏璃烟和白韵柔,脸上再次浮起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比起方才,似乎少了几分彻底开怀的轻松,多了一丝事务缠身的匆忙。 “好了,沧溟。” 凌虚子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都且回去吧,切记老夫方才所言,从今日起,陈煜之事,由你全权负责,一应所需,倾力满足,务必让他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起来。此乃宗门当前第一要务,切记,切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陈煜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陈煜,你只管潜心修炼,尽快成长,未来的某些担子……或许真的需要你来肩负。” 如今,他和秦沧溟都是有共识的,陈煜的修为提升起来,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来计量。 若是早些时候发现这一点,那就能更早的培养了。 何须拖延到这个时候! 以陈煜这种逆天的资质天赋,只管堆资源,堆给他需要的妖兽血脉,就能飞跃提升。 那自然是要不留余力的,用最快的速度,去办到! 说完,不等陈煜回应,凌虚子身形便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竟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大殿中依旧流转的淡淡道韵。 这来去如风、了无痕迹的手段,再次彰显了大乘境强者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陈煜望着凌虚子消失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疑窦丛生。 方才宗主那刹那的色变,秦副宗主那句意有所指的“那边”,以及宗主最后那句语重心长、仿佛隐含着某种未竟之语的嘱托…… 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万道宗内,似乎还隐藏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甚至可能牵扯极大的秘密或危机,而这危机,似乎与自己这特殊的能力,有着某种潜在的关联? 他转向秦沧溟,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宗主,方才……宗主是?可是宗门内有何要事发生?” 秦沧溟看着陈煜那双清澈中带着探寻的眼睛,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心中念头飞转。 关于“封龙禁地”与真龙封印之事,乃是万道宗最高机密,非宗主与副宗主不得与闻。 即便是陈煜,此刻也远未到可以坦然告知一切的时候。 更何况,此事牵扯太大,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刚刚凌虚子并没有直言说这件事,那想来就是觉得暂时还没必要说。 那就先且不急着说了,等日后再让凌虚子亲自告诉陈煜好了。 如今陈煜展现出的天赋与潜力,尤其是他那堪称逆天的、对妖族,包括半妖,也就是炼妖谷那些家伙的绝对压制力。 还有通过斩杀妖族便能飞速提升修为的诡异体质,却又让秦沧溟和凌虚子看到了彻底解决禁地隐患的无限可能。 这简直是为那被封印的孽龙量身定制的克星。 因此,扶持陈煜,已不仅仅是保护一个天才弟子、应对炼妖谷报复那么简单,更是关乎万道宗千年根基、乃至玄元界人族气运的战略投资。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将陈煜“催熟”到足以参与甚至主导解决那隐患的程度。 这一点,他们都已经有了共识,现在过了凌虚子这一关,那自然是要快马加鞭了。 等陈煜成长起来,那日后这万道宗在整个玄元界的地位,可就非同凡响了。 而这“最快的速度”,关键便在于陈煜那独一无二的修行方式,杀戮与吞噬妖族气血。 想通了这一切,秦沧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和计划。 他脸上的复杂神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走到陈煜面前,伸手拍了拍陈煜的肩膀,沉声道: “陈煜,有些事,眼下时机未至,不便与你细说,但你要记住宗主方才的话,更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他目光如炬,直视陈煜: “宗门之内,确实存在着一桩关乎存亡的隐秘,而这隐秘的解决之道……或许,真的就应在了你的身上。” 看到陈煜眼中骤然浮现的诧异与疑惑,秦沧溟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必多问,问了我此刻也无法详答。你只需要知道,你拥有的能力,你这种匪夷所思的修炼方式,对宗门而言,意义远超你的想象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将实力提升上去。” “锁妖塔之后就是专属于你的猎场,还有什么你需要的,只要对提升实力有益,尽管开口,灵丹妙药?顶级功法?护身法宝?还是需要宗门配合,为你创造猎杀更强大妖族的机会?所有这些,我都可以为你调度,为你安排。” 陈煜听着秦沧溟这番推心置腹却又信息量巨大的话语,心头兴奋的很,这有秦沧溟保驾护航,那直接让他帮自己开刷,自己补刀锁妖塔之内的妖兽就好了。 这样的效率就是最高的了。 虽然秦沧溟依旧没有言明那“隐秘”究竟是什么,但话语中透露出的紧迫感、重视程度,以及对自己能力的“特殊定位”。 都让陈煜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位副宗主,乃至那位宗主眼中的价值,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万道宗,或者说凌虚子和秦沧溟,似乎正将某种关乎宗门命运的“重注”,押在了自己身上。 这份信任与期待,沉甸甸的,不过倒是没让陈煜有太多的压力。 毕竟自己只是在模拟之中,这好处先拿了再说,至于那危机隐秘现在也还不知道,就先不必想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着秦沧溟郑重抱拳: “弟子明白了。” “好!”秦沧溟眼中满是赞赏: “去吧,先回去,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于我。” “是,多谢秦宗主!” 陈煜不再多言,带着直到此时依旧有些没缓过神来的苏璃烟和白韵柔,离开了这座宗主大殿。 ~~~ ~~~ 第459章 专属印记才不能抹除呢!!【加 第四百五十九章专属印记才不能抹除呢!!【加更2】 返回洞府的剑光上,苏璃烟和白韵柔还有些心绪难平的样子。 两女的小手一直紧紧抓着陈煜的衣袖。 陈煜则是一边御剑,一边飞速消化着今日接连不断的信息冲击。 宗主的考验与认可,宗门隐秘的冰山一角,副宗主毫不掩饰的全力支持与紧迫期待…… 这一切都告诉他,平静修炼的日子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更大的风浪正在酝酿。 剑光落下,熟悉的洞府石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终于让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然而,这松弛仅仅持续了一瞬。 “主人——!”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仿佛压抑了许久情绪的娇呼陡然响起。 苏璃烟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如同乳燕投林般,整个柔软丰腴的娇躯狠狠撞进了陈煜怀里。 她扑得太急太猛,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陈煜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下一刻,两条滑腻冰凉、带着微微颤抖的手臂,如同缠绕的藤蔓般,死死环住了陈煜的脖颈,将他抱得紧紧的,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瀑布,瞬间披散了陈煜满肩满怀,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用力蹭着陈煜的下颌和脖颈,带着无比依恋。 “呜呜……主人……你刚刚……你刚刚干嘛要那样嘛……吓死璃烟了……真的吓死了……” 闷闷的、带着哽咽的哭音从陈煜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苏璃烟将脸深深埋在他肩头,娇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轻轻颤抖着,六条蓬松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在身后舒展开来,尾尖不安地轻轻摆动着。 她显然是憋了一路,此刻回到这绝对安全的私密空间,所有强装的镇定与坚强瞬间瓦解,只剩下满心的后怕、委屈与难以言喻的感动。 方才那在殿内发生的一切,让她心绪直到现在都还是乱糟糟的。 此刻需要得到陈煜的某种确切回应,她才能舒坦些。 就在陈煜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抚上苏璃烟颤抖的背脊安抚她时。 另一道温软微凉的娇躯也迅速贴了上来,从侧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是白韵柔。 她慢了苏璃烟半步,此刻陈煜的怀抱已然被“霸占”,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陈煜的一条手臂紧紧搂在怀里。 用自己饱满柔软的弧度和冰凉滑腻的蛇尾缠绕上来,来弥补那份未能第一时间投入主人怀抱的“遗憾”。 她第一时间其实还有些娇恼的,主人的怀抱被骚狐狸给抢了先。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气那些细节的时候,这会儿她同苏璃烟都是一样的情绪。 她狭长妩媚的美眸此刻也红红的,盈满了水光,仰起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看着陈煜。 声音同样带着颤意,却比苏璃烟更多了几分柔婉的嗔怪与心疼: “主人……韵柔也是……方才何必……何必为了我们,说出那样决绝的话来?主人可知,听到那句话时,韵柔的心都紧张死了……” 她将陈煜的手臂抱得更紧,蛇尾缠绕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仿佛生怕一松手,主人就会消失一般: “对于韵柔来说,主人的安危,主人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啊,我们如何值得你做到那般地步……以后,万不可再如此了,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主人都不可以为了我们去这样冒险。” 白韵柔说着,眼眶就忍不住地热热了起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陈煜的手臂上,冰凉一片。 她此刻的情绪更多还是为陈煜方才那样的信任和坚定,动容无比,直到现在,总算是能肆无忌惮的发酵迸发出来了。 陈煜被两女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心中涌起的无限柔情。 他明白,方才在大殿之中,面对凌虚子那试探与压力时,自己那番坚持与顶撞,固然是出于本心。 但对于将全部身心都系于自己身上的两女而言,无疑是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心理煎熬。 她们怕的,也绝对不是自己被施加更强的束缚,而是怕自己因为她们而触怒宗主,失去宗门的庇护,陷入危险的境地。 陈煜心中微软,鼻尖也有些发酸。 这种付出全然被看见,被回应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抵挡不住的。 有些时候,做一些事情或许并没有想着被如何汇报,因为被看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价值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终于轻轻落在了苏璃烟因啜泣而微微耸动的背脊上,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隔着轻薄的水红纱裙,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紧绷。 另一只被白韵柔紧紧抱住的手臂,也微微用力,反过来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身侧。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 陈煜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宠溺,仿佛在哄着受惊的小孩一般: “都没事了,这结局也都好好的嘛,别哭了,嗯?” 他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蹭苏璃烟毛茸茸的发顶和狐耳,又低头看向泪眼朦胧的白韵柔,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瞧你们,这一起哭,我可头疼得很。” 或许是陈煜温柔的抚摸与话语起了作用,或许是回到了绝对安全的洞府让她们终于安心,两女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对陈煜而言,那种情绪可能没办法深刻体会到。 也确实,陈煜现在也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到此时两女心里的那种触动。 但他知道,方才自己也是要感谢那凌虚子宗主的,要不是他这么一个推波助澜。 他和苏璃烟和白韵柔的关系,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新跨越。 虽然关系之间的联系是需要日久生情的,但有些时候,若是彼此之间经历的越多,那这之间的粘性和稳固,就会更甚许多。 这一点,陈煜心里还是很明了的。 苏璃烟的啜泣声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却依旧赖在陈煜怀里不肯起来,只是用小脑袋更用力地蹭着他。 白韵柔也渐渐止住了泪水,但依旧紧紧抱着陈煜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肩头,狭长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全是依赖。 感受着怀中与身侧两具娇躯传来的温热与依恋,陈煜心中满是暖意,方才大殿中的紧张,似乎都被这温馨的拥抱驱散了个彻底。 他轻轻拍了拍苏璃烟的背,温声道: “好了,小狐狸,先起来,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苏璃烟这才不情不愿地稍稍松开了些力道,但双臂依旧环着陈煜的脖颈,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眼眶鼻尖都泛着红的绝美小脸,紫眸湿漉漉地望着他,撅着嘴娇嗔: “哼,主人就知道吓我们……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好,以后尽量不吓你们。” 陈煜笑着用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又转向白韵柔,也帮她擦了擦脸颊的泪痕。 两女情绪稳定下来,陈煜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对自己全心全意信赖依恋的两位美艳女子,开口道: “对了,既然如今连宗主也知晓了你们的情况,并且默许了你们的存在,那么,你们体内的那道奴印,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他语气认真: “那本就是我当初实力低微时,为了掩人耳目、图个安心种下的,以你们如今的神魂强度与血脉层次,它早已形同虚设,甚至可能对你们未来的修炼有细微的妨碍,我现在便为你们将它彻底抹去吧。” 说着,陈煜便要运转神识,沟通当初种下奴印时留下的那一丝神魂联系。 “不要!” “主人不要!” 两声急切的娇呼几乎同时响起! 白韵柔率先摇头,狭长美眸中满是不愿,声音温软却异常坚定: “主人,韵柔体内的这道奴印,是主人亲手留下的印记,是韵柔与主人之间最初的羁绊见证,韵柔……韵柔才不要将它抹去呢!它不是什么妨碍,它是韵柔最珍贵的宝物之一,韵柔要让它永远留在体内!永远永远!” 她说的很是坚决用力,说的时候,甚至还提前调动妖力,将那枚潜藏在神魂深处的、对于如今的她而言确实已如蛛网般脆弱的奴印,保护得更严密了些,生怕陈煜强行抹除。 苏璃烟也连忙从陈煜怀里抬起头,紫眸瞪大,用力点头附和: “对呀对呀,主人,我和柔柔想的一样,这奴印可是主人你留在我身上的‘专属标记’,虽然……虽然现在我们自己也能轻易弄掉它,但我可从未想过如此,这可是主人留下的,是我们属于主人的证明,才不许主人你收回去呢。” 她甚至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但实则娇憨无比的表情。 第460章 永远体贴懂事的柔柔【加更3】 第四百六十章永远体贴懂事的柔柔【加更3】 而白韵柔一点也没停顿,继续接腔道: “主人你要是敢偷偷把它抹掉,韵柔……韵柔和璃烟就哭给你看,一直哭,哭到主人你重新给我种上为止。” “啊对对,主人,你可别乱来哦!” 看着两女这副如临大敌、坚决捍卫那“奴印”的模样,陈煜先是愕然,随即失笑。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奴印对如今的她们而言,早已失去了最初的约束意义,反而成了一种带着特殊情感的“纪念品”,甚至是……某种情趣的一部分? 他摇头苦笑,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璃烟挺翘的鼻尖,又刮了一下白韵柔的粉颊,无奈道: “你们两个啊……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好吧好吧,随你们喜欢,想留着就留着吧。” “嘻嘻,这还差不多~” 苏璃烟紫眸弯成了月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狐耳也随之抖动。 白韵柔也抿唇一笑,狭长美眸中流光溢彩,显然对保住了“主人的印记”感到很开心。 这个小插曲过后,洞府内的气氛更加温馨松弛。 陈煜拉着两女走到石案边坐下,苏璃烟习惯性地就要往他腿上坐,却被陈煜轻轻按住了肩膀。 “璃烟,先等等,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尤其是韵柔。” 陈煜的神色,再次变得认真起来,目光主要落在白韵柔脸上。 苏璃烟动作一顿,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看陈煜,又看看白韵柔,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要单独跟柔柔商量事情? 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吃味和好奇,但她还是乖乖地坐在了陈煜旁边的软垫上,双手托腮,紫眸眨呀眨地看着两人,等待着。 白韵柔也是微微一愣,狭长美眸中泛起好奇之色,柔声问道: “主人,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吩咐韵柔就好呀,怎么还要特意商量?只要是主人的意愿,无论让韵柔做什么,韵柔都会心甘情愿去做的呢~” 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绝美的脸颊上悄然浮起两抹诱人的红霞,狭长眼眸微微垂下,长睫轻颤,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欲语还休的娇羞: “难道……主人是想对韵柔……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在这里?还是去里面……?” 她这娇羞无限、引人遐思的模样,配合着那微微扭动的七彩蛇尾,当真是媚态天成,风情万种。 陈煜一看她那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这小蛇妖又想歪了,脑瓜子肯定又塞满了颜色废料。 他没好气地伸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想什么呢?小脑袋瓜里整天就装着那些有的没的,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正事,关乎我们未来安危的正事。” “哎哟~”白韵柔捂着被敲的额头,装作吃痛地轻呼一声,眼中却漾开狡黠的笑意。 但听到是“正事”,立刻收敛了调笑之色,小脸变得认真起来,挺直了腰背: “那主人你说,韵柔听着呢。” 苏璃烟也竖起了耳朵,紫眸中满是好奇与关切。 陈煜斟酌了一下语句,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眼下我们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炼妖谷的仇已经结下,那墨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是整个炼妖谷,甚至可能牵扯到其父,那位玄元界至强者之一的墨傲天。” “虽然如今万道宗表态会全力庇护我们,但宗主和秦副宗主也暗示了,宗门内部似乎也有未知的隐患或压力,可以说,我们未来的处境,绝不会轻松,甚至可能危机四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韵柔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尴尬: “我之前一直坚持,精血的供给,要尽量公平地分给你和璃烟,共同提升,这原本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心意。”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是,如今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麻烦不会等我们慢慢成长,万道宗的庇护也并非绝对无懈可击,他们也有自己的压力。” “如果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一人一份,循序渐进地提升……我担心,等到危险真正来临的那一天,我们的整体实力,或许依旧不足以应对,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陈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艰难: “所以,我想调整一下计划,韵柔,我知道这样对你而言,或许不太公平,但眼下的情况……”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白韵柔如今是元婴九品,距离圆满尚有一线。 但坦白讲,现在她能体现的作用,和短时间内的潜力,都对局面的影响不大。 陈煜必须得从效率的角度出发了。 之前能平均分,那也是基于没有麻烦,可以悠着来的原因。 但现在剧情已经变化到这样的境地,自然就不能再像是从前那样了。 而苏璃烟已是化神二品,且九尾天狐血脉潜力无穷,每次吸收精血后的提升幅度都极为恐怖。 若能集中精血全力供给苏璃烟,让她在短时间内实力再次飞跃,甚至触摸到更高境界的门槛,无疑能在未来的危机中,提供更强大的即时战力。 而白韵柔的七彩吞天蟒血脉虽然同样潜力无限,但现阶段在“快速形成高端战力”方面,效率或许不如苏璃烟。 这个决定,对于陈煜来说,并不容易做出。 尤其这还涉及到要暂时“委屈”一直温顺乖巧、对他百依百顺的白韵柔。 他之所以要“商量”,正是因为心中那份难以避免的愧疚感。 白韵柔是何等聪慧灵透。 几乎在陈煜开口说出“时间不多”、“调整策略”这几个词时,她就已经瞬间明白了主人未尽的深意。 她的脸色,在最初听到时,确实微微白了一下,狭长美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黯淡与……委屈? 是的,哪怕再懂事,再明白事理,当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暂时减少份额”。 而璃烟则会得到更多时,内心深处那一丝属于小女子的、渴望被平等珍视的微妙情绪,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这份精血,不仅仅是提升实力的宝物,更是主人宠爱与重视的象征啊。 然而,这一丝的黯淡与委屈,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白韵柔的目光,对上了陈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歉疚、为难,以及深藏其中的无奈与决断。 她立刻便懂了。 主人做出这个决定,心里比她更不好受。 主人是在为她们所有人的未来安危焦虑,是在理智与情感之间痛苦权衡后,才不得不提出的方案。 他并非不爱惜自己,并非不重视自己,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他太重视所有人,才不得不做出这个看似“不公平”,实则可能是当前最优的抉择。 想通了这一点,白韵柔心中那一点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理解与坚定的暖流。 她甚至根本没有让陈煜将那为难的话语彻底说出口。 就在陈煜话音稍顿,组织着更委婉语言的刹那,白韵柔已经向前探身,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按在了陈煜的手背上。 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开一个温婉而明媚的笑容,狭长美眸清澈见底,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声音柔柔的,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主人~” 她打断了陈煜的沉吟,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跟韵柔商量的呀?一切都听主人的安排就是了!” 她看着陈煜眼中露出的错愕,笑容更深,带着一丝俏皮和风轻云淡的神态: “主人是不是觉得,韵柔会不懂事,会闹小脾气呀?才不是呢!韵柔虽然有时候爱跟璃烟争宠撒娇,但大事上,韵柔可明白着呢~” 她反手握紧陈煜的手,目光真诚: “主人考虑得对,现在时间紧迫,当然要用最有效的方式提升实力,璃烟现在修为更高,主人的精血对她效果也最明显,集中资源先让璃烟尽快突破到更高境界,才是对我们所有人最有利的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豁达与满足: “至于韵柔……韵柔只要能陪在主人身边,平平安安的,就心满意足了,实力提升慢一点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主人保护我呢~而且,等以后风波过去了,主人再好好补偿韵柔就是了嘛!” 她说着,还对陈煜眨了眨眼,狭长美眸中流转着狡黠而温暖的光彩,那意思是显然很是明显了。 精血可以少,但金可不能少哦~ 白韵柔这番毫不迟疑、深明大义的表态,完全出乎了陈煜的预料。 也让他心中那块压着的石头,瞬间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感动与怜惜。 多好的韵柔啊……永远这么善解人意,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第461章 拉满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拉满了! 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一如既往的好。 陈煜觉得自己都没怎么调韵柔呢,就这么乖巧懂事,真是太难得了。 这种懂事,必须得是top1级别了。 “柔柔……”苏璃烟在一旁,也是听得呆住了。 她本以为柔柔听到这个提议,就算不生气,至少也会有些失落和难过。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想着要不要主动说自己可以少要一点,大家还是平分…… 但这样不行,毕竟主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只是一个接受者而已。 主人给的,自己接受就是了,而且这也是主人的计划一部分,自己更没有权利指手画脚的。 却没想到,柔柔的反应竟是如此干脆利落,如此豁达通透,甚至还主动安慰起主人来。 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话说的漂漂亮亮的,一点也不让主人为难,反而显得是如此理所应当。 一股混杂着感激、愧疚的情绪涌上苏璃烟心头。 她连忙伸出小手,握住了白韵柔的另一只手,紫眸中水光盈盈,声音也有些哽咽: “柔柔………我……”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谢她的谦让?这似乎太生分。 保证自己会努力不辜负?这又显得苍白。 白韵柔感受到苏璃烟的激动,转过头对她嫣然一笑,另一只手也回握住她,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好啦好啦,骚狐狸,干嘛这副感动的样子看着我?刚刚抢主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哦~” 她晃了晃与苏璃烟相握的手: “现在可是把主人的‘精华’都让给你了,你这只骚狐狸可要争气点,快点突破,变得超级厉害才行,到时候保护主人和我的重任,可就主要靠你啦~可别让我们失望哦。” 她故意说得凶巴巴的,但眼中的笑意却温暖如阳。 苏璃烟被她这么一调侃,心中的愧疚感也消散不少,用力点头,紫眸中燃起斗志: “嗯,柔柔你放心吧~” 苏璃烟现在和白韵柔之间的关系,好的不得了。 她其实也很担心会因此有什么间隙,但看到白韵柔这样的反应,她别提有多欣慰和开心了。 最好的关系,莫过于彼此无条件的信任了。 真好呢~有主人,有柔柔在身边的日子~~ 回想起自己当初逃离的那个噩梦之地,如今在主人和柔柔身边的日子,简直如同置身天堂。 幸福的常常让她感觉到不真实呢。 看着两女手牵手,彼此理解支持的模样,陈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动力。 他伸出大手,将两女的小手都包裹在掌心,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扫过她们绝美的容颜: “韵柔,委屈你了,日后,我定会百倍千倍地补偿你。” 白韵柔嘻嘻一笑,恢复了那副娇俏可人的模样,甚至还趁机提出了“要求”: “主人说话可要算话哦~对韵柔来说,精血可以暂时少一点,但是……主人的‘精华’可不能少哦~” 她意有所指地舔了舔粉唇,狭长美眸中媚意流转,带着诱人的挑衅。 陈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含义,弄得哭笑不得,方才那点气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屈指又想敲她额头,却被白韵柔灵巧地躲开,躲到了苏璃烟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对他吐了吐粉舌。 “你这小骚蛇……” 陈煜笑骂一句,随即也正色道:“好,答应你了。” “嘻嘻,那就好哦~”白韵柔心满意足。 苏璃烟在一旁听着,也不甘示弱地抱住陈煜另一条胳膊,紫眸眨动: “主人~虽然精血给多了,但璃烟的‘精华’也不能少哦~公平起见嘛~反正以后的精血,再给柔柔补上也是一样的。” “哇哈!骚狐狸,刚刚才让着你呢,你现在就惦记起这个来了是吧?!” 白韵柔不乐意了,好家伙,这骚狐狸这么贪的哇!那可不行。 陈煜被两女这“精血”与“精华”的争夺弄得头大,只好一手一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无奈道: “好了好了,都少不了你们的,现在先说正事。” 他看向苏璃烟,神色认真: “璃烟,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给你喂精血,这一次,不要有任何保留,用你最大的能力去吸收,能吸多少就吸多少,我会全力供应,直到你饱和为止。” 陈煜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让苏璃烟一次性吸个够过。 毕竟之前斩杀的妖族,都不是说很强大血脉的,再加上还要分配,所以效果自然是拉不满的。 但现在嘛…… 情况天翻地覆了,再加上量也拉满,看看能达到何种效果。 苏璃烟闻言,紫眸中也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小脸变得严肃而期待。 她知道,主人这是要下“血本”了。 以主人如今合体六品、且炼化了众多强大妖王气血后的精血品质,再加上主人毫无保留的供应…… 这一次的吸收效果,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她甚至有预感,这一次,自己或许真的有巨大飞跃。 “主人放心!”苏璃烟用力点头,紫眸中充满了自信与渴望: “这两日主人精血的质量,远超以往,璃烟有感觉,若能饱和吸收,或许……或许真的能一举冲破化神中期的瓶颈,主人,请给璃烟吧~~!” 陈煜不再多言,盘膝坐好,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苏璃烟也收敛了所有嬉闹之色,跪坐在陈煜面前,微微仰起绝美的脸庞,闭上了那双瑰丽的紫眸,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红唇微启,等待着。 陈煜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指尖并未破开,但一缕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浓郁暗金色光泽、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与玄奥力量的精血,已然在指尖凝聚,散发出令整个洞府都为之波动的诱人气息。 这不仅仅是精血,更融入了陈煜斩杀众多强大妖王后,“祀灵血炉”淬炼提纯的精华,品质之高,前所未有。 陈煜将手指,轻轻递到苏璃烟唇边。 苏璃烟檀口微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 下一刻—— 嗡!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悍、霸道、贪婪的吸力,猛然从苏璃烟口中传来! 陈煜只觉得指尖一麻,体内磅礴的精血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着、咆哮着,疯狂涌向指尖,被苏璃烟以近-乎掠夺的方式吞噬! 好家伙!陈煜心中暗惊。 璃烟这次是彻底放开了限制,展现出了九尾天狐血脉那深不见底的吞噬潜能!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祀灵血炉”与自身功法,疯狂转化着体内储存的妖王气血储备,同时调动周身灵力,源源不断地生成、补充着最本源的命元精血,以满足苏璃烟那仿佛无底洞般的需求。 暗金色的精血光华,如同一条小小的溪流,连接着陈煜的指尖与苏璃烟的口中。 苏璃烟周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膨胀。 她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发丝都仿佛流淌着月华,在她身后飘舞。 六条雪白蓬松的狐尾虚影彻底凝实,在她身后怒放般舒展开来,每一条都长达丈余,尾尖萦绕着璀璨的银紫色光晕,光屑飘洒,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神女降世。 但偏偏,她此时嘴唇o的样子,却又显得极其反差。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这一次的吸收,效果惊人。 化神二品巅峰……破! 化神三品! 气息毫不停滞,继续向上冲击! 陈煜一边全力供应精血,一边感受着苏璃烟那坐火箭般的修为飙升,心中既震惊又激动。 九尾天狐血脉,配合自己这一次炼化的高品质精血,产生的效果简直逆天。 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在强行灌顶,而且是最顶级、最契合的灌顶。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煜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 体内储存的妖王气血在飞速消耗,自身命元精血的转化也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但苏璃烟的吸收,却仿佛还没有达到极限。 第462章 沉睡的狐狸,放纵的蛇蛇 第四百六十二章沉睡的狐狸,放纵的蛇蛇 她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妖气与月华之力交织,形成了一团氤氲的光茧,将她隐隐包裹。 六条狐尾上的光芒越发璀璨。 终于,陈煜感觉到她口中的吸力,开始缓缓减弱。 苏璃烟一直紧闭的紫眸,缓缓睁开。 她松开了陈煜的手指。 然而,她并未像往常吸收完毕后那样,或满足娇嗔,或盘膝炼化。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神魂离体,去了某个不可知的遥远之地。 就像是…… 爽坏掉了的那种样子*** 她周身那狂暴攀升的气息,并未停止,反而以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内敛的方式,继续向上攀升、蜕变。 紧接着,在陈煜和白韵柔震惊的目光中。 苏璃烟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强烈的白光。 白光之中,她的身形迅速缩小、变化。 不过眨眼功夫,那具窈窕绝美、魅惑众生的娇躯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晶莹如最上等绸缎、仅有尺余长的……小狐狸。 她蜷缩在柔软的蒲团上,六条蓬松硕大的狐尾如同盛开的白莲,将她小小的身躯围拢在中央。 她闭着眼睛,长睫安静地覆盖着眼睑,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最甜美的梦乡。 而她周身的气息,却在沉睡之中,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蜕变、升华着。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的前兆! “这……这是?!”白韵柔捂着小嘴,狭长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煜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只沉睡的雪白小狐,感受着她那不断攀升、越发深邃恐怖的妖力波动,心中震撼莫名。 以往苏璃烟吸收精血,无论多少,都会立刻清醒,然后活泼地扑进他怀里撒娇,或者盘膝炼化巩固。 像这样直接陷入沉睡,甚至退化为最本源的狐狸形态……是第一次!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次沉睡,绝非简单的休息或消化。 苏璃烟的体内,正发生着某种翻天覆地、涉及血脉本源深处的惊人蜕变! 这一次的饱和吸收,似乎真的触发了她九尾天狐血脉中,某个更深层次的开关! “主人……璃烟她……她没事吧?” 白韵柔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 陈煜仔细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期待与好奇: “她没事,不仅没事,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巨大的蜕变造化,这次沉睡是好事,等她醒来时,实力或许会有一个难以想象的飞跃。” 白韵柔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眼中也露出惊叹与羡慕: “璃烟的血脉……真是太惊人了,仅仅是一次饱和吸收,就能引发如此变化……” 陈煜点点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九尾天狐,不愧是传说中的至尊血脉。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再逆天,也没有这样提升的可能。 这其中其实还是因为借助着这逆天彩色词条的存在。 这斩杀的妖王精血都有着特殊血脉,所以这一次苏璃烟才会有如此造化。 或许等她醒来之后,这境界又会有巨大的飞跃。 也挺好,先睡睡,自己这段时间也不用停,抓紧时间,继续去锁妖塔开启猎杀时刻。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小狐狸抱起来,走到洞府内室的玉榻边,将她轻柔地放在上边。 小狐狸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和动作,无意识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陈煜的手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六条大尾巴也下意识地蜷了蜷,将身体包裹得更紧,睡得更香了。 安顿好苏璃烟,陈煜这才转过身。 一直静静跟在身后的白韵柔,立刻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起那张绝美的小脸,狭长美眸中没有了方才的担忧,只剩下盈盈的笑意与一丝……迫不及待? “主人~”她声音拖长,带着酥媚入骨的撩人意味,娇躯紧紧贴着陈煜: “现在骚狐狸睡着啦~终于没人跟我们抢啦~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办点正事了呀?”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张宽大的玉榻,又看了看角落里沉睡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得意的弧度。 难得有和主人独处的机会,而且璃烟还“刚好”睡着了,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她甚至都想着,待会是不是得弄个留影石什么的记录下来。 嘻嘻,正好骚狐狸就在这儿呢,趁着机会,不得把握住。 虽然说自己刚刚说的很是不在意,但白韵柔心里也还是有其他矛盾的想法的。 这补偿是肯定要滴~~ 陈煜看着白韵柔那副“阴谋得逞”、心急火燎的小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不由失笑,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 “你呀……就这么着急?璃烟刚睡着,你就惦记上了?” “哼~”白韵柔娇哼一声,不依地晃着陈煜的胳膊,七彩蛇尾也撒娇般缠上了他的腿: “主人~你刚才可是答应要好好‘补偿’韵柔的~~精血暂时少了,‘精华’可不能赖账哦~而且……而且这段时间,每次都是璃烟抢在前面,人家都只能眼巴巴等着……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嘛~” 她说着,绝美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狭长美眸水光潋滟,满是期待与诱惑。 陈煜被她这副娇羞又主动的模样撩得心头火起。 想想也是,这段时间变故丛生,精神紧绷,确实很少有机会与她们好好温存。 今日虽然经历了宗主考验的惊心动魄,但最终结果圆满,心头大石落地,又确定了未来的方向,正是心神放松之时。 更何况,看着白韵柔那双含情脉脉、满是渴求的眼眸,他哪里还忍心拒绝? 那必须得狠狠补偿了! “好~”陈煜低笑一声,眼中闪过宠溺与火热。 他不再多言,弯腰,一手穿过白韵柔腿弯,一手揽住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那轻盈柔软的娇躯打横抱了起来。 “呀!”白韵柔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陈煜的脖颈,冰凉滑腻的蛇尾也顺势紧紧缠绕住了陈煜的腰身。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陈煜颈窝,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 陈煜抱着她,大步走向玉榻。 角落里,雪白的小狐狸蜷缩在绒毯下,六尾轻覆,陷入深沉而奇异的蜕变之眠。 长睫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梦境中感知到了什么。 玉榻之上,则是另一番活色生香、春意盎然的景象。 冰凉的七彩蛇尾与温热的躯体纠缠,交织…… 白韵柔终于得以独占她的主人,尽情索取着承诺的“补偿”。 将所有的爱恋与渴望,都化作最炽热的回应。 她这会儿独占主人还真是美妙呢,刚刚经历过情绪的巨大起伏,现在就能让主人专心致志地只安抚她一个人。 那少吃一点精血,也无所谓的啦~ 陈煜也暂时抛开了所有纷扰与压力,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与放纵之中。 以最直接的方式,安抚着怀中佳人那略显“委屈”后加倍炽热的心。 夜色渐深,洞府之内,却温暖如春。 一边是深沉蜕变中的宁静,一边是极尽体会中的热烈。 ~~~ 第463章 临界点【加更1】 第四百六十三章临界点【加更1】 自那日洞府之中定下集中资源、全力供养苏璃烟提升实力的策略,转眼间,已过去整整两月有余。 这两个多月的光景,对陈煜而言,是堪称疯狂的修炼过程。 他的日常生活,已然简化到了一种极致规律的单调循环。 基本就是在锁妖塔和洞府之间来回走动。 每日清晨,天光微熹,他便会在结束一夜的吸收调息后,先来到洞府内室。 玉榻角落,那只通体雪白、毛发晶莹、被六条蓬松狐尾温柔包裹的小狐狸,依旧蜷缩在柔软的绒毯下。 现在的苏璃烟,每次饱和吸收之后,陷入深沉而奇异的蜕变之眠中。 周身那缓慢却持续不断攀升、越发深邃浩瀚的妖力波动,以及偶尔狐尾尖端无意识流转的银紫色光晕。 都昭示着她体内正在进行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血脉升华。 陈煜凝视她片刻,伸手轻轻抚摸她光滑如缎的背脊和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她体内那澎湃的生命力与潜藏的无尽潜力,心中充满期待。 这沉睡的蜕变,可是让陈煜很抱有期盼的。 而如今的锁妖塔,对陈煜而言,早已不再是需要他费心费力、亲自搏杀闯关的试炼场。 在与秦沧溟副宗主及师尊云涯子沟通后,一种全新的、效率百倍的修炼模式被确立下来。 毕竟若是靠着自己杀,那这效率自然是不能按照凌虚子那样说的拉满。 要想拉满的话,那还是得直接让他们来辅助才行。 自从那天之后,话都已经说到那个程度了,那陈煜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直接开口提要求就是了。 所以现在的话,就是由秦沧溟亲自调度出手,按照陈煜的承受能力与需求,将锁妖塔内那些被重重封印镇压、实力从化神巅峰到渡劫初中期不等的强大妖王,逐一“处理”至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濒死状态。 然后,陈煜只需走入囚笼,在“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绝对压制下,轻松补上最后一剑。 磅礴浩瀚、品质极高的妖王气血精华,便如同百川归海,毫无阻碍地涌入他体内,被“祀灵血炉”贪婪而高效地炼化吸收。 这种模式,简直是为陈煜量身定做的经验收割流水线。 效率之高,提升之快,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而陈煜也没有辜负这般的资源倾斜,修为境界以一种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提升着。 那些化神境高品的妖兽精血,甚至还有渡劫境的妖兽,也成为了陈煜的资粮,源源不断地化为自身修为攀升的基石。 这些锁妖塔之内的这些更高阶的妖兽,虽然不能和那些王族相比,但也都是特殊血脉的存在,强的很。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天、甚至每一个时辰,都在变强。 这强大血脉的炼化被祀灵血炉不断炼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转动着。 陈煜现在不是缺强大血脉了,而是缺更高效率的炼化速度了。 丹田气海在疯狂扩张,灵力从江河化为浩瀚海洋,又从海洋凝练成更为精纯厚重的实质。 肉身经脉被一次次冲刷淬炼,坚韧程度远超同阶修士想象。 神魂在磅礴气血的滋养洗礼下,越发凝实强大,感知范围与敏锐度与日俱增。 短短两个多月。 当陈煜再一次从锁妖塔深处走出,周身气息圆融鼓荡,已然稳稳停驻在,化神境三重。 从合体六品巅峰,到化神三重。 寻常修士,哪怕天赋卓绝、资源不缺,想完成其中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往往也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与积淀。 而陈煜,仅仅用了两个多月。 这种提升速度,已经不是“惊世骇俗”可以形容,简直是逆乱常理,颠覆认知。 以至于,即便是早已对陈煜天赋有了极高预估、甚至有所心理准备的秦沧溟和云涯子,在亲眼见证他如同呼吸喝水般“轻松”地一次次突破-壁垒,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时,依旧感到心神剧震,难以自持。 这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或许这就是气运之子吧,注定是一路坦途。 锁妖塔顶层,临时开辟出的静室中。 秦沧溟望着刚刚结束一次吸收、正在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化神三重初期的陈煜,久久无言。 他身侧的云涯子,这位素来沉稳持重的渡劫剑修,此刻抚着长须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近-乎茫然的欣慰。 “化神……三重了。” 秦沧溟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两个月……从合体六品,到化神三重,云涯,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证过玄元界无数天骄崛起……可不曾听闻过如此……如此……”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混合着惊叹与感慨的叹息: “匪夷所思,真正的匪夷所思,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 他此时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形容不来那种感觉,饶是他一时间也只能说着车轱辘话了。 云涯子缓缓点头,脸上的震撼之色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感慨与骄傲: “秦宗主所言极是,煜儿这体质,这修炼方式,已然超出了常规范畴,若非亲眼所见,亲身参与,任谁说来,老夫也只会当作无稽之谈,可如今……事实就在眼前。” 他看向陈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弟子诶,这种与有荣焉的体会,还真是不错。 “看来宗主会对他寄予如此厚望,甚至不惜赌上宗门未来气运的抉择还真是正确无比。” 秦沧溟眼神深邃,重重点头。 “只要能助他提升,就算是需要老夫带他亲自去妖族领地猎杀,也在所不惜,陈煜成长的速度,便是我们应对未来一切变局的最大底气。” 云涯子肃然应道,不过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这样的抉择可以说是相当合理了。 毕竟陈煜这种恐怖逆天的情况,再怎么助力都是不为过的。 也就是现阶段的锁妖塔还够他消化一阵的,若是没有的话,他亲自出马都在所不惜。 就在两位万道宗巨头为陈煜的逆天提升而震撼决断之时,陈煜的洞府之内,也悄然发生着另一场惊人的蜕变。 苏璃烟在经历了最初那次饱和吸收后的深度沉睡,于后第一次苏醒。 当她重新化作人形,银发紫眸,绝美依旧,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然稳固在了化神境四品! 一次沉睡,跨越两品! 而且根基扎实,气息凝练,毫无虚浮之感,反而带着一种血脉升华后的圆融与深邃。 醒来后的苏璃烟,紫眸更加璀璨,眼角的泪痣仿佛蕴含着更神秘的魅力,六条狐尾的光泽越发晶莹,尾尖的银紫光晕几乎化为实质。 她扑进陈煜怀中好一番撒娇亲昵后,便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而接下来的日子,随着陈煜斩杀的妖王血脉越来越强,品质越来越高,他供给苏璃烟的精血,其蕴含的能量与造化也越发恐怖。 苏璃烟每次吸收,都仿佛在进行一场小型的脱胎换骨。 她的修为,如同坐上了陈煜同款的火箭,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飙升。 化神五品、六品、七品…… 每一次吸收,都会带来一次沉睡。 沉睡的时间或长或短,但每一次苏醒,修为必然跨越一个甚至两个小境界! 她的九尾天狐血脉,在陈煜那融合了无数强大妖王精华、品质不断跃升的精血持续浇灌下,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养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觉醒、壮大、乃至……发生某种玄妙的升华。 原本就纯净尊贵的血脉,如今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浩瀚,仿佛触及到了某种更本源的层次。 她的肉身强度、神魂韧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掌控,尤其是对月华之力与空间法则的亲和与领悟,都在同步飞跃。 相比起来,陈煜反而还是慢的那一个了,苏璃烟的进步才是最恐怖的,这两个月的时间。 陈煜从合体境突破到现在的化神境,而苏璃烟可是从初入化神境不久,直接就已经到了圆满了。 这速度相比之下,高下立判了。 而这一切的积累与蜕变,终于在今日,抵达了某个临界点。 ~~ ~~ 第464章 声势浩大的雷劫【加更2】 第四百六十四章声势浩大的雷劫【加更2】 这一日,天气原本晴好,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地洒在万道宗连绵的群山峰峦之上,一片祥和。 陈煜刚刚结束在锁妖塔的又一次“收割”,修为已臻化神三重巅峰,正与白韵柔在洞府外的平台石桌边小憩。 白韵柔这两个月倒是清闲的很,就是留在洞府之内,照看着苏璃烟。 虽然说很羡慕苏璃烟这飞跃的进步吧,但主人对自己也是竭尽所能的在其他方面弥补了自己。 明明每日都是在锁妖塔之内累累地,回来之后还要顾着自己的心情,生怕自己会吃醋什么的。 这让白韵柔很是窃喜,这种补偿其实反而更合她的心意呢。 此时她化作人形,一袭交领襦裙,优雅地侧坐在陈煜身旁的圆凳上,七彩蛇尾盘绕在身后,尾尖轻轻点地。 她正用小刀细心地削着一枚灵果,削好后递到陈煜嘴边,狭长美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陈煜张口接过,顺势拂过她滑腻的手背,惹得她娇嗔的瞄了他一眼,脸颊微红,有些欲拒还迎的姿态。 她现在也算是发现了,主人还挺喜欢看着她“不情不愿”的那种,白韵柔这会儿也算是越来越懂陈煜了。 都是尽可能的周到配合着主人的喜好,润物细无声。 这会儿娇嗔之后,就应该是被主人强制……***了。 不过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沉闷到极致、似来自九天苍穹之外的闷雷,毫无征兆地响起! 陈煜和白韵柔同时色变,霍然起身,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穹之上,以陈煜所在的洞府正上方为中心,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片大片浓重如墨的乌云。 这乌云来得太快,太急,仿佛凭空生成,又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强行拉扯而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乌云便已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增厚。 阳光被彻底吞噬,天色骤然昏暗下来,如同恐怖降临。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天威,如同实质的潮水,伴随着乌云的汇聚,从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笼罩了整片万道宗山门区域。 这威压之强,之纯粹,之高高在上,远超任何修士所能散发的气息。 “这是……雷劫?!” 白韵柔失声惊呼,小手紧紧抓住了陈煜的胳膊,冰凉一片。 陈煜也是瞳孔骤缩,盯着头顶那翻滚涌动、仿佛有无穷雷霆在其中孕育的漆黑云海。 这劫云的规模、气势,以及那股纯粹浩荡的天威,令他都感觉无比的心悸。 而且,这劫云的核心,分明正对着他的洞府。 “是璃烟!”陈煜瞬间明悟,心脏猛地提起,这么快的么? 苏璃烟要突破了,从化神境,踏入渡劫境的关键时刻。 而这次的突破,似乎感应到了渡劫者那逆天的血脉与潜力,劫云的凝聚越发狂暴。 浓云翻滚,颜色从纯粹的漆黑,渐渐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紫,紫意之中,又隐隐夹杂着丝丝缕缕仿佛能灼伤神魂的炽金色。 云层之中,无数粗大的电蛇疯狂游走、碰撞、融合,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每一次雷光闪烁,都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显然,苏璃烟要面对的雷劫,会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这阵仗,这气势,也是让陈煜琢磨不透,也不知道苏璃烟有没有把握,怎么突然就要渡劫了,也没先说一声。 “天啊……那是什么?!” “劫云?!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劫云?!” “是谁要渡劫?渡的是什么劫?这气势……真是骇人!” “快看!劫云中心……是陈煜所在的洞府方向。” “陈煜师兄?不可能,陈煜师兄虽然天赋卓绝,但修为似乎还不到渡劫境啊!” “那会是谁?整个宗门,近期没听说哪位长老或真传要冲击渡劫啊!” “这劫云的气息……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不像是纯粹的人族灵力引动的……似乎有妖族的气息?怎么会呢?” 万道宗各处,无数弟子、执事、甚至一些闭关的弟子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动,纷纷飞上半空,或站在山峰高处。 满脸骇然地望向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劫云,议论声、惊呼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浩大天劫场面惊呆了。 毕竟这渡劫的阵仗,实在是有些超出他们所见识过的场面了。 而一些感知敏锐、见识广博者,更是从劫云之下的方位,隐隐察觉到一丝……属于妖族的、古老而尊贵的波动? 这个发现,让不少人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人群越聚越多,惊疑猜测之声鼎沸之际。 唰!唰!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陈煜洞府外的平台上空。 正是秦沧溟与云涯子! 两人面色凝重,仰望着头顶那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宗门的恐怖紫金色劫云,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果然……不只是陈煜逆天,他身边这只九尾天狐的天赋,只怕比之陈煜,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应该说是更为恐怖。” 秦沧溟心头自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瞬间便感知到,渡劫者正是洞府内那只沉睡的天狐,苏璃烟。 而引动如此规模天劫的根源,正是她那被陈煜精血滋养到某种骇人程度的九尾天狐血脉! “短短两月余,从化神初期,直入渡劫门槛……这速度,简直……” 云涯子也是摇头叹息,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亲眼看着陈煜逆天崛起,如今又见证苏璃烟以同样匪夷所思的速度触摸渡劫,饶是以他数百年的道心,也感到了深深的冲击。 自己如今也只是渡劫境而已,没想到之前抓回来的小狐狸,短短几年光景,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还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但震撼之余,秦沧溟和云涯子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远处那些围观的人群,看到了他们脸上的震惊、疑惑。 “不好!”秦沧溟心中警铃大作。 在人群之中,还有少数几人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一丝异样光芒。 苏璃烟身为妖族,在万道宗核心区域渡劫,这本就是极为敏感之事。 如今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几乎半个宗门都看见了。 毕竟那些潜藏在宗门内的、其他势力的眼线,是肯定会有的。 关于苏璃烟和陈煜的消息,一直都有刻意的遮掩,并没有让其流传太多。 秦沧溟也是想着,尽可能的要控制影响,免得树大招风。 但现在……显然是大意了。 他也没想到,这苏璃烟会突然就要渡劫,闹出这么大动静。 此时这东西,几乎整个宗门的人都看了去。 就更别说,这其中是否有潜藏的……炼妖谷的奸细,他们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探查机会? 他心里很清楚,那炼妖谷是肯定知道陈煜的事情的,结下仇怨不说,还有如此大的利益在这。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那本身就说明着,他们在酝酿些什么。 他们或许无法直接确定渡劫者就是那只九尾天狐,但万道宗核心区域出现疑似妖族引发的超规格天劫,这个消息本身。 就足以引起炼妖谷最高层的联想。 秦沧溟自然是知道,宗门之内肯定是会有其他势力的奸细的,但也没办法彻底的排查出来。 这是一件极具耗费资源心力的事情。 必须立刻封锁消息,至少不能让现场情况被更多人、尤其是那些眼线窥探清楚。 秦沧溟当机立断,身形骤然拔高,悬浮于劫云之下、洞府上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带着渡劫境巅峰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清晰传入每一个围观者耳中: “所有弟子、执事、长老,即刻退回各自洞府,不得在此围观,更不得以神识窥探,此乃宗门要事,违令者,宗规严惩不贷!” 声浪滚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465章 衣角微脏【加更3】 第四百六十五章衣角微脏【加更3】 与此同时,他双手飞速结印,十指翻飞间,无数玄奥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周围虚空。 嗡——! 一个巨大无比、呈半透明淡金色的光罩结界,以陈煜洞府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方圆数百里区域完全笼罩在内。 结界之上,符文流转,光华隐隐,不仅隔绝了内外视线与声音,更形成了一层强大的干扰屏障,使得外部的神识难以穿透,内部的具体景象与气息也被大幅度模糊、遮掩。 这是高阶隔绝阵法,专用于封锁重要区域、隔绝窥探。 随着结界成型,外部围观的人群虽然依旧能看到那恐怖的劫云,也能听到隐约雷鸣,却再也看不清劫云核心下方的具体情形,也感应不到内部确切的渡劫气息了。 “云涯!”秦沧溟对身旁的云涯子沉声道: “你去外围,将人群彻底驱散,并严查是否有可疑之人窥探、记录,今日之事,必须尽可能控制消息流传的范围!” “是!”云涯子领命,身形一闪,已化作剑光掠向外围人群。 秦沧溟能想到,云涯子自然是也能想到其中利害关系。 这一尊疑似妖族的气息,在人族领域万道宗渡劫,这种事情,直接就能引起各种各样的联想。 真要是让其传播出去了,日后麻烦就相当多了。 而此时,秦沧溟则缓缓降落在陈煜和白韵柔身边,目光依旧凝重地扫过结界之外那些渐渐被驱散的人群。 他心知,即便反应迅速,布下结界,但方才劫云初现时的惊人景象,以及那隐约泄露出的妖族气息,恐怕已经被某些有心人捕捉到了。 只希望,云涯子待会能多挖出几只“老鼠”,尽量延缓消息传到炼妖谷的速度。 ~~ 外边,结界形成之后,在人群之中,几名混在人群里的身影,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们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目光中的异样,随着人流,看似顺从地向后退去。 “这九尾天狐……果然在这里,少宗主和大长老,判断的果然没错……” ~~ 结界之内。 秦沧溟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头顶的劫云与下方的洞府。 白韵柔紧紧挨着陈煜,小手冰凉,仰望着那翻滚着紫金色雷霆、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的厚重云层,声音带着担忧的颤意。 这场面她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雷劫,看着就很吓人,她也不清楚如今的苏璃烟是个什么情况,不免还是挺担忧的: “主人……璃烟她……真的没事吗?这雷劫……看着好可怕……” 陈煜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但眼神同样凝重地望着天空。 这劫云的威势,远超他的预期。 那紫金色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亦是感到一阵心悸。 他虽对苏璃烟有信心,但如此天威面前,难免牵挂。 “秦宗主,您看……”陈煜不由看向身旁的秦沧溟。 毕竟眼下自己的修为还不到那个层次,现在问更有经验的人,显然能得到稍微靠谱一些的答案。 秦沧溟收回望向结界外的目光,看向陈煜,脸上的凝重稍缓,反而露出了一丝……羡慕与感慨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们不必过于担忧。”秦沧溟抚须道,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笃定: “以老夫观之,这雷劫虽然声势浩大,前所未见,但对于如今的苏璃烟而言,或许并非劫难,反而是一场……旷世难寻的大造化。” 他看着陈煜和白韵柔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寻常修士,乃至寻常妖族渡劫,是逆天而行,窃取天地造化,故天降雷劫考验、磨砺,甚至惩罚,渡劫者需以自身修为、法宝、心性硬抗,九死一生。” “但苏璃烟不同。”秦沧溟目光灼灼地望向洞府方向: “她的九尾天狐血脉,本就站在妖族血脉的顶端,而这两个多月,她吸收了你那融合无数强大妖王精华、品质逆天的精血,其血脉本源已然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升华,强度、潜力,恐怕已远超古籍中记载的寻常九尾天狐!” “如此血脉,如此根基,她此刻的突破,更像是水到渠成,是自身积累达到顶点后的自然喷发,天道降下的雷劫,固然因其逆天而格外强大,但更多的,是一种淬炼和洗礼。” 秦沧溟眼中精光闪烁: “老夫能感觉到,她如今的血脉肉身之强,神魂之凝练,早已远超寻常化神巅峰,甚至许多渡劫的修士都比之不及,这紫金雷劫对她而言,更大的作用,恐怕是淬炼掉最后一丝驳杂,夯实无上道基,激发更深层的血脉潜能!所以,你们尽管放心看着便是。” 听了秦沧溟这番分析,陈煜和白韵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松。 就在这时。 轰咔——!!! 第一道天劫,终于降临了! 一道水桶粗细、通体呈现暗紫金色、边缘跳跃着炽白电芒的恐怖雷霆,如同一条狰狞的灭世雷龙,撕裂厚重的云层,带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毁灭气息,朝着陈煜洞府的穹顶,狠狠劈落。 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猛,仿佛要将下方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触及洞府石顶的刹那。 洞府之内,一股清冷、尊贵、浩瀚如星月海洋般的磅礴妖气,轰然爆发! 一道窈窕绝美的身影,周身笼罩着朦胧的月华清辉,自洞府中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金雷霆! 正是苏璃烟! 她已化作最完美的战斗形态。 一身简约却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月白色裙裳,衣袂飘飘,恍如月宫仙子临凡。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飞扬,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在她身后,整整六条蓬松、柔软、硕大无朋的雪白狐尾,如同六道流淌的月光瀑布,在她身后舒展开来。 每一条都长达近两丈,毛发晶莹剔透,尾尖萦绕着梦幻般的银紫色光晕,光屑飘洒,将她映衬得圣洁与妖异并存,威严与魅惑共生。 她绝美的脸上毫无惧色,紫眸璀璨如星辰,仰望着劈落的雷霆,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她不闪不避,也不施展任何神通法宝,就那么任由那道足以重创寻常化神巅峰的紫金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自己身上。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苏璃烟的身形吞没,狂暴的电蛇在她周身疯狂游走、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或受伤景象并未出现。 雷光仅仅肆虐了不到一息时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收敛。 苏璃烟的身影重新清晰显现。 她凌空而立,月白衣裙纤尘不染,银发依旧柔顺光亮,狐尾轻轻摇曳。 那道恐怖的紫金雷霆,竟仿佛只是在挠痒一般。 除了让她发丝和衣裙微微飘动了几下,周身跳跃着几缕迅速熄灭的电火花外,竟连她一根汗毛都未曾伤到。 反而,她周身的气息,在雷霆洗礼之后,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紫眸中的光彩也更盛。 “咦?有点痒痒的,还挺舒服?” 苏璃烟眨了眨紫眸,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透过雷声隐约传到下方。 陈煜:“……” 白韵柔:“……” 秦沧溟抚须微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璃烟似乎尝到了甜头,抬头望天,紫眸中充满了期待。 她也第一时间发现这雷劫披在身上之后,带来的反而是好处! 雷劫仿佛被她的“挑衅”激怒。 轰!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紫金雷霆,几乎不分先后,一道比一道汹涌,一道比一道颜色深邃,携带着越发恐怖的毁灭气息,接连劈落。 每一道雷霆的颜色都越发偏向炽金,其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破灭万物的法则气息,让结界外观战的陈煜和白韵柔都感到皮肤刺痛,神魂震荡。 不过秦沧溟倒是站在身边,一摆手,将那波及出来的气息,给融掉了。 然而,苏璃烟依旧故我。 第466章 巨大收获 第四百六十六章巨大收获 她或是以肉身硬抗,或是随意挥动一条狐尾,如同拍苍蝇般将那雷霆拍散。 有时甚至张开红唇,直接吞下一缕逸散的雷霆精华,在口中“嘎嘣”嚼两下,随即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五道雷霆过后,苏璃烟非但毫发无损,反而周身月华更盛,狐尾上的银紫光晕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光焰,熊熊燃烧。 她的气息,在这雷霆的持续投喂下,节节攀升,越发深邃恐怖,已然稳稳踏入了渡劫境的范畴,并且还在向上冲击! “主人!你看!璃烟好厉害!” 白韵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摇晃着陈煜的手臂,眼中的担忧早已被惊叹取代。 陈煜也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道: “看来秦宗主说得没错,这雷劫对她而言,确实是场造化。” 秦沧溟亦是感慨:“九尾天狐,名不虚传,她如今这血脉强度,恐怕比上古记载的九尾天狐犹有过之,陈煜,你的精血,功不可没啊。” 谈话间,第六道、第七道雷霆也已落下。 这两道雷霆,已然化作了纯粹炽烈的金色,带着洞穿虚空的锐利与焚烧一切的炽热。 苏璃烟的神情,终于微微认真了一分。 她心念一动,身后狐尾同时竖起,尾尖朝上,迅速交织、盘绕,在她头顶上方形成了一面由纯粹狐尾绒毛构成的、厚实柔软却流转着强大防御光华的“尾盾”。 轰轰——!!! 两道金色雷霆狠狠劈在尾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金色电光炸裂,将尾盾映照得一片透亮。 狐尾绒毛被电得微微倒竖,但盾身纹丝不动,稳稳接下了这两道威力惊人的金色雷霆。 电光散去,尾盾丝毫无损,反而吸收了不少雷霆精华,光华更亮。 苏璃烟撤去尾盾,尾巴重新舒展,她仰头望天,紫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这雷霆的淬炼下,正在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跃迁。 肉身、神魂、乃至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在飞速提升。 只剩最后两道了。 劫云开始疯狂收缩、凝聚。 方圆数千里的乌云,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疯狂向着中心坍缩,颜色从紫金彻底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暗金色。 云层之中,不再有电蛇游走,所有的雷霆能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酝酿着最后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毁灭与压抑气息,弥漫开来。 即便隔着结界,陈煜和白韵柔也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 秦沧溟神色也凝重了些许:“最后两道,确实比之前的要强太多,不过,以她现在的状态,渡过应当无虞。” 话音未落…… 第八道天劫,降临! 没有雷霆的形状。 那是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柱,自劫云中心无声落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轻易撕裂,留下久久不愈的黑色裂痕。 苏璃烟紫眸中银芒暴涨,不敢再托大。 清冷的喝声中,九天之上的月华之力被强行接引而下,化作一道粗大凝练的银色光柱,将她笼罩。 同时,她身后尾巴光华大放,身形在月华与狐尾光芒中变得有些模糊、高大,仿佛有一尊天狐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 暗金光柱狠狠撞击在月华光罩与天狐虚影之上。 月华光罩剧烈波动,迅速黯淡。 苏璃烟娇躯微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全力催动血脉之力与月华神通。 僵持了约莫三息。 暗金光柱终于耗尽能量,消散于无形。 月华光罩破碎,天狐虚影淡去。 苏璃烟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有起伏,显然受了些轻伤,但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 虽然有些没想到,这第八道雷劫的威力会如此至强,甚至比之前七道总和都要强,但付出一些代价,总算还是抗过去了。 她成功抵挡住了第八道天劫。 并且,在这道天劫的洗礼下,她体内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血脉之力,终于轰然冲破了最后的桎梏。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尊贵、更加浩瀚磅礴的气息,自她娇躯内冲天而起。 她身后,那六条狐尾的根部,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紫色光芒亮起。 紧接着,在陈煜、白韵柔、秦沧溟惊诧的目光中。 第七条狐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舒展而出。 苏璃烟,正式踏入七尾之境,其血脉潜能,再次得到巨大飞跃。 而她的修为,也在新生第七尾的瞬间,轰然冲破桎梏,稳稳踏入渡劫境一重。 “成了!”陈煜握紧拳头,心中激动。 白韵柔也欢呼出声。 秦沧溟抚掌赞叹:“化神入渡劫,直上一重巅峰!好!好啊!” 但片刻后,他们表情就变了,惊喜逐渐变得惊愕。 八道雷劫过后,天劫还未结束?! 秦沧溟也是惊骇于苏璃烟的天资,竟然能引来如此强度和数量的雷劫。 要知道,他当初渡劫之时,雷劫远远没有苏璃烟这雷劫如此声势浩大,而且数量上也没有这么多。 当初他只是度过七重雷劫而已。 苏璃烟的天赋血脉在他之上,这一点,秦沧溟心里还是有数的,自己不过是活的更久,修炼的更久一些而已。 但迟早是会被更有潜质的后生给追上的。 可没想到,苏璃烟又一次出乎了意料之外,如此恐怖的雷劫,竟然有九道。 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天劫,在苏璃烟新生第七尾、气势最盛的刹那,悍然劈落。 这第九道天劫,凝练到如同实质金色水晶般。 它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到了极致,刚刚出现,便已抵达苏璃烟眉心之前。 苏璃烟瞳孔骤缩! 新生第七尾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有一种对危险近-0乎本能的预知。 在这道金色雷霆出现的瞬间,她就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喝!” 她毫不犹豫,身后七条狐尾瞬间合拢,将她整个娇躯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流转着月华与狐火光晕的雪白狐尾之茧。 与此同时,她将空间感悟催动到极致,在表面,布下了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空间扭曲力场。 金色雷霆刺入了空间力场。 力场剧烈荡漾,仅仅阻挡了一瞬,便被洞穿。 紧接着,金色雷霆狠狠轰在了七条尾巴包裹的身躯上。 狐尾之茧剧烈颤抖起来,表面光华明灭不定,七条狐尾都在微微痉挛。 苏璃烟闷哼一声,包裹在茧中的娇躯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痛苦。 僵持,足足持续了五息时间。 这五息,对下方观看的陈煜等人而言,无比漫长。 终于……金色雷霆的能量,才似乎是耗尽。 随即化作点点金色光屑,缓缓消散。 而“狐尾之茧”也在金光消散的瞬间,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缓缓松弛、展开。 苏璃烟的身影重新显露。 她脸色苍白,嘴角血迹未干,气息起伏剧烈,显然在最后一道天劫下受了不轻的伤。 七条狐尾也显得有些萎靡,光泽黯淡,尤其是新生第八尾,更是微微颤抖。 但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突破后的无限喜悦。 她能感觉到,最后那道金色雷霆,虽然险些重创她,但也将她神魂与道基中最后一点微不可察的瑕疵彻底淬炼干净。 此刻的她,道基之圆满,神魂之纯净,血脉之蓬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第467章 想要奖励? 第四百六十七章想要奖励? 而且,在硬抗最后一道天劫、并成功渡过后,那残余的天劫之力与天地反馈的浩瀚灵气,如同洪流般涌入她体内。 她的修为,在渡劫一重的壁垒前,只是微微一顿,便如同捅破一层窗户纸般。 轰! 稳稳踏入了渡劫境二重! 并且气息迅速稳固,磅礴的妖力如同大江奔流,在她体内汹涌澎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成功了! 成功长出七尾的同时,还在渡劫之后,迈入了渡劫境二重。 天空之上,那笼罩了数千里的恐怖劫云,在第九道天劫落下后,仿佛完成了使命,开始迅速消散、退去。 阳光重新洒落,天地恢复清朗。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灵气波动,以及地面上一些被逸散雷劫波及的焦黑痕迹,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渡劫并非幻觉。 结界之内,一片寂静。 旋即,苏璃烟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明媚、带着无尽欢喜的笑容。 她甚至顾不得调息稳固境界,也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 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雀跃与激动,径直朝着下方陈煜所在的位置,飞扑而来! “主人——!!!” 欢快清越的呼唤声响彻结界。 陈煜早已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欣慰、骄傲与无限温柔的笑容,等待着。 下一瞬,温香软玉满怀。 苏璃烟如同归巢的乳燕,狠狠撞进陈煜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她将脸深深埋进陈煜颈窝,用力蹭了蹭,声音带着激动过后的微微颤抖,却又满是欢喜: “主人~璃烟成功了耶,现在是渡劫境了呢~~” 陈煜紧紧抱着她依旧有些轻颤的娇躯,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比以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浩瀚气息,以及那七条柔软狐尾下意识缠绕上来的触感,心中满是自豪与柔情。 “不错不错,都看见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中也是难以抑制。 “刚刚最后一道雷劫很疼吧?还好嘛?” “唔……有一点。”话刚说出口,苏璃烟就在他怀里抬起头,紫眸亮晶晶的,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时候自然是不会错过完美的撒娇机会了: “哦不对,老疼了呢,差点就死掉掉,主人你待会儿可得给我好好看看,你看,都流血了呢~” 陈煜失笑,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和脸颊的血迹,又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和那对因为激动而抖动的狐耳。 “嘻嘻~”苏璃烟满足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主人的安抚。 “好呐好呐,待会帮你好好看看,先来见过秦宗主先。” 这时,她才注意到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的秦沧溟和白韵柔,连忙从陈煜怀里滑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狐尾。 对着秦沧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璃烟见过秦宗主,多谢秦宗主方才为璃烟护法。” 她虽然有时候跳脱,但在大是大非和礼节上,从不含糊。 而且这也是主人的吩咐,是主人尊重的人,那自己自然是要跟着主人学着做了。 秦沧溟看着眼前这绝色倾城、气息浩瀚、却又对陈煜百依百顺、乖巧行礼的天狐,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他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你天赋惊世,今日渡劫成功,实乃大喜之事,看来,你的天赋潜力,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惊人啊,我万道宗能得陈煜与你,实乃宗门大幸。” 苏璃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紫眸眨了眨,看向陈煜,小声道: “其实……都是主人的功劳啦,没有主人,就没有璃烟的今天。” 她这话发自肺腑,眼中对陈煜的依赖与爱恋毫不掩饰。 秦沧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满意。 如此天赋,如此心性,又对陈煜如此忠诚,简直是完美。 他点点头,笑道:“好了,你刚刚渡劫成功,还需时间调息巩固,老夫就不多打扰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秦沧溟其实是知道,自己在再下去,就有点电灯泡的意味了。 他反应也是很快的,自然不会这么不知趣。 看了看周围已然恢复晴朗的天空,以及那渐渐散去的结界光华,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方才动静不小,虽然已尽力封锁,但难免有些风声走漏,你们近日还需谨慎些,莫要轻易离开宗门核心区域,老夫会继续安排人留意,陈煜,璃烟既已突破,你们的整体实力大增,但修炼之事,依旧不可松懈。” 如今炼妖谷的人没来,其实反而是好事,能拖多一些时间,那自然是最好。 现在凭空多了一个苏璃烟这样的渡劫境战力,未来真有什么麻烦,也算是强大助力了。 再加上,现在的陈煜,化神境的修为,但若是在面对妖族的时候,实际发挥的战力,竟然也能达到渡劫境三品的阶段了。 这也就意味着,短短两个多月的功夫,就为万道宗凭空增添了两个渡劫境的战力。 这可是得好好藏起来,等着之后出奇制胜的关键。 “是,多谢秦宗主!”陈煜与苏璃烟、白韵柔一同行礼道谢。 秦沧溟不再多言,对云涯子传了一道神念,告知他渡劫已毕。 随后,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去处理渡劫引起的后续风波了。 当然了,如今陈煜的进展,也得和凌虚子汇报下,到了他这个实力,有些事情,也是可以和陈煜说清楚了。 关于陈煜的事情,凌虚子可是一直都有密切关注的。 尤其是当他确认了陈煜在化神境三品,能轻松虐杀渡劫境的妖兽时,心底深处悬着的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下了。 结界彻底散去,暖阳地洒在三人身上。 苏璃烟重新扑进陈煜怀里,狐尾欢快地摇晃着,撒娇道: “主人主人,璃烟现在是不是更厉害了?有没有奖励呀?” 白韵柔也凑过来,挽住陈煜另一条胳膊,狭长美眸中带着笑意: “你这骚狐狸,干嘛啊,主人之前答应要好好‘补偿’我的,可不能因为你突破了就忘了哦~” 陈煜看着一左一右两位绝色佳人,感受着她们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的情感,心中充满了安宁与满足。 “好,都有奖励。” 他轻笑着,揽着两女,向着洞府内走去。 今日……歇息一天! 第46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加更1 第四百六十八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加更1】 炼妖谷,一处大殿之内。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以墨烬、大长老墨岩为首,二长老鬼蛛、三长老血煞等一应炼妖谷核心高层尽数在列。 只不过此时,在场的众人,人人面色沉肃,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扫向殿中央悬浮的几枚刚刚被读取完毕、光泽已然黯淡的传讯玉符。 眼中还残留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死寂持续了良久。 终于,三长老血煞那洪钟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转向脸色最为难看、气息也最为阴郁的墨烬,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少宗主……传回来的消息反复确认过,应当不会有误,可……可那天狐,当真在短短两月余的时间里,便从化神初阶,一举跨入了……渡劫境?”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渡劫境”这三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力气,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墨烬: “少宗主,你当初在荒漠遭遇时,确定那天狐……仅有化神初阶的修为?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随着血煞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墨烬身上。 方才得到的传讯,他们便已经得知,在万道宗之内,陈煜所在的地方,有渡劫天雷。 而且那渡劫者的气息似乎是妖。 这几乎就可以直接锁定目标了,能让其在万道宗之内堂而皇之的渡劫。 那必然就是那万道宗陈煜身边的妖奴了! 而众人的惊讶,直到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的原因,便正是因为,那天狐,居然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迈入渡劫境了? 要知道,就算是墨烬这等资源的倾斜,再加上自身天赋强横的情况下,在化神境要有所突破。 动辄也是要几年光景,越往后越难。 以他自己的估计,若是能在百年内,突破至渡劫境,那便是相当顺利的进度了。 从未有人想过,会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这样突破提升的存在。 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再次向墨烬这个消息的带回者,再度确认。 墨烬端坐在次席,身姿依旧挺拔,但那袭玄色绣金纹的宽袍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他此刻苍白中透着铁青的脸色相映,更显出一种深深的阴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 听着血煞的询问,感受着众人聚焦而来的目光,墨烬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灼痛。 渡劫境…… 短短两个多月…… 这怎么可能?! 他清晰地记得,在九幽寒潭之畔,那只银发紫眸的狐狸,虽然手段诡异,神通强大,但气息分明就是初入化神不久,明明和自己战斗的时候,她还是落入下风的。 这一点,他无比的确定,绝不可能有错。 可如今,炼妖谷耗费巨大代价、潜伏在万道宗最深处的几枚“暗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冒着暴露的风险传回了同样的信息。 万道宗核心区域出现超规格天劫,疑似妖族引发,劫云规模骇人。 而在同时间,万道宗副宗主秦沧溟亲自出手封锁消息,而根据劫云中心位置、以及事后模糊感应到的残留气息推断,渡劫者极有可能就是那只曾与少宗主交手的天狐。 并且……还渡劫成功了。 气息已然稳固在渡劫境层次。 这消息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炼妖谷高层的心头。 “不可能……”墨烬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暗金色的瞳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收缩,眼底深处翻涌着嫉妒、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当初交手,她最多化神二品之境!绝无可能隐藏如此之深!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多月!就算是传说中的神兽后裔,吞服了天地至宝,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跨越化神中后期、巅峰,直接触摸渡劫门槛,还一举成功!”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嘶哑: “不可能,不绝对不可能!” 然而,他这番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辩驳,在殿内一片凝重的沉默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事实上,谁又能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他们也还是处于消化的状态之中。 见到墨烬如此的状态的,他们其实心里已然有些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那天狐可能还真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实力有了如此恐怖的飞跃。 殿内众人沉默许久…… 直到好一会之后,大长老墨岩04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异常的沧桑与凝重,他看向墨烬的目光中,并无责备,只有深沉的思索: “少宗主,稍安勿躁,潜伏于万道宗内的‘影部’成员,皆是精挑细选、受过严酷训练的死士,他们传递情报的渠道与方式也经过多重加密验证,数条来自不同位置、不同层级的暗线,传回几乎一致的核心信息……此事,恐怕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色变幻的长老,最后落回那几枚黯淡的玉符上,缓缓道: “两个多月,从化神初阶到渡劫成功……这般修炼速度,莫说现在、就算是上古时期,也从未有过类似记载,这已经彻底违背了修行的常理与认知。” 他就这么缓缓地说着,仿佛是也在边说边在脑中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二长老鬼蛛那尖细的声音接口,他也是随着墨岩的话,联想到了些什么,带着深深的忌惮: “所以,问题便来了,若消息为真,那只天狐……其血脉天赋之恐怖,恐怕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九尾天狐已是传说,而能在化神境便拥有如此逆天成长速度的九尾天狐……其血脉本源之强,恐怕已不是‘王血’可以形容,或许触及了某种更古老、更禁忌的层次。”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更关键的是……这只天狐为何能进步如此神速,仅仅是依靠自身血脉天赋吗?若真是如此,那天狐一族,恐怕早已统一妖族,甚至横扫玄元界了,显然,其中必有我们尚未知晓的、更关键的因素。” 鬼蛛幽深的目光转向墨烬,仿佛是要再做上一些更深入的确认: “少宗主,你之前提到,那万道宗的陈煜,当时不过合体四品修为,却能突然爆发出化神境的战力,并且对你体内的金翅大鹏血脉产生诡异的压制……这两件事,如今看来,恐怕并非孤立,那天狐的逆天突破,与那陈煜的诡异能力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更深层次的关联。” 墨烬听着鬼蛛的分析,脸色越发难看。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些? 只是内心深处,他绝不愿意承认。 自己堂堂炼妖谷少宗主,身负金翅大鹏王族血脉的绝世天骄,竟然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万道宗弟子手里。 更难以接受,那只曾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天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一个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渡劫境啊! 而自己呢,如今不仅失去了金翅大鹏精血,修为跌落,更是根基受损,恨意早就植入了骨髓。 这种落差,这种挫败感,如同毒蚁噬心,让他几欲疯狂。 “万道宗……陈煜……”墨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怨毒: “他们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那只天狐的突破,绝对与那陈煜脱不了干系,否则绝无可能会有如此逆天的事情发生的。” 第469章 出关【加更2】 第四百六十九章出关【加更2】 大长老墨岩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少宗主所言,不无道理,万道宗此次,藏得太深了,那凌虚子老儿,表面上一副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样子,暗地里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培养出陈煜这等怪物,还收服了如此逆天的天狐血脉……他们所图,恐怕不小。” 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划动: “如今看来,那天狐既已踏入渡劫境,其实力必然发生质变,一只拥有九尾潜质,且还是已经步入渡劫境的天狐,配合其天赋神通,战力恐怕足以媲美渡劫中后期的老牌强者,甚至……更麻烦,这已经不是我们原先预想中,可以轻松拿捏、强行夺来的了。” 再联想到关于陈煜的事情,那特殊的手段,结合探子汇报的消息。 那陈煜似乎本身就有着特殊的体质,在对战妖族血脉的时候,会有强大的表现。 这一点也算是在墨烬这里得到了深入的印证。 只不过差别就是在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并没有说陈煜这越阶战斗的程度有这么夸张。 那显然,这也是万道宗刻意的隐瞒,将这消息给压制下去的。 殿内气氛更加沉重。 原先的计划,是等宗主墨傲天出关,凭借其突破后更胜一筹的实力,携炼妖谷威势,亲临万道宗,或施压,或交易,逼迫万道宗交出天狐与陈煜。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宗门利益权衡下,万道宗有很大概率会选择妥协,至少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和一只妖宠,与炼妖谷彻底撕破脸。 这是基于双方实力对比与利益计算的理性判断。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只两个月就从化神蹦到渡劫的天狐,其展现出的恐怖潜力与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价值已经远超寻常意义上的资源。 而那个能让墨烬都感到诡异压制、疑似与天狐飞速提升有关的陈煜,同样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他能以合体境压制化神境的墨烬,若他如今也修为大进,到了化神境,是不是连渡劫境都能碰一碰? 若他成长到渡劫境呢?那诡异的压制力,对炼妖谷这些熔炼了妖族血脉的修士而言,将是何等噩梦? 要知道,他们炼妖谷可就是以此为根基的! 若是出了一个这样的家伙,对他们有着天生的克制,那遭殃的不只是妖族那些家伙,他们炼妖谷的境地可也好不到哪去。 更重要的是,万道宗如此不惜代价、严密保护并倾力培养这两人,态度已然鲜明。 再想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强夺,恐怕引发的将不是局部冲突,而是两大顶尖宗门的全面战争。 而战争的结局,在对方拥有如此两个潜力无限的“变数”的情况下,炼妖谷真的有必胜的把握吗? 又或者说,真的能这样做么? 这个念头,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位长老心头。 就连一直主张强硬的血煞,此刻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不能再拖下去了!” 墨烬猛地站起,眼中充满了焦躁与迫不及待的杀意,他看向大长老墨岩,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 “大长老!我爹呢?他到底何时出关?!若再等下去,让那陈煜和天狐继续成长,到时候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届时,恐怕连他父亲墨傲天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轻易达成目的了。 他现在一心只想报仇,显然没有深思熟虑到那般境地。 他亏空的那些金翅大鹏精血,必须要用那天狐来偿还! 否则自己日后的道路将彻底陷入黑暗…… 墨岩看着墨烬这副几乎要失去冷静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正欲出言安抚,并再次说明宗主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不可轻易打扰。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与灵魂本源的浩瀚气息,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大殿。 这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厚重、深沉、霸道,却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圆融。 殿内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在殿内主位那空置的、象征着炼妖谷至高权柄的王座之前,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便这般出现。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般,显现而出。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身着一袭暗沉如夜的玄色长袍。 他面容与墨烬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棱角分明,充满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岁月沉淀的冷酷。 鼻梁高挺如山脊,嘴唇薄如刀锋,一双眼睛竟是纯粹的暗金色,瞳孔开阖之间,眸光如电,能洞穿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整座万妖殿、与炼妖谷地脉、甚至与冥冥中的某种妖族气运相连的错觉,深不可测,如渊如狱。 正是炼妖谷当代谷主,玄元界人族至强者之一,墨傲天! “参见宗主!” “恭迎宗主出关!” 短暂的死寂后,殿内众人如梦初醒,慌忙起身,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墨烬也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焦躁与阴郁,上前一步,恭敬道:“孩儿参见父尊!” 众人能感受到,此时墨傲天已经是突破成功了的气息,连连道贺。 刚刚略显沉重的心情,也得到了稍许的缓解。 墨傲天负手立于王座之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如同古潭,不起波澜。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见礼。 不过他此时也很有些意外,毕竟这在场的众人,都是炼妖谷的高层。 一般若是无事发生,也不会将众人聚集在此,那此刻显然是…… 只不过正当他思索间,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的儿子墨烬身上。 只一眼。 墨傲天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骤然拧起! 一股远比方才自然散发更加凌厉、更加沉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让殿内所有人,包括大长老墨岩,都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震颤。 “烬儿。” 墨傲天的声音响起,他盯着墨烬,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冰冷的怒意: “你体内的金翅大鹏血脉……为何会亏损至此?!” 他修为通天,神念如炬,几乎在目光触及墨烬的瞬间,便已穿透其体表。 清晰地看到了墨烬体内那原本应该如江河奔涌、璀璨夺目的金翅大鹏王族血脉。 此刻竟变得如同溪流般孱弱稀薄,光华黯淡,本源大损。这显然是过度燃烧精血、伤及根本的惨重后果。 这血脉,乃是他当年费尽心血、付出巨大代价才为儿子谋得的无上造化,是他对墨烬寄予厚望的根基所在,如今竟受损至此?! 一股凛冽的寒意与滔天的怒火,开始在墨傲天胸中酝酿。 感受到父亲那如有实质的、带着审视与怒意的目光,墨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那段堪称毕生耻辱的经历。 殿内气氛再次凝固,落针可闻。 大长老墨岩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他上前半步,对着墨傲天深深一揖,沉声开口道: “宗主息怒,此事……说来话长,且容属下将宗主闭关期间,谷中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少宗主遭遇之事,详细禀报。” 墨傲天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冰冷的目光从墨烬身上移开,落在大长老身上,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难怪宗内所有高层都会汇聚于此了。 他知道,在自己闭关期间,外界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墨岩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开始将墨烬如何为追查异火线索前往雷鸣山,如何发现天狐与陈煜踪迹并一路追踪至荒漠,如何与对方爆发冲突。 以及最终被陈煜与天狐联手逼得燃烧金翅大鹏精血施展血遁秘术才得以逃脱的过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同时,他也将后续如何启动暗线调查万道宗与陈煜、天狐,以及刚刚收到的、关于天狐疑似在万道宗内引发超规格天劫并成功渡劫的惊人情报,一并禀明。 随着墨岩的叙述,墨傲天那威严的脸上,神情不断变幻。 第470章 针对计划【加更3】 第四百七十章针对计划【加更3】 最初听到“万道宗”、“陈煜”、“天狐”时,他眼中只是掠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当听到墨烬竟被一个合体境的万道宗弟子和一只化神天狐联手逼至燃烧精血遁走时,他眼中已然寒光凛冽,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凝聚。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就出发,上门去要说法。 那天狐和陈煜都不可能躲得掉。 可还没等怒火发酵完毕,就听到那天狐竟可能在短短两个多月内,从化神初阶一路突破至渡劫境。 听到这,即便是以墨傲天大乘境的心境修为,眼中也忍不住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精光。 “两个月余……化神到渡劫?” 墨傲天缓缓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在大殿中回荡: “墨岩,你确定情报无误?此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饶是他已经是在这个玄元界之内的至强者之一,也实在是相信不了这样的事情。 简直闻所未闻,太过逆天了。 “回宗主,我已命人反复核实过不同渠道传回的消息,核心信息基本一致。” 墨岩躬身,语气凝重: “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渡劫者就是那只天狐,而被秦沧溟结界阻挡,也无法探知其具体渡劫细节,但‘万道宗核心区出现超规格妖族天劫’、‘渡劫者疑似与少宗主所遇天狐有关’、‘事后万道宗高层严密封锁消息’这几点,可信度极高,结合那天狐之前展现的潜力与陈煜之诡异……我判断,消息为真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墨傲天沉默了。 他缓缓转身,走向那黑石王座,坐了下来。 他也思索着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万道宗的秦沧溟如此遮遮掩掩,那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能在万道宗堂而皇之的渡劫,那必然就是那个叫陈煜身边的妖奴了。 墨傲天高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殿内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刚刚突破出关、实力更胜往昔的宗主做出决断。 墨烬也低着头,双拳紧握,心中充满了憋屈、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天狐恐怖突破速度而产生的……无力感。 他知道,事态的发酵和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之前计划的,盘算的那些想法,恐怕都得全部推翻了。 毕竟实力为尊,那把天姿的存在,对方怎么可能轻易交出。 自己这…… 他此时也不敢开口影响父尊的思索,只能耐心地等待着墨傲天的决断。 良久,墨傲天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那双暗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却比愤怒时更加令人心悸: “凌虚子……好手段,好深的谋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忌惮: “看来这些年,我们都小看了这老家伙,表面上闭关不出暗地里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培养出如此两个……怪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墨烬身上,看到儿子眼中的不甘与屈辱,心中怒火再次升腾,但被他强行压下 “一只疑似血脉发生未知升华、突破速度快到逆天的八尾天狐……一个拥有诡异压制妖族,包括半妖的能力、成长速度同样骇人的神秘弟子……” 墨傲天低声自语,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万道宗将他们藏得如此之深,保护得如此严密,甚至让秦沧溟亲自布阵封锁渡劫消息……他们所图,恐怕……” 他也是逐渐思索之后,才意识到,这事情的复杂程度,不由得也是沉默住了。 而这时候大长老墨岩适时接口,语气沉重: “原先我等计划,是待宗主出关后,以雷霆之势施压万道宗,迫使其交出天狐与陈煜,以宗主突破后的实力,凌虚子必然忌惮,权衡之下,有很大可能妥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但如今,情况有变,那天狐既已踏入渡劫境,价值已然不同。万道宗绝无可能再轻易放手,而那陈煜……若其诡异能力真的与天狐的飞速提升有关,且他自身也在以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那么,强行夺取,引发的很可能不是妥协,而是两大宗门的全面战争。” 三长老血煞忍不住瓮声瓮气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少宗主血脉受损之仇,还有那天狐血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万道宗坐拥如此至宝,未来可能彻底压过我们炼妖谷?” 说到这,大家心头都提起一口气。 是的,真正恐怖的是那个叫陈煜的家伙,若是在合体境的时候,就能如此逆天的压制化神境,那谁也不知道他日后的这特殊能力,是不是会一直这么强劲。 而看万道宗这阵仗,答案显然是了。 那这可就太可怕了,不仅是对妖族来说是灾难,对他们炼妖谷来说,亦是如此。 “自然不能就此作罢。”墨傲天缓缓摇头,眼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 这事态的复杂程度,他必须也得斟酌之后再做决定。 贸然开战,代价太大。 为今之计……首要,是彻底摸清那陈煜与天狐的底细!他们快速提升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其次……”墨傲天目光扫过众人: “那天狐血脉再尊贵,也终究是妖族,那陈煜,身为人族,却与妖族如此亲近,更是身怀诡异能力……这其中,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很多。” 大长老墨岩眼中精光一闪:“宗主的意思是……离间?或者,借妖族之势?” “未尝不可。”墨傲天淡淡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 “天狐一族若知道有流落在外的纯血后裔,且被万道宗一个人族弟子收为妖宠,还展现出如此逆天潜力……他们会如何想?会如何做?” “至于那陈煜……他这种诡异的能力,对人族而言或许是‘天赋异禀’,但对整个妖族而言,恐怕是‘心腹大患’吧?若是让某些妖族高层知道了他的存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殿内众人都已明白了其中深意。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这便是他考虑的一切,若是那天狐还是弱小时期,那抢夺,付出一些代价也不无不可。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按照他们刚开始所想的那样去做了。 人家万道宗也不傻,不可能让本就不合的炼妖谷如此称心如意的。 所以只能是这样了,至少最差的结果也是不能让万道宗顺顺利利的成长起来。 墨傲天重新靠回椅背: “不过,在此之前,本座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万道宗。” 他看着下方露出诧异之色的众人,平静道: “待本座回来,再行定夺。” 他还是得亲自去试探试探,看看那凌虚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墨傲天挥了挥手:“都下去准备吧。墨岩,你随我来,将这段时间所有关于万道宗、陈煜及天狐的情报,再与本座详细梳理一遍。” “是!” 众人领命,纷纷退出大殿。 空旷的万妖殿内,只剩下墨傲天与墨岩二人。 第471章 真龙血脉 第四百七十一章真龙血脉 翌日,天光初透,晨雾未散。 陈煜周身气息圆融,化神三重巅峰的修为已然稳固如山。 而苏璃烟也在经过昨夜,和白韵柔的叠叠乐之后,算是一补这段时间的缺失。 之后就继续在陈煜的监督下,继续猛猛灌溉精血修炼了。 虽然突破到了渡劫境,但这显然还是有些不够的,陈煜的期望是,至少之后要让苏璃烟回去报仇的话。 她本身不得有个大乘境啊,这样也就足够她横着走了。 陈煜现在也算是发现,就算是到了渡劫境之后,苏璃烟的修炼速度,也还是依旧如初。 虽然需要的精血质量和数量更高了,但只要能足够的提供,她就还是能依旧毫无瓶颈一般,水到渠成的就突破上去。 很是轻松! 所以陈煜必须得抓紧时间,抓紧些,推动她的成长。 而自己呢,陈煜也正准备如往常般前往锁妖塔,继续那高效到令人沉醉的收割修行,洞府石门却被一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从外推开。 一道青袍身影,悄然立在门外晨光之中,正是秦沧溟。 “陈煜。”秦沧溟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然,目光扫过闻声从内室走出的苏璃烟与白韵柔,缓缓开口: “今日,先不必去锁妖塔了,你们都随我来,宗主召见。” 陈煜心头微动,起身行礼:“秦宗主,可是有要事?” 他心中隐有预感。 能让秦沧溟亲自前来、且打断他每日雷打不动修行行程的,绝非寻常之事。 联想到昨日苏璃烟渡劫引发的动静,以及凌虚子宗主之前那语重心长的“未来有重担相托”。 陈煜隐隐意识到,那层一直笼罩在万道宗上方的隐秘面纱,或许今日便要揭开了。 毕竟到了如今,自己和苏璃烟也都有足够份量的证明价值和进步了。 当初还没点透的话,现在也是时候了。 秦沧溟微微颔首,目光在陈煜与他身后两女身上扫过,语气沉凝: “你与璃烟的实力提升速度,远超预期,宗主那边也想着,有些事……是时候让你们知晓了,此事关乎宗门存续,亦关乎玄元界未来格局,你们需有心理准备。” 苏璃烟与白韵柔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们虽不知具体何事,但秦沧溟如此郑重的态度,已说明一切。 “是。”陈煜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拱手应道:“那我们现在便动身?” “嗯。”秦沧溟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陈煜回头看了两女一眼,苏璃烟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紫眸中闪烁着好奇与坚定。 白韵柔也化作人形,快步跟在他另一侧,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对她们两来说,倒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觉得若是这要说的事情,会给主人造成麻烦,那才是对她们来说难以接受,或者苦恼的。 三人随着秦沧溟,化作流光,离开洞府,却不是朝着上次面见宗主时那座霞光缭绕的巍峨大殿。 而是朝着万道宗深处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被淡淡灰白雾气笼罩的山峦飞去。 惊异的是,当他们越是靠近那片区域,陈煜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便越发强烈。 丹田深处,“祀灵血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自行微微震颤起来。 传来一种混合着渴望、警惕与一丝……若有若无共鸣的奇异波动。 这让陈煜很是诧异,这可是在遇到极强的血脉之时,才会有的反应。 这万道宗之内,不应该会让他体内有这样的反应才对呀…… 陈煜的心头顿时就好奇了起来,看来这所谓的危机,就是这潜藏的某种妖族么? 与此同时,他身侧的苏璃烟娇躯也是轻轻一颤。 “主人……”她贴近陈煜,声音压得极低,紫眸中银芒流转,带着明显的惊疑: “我……我感觉到一股……很可怕的气息,就在前面那片山谷里,那气息……让我体内的天狐血脉都……有些战栗。” 她身为七尾天狐,渡劫二重修为,血脉尊贵无比,此刻竟直言感到“战栗”,可见前方山谷中存在的恐怖。 白韵柔更是不堪,她修为尚在元婴圆满,此刻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变回七彩小蛇的形态。 冰凉细长的身躯缠绕在陈煜手腕上,微微发抖。 她抬起小脑袋,狭长蛇瞳中满是隐隐的惊惧,也跟着开口道: “主人……韵柔也感觉到了……好强的妖气……不,不只是妖气,是……是某种强大的血脉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东西……在那山谷里面……” 陈煜眉头紧锁,反手轻轻抚了抚腕间小蛇冰凉的鳞片,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看似平平无奇却让他体内“祀灵血炉”都产生反应的山峦,心中已然有了某种猜测。 能让苏璃烟的天狐血脉都感到战栗的存在…… 秦沧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在雾气边缘停下遁光,转身看向三人,尤其是目光在苏璃烟与陈煜手腕上的白韵柔身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 “你们感知不错,此处,乃我万道宗列为最高绝密的禁地:‘封龙禁地’,除宗主与我,以及之前告知过此事的云涯外,宗门之内,再无第四人知晓其存在与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今日带你们来此,便是要告知你们这禁地之秘,这禁地是困扰我万道宗数千年之久的威胁,乃至可能危及整个玄元界之隐患的关键。” “封龙禁地?”陈煜瞳孔微缩,与苏璃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龙!那可是早已绝迹于玄元界、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无上神兽。 是真真正正位于妖族血脉顶端的至尊存在。 万道宗深处,竟然封印着一条龙?! 陈煜心头刚刚隐隐就有些猜测,只是现在得到答案之后,还是惊异无比。 毕竟在典籍之中记载,在这玄元界可从不曾听闻过有龙族的存在。 这种生物怎么会被封印在万道宗之内? 见到陈煜等人的表情神态。 秦沧溟没有再多解释,翻手取出一枚古朴令牌,对着前方雾气一晃。 乳白色光芒亮起,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那条通往山谷深处的青黑色石板小径。 “随我来,具体情况,宗主会与你们分说。” 秦沧溟当先步入小径。 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握紧苏璃烟的手,带着缠绕在腕上的白韵柔,紧随其后。 踏入小径的瞬间,周遭天地仿佛陡然一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苍茫、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压抑气息。 天地灵气在这里变得异常凝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力镇压着。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却直抵灵魂深处的暴戾、威严、尊贵的龙族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隐隐从山谷最深处弥漫开来,压迫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 越是深入,这股龙威便越是清晰。 苏璃烟身后的七条狐尾不受控制地微微竖起,尾尖光华流转,显然是在本能地抵抗着那血脉层面的威压。 她紫眸中银光湛然,低声道:“主人,这龙威……好强,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在妖族之中,强大血脉的一方,就是天然的会对血脉更弱的,有着极强的先天压制。 以现在苏璃烟这七尾天狐的形态血脉,在面对龙族的时候,还是会有所忌惮的。 光是在气息上就会有压力的感觉。 或许等她进化为八尾,或者九尾之后,便能与其抗衡。 要知道,这九尾天狐在血脉上,和龙族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在加上,苏璃烟的血脉可是在陈煜的悉心培养下,有着很强大的改变跃迁了。 只不过现在的话,修为境界上亦有差距,所以才会显得有些不堪。 白韵柔更是将小脑袋埋进陈煜袖口,身躯微微颤抖。 陈煜体内“祀灵血炉”的震颤也愈发明显。 不过对陈煜来说,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顶级“食材”般的渴望与躁动。 他能感觉到,这山谷深处封印的存在,其血脉品质之高,恐怕远超他之前斩杀吸收的任何妖王。 若能将其炼化…… 第472章 秘辛 第四百七十二章秘辛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但旋即又冷静下来。 能让万道宗如临大敌、封印数千年的存在,岂是易与之辈? 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这个最严厉的父亲面前,都得乖乖趴下就是了。 陈煜心头已经有了些许猜测,难怪啊难怪,不论是秦沧溟还是凌虚子会对自己如此重视。 甚至以这样的资源来扶持自己。 看来,这才是最真实的目的所在了。 不过陈煜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若是毫无作用价值的体现,人家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一切都还是得基于自己有用的价值体现,人家才会投资给你。 不争气的话,就算是有这些东西,也不会给你的。 小径尽头,依然是那处环抱山谷中的石台与简陋石屋。 凌虚子已站在石屋前等候,一袭花白麻布道袍,身形清癯,面容温润。 但此刻,他脸上惯有的平和淡然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显然,常年坐镇于此,镇压封印,即便对他这位大乘境强者而言,亦是极大的消耗。 不仅仅是表面的消耗,更多的其实还是在于心力上,日复一日的消耗。 “宗主。”秦沧溟上前见礼。 陈煜三人也连忙躬身:“弟子拜见宗主。” 凌虚子目光落在陈煜身上,感知到他已然稳固在化神三重巅峰的修为,眼中掠过一丝惊叹。 又看向他身侧银发紫眸、七尾摇曳、气息浩瀚如海的苏璃烟,以及他手腕上那虽瑟瑟发抖、却灵性十足的七彩小蛇。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好。”凌虚子抚须,眼中满是欣慰: “陈煜,你修为精进之神速,老夫生平仅见,璃烟丫头更是了得,短短两月余,直入渡劫,七尾天成,此等天赋,堪称旷古绝今,还有这小蛇……七彩吞天蟒血脉,未来亦不可限量。” 他倒是没忘记也提一嘴白韵柔,显得很是公平,并没有厚此薄彼。 他语气感慨: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将你们送至我万道宗,或许……真是为了解决这困扰宗门数千年的心腹大患。” 陈煜直起身,迎上凌虚子深邃的眼眸,沉声道: “宗主,方才秦宗主言及,此乃‘封龙禁地’,莫非……这山谷之中,当真封印着……” “不错。”凌虚子神色一正,目光投向山谷更深处那幽暗的方位,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此禁地核心,确实封印着一头魔龙。”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从凌虚子口中得到证实,陈煜三人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龙!还是存活着的真龙! “此龙并非我玄元界本土所生。”凌虚子开始讲述那段被掩盖至今的秘辛: 在当初万道宗开宗之初,一场浩大的天外灾劫撕裂虚空,此龙随之降临玄元界。 彼时它虽身受重创,但龙族生命力何其强悍。 其依旧保有恐怖实力,于玄元界内掀起无边杀劫,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灵涂炭。 而当时就是万道宗开派祖师,还联合当时数位人族先贤,付出惨重代价。 方才借助一件远古遗留的至宝与其自身原本伤势,将其勉强封印于此。 但龙族本源太过强大,当初万道宗的祖师,亦无力将其彻底灭杀,只能设下这‘九玄封龙大阵’,将其镇压于此。 以期借时光之力,慢慢磨灭其生机。 当初若不是趁着对方本身就受伤,也不可能将其封印起来。 想彻底灭杀,就更是不可能了。 也就是当初还好,有那专门克制龙族的至宝,否则的话,就算是对方身受重伤,也不可能被他们所封印。 说到最后,凌虚子还是叹息一声。 这数千载过去,封印之力随岁月流逝而缓慢消磨,那头魔龙虽被镇压,却也在封印中缓慢恢复,甚至……不断冲击封印。 所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万道宗的历代宗主,皆需坐镇于此。 以自身修为与宗门气运,日夜加固封印,防止其破封而出。 而凌虚子老夫亦不例外,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万道宗之内,他这个宗主的存在感会这么的低。 一切事务都是交由秦沧溟来主管。 那是因为凌虚子光是在此处镇守,便已经耗费了他无数的心力,自然是不可能管得了其他琐碎的事务了。 他看向陈煜,语气沉重: “不瞒你们,老夫如今修为,乃大乘境二重,而封印中那头孽龙……其全盛时期,至少是大乘境巅峰的存在!且身负纯血真龙之躯,战力滔天。即便如今被封印削弱,其真正实力,恐怕也不下于大乘境四五品,若让其破封而出……” 凌虚子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莫说万道宗,便是整个玄元界人族与妖族联手,恐怕也难撄其锋,届时,必是天地倾覆,浩劫再临!” 要知道,就算是修为只有大乘境四五品,但龙族一脉本就有着强横无比的血脉,就像是苏璃烟这种极强的天狐一般。 本身就有着极强的越阶战斗的能力,真是的战力,也根本就不能用单纯的境界来衡量。 陈煜听得心神摇曳。 大乘境五品以上的真龙么? 这几乎是站在此界巅峰的力量! 难怪万道宗要将此秘密死死捂住,不敢泄露分毫。 一旦消息走漏,引来的恐怕不是援手,而是各方势力的觊觎、恐慌乃至落井下石。 “所以,宗主当日所言,未来需弟子肩负之重担……”陈煜缓缓道。 “便是此事!”凌虚子眼中精光爆闪,看向陈煜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许: “你身怀对妖族,包括身负妖族血脉者的绝对压制之力,此乃老夫闻所未闻之奇能,而那孽龙,虽为真龙,却终究属妖族范畴,你的能力,对它……很可能同样有效!” 他语气激动起来: “而你这段时间展露出的逆天潜力,你之修为亦突飞猛进……这让老夫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若你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渡劫境以上,配合璃烟丫头的血脉神通加持,再借这‘九玄封龙大阵’残余之力,你我联手,或许……真有希望将这头孽龙,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陈煜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这才是凌虚子和秦沧溟不惜一切代价、倾全宗之力培养自己的根本原因。 与这头可能毁灭一切的封印魔龙相比,炼妖谷的仇怨、天狐一族的潜在威胁,确实都显得“不过尔尔”了。 毕竟这魔龙若是真的破关而出,那第一个要覆灭的,绝对就是这囚禁了他数千年的万道宗了。 这家伙肯定是恨极了。 而自己这等提升速度,也就意味着,自己只要到了渡劫境,便等于万道宗之内出现了一个大乘境的强者。 那这加持之下,还有自己这血脉对妖族的先天压制力,或许还真是有机会。 至于让外界的人来帮忙,那无异于玩火,风险太大了。 本身也就没有绝对的信任的盟友,都是带着算计,天知道,真要是将这个秘密暴露出去,那想万道宗死的人,可多了去了。 所以凌虚子才会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宗主,弟子愿尽力一试!” 陈煜拱手,目光坚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是被自己炼化了这真龙精血,那天知道自己会突破到何种程度。 那恐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起飞喽~ “不过,弟子这特殊能力对那魔龙是否确有效用,效用几何,尚需验证。” 毕竟是龙族,这物种还是天然会让人有忌惮敬畏之心的,所以陈煜也不由得有些微微怀疑自己这词条的威力。 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无往不利。 这一点陈煜可不敢大意,还是得尽可能的验证好,免得之后又什么意外发生。 “正有此意。”凌虚子点头: “今日唤你们前来,一是告知此秘,二便是要带你们亲临封印核心,一探究竟,随老夫来。” 说罢,凌虚子转身,朝着山谷最深处走去,秦沧溟紧随其后。 陈煜与苏璃烟对视一眼,白韵柔也从他袖口探出小脑袋,蛇瞳中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一行人沿着崎岖小径,向山谷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那股龙威便越是磅礴浩大,如同实质的海潮,层层叠叠压迫而来。 第473章 忌惮的气息【加更1】 第四百七十三章忌惮的气息【加更1】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与灼热气息,仿佛地心熔岩在此流淌。 光线也变得昏暗,只有两侧岩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惨白微光的古老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空间高达数百丈,方圆近千丈,仿佛将整座山腹掏空。 空间的中央,并非实地,而是一座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巨型深渊。 深渊之上,悬浮着一座无比恢弘、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巨型法阵。 法阵由无数根粗大如殿柱、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暗金色锁链纵横交错构成,锁链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细小如蚁、流淌着暗红光泽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动、变幻,仿佛活物,散发出镇压天地、封禁万灵的浩瀚波动。 无数锁链的中心,交织缠绕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囚笼”。 囚笼内部,充斥着一种粘稠如液、呈黑金色的诡异能量。 那能量如同火焰般缓缓燃烧、流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一种专门针对神魂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无形灼烧之力。 这就是“九玄封龙大阵”的核心禁制之一,“炼魂龙炎”。 而就在这暗金色“炼魂龙炎”的包裹与无数符文锁链的缠绕穿透之中。 一头庞然大物,静静盘踞。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其身长超过百丈,即便盘踞着,高度也接近三十丈,如同一座漆黑的肉山。 它通体覆盖着桌面大小的、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龙鳞,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复杂的暗红色魔纹,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生长着一对同样覆盖着漆黑鳞片、骨骼狰狞、翼展接近百五十丈的庞大龙翼。 龙翼边缘,尖锐的骨刺突出,寒光闪烁。 它的头颅狰狞而威严,额生一对向后弯曲、如同王冠般的巨大龙角,龙角呈螺旋状,布满暗金色天然纹路。 狭长布满匕首般的利齿,开阖间隐隐有暗红火光流转。 一双龙目,此刻紧闭着,但眼皮之下,依旧能感受到那如同两轮血色熔岩般的恐怖光芒。 此刻,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蛰伏,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起深渊中灼热的气流,发出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那些穿透它身躯关键部位。 龙颈、四肢、脊背、甚至龙翼根部的,暗金色符文锁链,也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颤动,锁链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 显然在不断消耗着能量,限制着它的力量。 那浩瀚的封印大阵,那狰狞威严的巨龙,那无声流淌的炼魂龙炎…… 整个场景,充满了视觉与灵魂的双重冲击力。 陈煜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头被重重封印的魔龙,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撼、敬畏、以及……体内“祀灵血炉”传来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滔天渴望。 这绝对是举世无双的顶级血脉,若是能将其炼化…… 苏璃烟也睁大了紫眸,七尾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低声喃喃自语着什么…… 白韵柔更是吓得将脑袋完全缩回了陈煜袖中,只敢透过缝隙偷偷窥视。 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尤其是感应到了同属顶尖妖族血脉的波动,那头一直闭目蛰伏的魔龙,巨大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双如同血色熔岩铸就的巨目,猛然睁开。 刹那间,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 无形的威压如同亿万钧重担,狠狠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凌虚子与秦沧溟同时冷哼一声,身上气息微微释放,如同中流砥柱,将那股龙威抵挡在外,护住了身后的陈煜三人。 魔龙的目光,先是扫过凌虚子和秦沧溟,龙目中掠过一丝熟悉的厌恶与恨意。 自己这些年来,整日能见到的人就是这两个讨厌的家伙,自然是记忆深刻。 看守他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数千年来,都是如此。 他也都快有些记不清,自己已经被囚禁再此有多久的岁月了。 但当它的目光落在陈煜,尤其是他身侧的苏璃烟,以及他手腕上那条七彩小蛇时,龙目中陡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诧与……一丝贪婪? “凌虚子……”低沉、威严、如同万雷滚动、却又带嘶哑的声音,自那狰狞龙口中响起,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如此品相的九尾天狐血脉,还有这……七彩吞天蟒的幼体……居然都被你搜罗到了?怎么,是觉得这‘炼魂龙炎’烧得本座还不够舒坦,特意寻来两只小点心,给本座打打牙祭,还是……你想用她们的血脉,来加固你这破阵法?” 它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与暴戾,巨大的龙目在苏璃烟身上来回扫视,毫不掩饰那份觊觎: “渡劫境的七尾天狐……啧啧,真是罕见,若是吞了你,炼化你的天狐本源,说不定本座这被磨灭数千年的伤势,都能恢复个一两成。” 苏璃烟被它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紫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柳眉倒竖,娇喝道: “你这丑八怪大蜥蜴,看什么看!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等主人把你抽筋扒皮的时候,我肯定要多踩你两脚!”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抱住陈煜的胳膊,一副“我有主人撑腰”的傲娇模样。 这时候,苏璃烟也觉得自己可不能弱了气势,虽然确实是有些怕怕的。 但自己未来可是比这家伙要光明的多的,不就是暂时比自己强一点而已嘛。 没啥的~ 魔龙闻言,龙目中怒火一闪,但随即又被巨大的荒谬感取代。 它活了无尽岁月,被封印于此数千年,何曾见过如此“嚣张”的妖族? 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而且这血脉尊贵的天狐,竟然口口声声称呼一个人族为主人? “天狐一族……竟堕落至此?” 魔龙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与怒其不争的森寒: “称人族为主?你简直是我妖族之耻!血脉赋予你尊荣,你却自甘下贱,待本座破封,第一个便清理门户,灭了你这对不起身上血脉的孽畜!” “关你屁事!”苏璃烟毫不示弱,紫眸圆睁,反唇相讥: “我爱认谁为主就认谁为主,你一条被关了几千年的老泥鳅,也配对我指手画脚。等我主人修为大成,第一个就把你炖成龙羹,龙了不起啊?在我主人面前,你就是条长翅膀的大蚯蚓。” 苏璃烟可不是好惹的主,虽然有些怕怕的,但没道理会被人欺负,何况还只是一个阶下囚。 他有什么资格教训自己? 真是倒反天罡了! “你——!”魔龙勃然大怒,龙躯猛地一挣,带动无数锁链哗啦作响,封印大阵光华爆闪,炼魂龙炎陡然炽烈。 但它气息不减,逆着这禁制,张口便是一道暗红色的、夹杂着漆黑魔气的炽热龙炎,朝着苏璃烟喷吐而来。 那龙炎尚未及体,恐怖的高温已然让空间扭曲,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蕴含着焚山煮海的毁灭之力。 “放肆!”凌虚子早有准备,沉喝一声,大袖一挥。 嗡——! 悬浮于深渊之上的封印大阵骤然亮起刺目金光,无数符文锁链如同被激活的巨蟒,疯狂游走、收紧。 一道厚实的暗金色光幕瞬间在其身前凝聚。 轰隆!!! 暗红龙炎狠狠撞在暗金光幕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龙炎与金光疯狂侵蚀、湮灭,灼热的气浪与破碎的灵光四散飞溅,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僵持了约莫三息,龙炎耗尽,暗金光幕也剧烈波动,黯淡了许多,但终究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哼!”魔龙冷哼一声,不再攻击。 它很清楚,在这大阵核心,有凌虚子主持,它的攻击很难真正威胁到对方。 方才一击,更多是发泄被苏璃烟言语激起的怒火。 自己现在被这大阵困着,无时无刻不受着灼烧,削弱。 不过积攒了这么久的能量,自己也快有机会冲破这该死的封印了,倒是不急于一时。 他很有把握,在过一些时日,这牢笼就再也管不住自己了! 届时破封而出,就将是天倾地覆。 它的目光,重新落回陈煜身上。 方才苏璃烟与它争吵时,这个一直沉默的人族青年,身上就隐隐散发出一种让它很不舒服的气息。 第474章 依旧严厉!【加更2】 第四百七十四章依旧严厉!【加更2】 那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它感知敏锐,就是这微弱的气息,却让它那高傲的龙族血脉深处,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心悸? 这个实在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联想到这凌虚子竟然会带着其他人出现在此处,恐怕…… 此刻,它仔细打量陈煜。 化神三重修为,在人族中算是天赋不错,但在它眼中依旧如同蝼蚁。 可就是这“蝼蚁”,却让它隐隐有些不安,那种气息,让他很是难受,心悸,仿佛就像是遇到了比他更加强大的血脉。 这种感觉就算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族内的至高者,也不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压力。 当然了,眼下对方的实力境界,还差的多,这刺挠的感觉,倒是不会太过明显。 只是单纯的会觉得有些许的不舒服罢了。 陈煜也在打量着这只魔龙。 方才魔龙发动攻击的瞬间,他心念微动,悄然将“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效果,朝着魔龙的方向聚焦起来。 结果果然有效! 虽然因为双方实力差距犹如天渊,这词条的压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魔龙那瞬间微微凝滞的龙炎,以及龙目中一闪而过的那丝诧异与烦躁,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证明,“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对这条真龙同样有效。 只是现在效果太弱,无法形成实质影响。 但若他修为提升上去,达到渡劫境,甚至更高……这压制力会增强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陈煜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魔龙注意到了陈煜嘴角那抹笑意,龙目中凶光一闪,声音如同滚雷: “蝼蚁,你笑什么?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搔首弄姿?凌虚子这老匹夫派你来,是觉得你这点微末修为,能奈何得了本座?简直狂妄无知!” 陈煜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血色龙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龙威回荡的空间中响起: “我笑你,堂堂龙族,被困于此数千年,却只余下口舌之利,真龙?我看……不过是一条被困在笼中,无能狂怒的……长虫罢了。” “嗯???!你说什么?!”魔龙彻底暴怒,这接二连三的被嘲讽,他可忍受不了。 这些蝼蚁仗着自己被困,居然来辱骂羞辱自己? 这种待遇,他之前从不曾遇到过,先前看守的那些万道宗之人,可从不会如此放肆无礼。 他贵为龙族血脉的,可是有着自己的强者尊严的,这被飞龙骑脸的嘲讽,还是第一次! 龙威如同火山爆发,整个身躯疯狂挣扎,带动无数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封印大阵光芒急促闪烁。 深渊中的炼魂龙炎也疯狂升腾,灼烧着它的身躯与神魂。 但它越是挣扎,那些符文锁链捆缚得越紧,炼魂龙炎烧得越旺。 凌虚子双手结印,脸色肃穆,全力催动大阵,将其死死压制。 陈煜身处凌虚子与秦沧溟的保护之下,感受着那近在咫尺、足以轻易将他碾碎成渣的恐怖龙威,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上前一步,不过当然还是在凌虚子护持范围内,继续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除了吼两声,喷口火,你还能做什么?想破封而出?”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怜悯般的嘲讽:“可惜,你没机会了。” 魔龙闻言,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龙目死死盯住陈煜,眼中血光翻涌,声音却反而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杀意: “蝼蚁……看来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就是你的依仗了?凌虚子找来的……专门对付本座的奇兵?” 它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瞬间便想通了关键。 凌虚子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化神境小子和两只妖族来此“参观”。 结合这小子身上那令它本能排斥的气息,以及那狐狸对他的称呼和维护……答案呼之欲出。 “哈哈哈哈!!!”魔龙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山腹簌簌落石: “凌虚子啊凌虚子,为了灭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身怀诡异能力的小虫子都当成了救命稻草。” 它猛地低头,血色龙目如同两轮血月,死死锁定陈煜,声音森寒如九幽寒风: “但你以为,凭这只小虫子,就能威胁到本座?就他这点修为,这孱弱的气息压制,对本座而言,不过萤火而已,待本座破封,第一个便将他,连他身边这两只不知廉耻的妖孽,一同碾成齑粉!吞魂噬魄,永世不得超生。” “好啊!我等着!”苏璃烟抢在陈煜前面,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魔龙: “你这老泥鳅,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我主人过些日子再来,到时候看我不拔光你的龙鳞做铠甲,抽了你的龙筋当鞭子,还有你的龙角,正好给主人炼柄剑。” “不知死活!”魔龙龙须怒张,但它也知道再打嘴仗毫无意义,只是冷冷地扫视着陈煜三人,将他们的模样深深烙印在龙魂深处。 “那便等着吧。”陈煜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煜发现这魔龙脾气还挺大,这怨恨犹如实质。 不过也无所谓,对方想屠戮,自己又何尝不是打着他这血脉的主意。 这小子,竟然真的敢打它龙躯本源的主意?! 狂怒之后,它反而冷静下来。 龙目阴沉地看了看陈煜,又看了看全力维持封印的凌虚子,巨大的龙首缓缓伏下,重新闭上了那双血色眼眸。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龙躯,以及周遭愈发炽烈暴躁的龙威,显露出它内心的不平静。 它需要时间。 这封印,困不住它太久了。 而眼前这几人……届时不可能逃得出他的锁定的,眼前的几人,气息可都是已经被他牢牢刻印在心里了。 凌虚子见魔龙重新蛰伏,也缓缓收敛了灵力,封印大阵的光芒逐渐平复。 他转身看向陈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振奋与希望。 “陈煜,你感觉到了?”凌虚子传音问道。 “嗯。”陈煜点头,传音回应: “有效,虽然现在微弱,但确实能对它产生影响,宗主,弟子有把握,若弟子能踏入渡劫境,配合璃烟的神通加持,再有这大阵辅助,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陈煜对此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这龙是强,但说实在的,自己身负词条的,任何的妖族手段,对他来说都失去了作用。 这可是概念级的压制,这龙的龙炎或许强大无比,但那种灼烧的副作用对自己也是无用的。 或许这龙还有什么特殊手段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无所谓了,就像是自己,在面对苏璃烟那如此强大的幻术神通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就知道,什么牛逼血脉,在自己这个最严厉的父亲面前,屁都不是! “好!好!好!”凌虚子连道三声好,脸上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 “有你此言,老夫便放心了,这数千年重担,终于看到了卸下的曙光。” 他大手一挥:“走,先离开此地,有些事,还需与你细说。”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退出了这充满压抑龙威的地下空间,沿着来路,回到了山谷石台处的石屋前。 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那萦绕不散的龙息压抑感,众人都觉得心神一松。 凌虚子请众人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陈煜,璃烟,韵柔,方才你们所见,便是我万道宗,最大的秘密与心病,这头孽龙,才是悬在我宗头顶,真正的利剑。外界纷扰,与之相比,皆不足道。” 他看向陈煜,目光深邃: “如今,你既已知晓全部,也验证了能力有效,那么,接下来的路,便很明确了。” 陈煜放下茶杯,肃然道:“宗主放心,弟子明白,倾尽全力,提升修为,尽早拥有铲除此獠之力。” 陈煜自然也是惦记着对方,不用凌虚子说,自己都想上了。 这可是丰富宝贵的战略资源。 要去别的地方可找都找不到呢。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这个封印还能持续多久。 这也是陈煜所担心的最主要的问题。 若是还没能让自己成长起来,就让他给破封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不过这一点,就算是现在的凌虚子也没有一个肯定的答复,所以只能尽可能快的争分夺秒了。 其他的也没办法左右太多。 第475章 亲自前来【加更3】 第四百七十五章亲自前来【加更3】 “好!那便如此定下,还是按照之前的,继续去锁妖塔之内,将剩余的所有妖兽都给炼化了,若是不够了,便让沧溟亲自陪着你去一些妖族走走,务必将实力提升上去。” 其实现在他们也是意识到,锁妖塔之内的妖兽,也已经是到了临界值了。 虽然陈煜也是需要时间吸收和炼化,但这段时间的突飞猛进,也是七七八八了。 之后若是没有更及时的补充,也是会落入一个尴尬的瓶颈期。 秦沧溟和凌虚子自然是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的。 只不过还有些犹疑的,其实就是因为那炼妖谷的原因,这段时间,一直都还没找上门来。 始终还是悬在头上的利剑,也不知道是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准备,这一点还是得警惕一些的。 不过根据得到的一些密探回报,似乎那炼妖谷的墨傲天还是在闭关突破之中。 现在就是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情况了,而出关之后,又会有什么动作。 那毕竟是和凌虚子一个级别的强者,若是亲自出手,就算是秦沧溟也毫无办法。 而就在此时…… 凌虚子那清癯的面容上,平和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然的锐利与凝重。 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骤然抬起,穿透石屋简陋的石壁,穿透山谷外氤氲的灰白雾气,穿透万道宗连绵千里的山峦与殿宇。 定格在宗门正上方,那一片明明晴朗无云、却骤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巨力压得低沉的苍穹之上。 “宗主?”秦沧溟瞬间察觉到凌虚子的异样,霍然转头,神识如潮水般向外蔓延。 下一瞬,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股气息……”秦沧溟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忌惮:“是墨傲天?他竟亲自来了?!” 陈煜心头猛地一凛,这个名字…… 墨傲天,炼妖谷谷主,玄元界人族至强者之一,也是当初被自己逼得血遁的墨烬之父。 他来了。 苏璃烟紫眸中银芒流转,七条狐尾下意识地竖起,周身妖力微微涌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陈煜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腕间的白韵柔,蛇躯微微颤抖,将小脑袋埋进陈煜袖口深处。 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该来的,终究会来,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他抬眼看向凌虚子。 凌虚子此刻已然起身,白麻布道袍无风自动,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到陈煜心中的疑虑与凝重。 “不必担心。”凌虚子的声音平静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墨傲天此人,老夫与他打过数百年交道,他敢独自一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万道宗上空,便大概率是来试探试探而已。” 他顿了顿,缓缓转身,目光越过秦沧溟,落在陈煜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忧虑,没有忌惮,只有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陈煜,你且随我一同去会会他。” 秦沧溟闻言,神色微变: “宗主,墨傲天此番闭关,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莫测,显然已成功突破,您亲自出面自然无碍,但若带陈煜同往……” “无妨。”凌虚子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既然他已知道陈煜的存在,遮掩便毫无意义,让他亲眼看看,也无不可,我万道宗要死保的人,便是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他墨傲天又能如何?”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如何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和,但那平和之下,却是一种沉甸甸的、历经数百年风雨淬炼出的底气与傲骨。 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是为此而来,那就让他见见看。 墨傲天自己一个人孤身前来,那就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来试探态度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也正好将自己的态度,强势的表达出去。 将此事直接定性,也好过一直悬而未结。 秦沧溟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微躬身,退后半步。 陈煜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起身,对着凌虚子郑重一揖:“弟子……必不辱宗主庇护之恩。” “走吧。”凌虚子微微一笑,大袖一挥。 下一刻,空间扭曲,景物倒流。 陈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脚下已然踏在了万道宗正殿之上、千丈高空的凛冽罡风之中。 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穹,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宗门山峦。 远处有被惊动的弟子如蝼蚁般仰头张望,却被一层无形结界隔绝了声音与窥探。 而正前方,百丈之外。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停于虚空之中,仿佛他本该就在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他是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墨傲天。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瞳孔微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站在玄元界人族巅峰的至强者。 来人身材极其高大魁梧,比寻常男子高出近两个头,哪怕只是随意立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如山岳横亘、如深渊临渊的压迫感。 他身着一袭暗沉如永夜、却又在光线下隐隐流转暗金纹路的玄色宽袍,袍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与墨烬有五六分相似,却远比墨烬更具威仪与杀伐之气,自有一股森寒戾气。 此刻,这双暗金眼眸正居高临下地、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凌虚子身后的陈煜身上。 他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但陈煜却觉得,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如同亿万钧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身后的苏璃烟紫眸中银光大盛,七条狐尾悄然展开,月华之力流转,本能地抵抗着那股几乎要碾碎血脉的威压。 她银牙紧咬,绝美的小脸上满是倔强与不服。 腕间的白韵柔,更是将整个身躯缩成一团,鳞片微微炸起。 然而,下一瞬。 一道温润如玉、却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巨网,轻柔而坚定地将陈煜三人笼罩其中。 所有的压力,瞬间消弭于无形。 凌虚子负手而立,便将墨傲天刻意压来的威势尽数化解。 墨傲天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终于开口了。 “凌虚子。”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从万仞深渊之下传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冷意: “多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依旧是这般……清汤寡水、不温不火的模样。”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审视与轻慢的弧度: “可惜,修为也是如此,大乘二重……呵,看来这些年,你是一步都未曾迈出,你退步了!” 他言语之间,居高临下的意味毫不掩饰。 凌虚子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眸,平视着墨傲天,声音平和如旧: “墨傲天,你不好好待在你的炼妖谷,万里迢迢跑来我万道宗,就是为了与老夫叙旧?” 他语气不咸不淡,既无怒意,也无惧色,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寻常访客。 墨傲天眉头微蹙,旋即冷哼一声。 “叙旧?哼!” 他目光如电,越过凌虚子,直直落在陈煜脸上。 “你身后那小子,便是陈煜?” 虽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陈煜身上来回扫视,如同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器物。 陈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开口。 墨傲天看了他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就是你逼得我儿燃烧精血?哼,果然有些古怪。” 他的目光又转向陈煜身侧的苏璃烟。 这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尾天狐。渡劫二重。” 墨傲天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掩饰住的震惊。 尽管情报已确认,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只站在陈煜身侧、银发紫眸、七尾摇曳的绝美天狐。 感受到她周身那浩瀚精纯、带着古老血脉威压的妖力波动时,墨傲天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渡劫境的七尾天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她再成长一段时日,以她的血脉足以让妖族为之震动。 而这样的存在,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宠物,紧紧挽着一个人族青年的手臂,根本就是下位者的姿态。 墨傲天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贪婪与灼热。 然而,这贪婪还没来得及发酵,他的目光余光又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陈煜的袖口。 那里,探着一只小小的、通体流转七彩霞光的蛇首。 蛇首极小,不过拇指粗细,此刻正警惕地、带着些许惧意地,透过陈煜的袖口缝隙,偷偷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但它周身那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以及那股虽稚嫩却已初具雏形的、极其尊贵的古老血脉气息…… 墨傲天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七彩吞天蟒?!”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诧。 “凌虚子!”他猛地转向凌虚子,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震惊、贪婪、忌惮、以及一丝极深的嫉妒: “你万道宗,当真是好手段!” 第476章 交涉 第四百七十六章交涉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贪婪与激动: “九尾天狐血脉,这天狐一族数千年未出的至尊血脉!七彩吞天蟒,蛇族的至高传承,自玄蛇一族覆灭后便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早已断绝,原来是你万道宗……你竟……你竟将这两道血脉,尽数收入囊中!” 他死死盯着凌虚子,仿佛要将这个清癯老者看穿: “还有这陈煜……他身上那股古怪的压制之力,这也是你万道宗这些年暗中所谋的成果?”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忌惮与审视。 当初这七彩吞天蟒之密藏消息可是沸沸扬扬,不仅仅是妖族之内出手,他们炼妖谷可也是没少花费力气。 可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被这万道宗给夺了去。 不声不响的就…… 他本以为这逆天的天狐,就已经是此行的最大目的,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凌虚子静静听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罢了。”他目光转向凌虚子,声音重新恢复冷硬:“本座今日来,只为一事。” 他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陈煜此子,害我儿血脉大损,修为跌落,此仇不共戴天,还有这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此等妖族至宝,落于你万道宗,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本座的条件,只有一个,交出陈煜,交出天狐与吞天蟒,如此,我儿之仇,炼妖谷与万道宗之旧怨,一笔勾销,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已如乌云压顶。 凌虚子静静听完,面色毫无波澜。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墨傲天,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说话还是这般……天真?” 他直视着墨傲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儿墨烬,与陈煜之争,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恩怨,技不如人,燃烧精血遁走,你身为炼妖谷谷主,玄元界至强者之一,不以技不如人为耻,反而亲自登门,以势压人,以大欺小,你不觉得,脸上无光吗?” 墨傲天脸色骤然阴沉。 “你说什么?” “我说,”凌虚子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讽意: “你若真想为你儿讨个公道,很简单,让墨烬伤势痊愈后,再来挑战陈煜,堂堂正正一战,生死自负。这才是一宗少主该有的气魄,而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如水: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墨傲天额头青筋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低沉如闷雷: “凌虚子,你这是在逼我?” “不。”凌虚子摇头:“本座只是在告诉你,你提的条件,一个都不可能。” 他直视着墨傲天,一字一顿: “陈煜,我万道宗保定了,天狐、吞天蟒,亦是万道宗弟子,受宗门庇护,你想要人?不可能。” 这话说得平静至极,却如同一块万钧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墨傲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盯着凌虚子,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愤怒与审视。 他没想到,凌虚子的态度,竟如此强硬。 甚至一点商讨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把所有言语的台阶给封死了。 他原以为,自己此番出关,携突破之威,亲自登门,软硬兼施,至少能让凌虚子退让一步。 哪怕只交出天狐都足够。 只要得到了其中任何一道血脉,炼妖谷便有无数种方法将其潜力最大化,届时,他墨傲天将更有把握踏足更高的境界。 可他万万没想到,凌虚子竟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 “凌虚子,你莫要自误,那陈煜与你非亲非故,不过是你宗门一个弟子,天资再高,也不过是数百年后的可能,而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此等血脉,你万道宗更守不住!” 他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气息陡然一凝,一股远比方才更加浩瀚、更加凌厉、更加霸道的大乘之威,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瞬间天地变色! 方圆千里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疯狂向墨傲天周身汇聚。 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无比、虚幻模糊的金翅大鹏虚影,双翼垂天,睥睨众生。 那威压之强,让护宗大阵应激而鸣,让秦沧溟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护在陈煜等人身前。 大乘三品! 墨傲天,确实突破了! 他居高临下,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压迫与冷意: “凌虚子,我念在同为人族的份上,给你留三分颜面,你却给脸不要脸,你当真以为,凭你大乘二品的修为,能拦得住我?”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长空: “若我今日非要强行动手,你……拦得住吗?”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再涨三分,那金翅大鹏虚影愈发凝实,竟隐隐有仰天长唳之态,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重又一重地拍向凌虚子! 凌虚子清癯的身形,在这威压冲击下,终于微微晃了一晃。 但他依旧半步未退。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如同古井微澜般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墨傲天的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极轻、极淡的手势。 下一刻—— 嗡!!! 万道宗连绵千里的山峦大地,骤然震动! 以宗门核心区域为中心,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 密密麻麻、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阵纹,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眸,从大地深处、从山体内部、从每一座殿宇基石、每一条道路石板之下,同时亮起。 最终汇聚成一道接天连地、足以将整座万道宗笼罩其中的巨大光幕。 这便是万道宗护宗大阵。 凌虚子立于光幕核心,周身被万千阵纹光华映照,满头发丝在灵气狂澜中猎猎飞扬。 他的面容依旧清癯平和,但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他直视着墨傲天,声音不高,却在阵法的加持下,如同天道梵音,响彻寰宇: “墨傲天,你才是应该斟酌清楚……” 他缓缓抬手,指向脚下万千阵纹流转的山河大地: “这里,是万道宗。” “你若想在此地逞凶,欲夺我宗门弟子——” 他顿了顿,直视着墨傲天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大可一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墨傲天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笼罩天地的护宗大阵,盯着阵中那道身影。 他的气息依旧浩瀚,他的修为依旧碾压,他的金翅大鹏虚影依旧睥睨。 但他没有动。 他不能动。 也不敢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座顶尖宗门的护宗大阵,其威能意味着什么。 若在荒野相遇,他墨傲天有十足把握,百招之内,必败凌虚子。 但在这里,在万道宗山门之内,在凌虚子主持的万灵归墟阵笼罩之下。 他没有任何胜算。 护宗大阵,便是宗门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壁垒。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是不能有什么结果的。 同样的道理,就算是万道宗实力略胜一筹,但要是想攻陷他们炼妖谷,亦是不可能的。 僵持。 长久的僵持。 罡风呼啸,阵纹流转,灵气狂澜渐渐平复。 墨傲天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缓缓收敛。 那金翅大鹏虚影,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凌虚子,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凌虚子……你很好。”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威胁。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杀意与怨毒,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心悸。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凌虚子,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走着瞧。” 他身形一动,正欲离开。 “慢着。” 凌虚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傲天身形一滞,没有回头。 凌虚子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语气依旧平静: “墨傲天,你千里迢迢来我万道宗,老夫若让你空手而回,未免显得我万道宗小家子气。” 他顿了顿: “本座可以做主,让出一座位于南境的‘青云矿脉’予你炼妖谷,权作……对你儿墨烬伤损之资的补偿。” 此言一出,秦沧溟、陈煜,乃至苏璃烟,皆是一怔。 秦沧溟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这是宗主在以另一种方式,缓和这剑拔弩张的局势。 青云矿脉,乃是万道宗名下品质最好的灵矿之一,年产十万中品灵石,足以供应数千弟子一年修炼所需。 这不是小数目。 这已经是极有诚意的让步。 刚刚这样强硬的表态是相当有必要的,但适当的在现在的局面下,一昧的强硬,并非明智之举。 虽然知道这很有诚意的条件也并没有太大的可能缓和。 但这口还是得开的,若是能多拖延一会,对陈煜等人来说,都是宝贵的时间。 开战肯定是迟早要开战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毕竟这炼妖谷可不会放弃这么宝贝的资源,而那妖族的势力要是知道了,也不可能放过。 到时候万道宗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这些点,凌虚子也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之所以这般开口,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多一些拖延。 第477章 得不到的,就毁掉! 第四百七十七章得不到的,就毁掉! 墨傲天的身形,果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看向凌虚子,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凌虚子,你以为,一条矿脉,就能抵我儿受损的血脉?就能抵那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的价值?” 凌虚子摇头:“我从未如此认为,这只是我的诚意,至于你儿血脉受损……”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他若不来招惹陈煜,血脉何至于受损?他若技高一筹,又何须燃烧精血遁走?一切因果,皆由他起,我万道宗让出矿脉,是念在同为人族,不愿你我两宗彻底决裂,而非我万道宗理亏什么。” 他直视着墨傲天: “你若接受,此事便暂时揭过,你若不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态度已足够明确。 墨傲天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冷笑一声。 “凌虚子,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一条矿脉,就想让我炼妖谷咽下这口气?放弃这天狐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森寒: “凌虚子,你万道宗想要独占九尾天狐、独占七彩吞天蟒……胃口太大了,你且看,那妖族,会不会答应。”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万里长空尽头。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寒风过境,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凌虚子……你如此贪婪,那便好自为之,来日大祸临头,莫要后悔!” 墨傲天今日来的目的,其实本身也知道,就没有一蹴而就的可能。 毕竟万道宗也不傻,这如此逆天的天狐,还有那诡异莫测的陈煜,现在握在手里,可是香饽饽。 当时他看到凌虚子将他们也一并带过来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明了了今日之行的结果。 果然,凌虚子的表态也很是强硬。 甚至在自己展露出实力,放出那般威胁之后,也根本还是无动于衷,明确了就是要死保这陈煜和天狐。 当然了,还有那他意外发现的七彩吞天蟒血脉。 那凌虚子显然就是不惜动用宗门大阵,也要将自己的气势给压制下去,分毫不让了。 那自己继续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虽然自己修为强过对方一线,但也有限。 并没有办法足以决定性的优势落下结果。 在敌人的地盘开启大战,显然是不智之举,也没有任何的必要。 自己完全有其他办法,让万道宗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竟然对方如此强硬,不给面子。 本来炼妖谷和万道宗的关系就不好,那就无需考虑其他了。 他是不可能放任那对自己炼妖谷有着巨大威胁的陈煜成长起来的。 那实力飞跃进展的天狐,绝对和那陈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刚刚自己观察之下,就发现,那陈煜已经是到了化神境了。 而自己得到的消息,在两个多月前,这陈煜还只是合体境而已。 这突破速度,和那天狐一样,都恐怖如斯。 那之前陈煜在合体境就能逆伐化神境的存在,而现在到了化神境,那岂不是意味着,这陈煜已经有了渡劫境的实力了? 他那诡异的资质天赋,对妖族强横,同时也对他们炼妖谷一样。 这可都是一样的毁灭性威胁。 他不敢想,之后再给他一些时间成长,这陈煜会到何种地步。 必须得尽快启动原先预定的方案了。 这陈煜还有天狐,已经额外得到的七彩吞天蟒的消息,他相信,只要一经传出。 那有的是比自己更忌惮,更着急的存在。 到时候他也不介意和妖族有些联合,将这不知好歹的万道宗彻底打压下去! 他得不到的,万道宗也别想好! ~~ ~~ 虚空渐渐平复。 护宗大阵的光华,也缓缓收敛。 万道宗重归宁静。 但那股压抑在每一个人心头的沉重感,却久久不散。 凌虚子负手立于虚空,望着墨傲天消失的方向,清癯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 秦沧溟上前半步,声音低沉: “宗主,他临走那番话……是想引妖族势力介入?” “不止。”凌虚子摇头,目光深邃: “他既要借刀杀人,也要坐山观虎斗,若天狐一族得知,肯定也会大动干戈,不止于此……”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比炼妖谷的直接威胁,更加麻烦。 陈煜沉默片刻,上前一步,对着凌虚子深深一揖。 “宗主庇护之恩,弟子铭感五内。” 他身后,苏璃烟和白韵柔也连忙跟上,一同躬身行礼。 刚刚的一切,陈煜自然是清楚其中含义,如今自己对万道宗的作用,虽然确实值得他如此做。 但陈煜对此的感激还是很强烈的,毕竟这也是一场赌博。 凌虚子显然是将筹码都压在自己身上,选择相信自己了。 凌虚子转身,看着眼前这三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不必如此。”他抬手虚扶,声音轻和了许多: “老夫护着你们,既是职责所在,亦是为我万道宗的未来。” 陈煜郑重点头,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今日墨傲天的到来,早在他们的预估之内,如今来了,反倒也是尘埃落地。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至于其他的,暂时就交给万道宗去应对就好了。 之后成长起来,再回报就是了。 一行人落下云端,回到宗主殿外。 凌虚子对秦沧溟吩咐道: “沧溟,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在外历练的万道宗弟子,尽快返回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墨傲天虽暂时退去,但此人睚眦必报,难保他不会对我万道宗外出弟子下手,以作要挟。” 秦沧溟神色一凛,躬身应道:“是!我即刻安排。” 凌虚子这才转向陈煜三人,语气又恢复了温和: “好了,你们也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多思,天塌下来,有老夫与沧溟顶着,你们只需安心修炼即可,一切照旧。” 陈煜深吸一口气,对着凌虚子再次郑重一礼: “是!弟子……必不负宗主厚望。” ~~ 炼妖谷,巍峨森严的殿内,气氛阴沉得近-乎凝滞。 墨傲天孤身前往万道宗铩羽而归,此刻也将众炼妖谷的高层都召集于此。 殿中烛火摇曳,暗金色的光芒将每个人的面孔映照得明灭不定,他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神情各异的众人。 墨傲天端坐于王座之上。 下方,大长老墨岩、二长老鬼蛛、三长老血煞等一众炼妖谷核心高层尽数在列。 少宗主墨烬亦在。 他立于父亲王座之侧,一袭玄袍,面色依旧苍白,眼眶下透着因恨意与焦躁熬出的淡淡青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周身气息隐隐不稳。 他不敢开口。 父亲归来时,那阴沉的脸色,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已说明一切。 他满怀期待、以为父亲亲自出马必能手到擒来,将那陈煜碎尸万段、将那九尾天狐夺回……可结果呢? 父亲,竟也被那万道宗、被那凌虚子,生生挡了回来! 愤怒、不甘、屈辱,如同万蚁噬心,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不敢在父亲面前放肆。 他只能等。 他知道,父亲亲自出马,还这样神态回来,那事情的态势,恐怕就真的如传讯回来的消息一般了。 甚至还要更让人棘手难办。 不然父亲不会是这样的一副神态表情。 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墨傲天抬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凌虚子……”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到极致的寒意:“倒是本座小瞧了他。” “他当着本座的面,将那陈煜、那天狐、那七彩吞天蟒,一并唤至身前,本座亲眼所见,那陈煜,已入化神,那天狐,已至渡劫二重,还有那七彩吞天蟒,虽然修为不过元婴圆满,但其血脉之精纯,堪比天狐!”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他以为,突破后大乘三品之威,亲临万道宗,施压、威逼总能让他退让三分,哪怕只交出其中一道血脉,也不枉此行。 可他凌虚子……却是一点不退让,那所谓的灵石矿脉比起来,又有什么可比性呢? 根本就是敷衍自己的缓兵之计罢了,墨傲天心里门清。 在确认陈煜和那苏璃烟的情况之后,他心里震颤的同时也有着深深的忌惮。 他可不会让对方就这么耗着拖延过去,天知道那诡异的陈煜和天狐,再过一段时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眼下回来之后,便是要计划好,如何阻止对方,至少不能让对方那么称心如意。 他得不到的,万道宗也别想这么舒舒服服! 第478章 天狐一族的消息【加更1】 第四百七十八章天狐一族的消息【加更1】 墨傲天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暗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压抑已久的怒意与杀机。 他语气越平静,话语中蕴含的怨毒便越深。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墨岩沉吟片刻,上前半步,躬身道: “宗主息怒,凌虚子夺得了这等机缘造化,他自然不肯轻易放手,不过……他这般强硬,对我们而言,也未必全是坏事。” 墨傲天目光微动:“说下去。” “是。”墨岩直起身,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我已经命‘影部’将万道宗收留九尾天狐、夺七彩吞天蟒传承、以及那陈煜身怀诡异压制之力可越阶屠妖的消息,以最快速度,同时向玄元界人族各大势力、以及妖族几大王族秘密扩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成竹在胸的笑意: “天狐一族,乃是妖族王族,血脉尊贵,最是自负,若让他们知晓,族内竟有一支千年难遇的九尾血脉流落在外,还被万道宗收为‘妖奴’……”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已明白。 大乘二长老鬼蛛那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枯瘦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大长老所言极是,天狐一族睚眦必报,最是护短,他们族内的血脉,便是死,也得死在自己族中,绝无可能任由人族驱使,更何况,那是九尾血脉,他们那位族长苏万枭,也不过是七尾血脉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 “一只流落在外、且展现出惊人潜力的九尾天狐,对青丘天狐一族而言,是耻辱,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墨傲天静静听着,暗金色的眼眸中,那压抑的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猎人布下陷阱后等待猎物上门的冷静。 他原本是想着先亲自去一趟试探下态度,若是有机会的话,自己是要让他炼妖谷来夺得这天大的好处。 若是有其他的妖族势力,让那天狐一族掺杂进来,到时候事情的进展可就不是能自己炼妖谷说了算了。 到时候这也就意味着,万道宗吃亏,自己炼妖谷也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而且自己的儿子墨烬还因那陈煜和天狐,受此重创! 那简直亏大了。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身侧,落在自己的儿子墨烬脸上。 墨烬感受到父亲的视线,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 父子二人对视。 墨傲天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容,那因精血亏损而显得灰败的气色,那眼底压抑不住的恨意与焦躁,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曾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 可如今…… 墨傲天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烬儿。” “父……父亲。”墨烬连忙躬身。 “你记住。”墨傲天看着他,一字一顿: “就算天狐血脉我们得不到,但那陈煜欠你的,本座会让你亲手讨回来。” “但眼下,你要做的,是沉住气,就算是天狐没有机会了,那还有七彩吞天蟒,我们也还是有机会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我们不出头,那青丘天狐一族,自然会替我们出头。” “届时,万道宗若敢反抗,便是与整个天狐王族为敌,凌虚子再强硬,也需掂量掂量,同时得罪炼妖谷与青丘两大至强者,是何后果。” 若万道宗顶不住压力,交出天狐……那也就有了蚕食对方的机会。 但若是执意继续保持强硬,不肯交出的话,那后果自然是他们无法承担的。 毕竟万道宗没有理由彻底掀起大战! 墨傲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总之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借刀杀人,渔翁得利。 甚至不需要与万道宗正面开战,便能坐收其成。 他们炼妖谷完全没必要去当这个出头鸟,因为本身就有人会比他们更急。 若是能尽可能的减少代价,那何乐而不为。 殿内众人闻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了几分。 墨岩抚须,面露赞许: “宗主深谋远虑,我等不及。” 血煞也瓮声瓮气道: “那凌虚子以为死保陈煜与天狐便是赢了,却不知……呵,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墨傲天微微颔首,靠回椅背,暗金色的眼眸望向殿外那幽深的天穹。 “传令‘影部’,”他的声音低沉: “继续监控万道宗及周边一切动向,不要让那凌虚子有机会逃了!” “是!”殿外传来森然应诺。 墨傲天顿了顿,声音转冷: “另外……放出第二批消息。” “将那陈煜‘对妖族有诡异压制之力’的细节,再渲染几分,就说……他身怀某种上古禁忌秘法,可越阶屠妖,万道宗正利用此秘法,大肆猎杀妖族强者,以养那天狐血脉。” 他眼中寒光流转: “本座倒要看看,当这个消息传遍妖族各族,那些自诩血脉高贵的王族,还能不能坐得住。” “届时,想杀陈煜的,可就不止天狐一族了。” 这一点本身也就是事实,不过还是要着重去渲染强调。 不然的话,炼妖谷这样行为的本身就会让别人觉得是很刻意的“借刀杀人”。 到时候若是那些妖族真的沉住气了,或者根本就不以为意,那可不行。 他必须要将这万道宗给推向所有势力的对立面,让那凌虚子知道,许多事,不是他能肆意妄为的。 若是不让他炼妖谷得了这好处,那他也必然是要掉一大块血肉,付出代价的! 殿内众人相视一眼,宗主这一手,是将万道宗架在火上烤。 墨傲天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墨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深深低下头,随着众人,躬身退出大殿。 ~~~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青丘之地。 天狐一族的祖地,坐落在玄元界极东之地的苍梧山脉深处。 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 连绵起伏的山峦被终年不散的氤氲灵雾笼罩,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天地灵气浓郁到极致后凝成的灵雾。 雾海翻涌,霞光万千。 而在这灵雾与霞光的最深处,在九座最高耸入云的山峰拱卫之中,一座巍峨壮丽、通体由月白色灵玉砌成的宫殿群,静静矗立。 那便是天狐王庭。 王庭正殿,名为“天阙殿”。 殿高百丈,穹顶以整块千年寒玉雕成,呈半透明状,将天光柔和地过滤、洒落,让整座大殿始终笼罩在一种清冷而圣洁的月华辉光之中。 殿内四壁,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光与天光交织,映照出殿中那些古老而华美的陈设。 此刻,王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狐人。 面容俊美,五官深邃,眉眼间却不见寻常天狐那与生俱来的俊美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凌厉。 他,便是青丘天狐一族现任族长。 苏万枭。 大乘境四重。 身怀七尾天狐血脉,如今已经是将血脉淬炼到了极致。 是整个玄元界之内的至强者之一,也就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这天狐一族才能身居妖族几大王族之列。 此刻,这位统御天狐王族、在妖族之中地位尊崇的至强者,正紧紧攥着手中那枚刚刚读取完毕、光泽已然黯淡的传讯玉符。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上,惯常的从容与冷漠,陡然浮现出一片难以名状的震惊、恼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 此刻殿内,天狐一族的核心高层尽数在列。 左右两侧的玉座之上,端坐着五位血脉尊贵、实力雄厚的长老。 每一位皆是渡劫境修为的存在。 他们方才也已阅览过相同的玉符内容,此刻人人面色凝重,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尚未完全褪去。 更下方,靠近王座的位置,立着一名年轻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与苏万枭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便是天狐一族少族长。 苏凌霄,乃是天狐一族之内天赋最高者,身怀八尾血脉。 如今修为已经是化神境巅峰的存在,在妖族之内,也算得上是无敌的存在。 也是被天狐一族寄予厚望,未来将天狐一族引领至玄元界之内的最高地位! 此刻,他那双狭长眸子微微眯起,正盯着父王手中那枚黯淡的玉符,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震惊、难以置信、忌惮…… 以及,一种深藏的、压抑已久的贪婪。 终于,苏万枭缓缓放下玉符。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起那双威严而凌厉的眼眸,扫视殿内众人。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让每一个接触到它的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第479章 一并抓回来【加更2】 第四百七十九章一并抓回来【加更2】 “这消息……”苏万枭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是从炼妖谷传出来的。”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这是一句陈述。 大长老苏元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点头,声音沉稳: “回族长,确是如此,情报来源已反复核实,最先散播此消息的,正是炼妖谷之人。”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 “这分明是炼妖谷的借刀杀人之计,那墨傲天,想必与万道宗已彻底撕破脸,自己又无法从万道宗手中讨到便宜,便想引我青丘出手,坐收渔利。” “借刀杀人……” 苏万枭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讽意的弧度: “那墨傲天,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的语气平静,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意。 他不是怒炼妖谷的算计。 他是怒,那消息的内容。 二长老苏元衡,此刻也开口,仿佛还未消化完那些消息,开口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族长……那苏璃烟,当真是当年叛逃的那个……苏珩之女?”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苏珩。 这个名字,在天狐王庭,多年来无人敢提。 苏万枭的眼眸,在那瞬间骤然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二长老的问题。 他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向殿外那翻涌的灵雾,仿佛在思索着些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 “苏璃烟……当年让她跑了,是本座的疏忽。”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那丝压抑的阴鸷,让殿内众人心头一凛。 少族长苏凌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却又刻意放得恭敬: “父王,孩儿记得,那苏璃烟当年逃离青丘时,不过元婴修为,可这叛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如今竟渡劫境了,实在是匪夷所思,是不是消息有误?”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没想到……她竟逃到了人族地界,还攀上了万道宗的高枝。” 他刻意将“攀上高枝”四个字咬得极重,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 毕竟消息传回来说的是,那苏璃烟竟然认一个人族为主,这简直就是妖族之耻,简直就是天狐一族的天大耻辱! 不过虽然如此说着,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压抑的贪婪,却瞒不过身旁的苏万枭,也瞒不过在场的所有人。 苏万枭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当年,那苏璃烟初显九尾血脉之时,他便是这般眼神。 那是看到了至高无上的造化、志在必得的贪婪与炽热。 只是当年,有苏珩那夫妇拼死护女,以命相搏,硬生生将那苏璃烟给送走了。 这么多年来,她们还以为那苏璃烟是已经死了。 也曾为此感到可惜,毕竟那可是九尾天狐血脉啊! 可没想到,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还和人族走的这么近,还认其为主。 这一则则的消息,都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最关键的是,天狐血脉,需要族地灵脉温养,需要天狐一族的秘法引导,否则觉醒缓慢,成长艰难。 更何况,她那时不过元婴,孤身流落在外,无依无靠…… 就算不死,也不过是一只永远成不了气候的废狐。 可如今…… 他再次看向手中那枚黯淡的玉符。 那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 苏璃烟,渡劫二品,七尾天狐。 苏万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渡劫二品。 七尾。 这么些年的时间,从元婴,到渡劫。 从不过初具雏形的血脉,到真真正正长出七尾、踏入渡劫境。 这是什么概念? 他自己,七尾血脉,修炼至今一千七百余年,方才踏入大乘四品。 而那苏璃烟竟然…… 她的血脉纯度、成长速度,远超他,远超他苦心栽培的独子苏凌霄,远超青丘千年以来任何一位天狐。 这消息若不是从炼妖谷这等敌对势力传出、细节清晰到几乎不容置疑,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可他不得不信。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 一个人族弟子收天狐为妖奴,那苏璃烟竟甘之如饴,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那人族弟子百依百顺、依赖至极。 天狐一族,妖族王族,血脉尊贵,睥睨众生。 竟沦为人族妖奴。 苏万枭握着玉符的手指,再次收紧。 “族长。” 三长老苏元霖,一位面容冷峻、气质沉稳的中年天狐,身后六尾垂落,缓缓开口: “这消息中,还提到了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 “那收苏璃烟为妖奴的人族弟子,名唤陈煜。” “此子修为,不过化神六品。” 他说出这个境界时,殿内几位长老的神色都微微古怪。 化神六品,在人族年轻一辈中,这或许算得上天赋卓绝。 可在场任何一位天狐长老,都是渡劫境。 在他们眼中,化神……不过是蝼蚁。 可就是这只蝼蚁……亦是诡异的很,甚至可以说,这叫陈煜的人,才是他们真正诧异的。 三长老的声音继续: “据情报所言,此子身怀诡异能力,他面对妖族时,战力会爆发性提升,越阶而战如同家常便饭,且其气息对妖族有极强的压制之力。” “与那炼妖谷的少宗主墨烬一战,他以合体境四品,就能逼得墨烬燃烧金翅大鹏血脉施展血遁才得以逃命。” 关于炼妖谷,虽然妖族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心平气和对待的,但不得不说,那墨烬熔炼了金翅大鹏这等血脉,竟然还被如此镇压。 那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而如今……”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短短两月余,此子从合体六品,突破至化神六品。” “其修为提升速度,与那苏璃烟一样,匪夷所思。”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化神六品,在两月余内,从合体六品跃升至此。 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天狐长老,谁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走到今日的境界? 他们太清楚修行之路的艰难。 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海量资源的堆砌、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越到后期,突破越难。 而这个人族小子…… 两月余,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 还附带一只从化神初阶飙升至渡劫二品的七尾天狐。 “此子……与那苏璃烟的飞速提升,必有密切关联。” 这一点联系起来,几乎就是完美的闭环逻辑了。 几名长老稍微一联想,就猜测着,他二人,似有某种共生关系。 此人斩杀妖族、炼化气血,可同时提升己身与苏璃烟的修为。 此言一出,殿内众长老的神色更加复杂。 共生。 炼化妖族气血,同时提升自己与天狐。 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若此能力属实…… 那这个人族弟子,岂不是一个行走的血脉造化炉? 只要给他足够的妖族强者猎杀,他和他身边的天狐,便能无限制地飞速成长。 而这造化…… 此刻,正被万道宗独占。 更让他们心头震颤的是,那苏璃烟,不过吸收了此人两年精血,便从元婴一路飙升至渡劫二品、七尾。 若是此人愿意以同样的方式,滋养青丘天狐一族的其他族人…… 不,不必其他族人。 只要滋养少族长苏凌霄…… 苏万枭的目光,与儿子苏凌霄的目光,在那瞬间短暂交汇。 苏凌霄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炽热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父王,不管那陈煜有何特殊之处,也不管那炼妖谷有何算计……” 他上前半步,对着苏万枭郑重一礼: “当务之急,是将那苏璃烟……以及那陈煜,从万道宗夺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璃烟是我天狐一族的血脉,如今她竟自甘堕落,沦为万道宗的妖奴,更是将我天狐一族的尊严践踏于脚下。” “此罪,不可饶恕。” “而那陈煜……”他狭长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既是万道宗弟子,又身怀如此诡异的能力,更与苏璃烟有共生之契,夺回苏璃烟,此人必会阻挠,既如此,不如一并擒回青丘。” “届时,此人的秘密,有的是时间慢慢审问、细细研究。” 苏万枭静静听完儿子的话。 第480章 兴师动众的阵仗【加更3】 第四百八十章兴师动众的阵仗【加更3】 他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王座扶手上那流转的温玉光泽上,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眼。 那双威严而凌厉的眼眸中,翻涌的怒意与贪婪已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猎人锁定猎物后的冷静与笃定。 “凌霄说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苏璃烟是我天狐一族的血脉,无论她逃到哪里,无论她认谁为主,她体内流的,都是我青丘天狐的血。” “这血脉,不容玷污。”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万道宗……”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竟敢囚我天狐族人,收为妖奴,这是对青丘、对天狐王族最大的挑衅。” “凌虚子……他以为他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他以为,凭他大乘二品的修为,凭他那座护宗大阵,便能保得住那苏璃烟、保得住那陈煜?” 他缓缓起身,浩瀚的大乘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弥漫整座天阙殿。 “传本座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严:“即日起,青丘天狐一族,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渡劫境以上长老,随本座出征万道宗。” 殿内众人心神一凛。 大长老苏元启上前半步,神色凝重: “族长,那万道宗护宗大阵威名赫赫,贸然强攻……” “谁说本座要强攻?” 苏万枭打断他,语气淡然: “强攻又如何?我天狐一族可不是那炼妖谷可以比拟的。”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万道宗囚我天狐族人,收为妖奴,那凌虚子交出苏璃烟,归还我族血脉,这是天经地义。” “他若肯交,本座便给他留几分颜面,只带走苏璃烟与那陈煜,不与他万道宗计较其他。” “他若不肯……” 他没有说下去。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如今妖族和人族之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开战了,这时候倒是有一个好的由头。 人族势弱,不然不会不识相,他也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打算逼迫其就范。 三长老这时候也沉声开口道: “族长,那炼妖谷散播此消息,分明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若我青丘此番大举兴师问罪,岂非正中那墨傲天下怀?” 苏万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傲然: “你说得不错,那墨傲天此举,分明就是想借我青丘之刀,去砍万道宗这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 “但那又如何?” “他要借刀,本座便将这刀递出去。” “只要目的达成,谁借谁的刀,又有什么分别?” 三长老微微一怔,旋即沉默。 是啊。 炼妖谷要借刀杀人,青丘要夺回九尾血脉。 两方目的不同,却殊途同归。 既然万道宗是共同的敌人,那谁算计谁、谁利用谁,又有什么区别? 重要的是,九尾血脉,必须回归青丘。 至于墨傲天想渔翁得利…… 苏万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墨傲天想当黄雀,也得问问,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凌霄。” “孩儿在。” 苏万枭看着自己的独子。 八尾血脉,已是天狐一族年轻一辈的巅峰。 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这个儿子。 灵药、功法、秘术、甚至是冒着与族内保守派翻脸的风险,强行将那苏珩弄得被逼死的下场。 都是为了今日。 为了让凌霄成为天狐一族真正的、无可争议的至尊。 可如今,那只当年他以为必死无疑的小狐狸,竟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成长起来。 七尾,渡劫二品。 并且,还有那陈煜的共生造化。 若任由她继续成长,假以时日…… 苏万枭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此番前往万道宗,你随为父同行。” 苏凌霄眼眸一亮,连忙躬身:“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炽热: “父王,那苏璃烟……若此番擒回青丘,她的血脉……” 他没有说完,但苏万枭懂。 族长与少族长的对话,虽未明说,但那未尽的深意,谁人听不出? 九尾血脉,天狐一族千年难遇的至尊造化。 若能将其完整剥离、炼化入少族长体内…… 以少族长八尾的根基,融合九尾本源,恐怕真的能打破天狐一族的血脉桎梏,踏足那传说中的九尾之境。 届时,别说大乘。 便是传说中的那一步…… 那苏璃烟虽然血脉强大,但不够识时务,那下场就只能是死! 他苏万枭要的是能绝对忠诚的一脉,要彻底复兴天狐一族,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 而那苏璃烟的光芒太过耀眼,她的光芒只能在苏凌霄身上散发! 如今这苏璃烟得到这般造化,那以她对他们的仇恨,成长起来,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们现在得知消息,那自然要将威胁提前给扼杀掉。 再加上对方还是九尾血脉,已经验证了强度了,那这原本就是他们心里认定的囊中之物,更不可能放掉了。 所以他不消多久,就做出了抉择。 一个兴师动众的抉择! “传令。” 苏万枭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三日后,出征万道宗。” “所有渡劫境以上长老,随本座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低沉: “此番兴师动众,必有所获。,都下去准备吧。” “是!” 苏万枭既然决定要兴师动众了,那自然是要贯彻到底的,直接出动最强大的手段,让那万道宗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 以势压人就足够了。 那万道宗可没那么大胆子敢和他天狐一族开战。 自己现在可是大乘中品的修为的,那凌虚子和自己相比可是差的远了。 再加上他可是天狐血脉,整体战力可是要比对方强的多的,对方想必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炼妖谷倒是帮了他大忙,这借刀杀人,倒是成全了他们天狐一族。 人族啊……还真是愚蠢呢……还敢嘲笑他们妖族不团结,呵呵,窝里斗起来,不也是一样么。 ~~~ 第481章 瓶颈期的不安 第四百八十一章瓶颈期的不安 另一边,在万道宗内。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挺拔身影迈步而入。 他身上还带着锁妖塔深处特有的阴冷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显然是刚从塔中归来。 陈煜今日也是提前结束了在锁妖塔之内的杀戮炼化。 原因无它,锁妖塔之内的妖兽已经被他杀的干干净净了。 他现在也陷入都一个有点尴尬的境地,之前这突飞猛进的提升速度,会因为锁妖塔的供给暂停,也停止下来。 不过陈煜已经对此很满足了。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窥探尽数隔绝。 明珠柔和的光辉重新洒满熟悉的石室,灵泉池中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消散。 陈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是他每日回来,都很期待的一幕,很放松也很温暖。 两道温软的娇躯几乎同时贴了上来。 “主人~” “主人回来了呢。” 苏璃烟的声音娇软酥媚,整个人已经习惯性地扑进了陈煜怀里。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瀑布,瞬间披散了陈煜满肩满怀。 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用力蹭着他的下颌和脖颈,蹭得陈煜下颌与脖颈一阵酥痒。 白韵柔慢了苏璃烟半步,没有抢到最心仪的位置,便从侧面依偎上来。 此刻正从侧面轻轻挽住陈煜的臂弯,将那修长匀称的手臂拥入自己柔软饱满的怀抱之中。 冰凉滑腻的蛇尾熟练地缠绕上陈煜的小腿,尾尖轻轻摩挲,传递着爱恋。 她没有像苏璃烟那样急切地将自己挂到陈煜身上,只是仰起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狭长美眸中波光流转,柔柔地望着他。 当然了,眼神之中少不了慢了一步的小小幽怨。 这可恶的骚狐狸,仗着修为比自己高,速度比自己快,每次都没有让着自己。 主人一回来,就被抢先给霸占了去。 很是可恶啊啊啊~~~! 陈煜被两女这一左一右的热情攻势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却又忍不住唇角上扬。 陈煜低头,对上白韵柔那双盈盈如水的美眸,又看了看怀里那黏人的狐狸。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苏璃烟毛茸茸的发顶,又伸过另一只手,捏了捏白韵柔微凉的脸颊。 “好了,先下来,让韵柔也抱抱。” 苏璃烟只好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些力道,却依旧赖在陈煜怀里不肯彻底起身,只是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对白韵柔眨了眨眼: “骚柔柔,快来~分你一半~” 白韵柔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却没拒绝。 她顺着陈煜的手臂,轻盈地依偎进他怀中,与苏璃烟一左一右,占据了他整个怀抱。 陈煜揽着两女,缓缓在玉榻边缘坐下。 苏璃烟顺势坐在他腿上,白韵柔则侧身靠在他肩头,蛇尾慵懒地盘绕在他身侧。 她的蛇尾在陈煜小腿上缠绕得更紧了一些,尾尖轻轻点了点陈煜的脚踝。 今日苏璃烟也是刚从沉睡中起来,修为又有所精进,正好还是主人回来的检阅的时候了呢。 陈煜感受着怀中与身侧两具娇躯传来的温热与依恋,心中满是安宁与柔软。 他低头,在苏璃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又侧过脸,吻了吻白韵柔的发顶。 她这才从陈煜怀里稍稍坐直,却又舍不得完全离开,依旧半靠在他怀中,仰起脸仔细打量着他。 这一打量,她紫眸中便漾开了惊喜的笑意: “主人,你又突破了呀?现在是……化神六品了?” 陈煜点点头,唇角也带着笑意: “嗯,今日总算是六品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 他看着苏璃烟今日醒来之后,修为也是又浩瀚许多。 自那日渡劫成功、七尾初成后,她便进入了某种奇异的“高速成长期”。 每一次吸收陈煜的精血,沉睡的时间或长或短,但每一次苏醒,修为必有飞跃。 今日又一次从沉睡中醒来,已经是渡劫六品的存在。 这份进境速度,比之陈煜的“化神六品”,更加令人瞠目结舌。 而代价,便是每一次吸收,她对陈煜精血的“索取”都愈发贪婪、愈发霸道。 陈煜能清晰地感知到,如今苏璃烟吸收精血时,那从指尖奔涌而出的气血洪流,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被他这只小狐狸吞入腹中。 每一次喂食结束,他都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亏空。 那不仅仅是气血的损耗,更是命元本源被大量抽取后的虚弱。 祀灵血炉疯狂运转,也需要至少一整夜才能将过度损耗弥补回来。 陈煜知道,这是因为苏璃烟的修为越高、血脉越强,她“进化”所需的能量便越庞大。 而他的精血,便是她最核心、最无可替代的能量来源。 每一次她飞跃式的突破,背后都是他近-乎透支的供给。 也还好,陈煜也是背靠着这锁妖塔之内的庞大资源,才能得以一直源源不断的这样供给着。 陈煜自己心里估摸着计算着,或许是因为苏璃烟突破到了渡劫境之后,所需要的精血似乎是要透支到他另一层面的东西。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苏璃烟现在提升的不仅仅是修为本身,还有着她那天狐血脉本质的蜕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璃烟,才是他们这个小团队真正的“王牌”。 而自己的真正使命,也是想着在模拟之中,将苏璃烟的血脉给淬炼到极致。 只是这样的话,确实就会委屈了白韵柔,但陈煜现在也没法了。 若是时间充裕一切都能慢慢来的话,那自然是靠时间换空间,大家都美滋滋的。 但现在,可不仅仅是炼妖谷的人盯上了万道宗,妖族那边现在也是引起轩然大波了。 而现在看起来,苏璃烟的提升可是比自己还要快的,这祀灵血炉反倒是更让苏璃烟获益。 或许是因为她的血脉已经有了更深层的变化,所以这提升更高效了。 所以陈煜也做出了抉择。 她的九尾天狐血脉,每长一尾,觉醒的神通便逆天一分。 幻术。 狐火。 月华增益。 空间之力。 如今七尾的她,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已达惊人程度。 陈煜亲眼见她,在不借助任何法宝、不施展任何复杂术法的情况下,只是轻轻摆动尾尖。 便将身前三尺的空间如帘幕般“划开”一道裂隙。 那裂隙仅维持了不到一息,便悄然愈合。 但那一瞬流露出的法则气息,却让陈煜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悸。 那是连许多大乘境强者都未能掌握的空间法则神通。 而苏璃烟,渡劫六品的境界,就已经如此强横了。 若她再进一步,踏入大乘境,长出八尾…… 若她当真成就那传说中的九尾…… 陈煜不敢想象,届时她的战力,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或许,那已不是“越阶战斗”可以形容。 不过接着陈煜又说出一个有些不太好的消息: “但现在,锁妖塔之内的妖兽,也都被杀光了,之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资源了。” 此言一出,两女皆是一怔。 这几个月以来,陈煜可以说几乎将那座塔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从第三层开始,一路向上,所过之处,囚笼为之一空。 秦沧溟亲自出手,将那些被重重封印镇压、实力从化神巅峰到渡劫初中期不等的强大妖王,逐一“处理”至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濒死状态。 然后,他持剑而入。 在“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绝对压制下,轻松补上最后一剑。 磅礴浩瀚、品质极高的妖王气血精华,如同百川归海,毫无阻碍地涌入他体内。 被“祀灵血炉”贪婪而高效地炼化、吸收。 化为他修为攀升的基石。 化神三品,四品,五品,六品…… 每一滴血液的淬炼,每一次经脉的扩张,每一缕灵力的凝实,都是那无数妖王的性命堆积而成。 不过对于陈煜这样的体质来说,宗门也只会可惜,没有更多的资源给他吸收。 这种提升速度,可以说,资源只要够,就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堪比大乘境强大妖族的实力。 根本就没有任何值得犹豫和取舍的。 可与此同时,一个沉甸甸的现实,也悄然摆在了万道宗面前。 如今那座塔中,剩下的要么是血脉驳杂、炼化价值不高的低阶妖兽,要么是那些被镇压太久、气血已然衰败不堪的老弱残兵。 对他而言,已是食之无味。 陈煜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那如同坐火箭般的修为飙升期,或许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与焦灼。 那是一种习惯了“一日千里”之后,骤然面对“原地踏步”可能性的不适与惶恐。 第482章 伤感的小狐狸 第四百八十二章伤感的小狐狸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思索: “只是如今,宗内已没有合适的妖族血脉供我斩杀了,若想继续快速提升修为……”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两女都懂。 若想继续以这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长,就必须寻找新的“猎场”。 可如今,外界风起云涌。 炼妖谷虎视眈眈,那墨傲天虽暂时退去,却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关于万道宗收留九尾天狐、夺得七彩吞天蟒传承、以及陈煜身怀诡异压制之力的消息,早已通过炼妖谷的渠道,如同瘟疫般传遍了玄元界人族与妖族的各大势力。 如今万道宗,已是众矢之的。 陈煜和她们,可以说就是在风口浪尖之上。 此时若贸然外出猎杀妖兽,无异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那炼妖谷肯定已经在外边联合了一大批势力,层层将如今这个已经是香饽饽的万道宗给监视起来了。 而在这段时间的发酵之下,炼妖谷的目的已经很清晰了。 借刀杀人的意图太过明显,但偏偏,那些妖族的家伙肯定也无所谓是否被利用了。 毕竟这其中是有着真正利益价值所在的。 陈煜心思飞转,眉头微微蹙起: “我估摸不错的话,到时候妖族那边肯定是已经有所动作了,我刚回来之前,听秦宗主说,妖族那边的天狐似乎已经动身离开青丘了……”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正思索间。 怀中,苏璃烟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从陈煜怀里坐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撒娇或说笑。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字眼,联想到不太开心的事情,情绪霎时间就低落了下去。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头,垂下眼帘,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覆在眼睑上。 那七条蓬松柔软的狐尾,也停止了摇曳,尾尖垂落,静静地盘在她身侧。 陈煜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只忽然安静下来的小狐狸,轻声问: “璃烟?怎么了?” 苏璃烟摇摇头,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没……没什么,主人。” 她说着没什么,可那声音分明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低落。 陈煜眉头微蹙,以为苏璃烟是听到天狐一族,联想到一些什么。 正打算安慰一下呢,就抬眼看到一旁的白韵柔。 白韵柔也正看着苏璃烟,狭长美眸中掠过一丝心疼与了然。 她轻轻对陈煜摇了摇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陈煜辨认着那口型,心中微微一沉。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轻轻收拢手臂,将苏璃烟更紧地拥入怀中。 掌心抚过她柔软光滑的银发,一下一下,温柔而缓慢。 苏璃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陈煜的颈窝,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 片刻后。 她身上那层淡淡的月华辉光轻轻一闪。 那道窈窕绝美的身影,在陈煜怀中缓缓缩小、变化。 不过眨眼功夫,那具银发紫眸、魅惑众生的娇躯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晶莹如最上等绸缎、仅有尺余长的小狐狸。 她蜷缩在陈煜腿上,七条狐尾如同盛开的白莲,将她小小的身躯围拢在中央。 那双瑰丽的紫眸半阖着,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将小脑袋轻轻抵在陈煜掌心,鼻尖触着他温热的皮肤。 那七条狐尾的尾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舒展、又蜷缩。 陈煜看着腿上这只忽然变回原形的小狐狸。 看着她那低垂的眼帘、那耷拉的狐耳、那无精打采的尾巴尖。 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而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放轻了声音,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璃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煜意识到应该是刚刚自己不小心提到了天狐一族,让她产生了不太好的回忆。 小狐狸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小脑袋在陈煜掌心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撒娇般的呜咽。 可那呜咽中,分明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 陈煜的心,更沉了几分,他可真是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对象这样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揪心。 他抬眼,看向白韵柔。 白韵柔对上主人那带着探寻与隐隐心疼的目光,轻轻咬了咬下唇。 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陈煜搁在苏璃烟背上的手背上。 那冰凉的手指,微微收紧。 “主人……” 白韵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轻柔: “今日……是璃烟爹娘的忌日。” 陈煜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他曾经问过苏璃烟关于她身世。 心头一下就联想到了为何原因,导致苏璃烟情绪突然低落了。 刚刚这小狐狸还强撑着一副高兴的样子,果然呀,小狐狸在自己面前还是藏不住事儿。 这会儿显然是等着安慰呢。 陈煜垂下眼帘,看着掌心下这只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尾巴里的小小狐狸。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很轻,很轻。 若不是他此刻全神贯注,几乎察觉不到。 陈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掌心覆得更紧一些,用指腹轻轻揉着她耳后那一片最柔软、她最喜欢被抚摸的绒毛。 一下,一下。 温柔而缓慢。 白韵柔看着这一幕,狭长美眸中漾开一层水光。 她也是知道关于苏璃烟的事情。 她出生那天,青丘祖地上空,天降异象。 九尾虚影在月华之中显现,持续了整整一夜。 那是天狐一族数千年未见的血脉返祖。 九尾天狐,传说中的至尊血脉。 整个青丘为之震动。 可这震动……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灾厄。 当时天狐一族的族长苏万枭,其独子苏凌霄,天赋卓绝,自幼便是八尾血脉,被族内视为振兴天狐的希望。 可那苏凌霄的八尾,在璃烟的九尾面前……黯然失色。 苏万枭不甘心。 他觊觎苏璃烟的九尾血脉。 他想将这道至尊血脉,从璃烟体内生生剥离,炼入他儿子的血脉之中。 让苏凌霄,成为天狐一族真正的、无可争议的至尊,继续统领天狐一族,让天狐继续强盛。 他先是利诱,许诺苏珩夫妇,若他们愿意交出苏璃烟的九尾本源。 便封他们为族内供奉,赐予无尽资源,让他们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但苏珩,也就是苏璃烟的父亲果断拒绝了。 后来对方就将其打入禁地囚牢,以此胁迫就范。 苏万枭以他们勾结外敌,意图叛族的莫须有罪名,将他们围困于祖地禁林,就打算以强迫的手段,直接夺了那九尾血脉。 苏璃烟的父亲,最终以燃烧血脉本源的代价,强行为幼女破开包围,逃出生天。 但苏璃烟的爹娘,也因此而陨落在青丘境内。 只剩下苏璃烟独自亡命天涯。 直到后来被云涯子抓回宗内,又被陈煜所遇到…… 洞府内,一片安静。 明珠的光辉依旧柔和,灵泉的水汽依旧氤氲。 陈煜沉默着,他没有说话,也是因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何安慰才好。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膝上这只小小的、颤抖着的、将脸深深埋进尾巴里的小狐狸。 他想起她第一次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他想起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紫眸看着他说“主人你真好”的样子。 他想起她窝在他膝上撒娇、狐尾欢快摇曳的样子。 他想起她每一次吸收精血后、满足地眯起眼睛说“主人的精血最好吃啦”的样子。 他想起她渡劫成功时,从天而降、如同乳燕投林般撞进他怀里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太过习惯苏璃烟总是活泼的样子,他也以为,她是没有忧愁的。 他以为,她是天真烂漫的、无忧无虑的。 陈煜不知道,她每一次扑进他怀里撒娇时,是不是也会想起,曾经也有那样一双温暖的手臂,将她紧紧拥抱。 她每一次叫他“主人”时,是不是也会想起,曾经她也有过爹爹和娘亲。 她每一次在洞府里欢快地蹦蹦跳跳时,是不是也会想起,曾经她也有过一个家。 当然了,现在的苏璃烟全身心,显然都在陈煜这个家之中,有他和白韵柔这个家人,陪伴着她,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多年。 陈煜垂下眼帘。 他的掌心,轻轻覆在那只小狐狸颤抖的背脊上。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轻:“璃烟。” 小狐狸没有抬头。 她依旧将脸埋在那团蓬松的尾巴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紧紧的一团。 可她那七条狐尾,却悄悄伸出了一条尾尖,轻轻勾住了陈煜的手指。 第483章 念头通畅【加更1】 第四百八十三章念头通畅【加更1】 陈煜没有追问,他没有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也没有说“以后有我在”。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 他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将那只小狐狸从膝上捧起来。 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那小小的、柔软的身子,将她捧至眼前。 他的目光,与那双从蓬松狐尾中悄悄探出的、湿润的紫眸,静静对视。 那双眼睛,红红的,氤氲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陈煜将小狐狸轻轻举高,举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在她毛茸茸的小小额头上。 他的鼻尖,触着她冰凉的、湿湿的小鼻尖。 “璃烟。” “想哭就哭吧。” “这里没有别人。” “只有我和韵柔,我们都是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日后也会一直这样陪着你,不会离开的。” 小狐狸的呼吸,在那瞬间轻轻一滞。 本来因为突然想到的画面而有些伤感的情绪,忽的就被陈煜这般话,彻底绷不住了。 她将小脑袋深深埋进陈煜的掌心,将那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小小的身子,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捧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沾湿自己的手。 白韵柔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依偎在陈煜身侧,将冰凉的手覆在他捧着小狐狸的手背上。 良久。 小狐狸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从陈煜掌心抬起那张湿漉漉的小脸,用那双红肿的、却异常明亮的紫眸,静静看着自己的主人。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陈煜的指尖。 她自然也是感受到了白韵柔的情绪,也没忘记用一条尾巴,搭在她手上,算是回应了她的关心。 “主人……” “璃烟没事了。” “璃烟只是……忽然很想爹爹和娘亲。”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想他们拼死护着璃烟冲出重围时,看璃烟的那一眼。” “那眼神,璃烟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不是告别。” “那是……要璃烟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小狐狸抬起那双紫眸,直直地看着陈煜。 那眼神,清澈,明亮。 没有哀伤,没有脆弱。 “璃烟逃出了青丘,本以为要亡命天涯一辈子都可可怜怜的,但璃烟真的很幸运,遇到了主人~” 她轻轻蹭了蹭陈煜的掌心,紫眸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那笑容,灿烂,明媚。 “爹爹和娘亲,要是知道璃烟现在跟在主人身边的日子,一定会很替璃烟高兴的。” “璃烟有主人了。” “主人对璃烟很好很好。” “比爹爹和娘亲对璃烟还好。” 她说着,忽然从陈煜掌心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月华辉光轻轻一闪。 那小小的雪白狐狸,重新化作了那个银发紫眸、七尾摇曳的绝美女子。 她站在陈煜面前,垂眸看着他。 那双瑰丽的紫眸中,还残留着哭过的红痕,可那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她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陈煜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心跳,平稳,有力。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璃烟的心,早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主人的了。” “这条命,这副血脉,这身皮囊,全都是主人给的。” “没有主人,璃烟早就死在那万妖试炼境之内了,无人知晓……” “没有主人,璃烟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渡劫、长出七尾。” “没有主人,璃烟……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她顿了顿,紫眸中漾开一层极淡的水光。 可那不是哀伤。 那是炽热的、毫无保留的爱恋。 与感激。 “所以主人……” 她将陈煜的手握得更紧,贴在自己心口最温热的地方。 “不要为璃烟难过。” “爹爹和娘亲的事,是璃烟自己的仇。” “璃烟不会忘记。” “璃烟每天都在变强,每吸收一次主人的精血、每突破一个小境界,璃烟都会在心里对爹爹和娘亲说。” “璃烟快了。” “很快就能回去,亲手把那些畜生欠下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爹娘的命,要用他们的血来偿。” 她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刻骨恨意的弧度。 那恨意,并不狰狞,也不扭曲,只是单纯的像是要完成某个使命之后,就将自己彻底的归属予陈煜这个主人。 尽管现在本身就是了,但心头这件事,也确实是她这么多年来,都一直挂在心头的,无法忘怀。 陈煜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捧住苏璃烟那张绝美的小脸。 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那一滴泪痕。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璃烟,你的事情,我一直都放在心上。” “天狐族长,当初就是他觊觎你的九尾血脉,想将其剥离、炼入他儿子苏凌霄体内。” “苏凌霄,他的独子,八尾血脉……” “还有很多人……” “我都替你记得,你的仇便是我的仇,届时你就算是想独自前去也不行,我可是也要帮你狠狠出口气的。” 他将掌心,更紧地贴住苏璃烟的脸颊。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苏璃烟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陈煜。 苏璃烟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明明已经哭过了。 她明明已经把眼泪,都哭进主人掌心里了。 可这一刻,她还是很想哭。 不是难过。 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深深理解的、被毫无保留接纳的安心。 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又要涌出来的泪意,生生压了回去。 她弯起紫眸,对着陈煜,绽开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嗯!” “那到时候主人要陪着璃烟,把那些家伙都杀了!” 陈煜看着苏璃烟这情绪总算是好起来了,也放下心来,这女人的情绪来的快,安抚的好的话,那去的话也快。 “好了,不难过了,再哭戚戚的,韵柔可就该笑你了。” 一旁的白韵柔闻言,笑着也附和道: “主人,韵柔才不会笑璃烟这小哭包呢~” 苏璃烟立刻从陈煜怀里探出头,紫眸圆睁: “骚柔柔!你说什么!” “没说没说~” 白韵柔抿着唇,憋着笑。 苏璃烟作势要扑过去挠她痒痒,白韵柔连忙往陈煜身后躲。 两女一追一逃,在洞府里闹成一团。 方才那沉重的氛围,渐渐淡去。 而陈煜这会儿则是看着两女嬉闹的身影,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脑海中,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炽热。 天狐一族,苏万枭,苏凌霄。 八尾血脉的天狐,那若是……成为自己新一轮的资粮补给,那岂不是…… 还有那些当年参与围杀璃烟爹娘、追杀璃烟的天狐长老、亲卫、附庸…… 陈煜垂下眼帘。 他想起方才自己还在苦恼的问题,锁妖塔空了。 宗内已没有合适的妖族血脉供他斩杀了。 若是贸然外出猎杀,又怕落入炼妖谷的陷阱。 他正愁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何继续快速提升修为。 如何早日踏入渡劫境。 如何获得那能够与封龙禁地中那头魔龙抗衡的力量。 然后,一瞬间,一个福至心灵的想法和念头,瞬间就让他想通了。 第484章 对璃烟真的真的太好了~【加更 第四百八十四章对璃烟真的真的太好了~【加更2】 炼妖谷散播消息,万道宗成为众矢之的。 天狐一族,必然不会坐视九尾血脉流落在外、沦为“妖奴”。 或者应该说,他们对苏璃烟的觊觎,现在重新听到消息了,那必然是不可能放过苏璃烟的。 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潜力如此巨大,还已经快要彻底成长起来,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继续成长下去。 他们会来兴师问罪。 他们会以为,万道宗会忌惮,凌虚子会妥协。 凭借天狐王族的威名、大乘境族长的实力、数十位渡劫长老的声势。 这足以压垮万道宗的防线。 逼迫凌虚子交出苏璃烟。 交出陈煜。 他们会以为,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狩猎。 陈煜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意。 是啊,既然如今都已经是众矢之的了,那些势力一个个都眼红,欲要处置而后快。 那现在万道宗应该转变思路才是啊。 如今不是没有好的血脉猎杀了么,那反正敌人是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还想着自己出去干嘛,等着人家来,关门打狗,不就好了么? 对呀!陈煜越想越对,反正本就是死仇,就算是那天狐一族不来,陈煜和苏璃烟也是会主动出击去报仇的。 那现在这个时局下,多少还能借助万道宗的力量,提前将这仇给报了。 而还能爽吃一波高级血脉。 转念一想,反而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毕竟妖族那边得知消息,也不会说全部立刻就出击的,大家都是大聪明,都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就和那炼妖谷一样。 可天狐一族这些家伙,可就要急了,苏璃烟本就是他们族内的,再加上如今苏璃烟被一个人族收为妖奴。 不管怎么说,首当其冲的,都会是天狐一族的人前来。 眼下得知到的消息便是那天狐一族大动干戈的动静。 他们似乎本身就刻意地要放出这样的消息,或许是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念头一转之后,陈煜反而觉得这样才对,对方为了声势浩大,逼迫万道宗妥协退让。 那来的多点,到时候还能一锅端了。 而那时候,在这万道宗的山门之内。 在凌虚子主持的护宗大阵笼罩之下。 在那天狐一族的至强者,被宗门大阵与凌虚子死死牵制、无暇他顾的时刻。 剩下的那些…… 渡劫境的天狐长老,八尾血脉的少族长。 他们,都会是他的。 他们的血脉,他们的气血,他们的性命,都会是他的。 陈煜会将他们一个一个斩杀。 用他们的气血,铺就自己通往渡劫境的道路。 用他们的性命,告慰璃烟爹娘在天之灵。 用他们的鲜血,为苏璃烟的仇怨,画上句号。 陈煜思索着,也盘算着实力的差距和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否。 那天狐一族的苏万枭可是大乘境四品的存在,本身就是七尾天狐血脉,成长到这个境界,可是相当强悍的。 若是让凌虚子对上,恐怕也抵不过对方。 但没关系,陈煜不需要凌虚子能打得赢对方,只需要他能借着宗门大阵,将其牵制住。 届时,其他那些渡劫境的天狐长老,他应该是能够应对得来的。 虽然他现在只有化神境六品的修为,但实际战力在面对妖族的时候,可是不菲。 而且还有苏璃烟的月华神通加持,如今苏璃烟的月华神通可是有了质的变化,增幅的效果,不同往日那般了。 结合上最严厉父亲的威压,陈煜有相当把握,就算是那些天狐长老都是渡劫境巅峰的存在,自己亦能快速斩杀。 至于那苏万枭,陈煜倒是没指望能杀的了对方,本身就有巨大差距,能牵制住应该就已经很不错的指望了。 只要能牵制住,给自己和苏璃烟制造出空间,那其他的,应该问题不大。 因为苏璃烟本身如今渡劫境六品的实力,可也是足够强横的。 陈煜缓缓收拢思绪,忽的开口:“璃烟。” 她转过身,紫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未尽的笑意: “主人?怎么啦?” 白韵柔也停下逃窜,从苏璃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狭长美眸眨了眨,同样带着好奇。 陈煜对她们招招手。 “过来。” 两女对视一眼,乖乖走回陈煜身边,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 苏璃烟习惯性地就要往他腿上坐,却被陈煜轻轻按住肩膀。 “先别急着撒娇。” 陈煜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 苏璃烟眨了眨紫眸,乖乖坐好。 她隐约感觉到,主人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 陈煜看着她,缓缓说道: “我在想,那天狐一族的家伙,不久就要杀上门来,其实反而是好事,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虽然抵不过那苏万枭,但其他人对我们来说,就是土鸡瓦狗。” “或许我们能借助凌虚子宗主和万道宗大阵,牵制住那苏万枭,至于其他人,我们可以先将利息收回来!” 苏璃烟瞳孔骤缩,她看着陈煜,那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一丝隐隐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炽热。 “主人……你是说……”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也是突然意识到,是啊,要报仇的话,眼下或许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既然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的消息传出,如此狂妄自信。 陈煜没有卖关子。 他直接说出了自己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天狐一族,必然已经收到了。” “苏万枭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已经长出了七尾,踏入渡劫二品。” “他会怎么想?” “二十年前,他为了将你的九尾血脉剥离给苏凌霄,不惜罗织罪名、害死你爹娘。” “可你不仅没死,还在短短二十年内,从元婴一路飙升至渡劫二品,长出七尾。” “你的血脉天赋,远超他,远超他苦心栽培的儿子苏凌霄,远超青丘千年以来任何一位天狐。” “他必然会震惊,忌惮,会恐惧,而且他会更加贪婪。” “而且如今你已踏入渡劫,七尾已成。” “他不可能放过你。” 陈煜一点一点说着,以上的原因只是一方面,再加上那炼妖谷传播的消息也有关于他的部分。 妖族之中对他忌惮的肯定也不在少数。 反正都是要爆了的,那何不如就直接以此机会为契机,直接就开战了。 再加上,现在本身也就苦恼没有新生的妖族血脉来补充给养。 那这送上门来的天狐,不就是最好的资粮么。 能报仇先收回一些利息,还能狠狠补给一步,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苏璃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听懂了。 她完全听懂了主人的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压抑不住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热与兴奋。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狩猎。 他们以为万道宗会忌惮,凌虚子会妥协。 他们根本不知道万道宗的觉悟是在哪一层。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事情要办起来的可行性就更高了。 如今万道宗在外的弟子,这段时间也都回来避风头了。 也算是将风险和损失减少到最小化了,这个时间也不需要太久,以陈煜和苏璃烟的成长速度,很快就可以重新将局面给平复回来。 苏璃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煜,那双瑰丽的紫眸中,是近-乎虔诚的炽热,与毫无保留的依赖。 下一瞬,温香软玉,又是满怀。 苏璃烟整个人,狠狠撞进了陈煜怀里。 她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的、汹涌澎湃的欢喜与爱恋。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主人怎么这么聪明嘛……” “璃烟都没想到的,主人一下子就想到啦……” “璃烟只是难过了一下下,只是哭了一下下,主人就……” 她把脸埋得更深,蹭着陈煜的颈窝: “就帮璃烟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璃烟真的好爱主人……” 她说着,抬起头。 那双瑰丽的紫眸,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眼角那颗泪痣,在明珠光辉下,闪烁着盈盈的、如同泪珠凝结成的星光。 她捧着陈煜的脸。 她看着他。 然后,她将自己整个人,更深地挤进他怀里。 那饱满柔软的弧度,紧紧贴在陈煜胸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她此刻那急促的、炽热的心跳。 第485章 一切都是值得的【加更3】 第四百八十五章一切都是值得的【加更3】 “主人……” “你对璃烟太好了……” “好到璃烟有时候都觉得……” “这会不会是梦?” 陈煜静静地听着。 听着她这絮絮叨叨的、如同梦呓般的倾诉。 陈煜笑了笑,将一旁的白韵柔也拉过来,温声说道: “当然不是梦了,如今有你和韵柔在身边,我也同你一样感到幸福温馨,我也很珍惜这一切呢。” 片刻后,陈煜站起身。 “走吧。” 两女停下嬉闹,齐齐看向他。 苏璃烟眨了眨紫眸:“主人?去哪儿?” 陈煜看着她:“去找秦宗主。” 这事情也只是自己这么规划的而已,但还是得找秦沧溟和凌虚子商讨之后才能敲定。 毕竟这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还是得要凌虚子有足够的把握,能牵制住那苏万枭。 给自己等人争取时间。 苏璃烟与白韵柔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压抑不住的、炽热的期待。 她们同时站起身,一左一右,紧紧跟在陈煜身后。 ~~ ~~ 秦沧溟的居所,位于万道宗主峰侧翼的一座清幽峰顶。 陈煜携两女落下遁光时,这位副宗主倒是有些意外他们的突然到来。 他这会儿也正是因为苦恼着锁妖塔之内妖兽被杀空的情况。 这段时间陈煜和苏璃烟突飞猛进的进步,可不能就这么停滞下来。 可若是要外出的的话,如今时局又太过危险,所以也是陷入苦恼之中。 当听到陈煜说要了个大概的计划后。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他没有多问。 “随我来。” 秦沧溟转身,引着三人,穿过殿内回廊,走向那通往万道宗最深处的、被灰白雾气笼罩的禁地。 封龙禁地。 既然很快就见到了凌虚子。 他一直就在这封龙禁地之内,时刻看守着此处。 不过这阵子,那条魔龙似乎安分了许多,都没闹出过什么动静。 这还不由得让凌虚子感到诧异呢,心里也是更有些担忧,莫非是这魔龙正在酝酿着什么? 陈煜上前一步。 对着凌虚子,郑重一揖。 苏璃烟与白韵柔,紧随其后,一同躬身行礼。 随后陈煜就将自己的推测、分析、以及那渐渐成型的计划,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向凌虚子与秦沧溟叙述了一遍。 炼妖谷散播消息,借刀杀人。 天狐一族必定耐不住,不日便会大举兴师问罪。 若是苏万枭亲至,携天狐一族渡劫境以上核心战力,以“讨回族内血脉”之名,威逼万道宗交出苏璃烟。 届时,凌虚子以护宗大阵,全力牵制苏万枭。 其余天狐长老,由他和苏璃烟以及万道宗内其他长老来解决。 他拥有对妖族的绝对压制之力。 化神六品修为,配合词条加持,再加上有苏璃烟的月华加持,完全有把握可战渡劫巅峰的妖族。 而苏璃烟,如今已经到了渡劫境六品的存在,以她如今所掌握的天赋神通,对方那些家伙,应该也是可以的。 毕竟若天狐一族大举来犯…… 这便不再是万道宗单方面被施压、被逼迫的困局。 这是送上门的转机。 锁妖塔已空,现在还正愁没有足够的妖族血脉继续提升修为。 天狐一族,妖族王族,血脉尊贵,每一位渡劫境长老,其气血品质,都远超寻常妖王。 若能将其斩杀、炼化,那陈煜有相当大的把握。 在极短时间内,冲破化神瓶颈,踏入渡劫。 届时封龙禁地那头孽龙的威胁,便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炼妖谷的觊觎,或者是那些妖族,在面对陈煜的时候,也掀不起风浪。 凌虚子静静地听着。 他只是负手立于石台之上,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沉稳的分析,看着他笃定的判断。 凌虚子轻轻笑了。 “好。” 他只是说了一个字。 陈煜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宗主答应得如此干脆。 甚至没有追问细节。 没有权衡利弊。 没有提出任何疑虑。 只是一个“好”。 凌虚子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笑意更深了几分:“陈煜。” 他开口,声音平和:“你是不是觉得,老夫答应得太轻易了?” 陈煜沉吟片刻,没有否认。 “……弟子确实有些意外。” 凌虚子轻轻摇头。“没什么意外的,既然你有这样的把握,那你这样的想法才是当下最对的。” 凌虚子对陈煜的信任程度可谓是到了极点,既然陈煜说有把握,那他就信了。 只要自己牵制住那苏万枭的话,那应该是可以的。 虽然实力上略逊一筹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对方毕竟可是亲自来到他们的地盘。 这万道宗的护宗大阵可不是闹着玩的。 凌虚子也意识得到这一点,那天狐一族本就是要大动干戈,那他们万道宗也本就是没有退路的。 大战不可避免,当然了,这只是在他们的视角下是如此。 对于天狐一族来说,他们还有着绝对的自信和底气,认为万道宗会在见到那样的阵仗之后妥协退让。 实则不然,他们是没有退路的。 这天狐,或者整个妖族,和那魔龙比起来,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那既然都是要爆了的,那就别怕什么撕破脸了,直接将这来犯之敌给价值最大化了,才是真的。 陈煜所提的点,倒是能最大程度地解决当下的所有头疼之事。 有人亲自送上门来送经验,那何乐而不为呢。 正好这一波下去,若是顺利的话,陈煜也会有突飞猛进的蜕变。 更关键的是,凌虚子也是知晓苏璃烟的身世的。 这九尾天狐跟在陈煜身边这么久,一切成就皆系于他身上,再加上她与那天狐之中的家伙,都是有仇怨的。 忠诚不必多言。 若是此番计成,也算是更加深入地将她的关系绑定在万道宗了。 这也是凌虚子所考虑到的点。 虽然如今是众矢之的,但不得不说,万道宗之内,已经有了三个绝世强者的苗子。 不久之后,就能彻底托举起万道宗来,届时,一些的退让所付出的代价,都会加倍的偿还回来。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 炼妖谷,幽暗的烛火在大殿中摇曳。 墨傲天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一枚刚刚读取完毕的传讯玉符。 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 殿内,大长老墨岩、二长老鬼蛛、三长老血煞等人尽数在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傲天手中那枚玉符之上。 “宗主。”墨岩上前半步,声音低沉:“消息是已经确认了?” 墨傲天缓缓放下玉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青丘天狐一族,几乎倾巢而出。”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苏万枭亲自带队,携天狐一族十二位渡劫境以上长老,五名渡劫巅峰,七名渡劫上品,已于三日前离开青丘祖地,长驱直入人族疆域,直奔万道宗而去。”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血煞眉头紧皱,瓮声瓮气道: “那苏万枭……竟如此大动干戈?十二位渡劫长老,加上他自己大乘四品的修为……这是要灭了万道宗不成?” “灭宗倒不至于。”鬼蛛尖细的声音响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但这般阵仗,摆明了是要以绝对实力碾压,迫使万道宗不战而降,那凌虚子若是识相,主动交出天狐与陈煜,或许还能保全宗门,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寒意,谁都听得出来。 此番青丘天狐一族,可以说是集全族高端战力了,就还留下了一个大乘境一品的大长老看守族内领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妖族整体实力会比人族这边要更强的原因了。 高端战力数量和质量都要胜过人族。 而此时,墨烬立在墨傲天身侧,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与不甘。 “父王……那九尾天狐,我们……” “我们得不到的。” 第486章 让他们去整就是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让他们去整就是了 墨傲天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步慢,步步慢,既然那凌虚子不识好歹,死保陈煜与天狐,那便让天狐一族去啃这块硬骨头,苏万枭亲自出手,便是那凌虚子有护宗大阵傍身,又能如何?他敢真的撕破脸么?”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本座倒是要看看,那凌虚子,究竟能硬气到几时。” 其实到了此时,消息已经传遍出去了,那炼妖谷就已经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可以去分一杯羹了。 墨傲天此举就只是单纯的为了削弱万道宗罢了。 至于利益,确实没办法慢慢磨了。 毕竟那万道宗之内的陈煜和那天狐,成长的太过快了,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到时候局面又不一样了。 那个叫陈煜的家伙,能力手段都诡异的很,此番其实也是存了让那天狐一族去试试看的心思。 若是能将麻烦给提前借刀扼杀掉,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而他们炼妖谷虽然没得到什么,但也不会损失什么,而且也算是多少为自己孩儿争口气回来。 至于日后要再让那万道宗付出代价,那也就不难了。 墨岩沉吟片刻,开口道:“宗主,那我们……是否要有所动作?” 墨傲天缓缓起身,这件事,他心里自然是有所准备的,外界都在说他想要借刀杀人。 估计不少眼睛盯着他呢,暂时倒是没必要有太多动作。 “不急,此番,那让天狐一族的家伙去折腾就好了,我等坐山观虎斗就行。” “若是得手,那便更好。”墨傲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狐一族夺回血脉,万道宗元气大伤,我炼妖谷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若是那万道宗……当真有什么后手,能与天狐一族两败俱伤……” 他没有说下去。 但殿内众人,都已明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无论结果如何,炼妖谷,都将会是最终的赢家。 所有人都不觉得万道宗会真的敢硬抗,毕竟得罪的不仅仅是天狐一族,还有许多潜藏在背后的势力,都等着呢。 万道宗,宗主大殿。 晨光透过殿顶的千年寒玉,洒落满殿清冷的辉光。 但此刻殿内的气氛,却很是沉重凝固。 凌虚子端坐于主位,清癯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他身侧,秦沧溟负手而立,眉头微蹙,显然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下方,万道宗几位核心长老尽数在列,三长老章全,渡劫五品;四长老穆青,渡劫五品;五长老薛烈,渡劫四品。以及刚从闭关中被紧急唤出的云涯子,已经亦是渡劫五品巅峰的实力。 再往下,陈煜与苏璃烟并肩而立。 而白韵柔则是化作小蛇的形态,安静地缠绕在陈煜腕间,狭长的蛇瞳中闪烁着隐隐的担忧。 她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尽管主人显得很有自信,但她知道,这其中的危险肯定是没办法全部洞悉避免的。 但如今,她偏偏又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静静的陪在主人身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煜身上。 方才,陈煜已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借助凌虚子牵制苏万枭,由他与苏璃烟为主力,配合几位长老,先发制人,尽可能多地斩杀天狐一族的长老,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 此刻,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三长老章全率先开口。 他须发微白,面容刚毅,此刻看向陈煜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陈煜,你的计划,我听明白了,但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有多大的把握?” 他顿了顿,这些天情报也都是回传了,自然是知道天狐一族的呐阵仗,堂而皇之的出现,前来,所以他也是不免语气凝重: “天狐一族此番来犯,虽然只有十二人,但那三名渡劫巅峰圆满的长老,皆是堪比秦副宗主的战力。其余九人,也尽是渡劫中品、上品,而我万道宗这边……” 他环顾四周,声音低沉: “秦副宗主渡劫圆满,可敌一人,我们其他几人,不过是渡劫四品、五品,正面硬撼,必败无疑,真正能作为主力的,或许也真的只有你和璃烟丫头。” “你虽有那诡异的压制之力,但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修为远高于你,一旦陷入围攻,你又能撑多久?” 章全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四长老穆青,一位面容清冷、气质沉稳的中年女修,也缓缓点头: “三长老所言极是,陈煜,我等并非不信你,只是此战关乎宗门存亡,容不得半点侥幸。” 五长老薛烈性子最急,直接道: “小子,老夫不是泼你冷水。你若真有把握,我等豁出这条老命陪你赌一把也无妨,但你若只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相信他。” 众人循声望去,是云涯子。 这位素来沉稳的渡劫剑修,此刻正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抚着长须,缓缓道: “诸位长老有所不知,煜儿这孩子,自入门以来,从未说过一句大话,他既说有把握,那便一定有把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郑重: “老夫以性命担保,煜儿此策,可行。”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神色微动。 云涯子在万道宗素以沉稳著称,从不轻易表态。 他既如此说,那便意味着…… 就在这时,主位之上,凌虚子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诸位不必多虑。” 他看向陈煜,目光深邃而平和: “陈煜的特殊能力,老夫亲眼见证过,他对妖族的压制之力,绝非寻常。” 他微微一笑: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拼尽全力牵制苏万枭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他缓缓起身,清癯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巍峨: “此战,关乎宗门存亡,也关乎陈煜与璃烟丫头的未来,老夫信他。” “诸位——可愿随老夫,赌这一把?”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章全与穆青、薛烈对视一眼,旋即同时抱拳,躬身道: “谨遵宗主之命!” 他们虽然不解为什么宗主要如此执着这般行事,但他们知道,既然是万道宗的一份子,现在大祸临头,自然是要一起面对的。 更何况,陈煜所展现出来的价值也确实是真真切切的。 他们亦是为陈煜和苏璃烟的存在,而感到震撼。 秦沧溟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云涯子看着自己的徒弟,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煜深吸一口气,对着在场众人郑重一揖: “多谢宗主,多谢诸位长老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坚定如铁:“弟子必不负所托!” 要说陈煜有绝对的把握,那肯定是假的,这种话这样说,无非是为了让众人更有信心一些。 接下来肯定是一场硬仗,但陈煜知道,这是没办法躲的。 若是妥协,那就直接gg了,而万道宗若是不坚定信念,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功夫也都功亏一篑了。 所以到了此时,自然是没有退路的。 何不如就将士气拉满,将这危机转化为机遇! 若是能顺顺利利的爽吃一波,那陈煜就更有信心在击退这些天狐之后,应对后续那些其他的妖族。 以及那将消息散播出去的罪魁祸首炼妖谷。 凌虚子端坐主位,看着下方这幕,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清癯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巍峨: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看向陈煜,目光深邃而郑重: “陈煜,老夫可以向你保证,苏万枭,老夫会拼尽全力牵制,护宗大阵全力运转之下,他一时半刻,也脱不了我的限制。” “但老夫能牵制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炷香,多了我不敢保证。” “一炷香之内,你必须尽可能多地斩杀天狐长老,每杀一人,你修为便强一分,璃烟的战力也会随之提升,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就没有那么强的威胁了。” 陈煜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 ~~ 第487章 风雨已至 第四百八十七章风雨已至 众人聚集在一起不断细化着待会的计划。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忽的…… 万道宗山门之外,百里虚空。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如同滔天巨浪,从远方天际滚滚而来。 那妖气之强,之纯粹,之浩瀚,让万道宗护宗大阵应激而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躲在各处洞府中的万道宗弟子,此刻都忍不住抬起头,望向那片骤然昏暗的天空。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 那妖气之中蕴含的威压,太过恐怖。 即便隔着护宗大阵,即便隔着数十里距离,依旧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神魂战栗。 “那……那是……” “天狐一族……来了……” “天啊……这气息……”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弟子们心中蔓延。 这段时间,万道宗也紧急将在外的弟子都全部召回。 如今时局可不能在外了,否则随时都会被盯上。 不过这段憋屈的日子不会太久的,以陈煜的成长速度,只要活下来,那这段时间万道宗吃下的憋屈,统统都会还回去的。 而此刻,万道宗主峰之上。 凌虚子负手而立,身形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身后,秦沧溟、章全、穆青、薛烈、云涯子一字排开。 这便是他们万道宗之内所有强大的,能够应对此次局面的长老了。 陈煜与苏璃烟并肩而立,白韵柔化作的小蛇,紧紧缠绕在陈煜腕间,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片妖气翻涌的天际。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却凌厉如刀。 他身后,整整七条狐尾,在虚空中轻轻摇曳。 每一条尾巴上,都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大乘四品,七尾天狐。 天狐一族族长——苏万枭! 在他身后,整整十二道身影一字排开。 三名气息最为深邃浩瀚者,立于最前,那是清一色的渡劫境巅峰圆满的存在,周身妖气如同实质。 另外九人,则分列两侧,气息从渡劫四品到渡劫八品不等,虽不及那三人恐怖,却也皆是天狐一族的中流砥柱。 那阵容之强,气势之盛,让万道宗几位长老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十二人。 整整十二位渡劫境。 其中三人,更是渡劫巅峰圆满。 差距……确实太大了。 但没有人退缩,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扛着了。 指望不了外界的人来帮忙,就只能靠自己。 而在万道宗的地盘之内,就算是实力差距存在,但也还有对质的余地。 毕竟他们的主场,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 ~~~ 苏万枭的目光,越过凌虚子,越过秦沧溟,越过那几位面色难看的长老。 最终,定格在陈煜身侧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之上。 那双狭长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苏璃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意味,震惊、贪婪、以及在感受到苏璃烟身上散发出来,真真切切的渡劫境修为时候,产生一丝深藏的忌惮。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相信了那炼妖谷传出的消息,这个苏璃烟竟然真的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到了如此地步。 这究竟得是多大的机缘造化! “你……果然还活着。” 苏璃烟的身躯,也在看到天狐一众的那一瞬间,轻轻一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恨。 刻骨铭心的恨! 她看着那张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的脸,看着那个杀了自己爹娘、将自己逼得亡命天涯的仇人 只觉得胸中那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身后的七条狐尾,不受控制地展开来,尾尖银芒流转。 月华之力,在她周身凝成实质的光焰。 她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苏万枭……” “还有没亲手将你杀死,我……怎么舍得死?” 苏万枭眉头微蹙,随即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看苏璃烟,而是将目光转向凌虚子。 那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轻蔑。 眼下这情景,他就不信这凌虚子还会有勇气亮剑了。 形势比人强,之前他天狐一族不想大动干戈,并不是因为不能。 而是没那个必要,毕竟妖族内部本身也有许多矛盾。 自然还没闲暇去跟人族的万道宗碰上。 但如今,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也算是一个契机了。 “凌虚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雷霆滚过长空: “本座今日前来,只做三件事。” “第一,将苏璃烟这个天狐一族的叛徒孽障,交出来。” “第二,那收我天狐血脉为妖奴的人族小子,陈煜,也交出来。” “第三,七彩吞天蟒——交出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在那陈煜的手腕上缠绕着的七彩吞天蟒了。 “至于你万道宗包庇此三人、损我天狐一族声誉之事,本座可以大发慈悲,只要你万道宗拿出足够的诚意,奉上足够的赔偿,此事……或可揭过。” “否则——”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便缓缓升腾。 恐怖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拍向万道宗护宗大阵。 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发出嗡鸣。 苏万枭的声音,如同审判: “天狐一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今日,拿你们万道宗开刀……也未尝不可。” 万道宗几位长老的面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章全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穆青紧抿嘴唇,眼中翻涌着屈辱与愤怒。 薛烈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那些狂妄的妖族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们不能动。 他们只能等。 等宗主开口。 这天狐一族根本就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就好像是面对某种弱小的,能随意欺凌,肆意拿捏的弱者。 众人沉默着,倒是没有立即开口回应什么。 这时,一道年轻的身影,从苏万枭身后踏出。 那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与苏万枭有六七分相似,眉宇间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与一丝阴鸷。 他身着一袭锦袍,虽然只是化神境的修为,但他可是天狐一族少族长——苏凌霄。 此番被父王带着前来,其实目的是很清晰的,就是为了将当初自己没能夺到的九尾血脉,给再度夺回来! 他可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他的未来是如此的光明,若是能再有所提升,未来整个玄元界都将是自己的。 届时若是真的有了九尾血脉,就算是那大乘之上的飞升之境,自己都能够触碰的到!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在苏璃烟身上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这不是当年那个哭哭啼啼、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小丫头吗?” “可惜啊可惜,我天狐一族的血脉,竟认人族为主?自甘下贱至此,真是丢尽了我族的脸面。” 他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璃烟: “苏璃烟,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本少主心情好,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把你那一身血脉好好炼化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否则——”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待会儿动起手来,本少主亲自把你抽筋扒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璃烟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动怒。 她只是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中那个追杀自己、害死爹娘的家伙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妩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意。 “苏凌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你最好祈祷,待会儿别落到我手里,你这废物,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只是这般修为,有种单挑啊,我想杀你也仅是一念之间的事。” 她顿了顿,紫眸中银芒暴涨: “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凌霄面色一变,显然是被攻击的有些破防了,正要反唇相讥。 苏万枭抬手,止住了他。 “退下。” 苏凌霄不敢违逆,恨恨地瞪了苏璃烟一眼,退后半步。 毕竟当初修为境界都远远低于自己的苏璃烟,如今却是已经到了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自己确实是打不过她,口舌之利也没有,难免是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苏万枭眼神从苏璃烟身上收回,看向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凌虚子,本座没时间跟你耗,条件已经摆出来了,你——答不答应?” 凌虚子静静地听完苏万枭那番居高临下的“宣判”。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 “苏万枭你说的这些条件……老夫,可以答应。” 什么?! 章全、穆青、薛烈同时装作难以置信地看向凌虚子。 秦沧溟面色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488章 暴起【加更1】 第四百八十八章暴起【加更1】 陈煜依旧沉默,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璃烟紫眸微动,旋即恢复平静。 万道宗的众人都知道,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但此时,听到凌虚子这话的,苏万枭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蔑与满意。 “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凌虚子: “凌虚子,你倒是识相,本座还以为,你这把老骨头,要硬撑到底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倨傲: “你要搞清楚,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我也不是来和你谈条件的,清楚么?” 苏万枭自然是算准了对方必然会退让,但此时人退我进,他自然是要将自己的强势给贯彻到底了。 他要让万道宗的人,或者说,借此机会,让人族的这些家伙,还有那妖族一些与他们有仇怨的家伙,都知道。 他天狐一族这么多年没有怎么露面,并非是实力弱了,只是他们低调罢了。 现在也正好,借着这万道宗,秀秀肌肉。 凌虚子依旧平和地看着他,仿佛是没听到苏万枭的后半句话一般,继续自顾自的缓缓道: “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你与我切磋一番,若是百招之内,你能败我,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此言一出,苏万枭微微一怔。 他愣是没想到,这凌虚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随即,他仰天大笑! 那笑声如同雷霆,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凌虚子啊凌虚子!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他猛地收敛笑容,狭长的眼眸中寒光爆闪: “就凭你?大乘二品?与本座交手?” 他身后,那七条狐尾轻轻摇曳,每一条尾巴上,都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凌虚子,本想着还给你些许体面的,但你却要给脸不要脸?” 他踏前一步,大乘四品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锤,轰然砸向凌虚子。 “你……配吗?” 凌虚子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万枭,声音依旧平和: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 苏万枭瞳孔微缩。 他盯着凌虚子,眼中寒光闪烁,一时间也是有些没理解,对方这实力境界都与自己相去甚远。 就算是他的修为高又如何,自己可是天狐一族血脉,本身的实力战力都要更高一筹。 这凌虚子是在搞什么名堂?他一时间也有些琢磨不透。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好。” “既然你要自取其辱,本座便成全你。” 他回头,对身后那十二位长老吩咐道: “尔等退后,待本座收拾了这老匹夫,再行处置那几只孽障。” “是!” 十二道身影,齐齐后退百丈。 苏万枭踏前一步,大乘四品的气息全开、 那威压之强,让万道宗几位渡劫长老都感到呼吸困难。 “来吧,凌虚子。” 苏万枭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让你先出手,倒是要看看你是有何依仗。” 凌虚子没有客气。 他抬手,掐诀。 嗡—— 万道宗连绵千里的山峦大地,骤然震动! 一道道阵纹,从大地深处、从山体内部、从每一座殿宇基石、每一条道路石板之下,同时亮起! 最终汇聚成一道接天连地、足以将整座万道宗笼罩其中的巨大光幕。 护宗大阵,万灵归墟阵,全力启动。 苏万枭眉头微蹙,旋即冷笑: “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借助阵法,也想与我一战?” 他双手结印,身后七尾同时竖起,尾尖光焰暴涨。 “凌虚子,你以为,凭这破阵,便能奈何的了本座?痴人说梦!” 轰——! 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大乘之威,轰然碰撞! 高空之上,苏万枭与凌虚子的对峙。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 ~~ 就在苏万枭与凌虚子交手的那一瞬间。 陈煜动了。 他没有冲向战场。 他只是握紧身侧苏璃烟的手,低声道: “璃烟。” 苏璃烟紫眸中银芒暴涨! 她心念一动,身后七条狐尾骤然,同时绽放出璀璨的月华光辉。 天穹之上,那光辉凝成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直直倾注在陈煜身上。 嗡——! 陈煜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渡劫六品!!! 短短一息之间,陈煜的修为气息,从化神六品,提升至渡劫六品!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月华之力持续灌注之下,他的气息仍在缓缓攀升,无限逼近渡劫七品的门槛! 陈煜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此刻正燃烧着犹如实质的火焰。 他望向百丈之外那十二道面色骤变的天狐长老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手!” 陈煜一声令下,身形便已经冲杀出去。 他骤然拔剑,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长剑,出鞘,七星剑法催动至巅峰。 剑光一闪,陈煜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不好!那小子有古怪!” 天狐一族阵营中,一名渡劫巅峰圆满的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然而……晚了。 剑光,已至! 陈煜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些渡劫巅峰的老牌强者。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陈煜的思路很清晰,那渡劫境巅峰的几个,显然不是自己能一击必杀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先让对方减员。 不然待会以多打少,实在是太过吃亏。 他的剑,直直刺向阵营边缘一名渡劫七品的天狐长老! 那天狐长老大惊,仓促间催动妖力,身后五尾齐出,凝成一道厚实的狐火光幕。 然而,就在剑尖触及光幕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天狐长老只觉得体内血脉如同被冻结般瞬间凝滞,妖力运转骤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这是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威压!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狐王族,而是一只卑微的、面对更高等级存在的低等妖兽。 甚至在这一瞬间,他的血脉竟然在颤抖,在哀鸣,在——臣服?!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是低等血脉面对高等血脉时,根本无法抗拒的压制。 那本应坚不可摧的狐火光幕,在他的血脉被压制的那一瞬间,竟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 “什么——?!” 他惊骇欲绝的嘶吼还没来得及出口…… 剑光,已至。 噗——! 暗红色的妖血,冲天而起。 一颗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名渡劫七品的天狐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这天狐长老体内磅礴的气血精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陈煜体内。 “祀灵血炉”疯狂运转,陈煜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吸之后,竟又隐隐攀升了一分。 死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天狐一族那十一位长老,脸上的轻蔑与倨傲,瞬间凝固。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坠落的无头尸体,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暗红色妖血,看着那道持剑而立、周身浴血的人族。 他们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如此主动出击,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更是惊骇于陈煜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方才也不是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但在那一刻,就算是那三名渡劫境巅峰的长老,也是同样的感受到了那股恐怖诡异的威压。 他们心底也产生了巨大的惊愕,以至于气息都为此停滞。 直到现在,他们还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来。 而此刻,另一道身影,也动了。 苏璃烟。 她此刻心头复仇的火焰可是燃烧的旺盛无比,早就想大开杀戒了! 周身月华之力流转,身后的七条狐尾摇曳。 忽的,她身前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她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裂隙之中。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空档。 那道裂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狐一族阵营另一侧边缘,一名渡劫八品的长老身后。 那名长老正震惊于同伴的惨死,忽觉身后空间波动有异,本能地便要转身。 然而,还是晚了。 这种诡异的空间系神通,太过强悍,就算是在大乘境之中亦是强大无比的手段。 任谁都想不到,这苏璃烟竟然会有这样的本领和手段。 或者说,就算是想到了,也根本就防不胜防。 如今的苏璃烟早已将自己这空间系的神通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主人一开始的计划,便是要抢时间,出其不意地将对方给减员先。 所以他们现在虽然出手的对象不是渡劫境巅峰的那几人,但也都是队伍中的佼佼者。 为的就是在后续的战斗中,尽可能的轻松些。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狗东西,给我爹娘偿命来。” 他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瑰丽的、燃烧着炽烈恨意的紫色眼眸。 幻术神通骤然降临。 那名渡劫八品的长老只觉得神魂一震,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他仿佛置身于无尽月华之中,周围是无数道昔日仇人的身影面容,每一道都在对他露出冰冷的笑容。 他想挣脱,想催动妖力破开幻境。 第489章 重伤!【加更2】 第四百八十九章重伤!【加更2】 他仿佛置身于无尽月华之中,周围是无数道昔日仇人的身影面容,每一道都在对他露出冰冷的笑容。 他想挣脱,想催动妖力破开幻境。 然而,那股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血脉压制,再次降临。 陈煜的“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在这一刻,精准地笼罩了这名长老。 本就神魂受制的他,气息再次削弱三分。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血脉本源,让他根本无法调动全部力量。 这种感觉太过恐怖,他根本还没有适应,这种突然的袭击,让他只能陷入迟缓之中。 可在这种局面下,所有的呆滞分神都会造成致命的后果,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无尽狐火,已将他团团包围! 紫色的火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疯狂灼烧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此乃苏璃烟的紫霄狐焰,如今到了她这般境界,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 然而,仅仅持续了一息。 一息之后…… 剑光,再次降临! 陈煜的身形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前,七星寒芒一闪,精准的做出了补刀的动作。 噗! 又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暗褐色的妖血,再次冲天。 第二人,陨落。 从陈煜暴起发难,到苏璃烟撕裂空间瞬移重伤斩杀。 前后不过三息。 根本就没有让对方有任何的反应机会,就靠着这一手,出其不意的先斩两人。 天狐一族,已折损两名渡劫长老。 两具无头尸体,从高空坠落。 那冲天的妖血,那滚落的头颅,那凄厉的惨叫。 如同最冰冷的冷水,狠狠浇在每一个天狐长老心头。 他们脸上的轻蔑、倨傲、居高临下。 此刻尽数化为惊骇、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那名渡劫巅峰圆满的长老嘶声吼道,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忌惮: “那人族小子……他的气息……他对我们有压制!是血脉压制!炼妖谷传出的情报是真的!” 他感受着体内那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血脉,那种源自本能的战栗,让他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阵无比的心悸。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修士,而是某个站在妖族血脉金字塔顶端的、传说中的存在。 这种事情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了。 刚刚若是对方盯上的目标是自己,那自己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剩余十道身影,终于反应过来,同时暴起。 恐怖的妖气,如同十道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轰然涌向陈煜。 然而,陈煜并未后退。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祀灵血炉,疯狂运转。 那刚刚吞噬的两道气血精华,被他疯狂炼化,填补着方才爆发消耗的灵力与精力。 毕竟方才的出手已经是全力出手了,为了确保一击必胜,打开局面,他一点也没有保留。 在如今苏璃烟的月华神通加持之下,那增益的提升效果简直恐怖,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此刻面对这些天狐长老,陈煜反倒是觉得微微兴奋了些起来,虽然心头压力很大,但就是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之下,才让他战斗的血液更加沸腾起来。 ~~ 高空之上,另一片战场。 凌虚子与苏万枭的战斗,已进入到了某种焦灼的状态。 万灵归墟阵全力运转,无数阵纹交织成一道道光网,死死缠住苏万枭。 苏万枭面色阴沉,大乘四品的恐怖修为全力爆发,每一次狐尾横扫,都带着足以粉碎虚空的毁灭之力! 但凌虚子借助阵法之利,硬生生扛住了他的每一次攻击。 “凌虚子!” 苏万枭怒吼,一掌拍碎袭来的阵纹光链: “你这是在找死!” 凌虚子面色苍白,嘴角已溢出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应苏万枭的怒吼。 他只是全力催动阵法,死死缠住这个恐怖的存在。 他知道,他多撑一息,下方的战场,便多一分胜算。 而此刻,他眼角的余光,正好捕捉到下方那两道身影。 剑光一闪,又一名天狐长老的头颅高高飞起! 暗金色的妖血,再次冲天! 凌虚子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弧度。 快了。 就是这样,他知道,这里的天狐每死一个,对陈煜来说都是巨大的宝藏。 等陈煜发育起来,那到时候就算是眼前这个苏万枭也根本就不足为惧了。 而此时的苏万枭心头更是激荡万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凌虚子如此出手的目的,竟然是为了牵制住自己!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下方的族人已经又死了两个。 那个叫陈煜的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也会让他心头有所忌惮,那种忌惮似乎是根本就不受控制的。 就本能的出现了,就像是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恐惧某种事物一般。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陈煜的存在,才是真正恐怖的威胁,甚至要比他们此时专门抓捕的苏璃烟还要恐怖。 这万道宗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妥协,他们甚至想反杀?! 苏万枭怒火中烧,根本没想到这被自己无比轻视的弱者,还敢反咬一口! ~~ 下方战场。 血腥的气息,已浓烈到令人作呕。 陈煜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此刻他的左肩被一名天狐长老的狐爪划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的后背被一道狐火击中,衣袍焦黑,皮肉翻卷。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炽热。 他不停地游走、突袭、出剑。 每出一剑,必有收获。 或是轻伤一名长老,或是逼退一人。 但想要再像最初那样一剑枭首,难了。 毕竟方才一方面是出其不意,突然暴起,再加上对方不习惯那血脉的威压,可现在的话,对方已经彻底警惕起来。 这种路数也只能是用一次就差不多了。 此刻剩余几名名天狐长老,互为犄角,彼此照应。 一旦陈煜靠近其中一人,另外的几个便会立刻从两侧包抄,逼他不得不退。 更麻烦的是,那三名渡劫巅峰圆满的长老,此刻已完全展露出他们真正的实力。 他们三人联手,竟能在陈煜的血脉压制之下,硬生生扛住他的攻势,甚至还能时不时反击。 不过对方显然也不好受,现在的苏璃烟表现出来的战力,甚至比陈煜还要更强。 或许是有怒火的加持,苏璃烟出手都是奔着以伤换伤的方式去进攻的。 越打越猛,靠着那诡异的空间神通,穿梭在战场之中游龙,对方根本连她的身影都抓不住。 就只能很被动地防御着。 但苏璃烟那可怕的幻术,还有狐火根本就抵挡不住,若不是他们人多,分摊了许多,而苏璃烟的妖力并不足以持续性的保持猛烈高效的进攻,那恐怕他们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陈煜的剑,刺向其中一人。 那人冷哼一声,身后六尾齐出,凝成一道厚实无比的光幕,硬接他一剑。 剑尖刺入光幕三寸,便再也无法寸进。 而另外两人,已从两侧包抄而来。 陈煜只能抽剑暴退! 他的面色,更加苍白,呼吸,更加急促。 陈煜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虽然说自己靠着祀灵血炉不断的吸收转化着血气,恢复着身体。 但那消耗太过巨大,显然不是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之中能补充得上来的。 这样下去,不行。 “主人,我来。” 陈煜眼前一花。 苏璃烟的身形,已出现在他身侧。 她的面色同样苍白,七条狐尾的光泽已黯淡了许多,显然方才的空间神通,消耗极大。 但她那双紫眸中的光芒,依旧炽烈。 “璃烟,你……” “主人放心。”苏璃烟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璃烟还能打。”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骤然弥漫开一层朦胧的月华辉光。 那辉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月华加持在众人身上。 章全、穆青、薛烈、云涯子、秦沧溟……所有万道宗一方的人,都只觉得体内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的气息,竟在这一刻,齐齐攀升了一截! 秦沧溟本就在渡劫圆满,此刻竟隐隐触摸到了大乘的门槛! 秦沧溟提升之后,战力大涨,陈煜也得以有更多喘息的空间。 章全、穆青、薛烈、云涯子,四人紧随其后,各自迎上一名天狐长老。 混战陷入彻底的焦灼。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中,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过去。 陈煜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气,那是被他斩杀的天狐长老,残留的气血精华。 他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但他的伤势,也在疯狂累积。 他的左臂,已被一名渡劫巅峰长老的狐爪洞穿,留下三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的后背,被一道狐火灼烧得皮开肉绽,隐隐能见到森白的骨骼。 他的右腿,被一名长老的狐尾扫中,骨骼碎裂,每动一下都剧痛无比。 但他不能停。 他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那些家伙便会立刻围攻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终于—— 当他又一剑斩杀一名渡劫七品的长老之后…… 一道凌厉的杀意,从他身后袭来。 “主人!小心!” 第490章 暴怒的璃烟【加更3】 第四百九十章暴怒的璃烟【加更3】 此刻缠绕在手臂上的白韵柔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无能为力,感受到偷袭的气息袭来,连忙大声提醒。 陈煜猛地回身,堪堪举剑格挡。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他的身形,被震飞数十丈。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出手的,是那三名渡劫巅峰圆满长老中的一人。 他趁着陈煜斩杀他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突施杀手。 这一爪,结结实实拍在陈煜后心。 “主人——!” 苏璃烟也看到了这一幕。 痛彻心扉的嘶喊,响彻天际! 她眼睁睁看着陈煜被一掌拍飞,看着他在空中翻滚,看着那口狂喷而出的鲜血。 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主人为了帮自己报仇,竟深陷如此境地,而她也在战斗之中无瑕分心,根本没能起到保护主人的作用。 “畜生——!” 她嘶吼,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但此刻苏璃烟显然已经无以为继,此刻暴涨的气息,并不是月华加持。 而是,不管不顾的燃烧精血。 她的身后,那七条已黯淡无光的狐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渡劫六品——破! 渡劫七品! 渡劫七品中期! 渡劫七品巅峰! 那本已近-乎枯竭的月华之力,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涌出。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角,鲜血狂涌。 但她那双紫眸中的光芒,却炽烈得令人不敢直视。 那是愤怒,那是心疼。 那是拼死的决绝! “璃烟!”陈煜心头一颤,意识到苏璃烟做了什么,着急的嘶声喊道:“不要——!” 然而,苏璃烟仿佛没有听到。 她只是看着那个重伤陈煜的天狐长老,紫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然后,她的身形消失了。 空间神通之下,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她出现在那名渡劫巅峰长老身后。 狐火,喷涌笼罩而下! 那名长老大惊,本能地闪避—— 然而,苏璃烟的狐火,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追着他。 更可怕的是,她那诡异的空间神通,让她可以在虚空中随意穿梭。 他闪到哪里,她就出现在哪里。 那恐怖的紫霄狐火,永远追着他,带着比方才更强大无数倍的气息。 “该死——!” 那名长老怒吼,拼尽就算是要被灼烧上,也要全力反击。 他也心头一狠,迎着狐火一掌拍出,正中苏璃烟肩头。 苏璃烟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涌。 但她竟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妩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快意。 因为她成功了。 她的声东击西,成功了。 在她吸引那名渡劫巅峰长老全部注意力的同时。 另一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那是苏凌霄。 天狐一族少族长。 八尾血脉的天才。 此刻,他正躲在最后方,瑟瑟发抖地看着这场血腥的厮杀。 他根本想不到,这局面会突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不应该啊! 这万道宗的蝼蚁不应该是乖乖的,卑微到尘埃之中的答应他们的所有要求么? 他们怎么敢的啊?! 而他本以为,有那三位渡劫巅峰长老在,他绝对安全。 然而…… 身前虚空,骤然裂开! 一道银发紫眸的身影,从那裂隙中踏出。 “废物东西。” 苏璃烟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你以为躲在后面,就能逃过一死?” 苏凌霄瞳孔骤缩,惊骇欲绝,根本没想到在那么多个长老面前,自己居然还能被盯上。 他虽然天赋强,但此刻在这种战局之下,实力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蝼蚁了。 刚刚自己还能居高临下的嘴臭对方,可现在,转瞬之间,攻守易形,这万道宗的家伙,一个个的显然都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 他拼命催动妖力,想要反抗。 然而,根本就无济于事,他的反抗就像是蝼蚁无谓的挣扎。 苏璃烟的狐火,已将他团团包围笼罩。 紫色的火焰,疯狂灼烧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啊啊啊啊——!” 苏凌霄的惨叫,响彻天际! 他在狐火中疯狂的痛苦挣扎,却根本无法扑灭那该死的火焰。 那狐火,如同跗骨之蛆,越烧越旺。 他的皮肤,开始焦黑。 他的血肉,开始脱落。 他的骨骼,开始融化。 “救我——!父王——救我——啊啊啊啊啊!” 他嘶吼,他哀求。 然而,那三名渡劫巅峰长老,此刻正被秦沧溟和陈煜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少族长,在那紫色的狐火中,一点点走向死亡! ~~ 高空之上。 苏万枭正与凌虚子缠斗,忽闻下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他儿子的声音! 他猛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的独子,苏凌霄,天狐一族少族长,八尾血脉的天才,被他寄予厚望的独子! 此刻正被一团银紫色的狐火团团包围,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霄儿——!!!” 苏万枭嘶吼,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双目都充斥着血红。 他一掌拍开凌虚子的攻击,不顾一切地冲向下方。 凌虚子想要阻拦。 但苏万枭此刻已彻底疯狂,拼着被阵法冲击,也要冲下去救自己的儿子! 轰——! 大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苏万枭的身形,从那裂隙中冲出。 他冲向苏凌霄,一掌拍散那团狐火,接住那具焦黑的身躯。 “霄儿……霄儿……!” 他看着怀中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他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心! 还没死! 还有一口气! 还有救!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银发紫眸的身影。 苏璃烟。 她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七条狐尾已彻底失去光泽,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但她那双紫眸,依旧看着他,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容: “如何,苏万枭,这就是你当初害我爹娘时,我的感受,今日我也要让你感受那番滋味。” 苏万枭的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只该死的天狐碎尸万段! 然而……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奄奄一息的儿子,又看了看下方那满地的尸骸,那仅剩的两名重伤的长老。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带来十二人,十个皆死,只剩两人重伤。 独子苏凌霄,重伤濒死,只剩一口气。 他自己,虽未受伤,但被凌虚子纠缠许久,在那大阵之中消耗巨大。 现在就算是要再打下去,也只是让剩余的两人也被活活拖死。 而自己还要应对那大阵加持的凌虚子,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显然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今日若是他自己来,都不至于如此束手束脚,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么多强者,竟然就像是土鸡瓦狗一般。 而反观万道宗那边。 凌虚子虽消耗巨大,但靠着大阵之威,根本没有大碍,要想继续牵制自己,还是大有可为的。 那诡异的陈煜虽重伤,但还站着。 苏璃烟虽油尽灯枯,但不知道是不是还藏着后手。 还有秦沧溟,还有那几个渡劫长老—— 他们虽然皆是重伤状态,但也都还活着。 继续打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他无暇顾及下方,凌虚子会死死缠住他。 而下方那仅存的两名重伤长老,恐怕…… 届时—— 全军覆没。 他唯一的儿子,也会死在这里。 不行。 不能继续了。 必须先救霄儿! 苏万枭咬紧牙关,将那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在心底。 他抱起苏凌霄,看向那两名重伤的长老,厉声道: “撤!” 那两名长老大喜过望,拼尽全力,向苏万枭靠拢。 苏万枭最后看了陈煜和苏璃烟一眼,那目光,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诅咒: “万道宗……陈煜……苏璃烟……”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本座……势与你们……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他撕裂虚空,带着苏凌霄和那两名重伤长老,消失在天际尽头! 万道宗的人不敢阻拦,也无力阻拦什么。 毕竟那苏万枭此刻是无人能抵挡的,在万道宗之内还能借助大阵之威纠缠。 但出去了,可就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了。 而陈煜和秦沧溟等一众长老也都是重伤,此刻能达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远远超出意料之外了。 ~~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血腥的气息,只有那满地的尸骸,彰显着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的残酷。 陈煜拄剑而立,大口喘息着。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数十道伤口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 他只是看着不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苏璃烟。 她的面色,比他更加苍白。 她的七条狐尾,已彻底失去光泽,无力地垂落。 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她那双紫眸,依旧看着他。 唇角,还挂着一丝虚弱的笑容。 “主人……” 第491章 以后我若是不在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以后我若是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弱: “璃烟……替你报仇了……” “那个伤了你的畜生……还有那个废物苏凌霄我也亲自杀掉报仇了呢……” “都……让他们都付出了代价……” 陈煜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而白韵柔也现出人型,连忙搀扶住陈煜。 她满脸的心疼自责,恨自己帮不上忙,看着主人和璃烟弄成这个样子,却无能为力。 无声的哭泣着,将陈煜搀扶到了苏璃烟面前。 陈煜伸出手,轻轻捧住苏璃烟那张苍白的小脸。 “傻瓜……” 他的声音嘶哑而温柔:“谁让你……这么拼的……” 苏璃烟轻轻蹭着他的掌心,紫眸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因为……璃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主人……” “谁伤了主人……璃烟就杀谁……” 陈煜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苏璃烟的身体,冰凉而柔软。 陈煜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喂入苏璃烟口中。 那精血之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 苏璃烟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但她依旧虚弱,依旧需要休息。 陈煜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 “睡吧……璃烟……睡吧……” “一切都安全了,我们度过这一关了,以后只会更好……” 苏璃烟在他怀中,轻轻闭上了眼。 唇角,还挂着一丝安心的笑容。 而此时的陈煜虽然深受重伤,但体内祀灵血炉现在可是疯狂运转着。 这一次看似损失惨重,但其实,万道宗这一边并无一人阵亡,而自己也在杀戮之中获得了天大的好处。 眼下若是将这些天狐精血尽数吸收完整,那自己…… 陈煜欣慰的笑容了,伸手也揉了揉白韵柔的脑袋,帮她擦了擦眼泪: “好啦,韵柔,你哭什么呢,今日可是丰收呢,不哭了,快扶我站起来,待会儿回去可就等你照顾了哦。” 白韵柔连忙点头:“恩恩,主人,呜呜……韵柔不哭了……” ~~ 远处,凌虚子也替其他几人疗伤,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章全、穆青、薛烈、云涯子,四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都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们看着那两道相依偎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这一战,万道宗赢了。 天狐一族十二位渡劫长老,只剩两人重伤逃窜。 少族长苏凌霄,重伤濒死,生死不知。 族长苏万枭,狼狈逃窜,留下不死不休的誓言。 这一战之后,天狐一族,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威胁万道宗。 而这一切—— 都是拜两个人所赐。 陈煜。 苏璃烟。 这战果若是传出去,外界肯定会引起轰动吧,无数窥探的势力,估计都会吓掉下巴了。 ~~ ~~ 远处,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之巅。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静静伫立。 墨傲天。 他的面色,此刻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穿透百里虚空,死死盯着万道宗上空那血腥的战场,盯着那两道相依偎的身影,盯着那满地的尸骸。 他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惊骇与恐惧。 墨傲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翻涌的惊惧。 他知道,从今日起。 一切都变了。 炼妖谷的计划,彻底破产。 天狐一族,元气大伤。 而万道宗,将彻底崛起。 他深深地看了万道宗方向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心头不断盘算着某种计划。 …… …… 万道宗,洞府之内。 明珠柔和的光辉,洒落在玉榻之上。 陈煜静静地躺在榻上,浑身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气息,微弱却平稳。 苏璃烟躺在他身侧,同样浑身包裹着绷带,七条狐尾无力地垂落。 她的面色,比陈煜更加苍白。 但她的小手,紧紧握着陈煜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白韵柔化作人形,跪坐在榻边,看着这两张同样苍白、同样安详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主人……璃烟……” 她喃喃着,声音带着哽咽。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虽然知道主人和璃烟都没有性命之忧,但看着他们这幅样子,也实在是心疼得难以自抑。 ~~ 三日后。 陈煜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明珠柔和的光辉,是熟悉的洞府穹顶。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主人~~” 陈煜低头。 苏璃烟正躺在身侧,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一丝虚弱的笑容。 那双瑰丽的紫眸,正温柔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璃烟……你醒了……” 苏璃烟轻轻蹭着他的掌心,紫眸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嗯……醒了……” “主人喂了璃烟那么多精血……璃烟再不醒,就太对不起主人了呢……” 陈煜失笑,却又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抱着。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璃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而此时白韵柔也跑了进来,见到陈煜和苏璃烟再次苏醒过来,喜极而泣。 哭着鼻子就也拥了上来。 陈煜坐起身,笑着将两女都抱在怀里。 “让你们担心了,韵柔这些天,委屈你了……” “不委屈~主人安好醒来就够了,看到主人醒来,韵柔就放心了。” 三人就这般抱着,静静的体会着彼此身上的体温。 忽良久,苏璃烟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柔: “主人……” “嗯?” “谢谢你。” 陈煜微微一怔。 苏璃烟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紫眸中,此刻正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与炽热的、毫无保留的爱恋。 “谢谢你……帮璃烟报仇。” “谢谢你……一直陪着璃烟。” “谢谢你……让璃烟……重新有了家。” 陈煜看着她,心头涌起无限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傻瓜。”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苏璃烟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幸福,仿佛卸下了无数重担,彻底松弛了下来。 “主人……” “璃烟……真的好爱你。” 陈煜笑了。 他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 “我也是,你和韵柔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你们以后可都得要好好的。” 白韵柔这时候也开口:“嗯~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的呢~” “就算是我不在,你们也要好好的,知道么?” 陈煜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两女都有些错愕,苏璃烟连忙纠正道: “什么叫做主人不在嘛,主人可是得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才是呢。” 白韵柔也是纠正着:“就是呀主人,不过你放心,不论什么情况,韵柔和璃烟肯定都会好好的,这点你就放心啦。” 两女倒是没有太过细想什么,毕竟此刻可是曙光黎明之下,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刻。 而此刻洞府之外,阳光正好,一切都是那么温暖,洞府之内的一切也都是那么的幸福温馨。 未来……很美好~! 第492章 流传 第四百九十二章流传 天狐一族大败,损失惨重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了整个玄元界,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彻底传开了。 毕竟是涉及到如此层面的战斗和伤亡,自然是引起轩然大波了。 如此多位渡劫境强者,皆是陨落在一场战役之中,而且胜利的那方还是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必然会失败的那方。 惊掉无数人下巴。 那天狐一族的少族长苏凌霄,重伤濒死,至今昏迷不醒,据说被苏璃烟的狐火灼烧得不成人形,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一连这么多天过去,到现在还没有传出确切的消息说那苏凌霄死亡,估计也是九死一生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万道宗,陈煜,苏璃烟。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族与妖族势力高层心中炸响。 ~~ ~~ 连天狐一族这种王族势力都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那其他几个与天狐一族并肩的妖族势力,自然是不会再那般小觑了。 已经有先行者用血的代价,给所有的人心里敲响警钟。 而此时,金翅大鹏一族,殿内。 殿高百丈,通体由暗金色的玄金晶石砌成,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殿顶,一尊展翅欲飞的金翅大鹏雕像栩栩如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 族长金云霄端坐于主位,身形魁梧,面容威严,一双眼眸深邃如渊。 他身后,隐约有金翅大鹏虚影浮现,散发着大乘境的恐怖气息。 下方,六位长老分列两侧,皆是渡劫巅峰的存在。 这金翅大鹏一族,便也是和天狐一族齐名的存在,实力上或许会稍逊一筹,但也是差别微小。 而炼妖谷和他们之间倒是有很深的渊源,或者说是仇怨才是。 “消息都听说了吧。” 金云霄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鸣,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没想到苏万枭竟然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本王直到现在亦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很。” 大长老金-元罡须发皆张,面色凝重: “消息已反复核实过了,苏万枭那家伙,这次确实损失惨重,族内的渡劫境强者,只逃回去两个重伤的,其余全部折在了万道宗,他那个宝贝儿子苏凌霄,据说被那只流落在外的天狐用狐火烧得只剩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有震惊,有忌惮,也有幸灾乐祸。 毕竟在妖族之内,也不是说一片祥云的,能看到那其他和自己并肩的对手栽跟头,自然是有很强的看戏乐子的心态。 二长老金-元烈冷笑一声: “哼,那苏万枭平日里不是很得意么,仗着天狐一族出了个八尾血脉,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现在好了,九尾血脉没捞着,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啧啧,天狐一族这下元气大伤,没有几百年休想恢复过来。” 三长老金-元锋却眉头紧锁,沉声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可还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万道宗那个叫陈煜的小子,太过古怪了。” “那陈煜身怀诡异能力,对他们有极强的血脉压制,那种压制,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绝对的、无法反抗的臣服感。” “更可怕的是,那小子每杀一人,便能吞噬其气血精华,化为己用,此消彼长之下,他越战越强,天狐一族却越打越弱。最终,十位渡劫长老,硬生生被他一人斩杀了大半。” 金-元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此子……简直是我等妖族的天敌!”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其实也是所有人都已经深刻意识到的关键点,这陈煜在此次的战役之中,发挥到的作用,可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逆天了。 所有人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打从一开始,这万道宗就是有恃无恐的。 他们竟然已经从当初被妖族隐隐压制的境地,发展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能反过来,将妖族之中的一大王族给杀的死伤惨重。 良久,四长老金-元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阴冷: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炼妖谷的那些畜生,刻意放出消息,然后与万道宗联手,设局坑杀天狐一族?” 金-元罡摇头: “应该不会,若真是联手,那只流落在外的天狐就不可能配合那陈煜,对天狐一族下如此狠手,你们别忘了,那只天狐叫苏璃烟,她爹娘……”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当年可是被苏万枭亲手害死的。” 这一点倒是点醒了众人,毕竟当初天狐一族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流传出来的,虽然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但这种事情此刻一联想起来,也很明了了。 看来这便是天狐一族,也是那苏万枭的报应了。 “不止是报仇。”金-元罡冷笑: “据说那苏璃烟对陈煜忠心耿耿,口口声声叫‘主人’,百依百顺至极,她能在短短几年内从元婴突破到渡劫,全是拜那陈煜所赐,那陈煜能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这真是闻所未闻。” 天狐一族能想到的联系,他们自然不会想不到,毕竟这苏璃烟就算是有九尾血脉,但也不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成长。 结合起来一推测,便能彻底想清楚,一切的关键,就在那个叫陈煜的家伙身上。 那天狐一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也不仅仅是要收回那九尾血脉而已。 如今这天狐一族元气大伤,正是他们能渔翁得利之时。 那苏万枭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想的很清楚,他必然会来找他们,会来找其他妖族王族,求他们联手对付万道宗,对付那个陈煜。 届时,他们金翅大鹏一族,便可以好好的和对方谈谈条件了。 落井下石之事从来都是屡见不鲜,尤其是现在,能抓住苏万枭的心思。 等那苏凌霄的死讯传出,到时候自然就会有动静了。 他们倒是没必要急于一时,这个时候显然是要沉得住气的。 虽然说如今万道宗的那个陈煜和苏璃烟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过恐怖。 就算是现在的他们,也都无比忌惮恐惧。 陈煜那个诡异的存在,是必然要铲除的,这样的存在,对妖族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若是任由其成长起来,那之后等对方一个一个打上门清算之日,那便是他们大祸临头之日。 毕竟对方可是能通过杀妖族来提升实力的,这种能力,可就太犯忌讳了。 不过铲除的心思虽然是坚定的,但现在显然不能太过急切的去表现出来。 贪婪的心思流转在每个人心思之中,他们金翅大鹏一族,也想将利益最大化。 他们想的其实很清楚也很理智,那苏万枭虽然铩羽而归,但本质上,其实还是因为当时心急于那苏凌霄的安危。 所以才只能先行离开。 可若是当时继续出手打下去,那万道宗必然也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这其实也就说明了,以那陈煜和苏璃烟的实力,如今还不能真正的威胁到他们这些顶尖强者。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要等一等,如今有比他们更着急的存在。 那苏万枭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他肯定也是不会再那么大意了。 既然已经是结成死仇,不死不休了,那下一次出手,定然就是雷霆一击。 而若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他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联合其他妖族势力一起出手。 否则的话,若是在让那个陈煜和苏璃烟成长多一段时间,第一个死的就是他,绝对跑不掉的。 那现在苏万枭这个情况,也只有被宰割的境地了。 金翅大鹏一族的众人便是打算,先看看其他几大王族的反应。 尤其是撼天雷牛一族那边,他们与天狐一族素有联姻,苏万枭的妹妹嫁给了雷亿钧的弟弟。 这次天狐一族吃了这么大的亏,雷亿钧那边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那万道宗的阵法也确实是有说法的,此行能让那苏万枭都如此难受,那显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搞定的。 他们金翅大鹏一族的强大之处在于速度神通的优势,在破阵,力量这一块上,显然是没有那一族来的那么强大直接的。 所以不管是从何等角度,也都是要先在观望观望情况的。 第493章 新的突破【加更1】 第四百九十三章新的突破【加更1】 到时候就算真的要出手,去分一杯羹,那也是需要撼天雷牛那家伙的出手,这样才能一举集合众妖之力,攻破那破阵法。 免得像是那天狐一族一般,被敌人活活玩弄至死。 ~~ 撼天雷牛一族,雷渊殿。 这里与金翅大鹏一族的天鹏殿截然不同。 整座大殿由漆黑的雷渊石砌成,殿内弥漫着浓郁的雷霆气息,时不时有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们一族走的便是极致的力量神通,以真正的天雷淬炼,远古之时的血脉,就是真的有撼天之能。 族长雷亿钧端坐于主位,身形如同一座铁塔,肌肉虬结。 他看向二长老雷霄: “老二,你怎么看?” 雷霄沉吟片刻,缓缓道: “族长,依我看,那陈煜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他能以某种手段让那只天狐,在短短几年内到此等地步,这种能力,若是能为我族所用……” “你是说……”雷亿钧眉头微挑。 雷霄低声道: “若那陈煜真有此等能力,那谁得到他,谁就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大批强者,天狐一族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苏璃烟那天狐一族的余孽也确实佐证了一切猜测。” 此刻其实事态已经很是明了了,这几乎已经是所有人都可以猜想联系的出来的答案。 此时雷亿钧的想法,与那金翅大鹏一族的那些家伙其实都是一致的。 不仅仅是他们,包括那其他的妖族势力亦是一样的。 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都可以更沉得住气些在等一等,等那苏万枭在多放放血。 但结果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对于妖族来说,他们是必然要联合起来,那陈煜这么诡异的手段能力,是不能让他继续存在下去的! ~~ ~~ 而此刻,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万道宗,却是一片祥和宁静。 洞府之内。 陈煜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缓缓流转。 祀灵血炉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炼化着最后一丝残留的天狐精血。 身侧那道蜷缩着的身影,苏璃烟。 她此刻化作原形,一只通体雪白、毛发晶莹的小狐狸,蜷缩在陈煜腿边。 七条蓬松的狐尾如同盛开的白莲,将她小小的身躯围拢在中央。 她又一次进入到了沉睡阶段。 睡得很沉,很香。 但她的气息,却在沉睡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她的气息都在不断的变强。 陈煜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喂给她的精血,品质太高了,而且也是完美的契合着苏璃烟本身的血脉本源。 十位渡劫境天狐血脉,其中一个还是渡劫巅峰圆满,七人是渡劫中品、上品。 这些精血经过祀灵血炉的淬炼提纯,去除了所有驳杂,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血脉精华。 而这精华,对于苏璃烟这只九尾天狐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大补之物。 她在吸收这些精血时,不仅仅是在提升修为,更是在不断的提纯血脉。 那十位天狐长老,虽然血脉不如她尊贵,但毕竟同出一源。 他们血脉中的某些特质,被祀灵血炉淬炼后,化作最纯净的养分,融入苏璃烟的血脉之中。 她的九尾天狐血脉,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质的蜕变。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一种向更古老、更本源层次的回归。 陈煜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那七条狐尾的根部,正隐隐有新的生命在孕育。 那是第八尾。 即将诞生的第八尾。 或许有可能能让苏璃烟在不需要不如大乘境的阶段,就能长出第八尾来,那就是巨大的飞跃了。 一旦第八尾长出,苏璃烟便将踏入八尾之境。 届时,她的战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期待的惊喜,不过想到精血,陈煜眉头微微蹙起。 他感知着自己体内的状况,这一次淬炼精血之后,他的修为却也只是步入到了化神八品。 从化神六品到化神八品,他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按理说,这已经是火箭般的提升速度了。 但陈煜清楚,这个速度,远不如之前。 之前他从合体六品到化神六品,用了两个多月。那是坐火箭般的飞跃。 而这一次,他吞噬了十位渡劫天狐的气血精华,按理说应该能直接冲破渡劫才对。 可事实是他只提升了两品。 剩下的那些气血精华,都去哪儿了? 陈煜垂眸,看向腿边那只沉睡的小狐狸。 答案,不言自明。 那些气血精华,大部分都被他转化成了精血,喂给了苏璃烟。 而在转化的过程中,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似乎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就好像,随着苏璃烟的修为越来越高,她吸收精血时,所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气血能量,还有陈煜身上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陈煜说不清。 但他知道,若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修为提升速度,会越来越慢。 因为大部分收获,都会流向苏璃烟。 他看向那只沉睡的小狐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双瑰丽的紫眸,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那七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还有她每次醒来时,扑进自己怀里撒娇的样子,那双亮晶晶的紫眸,那句甜腻腻的“主人~”…… 陈煜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光滑如缎的背脊。 小狐狸在沉睡中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触碰,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足够应对大多数局面。 化神八品,配合“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再加上苏璃烟的月华加持。 他预估,自己面对大乘境以下的妖族,应该都是可以做到碾压的效果的。 而苏璃烟,看她现在的气息,等她醒来,应该已经渡劫八品甚至九品了。 她配合上自己的词条威压,恐怕连大乘二三品的妖族,都能硬撼。 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们主动出击,而不必再被动等待。 陈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炼妖谷…… 还有那些觊觎他们的妖族势力……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这一次不是他们的被动等待了,他要做的是主动出击,主动去猎杀那些资粮了。 陈煜可不会忘记这罪魁祸首炼妖谷,既然那些家伙如此做,那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同为人族,根本就搞不清楚局势,这万道宗要是毁了,他们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那墨傲天还是如此做了这些种种举动,那便无需多言了。 反正屠了这炼妖谷,也没啥差别了,以后妖族的所有势力,也都会是在自己的威慑之下,臣服。 自己也无需借助外界的什么力量了,伟力归于自身,自己来便足矣。 ~~ 又过了三日。 这一日,陈煜正盘膝调息,忽的一股浩瀚气息,从身侧骤然爆发。 陈煜猛地睁开眼,只见蜷缩在他腿边的那只小狐狸,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月华辉光。 那光芒之强,几乎将整个洞府都映照得一片银白。 小狐狸的身形,在那辉光中迅速变化。 下一刻一道窈窕绝美的身影,出现在陈煜眼前。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直达腰际,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 一双瑰丽的紫色眼眸,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他,眼角那颗泪痣在辉光中闪烁着盈盈的媚人光彩。 身姿窈窕,曲线玲珑,一袭月白色的轻纱裙裳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七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尾尖萦绕着梦幻般的银紫色光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七条狐尾的根部。 隐隐约约,有第八条尾巴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虽然尚未完全成形,但那雏形,已经清晰可见。 苏璃烟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便直接扑进了陈煜怀里! “主人——!” 她整个人挂在陈煜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用力蹭着: “主人~璃烟醒啦!” 陈煜被她扑得往后一仰,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 感受着怀中那温软的娇躯,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陈煜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 苏璃烟从他怀里抬起头,紫眸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感觉再好不过了,这一次的精血真的好厉害,没想到能一举突破到渡劫境九品了呢,璃烟感觉自己现在可厉害了呢~。” 第494章 主动出击【加更2】 第四百九十四章主动出击【加更2】 她说着,从陈煜怀里跳下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而且主人你看,第八条尾巴快长出来了呢!等长出来,璃烟就是八尾天狐啦!到时候就可以多给主人玩一条尾巴了~嘻嘻~” 她说着,那七条狐尾欢快地摇曳着,尾尖轻轻拂过陈煜的脸颊,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陈煜心头感慨,如今的苏璃烟其实已经是比自己还要厉害了,自己这祀灵血炉加持的所有几乎都是供养给了苏璃烟。 便是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中一个给养成起来,成长到足以庇护他们所有人的境界。 毕竟陈煜心里还是有分寸的,自己强,仅仅只是强大在妖族面前,而苏璃烟强,那就是人族妖族两族都是有统治地位的。 等之后再衔接上白韵柔,让她也能顺理成长起来。 而如今,在未曾大乘境之时,苏璃烟就已经快要长出第八条尾巴,或许她的提升,会比自己预期的要快的多的多。 苏璃烟腻在陈煜怀中使劲拱着,显然是很雀跃这次的进步,当然了,也是因为这些天,就没有在主人身边腻歪,显然当然好要好好补偿回来了。 这每次沉睡虽然都能很爽的突破突破,但她的感知还是有的。 自然是知道,在外界,骚柔柔和主人之间都在干什么呢。 所以每次沉睡醒来之后,都必须得加倍弥补回来才行。 这时,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主人~你们俩抱够了没有呀?韵柔也想抱抱~” 陈煜转头。 白韵柔已化作人形,一袭交领襦裙,优雅地侧坐在榻边。 七彩蛇尾盘绕在身后,尾尖轻轻点地。 她如今已经彻底明了主人喜欢的模式了,就是喜欢她人身蛇尾时候的样子。 若是要保持这个姿态的话,那她还真就是适合穿这种襦裙了,比较方便尾巴的化形。 这样才能随时随地的供主人把玩揉捏,以最便捷主人的方式。 她那双狭长妩媚的美眸,正带着一丝幽怨,看着窝在陈煜怀里的苏璃烟。 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我也要”三个大字。 苏璃烟从陈煜怀里探出头,对她吐了吐舌头: “骚柔柔,你这几天可都是把主人给占了去这么久了,现在还和我来抢?” 白韵柔娇嗔道: “那我不管,你可是也没少好处呢,你就精了。” 她说着,款款起身,走到陈煜身边,轻轻依偎进他怀里,占据了另一侧。 那冰凉滑腻的蛇尾,熟练地缠绕上陈煜的小腿,尾尖轻轻摩挲。 她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狭长美眸中波光流转: “主人~要不就让韵柔和璃烟一起服侍你好了~反正璃烟现在也服侍不明白呢~还是得韵柔来。” 这段时间她可算是不停的琢磨着如何更好的取悦主人呢,而璃烟因为要修炼的缘故,倒是落下了不少。 虽然白韵柔对于提升实力没有很大的执念,但该说不说,毕竟是能爽歪歪的吸食主人的精血,那这不同对待的体感上,久而久之还是会有差别的。 所以白韵柔都是在其他方面,尽可能的找补回来。 而主人也对自己很是在乎,生怕自己心里不平衡,所以白韵柔也从来都没有表现过那方面的心绪。 她可不会让主人觉得自己受委屈了,这种事情没意义,还不如以此来让主人对自己更宠爱一些来的实在。 陈煜看着一左一右两位绝色佳人,感受着她们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的情感,心中很是满足。 过了一会儿,陈煜才开口道: “璃烟,韵柔,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两女同时看向他。 苏璃烟眨了眨紫眸:“主人你说。” 陈煜缓缓道: “如今璃烟的实力大涨,我想……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苏璃烟眼睛一亮:“主人是说,去打谁?!” 她现在实力大涨,可是很想出手的呢,如今这情况可不会再像是之前那么被动了。 陈煜点头:“炼妖谷。” 这一切事情,追根溯源,都是因为那墨烬而起。 若不是当初那家伙觊觎苏璃烟的血脉,一路追杀,最终引来了炼妖谷的觊觎。 墨傲天亲自登门施压,又在暗中散播消息,借刀杀人,引来天狐一族。 最后事情也不会扩散到如此局面。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弱肉强食,若是有本事的话就打回去,若是没本事的话就乖乖把头埋低。 那陈煜心态可不会吧自己当做下位者,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毕竟他的容错率大的可怕,根本不会有真正涉及到根本的威胁。 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在范围内,将利益最大化就足够了。 而如今,到了这个境界,那这笔账,该算了。 苏璃烟紫眸中银芒闪烁,用力点头: “主人说得对,那墨烬,还有那墨傲天,都该死,尤其是那个墨烬,看着就恶心,必须杀了他。” 陈煜看向苏璃烟,认真问道: “璃烟,如今若是全力爆发,对上那墨傲天,你可有把握?” 苏璃烟沉吟片刻,斟酌道: “主人,那墨傲天战力不容小觑,若是正面硬撼,璃烟有把握与他周旋,但若他想逃……以金翅大鹏的速度,璃烟可能还暂时追不上。” 苏璃烟倒是没有托大的意思,这毕竟还差了一个大境界在那呢。 她能说出这番话,就已经是很离谱的实力差距体现了。 当然了,能打出这样的差距,肯定也还是需要陈煜这个主人的血脉压制才行。 如今陈煜的实力也有了飞跃,现在以他的发挥,或许就算是那些大乘境的至强者行列,也是能有一定的影响力了。 他们俩组合起来,能发挥出来的战力,绝对是杠杠的。 苏璃烟顿了顿,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过主人,咱们可以先杀他炼妖谷的其他人。 那些长老,那些弟子,还有那个墨烬,先杀个干干净净。 等主人吸收了他们的精血,突破到渡劫境,到时候再杀墨傲天,就易如反掌啦。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跟我想的一样。” 本来陈煜也就没有打算一步到位,现在外界对他们的情况也是拿捏不清的。 根本也不可能的猜想的到,他们还会有主动出击的想法。 不过要的也就是这个时机了,眼下就是最好的窗口期。 这一轮天狐一族的损失,必然是已经让外界所有的实力都彻底慎重起来了。 妖族那边不可能让他们有好日子,现在指定是在酝酿着些什么的。 而眼下,陈煜虽然爽吃了一波天狐一族这么多位渡劫境长老的精血补给,但还是不够的。 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现在万道宗之内也没有足够的资源,能在短期内将他提升上去了,那就得靠自己去猎杀了。 如今就是趁着外界那些家伙还没有动作的时候,还在观望,还在斟酌布局的时候,就是他们偷袭,主动出击的最佳窗口期。 如今正缺精血,炼妖谷那些熔炼了妖族血脉的畜生,就是最好的资粮。 杀了他们,既能报仇,又能提升实力,一举两得。 柿子先挑软的捏,现在的炼妖谷显然就是最好欺负的,那墨傲天不是拍了一堆人,在万道宗外边监视么。 那正好,这一次就让他那宝贝儿子墨烬体会下死亡的恐惧。 苏璃烟兴奋地跳起来,握紧小拳头: “主人说得对!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璃烟现在可是很厉害的哦~” 她说着,身后七条狐尾同时舒展开来,尾尖萦绕着璀璨的银紫色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白韵柔也站起身,七彩蛇尾轻轻摇曳,狭长美眸中满是坚定和雀跃: “主人,韵柔虽然实力还弱,但也能帮忙,韵柔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主人分心。” 陈煜走回两女身边,一左一右揽住她们的肩:“好,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第495章 最终时刻的盘算【加更3】 第四百九十五章最终时刻的盘算【加更3】 在另一边,万道宗,封龙禁地,深渊之底。 暗金色的炼魂龙炎无声燃烧,将整座地下的封印之地内的空间映照得明灭不定。 无数玄妙符文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巨蟒般缠绕着那道盘踞的庞然大物,每一道锁链上都流淌着镇压的禁忌波动。 但此刻,那些符文的光芒,相比较之数月前,又黯淡了许多。 显然是已经被消磨的快要到了山穷睡觉的地步了。 不过奇怪的是,在封印之内的那道庞然大物,却依旧蛰伏着,一动不动。 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这和之前凌虚子所担心的情况,截然相反,他本以为对方是会加速冲击的,却是没想到这阵子反而蛰伏了下来。 直接就消停了,也不闹腾了。 这一反常态,确实让人费解也疑虑,担忧这魔龙是否在酝酿着些什么。 总之,这被困了如此之久的家伙,是必然不可能放弃挣扎的。 但坦白讲,如今的万道宗之内,也只有凌虚子能动用修为稳固阵法封印而已,仅仅只能做到修复。 可要在做多一些什么,却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过这样也好,凌虚子至少也能松口气。 然而在不可知处。 封印之中,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巨大龙目,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龙目缓缓睁开。 两轮如同血色熔岩般的巨目,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周围百丈空间。 那目光之中,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深沉的思索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有意思……” 那头魔龙微微抬起头颅,那对向后弯曲、如同王冠般的巨大龙角上,暗金色的天然纹路隐隐流转。 它的目光穿透层层封印,穿透厚重的山岩,仿佛能看到万里之外的那片天空。 那一日,那些蝼蚁厮杀的天空。 此界的那天狐一族……十二位渡劫,十死两逃。 他心头带着一丝嘲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说实在的,此界的天狐一族还真是废物,一个大乘四品,带着一群渡劫,气势汹汹而来,结果灰头土脸地逃回去,连儿子都被烧死。 废物……果然是废物。 它的龙目中闪过一丝鄙夷。 但很快,那鄙夷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忌惮。 那个叫陈煜的小子…… 魔龙仿佛是想起些什么,龙目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在思考,识别着,翻阅自己所能回想起来的所有记忆,去想那个叫陈煜的家伙身上那股气息……到底是什么? 它活了无尽岁月,是真正的龙族,真龙血脉,站在妖族血脉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它曾见过无数妖族,从低等的妖兽,到高贵的凤凰、麒麟、鲲鹏、白虎…… 但从未有任何存在,能让它的血脉产生那种感觉。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 那是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本能的……战栗。 就好像,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真龙,而是一只卑微的、面对更高等级存在的低等妖兽。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他并非此界生灵,因缘际会之下,才来到这贫瘠的玄元界。 本以为自己到了此界会纵横四海,可没想到接二连三的遭遇了滑铁卢。 而到了如今,自己都快要脱困了,却又有了这样的变数,实在是让他心头难以心安。 要知道,就算是在诸天星辰之上的世界,他也都不曾听闻,更不曾见识过这些体会。 所有的恐惧,其实都是源自未知,而他现在就是对陈煜的琢磨丝毫琢磨不出个所以然,而感到不安。 上一次那个家伙来的时候,那股气息还很微弱,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魔龙缓缓思索着,可这一次…… 它回想起那日感应到的战斗波动。 那股气息,随着陈煜斩杀的那些天狐长老、吞噬他们的气血,变得越来越强。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让它感到心悸。 那小子每杀一个妖族,那股气息便强一分。 仿佛他杀得越多,吞噬得越多,那股压制之力便越纯粹、越强大。 若是让他继续这样杀下去,吞噬下去…… 魔龙那微微收缩的龙目,已经说明了一切。 它会害怕。 堂堂真龙,竟会对一个人族蝼蚁,产生害怕的情绪。 这若是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它笑不出来。 因为它清楚地感知到,那股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长。 第一次见时,那股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第二次见时,那股气息已经能让它的血脉产生轻微的战栗。 若是再见第三次、第四次…… 魔龙不敢想下去。 不行。 它龙目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此子……必须死。 否则,本座就算破封而出,也终究会死在他手里。 他很清楚,这万道宗和自己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自己不可能放过他们。 而这诡异的陈煜,显然就是万道宗派来对付自己,他更不可能放过自己。 如今看来,那家伙根本就是以妖族为食,那种诡异的提升方式,或许,自己现在就已经是被他盯上的资粮了。 可恶,如今自己还需要在积攒力量,短时间内还没办法破封而出,不能将那威胁提前给扼杀掉。 魔龙沉默片刻,忽然心头冷笑起来。 当日那情况看来,眼下或许倒也不必本座亲自动手。 它缓缓舒展了一下庞大的龙躯,带动无数锁链哗啦作响。 那小子如此嚣张,如此招摇,在这玄元界之内,觊觎他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那天狐一族虽然元气大伤,但那个叫苏万枭的废物死了那么多族人,这仇他不可能不报。 在这玄元界之内的妖族势力也是相当多的,不可能只有那天狐一族势大。 陈煜这种对妖族如此诡异的手段,妖族是必然不可能容得下他的。 虽然他被困如此之久,也不知道玄元界外界的具体情况,但这些多年来的一些只言片语的小线索,也还是能窜的起来的。 其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妖族势力……他们现在肯定都在观望,在算计。 但迟早,他们会坐不住的。 魔龙的龙目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那个陈煜……他是天生的妖族克星。 那些自诩血脉高贵的王族,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存在继续成长? 他们一定会联手。 一定会倾尽全力,灭了万道宗,杀了那个陈煜。 届时,万道宗必然倾尽全力迎战。 凌虚子那老匹夫,还有那个秦沧溟,还有那些蝼蚁般的长老、弟子……他们都会无暇分身。 而这封印…… 它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符文锁链,感受着那已经黯淡了许多的封印之力,龙目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蛰伏了这么久,可不是在睡觉。 这几个月,他也不断的一直在试探,在感知。 这封印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丝力量,都已了如指掌。 凌虚子那老匹夫以为自己是消停了,以为自己是被打怕了,不敢再冲击封印了。 殊不知……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他们无暇顾及自己的机会。 它缓缓闭上眼,龙目中那两轮血月渐渐隐去,只剩下两道幽深的红光。 快了。 快了…… 等那些妖族倾巢而出之日,便是自己破封之时。 届时…… 一切都将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也是自从那一日之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变数。 这个陈煜的特殊手段确实是让人忌惮,确实是厉害,但坦白讲,以他如今的实力和速度,也不足以将大局尽数逆转。 而那天狐一族的损失惨重,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能将事态一举发酵到极致,到时候万道宗大祸临头,根本就无法顾忌封印之时。 那自己脱困就是轻而易举,到时候随随便便一点小动静,就足够引起外界的注意。 到时候不论那些玄元界之内的妖族愿不愿意帮助自己,自己都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提前破防。 也正是因为有了如此的算计,他才会在这段时间如此安分,为的就是顺应此次的大势。 此乃天意! ~~ ~~ 封龙禁地之外,山谷石台。 凌虚子盘膝而坐,清癯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担忧消愁。 他那双温润的眼眸,却始终盯着禁地深处,眉头微蹙。 “宗主。” 秦沧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落在石台上,走到凌虚子身侧: “您又在担心那条孽龙?” 凌虚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 “这段时间,它太安静了。” 秦沧溟自然也是有所意识,脸色微变: “您的意思是……” 凌虚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老夫怀疑,它不是消停了,而是在等。” “等?” “等一个我们无暇顾及它的机会。” 凌虚子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禁地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光芒: “天狐一族虽然败退,但此事远未结束,苏万枭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妖族势力也不会坐视不理,陈煜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接下来,万道宗将面临更大的风暴。” 他转头看向秦沧溟,目光郑重,其实话说到这,也已经很明了了。 秦沧溟也都明白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威胁,但似乎还真的就是无可奈何……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是一个万道宗能兜得住的了。 他们现在只能期望,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陈煜能继续给他们带来惊喜吧。 至少如今陈煜所表现出来的自信还是相当让人感到鼓舞的。 就算是凌虚子和秦沧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只能是无条件的相信了,无需多言。 ~~~ ~~~ 第496章 有仇报仇 第四百九十六章有仇报仇 万道宗外围五百里处,一处荒城。 此刻,古镇中央那座半坍塌的祠堂内,正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啊——!” 一名身着万道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掐着脖子,高高举起。 他的双腿在空中疯狂踢蹬,面色因窒息而涨得紫红,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求……求饶……放过……”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换不来丝毫怜悯。 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的主人,是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眉宇间满是阴鸷与疯狂。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正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正是炼妖谷少宗主——墨烬。 “放过你?” 墨烬冷笑,声音嘶哑而疯狂: “本少主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万道宗的杂碎,既然那陈煜等人龟缩在宗门之内,那你们就替他死吧!”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本少主杀不了他们,还杀不了你们这些蝼蚁吗?!” “去死吧——!” 他猛地用力—— 咔嚓! 那名万道宗弟子的脖颈,应声而断。 尸体如同破布袋般被甩飞出去,撞在残破的墙壁上,滚落在地,再无生息。 墨烬大口喘息着,眼中翻涌着疯狂与快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杀……杀……都该杀……” 此刻,在他周围,都是被尸体,这些都是还流落在外的万道宗弟子,收到消息要赶回宗门之内。 但却还没来得及回去,现在万道宗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自从当日那天狐一族的事情发生之后,万道宗之内的消息也就此隔绝开来了。 现在外界可以肯定的是,虽然那陈煜等人没死,但肯定在那一役之中,有很大的损失,现在还在修养生息的阶段。 妖族那边还迟迟没有动作,但炼妖谷可不会大意。 他们现在必须要尽可能地争取资源和势力,不然等那陈煜又成长一轮起来,那到时候无需多说。 他们炼妖谷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墨烬到了现在,还敢活跃在外的原因。 因为陈煜,或者说万道宗这阵子沉默了很长的时间,让外界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在修养。 根本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还敢出来做些什么。 要知道,现在天狐的那苏万枭肯定已经游走各方其他妖族势力,要等着来报复了。 所以此时墨烬才会如此嚣张的走出来,为的就是出几口恶气。 这万道宗的弟子杀起来,也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在墨烬身后,站着两名炼妖谷的长老,也都是渡劫三品的存在,奉命保护这位少宗主。 此刻,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无奈与担忧。 自从天狐一战的消息传来,这位少宗主就彻底疯了。 出来后,就开始疯狂残杀那些试图逃回去的万道宗弟子。 短短一天一夜,已有十几人死在他手中。 他们其实都清楚,墨烬和那个万道宗的陈煜有多大的仇怨。 如今的墨烬若是没有更强大的妖族精血补全自身,那他之前的一切,可就都毁了。 这种前程都没了的后果,他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尤其是,在自己父亲墨傲天的影响下,自己现在还一点报仇的希望都没有。 那一日天狐一族发动大战之后,墨傲天就彻底怕了,他甚至都已经开始考虑起来要如何保全自身了。 至于报仇的事情,恐怕也没办法亲自来了。 只能被动地等待妖族那边的势力去出手了,而这还是得基于墨傲天主动屈尊去找妖族的那些家伙合作。 毕竟如今炼妖谷已经算是彻底走到了和万道宗的对立面。 尽管他们和妖族再不合,但这世间,敌人和盟友也永远都是在变的。 总不可能等着那万道宗的人成长起来,到时候往死里报复他们吧。 这陈煜的实力如今已经是体现出来了,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再成长下去了。 妖族那些家伙肯定是会怕的,之所以还在观望,也就是还差一把火。 墨傲天知道自己的计划都破产了,现在就不能再等待了,他才是最等不起的那一方。 “少宗主,”其中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 “消消气,那陈煜和天狐如今确实势大,但宗主已经去联络妖族势力了。等宗主回来,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 墨烬猛地转头,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血丝: “讨什么公道?!我爹能讨回什么公道?!”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在空旷中回荡: “我完了……我彻底完了……我的血脉,我的修为,我的未来……全完了!” “都是因为那个陈煜!都是因为那只该死的狐狸!” 他仰天嘶吼,状若疯狂。 两名长老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少宗主说的,是事实。 那陈煜的成长速度,太过匪夷所思。 那种特殊的手段,他们虽然没见过,但就连天狐一族的势力都被这样覆灭了,那其强大可想而知了。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他们炼妖谷能单独对付的了。 宗主去联络妖族,是对的。 否则,等那陈煜再成长一段时日……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废墟中响起: “呵~别急,还不到谈论未来的时候,你今天就得死!” 那声音,慵懒,妩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墨烬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身看去。 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墨烬。 那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正是陈煜。 他身侧,一左一右,立着两道绝美的身影。 左侧,是一名银发的绝色女子模样。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轻纱裙裳,裙摆及膝,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直达腰际,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透着几分俏皮与妩媚。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一双瑰丽的紫色眼眸,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看着墨烬。 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闪烁着盈盈的光彩,平添几分魅惑。 她身后,整整七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轻轻摇曳,每一条都长达丈余,尾尖萦绕着梦幻般的银紫色光晕,光屑飘洒,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正是苏璃烟。 而在陈煜右侧,亦是一名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色女子。 白韵柔今日难得出来,身着一袭水红色的交领襦裙,裙摆曳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一头如墨的青丝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清冷的气质,狭长的美眸中波光流转,此刻正不善地看着墨烬,仿佛在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 三人的突然出现,让墨烬和那两名长老瞬间如坠冰窖。 “陈……陈煜?!” 墨烬的声音突然颤抖得不成样子,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完全就没了刚才的那股子暴戾和阴狠的气息: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某种恐怖的事情,这个时候陈煜出现在这个地方,显然就是专门来杀自己的。 他根本就没想到,如今这种情况下,陈煜竟然还敢主动暴露自己,还敢离开万道宗。 而不是龟缩在那万道宗的大阵之下苟延残喘。 陈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墨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在墨烬眼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可怕。 余光看见周围的那些尸体,陈煜心头还是暗暗的叹了口气。 毕竟这些还没来得及回来的万道宗弟子,之所以死,一切还都是因为他而起。 再加上刚刚自己等人来也的慢了一步,不然的话,怎么说也能救下一两个的。 第497章 钓鱼执法 第四百九十七章钓鱼执法 说不愧疚,那肯定也是假的。 不过今日他特意出来,就是为了提前在炼妖谷这收回一些利息。 今日的陈煜也算是有了充足的准备,原本还以为要打上炼妖谷呢。 但没想到这墨烬竟然还这么没脑子,或许说,他们这些家伙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些。 真就一点也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出击? 而且刚刚这么一听,那墨傲天还真就不在这附近了? 那这样的话陈煜可就乐了。 原本在他的预算之内,就是让苏璃烟尽可能的拖着那墨傲天,然后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杀了那些其他的渡劫境长老。 一方面是报复,一方面也是这些炼妖谷的家伙,一个个可都是完美的资粮。 都是炼化过上等的妖族精血的家伙,等自己祀灵血炉吸收之后,对苏璃烟来说,可都是上好的资粮。 尤其是在现阶段下的苏璃烟,很快就可以迈入大乘境了,就差这临门一脚的功夫,得一鼓作气了。 确实是在再一些时间,可能也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的局面了。 今日便是打算以这个炼妖谷少宗主为引,让炼妖谷的人心生忌惮,最后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你……你别过来!” 墨烬下意识地后退,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姿态可谓是可笑到了极点。 毕竟此刻,他是清楚自己的后果的,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根本无法保持冷静,也没有任何一丝的理智: “我……我爹就在附近,他马上就会赶来,你……你若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陈煜依旧没有说话,看到墨烬一副不争气,原形毕露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想笑。 陈煜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苏璃烟。 在来的路上,苏璃烟就说了,她要亲自出手好好让这墨烬感受下绝望。 毕竟当初她可是在墨烬手下吃亏过的,她可是相当记仇的。 苏璃烟会意,紫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她踏前一步,裙摆轻扬,七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哟,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杀我们的人,杀得挺开心嘛。” 她的声音娇软妩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现在,见到我主人,就怂成这样了?” 墨烬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苏璃烟紫眸一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家主人?” 她抬起纤纤玉手,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并不炽烈,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之前让你跑了,现在……你再跑一个给本狐狸看看?” 话音落下。 狐火,呼啸而出! “啊——!” 墨烬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狐火笼罩! 紫色的火焰疯狂灼烧着他的四肢,皮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就在不久前,他还尚且能抵抗,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只能被当做杂碎一样肆意的蹂躏。 在这狐狸面前,失去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少宗主!” 那两名长老大惊,便要冲上前去,尽管明知道不可为,但他们也知道,在这天狐和陈煜面前,他们是逃无可逃了。 然而,他们刚一动。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是陈煜的“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 两名炼妖谷长老,虽然是人族,但体内熔炼了妖族血脉,本质上已是半妖之躯,一旦催动气息,就瞬间被识别镇压了下来。 在这股威压面前。 他们体内的血脉,如同被冻结般瞬间凝滞。 他们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而是某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体内的那股强大的妖族血脉在颤抖,在哀鸣,在臣服。 “这……这是……!” 一名长老惊骇欲绝地嘶吼,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另一名长老更是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血脉压制……这就是那陈煜的特殊能力……太……太可怕了……” 直到现在,他们也算是亲身的体会了一下那之前一直描绘的神乎其神的手段。 却没想到,这体会过之后,等待的就是死亡。 陈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看着被狐火缠绕的墨烬,目光平静如水。 “啊啊啊陈煜,苏璃烟你们真该死啊啊!” 陈煜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墨烬这么勇,到现在还敢说这种话? 他看向苏璃烟,微微点头。 苏璃烟会意,心念微动。 那缠绕着墨烬四肢的狐火,骤然收敛。 但不是消散,而是凝聚成四团小小的火焰,狠狠钻入墨烬的四肢关节。 “啊——!!!” 墨烬的惨叫,更加凄厉。 他的四肢关节,在狐火的灼烧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的修为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跌落! 苏璃烟的狐火,精准地缠绕着墨烬的四肢,却并未烧向要害。 那火焰如同活物,在他的手臂、大腿上缓缓游走,灼烧着他的皮肉,却让他一时死不了。 “啊啊啊啊——!” 墨烬的惨叫,在废墟中回荡。 他想挣扎,想逃跑,但那股血脉压制,同样落在他身上。 他体内的残余的那一丝金翅大鹏血脉,疯狂颤抖,完全不听使唤。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后悔,悔恨自己身上有妖族的一部分。 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这个陈煜的诡异手段,对自己金翅大鹏血脉的威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狐火灼烧,感受着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终于过了好一会之后,陈煜开口了。 “墨烬,一切的麻烦,都是因你而起。”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 “你说,你该不该死?” 墨烬浑身颤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少宗主的威风? 他已经开始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还要放那狠话。 这陈煜没有一开始就杀了自己,到现在只是折磨自己而已,肯定是有他的算计在里头。 显然就是不能,或者是权衡之后,没必要杀了自己。 只是想出口气而已。 那自己其实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一念及此。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嘶声哀求: “陈煜……陈煜!当初败的是我,我认了,你……你现在杀我,只会让我们人族之间的矛盾激化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你……你考虑清楚。” “我爹是炼妖谷谷主,是大乘三品的至强者,你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也绝不会放过万道宗。” “你……你放了我,我去求我爹不再追究,我们炼妖谷从此与万道宗井水不犯河水,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虽然墨烬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其实都没用了,但人在死亡面前,还是会挣扎着扒拉着任何一丝生的可能。 陈煜静静地听着,心头生出一计。 本来还会觉得麻烦的,但现在看他这个样子,自己的收割计划,还真是有可能更简单的实现了。 他的面色,毫无波澜。 “放了你?呵呵……可以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两名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长老: “你们两个,滚回去找你们炼妖谷之内能管事的,墨傲天也好,还是你们的什么其他长老都行。 “想要人,就带着炼妖谷所有渡劫以上的长老,亲自来谈条件。” 那两名长老大喜过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远方。 他们心头想到,或许陈煜也是担心那妖族势力联手起来,到时候万道宗难以抵挡。 现在肯定就是想挟持了墨烬,来让墨傲天屈服。 而陈煜要的就是让他们有这样的误解。 反正也正好,墨傲天不在,那等那些渡劫境的核心长老们一来,自己杀起来也更快更方便些。 ~~ ~~ 苏璃烟看着那两人逃远,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主人,为什么要放他们走?直接杀了多省事。” 陈煜微微一笑: “杀了他们,谁去报信?” “报信?” “嗯。”陈煜点头,目光深邃: “墨傲天不在炼妖谷,这消息,我们已经打探到了,但炼妖谷里,还有不少渡劫长老,与其我们一个个去找,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看向地上瘫软的墨烬: “这位少宗主,就是最好的鱼饵。” 第498章 摧枯拉朽【加更1】 第四百九十八章摧枯拉朽【加更1】 苏璃烟眼睛一亮,随即露出狡黠的笑容: “主人,还得是你呀,璃烟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呢~” 苏璃烟直接就蹭了上来抱住了陈煜的胳膊。 陈煜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了,别皮,要说聪明也是你最聪明。” 苏璃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狐耳轻轻抖动: “那当然啦,璃烟可是主人最聪明的狐狸~” 一旁的白韵柔忍不住轻笑出声: “骚狐狸,就知道臭美。” 苏璃烟回头瞪她一眼: “骚柔柔,你才臭美呢。” 两女嬉闹间,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 远处天际,骤然传来数道浩瀚的气息。 那气息之强,之凌厉,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五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废墟上空。 为首一人,正是炼妖谷大长老,墨岩。 渡劫巅峰圆满。 他便是和万道宗秦沧溟的实力相对应的强者。 甚至还要更甚一筹。 毕竟他也是借助着炼妖谷的秘法,熔炼了强大妖族精血,有着特殊加成的存在。 他身后,跟着四道身影。 二长老鬼蛛,三长老血煞,以及另外两名渡劫上品的长老! 五人皆是渡劫境强者,气息滔天! 墨岩一出现,目光便锁定下方那道瘫软在地的身影。 墨烬! “少宗主!” 他惊呼一声,便要冲下去救人 然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站住。”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墨岩身形一滞,目光落在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陈煜。 他负手而立,身侧一左一右立着苏璃烟和白韵柔。 三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墨岩瞳孔微缩。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强者。 但此刻,面对这个只有化神境的人族青年,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尤其是他身后那只银发紫眸的天狐,更加令人心悸。 而那双紫眸,正带着戏谑的光芒,看着他们。 仿佛在看着一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墨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来不及多想,沉声道: “陈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掳我炼妖谷少宗主,你……” 他其实在来的路上就有过猜测了,这陈煜既然没有直接下杀手,再结合上如今万道宗的境地。 必然是已经透彻地知道了他们当下的处境。 必须得联合上炼妖谷的人族势力才能抵御得了接下来的麻烦了。 所以他才想着,不能一过来就落了下乘。 只是,他显然还活在天真的幻想之中,他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威压,骤然降临。 嗡——! 那威压之强,之纯粹,之霸道,让墨岩体内那熔炼了数千年的强大妖族血脉,瞬间凝固。 他的修为,硬生生被削去了三成。 他的双腿和之前那两个人一样,,在陈煜的威压扩散开的一瞬间,也是不受控制地发软。 “这……这是……?!” 墨岩惊骇欲绝,他亦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威压,总算是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其中的威力。 简直比当初墨烬描述的还要更加逆天。 他身后的四名长老,更是直接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坠落。 二长老鬼蛛那尖细的声音,此刻满是恐惧和不可思议: “血脉压制!这就是那陈煜的血脉压制!快……快退!” 然而,晚了。 苏璃烟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一道空间裂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鬼蛛身后。 他心态这么差,露出的破绽这么大,自然是第一个就被苏璃烟给盯上了。 苏璃烟的身形,从那裂隙中闪出,如同鬼魅一般。 七条狐尾在身后怒放般舒展开来,尾尖萦绕着璀璨的银紫色光焰! 她抬起手,掌心前方霎时间就凝聚出一团紫蓝色的狐火。 狐火,呼啸而出,瞬间就将前面的人给笼罩在其中,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啊——!” 鬼蛛惨叫连连,整个人被狐火笼罩。 他的护体灵力,在那股血脉压制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狐火疯狂灼烧着他的肉身,最可怕的是这狐火连同他的神魂亦是在一并燃烧着。 他当初吸收炼化的妖族王血,可是号称防御无双的妖类。 可此时面对着天狐的狐火,竟然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老二!” 血煞怒吼,一掌拍向苏璃烟。 然而,苏璃烟的身形,再次消失在虚空中,仿佛方才的身影只是虚幻而已。 血煞的一掌,拍了个空! 下一瞬,苏璃烟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狐火,再次笼罩而下。 血煞大惊,拼命闪避,他知道,如果连鬼蛛都抵御不住的狐火,那自己肯定也没有手段可以应对的。 但他的速度,在那诡异的血脉压制之下,慢了不止一拍。 狐火,还是在下一秒就笼罩了他。 或者说,其实就算是没有陈煜在,以当下苏璃烟的实力,也足以轻松应对碾压这些炼妖谷的长老。 陈煜在的话,那只会加速这个进程。 如今陈煜和苏璃烟的配合也已经到了相当娴熟的地步。 “啊啊啊!!!” 血煞的惨叫,与鬼蛛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两名渡劫上品的长老,在苏璃烟的狐火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墨岩目眦欲裂! “孽障!你简直猖狂!” 他怒吼,拼尽全力催动修为,想要冲上去。 然而,他刚一动。 一道剑光,已至。 陈煜的七星剑法,如同划破虚空的闪电,直直刺向他。 墨岩大惊,本能地闪避。 但那股血脉压制,让他亦是无法发挥出全力。 短时间内,他还没办法迅速适应这种诡异的感觉。 所以下一刻,剑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脸上。 虽然只是皮外伤。 但这一剑,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在这股血脉压制面前,他堂堂渡劫巅峰圆满的强者,竟然连这个只有化神境的人族小子,都打不过。 而看陈煜和苏璃烟这果断的杀招,他也明白,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 根本就是他异想天开,想要在这将他们都给杀了。 趁着这个墨傲天不在的功夫,他们如今暴涨的实力,是真的能将他们尽数拿下。 而墨烬的抓捕,其实就是为了有一个完美的契机,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引过来。 这陈煜简直太过鲁莽,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如今他万道宗独木难支,已经得罪死了天狐一族。 妖族那边必然会倾尽全力来抹杀他的,到时候万道宗必然不可能幸免。 而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如此不管不顾的,甚至还直接杀了出来,就为了杀他们炼妖谷的人出口气? 这时候他就不怕在这外边,有其他势力的强者埋伏他么? 为何事到如今,还能够如此自信。 而且他们万道宗,如今又怎么会如此精准的抓住他们宗主不在的时候,发动这样的袭击?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一切的念头在一闪而过,这个时候,他其实也来不及思考更多了。 只能先跑为妙,不然这天狐一族的下场,可就是他们炼妖谷一脉的下场了! “撤!快撤!” 他嘶声吼道,转身便逃。 然而,他刚一动,空间裂隙,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侧。 苏璃烟的身形,挡在他面前。 那双瑰丽的紫眸,此刻正带着冰冷的笑意: “想跑?迟了!” 狐火,再次喷涌! 墨岩拼命抵挡,但那股血脉压制,让他的防御力大打折扣! 狐火,还是突破了他的防御,缠绕上他的手臂! “啊——!” 他惨叫,拼尽全力震开狐火,继续逃窜! 然而,剑光,再次降临! 陈煜的剑,刺入他的后心。 第499章 尽数剿灭【加更2】 第四百九十九章尽数剿灭【加更2】 噗——! 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墨岩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 苏璃烟紧随其后,狐火再次笼罩。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五名渡劫长老,尽数陨落,几乎就连一个像样的挣扎都没有,就全部伏诛了。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暗红色的鲜血,汇成小溪,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 苏璃烟落回陈煜身边,七条狐尾轻轻摇曳,绝美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主人~璃烟厉不厉害?” 陈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带着笑意: “厉害。” 陈煜没想到此行会如此顺利,如此轻松的就能直接又获得一波经验。 本来还以为会有那墨傲天来阻挠还得费一番功夫呢。 但这些个炼妖谷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些问题,事到如今竟然还会有如此简单的天真幻想。 又或者说,他们真的就看死他们在妖族的进攻针对下,会软弱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不是,这未免也太蠢了吧,陈煜也真是搞不懂这些家伙是怎么想。 那天狐一族不就已经是前车之鉴了么。 看来,人是永远不会记住教训的,他们只会想那些对自己有利的情况,全然无法考虑更多。 或许这也是炼妖谷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带来的行为惯性吧。 苏璃烟满足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一旁的白韵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 但心中其实也还是很渴望,很羡慕苏璃烟能和主人如此配合的默契。 她也想有朝一日能和主人一起并肩作战呢。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苏璃烟在主人身边更有作用,而自己逐渐就只能退到身后。 这种滋味,其实也是让白韵柔有些不好受呢。 不过白韵柔心里很清楚,那些吃醋的念头是一点也不能表现出来的,这时候要是那样做了。 那就会影响到主人的一切计划,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白韵柔才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她每时每刻都在克制着自己那些吃醋的念头。 毕竟就算是姐妹,其实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无私呢。 陈煜倒是没有想太多,在他看来,对白韵柔的补偿有的是机会。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两女也应该清楚要如何做才是最对的,所以并没有太过多刻意的去做些什么。 毕竟两女都如此懂事,陈煜也觉得自己无需多言才是。 此时陈煜已走到那五具尸体旁。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祀灵血炉,全力运转。 五道磅礴的气血精华,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 那气血之中,蕴含着熔炼了数道王族妖族血脉的精华,品质极高。 陈煜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化神八品巅峰…… 化神九品…… 化神九品中期…… 化神九品巅峰…… 最终,停滞在化神九品巅峰。 距离渡劫境,只差一步之遥。 陈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本以为能直接就此踏入渡劫境呢,还是差了一丝呀。 可惜还是没有突破。 他知道,这是因为大部分精华,都被他转化成了精血,准备喂养苏璃烟。 但无所谓。 苏璃烟变强,就是他变强,而且此行,本就是为了给苏璃烟做最后的准备。 若是苏璃烟此行的收获能一举迈入大乘境,那一切的局面都不成问题了。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墨烬。 墨烬此刻,已彻底绝望。 他看着那五具尸体,看着那些曾经在任何地方都,高高在上的长老,如今如同死狗般倒在地上。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疯狂。 “你……你们……你们竟敢……”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今日自己难逃一死了,可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刻,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保持任何的冷静。 尽管这个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接受。 陈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墨烬。”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审判: “你们炼妖谷之所以会有今日,就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你们不懂,那就只能用命来学。” 墨烬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陈煜不再看他。 苏璃烟会意,抬一团狐火,将墨烬笼罩。 这一次就没有慢慢折磨的心思了,这般出手之下,连那些渡劫境巅峰的长老都抵挡不住。 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墨烬了。 “啊啊啊——!!!” 墨烬的惨叫,响彻天际。 但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也就结束了。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躯,在狐火中化为灰烬。 炼妖谷少宗主,墨烬彻底陨落。 这个墨烬陈煜是讨厌的很的,一切的事情就是因为他起始的。 不然自己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可以慢慢养成苏璃烟和白韵柔,两女都一同扶持起来。 可没办法,天有不测风云,陈煜也没办法事事都预测防范到位,毕竟他也不是先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了。 之所以还特意折磨一番这个墨烬,也就是刚刚看到这家伙居然还敢如此猖狂的在这虐杀万道宗弟子。 那陈煜和苏璃烟自然就不会让他这么痛痛快快的死去了。 非得给他留下深刻的教训,带着痛苦的记忆死去,才能偿还了的这一切了。 而那墨傲天的话,到时候亦是如此。 陈煜知道,这次的模拟,可能也要到尾声了。 其实就算是自己突破到渡劫境,恐怕也难以应对一切。 而苏璃烟突破到了大乘境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陈煜倒不是担心那些妖族结合起来一起进攻来犯的问题。 而是担心这件事所带来的连锁后果。 到时候势必会有无瑕分身应对所有人的情况,而这时候在万道宗之内的封龙禁地的那个存在。 到了那时,肯定会有所异动。 这段时间,虽然那魔龙很是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但陈煜心里知道,这其实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或许这就是此行模拟之中最大的变数了。 若是这样的话,以那魔龙的实力,到时候自己是绝无更多的时间去成长了。 以那魔龙对万道宗的仇恨,那自然是不必多言的。 他要覆灭一切之前,肯定也是先拿万道宗开刀。 不过就算是如此结局,陈煜也做好了后手的准备。 届时,大乘境的苏璃烟若是能因此而长出九尾,那应对那刚破封的魔龙,应该就是不成问题了。 就算是有难度,那肯定也有机会保护着白韵柔全身而退。 这便是陈煜的最终方案。 他早已经在心底里将一切的可能都计算了,他可一点都没有小瞧那封印之中的魔龙。 这模拟之中发生的一切,或许都是有定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煜才更加要考虑周全。 陈煜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祀灵血炉,将墨烬残留的气血精华吞噬。 虽然微弱,但也聊胜于无。 他转身,看向苏璃烟和白韵柔: “走吧。” 苏璃烟眨了眨紫眸: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煜望向远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回万道宗了。” “今日之事,算是收了点利息,接下来……” “真正的风暴,要来了,那苏万枭或许已经和墨傲天勾搭上了,这墨傲天要是发现自己的儿子连带着爪牙都被我们拔了,就更坐不住了。” 陈煜一行人此行就是抓的对方这个心理,主动出击,不仅收了利息,还能顺利的将修为推到这一步。 一切都在陈煜的预期之内,如今苏璃烟的境界进度,应该能借助这一波炼妖谷所带来的精血,一举冲到大乘境了。 …… …… 万道宗,山门之外。 陈煜三人落下遁光时,秦沧溟已等候多时。 这位万道宗副宗主,此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迎上前来: “陈煜,此行可还顺利?” 陈煜点头,抱拳道: “一切顺利,炼妖谷墨烬已诛,五名渡劫长老尽数伏诛。” 秦沧溟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更深的欣慰与赞叹: “好!好!好啊!” 他连道三声好,拍了拍陈煜的肩膀: “这一下,炼妖谷元气大伤,墨傲天那老匹夫,怕是要气疯了。” 他听闻那墨傲天居然不在,也是颇感意外,看来这炼妖谷还是太过托大了。 或许外界的那些家伙,也根本不会想到,他们万道宗还会有主动出击的心思吧。 也难怪陈煜此行会如此顺利了,有那天狐一族的前车之鉴,这炼妖谷又能翻天到哪里去。 “此行斩杀的那些炼妖谷长老,弟子吞噬了他们的气血精华,如今已至化神九品巅峰,但距离渡劫,尚差一步之遥。”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苏璃烟: “弟子打算,将这些精血尽数喂养给璃烟,以她的天赋,此番过后,或许能直接突破大乘。” 秦沧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看着苏璃烟,感知着她隐隐要突破八品的气息,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感慨。 第500章 决战前夕,璃烟突破【加更3】 第五百章决战前夕,璃烟突破【加更3】 这只天狐,跟在陈煜身边不过数年,便从元婴一路飙升至渡劫巅峰,即将踏入大乘。 这种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煜。 不过到了如今,他也都快习以为常了。 这自己梦寐以求的大乘境,在苏璃烟面前,确实显得如此简单,如此轻松写意就能突破。 这本身有着苏璃烟上限就很高的因素,但秦沧溟也更清楚的知道,上限天花板高,但也要有足够的机缘才能迈入那个境界。 而陈煜这气运之子,真就是奇迹本身啊。 这种已经是逆天到让人嫉妒的心思都升不起了。 陈煜跟秦沧溟说了自己的打算之后,就回了洞府,准备让苏璃烟进入这最后一步了。 大家心里都有数,那苏万枭和墨傲天,以及那妖族其他王族势力,肯定是已经筹备好了计划。 这悬于头顶的致命一击,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希望能赶在这最终决战之前,顺利突破吧…… ~~ ~~ 洞府之中。 陈煜盘膝坐于玉榻之上,苏璃烟跪坐在他面前,七条狐尾轻轻摇曳,紫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知道如今主人对自己是倾注了何等的期望的,心头自然也是有些小紧张的。 白韵柔化作人形,侧坐在一旁,七彩蛇尾盘绕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两人。 “主人~” 苏璃烟的声音娇软酥媚,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这次的精血,是不是特别厉害?” 陈煜微微一笑,点头道: “嗯,那五名炼妖谷长老,都是渡劫中品以上的存在,体内熔炼了多道王族血脉,经过我的淬炼之后,品质极高,虽然不及上次天狐一族的浓度,但也足够让你突破这个渡劫境的瓶颈了。” 陈煜也没再多废话,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 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 那精血,呈暗金色,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其中隐隐有金色的鹏鸟虚影浮现,又有暗红色的气血精华流转,蕴含着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精气与玄奥力量。 苏璃烟盯着那滴精血,紫眸中满是渴望。 她的血脉在感受到这浓郁的能量,也同步在躁动,在呼唤,在疯狂渴望着。 “主人……璃烟可以开始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她亦是能感受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能一举突破到那个境界。 毕竟自己已经具备了一切突破到大乘境的先天条件。 此时就只是差了刚需的能量了,而此次,主人所提供的,完全足够! 陈煜点头,将手指递到她唇边: “张嘴,开始吧。” 苏璃烟檀口微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o住了陈煜的手指。 下一刻——嗡——!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悍、霸道、贪婪的xi力,猛然从苏璃烟o中传来! 陈煜只觉得指尖一麻,体内那储存的、经过祀灵血炉淬炼的磅礴精血,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着、咆哮着,疯狂涌向指尖,被苏璃烟以近-乎掠夺的方式吞噬。 好家伙。 陈煜心中暗惊。 璃烟这次,是真的放开了所有限制。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祀灵血炉,将体内储存的气血精华疯狂转化,源源不断地生成最本源的命元精血,以满足苏璃烟那仿佛无底洞般的需求。 暗金色的精血光华,如同一条小小的溪流,连接着陈煜的指尖与苏璃烟的o中。 苏璃烟周身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膨胀。 气息毫不停滞,继续向上冲击。 几乎就是如同江流冲击而下的汹涌。 当苏璃烟的气息冲破渡劫九品的那一刻。 她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月华辉光。 那辉光之强,之纯粹,之浩瀚,几乎将整座洞府都映照得一片银白。 白韵柔忍不住闭上眼,不敢直视。 陈煜也眯起眼,他看见。 苏璃烟身后,那七条狐尾的根部,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紫色光芒亮起。 距离大乘境,只差一步之遥。 苏璃烟,并未停止吸收。 她还在吸。 疯狂地吸。 陈煜的面色,开始微微发白。 体内储存的气血精华,在飞速消耗。 但苏璃烟的吸收,仿佛还没有达到极限。 陈煜心头一惊,没想到这一次的吸收,会到如此程度,那竟然是只差一步之遥。 他自然不可能让其功亏一篑,陈煜心头一狠,直接也动用了自己的本命精血饲养而上。 助苏璃烟彻底迈过这一关。 过了好一会,苏璃烟那双紧闭的紫眸,忽然睁开。 那眼中,一片银白浩瀚。 她看着陈煜,唇角勾起一抹无比满足欣喜的笑容。 然后她松开了陈煜的手指。 但她的身形,并未像往常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 她就那样跪坐在那里,周身月华辉光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那辉光的所有狐尾,将她整个人笼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光茧。 光茧之中,苏璃烟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的气息,依旧在攀升。 而此刻,洞府之中。 陈煜看着那道光茧,感受着其中那越来越强、越来越浩瀚的气息,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欣慰与骄傲。 璃烟,真的要突破了。 她真的要踏入大乘了。 就在这时—— 光茧之中,传来一道微弱且带着担忧的声音: “主人……” 陈煜一怔,连忙问道:“璃烟?你怎么样?” 光茧微微颤动,苏璃烟的声音再次传来: “主人……璃烟……璃烟要沉睡了……” “感觉这次沉睡……可能会有些久……” “璃烟有预感……醒来时……就是大乘了……” 陈煜松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光茧上: “璃烟,放心沉睡,不要有任何顾虑。” “我在这儿,一直在这儿。” 光茧微微颤动,仿佛苏璃烟在回应他。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可是……主人……外面……那些妖族……还有……那条魔龙……” “万一他们在这期间来了的话……” 陈煜打断她,声音温柔而坚定: “有我在。” “你忘了吗?我现在也是化神九品巅峰,距离渡劫只差一步,配合血脉压制,就算是大乘境的妖族,我也能周旋一二。” “你尽管放心突破,一切有我。” 光茧沉默片刻。 然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虚弱的声音: “主人……真好……” “那……璃烟睡了……” “醒来……一定要……第一个……看到主人喔~……” 其实苏璃烟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太多回旋的机会了,她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主人。 并且尽快突破,免得在此期间会有什么其他的意外。 陈煜轻笑: “好,放心睡吧,我和韵柔就在这守着你。” 光茧中,传来一声满足的轻哼。 然后,便再无声音。 只有那月华辉光,依旧璀璨。 只有那气息,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陈煜守在榻边,静静地看着那道光茧。 时间,缓缓流逝。 陈煜守在榻边,白韵柔也陪在他身边,冰凉的小手轻轻握着他的手。 嗡——! 不知道何时,那光茧,骤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月华辉光! 那辉光,穿透洞府,穿透山岩,穿透一切阻碍,直冲九霄。 整个万道宗,都被这辉光笼罩。 所有弟子,都忍不住抬起头,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感受到那浩瀚无比的强大气息,纷纷心惊。 “那……那是什么?!” “好强的气息……是那陈师兄身边的天狐吗?!” “天啊……这气息……这是要突破大乘了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此刻,天穹之上亦是异变生起。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然涌现出大片大片的月华辉光。 那辉光,并非来自太阳,而是来自九天之上、那肉眼不可见的月亮。 月华之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它们穿透云层,穿透空气,穿透一切阻碍。 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的月华光柱,直直落入万道宗,落入陈煜的洞府,落入那道光茧之中。 天地震动,以万道宗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都开始疯狂涌动。 它们被那月华之力牵引,汇聚成一道道灵气潮汐,一波又一波地涌向那道光茧。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这是……天狐突破大乘境界!” “天啊……那月华之力……此等月华灌体,这等机缘简直太逆天了……” “万道宗……竟有如此机缘……” 惊呼声,在玄元界各处响起。 潜藏着的那些势力,也纷纷都露出惊诧心悸的神色。 他们也纷纷都意识到某种可能,最恐怖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在这短短的几天功夫之内。 那苏璃烟竟然就到了这个地步? 这简直太过违背常理了。 而这苏璃烟都有这样的突破,那那个更加诡异的陈煜,如今又到了何等地步? ~~ ~~ 白韵柔从身后轻轻抱住陈煜,将脸贴在他背上: “主人……” 陈煜回头,看着那张带着担忧的小脸,微微一笑: “韵柔,怎么了?” 白韵柔摇摇头,声音很轻: “韵柔……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万一那些家伙真的来了,主人一个人……” 陈煜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担心什么?没事的,一切都会平稳落地的。” 白韵柔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道: “可是主人……韵柔也想变强……也想帮主人……” 陈煜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 “你已经很好了,而且你放心,等璃烟突破,到时候让她帮你,你也能很快变强的。” 白韵柔从他怀里抬起头,狭长美眸中满是期待: “真的吗?” “当然。” 陈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韵柔抿唇一笑,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瓮声道: “不过刚刚主人说错了呢,是主人帮韵柔变强才是~” 陈煜笑笑并没有纠正白韵柔的话,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就这么说了下去。 洞府内,一片温馨安宁。 只有那道光茧,静静地散发着月华辉光。 只有那气息,在缓缓攀升。 一切就等待着破茧的那一天。 ~~~ 陈煜没有遮掩什么,苏璃烟这样的动静也根本遮掩不住。 现在能做的就是调整好精气神,应对接下来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方才那动静,或许就是最后的催化剂了! 第501章 统战 第五百零一章统战 此刻的万道宗上空,已不再是寻常的天空。 一轮巨大的、近-乎占据半边苍穹的银月虚影,浮现在万道宗正上方,洒下铺天盖地的月华清辉之力。 那月华不是寻常的月光,而是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泛着梦幻银白色泽的液态光流。 它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倒悬的银河,浩浩荡荡,奔腾咆哮,最终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擎天光柱,精准无比地贯入万道宗深处那座不起眼的洞府之中。 天地之间,一片银白辉痕。 月华之力溢散出来的余波,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万道宗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方圆万里之内,但凡有些修为的生灵,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感受着那天地异象。 无数惊呼声,此起彼伏。 ~~ 而此刻,在距离万道宗数万里之外的撼天雷牛一族祖地,一座由漆黑雷渊石砌成的巍峨大殿之中,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四道身影,分列而坐。 主位之上,撼天雷牛一族的族长雷亿钧端坐于一张石座之上。 他身形如同一座铁塔,头生牛角,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上布满天然生成的雷霆纹路。 此刻,他正眯着那双铜铃般的巨眼,透过大殿穹顶的透明晶石,望向那个方向的天空。 即便隔着数万里,那股浩荡的月华之力,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苏万枭。” 雷亿钧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大殿中回荡: “你说的那个苏璃烟,如今闹出的动静,可比我们预想的都要大得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左侧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却透着无尽阴鸷的男子。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一双阴鸷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震惊、怨恨、贪婪…… 正是天狐一族族长,苏万枭。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此刻正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丝丝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八尾……大乘境……” 苏万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这些日子,他总算是才接受了自己儿子苏凌霄彻底生死的事情。 他没想到自己天狐一族会在一场事前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战役,被摧毁到如此,几乎可以说就是彻底废了。 就连同自己寄予厚望,付出无数,甚至不惜残杀同族都要扶持起来的儿子,亦是这般突然的,痛苦无比的死去。 说实在的,眼下的情况,若不是那陈煜,那万道宗的威胁太大,那他的天狐一族,恐怕已经就是面临其他几大妖族的觊觎。 甚至说都已经开始被动手瓜分蚕食了也说不定。 眼下还能坐在一起,并非是有多么和和美美,勠力同心。 内部矛盾从来都是存在的,并且激烈无比的。 但如今有着共同的外部威胁,那自然会有缓和的空间。 能让他们坐在一起这样商讨对策,暂时团结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万道宗,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了所有势力都不得不忌惮的程度了。 而此刻在场的几位,基本就是整个玄元界内的战力天花板了。 就算是人族那边的几位至强者,也不可能敌得过他们。 无非就是他们妖族内部也有许多利益纠葛,所有才会有人族那些家伙的空间去发展。 但若是真的勠力同心了,那将是摧枯拉朽的存在。 但就算是他们,也无比震撼惊骇于那苏璃烟竟然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又突破了。 而且这些突破渡劫境瓶颈,还带来如此震撼的天地异象。 这也就意味着,那苏璃烟本身的潜力有多么的巨大,若是突破成功了,那恐怕就算是他们,也抵挡不住了。 而这天狐还是一个亲近人族,对妖族仇视的存在,这就更不能接受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多年前,那个被他围杀于禁林之中的苏珩夫妇,临死前拼死破开重围,将那只小狐狸逃出去的场景。 那眼神里,是对他这个族长的刻骨仇恨。 当时他以为,那只小狐狸就算逃出去,也不过是一只永远成不了气候的废狐。 流落在外,无依无靠,血脉再高贵又能如何? 可如今…… 短短几年的光景。 那只被他视为蝼蚁的小狐狸,从元婴一路飙升至大乘,从一只丧家之犬,成长为如今。 而他的儿子苏凌霄,他倾尽心血培养的八尾血脉的天才,天狐一族的希望,却在那一战中,被那只贱狐狸的狐火活活烧死。 他至今还记得儿子临死前的惨叫,记得那张被狐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记得儿子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残留的恐惧与不甘。 “凌霄……” 苏万枭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死的不仅仅只有他的儿子,还有他这么多年来彻底经营起来的势力,可以说在一战之中彻底就被摧毁了。 一想到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七条狐尾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苏万枭。” 一道尖细阴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苏万枭的情绪。 坐在右侧首位的是一个笼罩在暗灰色宽袍之中的瘦削身影。 他面容枯槁,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暗紫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他乃是妖族几大王族之中的,摄魂蜈蚣一族族长,蜃无影。 这一族尤其擅长神魂层面的手段,手段诡异,防不胜防,也就是因为有这般手段。 它们就算是肉身在妖族之中算是下乘,也还是能够跻身几大王族血脉之中。 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看向苏万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节哀顺变,你儿子死了,我们都替你惋惜,但眼下,可不是让你沉浸在过去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亦是慎重无比。 他对当前的局势也有了新的判断,本来也是和其他人一般,想着观望一番的,但眼下,那苏璃烟和陈煜,还有那万道宗的速度太快了。 已经到了一种让人惊骇的诡异程度,若是继续放任成长起来,那到时候事态可就彻底掌握不住了。 今日能聚集在一起,其实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不然那金翅大鹏,还有撼天雷牛一族的蠢货,还傻乎乎的想着拿捏,瓜分那苏万枭的好处。 简直愚昧! 他们实在是太过托大,也太过自负了。 他是一点也不敢大意,毕竟妖族之间的内斗,总归是资源和地盘的争夺。 可若是涉及到人族那边,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斗了。 而如今那人族一脉都已经出现了如此恐怖诡异的逆天存在了。 那局面就是已经有了根本性的变化了,就不能再按照常规的思考方式去行动了。 所以他才会极力的将诸位给叫到一起,正是因为各方都太多小心思了,所以必须得有一个人先站出来。 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挑明,免得之后出现更多的变数,那后悔都来不及了。 所幸,他还是有相当的先见之明的,眼下那狐狸竟然还真的顺势就要突破了,那就更不能在耽误哪怕一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的开口道: “那只狐狸闹出的动静,你也看到了……这等成长速度,放眼整个玄元界,万年以来,也未曾有过。” “她身边那个人族小子陈煜,其实才是最古怪的,那份能力,你我都心知肚明意味着什么。” 蜃无影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虽然他没有亲自经历过,但他向来不会小瞧任何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立身于几大顶尖王族势力之中的原因。 毕竟事实已经是摆在眼前相当明确的了,就不容有一丝轻敌,必须要用最严阵以待的心思去面对才行。 “此二人,若不趁早除掉,假以时日,整个玄元界的妖族,都将无立足之地。”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雷亿钧缓缓点头,粗犷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看向坐在右侧次席的那道身影,金翅大鹏一族族长,金云霄。 虽然自己心里确实是有一些小心思在的,但眼下显然时局是有巨大的变化,他也必然是要顺应了。 而心思最多的其实就是这金云霄。 金云霄一双眼眸却是冰冷的暗金色,瞳孔开阖间如鹰隼般锐利。 他低着头,把玩着手中一根流光溢彩的翎羽,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暗金色眼眸,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金翅大鹏一族,向来以速度傲视群雄,对天地间的一切波动都极为敏感。 那道月华光柱中蕴含的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感知得更加清晰。 只是从渡劫境突破到大乘境,就能带来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 这可是比起他们来,都要强出无数倍的存在。 那只天狐的血脉,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的多的多。 或者说,其实真正要忌惮的并不是那天狐,那是站在那天狐之后的人,陈煜! 若让他彻底成长起来…… 之前那万道宗和天狐一族一战之中,那个陈煜就已经表现出不俗的战力了。 在当时就算是渡劫境巅峰的存在,都奈何不了他。 那现在…… 现在那天狐又有如此巨大的相较于之前,还要更加明显的飞跃,那那个陈煜岂不是…… 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了? 第502章 至高集结,一同出手 第五百零二章至高集结,一同出手 金云霄把玩翎羽的手指微微一顿。 “金云霄。” 雷亿钧的声音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我四族联手,灭了万道宗,夺了那陈煜和苏璃烟的血脉,瓜分一切,这才是当务之急,你我可都不要再有其他心思了,不然可就真是来不及了。” 金云霄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苏万枭。 “苏万枭,你付出的代价,在场的诸位已经看到了,十二位渡劫长老,十死两逃,独子陨落,你们天狐一族元气大伤,现在可以说就是名存实亡。”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按理说,你今日说的话,本王应该信你几分,但我金云霄向来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的判断。”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 “你说那陈煜和苏璃烟的成长速度,未来会让整个妖族无立足之地,这一点,本王承认,确有道理。” “但本王也想知道,你苏万枭,此番邀请我等联手,究竟存了多少真心?还是说,你只是想借我等的刀,报你私人的仇?”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雷亿钧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蜃无影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其实就是金云霄还是贼心不死,想着多要些好处。 他心里不由得骂道,这家伙还真是有够短见的。 而苏万枭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大殿中央,与金云霄面对面站定。 那双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金云霄,眼底翻涌的,是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与恨意。 苏万枭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我儿子死了,我天狐一族完了,我苏万枭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那只小畜生,还有那个人族小子,他们不死,我苏万枭死不瞑目。” “但你以为,我只是想借你们的刀吗?”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狰狞得如同厉鬼: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那小畜生的血脉压制,对你们有没有用?那个人族小子的诡异能力,对你们有没有威胁?” “今日他们能杀我天狐一族的根基,明日就能杀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我天狐一族会死,你们也跑不掉!” “到了现在,你还在这东拉西扯,既然如此,那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打算就僵在这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雷亿钧的眉头,越皱越紧。 蜃无影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深深的无奈。 金云霄沉默了。 良久,蜃无影才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说道: “苏万枭说得对。” “二位,我们几个,斗归斗,但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眼下,不是内斗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那苏璃烟的突破速度,你们也看到了,她若再成长下去,再加上那个诡异的人族小子,日后整个玄元界,还真没有我等立足之地。” 雷亿钧缓缓点头,粗犷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与认同之色: “你说得不错。那陈煜和苏璃烟,必须除掉,否则,我等日后必成他们刀下亡魂。” 他看向苏万枭,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毕竟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 台阶还是要下的,若是不趁机借此机会,还愚蠢的搞内斗,那到时候可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了。 苏万枭深吸一口气,对着雷亿钧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情。 但他眼中的恨意,依旧炽烈如初。 蜃无影这时候开口了,那尖细阴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既然如此,那便说说怎么打吧,万道宗那护宗大阵,上次苏万枭你吃过大亏,此番我等联手,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万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上次若不是本王顾及凌霄,急于脱身回去救他,那破阵法,我花费些功夫也可以破了。” 他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那凌虚子,不过大乘二重,靠着那座破阵,才能与本王周旋,若正面硬撼,他根本不是本王对手。” “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只可遗憾他当时为了救儿子,不得不放弃大好局面。 而他儿子,最终还是死了。 苏万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此番,本王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凌霄已经死了,本王再无顾忌。”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万道宗上上下下,一个不留!”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手段本身就不是那种蛮力破阵路线的。 战斗方式在那凌虚子龟缩之下,短时间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若是当时继续缠斗下去,赢的只会是他,这一点他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雷亿钧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嗜血: “这才像话。” 他站起身,铁塔般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手中那柄暗金色巨锤随意往地上一杵,地面顿时龟裂开无数裂缝: “本王来破阵。本王的神锤正好拿来砸那凌虚子的乌龟壳。” 这其实就是他们的目的,雷亿钧的蛮力手段强横无比,若是应对上那万道宗的乌龟壳,是完全能够迅速破开的。 届时就不会在给对方有任何挣扎纠缠的机会了。 苏万枭看着眼前这三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互相敌视的对手,为了地盘、资源、血脉,斗了几百年。 可如今,他们却要联手。 因为一个共同的外敌。 那个叫陈煜的人族小子,还有他身边那只八尾天狐,已经威胁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存亡。 “既然都明白了,那便事不宜迟。” 苏万枭沉声道: “那苏璃烟还没完全突破,境界尚未稳固,那陈煜虽然古怪,但修为也不过如此,趁他们立足未稳,我等立刻出发,杀他个措手不及。” 雷亿钧点头,对着殿外沉声喝道: “传本王令,撼天雷牛一族,所有渡劫境以上护法,即刻集结,随本王出征。” 蜃无影亦是同样将带来的战力命令下去,集结有足够实力水准的战力,确保此行毫无闪失。 而金云霄亦是如此,也没有在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若是不勠力同心,那可就成众矢之的了,到时候搞不好还给了对方机会和理由针对自己一族了。 那就完全没必要了,形势比人强,这一点道理他还是很懂的。 苏万枭没有下令。 天狐一族,已经没有渡劫长老可用了。 仅剩的两名重伤的长老,此刻还躺在青丘养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没关系。 有眼前这三族的势力,在加上他们几个顶尖战力,也完全足够了。 四位大乘境,十七位高阶渡劫境,这等阵容,足以荡平玄元界任何一个势力。 就算那凌虚子有护宗大阵又如何? 就算那陈煜有血脉压制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对了。” 雷亿钧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万枭: “那炼妖谷的墨傲天,也来找了你?” 苏万枭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不错,他主动联系本王,说要联手,炼妖谷被那陈煜偷袭,满门几乎被杀尽,他那儿子墨烬也死了,如今他已是孤家寡人。” “他修为大乘三重,也算是一大战力,本王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便答应了他。” 话音刚落,金云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墨傲天?”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与杀意: “那个拿我金翅大鹏一族的血脉炼入己身的人族畜生,也配与我等联手?” 他踏前一步,暗金色的眼眸中寒光爆闪: “苏万枭,你可知他那血脉是怎么来的?他们炼妖谷那群畜生抽筋扒皮,生生炼化,夺了血脉融入己身!” “本王早就想杀他了!今日你却说让他与我等同行?” 苏万枭面色不变,直视着金云霄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金云霄,我知道你对炼妖谷恨之入骨,但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指向万道宗方向: “你我共同的敌人,在那边,墨傲天那点事,日后你想怎么报复,本王绝不干涉,甚至,本王可以帮你。” 他一字一顿: “但眼下先把万道宗灭了,把那陈煜和苏璃烟杀了,再说其他。” 金云霄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好。”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本王暂且忍他一时,等万道宗的事了,本王再与他算总账,到时候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说实在的,若是有人联手一起出手的话,这炼妖谷他是早就想灭掉了。 这墨傲天他可是也痛恨的很的,也是属于一有机会就要屠戮剿灭的存在。 苏万枭微微颔首,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墨傲天那边,他已经提前传讯,约好一同出发。 那家伙虽然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但毕竟大乘三重的修为摆在那里,是一大战力。 何况苏万枭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那墨傲天,对陈煜和苏璃烟的恨意,不比他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足够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只有报仇,如今天狐一族的处境确实就是岌岌可危,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把仇报了再说,根基都被人摧毁了,还谈何避险? “那我等即刻出发,莫要在耽误了。” 苏万枭沉声道。 片刻后,二十一道身影,撕裂长空,朝着万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 第503章 额外的惊喜【加更1】 第五百零三章额外的惊喜【加更1】 万道宗上空,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依旧在疯狂倾泻。 光柱的核心处,陈煜的洞府已经完全被银白色的辉光淹没。 透过那刺目的光芒,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的光茧静静悬浮,茧身流转着梦幻般的银紫色光晕,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那是苏璃烟。 此刻的她,被自己蓬松柔软的狐尾层层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由最纯净月华凝成的蚕茧。 每条尾巴的尾尖处,各自亮起一点璀璨的银芒,如同星辰,贪婪地吞噬着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月华本源。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些从光茧中溢散出来的、对于苏璃烟而言只是“残羹冷炙”的月华余韵。 此刻正如同最甘甜的灵泉,逸散洒遍整个万道宗。 此刻在万道宗之内,无数门内弟子的心中亦是难以平静。 月华之力溢散出来的余波,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万道宗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这是……” 万道宗各处,无数弟子早已从洞府中涌出,望着天空中那轮巨大的银月虚影,感受着那沛然莫御的浩瀚威压。 这等天地异象,早就让无数人惊掉下巴了。 传说中真正强大的妖族血脉在突破时,若能引动天地异象降临。 那便是血脉返祖、直追上古,甚至超越的征兆! 这等异象,也仅仅只有在记载之中才有见到过。 没想到今日他们能亲眼见到这般场景。 “那苏璃烟……竟有如此造化!” 无数道目光,带着敬畏、羡慕、惊叹,汇聚向那道月华光柱的落点。 而此刻,那些从光柱中溢散出来的、对于苏璃烟而言只是“残羹冷炙”的月华之力。 但对于万道宗的普通弟子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 一名金丹境的年轻弟子,被一缕溢散的月华之力扫过,只觉得浑身一轻,体内困扰他许久的瓶颈轰然破碎,修为瞬间跃升。 “我……我突破了?” 在他身边,更多的弟子同样沐浴在月华余韵之中,一个接一个地突破瓶颈。 一时间,整个万道宗,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炼圣地,修为突破的波动此起彼伏,如同爆竹般连绵不绝。 “天佑我万道宗!” 这等场景出现在万道宗的每一个角落,福泽众人。 那些曾经对陈煜收留妖族心有微词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复杂。 他们看着那些疯狂突破的弟子,再看看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份造化,太大,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们忘记什么“人妖殊途”,大到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发生的一切,放下任何的成见。 而在那月华光柱最核心处的洞府之中,景象更是惊人。 那团将苏璃烟完全包裹的光茧,此刻已经膨胀到三丈大小,通体流转着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银芒。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隐约可见其中那道窈窕的身影正在发生着某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七条狐尾的虚影在茧外浮现,而第八条尾巴的雏形,已经凝实了大半,正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月华之力。 光茧旁边,陈煜静静盘坐。 他没有刻意去吸收那汹涌的月华之力,但那力量实在太过浓郁,早已无孔不入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祀灵血炉,此刻正自发地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每一缕月华,将其淬炼、提纯,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陈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处于化神九品巅峰的修为。 在这月华之力的灌注下,那层通往渡劫境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弱。 这也真是属于意外之喜了,陈煜没想到,苏璃烟会引出如此逆天的天地异象。 这等机缘造化,可是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 而自己原本还有些苦恼于卡在渡劫境的临门一脚有些可惜呢。 结果没想到还能有如此机缘,没想到投喂了这么多次,现在最后居然还有机会被苏璃烟反哺一次。 不过就是这一次也足够的关键了,毕竟若是能迈入渡劫境,那陈煜可以更有底气一些。 至少不用完完全全就只被动等待着苏璃烟出关,到时候自己在那些妖族的至强者面前,可就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主人!” 身侧,传来白韵柔惊喜的低呼。 她同样沐浴在月华之中,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她身后的七彩蛇尾,鳞片上流转的霞光愈发璀璨,整个人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主人,这……这月华之力……好厉害!” 白韵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她看着陈煜,狭长的美眸之中满是惊喜: “这力量虽然不如主人的精血那么直接,但胜在源源不绝,而且……而且似乎对我七彩吞天蟒的血脉也有很大的滋养呢~” 陈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韵柔的发顶,温声道: “趁此机缘,全力吸收,能吸多少就吸多少,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嗯嗯!” 白韵柔用力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在陈煜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 接着才心满意足地重新盘膝坐好,全力运转血脉,疯狂吞噬着那汹涌的月华之力。 陈煜笑了笑,正要继续调息,却忽然神色一动。 他体内的祀灵血炉,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那被淬炼提纯后的月华本源,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疯狂冲击着他丹田深处那最后一层薄薄的屏障。 化神九品巅峰的瓶颈,开始剧烈震颤。 “要突破了……” 陈煜心头一凛,既惊又喜。 他本以为,在大战之前,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冲击渡劫境。 却没想到,璃烟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竟成了他迈出这最后一步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转移地方,两道身影已如流光般出现在洞府之外。 正是云涯子和秦沧溟。 两人一落地,目光便同时落在陈煜身上,眼中都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 “煜儿!”云涯子上前一步,须发微颤,声音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你……可是要突破渡劫境了?” 秦沧溟和云涯子可是从一开始就守候在外了,方才一瞬间聚集起来的劫云,也只可能是陈煜所带来的了。 他们就意识到,果然,陈煜的惊喜还在继续! 陈煜站起身,对两人郑重抱拳: “师尊,秦宗主,弟子确实感应到瓶颈已松动,欲趁此机缘冲击渡劫,只是璃烟突破在即,弟子需另寻他处渡劫,以免相互干扰。” 秦沧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点头: “好!好!你尽管放心突破,一切有老夫与云涯在,翻不了天。” 他转头,看向云涯子: “云涯,你我二人为陈煜护法,绝不容任何事物干扰他渡劫。” 他们都知道,若是陈煜突破到了渡劫境,那以他那特殊能力的手段,到时候可就是一尊能轻易碾压大乘境妖族的存在了。 而且再加上还有一个正在突破至大乘境的苏璃烟。 以她那实力和天赋手段,要是真突破了,到时候可也是不能以常规的大乘境来衡量的。 只要一切顺顺利利,那即将来袭的那些威胁,一下也就变得没有压力了。 陈煜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万道宗后山一处僻静的荒谷之中。 这里距离主峰足够远,不会影响到苏璃烟,地势开阔,正适合渡劫。 他必须尽快。 苏璃烟突破的动静太大,用不了多久,整个玄元界的目光都会聚焦于此。 届时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能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 第504章 连雷劫也吸了【加更2】 第五百零四章连雷劫也吸了【加更2】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 头顶的天空,已经开始有了变化。 那轮巨大的银月虚影依旧悬挂,月华之力依旧倾泻。 但在这银月虚影的边缘,另一片乌云正在悄然汇聚。 那乌云漆黑如墨,深沉如渊,与银月的清辉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渡劫雷云。 陈煜抬眼望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终于,要来了。 他闭上眼,体内祀灵血炉全力运转,将方才吸收的月华本源与自身积累融为一体,向着那最后一层屏障,发起最后的冲击。 他对自己渡劫倒是一点担忧都没有。 寻常人渡劫,可能会惧怕,但对于真正有底蕴的天才来说,雷劫若是能扛过去,反而是天大的天道机缘。 而在远处,云涯子和秦沧溟并肩而立,看着那片正在凝聚的雷云,眼中都闪过诧异之色。 “这雷劫的规模……”秦沧溟眉头微蹙,声音低沉: “虽然不及方才璃烟那丫头引发的异象浩大,但也远超寻常渡劫修士所历。” 而此刻,那道光茧之中。 苏璃烟紧闭的双眸,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突破的感悟之中,但那与她血脉相连的感应,依旧清晰地告诉她—— 主人要渡劫了。 主人要冲击渡劫境了。 渡劫…… 那是无数修士的鬼门关,九死一生,凶险至极。 主人会不会有危险? 主人会不会受伤? 主人会不会…… 一丝细微的波动,从那光茧中溢出。 那波动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担忧。 尽管在事实上,她也知道,对于主人来说,一切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的。 但还是忍不住的为其担心,心绪止不住的就是会波动。 这无关任何理智,只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就这般思考,就是一种本能如此。 或许这种想法很莫名其妙,但此刻的苏璃烟就是如此。 而此时,正在借机疯狂修炼的白韵柔,亦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异样气息,忽然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光茧,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站起身,走到光茧面前。 “璃烟。” 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光茧之中: “你安心突破就好。” “主人那边,我去照看着。” 光茧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白韵柔轻轻一笑,伸出手,覆在那温热的茧壁上: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突破大乘境。不要分心,不然主人会不开心的。” 光茧沉默片刻,那丝焦躁的波动,终于缓缓平息。 白韵柔这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府之中。 下一瞬,她出现在陈煜渡劫之地附近。 也好,有柔柔在主人身边照料着,主人就不会太孤单呢~ 苏璃烟莫名的就得到了安抚,继续专心突破着。 下一瞬,她出现在陈煜渡劫之地附近。 那是一片空旷的山谷,距离主峰足够远,不会影响到苏璃烟。 陈煜此刻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头顶的天空,已经开始有了变化。 那轮巨大的银月虚影依旧悬挂,月华之力依旧倾泻。但在这银月虚影的边缘,另一片乌云正在悄然汇聚。 那乌云漆黑如墨,深沉如渊,与银月的清辉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渡劫雷云。 她那双狭长的美眸此刻紧紧盯着远处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云长老,秦宗主。” 白韵柔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我主人……他要渡劫了吗?” 秦沧溟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不错,你且放心,有老夫与云涯在此,不会让任何事物干扰到他。” 白韵柔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退下,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陈煜身上。 她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更知道,在主人最需要的时候,她一定要在。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让主人知道,她在这里,就够了。 而此刻,远处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却忽然动了。 陈煜转过头看了过来。 他没有看那片雷云,而是转过头,目光穿过虚空,落在白韵柔身上。 四目相对。 白韵柔看到,主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平静。 然后,陈煜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仿佛在说——放心,一切都不成问题。 白韵柔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用力点头,无声地回应着。 就在这时——轰咔。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长空。 第一道雷劫,降临了。 那是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并非寻常雷劫的紫色或金色,而是带着一丝月华的银白。 显然,陈煜的渡劫,受到了那月华灌体异象的影响,雷劫的威力比正常情况下更加恐怖。 银色雷霆撕裂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劈向陈煜。 白韵柔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远处,陈煜抬起头,看着那道劈落的雷霆,眼中非但无惧,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他甚至没有施展任何防御神通。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任凭那道足以重创化神巅峰修士的银色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自己身上。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他吞没! “主人!”白韵柔还是忍不住地就惊呼出声,毕竟这般的声势浩大,实在是让她揪心。 尽管她也确实对自己的主人有绝对的自信和信赖。 但担忧这种情绪和心思是没来由的,也根本解释不清的。 “韵柔丫头,别担心。”云涯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却更多的是惊喜:“你看煜儿安然无恙。” 白韵柔定睛看去,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雷光散去。 陈煜依旧盘膝而坐,毫发无伤。 他甚至……嘴角还隐隐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些缠绕在他周身的银色电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正被他缓缓吸入体内。 他体内的祀灵血炉,此刻正疯狂运转,将那狂暴的雷劫之力,飞速地吞噬、炼化、吸收。 就像是平日里吸收精血那般,直接就将这声势浩大的强大雷劫给吸收了。 “这……这是……” 秦沧溟瞳孔骤缩,即便是他这位渡劫巅峰的强者,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他竟然在吸收雷劫其中的能量?!” 云涯子抚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欣慰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没错。 陈煜确实在吸收雷劫。 第一道雷劫劈下的瞬间,他体内的祀灵血炉便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仿佛那毁灭一切的雷霆,对它而言,竟是比任何天材地宝更加美味的养料。 于是陈煜心念一动,放开所有防御,任由雷劫之力灌入体内。 祀灵血炉轰然运转,竟真的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飞速地炼化、吸收。 “爽!” 陈煜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被炼化的雷劫之力,正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咆哮,为他本就雄浑的修为再添一分雷霆的狂暴与锐利。 他的灵力之中,开始有银色的电弧跳跃。 他整个人,仿佛正在向着某种质变的方向,飞速进化。 这实在是太让他惊喜诧异了,完全就超出了自己一开始的预料。 毕竟是雷劫嘛,说起来还是很强大的存在,但此时,似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莫非自己还能借此机会……再进一步? 陈煜抬头,望向天穹,眼中满是挑衅。 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得期盼着这雷劫来的越猛越好了啊。 天道所带来的雷劫仿佛被他的姿态激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银色雷霆,几乎不分先后,接连劈落。 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 到了第四道,那雷霆已经粗如殿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隙。 然而,陈煜依旧岿然不动。 他盘膝而坐,周身被银色雷光缠绕,整个人如同一尊从雷霆中诞生的神祇。 祀灵血炉,全力运转。 一道又一道的雷劫之力,被他强行吞噬、炼化、吸收。 他的气息,在这炼化的过程中,疯狂攀升。 终于—— 在最后第九道雷劫降临。 这道雷劫,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银色,而是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那金色雷霆只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金色雷劫,这是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渡劫者才能引动的异象,威力是寻常雷劫的十倍不止。 陈煜面对这道足以重创寻常渡劫强者的金色雷劫,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猛地站起身。 任由金色雷劫狠狠劈落在他身上。 第505章 意外陡生【加更3】 第五百零五章意外陡生【加更3】 恐怖的雷光瞬间将他淹没,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方圆百丈的地面被炸出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白韵柔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陈煜。 他浑身上下,衣衫破碎,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 周身缠绕着金色的电弧,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被电出焦黑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的气息,已然稳稳踏入了——渡劫境! 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渡劫一重初期……中期……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渡劫二重境。 “主人!” 白韵柔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悸动,飞扑过去,狠狠撞进陈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雀跃: “太好了……太好了……主人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成功了呢,韵柔真替你高兴……” 白韵柔此时环抱着这具炽热壮实的身躯,心头可别提有多么的悸动了。 眼下的主人因为渡劫的缘故,身上的衣裳都被七零八碎了,这健壮的身躯就这么暴露在空气当中。 她可也是有很多小心思的,可不愿意主人这么好看的身子,被别的,哪怕任何人看到呢。 不过这时候能这么紧紧的抱着,还真的是很开心很开心呢~ 真是舒服透了~ 尤其是现在的主人,身上还带着隐隐的电流,她浑身都能感同身受到那股酥麻。 天知道若是主人在自己~上奋战的时候涌出着电流,加持之下,那该是何等神仙体会之事。 真是好叫人期待~ 一瞬间,白韵柔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堆一堆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念头。 陈煜低头,感受着怀中这具微微颤抖的娇躯,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 这刚突破就有如此热情的眷顾涌上来,陈煜当然是心头开心的很。 这种满满的情绪价值,是任何人都拒绝不了的。 尤其是此刻还感受到白韵柔这妮子,那身子骨微微的异样。 以陈煜的经验,若不是这是在外边,不远处还有着秦沧溟和云涯子在看着,她都已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好啦,先起开,我换身衣服。” 白韵柔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喜色,笑得无比灿烂: “好呢~那主人,韵柔帮你穿~” 远处,云涯子和秦沧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欣慰。 “此子……”秦沧溟深吸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感慨: “当真是妖孽中的妖孽。那九重雷劫,在他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 云涯子抚须而笑,眼中满是骄傲: “老夫这徒儿,从入门之日起,便屡创奇迹,今日之事,倒也不算的上是有多意外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煜,落向那道依旧在倾泻的月华光柱: “不过,苏璃烟那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等她突破完成,我万道宗便有两大大乘境的顶尖战力了。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沧溟已然明白。 届时,无论妖族来不来,他们都有了自保之力,甚至反击之力。 而此刻,在那道月华光柱的核心处,光茧之中。 苏璃烟紧闭的双眸,缓缓颤动了下。 她感应到了。 主人渡劫成功了。 主人现在很强,很强。 那股气息,与她血脉相连,让她无比的安心。 她轻轻笑了,重新闭上眼,继续全力吸收那汹涌的月华之力。 快了。 很快,她就能破茧而出。 很快,她就能站在主人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 ~~~ 与此同时,万道宗深处。 封龙禁地。 那铺天盖地的月华之力,同样溢散到了这里。 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银白色光流,穿透重重封印,渗入那座幽深的地下空间,洒落在盘踞其中的那道庞然大物身上。 那头魔龙,此刻正静静地匍匐在封印核心之中。 它庞大的龙躯如同一座漆黑的肉山,覆盖着桌面大小的、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龙鳞。它闭着眼,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当第一缕月华之力落在它身上时,那龙躯,忽然微微一颤。 那对巨大的龙目,缓缓睁开。 两轮如同血色熔岩般的巨目,在黑暗中亮起。 “这是……” 魔龙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月华之力落在它身上,竟如同最甘甜的灵泉,顺着鳞片的缝隙渗入它的体内。 它那被封印磨灭了数千年的本源,在这月华之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慢恢复. 鳞片上那些因岁月而暗淡的魔纹,开始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它那萎靡的气息,开始一点点回升。 “好……好!” 魔龙仰起头,龙目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它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天降的造化. 虽然只是溢散出来的月华余韵,但对于它这个被封印了数千年的囚徒而言,已是难得的养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它恢复的力量,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哈哈哈……天助本王!天助本王啊!!” 魔龙狂笑,笑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山岩簌簌落下。 它抬起头,那双血色龙目穿透重重封印,穿透厚重的山岩,望向外界那片被月华笼罩的天空。 它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 那光柱之中,正有一只天狐在突破大乘境。 那气息,赫然正是那一日出现有过一面之缘的天狐。 没想到这天狐竟然能引动如此的天地造化。 光是这一点就不得不让这无比高傲的魔龙,都只能承认,这只天狐甚至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多! 魔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算计取代。 它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它感知到了更远的地方。 许多道还算不错的妖族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万道宗逼近。 他身为龙族自然对这些更加低等的妖族,有着更加敏锐的感知。 四位大乘境,十七位渡劫境。 那是妖族的大军。 “呵呵……呵呵呵呵……” 魔龙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快意与期待。 等的,就是今日! 它缓缓舒展了一下庞大的龙躯,那缠绕在它身上的符文锁链,随着它的动作哗啦作响,却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死死束缚它。 今日,这方世界的妖族势力压境,万道宗自顾不暇。 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本座再破封而出,届时无人能挡。 魔龙眼中血光暴涨,他第一个要屠戮的就是这万道宗的蝼蚁猪仔。 届时,万道宗上下,一个不留! 这数千年的囚禁之仇,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万道宗,或者说那天狐恐怕是万万也想不到,这天地异象的造化,竟然还能助力到自己身上。 看来这就是天命所归,自己破封之日就在今日! 而此刻,封龙禁地之外。 凌虚子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站在禁地入口处,目光落在那头魔龙身上。 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凝重与忌惮。 他感知到了。 魔龙的气息,虽然隐晦,但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那溢散的月华之力,竟成了它的养料。 “魔龙。” 凌虚子开口,声音低沉: “你这段日子安静得有些异常,老夫早该想到,你在等。” 禁地之中,那头魔龙缓缓睁开硕大的瞳孔,与凌虚子的目光对视。 那双血色龙目中,满是玩味与嘲弄。 “凌虚子,你未免太过愚蠢。” 魔龙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座若是想破你这破封印,现在随时可以,或许你可以猜猜,本座在等什么?” 凌虚子瞳孔微缩,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魔龙的笑声愈发猖狂: “本座在等一个让你更加绝望的时刻。” “等那些妖族杀上门来,等你万道宗上下血战到底、自顾不暇之际,本座再破封而出。” “届时,你万道宗将尸横遍野,以报本座数千年囚禁之仇,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得死!你万道宗也会有无数陪葬的。” 凌虚子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那些符文锁链,那些他亲手加固了无数次的封印,此刻正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魔龙的气息,确实比之前强了太多。 它或许还真的不是在虚张声势。 魔龙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带着无尽的轻蔑: “凌虚子,你挡不住本座的,今日,便是你万道宗的末日。” 凌虚子沉默。 他心中念头飞转,无数种可能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第506章 看看你们最严厉的父亲 第五百零六章看看你们最严厉的父亲 魔龙一旦破封,以它全盛时期的实力,至少是大乘巅峰的存在。 即便如今被封印削弱,也绝非寻常大乘可比。 届时,万道宗将同时面对妖族联军和魔龙两大威胁。 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唯一的希望,在陈煜和苏璃烟身上。 陈煜那诡异的血脉压制,对魔龙是否有效? 苏璃烟突破大乘后,能否与魔龙一战? 凌虚子不知道。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赌。 赌陈煜和苏璃烟,能在这绝境之中,创造奇迹。 他也知道,眼下这魔龙就是在等自己无瑕分身之际,就能放心的肆意冲击封印。 果然……自己心里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魔龙就是在养精蓄锐,而万道宗如今的境地,正好就正中了它的下怀。 而偏偏不巧的是,这月华之力灌溉在这万道宗的每个角落,拦也拦不住,直接还给这魔龙送了一回养料。 就在他心中盘算之际…… 轰!!! 数十道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万道宗。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霸道,让整座护宗大阵应激而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阴鸷到极点、蕴含着滔天恨意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万道宗上空: “万道宗的畜生们——都出来受死——!!!” 是苏万枭。 凌虚子心神一颤,猛地回头。 ~~ 而此刻,万道宗内。 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依旧在疯狂倾泻。 苏璃烟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陈煜站在洞府之外,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月华光柱,眉头微蹙。 他已经感知到了。 那二十一道恐怖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主人……” 身后传来白韵柔担忧的声音。 陈煜转过身,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的忧虑,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韵柔的发顶: “别怕。有我在。” 白韵柔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 陈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来了。 那就来吧。 正好,他也想试试。 渡劫一重的修为,配合“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能在这群大乘境妖族面前,杀出个怎样的天地。 ~~ 一道长达千丈的恐怖掌印,裹挟着足以粉碎虚空的毁灭之力,从天穹之上悍然拍落。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留下道道漆黑幽深的裂隙。 这一掌,凝聚了大乘四重天狐苏万枭的滔天恨意,是他失去独子、失去族人、失去一切后,疯狂到极致的复仇之怒。 那座高达千丈的山峰,在这一击之下,轰然炸裂,碎石崩飞,烟尘冲天,整座山峰竟被生生削去了一半。 护宗大阵瞬间显化。 金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交织成一道厚达百丈的防御光幕,将整座万道宗笼罩其中。 护宗大阵剧烈震颤,金色光幕明灭不定,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而透过那道光幕,可以清晰地看到。 “哼!”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苏万枭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浮现。 在他身后,三道身影同时浮现。 第一道身影,高大魁梧如同一座铁塔,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雷霆纹路。 他正是撼天雷牛一族的族长,雷亿钧,乃是妖族之中的至强者之一,大乘四重。 第二道身影,身形瘦削,笼罩在一袭暗灰色的宽袍之中。面容枯槁,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暗紫色。 摄魂蜈蚣一族的族长,蜃无影,大乘三重,本身实力强横的情况下,更擅长神魂攻击之术,防不胜防。 某种层面上来说,他的威胁要比其他的家伙更高一些。 不过他们这些妖族还并不清楚,陈煜可是压根不在乎这所谓的神魂攻击。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可是在持续发力的,这些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些小孩子把戏罢了。 而另外一道身影,瞳孔开阖间如鹰隼般锐利。 他背后,一对巨大的暗金色羽翼缓缓舒展,每一片翎羽都如同精金锻造,边缘锋锐如刀,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正就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金云霄,大乘三重。 不过其中有一个身影很是突兀,正是墨傲天那家伙,此时也在那妖族一列之中。 天穹之上,众多道势力强横的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四人,正是苏万枭、雷亿钧、蜃无影、金云霄。 四位大乘境妖族至强者。 他们身后,十七位渡劫境妖族强者一字排开,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座座山岳横亘于天穹之上。 一字排开,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座座山岳横亘于天穹之上,将万道宗围得水泄不通。 那阵容之强,气势之盛,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万道宗内,无数弟子脸色惨白,即便有护宗大阵隔绝,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依旧让他们战栗不已。 这等阵容,足以荡平玄元界任何一个顶尖宗门! 而他们万道宗呢?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微微握紧拳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禁地深处那头眼中满是玩味的魔龙。 然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万道宗主峰上空。 他清癯的面容此刻凝重如水,温润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四道恐怖的身影,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超任何人。 不止是因为这五位的降临,大乘期的四尊妖族至强者,还有那墨傲天。 更因为,方才魔龙那一番话。 它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等妖族联军倾巢而出,等万道宗自顾不暇,等所有人都被牵制在正面战场。 然后……破封而出。 凌虚子能清晰地感知到,禁地深处那道庞大的身影,此刻正在缓缓舒展龙躯。 那双血色龙目,正透过重重封印,穿透层层山岩,带着无尽的玩味与期待,看向这边。 它在等。 等他们这边彻底开战,等凌虚子无暇分心它顾的那一刻。 届时—— 凌虚子不敢想下去。 眼下,别无选择。 只能相信陈煜了。 他也感受到了陈煜那已经突破到渡劫境的修为境界。 只是如今,那苏璃烟还没有彻底突破的,一切还是变数的。 并不是完全的能放心下来的时候。 秦沧溟、章全、穆青、薛烈、云涯子,五位万道宗渡劫境长老,同时出现在他身后。 而在他们身侧,又多了一道身影。 陈煜周身气息虽只有渡劫一重巅峰,但那挺拔的身姿,平静的目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笃定。 苏万枭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陈煜。 当他看到陈煜那渡劫一重的气息时,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同时间,也感受到了那苏璃烟的气息,正在发生着无与伦比的蜕变。 苏万枭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九尾天狐的造化,竟然如此逆天。 那是他的儿子苏凌霄梦寐以求的境界,是他天狐一族千年难遇的至尊血脉! 本该属于他的儿子。 可如今,他的儿子死了,被苏璃烟的狐火烧得面目全非,死在他怀里。 而这只本该被他抽筋剥皮、炼化血脉的小畜生,却成了即将迈入大乘境的存在。 凭什么?! 凭什么! 苏万枭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陈煜——!”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今日,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煜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万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在苏万枭眼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刺眼。 身侧,传来金云霄淡漠的声音。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扫过苏万枭,又看向万道宗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那小畜生已经突破成功了,再不动手,等她彻底稳固境界,麻烦只会更大。” 苏万枭转头,看向身侧的雷亿钧,声音嘶哑而急切: “尽快出手,把这龟壳破了,接下来,便是我们肆意屠杀之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苏璃烟还在突破之中,现在就是拿下他们的最好时机!若等她突破完成,以她的天赋实力,恐怕还真能与我等扳一扳手腕。” 他们无比惊喜的发现,此时的苏璃烟竟然还没有彻底的突破。 那月华光柱的天地异象已经是相当明显了,甚至让他们都产生了无比贪婪渴望的念头。 可想而知,那置身其中的苏璃烟该是得到了何等恐怖的造化。 所以这个时候,更需要把握时机了,直接也别废话了,就开干就是。 万道宗现在给人的印象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雷亿钧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嗜血。 “放心。” 他踏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瞬间暴涨。 法天象地。 一尊高达百丈的雷牛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牛蹄踏碎虚空,仰天长哞。 他手中那柄暗红色的巨锤,在这一刻同样暴涨,化作一柄长达数十丈、缠绕着水桶粗细蓝色雷光的恐怖巨锤! “你万道宗的龟壳,能挡得住本王一锤否?!” 雷亿钧暴喝,巨锤高高抡起,狠狠砸落。 第507章 软柿子? 第五百零七章软柿子? 那庞大的身形,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他一步踏出,跨越千丈虚空,直接出现在护宗大阵上空。 暗金巨锤高高抡起,锤身上缠绕的雷光在这一刻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蓝色雷柱,直冲云霄! 雷霆万钧,轰——!!! 巨锤,狠狠砸在护宗大阵之上。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那些稍近一些的渡劫境妖族强者,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护宗大阵剧烈震颤,金色光幕明灭不定,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显然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毕竟这雷亿钧本身就以力量见长,他亲自来了,自然就是为了将这大阵给以最快的速度捣毁。 “哼!” 雷亿钧冷哼一声,第二锤,再次砸落。 轰——!!! 裂纹更深了。 第三锤! 轰——!!! 金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道拳头粗细的裂缝。 凌虚子脸色骤变,双手疯狂结印,无数阵纹从他指尖飞出,拼命修补着大阵的损伤。 但那大阵的崩溃之势,已经无法逆转。 他身后,那十七位渡劫境妖族强者,同时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道宗的屏障,已破。 接下来,便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无形的、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威压之强,之纯粹,之霸道,让雷亿钧那砸落的巨锤,生生顿了一顿。 他体内那引以为傲的撼天雷牛血脉,在这一刻,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颤抖,战栗,哀鸣。 “什……什么?!” 雷亿钧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只是他。 他身后那十七位渡劫境的妖族强者,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甚至有修为稍弱者,直接跪倒在虚空之中,瑟瑟发抖。 苏万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又是那股力量。 血脉压制! 那个叫陈煜的小子,他身上那股该死的血脉压制。 他是有过一次的经历的,明明上一次还对自己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 可这一次再见面之时,眼前这人族小子竟然就已经能对他们这等实力的强者也有如此巨大的威胁了? 金云霄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体内尊贵的金翅大鹏血脉,此刻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族,而是一只卑微的、面对更高等级存在的低等妖兽。 “怪不得……怪不得天狐一族的渡劫长老会全军覆没……” 蜃无影嘶哑的声音响起,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他对我们妖族……是天生的克星……” 苏万枭死死盯着陈煜,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没有后退。 他已一无所有。 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他的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天狐一族,已经名存实亡。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雷亿钧、金云霄、蜃无影,声音嘶哑如破锣: “三位,看到了吗?这就是那小畜生的力量。” “今日若不杀他,日后整个玄元界,将再无我等妖族立足之地。” 他看向陈煜。 只见陈煜此刻正踏前一步,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不可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令他心悸的光芒。 陈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妖族的耳中: “就凭你们这群长虫,也敢来我万道宗放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 “最严厉的父亲。” 陈煜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其实也是想先让那雷亿钧出手消耗一些,毕竟这大阵还是能很大程度让他费些力气的。 说实在的,他能感受到,自己这词条的威压,对眼前几尊至强者是有作用的。 随着他如今实际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大乘境,眼前这几尊妖王,也不可能免疫得了。 但这修为的差距还是存在的,而且还是在大乘境之内的差距,这其中差距可就更大了。 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他此时的越阶已经是到了很夸张的地步的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牵制住这些家伙,但只能尽力而为,因为他能感受到,苏璃烟快了,就差一些就能完成最后的突破。 他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受到干扰。 死扛也得扛过去。 万道宗上空,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依旧在疯狂倾泻,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染成银白。 陈煜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在“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加持下,已然攀升至大乘一重巅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四道恐怖的身影,苏万枭、雷亿钧、蜃无影、金云霄。 四位大乘境妖族至强者,还有那墨傲天,每一位都比他高出了整整两三个小境界。 若是在寻常情况下,这等差距足以让任何修士绝望。 但陈煜不同。 他的“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对妖族有着天然的压制。 那股源自血脉本源深处的威压,足以让任何妖族强者战力大打折扣。 然而,此刻他的感受却并不轻松。 “还是差太多了……” 陈煜心中暗忖。 词条的威压虽然强大,但毕竟只能让他跨越一个大境界。 如今他渡劫一重,词条加持下可战大乘一重。 但眼前这四位,最弱的蜃无影和金云霄也是大乘三重,雷亿钧和苏万枭更是大乘四重。 这等差距,已经超出了词条能完全弥补的范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威压对四人的影响,大约只能削弱他们一两成的战力。 虽然也是巨大的优势,但远不足以让他以一敌四。 要知道,这到了大乘境的之后,这每一小重的境界都是同天堑,根本就不是低境界时候可以比拟的了。 何况,现在陈煜基本上就可以说是以大乘境一重,直面四个比他还要强上许多的存在。 以凌虚子的实力,接住万道宗的大阵,能拖延住一个墨傲天。 那剩下的这些家伙,就只有自己能应对了。 自己要做的便是在苏璃烟突破之前,将这几个家伙给限制住! “必须速战速决,先废掉一个。” 陈煜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看向雷亿钧。 这位撼天雷牛的族长,此刻经过刚刚的消耗,或许正就是一个稍弱一些的存在。 他还没有感受过陈煜的这最严厉的父亲所带来的威压。 这些妖族的至强者,也只有苏万枭是有微弱感受过的,到现在也还没有适应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这正是最佳时机! 陈煜动了! 一步跨越了千丈虚空,直接出现在雷亿钧身后。 与此同时,那股恐怖的威压,亦是将其笼罩其中。 雷亿钧那庞大身躯骤然僵硬无比。 他只觉得,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撼天雷牛血脉,在这一刻,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颤抖,战栗,哀鸣。 那股威压太过突然,太过霸道,让他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以至于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竟然还会出现失神分心的致命情况。 “什……什么?!” 雷亿钧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那剑光,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快得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剑身之上,缠绕着无数银白色的电弧。 那是陈煜渡劫时炼化的雷劫之力,此刻尽数融入剑意之中,让这一剑的威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种雷电的加持之下,陈煜有相当的信心能一举出其不意的重创这个雷牛,先行一步削弱对方的战力结构。 否则的话,自己要以一敌多,实在是太过吃力。 只能期望这一瞬间的出其不意,能够奏效了。 七星剑诀——摇光破军! 这一剑,是陈煜突破渡劫境以来,在加持之下,直接触摸到了大乘境的实力,第一次全力出手。 剑光所过之处,带着无与伦比的凌厉气势,锐利无比。 雷亿钧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来不及用巨锤格挡。 这突然出现的威压,实在是让他难以短时间内反应过来。 毕竟到了他们这种血脉程度,早就高高在上惯了,根本就没想过,还会有比他更强大的血脉出现。 或者说,是强大到这种会让他颤抖的威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以至于一时间根本没能适应,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只来得及将体内妖力疯狂运转,将撼天雷牛一族的肉身天赋催动到极致。 那强横到足以硬撼任何神兵利器的肉身,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他硕大的瞳孔之中闪过刹那的气恼,这混账小子,竟然敢小瞧自己?! 还以为自己方才那几下动作之间,就会消耗很大吗? 混账!那就试试啊! 雷亿钧大吼一声,以绝对的肉身之力,硬抗下了陈煜这汹涌无比的一剑。 第508章 险境【加更1】 第五百零八章险境【加更1】 轰——!!! 剑光,狠狠刺在雷亿钧后背。 狂暴的剑气与雷霆之力,在那一点上疯狂爆发。 雷亿钧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 在看去时,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在那之上还附带着盈盈的雷电萦绕。 暗红色的鲜血,从那道伤痕中喷涌而出。 雷亿钧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那怒吼中,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眼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他撼天雷牛一族的肉身,号称妖族最强横的体魄之一,竟然……被一个渡劫境的人族小子,一剑伤成这样?! 若非是自己本身对雷属性的攻击就有着极高的免疫,这一剑,恐怕会带来更深的伤势。 被当做软柿子第一个盯上本就已经足够让他不爽了。 而对方的攻击还如此的奏效,更让他觉得脸面无光。 被这小子给打退数百丈,还暴血了,简直可耻! 对于雷亿钧来说愤怒万分的事情,可对于陈煜来说,却是心头无奈。 “可惜……” 陈煜心中暗叹一声。 他本以为这一剑能直接重创雷亿钧,甚至取其性命。 却没想到,这雷牛的肉身强悍到如此地步,自己全力一剑,竟然只留下道伤痕。 而且看他这样子,战力根本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一击之下陈煜也对彼此的战力有了更精准的认知,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心头便更加沉重了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雷亿钧就已经如此难以应对了,那…… 陈煜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过小瞧了对方。 还想着说化神巅峰应该足够拖延了,但显然,若是这时候自己只是化神境巅峰来应对他们,那自己瞬间就会完蛋的。 这境界到了大乘境之后,有太多本质的变化了,那看似微小的差距,也会成为如同天堑一般的存在。 就像是现在,尽管自己吸收了这么多强大的精血壮大己身,天赋强横。 但也不足以让他能在大乘境一重的境界,逆伐高于他好几品的存在。 眼下这仅仅只是一轮交锋,陈煜就已经能够预料到,待会绝对是一番死战了。 只能期望苏璃烟尽快突破成功吧,到时候有苏璃烟的月华加持,再加上本身就已经步入大乘境的她,那战力就足够了。 现在陈煜也不知道待会要是突破到大乘境的苏璃烟,究竟能表现出何等战力。 但至少有她一起出手的话,局面就可以控制的住。 “小畜生——!” 苏万枭的怒吼,第一时间响起。 他是在场四人中唯一感受过陈煜威压的,尽管当时那威压对自己来说,并不能算的上什么。 但这种感觉体会,有过一次之后,在来适应就更快了许多。 他也是无比惊骇的发现,现在这个陈煜短短几天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足以对他们这等强者都有生死威胁的程度。 太过骇人了。 而他此刻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意。 “给本王死——!” 他暴喝一声,身后七条狐尾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 狐尾,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刃,撕裂虚空,直斩陈煜。 他一出手就根本没有任何的保留了。 这时候他心中不仅仅只是忌惮的情绪,更多的还是仇恨驱使着。 就算是有所恐惧,也根本不会停歇。 他是不会给这陈煜有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的。 陈煜面色一凝,七星剑诀全力运转。 这苏万枭好歹也是一只成长起来的天狐,本身的手段可是容不得一点大意的。 剑光如瀑,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陈煜正面接下这一波攻击。 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接连轰在剑幕之上。 狂暴的能量乱流疯狂肆虐,将周围的虚空都撕成碎片,而这剑幕亦是很快就被消融瓦解,震颤开来。 陈煜闷哼一声,身形被震退数十丈。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依旧稳稳握剑,目光死死锁定着苏万枭。 “好……好强……” 陈煜心中暗惊。 这苏万枭不愧是七尾天狐,大乘四重的至强者。 即便在词条威压之下,他的实力依旧恐怖如斯。 若非自己是他最严厉的父亲,还能有所压制,自己恐怕连他一击都接不住。 这其中的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就算是自己单独一对一的对上这苏万枭,恐怕也…… “哼!” 不给陈煜多想的空闲,下一瞬间,一声冷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金云霄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各大妖族王族之间,都有各自血脉的优势,而金翅大鹏一族在其他方面可能还会弱一些。 但是在这速度的领域里,就有着绝对的优势和掌控。 那双暗金色的羽翼轻轻一振,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瞬间出现在陈煜身侧。 一抓袭来! 那爪痕凝练到极致,带着金翅大鹏一族特有的锋锐与霸道,不仅仅只有速度,这攻击手段的锐利亦是所向披靡。 陈煜感受到这瞬息而至的袭击,还有那刚猛无比的劲风,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只能先行躲开这一击。 但他刚退,身后又传来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 雷亿钧那巨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而来。 前后夹击,一瞬间的配合可谓是完美,直接就将陈煜的退路给封锁住了。 一点逃跑的空间不给他,只有硬抗对抗一条路可走。 陈煜咬牙,体内祀灵血炉疯狂运转,将气息催动到极致。 他左手掐诀,一道银色光幕在身前凝聚,形成抵挡之势。 右手持剑,一剑斩向身后的巨锤。 他可不敢真让这雷亿钧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给砸匀实了,那自己可一点抗住的把握都没有。 方才那雷亿钧所展现出来的攻击力,就已经足够让陈煜知道厉害了。 但暂避锋芒无果,也只能应对了。 前后夹击的攻势落实而下。 轰——! 堪堪捏诀形成的光幕被金云霄一爪震碎,他的攻势虽然没有雷亿钧那么强悍震撼,但也一点不容小觑。 而陈煜的剑光与巨锤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陈煜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一轮下来,陈煜直接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主人!!” 手腕上,传来白韵柔带着哭腔的惊呼。 那条小小的七彩蛇,此刻紧紧缠绕着陈煜的手腕,小小的蛇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波动。 但她却是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她知道,以她的实力,在这种战斗之中也就是一个送菜的。 可主人受此重创,她只觉得,这比自己受伤还要痛无数倍。 心底的那种无力感,才是最折磨她的,无时无刻的让她自责痛苦着。 只能期盼着璃烟尽快突破,将希望寄托于外部…… 此时陈煜没有说话,方才这一下,真是遭老罪了。 他也没想到,这雷牛这么猛,看样子似乎都还没有使出全力的样子,一锤下来,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依旧冰冷锐利,陈煜现在可一点不能露怯,那样的话只会让敌人更加汹涌的进攻。 他知道,此刻任何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 感受着白韵柔身躯紧紧的缠绕,夹紧自己的手腕,他知道,白韵柔的情绪,但无暇安抚。 “哈哈哈哈哈!” 苏万枭仰天长笑,那笑声中满是快意与疯狂,虽然一开始陈煜的威压确实让人惊诧,但还好局面并没有失控。 就算这陈煜确实逆天,在面对妖族的时候确实有着诡异的手段能提升实力。 但他还没有到那种可以碾压一切的层次,还好他们来的够快,不然让这陈煜在提升一些,恐怕…… “陈煜小畜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本王要你为吾儿凌霄陪葬!” 他话音落下,与雷亿钧、金云霄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暴起。 三道恐怖的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陈煜!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也是在直面感受到陈煜的厉害之处后,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心思了。 这时候首要的目的,就是将这对妖族有着巨大威胁的存在给彻底抹除掉! 第509章 重伤之下,燃烧精血【加更2】 第五百零九章重伤之下,燃烧精血【加更2】 陈煜持剑而立,周身剑光流转,与三大妖王激烈厮杀。 每一剑,都倾尽全力,每一击,都险象环生。 渐渐的,他的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痕。 左肩被金云霄一掌拍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后背被雷亿钧的巨锤擦过,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右腿被苏万枭的狐光刺伤,焦黑一片,行动愈发艰难。 但他依旧没有退。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正在突破的苏璃烟。 这时候一切的关键,战局的胜负手就聚焦在自己这里了。 而这时候,正在突破之中苏璃烟自然也是有着对外界的感知的。 她能感受到,主人那虚弱到极致的气息。 能感受到,主人身上那累累伤痕。 主人快撑不住了! 主人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苏璃烟的心口! 她不要! 她不要主人死! 月华之力,开始紊乱! 那从天而降的光柱,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光茧表面,裂纹越来越多! 苏璃烟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 她想要中断突破,她想要冲出去!她要救主人! 哪怕只是提前一刻,哪怕会因此损伤根基,哪怕会前功尽弃,她也在所不惜了。 若是自己突破了,换来的却是主人拼死,那又有何用。 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快一些。 光茧之中,月华之力开始逆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低沉、严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重重虚空,如同惊雷般,在万道宗这片战场上炸响。 “璃烟!” “你给我专心突破!你现在出来也没用。” “若是此时中断,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我还扛得住!” 那是陈煜的声音。 苏璃烟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看见”,战场之上,陈煜正被三大妖王围攻,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激战之中,抽出一瞬,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死死盯着那道月华光柱之下的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虚弱,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是决绝,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主人……” 她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知道主人说得对。 若是此刻中断突破,她固然能冲出去,但前功尽弃不说,根基受损之下,她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届时,不仅救不了主人,反而会成为主人的累赘。 只有完成突破,才能真正改变战局。 只有踏入大乘,才能真正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 而这时候陈煜也给出了定心丸,周身气息突然有莫名的暴涨,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又被提振起来。 看下周围的情况,索性自己的威压气息,对那些其他渡劫境的妖族还是有着相当的效果。 不然的话,自己这里在打,那其他的渡劫境大军直接碾压过来,万道宗也是抵不过的。 还好在自己的压制下,那些家伙的实力能发挥出一半都多余了。 而那墨傲天,则是被凌虚子牵制住了,也算是替自己分担掉了很大的压力。 不然这四大妖王,陈煜就已经险象环生了,要是再加一个墨傲天,那陈煜真的就没招了。 所以陈煜知道,自己必须死撑过去。 拖到苏璃烟突破,一切就能尘埃落地。 一念及此,陈煜也不顾什么了,直接就燃烧起了精血,强行将自己的气息再提升一个层面。 他这会儿也是确实没招了,这几大妖王是一点也不含糊,招招致命,自己打一个都够难的了。 还要对付四个。 尽管现在出手的只有三位,但陈煜心里清楚的很,在那战场一旁,那条蜈蚣可还一直盯着自己呢。 陈煜心底也有些发毛,都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手段,一直不出手,才更让他忌惮。 毕竟这种可是最阴的。 陈煜强行将气息暴涨起来,周身气息大涨,原本惨白的面色突然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感受到了一丝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时候也只有这样,才能应对的了局面,才能让苏璃烟安心突破了。 “给我——死!” 陈煜暴喝,一剑斩向金云霄。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金云霄面色一变,双翼一振,身形暴退。 但他的速度再快,此刻在威压的加持镇压下,也快不过陈煜这一剑。 或者说,陈煜变快的同时,威压也在变强,对金云霄的限制也更强了一丝,此消彼长之下,他躲不过了! 剑光,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金云霄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这人族小子,明明已经重伤,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剑招?! 而此刻,那些渡劫境的妖族强者,也已经与秦沧溟等人厮杀在一起。 秦沧溟以一敌三,手中长刀化作千丈刀芒,与三名渡劫后期的妖族护法激烈交锋。 云涯子剑光如虹,独战两名妖族长老,剑气纵横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章全、穆青、薛烈三人,各自对上自己的对手,虽处下风,却拼死抵抗。 而那些妖族渡劫强者们,此刻却一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陈煜的“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对大乘境妖王只能削弱一两成,但对这些渡劫境的妖族,却是毁灭性的压制。 他们的实力,硬生生被削去了五成以上! 原本十成的战力,此刻只能发挥出一半! 此消彼长之下,秦沧溟等人竟能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僵持。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撼天雷牛的渡劫护法怒吼,他的修为被压制得死死的,每一次出手都滞涩无比,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云涯子一剑逼退他,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煜儿这血脉压制,当真逆天。 若非如此,他们这些人,早被这群妖族强者围杀殆尽了。 但欣慰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云涯子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那道被三大妖王围攻的身影上。 陈煜的身影,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他身上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不振,但依旧死死支撑着。 “煜儿……” 云涯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手,不在他们这边,而在陈煜那边。 若陈煜能撑住,等苏璃烟突破完成,一切还有转机。 若陈煜撑不住…… 他不敢想下去。 而此刻,战场中央。 蜃无影那双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陈煜。 他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 观察陈煜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受伤。 而眼下,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虽然现在看似气势如虹。 但那也是强行提升起来的,只需要一会儿功夫,也就消散了。 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蜃无影笑了,那笑容,阴冷而诡异。 “诸位。” 他开口,声音尖细阴冷,却清晰地传入苏万枭三人耳中: “一起出手,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蜃无影话音落下,周身骤然涌出无尽的紫雾。 他也出手了,他知道,这个时候陈煜就是强弩之末,自己的手段,他也很难抵御的住。 那紫雾铺天盖地,瞬间将方圆千丈的战场笼罩。 紫雾之中,无数细如牛毛的摄魂丝,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朝着陈煜席卷而去。 这是摄魂蜈蚣一族独属于他所有的神通手段,摄魂丝。 这些丝线,无影无形,专攻神魂。 一旦被它们缠上,神魂便会被强行拉扯出体外,沦为任由宰割的傀儡。 与此同时,紫雾中还蕴含着剧毒。 那毒素无孔不入,能侵蚀灵力,腐蚀肉身,灼烧神魂。 他的手段虽然没有那么直接强大,但却让人防不胜防,毕竟是针对神魂,若非神魂强大,或者有特殊宝物。 否则真的是会很容易中招。 而他不相信,这陈煜身上还能有什么强大法宝,能抵御得了自己这等大乘境的神魂攻击手段。 蜃无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手,他从未失手过。 无论是多强的对手,面对这防不胜防的摄魂丝与剧毒,都会瞬间陷入绝境。 更何况,此刻的陈煜,已经重伤垂危,气息萎靡。 这一击,将是必杀之计。 也就是因为蜃无影的出手,其他三位也都稍许停手,他们知道,这蜃无影的手段阴的很。 此时的陈煜面对这样的手段,也不可能抵御得住了。 等神魂震颤的瞬间,就是他们三位夹击终结之时。 然而—— 下一瞬,蜃无影脸上自信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住了。 紫雾之中,那道身影,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直直地冲了出来。 第510章 致命偷袭,韵柔垂危【加更3】 第五百一十章致命偷袭,韵柔垂危【加更3】 陈煜的身形,如同出鞘的利剑,撕裂紫雾,朝着蜃无影疾冲而去。 那些摄魂丝,触碰到他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天敌般,自行消融。 那足以毒死任何渡劫强者的剧毒,在他周身三丈之内,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蒸发。 “怎……怎么可能?!” 蜃无影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摄魂丝,他的本命剧毒,竟然……对这个人族小子,完全无效?!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失声惊呼,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陈煜的剑,已至。 那一剑,快得超越了极限,狠得令人胆寒。 剑身之上,缠绕的雷光在这一刻疯狂爆发,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光柱。 七星剑诀,天枢破极。 这是陈煜燃烧精血催动到极致的一击,而这蜃无影虽然手段特殊诡异,但偏偏,就遇上了它最严厉的父亲。 要知道,‘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之下,妖族的任何神魂攻击,毒素手段都自己都是无效的。 这种规则级的手段,就注定了蜃无影才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陈煜没想到,搞半天,最拉胯的原来是这家伙。 这家伙的肉身脆的很,那点手段对别的人来说或许最难缠,但对自己就呵呵了…… 轰——!!! 剑光如龙,贯穿蜃无影的胸膛,暗紫色的妖血,狂喷而出。 “啊——!” 蜃无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躯被这一剑洞穿。 陈煜眼神一狠,剑身一震,狂暴的雷电剑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疯狂的搅碎着他体内的一切生机。 蜃无影的身躯,轰然炸裂,根本承受不住这样毁天-灭地的攻击。 无数血肉碎块,四散飞溅。 摄魂蜈蚣一族的族长,大乘三重的至强者,陨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苏万枭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雷亿钧的巨锤,僵在半空。 金云霄的双翼,忘了振动。 那些渡劫境的妖族强者,一个个如坠冰窖,浑身颤抖。 怎么可能?! 那陈煜,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而更让他们惊骇的是。 为什么蜃无影的摄魂丝与剧毒,为何对陈煜完全无效?他难道到了现在还藏着什么特殊的手段吗? 一时间,几大妖王就僵硬住了身子,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倒霉鬼。 他们本以为陈煜真的是燃烧精血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可这怎么看着像是越战越凶猛了。 陈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脸上满是污血,但他毫不在意。 这两个词条,一个让他免疫一切妖族的负面效果,让他对妖族产生血脉压制,一个还能让他吸收血脉。 摄魂丝?毒素? 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祀灵血炉疯狂运转! 蜃无影的尸体上,一道磅礴到极致的精血,被他强行吞噬。 那精血之中,蕴含着摄魂蜈蚣一族数千年的修为与血脉本源,品质高到难以想象。 祀灵血炉轰然运转,将这股精血疯狂炼化。 陈煜的气息,总算是得到了一些补偿。 然而,下一瞬—— 噗! 一口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溢出。 陈煜的身形,晃了晃,险些从空中跌落。 燃烧精血的代价,太大了。 刚刚对蜃无影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尽管祀灵血炉已经在飞速的恢复着,汲取着精血,但现在陈煜的亏空太大了,已经有些供应不上了。 “主人!” 手腕上,白韵柔再也忍不住,仅仅只是一声惊呼,接连还有忍不住的呜咽。 那条小小的七彩蛇,此刻小小的蛇躯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陈煜的手腕上,滚烫。 她能感受到,主人体内那虚弱到极致的气息。 主人已经……撑不住了。 “哈哈哈哈!” 苏万枭狂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快意与疯狂: “陈煜!你就算燃尽精血,又能撑多久?!”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落下,与雷亿钧、金云霄对视一眼,三人再次暴起。 三道恐怖的身影,再次扑向陈煜,他们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了,此刻不可能因为一个妖王的阵亡就停下手来。 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凌厉。 他们已经看出,陈煜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燃烧精血死战,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他们就更不能如他的意了。 等迈过陈煜的尸体,那苏璃烟就更不可能翻得起浪花了。 此刻不杀,更待何时?! 陈煜咬牙,提剑格挡。 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握剑。 依旧死死地坚持着,这一会他也能感受到苏璃烟那月华气息已经逐渐归拢,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然而—— 就在他再次被震退,身形踉跄的瞬间! 一道阴狠的掌劲,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袭来。 那掌劲,快,狠,准,仿佛是等待了许久,就是为了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来上一道致命一击。 那其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压抑了许久的疯狂。 陈煜感受到那攻势之中,竟然没有妖族的气息,而是来自人族的手段,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林震岳! 那张脸上,满是怨毒与快意,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陈煜——!” 林震岳嘶声怒吼,声音中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恨意: “给老夫受死——!” 那一掌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结结实实地拍向陈煜后心。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渡劫四品巅峰的全力一击! 陈煜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挡。 这妖族最严厉的父亲,也只是在妖族面前管用,可这林震岳同为人族,还是渡劫境四品巅峰的存在。 就算是陈煜在人族之中有着越阶战斗的本事,可此时的自己已经是极限了,哪有可能有余力抵挡。 这突然冒出来的林震岳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一环。 不然的话,他还能和这些妖王僵持多半柱香的时间。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越来越近的掌印。 躲不开。 挡不住。 完了! “主人——!”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骤然响起。 下一瞬,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陈煜手腕上冲出。 白光一闪。 白韵柔化作人形,一道绝美的身形,张开双臂,挡在陈煜身前。 她那双狭长的美眸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韵柔——!!!” 陈煜嘶声大喊,伸手想要拉住她。 但已经晚了。 白韵柔的动作几乎就是在一瞬间,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只有本能的冲出抵挡。 她知道,若是犹豫一丝,主人就完蛋了。 此时此刻的局面,白韵柔顾不得一切了,就算是要死,也是自己要死在主人前面,死在主人的怀里! 她不怕! 林震岳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白韵柔身上。 轰——! 狂暴的掌劲,狠狠轰在她娇弱的身躯上。 白韵柔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她这等修为,面对林震岳精心准备的全力一击,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修为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陈煜拼尽全力,伸手将她接住。 入手处,那具温软的娇躯,此刻却一片冰凉,气若游丝。 白韵柔靠在他怀里,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惨白,不住的咳着鲜血。 但她依旧努力睁着眼,看着陈煜,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主……主人……”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几乎听不见: “韵柔……终于……能保护主人一次了……” “韵柔……好开心……” 陈煜的眼眶,瞬间红了,耳边一阵尖锐嗡鸣,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他能感受到,她的手,正在一点点变凉。 而此刻,远处传来云涯子的怒吼: “林震岳!你这叛徒!该千刀万剐!” 凌虚子的脸色,阴沉如水。 秦沧溟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们万万没想到,林震岳竟会在这种时候反水。 这个曾经的万道宗执法堂长老,这个与他们同门数百年的同袍,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投靠妖族,偷袭陈煜。 林震岳狂笑,那笑声中满是扭曲的快意: “万道宗?呵……也配让老夫效忠?!” “老夫早就受够了,今日投靠妖族,正好借诸位大人之手,灭了这万道宗。”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刺耳而疯狂。 苏万枭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哈哈笑道: “好!好!没想到你万道宗内部还有识相之人!” 他振臂一呼: “万道宗现在投降者,可饶一命,否则,死无全尸!” ~~ ~~ 【这个副本这两天也就结束了,从开书到现在116天了,发了117万字,基本就是一天一万多字了,过年期间也不停歇,虽然字数多了,确实水了许多,但这个更新,可以求读者大大你们的一个好评嘛~抬抬我的评分呗,接下来还是会继续猛猛更新的,感谢支持!】 第511章 无上威严 第五百一十一章无上威严 这时候林震岳的突然出现和反水,又给局面造成巨大的变数。 雷亿钧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嗜血: “行了,废话少说,尽快将这小畜生斩杀,莫要耽误时间。” 金云霄双翼一振,暗金色的眼眸中杀机凛然: “出手,别废话了!” 他们都知道,关键还是陈煜,刚刚这七彩吞天蟒替他承受了这一下,那陈煜就意味着有更多一点时间喘息,三道恐怖的身影,再次暴起。 而此刻,陈煜抱着白韵柔,半跪在地上。 他体内,力量已经耗尽。 他面前,三道致命的攻击,正在逼近。 他眼中,只有那张苍白的、带着笑容的脸。 “主人……” 白韵柔的声音,越来越弱: “韵柔能……陪着主人……一起……韵柔已经很开心了……” “就算……一起死……韵柔也真的觉得很幸福呢~” 陈煜他轻轻将她搂紧,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傻丫头……” 他喃喃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道越来越近的攻击。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知道,已经到了这最后时刻了,那…… 就在陈煜打算有所动作之时,忽的…… 就在这一瞬。 一道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霸道,让整个战场瞬间凝固。 苏万枭、雷亿钧、金云霄三人,那扑来的身形,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生生定在半空。 刹那间,他们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仿佛整片空间,都被凝固,而他们就像是被卡在这片无形的空间之中一般,动弹不得! “这……这是……” 苏万枭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空间……空间凝固?!” 雷亿钧拼命催动体内妖力,却发现那股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金云霄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万道宗上空,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骤然狂暴。 无尽的月华之力,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涌动,然后又倏然归拢。 归拢于一点。 归拢于一道身影。 光华沐浴之下,那道身影,凌空而立。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直达腰际,发丝间流转着梦幻般的月华辉光。 一袭蓝白相间的流仙长裙,裙摆及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身后,整整八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舒展开来。 光屑飘洒,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八尾天狐苏璃烟,大乘境已然铸就。 她睁开眼。 那双瑰丽的紫眸中,此刻没有往日的娇憨与俏皮,只有一片冰冷的、俯瞰众生的淡漠。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 扫过那些被凝固在半空的妖族强者。 扫过那三道僵在原地的至强妖王。 扫过浑身浴血、怀抱白韵柔的陈煜。 然后那双紫眸中的冰冷,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焦急、自责与心疼。 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轻轻落在陈煜身边。 一阵淡淡的、清雅的幽香,传入陈煜鼻中。 那幽香,混合着月华的清冽与天狐特有的妩媚,沁人心脾。 苏璃烟伸出手,轻轻扶住陈煜和白韵柔。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 “对不起……都怪璃烟来晚了……” 陈煜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的焦急与心疼,看着她那双紫眸中盈满的水光。 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虚弱,却满是欣慰与释然。 “不晚……”他轻声说道:“刚刚好。” 一旁,白韵柔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苏璃烟,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臭狐狸……你……你终于来了……” “再晚一步……我就要……跟主人双宿双飞了……” 苏璃烟眼眶一红,强笑着瞪了她一眼: “坏柔柔,你想得美,就算要双宿双飞,也是我跟主人。” 她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这两人这个样子,可别提有多自责难受了,一切还不都是因为她。 白韵柔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能感受到此时的苏璃烟有多么的强大。 似乎真的如同主人说的那样,一切都尘埃落地了呢~ 苏璃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向那三道依旧被凝固在半空的身影,紫眸中再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主人,柔柔,你们先疗伤,剩下的就交给璃烟来吧。” 她轻声说着,玉手轻轻一抬。 天穹之上,那道月华光柱骤然聚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陈煜和白韵柔笼罩其中。 那月华之力,精纯到极致,浓郁到近-乎液态。 陈煜只觉得,自己那近-乎残破的身躯,在这月华之力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白韵柔那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的气息,开始缓缓回升。 “这……” 陈煜心中震撼。 苏璃烟这月华之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数十倍不止! 这已经不单单是疗伤,简直是在重塑肉身。 这简直太过恐怖了些,她竟然已经能牵动这天地异象了么,那这月华神通的手段也太过逆天了。 而此刻,苏璃烟又抬起另一只手。 那月华光柱再次分化,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流,朝着万道宗众人飞去。 秦沧溟、云涯子、章全、穆青、薛烈,每一个万道宗的长老、弟子,都被一道月华之力笼罩。 他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们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那些苦苦支撑的渡劫长老们,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就是八尾天狐的手段?!” 苏璃烟这一手,不亚于给他们所有人,加上了一层不死不灭的护盾,将他们的气息硬生生的给提升了上去。 而此刻,那三道被凝固的身影,终于回过神来。 可就算是回过神来了又有何用呢? 苏万枭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躯依旧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明明才刚突破大乘一重,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雷亿钧的脸色,彻底变了。 金云霄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和惊骇。 他们能感受到,那笼罩着他们的力量,是空间之力,而且还是掌控到了极致的空间之力。 在这片空间领域所覆盖之内,苏璃烟,就是绝对的主宰。 “空间……空间领域……” 雷亿钧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掌握这般神通?!”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苏璃烟,已经转过身,看向他们。 那双瑰丽的紫眸中,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俯瞰众生的淡漠。 “伤我主人和姐妹,你们都该千刀万剐!” 她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话音落下,她玉手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 空间,碎了。 苏万枭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间,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然后,那空间,向内收缩。 挤压! 绞杀! “呃啊——!!!” 苏万枭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躯,在这空间绞杀之下,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 七条狐尾,疯狂颤抖,他的肉身,开始崩裂。 暗红色的鲜血,从无数道身上陡然出现的,细密的裂纹中喷涌而出。 不过一息之间,苏万枭那身躯,便如同一个破碎的瓷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致。 他瘫软在虚空中,只剩最后一口气,但就算是如此,也还是诡异的被吊在虚空之中一般。 就像是那一片空间禁制他的任何一切,只能被人主宰。 雷亿钧和金云霄看着这一幕,肝胆俱裂。 一击! 仅仅一握! 苏万枭,这位大乘四重的七尾天狐,就被苏璃烟玩弄于股掌之间,重伤垂死。 这是什么实力?! 这简直是碾压。 甚至可以看得出来,那家伙根本就像是在玩一样,从从容容,毫无慌张的样子。 “逃……逃!” 雷亿钧嘶声吼道,拼尽全力催动体内妖力。 金云霄双翼疯狂振动,想要挣脱空间的束缚。 然而,他们绝望地发现。 动不了! 依旧动不了! 那空间之力,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他们死死锁在原地。 苏璃烟淡漠地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逃?” 她轻轻摇头: “今日你们这些畜生,都一样的……” 第512章 魔龙破封 第五百一十二章魔龙破封 她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她看向的,是那些渡劫境的妖族强者。 十七道身影,同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压力降临。 那压力,无影无形,却沉重如山。 “啊——!”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七名渡劫境的妖族强者,同时口喷鲜血,从空中跌落。 他们的肉身,瞬间就如同苏万枭一般,被空间之力绞杀,重创。 他们就只是在原地,就被那身处的空间之力给绞毁了。 苏璃烟没有直接杀死他们,这并不是因为她心慈手软。 只是因为她知道,主人需要这些精血,也需要亲手惩罚这些畜生。 她只是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等待主人亲手了结。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的目光,转向最后一道身影。 林震岳。 那位万道宗的叛徒。 此刻,林震岳整个人如同掉入冰窖,浑身僵硬,面色惨白如纸。 他感受到了。 那股空间之力,正死死锁定着他。 他想逃。 但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那些妖王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渡劫境又怎么可能?! “不……不要……”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中满是绝望。 苏璃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淡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这畜生最可恶,早早就和主人结仇,她最恨的就是这个孽畜。 也就是因为她柔柔差点就死了,她现在只恨不得让他生不如死,往死里折磨! 她猛的一招手。 林震岳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苏璃烟面前,跪伏在地! 不,不是跪伏,应该说是五体投地的姿态。 整个人,如同一条死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 林震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从他体内,从内而外,缓慢的绞杀。 经脉,寸寸断裂! 骨骼,寸寸粉碎! 丹田,寸寸瓦解! 那股力量,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在他体内疯狂切割。 而这一切发生的还极为的缓慢,慢刀子割肉,最为致命。 他死不了。 苏璃烟留了他一口气。 林震岳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种从内而外的痛楚,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百倍。 苏璃烟低头看着他,紫眸中满是厌恶与冰冷: “你这畜生,偷袭我主人,伤了柔柔……” “今日,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 “我要让你,一点点感受,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震岳的惨叫声,在虚空中回荡。 那些被重创到只剩下一口气的妖族强者,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雷亿钧和金云霄瘫软在虚空中,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那陈煜,固然可怕。 但他身边的这只八尾天狐,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刚突破大乘一重,便能碾压他们这些大乘三四重的老牌强者。 这是什么概念? 然而,此刻后悔,已经晚了。 苏璃烟转过身,看向陈煜。 那双冰冷的紫眸里的寒意,在陈煜面前,瞬间就融化了下来,只剩下温顺和柔和。 她快步上前,轻轻搀扶住陈煜的胳膊,声音软糯糯娇滴滴的,满是心疼与自责,丝毫没有方才大杀四方的强者形象可言: “主人~都怪璃烟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陈煜看着她,感受着体内那飞速恢复的伤势,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多了。”他轻声说道: “你这月华之力,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苏璃烟听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但随即,她又想起什么,连忙关切地问道: “那柔柔呢?柔柔怎么样了?” 白韵柔此刻正靠在陈煜怀里,闻言虚弱地睁开眼,白了苏璃烟一眼: “臭狐狸,现在才想起我?” 苏璃烟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柔柔,你伤得好重……都是我不好嘛,我好好补偿你。” 白韵柔看着她那副自责的模样,心中一软,轻声道: “傻狐狸,我没事,你来得正好,再晚一步,我跟主人可就真的双宿双飞了。” 苏璃烟瞪她一眼: “哼!想得美!就算要双宿双飞,也得带上我。” 两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暖。 他轻轻揉了揉苏璃烟的发顶,又捏了捏白韵柔的小手。 “好了,这些家伙……得先收拾了。” 他看向那些瘫软在地的妖族强者,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陈煜也确实是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八尾的苏璃烟,就已经逆天到这种地步了。 还真是大大的意料之外的惊喜。 苏璃烟点点头,那月华之力再次倾泻而下,将陈煜笼罩。 片刻后,陈煜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燃烧精血留下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尽管眼前这看似麻烦的场面算是平息下来了,但陈煜可没有就此放松心神。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将底牌留在这一场战役之中的打算。 只是这期间发生的一些小插曲,也确实是差点就要了他老命了。 没想到苏璃烟会突破的这么久,这中间一点点的小差池,那发酵起来也真是相当麻烦。 差点就兜不住了。 还好,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一切都解决了。 接下来就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从那一日在封龙禁地遇到那条魔龙开始,陈煜就知道,真正的大麻烦,可不是这些捞仔妖族可以当的上的。 那魔龙一看就是也来自域外的生灵,实力强的一批,据说巅峰时期有着大乘境圆满,甚至要步入飞升境的存在。 这种层面的实力,可就非同凡响了,也是陈煜能见识听闻到的最强的存在。 而方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凌虚子就将情况告知了自己。 其实也不难预料到,毕竟那魔龙前阵子还不断冲击封印,没理由在自己出现之后,就停歇了。 果然嘛,就是在休养生息,准备着最后的一击,他要的是必胜的把握。 只是没想到,苏璃烟突破之时所带来的月华之力,竟然还会成为它的助力,这实在是闹了个大乌龙。 陈煜现在也琢磨不透,那魔龙的境界实力会到什么程度,心头说实在的也是有些发虚的。 此刻,万道宗上空,血色的残阳正在缓缓西沉。 苏璃烟依偎在他身侧,八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摇曳,那双瑰丽的紫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依恋。 白韵柔靠在他怀里,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那双狭长的美眸正温柔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万道宗的弟子们欢呼着,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凌虚子抚须而笑,秦沧溟和云涯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感慨。 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他们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就在这突然的一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万道宗深处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霸道,让整片天地都在颤抖,比之过去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来的更让人心悸震撼。 这气息所带来的异象骤然产生,天穹之上,风云变色,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 乌云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影子在游走,每一次翻腾,都引动天雷滚滚。 大地震颤!万道宗连绵千里的山脉,在这一刻剧烈摇晃,无数山峰崩塌,烟尘冲天。 方才一战之中,护宗大阵的残余阵纹,也应激而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发挥着最后的余温。 然而,却在那股恐怖的气息面前,如同纸糊般,寸寸崩碎,自行崩溃掉了。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抬起头,望向那道气息的源头,封龙禁地! 秦沧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魔龙……魔龙真的破封了?!” 凌虚子此时脸色更沉,他是知道的,这魔龙方才在开战之前,就显得那般信誓旦旦,自信无比。 说是要摧毁他们所有的希望。 方才那魔龙明明可以破封,可是缺没有趁乱破防,反而等在大局已定之后,才开始这般动静。 那这其中意味,分明就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它的自信! 根本不在乎万道宗有什么手段,他今日都能破封而出。 话音未落—— 吼——!!! 从封龙禁地之内,传出一声震撼无比的龙吟,响彻九霄。 那龙吟,低沉,浑厚,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无尽的暴戾,如同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神魂震颤。 无数万道宗弟子,在这一声龙吟之下,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就连那些渡劫境的长老们,也是一个个面色惨白,显然被那蕴含神魂攻击的龙吟给影响到了。 其实就连凌虚子这位大乘二重的强者,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般威压太过恐怖了,能发出这般威压,让他也感到恐慌的存在,那其实力恐怕真的已经恢复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了。 第513章 巨大差距【加更1】 第五百一十三章巨大差距【加更1】 而苏璃烟,这位刚刚以碾压之姿击败几大妖王的八尾天狐,此刻那双瑰丽的紫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凝重。 就连她亦是在这龙威之下,感到压力。 她站在陈煜身边,紧紧的挽住他的胳膊,八条狐尾瞬间舒展开来,月华之力狂涌,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主人……”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是那头魔龙。” 陈煜的面色,同样凝重如水。 他能感受到,那股龙威之强,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虽然那龙威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那种硬性实力上的差距体现的淋漓尽致。 因为他此刻“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全力催动之下,试图抵御那股龙威,但能感受到,效果很是微弱。 显然就是那魔龙的境界已经超出自己太多太多了。 而此刻,封龙禁地深处,那道被封印了数千年的庞大身影,终于动了。 轰隆隆——!!! 那座封印大阵,那些被凌虚子日夜加固了无数次的符文锁链,在那道身影面前,如同朽木般脆弱! 锁链崩碎! 符文湮灭! 阵纹瓦解! 那灼魂龙炎在他身旁也不再有任何阻碍,反而被他一口吸收,干脆利落。 不过三息之间,镇压了魔龙数千年的九玄封龙大阵,彻底崩溃。 在此时的魔龙面前,确实就是不堪一击。 一头庞然大物,从那深渊之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那魔龙身长超过千丈,通体覆盖着人型身躯大小的、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龙鳞。 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复杂的暗红色魔纹,此刻正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背后,一对同样覆盖着漆黑鳞片、骨骼狰狞、翼展巨大的庞大龙翼,猛然展开。 龙翼边缘,尖锐的骨刺突出,寒光闪烁,每一次扇动,都卷起遮天蔽日的狂风。 头颅狰狞而威严,额生一对向后弯曲、如同王冠般的巨大龙角,龙角呈螺旋状,布满暗金色天然纹路。 龙口之中,利齿交错,开阖间隐隐有暗红火光流转。 一双龙目,如同两轮血色熔岩,此刻正俯瞰着下方那些渺小的身影,眼中满是睥睨与嘲弄。 此刻魔龙盘旋在万道宗的上空,遮天蔽日! “吼——!!!”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龙吟之中,蕴含的恐怖威压,比之前更盛十倍。 苏璃烟周身所展开的月华屏障,剧烈震颤。 她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裂。 凌虚子面色惨白,喃喃道: “大乘……大乘六品……” “不,不止……”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魔龙,被封印前全盛时期,至少是大乘巅峰的存在,如今虽被封印磨灭数千年,实力大损,但依旧……依旧有大乘六品以上的修为。” “它怎么会……怎么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秦沧溟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看向凌虚子,声音干涩: “宗主,这魔龙……这魔龙之前一直在蛰伏!” “它故意收敛气息,故意示弱,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等我们与妖族联军两败俱伤,等我们无暇顾及它的时候,再破封而出。” 凌虚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等一个让他们最绝望的时刻。 而现在就是了,这气息未免太过恐怖,实力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 就算是陈煜和苏璃烟联手,恐怕也丝毫没有胜算。 而这最绝望的,恐怕就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死战两败俱伤再出来。 他分明就是要以戏谑玩弄的姿态,在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再出来给他们毁灭一击。 “哈哈哈哈——!” 魔龙那低沉如雷鸣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他开口,声音带着无比的嘲弄轻蔑和不屑: “愚昧的蝼蚁,本座何须等你们两败俱伤,就算本座如今并非全身时期,虐杀你们也不过抬手间。” 对于他来说,这确实是大大出乎了意料,毕竟那溢出的月华之类,确实让他震颤。 没想到能带来如此的效果,直接让他的伤势恢复到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它那血色龙目,扫过下方的战场,扫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妖族强者,扫过那些惊骇欲绝的万道宗弟子,最后。 定格在陈煜和苏璃烟身上。 那双龙目中,闪过一丝玩味与戏谑。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雷滚动: “你这天狐……这等天赋,这等血脉,就算在诸天星辰界,也属罕见。” 它的目光,落在苏璃烟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小狐狸,本座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本座,本座可以饶你不死。” 苏璃烟紫眸一寒,冷冷道: “呸!” 她也不废话,一个语气助词就回应了对方。 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的都是主人的形状了,这魔龙居然还敢打主意,简直找死。 魔龙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呵呵……脾气倒是不小,没关系,本座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你。” 他倒是没打算直接杀死这苏璃烟,这苏璃烟如此血脉,价值巨大,他另有别用。 它的目光,又转向陈煜: “还有你这小子,你那血脉压制的能力,确实诡异,连本座这等真龙血脉,都能感受到一丝压迫,虽然微乎其微,但也足以让本座惊讶了。” 它顿了顿,龙目中闪过一抹杀意: “可惜,越是诡异,越不能留,今日,你必死。” 话音落下,它猛地张开龙口。 一道粗大千丈的暗红色龙炎,裹挟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朝着陈煜等人所在的方向,狠狠喷吐而下。 那龙炎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空气之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那威势,比之前四大妖王联手一击,还要恐怖数十倍,不,甚至是数百倍!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攻击强度。 他本来就打算破封而出之时,就将这些万道宗的蝼蚁一个个的屠戮,一个都不可能放过。 否则自己被困这么久,这肚子气不撒出去,岂不是白困了! “主人小心——!” 苏璃烟娇叱一声,身形瞬间挡在陈煜身前。 她八条狐尾同时亮起璀璨的银芒。 月华之力,疯狂涌出,空间之力,全力运转。 那暗红色的龙炎,在进入苏璃烟周身千丈范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是空间扭曲形成的真空地带。 龙炎在那屏障之中,被疯狂扭曲、撕裂、消融。 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彻天际。 苏璃烟面色凝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受到,那龙炎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 她的空间之力虽然能将其消融,但消耗之大,让她都有些吃不消。 方才战斗时候的轻松写意已然是一点不剩了,只剩无比的凝重。 没想到自己刚得意没多久,就要面临如今挑战了么?! 三息之后,那道龙炎终于被她尽数消弭于无形。 但她的气息,已经微微有些紊乱。 “哼。” 魔龙冷哼一声,那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缓缓游动: “空间法则……倒是厉害。” 话音落下,它那庞大的龙躯,骤然缩小。 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 下一瞬,那长达千丈的巨龙,已然化作一道人形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龙人。 身高近丈,肩宽背阔,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暗红色的龙鳞纹路,如同天生的战甲。 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间隐约可见两道弯曲的龙角,如同王冠般彰显着他的身份。 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如刀削,一双狭长的眼眸是诡异的暗红色。 不,那是龙瞳,瞳孔如同熔岩般翻涌着血色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无上的威严与压迫感。 真龙威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万道宗上空的乌云,都因他而汇聚翻涌,被烧的通红! 天穹之上的雷霆,都因他而咆哮轰鸣。 他低下头,俯瞰着陈煜和苏璃烟,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方才那一战,对你们来说可能如同神迹,但本座来说,不过儿戏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没有再出手,反而是就这么啰嗦地讲起话来,或许是太久没说话了,现在找到机会,这魔龙也是想吐吐水: 苏璃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八条狐尾在身后怒张,月华之力疯狂涌动。 魔龙也不在意,继续道开口。 他看向凌虚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凌虚子,本座说过,你万道宗困不住我,今日便是你们的灭顶之灾!” 凌虚子面色惨白,一言不发,他知道,如今这个局面,已经超乎了原先所有的预期。 魔龙又看向那些被苏璃烟控制在原地的妖族强者。 苏万枭、雷亿钧、金云霄,还有那些瘫软在地的渡劫妖族长老们。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一群废物。” “堂堂妖族王族,四大至强者联手,竟然被一只刚突破的八尾天狐碾压至此,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面。” 第514章 你能跑,那他们呢?!【加更2 第五百一十四章你能跑,那他们呢?!【加更2】 “就你们这种货色,也配称王族?真是给妖族一脉丢脸!” 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一股恐怖的龙威,瞬间席卷而下。 那龙威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的妖族强者们,一个个瞳孔骤缩,面色惨白。 “不——!” 苏万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轰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那力量,狂暴,霸道,摧枯拉朽。 苏万枭的身躯,瞬间炸裂。 雷亿钧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崩碎。 金云霄那引以为傲的金色羽翼,寸寸断裂。 那些渡劫境的妖族长老们,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 仅仅只是一道声音,那些被苏璃烟重创、奄奄一息的妖族至强者们,全部暴毙。 龙威所至,尸骨无存。 万道宗众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这是什么实力?! 这简直是碾压!绝对的碾压! 而那龙威余波,更是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陈煜等人狠狠拍来。 苏璃烟不敢大意,月华之力狂涌,空间之力全力运转。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拦在了众人面前。 轰——!!! 龙威狠狠撞在光幕之上,那光幕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苏璃烟闷哼一声,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龙威,太强了。 魔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狐狸,你倒是忠心,到了这般境地,还要挡在那些蝼蚁前面。” 他方才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是他们竭尽全力都难以抵挡的境界了。 可没想到,这些蝼蚁居然还有挣扎的念头。 这不由得让他心头有些恼怒的情绪升腾。 毕竟在他的预期之内,这些蝼蚁应该是卑微无比的,恐惧到跪在地上求饶,五体投地,最后被他残忍灭杀,尸骨无存的下场才对! 可这些蝼蚁竟然没有顺着他的心意! 苏璃烟死死盯着他,紫眸中满是杀意与倔强: “废话少说,想伤我主人,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魔龙笑了,笑得肆意张扬,他的目光,转向陈煜。 “小子。” 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那血脉压制的能力,本座活了几万年,闻所未闻,你对我妖族而言,是天大的威胁,本座今日若不杀你,日后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那龙目中杀意更盛。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暗红色的龙炎正在凝聚: “给我死吧!” 话音落下,那团龙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朝着陈煜所在的方向狠狠轰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那口随意吐出龙炎,还要恐怖数倍,显然是这魔龙认真出手了。 苏璃烟瞳孔骤缩。 她猛地闪身,挡在陈煜身前。 双手结印,月华之力与空间之力同时催动到极致。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瞬间在她身前凝聚! 那光幕,融合了空间之力,是她最强的防御手段。 然而…… 龙炎光柱狠狠轰过来。 苏璃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才止住身形。 她嘴角鲜血溢出,气息变得无比紊乱,显然这一次的抵挡压力极大。 但她依旧死死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再次挡在陈煜身前! “想伤我主人——做梦!” 她娇叱一声,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御,八条狐尾,同时亮起璀璨的银芒。 无尽的紫霄狐火,在周遭空间陡然出现。 那狐火,如今已经质变,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蕴含着月华之力与空间之力的双重加持。 紫炎火域瞬息之间就展开。 刹那间,方圆千丈之内,尽数被紫金色的火焰笼罩。 那火焰之中,空间扭曲,时间仿佛都在凝滞。 魔龙的身形,被那紫炎火域笼罩。 他眉头微皱,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恐怖温度,以及那股不断试图撕裂他周身的空间之力。 “有点意思。” 他喃喃道。 苏璃烟可不管他感不感兴趣! 她双手结印,紫炎火域之中,无数道空间裂隙同时撕裂开来。 那些裂隙,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从四面八方朝着魔龙狠狠斩去。 空间绞杀全力发动! 然而魔龙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即将斩在他身上的空间裂隙,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然后,他身躯一震。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那力量,狂暴,霸道,摧枯拉朽! 那些空间裂隙,在那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 紫炎火域,剧烈震颤。 苏璃烟闷哼一声,她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但嘴角的鲜血,已经止不住地涌出。 魔龙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他拍了拍衣角,动作风轻云淡,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小狐狸。” 他开口,声音淡然: “你这点本事,在那些废物面前耍耍威风还可以。” “在本座面前——”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也敢卖弄?” 苏璃烟的紫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骇然。 差距…… 怎么会这么大?! 陈煜的脸色凝重无比。 这差距确实太大了,这魔龙几乎无限接近大乘上品七重的存在,现在的苏璃烟就算是再强,也只是大乘一品罢了。 硬性的实力修为差距摆在这,确实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苏璃烟的天赋潜力比这魔龙还要更高上一筹,但这魔龙的底蕴太过深厚了。 他知道这魔龙很强。 却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大乘六品以上的修为,加上真龙血脉的肉身天赋,再加上被封印数千年依旧不减的凶威。 这等存在,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能应对的范畴。 “璃烟……” 他低声唤道。 苏璃烟回头看他,那双紫眸中,有虚弱,有倔强,但更多的是——坚定。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璃烟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这次说什么璃烟也要保护好你!” 接着苏璃烟就主动出击攻击了上去。 虽然说强度上不如这魔龙,但苏璃烟的空间法则太过逆天了,身形鬼魅,总是能很精准的切割恶心恶心这魔龙。 而这魔龙也确实没办法逮住苏璃烟,一时间倒是显得有些被耍的团团转的样子。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苏璃烟这只天狐所领悟的神通手段,比自己要更厉害。 确实是让他也难以直接将其震慑下来。 就算是他的龙族血脉威压,在这天狐面前,竟然也是发挥不出压制的作用。 可见这苏璃烟的血脉有多么强大了。 仅仅只是在八尾阶段就已经是如此了,那若是未来打破桎梏,迈入飞升境长出第九尾,那岂不是都能超越他们龙族一脉了? 那这未免也太过恐怖了些。 龙族的威严不容挑衅! 魔龙眼神阴厉的扫过,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小狐狸,你确实能躲,空间法则,滑不溜秋,本座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抓住你。”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是——” “你能躲,他们呢?” 他的目光,扫向陈煜,凌虚子,扫向秦沧溟,扫向云涯子,扫向那些万道宗的弟子们。 那目光,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苏璃烟面色一变。 她瞬间明白了魔龙的意思。 他是要逼她正面硬撼。 他要让她为了保护那些人,放弃躲闪,正面迎战。 “卑鄙!” 苏璃烟咬牙。 魔龙笑了,笑得很是畅快: “卑鄙?呵呵……本座活了数万年,什么手段没用过?只要能达到目的,卑鄙又如何?更何况,这些蝼蚁,本座可从没想过要放过,都得死!”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龙炎正在凝聚: “小狐狸,你要不要赌一赌?赌本座这一击,能杀多少人?” 苏璃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赌。 她赌不起。 如果让魔龙对那些万道宗的人出手,凌虚子他们,根本挡不住。 哪怕只是一击,也足以让他们死伤惨重,一死就是一大片,这种后果…… 而那些人……那些人里有主人的师尊,有主人的同门,有主人想要守护的一切。 如果他们都死了,主人会伤心的。 苏璃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踏前一步,月华之力疯狂涌动! “好!”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 “我跟你打!” 魔龙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才像话。”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515章 最后的血祭【加更3】 第五百一十五章最后的血祭【加更3】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苏璃烟身前。 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 苏璃烟瞳孔骤缩,双手结印,空间之力全力运转。 一道空间裂隙,在她身前撕裂开来。 魔龙那一拳,狠狠轰入裂隙之中。 然而那裂隙,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炸裂。 狂暴的力量,狠狠轰在苏璃烟身上。 苏璃烟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她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冲了上去。 苏璃烟拼尽全力,将空间法则催动到极致! 她的身形,忽隐忽现,飘忽不定。 她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她是在以伤换伤! 哪怕自己受伤,也要在魔龙身上留下伤痕。 而魔龙,也终于收起了那副风轻云淡的姿态。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狐狸,确实难缠。 她的空间之力,让他每一次攻击都像打在棉花上。 她的紫炎狐火,虽然伤不了他,却让他烦不胜烦。 最让他恼火的是,她竟然真的能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 他堂堂真龙,活了数万年,竟然被一只刚突破的八尾天狐伤到。 这简直是耻辱。 “死!” 魔龙怒吼一声,猛地爆发出全部力量。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那力量,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苏璃烟的身形,在那力量面前,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八条狐尾的光泽,瞬间黯淡了大半。 但她依旧咬牙,强行稳住身形,挡在陈煜身前。 魔龙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抹恼羞成怒的光芒: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能护住所有人吗?”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前所未有的恐怖龙炎正在凝聚。 那龙炎,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苏璃烟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能感受到,那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若让这一击落下…… 她不敢想下去。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煜。 那双紫眸中,有疲惫,有愧疚,有深深的不舍。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璃烟……没用……” “璃烟打不过他……” “但是……” 她顿了顿,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璃烟不会让你出事的。” “主人,璃烟有把握,带着你和柔柔一起逃。” “这家伙虽然强,但他抓不住璃烟。” “我们走……离开这里……先躲起来,留得青山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要放弃万道宗。 放弃主人的师尊,放弃主人的同门,放弃那些无辜的弟子。 让那些人,独自面对魔龙的怒火。 可是…… 可是她真的打不过啊! 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她最重要的人! 对苏璃烟来说,在她的世界里,真正重要的只有主人一人,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无所谓,可以不在乎。 连柔柔都可以不顾一切的为了主人而死。 那自己也可以,但现在根本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他们有机会逃跑的。 她就不能让主人在这里置身危险。 就算是要背负骂名,她也愿意。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脸上的愧疚与自责,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双肩。 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与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璃烟。”他的声音,温柔,坚定:“还不到那时候。” 苏璃烟一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主人……?” 陈煜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与从容。 “别忘了,你主人我可是无所不能的。” 苏璃烟愣住了。 一旁,白韵柔也愣住了。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主人……你还有办法?!” 苏璃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白韵柔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那双狭长的美眸中,满是期盼与紧张。 陈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松开苏璃烟的手,踏前一步。 然后,他闭上眼。 双手,开始结印。 那手印,繁复,玄奥,古老。 每一个手势,每一道轨迹,都仿佛引动着冥冥中的某种力量。 苏璃烟看着那手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主人……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主人如此举动,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 但陈煜已经开口了: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 第一句落下,陈煜周身,骤然燃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那血光,并非外物,而是从他体内,从每一滴血液中,生生剥离而出的生命精华。 “主人……?” 苏璃烟心头突然大感不妙,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去。 但她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禁锢在原地。 那是陈煜的力量。 虽然不强,但确实让苏璃烟感到了陈煜的态度。 此刻陈煜体内的祀灵血炉,轰然运转。 那血炉之中,储存着他这些时日吞噬的、炼化的、提纯的无尽妖王精血所构筑的底蕴。 在周遭,那苏万枭的,雷亿钧的,金云霄的,蜃无影的,还有那些渡劫境妖族强者的。 无数道精血,如同百川归海,从周遭疯狂的涌入到陈煜的体内。 那些精血,在半空中汇聚,化作一道浩瀚的血色洪流。 那洪流,遮天蔽日,浩荡无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些死去的妖王们,虽已陨落,但他们残留的精血,在这一刻,尽数被陈煜调动。 所有的一切在汇聚聚于陈煜体内之后,又陡然朝着苏璃烟,狠狠涌去。 苏璃烟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挣扎: “不——!主人!不要——!” “你这是要做什么?!” “快停下!” 她嘶声大喊,一瞬间,她竟然感受到了主人的生机在飞速地消散,这时候她也意识到,主人竟然是打算牺牲自己? 他这秘术是什么?! 为何她从来都不知道主人还有这一手。 白韵柔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主人,你不能这样,你要是死了,我和璃烟怎么办……快停下求求你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重伤之下,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道血色洪流,涌入苏璃烟体内。 陈煜没有回头。 “舍此残躯,以魂为祭。” “焚心为烬,血染青冥。” “血誓所至,万劫同归。” 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 轰——!!! 那道血色洪流,彻底涌入苏璃烟体内。 苏璃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是陈煜用生命炼化的、无数妖王的气血精华。 那是陈煜用灵魂献祭的、毕生修炼的根基。 那是陈煜用命换给她的! “主人,不……不要……” 苏璃烟嘶声大喊,泪如雨下。 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禁锢,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太过霸道,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他不知道为什么陈煜到此时还能爆出这样的手段。 而此刻,陈煜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气息,在短短的一瞬间,虚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璃烟……”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听话……不要反抗……” “既然还叫我一声主人……就……乖乖听我的……” 苏璃烟拼命摇头,泪流满面: “不,主人,璃烟不要,你不能这样,你要是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璃烟这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求求你了……” 白韵柔也嘶声大喊,声音中满是绝望,她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只知道,自己再一次地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滋味,好痛苦,好难受,只能继续无力的哀求着: “主人你不要做傻事,你要是死了,韵柔也不活了!” “你答应过我们的,要带我们去看那万水千山,你怎么能就这么食言……” 陈煜听着她们的哭喊,心中涌起无尽的柔情与不舍。 不过陈煜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终局,未来还会再见面的。 只是对于自己来说,这并不需要太久,但对她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听话……” 他再次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第516章 只能抓住风,却也瞬息流走 第五百一十六章只能抓住风,却也瞬息流走 “再说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死了?”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 陈煜体内,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璀璨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从他的神魂深处涌出,从他的血脉本源浮现,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迸发。 它们汇聚,交织,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繁复到极致的光印。 那光印,悬浮于天穹之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无上威压。 “妖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之下,被自己以性命为引。 不止是催动,是献祭,是燃烧! 是将这个词条的全部力量,在此时此刻,尽数引爆。 那光印,朝着魔龙,狠狠镇压而下。 魔龙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 那股让自己一直都很忌惮,很心悸,很有威胁的威压,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是源自血脉本源的、绝对的压制,是连他这等高贵的真龙血脉都感到无比惊恐的存在。 他的龙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力量,开始飞速流逝! “这……这是……?!” 魔龙惊骇欲绝,拼命想要挣脱。 但那光印,已经将他死死笼罩,竟让又像是之前封印自己的那般,将自己镇压其中。 他挣扎,他怒吼,他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 但在那光印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小子——!!!” 魔龙嘶声怒吼: “你竟敢!你竟敢用自己的命,来封印本座!” “快住手!本座可以饶你不死,本座可以放你们离开!” 陈煜没有理会他。 而这时候魔龙气急崩溃,朝着苏璃烟大喊大叫: “快让你主人住手!难道你真想让你主人就这么生死道消么?!” 陈煜转过头,看向苏璃烟。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璃烟……” 他轻声道: “接下来,交给你了。” 瞬息之间,一切的养分皆被吸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苏璃烟身上,冲天而起。 那气息,浩瀚,磅礴,尊贵,无上! 那是独属于九尾天狐的至高气息。 而如今的苏璃烟,可不仅仅是九尾天狐那么简单,她的血脉早已被陈煜淬炼无数遍。 期间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的变化,有陈煜这样堪称逆天的奢侈存在,苏璃烟才能以八尾血脉,甚至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 还能和这魔龙纠缠,立于不败之地。 苏璃烟的身后,那八条狐尾的根部,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第九条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出、。 九尾齐现。 与此同时,她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最终,稳稳停在大乘四重巅峰! 而她的神识之中,同时涌现出九种神通。 那是九尾天狐血脉大成后,觉醒的九种本命神通。 九种神通,皆为领悟。 此刻的苏璃烟,强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因为她看到了陈煜。 看到了那个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的身影。 看到了那双依旧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眸。 “主人……!” 苏璃烟泪如雨下,身形一闪,出现在陈煜身边。 她伸手想要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透了他的身躯。 他变得……太轻了。 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主人……你……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璃烟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她难以理解,也想不明白,主人为了万道宗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就为了将这魔龙给彻底抹杀。 白韵柔也挣扎着爬了过来,紧紧抱住陈煜的另一边,但却也只能抱住虚幻的空气: “主人……不要……你不要离开我们……” 陈煜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想要摸摸她们的脸。 但他的手,同样变得虚幻。 “你们两个傻丫头……”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哭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死的……” 苏璃烟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骗人……骗人……你这样子……怎么会没事……” 陈煜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向那道光印之中,正在拼命挣扎的魔龙。 那魔龙,此刻已经被那光印镇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璃烟……”陈煜轻声道:“杀了它。” “用它的血,或许能为我……续命。” 苏璃烟浑身一震,也管不得什么了,这时候主人说什么能救命,那她就算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魔龙。 那双紫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杀意。 都是这头畜生! 都是因为它! 主人……才会变成这样。 “好!” 她站起身,九条狐尾同时怒张。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那光印之中,出现在魔龙身前。 魔龙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你……你想做什么——!” 苏璃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一瞬间,魔龙那引以为傲的龙躯,在这苏璃烟新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龙鳞崩碎! 龙血狂涌! 龙肉剥离! 龙骨断裂! “啊——!!!不——!!!” 魔龙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挣扎,拼命求饶,他真的太惜命了,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重获自由的机会,可现在…… “饶命!饶命啊!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为奴,求你们饶我一命!” 苏璃烟充耳不闻。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崩碎,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消亡。 不过三息! 那不可一世的魔龙,那活了数万年的真龙,那大乘六品以上的恐怖存在。 彻底陨落! 龙血,漫天洒落。 那些龙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到极致的生命精华。 苏璃烟双手一招,那些龙血瞬间被她牵引,汇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朝着陈煜涌去。 “主人——!” 她闪身回到陈煜身边,将那道龙血洪流,引向陈煜: “快吸收!这龙血一定能让你恢复的!” 白韵柔也急切地喊道: “主人!你快吸收啊!你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陈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龙血,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疲惫,虚弱,却满足。 “主人……?” 苏璃烟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你怎么不动啊……你快吸收啊……” 陈煜轻轻摇头。 “璃烟……”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没用的……” “我的本源……已经燃尽了……” 苏璃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刚刚还说……你不会死的……” 白韵柔也疯狂摇头,泪水如泉涌: “主人你骗人,你说过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们的。” 陈煜看着她们,他抬起手,想要再摸摸她们的脸。 但他的手,已经彻底虚幻,连碰都碰不到了。 “傻丫头……”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我真的……不会死……” “我只是……要陷入轮回沉睡之中而已。”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苏璃烟拼命摇头,泪如雨下: “不!你骗人!你又要骗我们!你要去哪里,你告诉璃烟,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你!” 白韵柔也嘶声喊道: “主人,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 陈煜知道,以现在苏璃烟的手段,应该是有办法离开这玄元界,到现实之中自己所在的天玄界去找自己的。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为何之后白韵柔会提前找到自己。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但一切应该都不会有太过偏差的。 没想到这模拟倒果为因的手段,这么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个名字,“天……” 然而——就在这一刻! 叮——! 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又一次试图在模拟进程中透露关键信息,违反规则。】 【已对相关关键词进行屏蔽处理。】 【本次模拟,提前终止。】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前,开始黑暗。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苏璃烟和白韵柔那两张绝美的脸上,写满的绝望与无助。 是她们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是她们的哭喊,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主人……!” “主人!!!”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 ~~ 万道宗上空。 那道虚幻的身影,终于彻底消散。 苏璃烟呆呆地站在虚空之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什么都抓不到。 什么都留不住。 只能抓住风,却又瞬息飘散…… “主人……” 她喃喃道,声音空洞而绝望。 白韵柔瘫软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们赢了。 魔龙死了。 万道宗保住了。 可是…… 主人呢? 主人不在了。 苏璃烟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哭不出声。 她只是那样蜷缩着,仿佛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点。 白韵柔爬到苏璃烟身边,紧紧抱住她。 两女依偎在一起,在这片满是血腥的战场上,无声地哭泣。 远处,凌虚子、秦沧溟、云涯子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一切都是这么的戛然而止,太过突然,陈煜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连他们也不曾知会。 没想到他最终会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成就了苏璃烟无上大道。 可这代价未免太过……壮烈了。 第517章 模拟结束 第五百一十七章模拟结束 【叮……本次模拟已结束……正在结算中……】 陈煜脑海里响起就位的系统声音。 这戛然而止的情绪亦是在陈煜心头浮现,他倒是没想到,这一次系统竟然会直接将自己的打算给封杀了。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应该就是自己在南宫曦月模拟的那一次,自己将所谓的“真相”都告知给了宁沐竹和南宫曦月。 所以导致系统的“警惕”吧。 虽然陈煜也觉得这系统这样生硬的方式没啥必要,且也很傻就是了。 毕竟从之后现实的进程来看,白韵柔之所以能以渡劫境的实力出现在天玄界。 那本身就说明了,在那之后,苏璃烟就已经达到了能破开界域,离开玄元界的能力了。 也是啊,毕竟她那空间法则的领悟,简直太过bug了,也不知道在长出九尾之后,究竟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至于为何她们会知道直接到天玄界来找自己,那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曾经有在她们面前去查阅提起吧。 应该就是苏璃烟和白韵柔在后来都联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现在天玄界。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煜会觉得这系统有些笨拙了,这还是有办法可以知会的嘛,这擦边的方式有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日后会不会也将这方式给卡死了。 不过那也是之后再去想的事了,对于现在的陈煜来说,自然是要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虽然结尾有些“糙”,确实会对苏璃烟和白韵柔造成很大的情绪影响,但至少自己也不是没给她们留下希望。 对她们来说,总会在相见,就是最大的期盼了。 而这胜利的果实之中,自然就是包含了自己对苏璃烟和白韵柔的调教,这一次显然是相当成功的。 陈煜联想到自己在现实之中和白韵柔的相处,总算是明了了。 看来这小骚蛇比狐狸要精的多呀。 这先行一步,直接把自己给截胡了,还偷偷转正成娘子的地位了,这悄咪咪的一占据还占据了这么些年。 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苏璃烟说呢,还真是贼精贼精的。 要不是最后没办法了,出现了个南宫曦月,又有魂族的契机,刚好需要到苏璃烟这传说之中的九尾天狐的战力,所以白韵柔才去找的。 光是想想,要是让苏璃烟这狐狸知道了,那肯定得气的脑袋冒烟。 陈煜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这白韵柔还真是够精的呢,直接就给她偷家成功了,不过这样也好。 回想起来,自己在模拟之中,确实也是对苏璃烟多有“偏心”,虽然这种偏心并不是故意的,而是时局所迫。 但不得不说,在事实层面上的,就确实是对白韵柔的好,少了很多很多。 所以陈煜回想起来,倒是也挺开心说白韵柔能抢先一步了。 这也算是自己给提前“补偿”回来了。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陈煜将心神放了过来,这才是他当下更重要的事。 【获得评价:sss,获得积分2000。】 (你成功培育出两位“忠贞不渝”的强大妖族,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在你死后,她以无上实力,一举将玄元界的所有势力肃清,万道宗在她的站台下,成为了玄元界第一大势力,而你的名字永远的流传……) (在你的领导下,你与她们斩杀了一条真龙血脉……) 陈煜看到这评价评分,喜上眉梢,真是不容易啊。 模拟了那么多次,这一次总算是能顺顺利利的把评分给拉满了。 而且这一次奖励的积分还真是有够丰厚的,三个s的评分,直接就给了2000积分。 原先的陈煜就有900的积分了,这一次直接就来到了2900积分。 也算是直接进入相当富裕的阶段了。 其实在之前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启了系统的积分商城。 当时就是可以自由的去兑换一些系统之内的神物或者造化了。 但在当时,自己那900积分实在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所以就想着,干脆直接存起来了。 不过这会儿倒是不着急兑换,等待会先。 现在的陈煜倒是要看看,这一次模拟结束之后的额外奖励,会有些什么。 【获得修为奖励:宿主可直接获得提升至“大乘境一品”修为】 【获得特殊词条:“祀灵血炉-至臻”(不论是何等生灵,都可以通过宿主精血获得巨大提升,且宿主可吸收生灵精血血脉,效果获得提升+100%)】 【获得特殊词条:“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至臻”(非与你同种之生灵,会被你的血脉威压压制,你能发挥出超越当前境界至多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境界。)】 【获得特殊物品:“魔龙精血”:大乘巅峰境魔龙的一身强大精血,蕴含无上能量,炼化后可获得巨大裨益……】 饶是已经有了一定心里准备的陈煜,在看到这奖励的明细之后,也是忍不住的微微张开嘴。 这实在是太令他诧异了。 原本两个彩色的词条,竟然一转眼就直接升级成至臻了。 效果可谓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直接就拉满了。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这祀灵血炉,日后杀什么仇敌之后,获得的收益将是原先的两倍。 而炼化的好处,不仅仅是可以给妖族,就算人,还是不管其他什么东西,都能获得好处。 那就不论是南宫曦月,还是虞舒意等人,到时候也可以在自己的帮助下,获得飞跃式的提升了。 直接就能批量化的造出一批一批的顶尖强者,不说远的,就说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 一个个的都可以跟得上自己的步伐了。 这一点陈煜才是最看重的,虽然说陈煜也是直到现在才堪堪超越。 哦不对,就算是现在到了大乘境了,但在现实之中,现在的南宫曦月可还是大乘境二品呢。 而苏璃烟的话,在模拟结束之前,就已经达到大乘四品巅峰的境界了,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过去了多久。 毕竟当初在玄元界,他也无法校准和天玄界的一个时间节点差异。 但想来,现在的苏璃烟肯定也只会比模拟时候更强许多。 不过陈煜倒是无所谓,毕竟他知道自己身怀系统,未来的飞跃是指数型的,每一次都是质变。 考虑长远的话,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有能力,将身边的所有女人都平衡起来,不要有掉队的情况。 那显然,这祀灵血炉的至臻版,就给了自己这样的操作空间。 到了如今,陈煜也总算是达成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目标了,嗯……阶段性目标。 那就是实力能够兜得住这些女人了。 回想在这次模拟之前,自己还被殷沐妍给强行绑了的情况,陈煜就挺无语的。 虽然都是深爱着自己的女人,但病娇的可爱宝贝之处,也只有自己是能完全制得住对方的时候,才能完美的体会。 否则的话,那坏的一面体现出来,也真的是要老命了。 也还好南宫曦月足够让自己省心,被自己调教的也足够完美。 包括尚未见面到的宁沐竹,那沐竹仙子也是自己的得意对象,这一点陈煜还是相当满意的。 至于白韵柔和苏璃烟嘛,陈煜如今找回记忆了,倒是也觉得不错。 之前白韵柔本来也就是被殷沐妍给激的,所以才会有些离谱操作,但总归还是听话的。 也就是这虞舒意和殷沐妍,这两女,实在是陈煜最头疼的,实力强大,但在起初的时候,就没有一个好的地位,和引导。 这才导致之后这样的情况,弄的很多糟心事。 毕竟自己当时的实力还没有绝对的压制力,只能利用情感羁绊去做表面的压制,但真要爆发什么矛盾起来。 那也是原形毕露的。 但现在,总算是好了。 自己这次模拟过后,也算是有了能彻底兜住场面的实力,许多操作也总算是能随心的去做了。 对于女人,陈煜的心思也很简单,虽然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心性。 陈煜也乐的她们都有自己的个性,但陈煜的宗旨也很明确。 那就是再有个性,也必须是要在自己允许的范围之内,要在自己的喜欢的范围之内才行。 说他是掌控欲强也好,控制欲强也罢,反正陈煜既然决定要开后宫了,当然是要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虽然说虞舒意的性格,其实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变化和转变了,外冷内齁实至名归,但真较真起来,有时候也是拉不住的。 不过现在自己实力强大了,也不一样了,自己就能控住场面。 同样的,殷沐妍也是如此,病娇发病? 呵……先揍一顿,强行按住,让她把头埋低,接着奖励一顿出出入入之后,自然就服帖了。 之前不就是卡在没办法强行按住的步骤嘛,现在好了,总算是可以强硬做人了。 稍许思考欣慰之后,陈煜嘴角的弧度还是收不起来。 实在是这“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更让他欢喜。 原本这妖族最严厉的父亲的词条,在他心里就是这一次模拟最爽的,最喜欢的一个词条。 ~~~ 第518章 至死不渝·同心结【加更1】 第五百一十八章至死不渝·同心结【加更1】 这种规则技,直接在当前境界就能跨越一整个大境界的设定,实在是太bug了。 没想到还能从模拟之中带出来。 而且超出了原先的限制,直接从妖族的范畴,变成了异族。 这打击范围可就太广了。 如今的陈煜通过一些只言片语,碎片化的信息,也就是那魔龙口中,也知道了一些更多的世界观。 不论是天玄界,还是玄元界,都是属于比较下阶的位面,在外还有无数诸天星辰的世界,那里会有更大强大的存在。 或许不仅仅只是妖族,还有更多其他自己都不曾见过的种族吧。 自己如今所遇到的那魂族,看来就是一种特殊,但独立于人族范畴的种族了。 这世界的精彩程度看来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而这bug级别的词条,虽然和祀灵血炉一样都是至臻级别的,但陈煜只想说,同为至臻,亦有差距。 当然了,陈煜也知道,这种比较是不太平等的,毕竟一个是成长战略性,一个是即时战斗性的。 但光是想想,就现在自己已经是大乘境的修为,若是遇到个什么异族,那自己岂不是直接都“飞升境”了? 这样一想就相当夸张了,几乎就可以说自己是无敌的了。 当然了有些可惜的是,自己这个词条也不是完美的。 毕竟只能是应对异族,才有奇效,但若是同为人族的话,还是没用的。 就这一点的话,在当时模拟的时候,那林震岳,还真是给陈煜造成不小的意外。 不过也不能太贪心了,这样的效果已经是相当逆天了,陈煜还是相当知足的。 看来,自己面对那神秘莫测的魂族,总算是有了较高层面的压制手段了。 到时候直接以巨大的修为差距磨平这一切就够了。 不够事关域外之族,陈煜还真不能就自信的说无敌了什么的,整不好到时候外边全是飞升境,那自己就成小丑了。 以他的性格,还是得稳健点的好。 至于之后这魔龙精血,陈煜倒是觉得和前面两个奖励比起来,要差的多了去了,并没有太过的激动。 毕竟这好东西也是怕比较的。 不过也是不错就对了,自己这祀灵血炉,要的就是这些强大的血脉精血,这魔龙精血炼化起来,效果比自己过往炼化过的,可都要强的多的多。 等找个功夫,自己炼化了这大乘巅峰境的魔龙精血,自己这修为,或许就又能突飞猛进一波了。 这路线还是相当顺滑的,看来就是sss的好处啊,一环扣一环,直接把自己当下所烦恼的问题,一股脑的全部都解决了。 在实力上,自己也有了无敌的自信,未来的探索就会更加轻松写意些了。 接着陈煜就将心神沉入到了系统的积分商城之内。 现在自己也算是一个大款了,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消费一波。 陈煜仔细的筛选了好一会之后,才特意为几女做好了规划。 首先,当下的一个天赋上限,虞舒意,殷沐妍和白韵柔都是落下的。 修为境界突破所需要的资源,陈煜自己现在就能用精血给几女供应,倒是不成问题。 而这天赋上限的话,要想有更快,更质变的飞跃。 那就还是通过系统兑换的好东西来吧。 毕竟像是苏璃烟那种直接从八尾飞跃到九尾的质变,那可是要他老命的,这种造化,也就一个模拟只有一次了。 自己现在回到现实之中,可遭不住那样去整。 看了半天,陈煜首先选中的就是其中一个通用的好东西。 “至死不渝·同心结”,这是来自远古的因果法则所凝聚的无上契约,名为“同心结”,实则是一种触及灵魂本源,的至高羁绊。 一旦缔结,两人的命运轨迹将彻底交织。 而缔结的要求,也是相当之高的,必须要双方彼此都有绝对的,至死不渝的忠诚度,才可缔结此契约。 缔结之后,双方彼此修炼,领悟到的造化,都会自动以“因果反馈”的形式,按一定比例同步反哺给缔结契约的对象。 简单来说,就是共享,哦不,这并非是共享,而是奖励出额外的东西给对方。 并不是在自己所有的基础上去转移给对方,而是这同心结的“奖励”! 修炼成果、血脉进化、境界突破,也会以“因果共鸣”的形式,增幅彼此。 而这同心结最逆天之处就在于,若一方遭遇致死伤害时,另一方会有感应。 她可以主动献祭自身部分修为、寿元或精血,为对方抵挡致命一击,并将其传送至万里之外的安全位置。 代价虽大,但这样的手段,本就逆天,所以相比之下,就显得不算什么了。 而且,陈煜作为主导者,还可以直接使用对方所掌握的神通手段。 在缔结契约后,彼此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心意感应”。 无需言语即可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大致方位和安危状态。 这“至死不渝·同心结”好是好,但价格也是相当的昂贵,兑换一个就需要1000积分了。 而一个只能和一个人绑定,以现在陈煜的情况,可换不起太多。 只能先搞一个试试效果了。 陈煜的打算就是用这个,先和南宫曦月缔结吧,却是有偏心的成分,毕竟曦月这么乖巧懂事,一口一个陈煜哥哥的,陈煜很难不偏心她。 这种识大体,有小情绪也知道分寸的曦月,天生就是当正宫的料。 这“至死不渝·同心结”是可以一直兑换的,也不是什么唯一产品。 陈煜想着,反正日后,自己的女人都得人手一个的,倒也算是公平,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一兑换之后,这2900的积分,直接就去了1000,只剩下个1900了。 不过陈煜觉得这个还是有相当的价值感的。 毕竟这东西,说实在的,若是自己身边有更强大的存在,能和自己同心绑定,那自己直接不就是能用那更强大存在的手段了,这本身也是一种很bug的设定。 就像是和南宫曦月缔结的话,那自己也能直接使用南宫曦月的手段。 相当于自己多了个吞灵圣体,多了南宫曦月那种恐怖的吞噬能力的手段。 不过缔结这个东西,其实更多的还是陈煜在拉着对方,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是南宫曦月,也肯定是爽的飞起的。 能让南宫曦月做个小火箭,快速飞跃,日后也是为自己分忧的主力。 接着,陈煜就是为白韵柔这条小骚蛇也考虑了起来。 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最适合当前白韵柔的好东西。 “九色琉璃·涅槃造化” 这是针对于她那七彩吞天蟒血脉的传承造化,能让她直接蜕变质变成九彩吞天蟒的造化。 典籍有云:“七为极数,九为天道”。 真正的至高境界,是超越血脉桎梏,触及那传说中的“九彩”之境。 若是能蜕变,完成新的造化之后,那白韵柔的天赋上限,也会有更大的飞跃。 到时候也算是能和苏璃烟那已经“异变”过的九尾天狐血脉比肩了。 毕竟这九彩的造化,可不是靠努力就能够铸就的,那需要无上的机缘和命运造化,这是属于天之骄子才独有的造化。 而陈煜能直接为其铸就。 之前对白韵柔也算是多有缺失,现在这么一兑换,也算是满满当当的照顾到她了。 这九彩涅槃造化相比起“至死不渝·同心结”倒是便宜了许多。 只需要500积分。 接下来陈煜自然就是要为虞舒意也挑选挑选了。 她本身就是极致的剑道苗子,自然就是往这方面去挑选了。 最后选中了一个还算符合她现在境界的剑道本源传承:“一剑通神·剑心印记”。 虞舒意天生“剑心通明”,已是剑道中的绝顶资质。 然而真正的剑道巅峰,不在于“通明万物”,而在于“一剑破万法”。 这枚“剑心印记”传说是一位已经飞升的剑道至尊,在超脱之际,将自己毕生剑道感悟凝聚而成的一道“剑种”。 它不会直接提升修为,而是引导剑修自己走出那最后一步。 算是一种感悟传承。 反正以虞舒意的悟性的,陈煜是完全不担心她的,她在尚未进入大乘境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了剑域的领域。 如今这更上一层楼,也只需要稍微点破一下就好了。 更何况,这剑种印记,可是能保证绝对的领悟的,不然的话,未免就太拉胯了。 其实在那场和魂族的战役之后,原本三个旗鼓相当的女人,虞舒意就已经先行一步有了超越了。 在当时那种极度高压的战斗下,虞舒意就已经先行一步,突破极限,迈出了那一步。 若是现在比较起来的话,白韵柔和殷沐妍应该也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最后就是到了殷沐妍了,虽然最后殷沐妍惹的自己不开心了,陈煜还打算回头得好好调教她一顿呢。 但该给的,陈煜自然是不会不给的。 只不过陈煜的打算就是,在给之前,还是得好好给殷沐妍上上课的,不能让之前的事情这么轻易的就过去。 每次教育都是需要一个契机的,而陈煜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契机,得让殷沐妍好好知道知道错误才行,免得老是心存侥幸。 ~~ 第519章 极尽温柔,且反差的曦月【加更 第五百一十九章极尽温柔,且反差的曦月【加更2】 给殷沐妍挑选奖励的方向,也是相当简单。 她那玄阴圣体本就是很强大的体质,虽然和南宫曦月那吞灵圣体比起来会差一些。 但这次,提升之后也是相当高配了。 就让她在玄阴圣体的基础上,再有一轮进化。 玄极太阴圣体! 玄阴圣体虽是万中无一的顶级体质,但其本质还不是“阴之极力的极致”。 这造化便是将她的玄阴极力,都提升到更强大的太阴极力。 重塑过程会极其煎熬,但每完成一分,她的气息就会发生一分质变。 最终,当玄阴之气完全转化为太阴之气时,新的体质便诞生了。 届时,殷沐妍的续航能力和抗性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任何针对特定属性的攻击,对她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而且还能展开那专属于太阴极力才能施展的领域之力。 领域内的一切能量都会变得“浑浊”。 敌人的攻击会被太阴之力侵蚀、削弱,而殷沐妍自己的攻击则会得到太阴之力的加持。 当然了,这股太阴之力,会比玄阴之力更强,也就意味着,当她和陈煜双修时,那效果就会更加逆天了。 得,又是500去。 一波“大采购”下来,陈煜这原本相当富裕的积分余额也见底了。 2900-1000-500-500-500,也只剩下400积分了。 说起来,这样的话,就冷落到了苏璃烟和宁沐竹了。 不过陈煜也没办法,积分这种东西和钱一样,看着多,但真要花起来,也是不禁花的。 毕竟真要消费的时候,什么都想要再好一点,消费自然就上来了。 也就是这一波sss了,不然哪敢这么整。 但有了第一次,以后也多的是机会就是了。 如今宁沐竹暂时也还没去找她,不知道在何处,但陈煜也是很想念那妖娆骚媚的“沐竹”仙子了。 这乖也是想当乖的,陈煜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稍微慢点,到时候就给的更好一些呗。 这一碗水要彻彻底底的端平也真是没那么容易的。 至于苏璃烟的话,她现在这么强,倒是暂时不着急了,等下一轮吧。 这自己前脚才献祭一波给她呢,也不算偏心了。 一波分配下来,陈煜也总算是忙活好了。 心念至此,陈煜也悠悠从沉睡之中醒来。 虽然模拟了这么久,但其实,在现实之中也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 【小tips:回顾模拟之前的剧情,在337章之前哦。】 稍稍回想一下,就在昨日,殷沐妍绑了自己打算远走高飞,关不关小黑屋不知道,但肯定病娇模式。 而南宫曦月出现直接挫了她的所有计划,之后就是那魂族的魂寂出现又退走。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煜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还未睁眼,便感受到了一股温软到极致的触感。 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享受,肌肤相亲的温热、细滑,还有那若有若无萦绕在鼻端的、属于女子的清冽高贵的幽媚雌香。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南宫曦月正侧卧在他身侧,一只手撑着脑袋,那双平日里蕴着帝王威仪的凤眸,此刻正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她穿着一件米杏色的绸缎细吊带睡裙。 那睡裙的质地极薄、极软,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泽。 款式更是大胆到了极致,领口开得极低,低到几乎只能堪堪遮住那饱满弧度的顶端。 甚至还隐隐有那么一小撮弧度的溢出…… 陈煜知道,那是晕…… 这也是南宫曦月刻意为之的,她知道陈煜哥哥有时候也喜欢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体会。 所以她才~~ 此刻,大片雪白的滑腻,半遮半掩地袒露在空气中,精致的锁骨如同玉琢,在光影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两根细细的吊带,是她身上唯一的束缚。 那吊带细细的,软软的,挂在圆润的肩头,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滑落。 而此刻,左边的吊带已经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滑落了一半。 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处,失去束缚的衣料向一侧敞开,露出半边浑圆饱满的弧度,那白腻得晃眼的柔软,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一条玉臂撑在自己头下,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陈煜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肌理上轻轻划动。 一条修长笔直的玉腿,更是直接跨了过来,搭在陈煜的腿上,光滑细腻的肌肤紧紧相贴,传递着温热的体温。 她就那样半趴在他身侧,用那种专注到几乎虔诚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当对上陈煜睁开的眼眸时,她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瞬间漾开,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特有的慵懒沙哑,却软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糖。 “你终于醒啦?怎么感觉你这一次,睡了这么久呢?是不是昨晚曦月让你太辛苦了~” 回想起陈煜哥哥对自己的怜惜,她到现在倒还回味无比呢。 她哪里会像是陈煜哥哥那样还能睡得着觉,根本就激动得无法凝神,总是会被那甜蜜的思绪牵引。 索性就直接一直看着陈煜哥哥睡着的样子,也足以让她幸福的继续分泌出…… 她说着,那只搭在他胸膛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画着圈,仿佛在确认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陈煜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满足与幸福的小脸。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性感睡裙、像只慵懒猫儿般黏在他身上的小女人,就是那位威震北洲、镇压魂族、睥睨天下,让无数强者俯首称臣的大夏仙朝绝代女帝? 平日里,她身着玄黑龙纹帝袍,凤眸开阖间睥睨天下,一言九鼎,威严无比。 朝堂之上,群臣俯首,无人敢直视她的容颜。 可此刻,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温婉、乖巧、顺从的小女子。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也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而已。 陈煜感受到身上那具温热柔软的娇躯,感受到那饱满的柔软隔着薄薄的绸缎挤压在他手臂上的触感,感受到那搭在腿上的玉腿传来的细腻温润。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光滑柔嫩的脸蛋。 入手处,一片滑腻温软,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是啊,没想到曦月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小馋猫似的。” 回想着几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一切,南宫曦月那极致反差的,直接雷火剑蹲都使出来了的样子,陈煜就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南宫曦月这表面很是圣洁威严的女帝,在那騒騒的沐竹仙子那,也是学了不少啊。 这雷火剑蹲,一看就是没少琢磨,饶是陈煜也觉得…… 拉满了! 他低声笑道,声音带着晨起的磁性:“不过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曦月,确实感觉很安心。”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是最甜的蜜,直直地,狠狠地灌入了南宫曦月的心田,如同昨夜那**一样,极具冲击力! 她那双本就温柔如水的凤眸,瞬间漾开了层层涟漪,里面的春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眼角眉梢,全是化不开的笑意与幸福。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在她的心里,对于南宫曦月而言,陈煜哥哥的这句话,就足以让她无比的欢欣雀跃了。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更加软糯了,软得像是含在嘴里要化开的糖。 她整个人往前挪了挪,将那具温软香滑的娇躯更紧密地贴进他怀里,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耳朵,正好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咚咚——咚咚—— 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闭上眼,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永远都感受不够的东西。 是她的心安之处,是她的归途。 “听到陈煜哥哥这样说,”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尽的欢喜:“曦月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呢。” 她顿了顿,那贴在他胸膛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爱抚的猫儿。 “曦月都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听到陈煜哥哥在曦月耳边说这样的情话了呢。” 她抬起眼,那双凤眸中水光潋滟,直直地望着他,带着一丝撒娇,一丝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那以后……陈煜哥哥可以天天都说给曦月听吗?”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软成了一片。 他伸出手,曲起手指,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小傻瓜。”他低笑,“哪有情话天天说的,你听不腻呀?” “怎么会腻呢~?” 南宫曦月几乎是立刻反驳,那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她撑起身子,那双凤眸认真地望着他,眼中全是他的倒影。 “只要是陈煜哥哥的一切~”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曦月都甘之如饴,都奉若珍宝。” 她说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柔软,却也更加强烈。 “像是这样的日子,像是这样的触碰……”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唇角。 “曦月到现在,都还感觉如置身在虚幻之中呢。” 第520章 可不想让陈煜哥哥觉得是小瑟籹 第五百二十章可不想让陈煜哥哥觉得是小瑟籹【加更3】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有紧紧地贴着陈煜哥哥,只有感受到陈煜哥哥的温度,曦月才能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惶恐。 “陈煜哥哥可知道……曦月有多么害怕,你再次突然消失吗?”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飘远了一瞬。 仿佛回到了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时刻。 他“死去”的那一天,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他一句回应。 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煎熬,那些年每一个午夜梦回时的泪流满面…… 那些阴影,即使此刻他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也从未真正彻底消散。 陈煜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淡,却真实地透过贴合的肌肤传递过来。 他心头一紧,伸出手,紧紧环住了她光滑细腻的背脊。 掌心之下,是那薄薄睡裙也遮掩不住的、温热滑腻的肌肤。他用力将她拥紧,让两具身体贴合得更紧密,毫无缝隙。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好了,曦月。”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说那些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极郑重: “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不管未来如何变化,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最坚固的锚,瞬间定住了南宫曦月心中那一丝飘摇的不安。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双凤眸中,盈盈的春水几乎要凝成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欲落未落。 她咬着下唇,拼命忍着,却忍得鼻尖都微微泛红,那模样,又委屈又动人。 这般姿势最是惹人心疼,让陈煜忍不住的就想要将其抱在怀里狠狠怜惜~! “嗯呢~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哭腔。 陈煜连忙伸出手,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将那还未滚落的泪珠擦去。 “打住。”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满是宠溺:“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想看你哭的。” 他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笑道: “曦月还是要笑起来,才更漂亮更好看呐,你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我最喜欢的样子,知道吗?” 一听到这话,南宫曦月看着他,那眼中的泪意,瞬间化作了笑意,破涕为笑。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水光逼了回去,然后对着他,绽开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幸福。 “嗯呢~” 她用力点头,声音软糯,却满是坚定: “知道了啦陈煜哥哥,只要是陈煜哥哥喜欢的,曦月都会好好办到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头涌起无限的柔情与满足。 他那只环在她背上的手,开始缓缓游走。 掌心之下,是那片光滑香软到不可思议的肌肤。 温热的,滑腻的,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却又带着活物特有的弹性与温度。 他的手从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上,抚过那优美的脊椎线条,抚过那微微凸起的蝴蝶骨。 指腹所过之处,那片细腻的肌肤,会泛起一层细密的、极淡的粉色。 南宫曦月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变得急促了一些。 她轻轻咬着下唇,那双凤眸半阖着,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她没有躲,也没有阻止,反而微微弓起身子,将自己的肌肤更贴近他的掌心。 那是一种享受的姿态。 是全然信任、全然依赖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她背后的弧度上。 那白腻的肌肤上,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那是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 南宫曦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当看到自己臀瓣上那清晰可见的五指山印记时,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更深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但那双凤眸中,却没有羞涩的闪躲,反而漾开了更深的水光。 那是春心荡漾的光芒。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地望着陈煜,那目光,仿佛带着钩子,丝丝缕地缠绕上来。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像是要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 “我们……” 话未说完,但那眼里的春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微微撑起身子,那本就松垮的吊带又往下滑落了几分,露出更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整个人,像是一朵完全盛放的、等待着采撷的娇花。 只要她的陈煜哥哥想,她随时都会以最完美,最好的姿态,任由他…… 予取予求~~! 陈煜看着这副模样的她,小腹一紧。 此刻,外界的一切都暂时被隔绝在这片温馨之外。 此刻,只有他们。 只有彼此。 南宫曦月就这样赖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只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 她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揉着,嘴角始终挂着心满意足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曦月现在的肚子,好像有一点鼓鼓的呢。” 她说着,拿起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都是陈煜哥哥……助褥的呢~” 她话没说完,脸颊却已经红透了。 那模样,又娇又媚,撩人心弦。 陈煜感受着掌心下那起伏的柔软,心中也涌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怎么,还想?” 南宫曦月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但她却没有躲,反而抬起头,那双凤眸水汪汪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与羞怯交织的光芒。 “曦月……”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无比: “曦月想……但是曦月也知道,要让陈煜哥哥休息一下的。”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中的光芒更加明亮: “所以,曦月可以等。” “反正,陈煜哥哥已经回来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 但陈煜忽的感应到了什么,神识微微一动。 洞府之外,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正紧紧锁定着这里。 那是殷沐妍。 那神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煜心中暗叹一声。 这小妮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眼含春水的南宫曦月,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今日先到这。” 他伸出手,将她滑落的吊带轻轻拉回肩头,动作温柔而自然:“这事不急。” 南宫曦月微微一怔。 她那双凤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 那失落很轻,轻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真实存在。 因为她其实内心其实很想很想的,这种任由陈煜任意予取予求的滋味,太过让她痴迷。 但她也想表现得懂事一点,没想到只是这么一谦让,就被答应了下来,真是伤脑筋呢~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她便展颜一笑,那笑容依旧明媚动人,没有半分勉强。 “好呀,没关系呢~”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全然的顺从: “反正曦月什么都听陈煜哥哥的。” 这种事情,陈煜哥哥要给她的时候,她就摆好姿势等待宠幸就是了。 若是陈煜哥哥不给,那自己也能忍忍,反正现在陈煜哥哥也在身边了。 之前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能抱着陈煜哥哥的衣物,被褥磨蹭消解嘛…… 她说着,重新将脸颊贴回他胸膛,那柔软饱满的弧度,紧紧压在他身上。 她的手,却悄悄向下,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满溢的余韵。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反正……自己已经够贪杯了呢。 她在心里悄悄想着。 倒是不急于这一时,也是要让陈煜哥哥休息一下的嘛。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 自己可不能太过纵欲过度才是…… 不然的话,那样会让陈煜哥哥觉得,自己是一个只知道涩涩的小涩女,那可就不好了。 她可是要在陈煜哥哥面前,在他心里,留下最最完美的形象呢。 ~~ ~~ 【真好,第520章恰好就是这么甜甜的内容,是不是值得你们一个大大的五星好评捏~】 第521章 缔结 第五百二十一章缔结 想到这里,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揉了揉,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陈煜的手,依旧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摩挲。 那触感,太过美好。 温热的,滑腻的,细腻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美玉,让人爱不释手。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动作,怀中这具娇躯微微绷紧,又缓缓放松,那种全然的信任与享受,透过每一寸贴合的肌肤传递过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为这温馨的一刻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洞府内,一片静谧。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南宫曦月就这样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感受着他身上那令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有时候都觉得,这真的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但此刻,那温热的触感,那沉稳的心跳,那真实的存在,都告诉她。 这不是梦。 她的陈煜哥哥,真的回来了。 她将脸埋得更深,手臂环得更紧,将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他的怀抱里。 陈煜低头,看着怀中的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那因餍足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那即使闭着眼也掩盖不住的幸福笑意。 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满足与安宁。 而此刻,洞府之外。 那道神识,在感知到动静归于平静后,悄悄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收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曦月才从陈煜怀里微微抬起头。 那双凤眸中,水光潋滟,满是餍足后的慵懒与满足。 她看着陈煜,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对了,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曦月刚刚才发现,你的气息……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仔细打量着他,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但很快,那惊异便化作了更深的笑意。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过,在曦月看来,陈煜哥哥本来就是这种神奇的存在,你不管做出什么神奇的事情,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陈煜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又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 “曦月你可就别这么捧着我了,我听了都害臊了。” “那怎么会呢~” 南宫曦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模样,哪有半分女帝的威严,分明就是个在心上人面前撒娇的小女人: “曦月是陈煜哥哥最贴心的人一回事,但曦月讲话也是很客观的嘛~”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那得意的表情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 她抬起头,望着陈煜,那双凤眸中,满是真挚与温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曦月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曦月现在是女帝了,很厉害很厉害的女帝。” “以后,曦月也能保护陈煜哥哥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真挚,看着她脸上的认真,看着她那微微抿起的、写满坚定的唇瓣。 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满足,笃定。 “好。”他轻声说,将她拥得更紧: “那曦月这么懂事,我倒是有一个好东西要奖励给你。” “真的嘛,那太好啦,是什么呀?”南宫曦月就像是个小女孩一样,表现出无比的期待雀跃。 陈煜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心念微动。 下一瞬,掌心之中,忽然多了一样物事。 那是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通体流转着瑰丽光华的印记。 乍一看,它像是由最纯粹的星辰光辉凝聚而成,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但当目光落上去时,却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玄异气息。 那印记的形状,是两缕纤细到极致的丝线,彼此缠绕、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完美的同心结。 那丝线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法则符文组成。 那些符文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同心结便微微亮一下,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如同涟漪般的光晕。 光晕所过之处,周遭的空间都仿佛变得柔软起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陈煜掌心之上,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每一次旋转,都有点点星辉般的碎芒从同心结上飘落,那些碎芒在半空中停留片刻,才缓缓消散,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留下的尾迹。 更神异的是,当陈煜拿出它的瞬间,整个屋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它牵引。 阳光依旧明媚,但那些光线落在同心结上时,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聚、汇聚,最终化作一道道细细的光流,融入那流转的符文之中。 它明明是死物,却给人一种“活着”的感觉。 仿佛它有呼吸,有心跳,有属于自己的、微弱的意识。 南宫曦月的目光,在触及那枚同心结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凤眸,在这一刻,陡然亮了起来。 不是简单的惊讶,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所触动的悸动。 她能感受到。 那小小的同心结中,蕴含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玄奥到极致的法则力量。 那力量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内敛到了极致,但那种内敛之下,却是足以撼动天地的浩瀚。 以她大乘境二重的修为,以她吞灵圣体的逆天天赋,以她七窍玲珑心对万物气息的敏锐感知。 她竟然也都无法看透这枚同心结的深浅。 只能感受到,那里面,藏着某种超越了“寻常神物”范畴的东西。 是一种她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是……” 南宫曦月樱唇微启,声音轻得像是在呓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 那双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陈煜哥哥……先是气息一夜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原本的化神境,直接跃升到了一个让她都感到强大的程度。 而现在,他又拿出了这样一件神异到让她都看不透的宝物。 他到底…… 然而,这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瞬,南宫曦月那双眸子中的惊异,便化作了更深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惊叹,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是啊…… 她在心里理所当然的想着。 毕竟这可是她的陈煜哥哥呢。 陈煜哥哥本来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 从她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总是在做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那些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奇迹,在他手中,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她都习惯了。 不,应该说,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他震精,习惯了被他惊喜,习惯了在他身上,看到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想到这里,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毕竟这东西,可是陈煜哥哥说要给自己的呢。 她仰起脸,那双凤眸盈盈地望着他,声音轻柔如丝: “陈煜哥哥……这是……?” 陈煜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异,又看着她迅速归于平静、化为笑意的过程,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曦月这丫头,总是这样。 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能全盘接受,理所当然地接受。 这份信任,这份笃定,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是他最珍惜的东西之一。 这种能毫不犹豫,无需多虑的关系,是无数人都梦寐以求在追求的东西。 而自己确实这般就得到了。 要知道,就算是这同心结再宝贵,在难得,但若是彼此并没有达到那条件,那也是只能遥望。 这世间最宝贵的,从来都是人,而这神物就算是被他人得到了,或许连开启的资格都没有。 他微微一笑,将那枚同心结轻轻托起。 “此物,名为‘至死不渝·同心结’。” 南宫曦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流转着瑰丽光华的印记上,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这名字可真是好听,不仅好听,寓意也好。 至死不渝?说的不就是自己和陈煜哥哥之间的感情嘛。 而这事物说是同心结,但可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光是感受到这气息就知道其中的无上玄奥了。 陈煜缓缓开口,将那同心结的玄妙,一一说与她听。 “此物,并非寻常的法宝。” 他顿了顿:“它是一种契约,一种触及灵魂本源、命运轨迹的至高契约。” “一旦缔结,你我的命运,将彻底交织在一起。” “从此以后,你我修炼所得、领悟到的造化,都会以因果反馈的形式,同步反哺给对方。” “这并非从对方身上抽取什么,而是契约本身,会‘奖励’出额外的东西,你我各自的修炼成果,都会成为彼此前进的养分。” 南宫曦月听着,那双凤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就意味着,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能时时刻刻的为陈煜哥哥所贡献了。 自己能时时刻刻的帮助到陈煜哥哥,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她惊诧惊喜! 第522章 狡黠俏皮的曦月 第五百二十二章狡黠俏皮的曦月 陈煜继续说下去: “不仅如此,你我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心意感应,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绪波动、大致方位,以及,安危状态。” “算是一种心有灵犀吧,你可以这么理解。” “而且若是你遭遇致命危险,我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我可以献祭我的一部分修为、寿元或精血,为你抵挡那致命一击,并将你传送到万里之外的安全位置。” “反之,亦然。” 他说完,静静地看向她。 南宫曦月整个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那双凤眸睁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 分明就是个被巨大惊喜冲击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小女人。 模样可爱至极,相当之反差。 “陈煜哥哥……” 她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么……这么珍贵的宝物……”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不确定: “是要用在曦月身上吗?”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傻丫头。”他没好气地笑道: “我都拿在你跟前了,那当然是要给你啊。不然呢?拿出来给你看着玩?” 南宫曦月被他捏了鼻子,也不躲,只是那双眸子中的不确定,瞬间化为了更深的惊喜。 但她依旧强忍着,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歪了歪脑袋,那双眸子眨了眨,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可是~~这东西如此珍贵。”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试探: “陈煜哥哥确定……要第一个给曦月吗~?”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这丫头,分明就是想听他说那句“你最重要”。 这种小心思,如今陈煜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太懂了。 这开后宫什么的,没点这方面的敏锐,那可就太拉了。 他忍俊不禁,又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次力道重了些,捏得那白嫩的肌肤上微微泛红,就如同被拍打的豚瓣一般……泛起红晕…… 他也是发现,曦月的肌肤实在是太敏感了,一掐就红…… “好啦,曦月。”他没好气地笑道:“你这小妮子,这时候还跟我耍滑头呢?”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你想得不错,这好东西,我确实暂时只有一枚,至于其他人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南宫曦月那微微紧张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下去: “暂时是没有了。” 南宫曦月的眸子,瞬间更亮了。 陈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宠溺: “这好东西,自然是要给最乖的人了,曦月你这么让我省心,这么懂事,这么体贴……”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好东西,当然是第一个要给你了。” 南宫曦月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双凤眸中,盈满了狂喜。 她当然知道。 她当然知道陈煜哥哥对她有多好,有多偏爱。 可她偏偏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想听他亲口说,她是“最乖的”,是“第一个”的,是他心里“最重要的”。 想听他亲口确认,自己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煎熬、那些年为了他而坚守的一切。 都没有白费。 这一切的一切,陈煜哥哥都用实际的动作证明,体现了出来。 这让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相当有意义的,她的一切,陈煜哥哥都有看见。 他不断的用言语和实际的行动,嘉奖着自己的好~ 她眨了眨眼,对着他,绽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灿烂,带着无尽的欢喜与满足。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整个人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进他怀里: “你对曦月真是太好了~~!”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曦月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了。”他温声道,“你且放松心神,我来引导这同心结的缔结。” 南宫曦月用力点头,从他怀里坐起身。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 然后……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陈煜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 那精壮结实的上半身,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她眼前。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还有那因为盘坐而更加清晰的、贲张着力量感的…… 晨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衬得那肌理分明的身躯,如同神祇。 嗯……至少在南宫曦月这位眼里,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盛况。 陈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却目光灼灼的南宫曦月,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我先穿件衣服?” 南宫曦月看着他那副难得有些窘迫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噗嗤一声,她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带着无尽的欢愉与调笑。 “陈煜哥哥~~”她笑得眉眼弯弯,那双凤眸中满是促狭的光芒: “那……曦月先服侍你换身衣服?” 她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然而,话才说完,她的动作却又顿住了。 她歪着脑袋,那双眸子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将陈煜赤裸的身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灼热,大胆,毫不掩饰。 然后,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动作,又纯又欲,带着一种近-乎痴-女般的、毫不遮掩的渴望。 “要不算了,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撩人的颤意: “我们就……这样开始吧。”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 “反正陈煜哥哥的任何地方……曦月已经反反复复地看过好多次了呢。” 她说着,那目光又忍不住往下瞟了一眼,随即飞快地收回,脸颊上泛起两朵娇艳的红晕。 “没什么好害羞的,你说是吗,陈煜哥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平日里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他也懒得害羞了。 反正都算是老夫老妻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光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就这样开始吧。” 南宫曦月被他捏了脸,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乖乖坐直身子,收敛了那副痴-女般的姿态,闭上眼睛,开始放松心神。 陈煜也收敛心神,双手托起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同心结。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枚同心结上。 下一瞬…… 嗡!!! 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光芒,从同心结中绽放开来。 那光芒,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光晕。 它缓缓扩散,将陈煜与南宫曦月两人笼罩其中。 光晕之中,无数道细微的、如同丝线般的法则符文,从同心结中飘散出来。 那些符文,每一道都细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当它们出现时,周遭的空间都仿佛变得柔软起来。 那些符文丝线,缓缓飘向陈煜,又缓缓飘向南宫曦月。 它们并不刺入,而是轻轻落在两人的眉心之处。 那一瞬间陈煜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温暖的力量轻轻托起,向着某个不可知的深处飘去。 他能感受到,对面的南宫曦月。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识,而是用某种更加玄妙、更加本质的方式。 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运转。 他能感受到她那颗七窍玲珑心中,此刻翻涌着的情绪。 紧张,期待,还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对他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然后,他感受到了更多。 他感受到了她体内的“吞灵圣体”本源,那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可以吞噬一切的霸道力量。 他感受到了她那修炼了无数年的功法,感受到了她每一处经脉的运转轨迹…… 那些东西,此刻都清晰地映现在他脑海之中。 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随意调用。 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南宫曦月那边传来的情绪变化。 那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欢喜。 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造化,不是因为修为会因此提升。 而是因为,她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陈煜哥哥的存在。 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气息,他神魂深处那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暖…… 一切,都如此清晰。 清晰到,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陈煜哥哥对她那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受到了他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与她分享的珍视,感受到了自己在他心中那独一无二的地位。 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煎熬,那些年的惶恐与不安。 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因为这一切背后所意味着的深意,是陈煜哥哥对自己绝对的信任和爱意。 若非如此的话,他又怎么会在众女之中,第一个选择自己来缔结契约呢。 这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认可。 对自己地位的肯定! 第523章 如同角落里窥视的阴暗……【加 第五百二十三章如同角落里窥视的阴暗……【加更1】 说起来,就算是再识大体,南宫曦月本身也就是女人,也有很多那些细腻的小心思。 过往早期的岁月所经历的一切,那颗七窍玲珑心的存在,更让她对一切的情绪都有着洞察入微的感知。 她有着比常人更加敏感的心思。 对陈煜的情感,自然是想要极致的占有,但又因为那种爱意选择忍耐。 但忍耐归忍耐,她也有想要“赢”想要“胜出”的心思。 就是哪怕陈煜哥哥身边有再多的女人,她都可以接受,但她就想当他最重要的那一个。 这个心思此刻被彻彻底底的满足了! 而陈煜,也通过这份心意相通,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一切。 这丫头,果然还是那个曦月。 那个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永远以他的心意为中心的南宫曦月。 片刻后,那环绕两人的光晕,缓缓消散。 那些法则符文丝线,也彻底融入了两人眉心。 同心结完成了。 陈煜睁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与对面的南宫曦月连接在一起。 那丝线极细,细到几乎感受不到,却又极坚韧,坚韧到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将其斩断。 不论多远,都能牢牢的将两人连结在一起。 令人感到安心。 他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瞬—。 他忽然感受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那是……吞灵圣体的吞噬之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运转轨迹,能感受到它那霸道的、可以吞噬天地万物为己用的特性。 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施展出南宫曦月那恐怖的天赋神通。 不止如此。 南宫曦月的各种手段,此刻都清晰地映现在他脑海之中。 她的功法,她的招式,她的战斗方式……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刻入了他的本能。 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南宫曦月此刻的心绪。 那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虔诚的欢喜。 是雀跃,是幸福,是温馨,是那种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纯粹得如同山间清泉,没有任何杂质。 而这份欢喜的核心,只有一个——他。 她的陈煜哥哥。 她的整个世界。 陈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真好。 而此刻,南宫曦月也缓缓睁开眼。 那双凤眸中,此刻盈满了喜色。 她能感受到。 感受到自己体内,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变化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实力的飞跃,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深刻的蜕变。 她的吞灵圣体,似乎与陈煜哥哥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正在向着某个更高的层次进化。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某种守护的力量。 那是陈煜哥哥留在她体内的烙印,是她此生此世最珍贵的宝物。 但让她如此动容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这份造化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陈煜哥哥,将如此珍贵的东西,第一个给了她。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在他心里,她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而她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乖巧、懂事、体贴、顺从…… 那些她小心翼翼维护着的、生怕他觉得烦人的小心思…… 他都看见了。 他都认可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这份被认可的喜悦,这份被偏爱的幸福,比她修为提升一百倍、一千倍,都更加珍贵。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 “陈煜哥哥~” “曦月能感觉到……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满是依恋与痴迷: “但是曦月能感觉到,陈煜哥哥你现在……变得好强,好特别……” “那种气息……让曦月更加忍不住想要靠近你了呢……” 说着南宫曦月就直接扑了上来,将整个身子都放入了陈煜怀中。 继续贪婪的,肆无忌惮的汲取着温暖。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南宫曦月身上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让整个屋内都为之震颤。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突破了。 南宫曦月的气息,在契约完成的瞬间,开始疯狂攀升。 原本大乘境二重的修为,那层瓶颈,在这股新生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轰! 大乘境三重! 气息并未停止,继续向上冲击。 三重初期……三重中期……三重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了大乘境三重巅峰! 距离那大乘四重,仅一步之遥。 南宫曦月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的灵力,感受着那吞灵圣体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强大,感受着神魂深处那与陈煜相连的温暖…… 她抬起眼,看向陈煜。 那双眸子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煜哥哥……曦月……曦月就这么突破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确定,更多的,是巨大的欢喜。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对。”他温声道,“怎么样,没骗你吧,确实是好东西吧?” 南宫曦月愣了一瞬。 她紧紧抱着他,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尽的欢喜与依恋: “嘻嘻~陈煜哥哥真好,曦月……曦月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陈煜伸手,轻轻环住她光滑细腻的背脊。 他能感受到,怀中这具娇躯,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喜悦到了极致后,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好了,开心就好,不过你确定要一直这样抱着?不想试试你现在的力量?” 南宫曦月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眸子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狡黠的光芒: “那有什么意思?曦月现在,只想抱着陈煜哥哥,多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她说着,又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那八爪鱼般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屋内,一片温馨。 而那份连接两人的、无形的契约丝线,依旧静静地流转着。 ~~ 陈煜和南宫曦月的屋内有多么温馨,与之相反的,此刻在庭院外的那种萦绕的情绪就是另一种极端。 阳光透过树木上繁盛的枝叶,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鸟雀在婉转啼鸣,带着晨间特有的清脆与活力。 微风拂过,带来灵草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这本该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但此刻,庭院中那道独自伫立的身影,却与这美好的景致格格不入。 殷沐妍站在那株老梅树下,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精美雕塑。 阿煜让她回屋内冷静,可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就是阿煜对自己的惩罚。 他的冷落和默然,就足以让自己胡思乱想,这种胡思乱想本就是最要命的惩罚。 晨风吹动她深紫色的衣裙,拂过她裸露的香肩,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从昨夜关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都知道。 从第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她的神识,从昨夜开始,就那样不受控制地、近-乎自虐地锁定着那间屋子。 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看,不要在意。 可她做不到…… 她就像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卑微地、狼狈地窥视着别人的幸福。 她听得见,阿煜的呼吸从平缓到急促。 每一次深入浅出,每一次引经据典……她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她难受得要死。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又痛又痒,却无法抓挠。 但她不能。 她不敢。 更做不到。 她做错事了。 她试图将阿煜绑走,试图带他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试图将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她以为那是爱。 可阿煜生气了。 阿煜看她的眼神里,有了失望,有了疏离,有了那种让她心碎的、陌生感。 她怎么可以再犯错? 所以她就那样站在这里,站在庭院中,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的一切,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 这是她应得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这样,她以后才不会……再犯错。 不会再将阿煜推得更远。 可是…… 当屋内那两道气息突然暴涨,当南宫曦月的气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攀升,直接从大乘二重跃升至大乘三重巅峰时。 殷沐妍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什么? 是阿煜给了她什么吗……? 那气息……那强大的气息……是阿煜给她的吗? 阿煜……阿煜将那等造化,给了那个女人? 殷沐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攥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本就胡思乱想到极点的心脏,此刻又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是嫉妒。 是不甘。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惶恐。 阿煜……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了? 阿煜……是不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了? 阿煜……是不是觉得她比不上南宫曦月,所以好东西都只给那个女人,不给她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旋转,几乎要将她逼疯。 第524章 等待审判【加更2】 第五百二十四章等待审判【加更2】 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丰腴的玉腿,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那双踩着深紫色细高跟的玉足,脚趾在鞋内紧紧蜷缩着,蜷缩到几乎抽筋的程度。 晨光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轮廓。 今日的殷沐妍,美得让人只要看到,都会移不开眼。 她穿着那件陈煜说过的,他最喜欢看自己穿的深紫色的长裙。 紫色深邃而神秘,如同暗夜中最浓郁的底色,却又在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这裙子是她特意挑选的。 因为阿煜说过,他最喜欢看她穿紫色。 他说过,紫色穿在她身上最有韵味了。 所以她特意穿上了这件阿煜最喜欢的紫色。 裙子的款式,大胆到了极致。 它是修身的设计,从上到下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 每一寸布料都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那珠圆玉润、惊心动魄的身段。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的设计。 那里,在双峰之间,做了一个镂空。 那镂空的形状,是一颗精致的心形。 心形镂空的边缘,以同色系的暗紫色丝线绣着细密的蕾丝花纹,将那裸露的肌肤衬托得愈发娇嫩。 而那镂空之下,正是那饱满弧度的最深处。 那道深邃的沟壑,从心形镂空的顶端一路向下延伸,隐没在衣裙的更深处。 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香嫩的光泽。 那是属于殷沐妍的、独有的风景。 这世间,也只有她,能穿出这样的效果。 换了任何一个女子,这镂空之下,要么是一片平坦,要么是空荡荡的布料,根本无法撑起这般饱满的弧度。 但殷沐妍不同。 她拥有的,是所有女人中,最傲人的资本。 即使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那胸前被深紫色绸缎紧紧包裹着的饱满,依旧呈现出令人窒息的弧度。 那饱满的雪白丰腴仿佛都逸散着馥郁的熟女雌香。 她很自豪,因为这是那是阿煜最喜欢埋头苦干的地方…… 若仔细看,甚至能透过那薄薄的绸缎,隐约看到那兔旗。 那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感。 而裙子的下摆,是高高开叉的设计。 那开叉,几乎开到了大腿根部。 裙摆轻轻飘动,露出下面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修长丰腴的玉腿。 那是殷沐妍另一处傲人的资本。 虽然她的身高在几女中不算突出,但这双腿的比例却完美到了极点。 酒杯腿的腿型,大腿丰腴饱满,小腿纤细修长,线条流畅,脚踝精致玲珑。 此刻,那双玉腿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 那丝袜并非寻常的款式,而是有着极其繁复精致的提花暗纹。 暗夜般的底色上,以更深的丝线勾勒出藤蔓般的花纹,那些花纹缠绕着、交织着,在她腿上勾勒出神秘的图案。 丝袜的顶端,在大腿最丰腴处,被裙摆遮掩,若隐若现。 丝袜之下,是那双深紫色的细高跟鞋。 鞋跟极高,至少有十寸,将她本就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笔直。 鞋面上同样有同色系的暗纹装饰,与裙子和丝袜相得益彰。脚踝处的系带细细的,缠绕着,勾勒出脚踝的纤细。 此刻,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玉足,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脚趾在鞋内紧紧蜷缩着,蜷缩得那么用力,以至于透过丝袜都能隐约看到那微微凸起的轮廓。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妖冶的印记,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若是旁人,这印记或许是丑陋的、诡异的。 但在她脸上,在那张绝美到不真实的脸上,它却成了最独特的点缀。 阿煜说过,他喜欢。 阿煜说过,这印记很美。 所以她现在,再也不戴面纱了。 她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完完全全地展现在阿煜面前。 她希望,阿煜推开那扇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想到的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疯,不是她的偏执。 而是他们过往的一切美好。 那个月色下,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说她的印记很美。 那间小-屋里,他们相依相偎,度过无数个温馨的日夜。 她希望,那些美好,能盖过她犯的错。 她希望,阿煜看到她,心能软一些。 她希望,阿煜能原谅她。 所以她将自己打扮成这样。 穿他最喜欢的紫色,穿他喜欢看的黑丝,穿他喜欢的高跟鞋。 将最完美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面前。 她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从昨夜开始,她就一直站在这里。 看着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关上了。 听着里面的那些声音,她的心被一刀一刀地剜着。 但她没有走。 她知道的,阿煜其实也知道自己就站在外边,他是故意这样惩罚她的…… 所以她要让阿煜知道,自己的心思,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知道错了。 ~~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扇门终于有了动静。 殷沐妍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双桃花眸死死盯着那扇门,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惶恐,有不安,有祈求。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阿煜。 她该笑吗?笑得灿烂一些?让阿煜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还是该哭?哭得梨花带雨,让阿煜心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好忐忑好紧张。 怕阿煜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淡。 怕阿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让她离开,像是昨夜那般,继续让她回屋自己去冷静冷静去。 怕阿煜已经……不喜欢她了。 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玉腿,从原本的微微颤抖,逐渐变得更厉害了。 她的手死死攥着裙摆,将那精心挑选的裙子攥得皱成一团。 ~~~ 而此刻,在屋内,陈煜也自然是打算起来了,这腻歪的也足够久了。 外边院内的情况,陈煜的感知倒是一清二楚,知道殷沐妍那妮子的情况。 在这屋内的情况,没有任何的遮掩,虽然隔着这些墙壁窗户,但其实对于殷沐妍来说,是没有任何阻碍的。 几乎就像是现场直播一样。 之所以这样,没有设置什么隔绝动静的手段,就是知道殷沐妍会这样。 陈煜确实是有心花费一些精力,用些手段也好,虽然会有些不好,但陈煜也是为了日后的更加团结。 陈煜抱着南宫曦月,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香滑的娇躯,那份满足与惬意,让他几乎不想动弹。 但他将南宫曦月懒腰抱起,下了床,轻轻拍了拍她的臀瓣。 那挺翘饱满的弧度,入手处一片弹软滑腻,手感极佳。 “好了,曦月。”他低笑道,“也别腻着了。该起床了。” 南宫曦月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凤眸中水光潋滟,满是不舍。 但她没有立刻下来,反而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不嘛——陈煜哥哥,曦月还想再跟你抱一会儿……” 她说着,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般挂在他身上,那双修长的玉腿也缠得更紧了些。 陈煜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从刚刚到现在,都抱多久了?”他没好气地笑道,又拍了拍她的臀,“好了,日后机会多的是。还不快下来?” 南宫曦月听他这么说,虽然还是不舍,却也乖乖地松开了手脚。 她知道,陈煜哥哥这么说,就是真的该起了。 而且她也知道,陈煜哥哥安抚完自己,接下来肯定要去安抚其他人了。 那个在庭院里站了一夜的殷沐妍,那个虞舒意…… 她心里门清。 但她并不在意。 甚至可以说,这正是她想要的。 作为陈煜哥哥的正宫,她要的不是独占,而是替他打理好后院,让一切井井有条,让他舒心。 撒个娇就够了,若是喋喋不休,那可就讨人厌了。 她要做的,是那个永远让陈煜哥哥欣赏的、乖巧懂事的曦月。 所以她立刻从陈煜身上滑下来,赤足站在地上,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好啦,曦月听陈煜哥哥的。” 她顿了顿,连忙又道: “那让曦月帮陈煜哥哥更衣吧!” 陈煜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想要表现的模样,心中微软。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拢起,温柔地别到她耳后。 那动作极轻,极柔,带着无尽的宠溺。 “不急。”他温声道,“你先穿好再说。我自己有手有脚,自己也能穿。” 南宫曦月却连忙摇头,那模样认真得紧: “那可不行!这是曦月作为妻子的本分呢。” 她说着,也不等陈煜再说什么,转身就朝一旁放衣服的衣架跑去。 “陈煜哥哥你稍等,曦月一下下就好——” 她跑得有些急,那赤裸的背影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瓣,还有那随着跑动微微颤动的饱满…… 陈煜看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妮子…… 南宫曦月跑到衣架旁,飞快地取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 第525章 作为妻子的本分【加更3】 第五百二十五章作为妻子的本分【加更3】 南宫曦月跑到衣架旁,飞快地取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 那是一件淡黄色的外袍罩衣,料子轻薄柔软,款式简单。 她随手一披,系带都来不及系好,只是松松地拢在身前,那若隐若现的春光,反而比赤裸时更添几分诱惑。 然后她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拢起,三下两下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那动作利落得很,却又不失优雅。 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小脸愈发娇俏动人。 扎好头发,她便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快步走回陈煜身边。 “陈煜哥哥,来~” 她轻声说着,将那套衣物展开。 那是一套藏青色的长衫。 料子是极好的云锦,入手光滑柔顺,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款式是那种很儒雅的交领长衫,宽袍大袖,腰带是同样颜色的丝绦,整体看起来素净简约。 南宫曦月亲手替他穿上。 她先替他披上内衬的中衣,那动作轻柔而仔细,将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然后是他的里衣,她踮起脚尖,为他整理领口,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的手法一开始还稍稍有些生疏,毕竟这事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为夫君做过了。 她作为陈煜哥哥的妻子,这就是她的本分,也是她所享受的一环。 所以每一次,她都做得极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穿好里衣,她拿起那件长衫,示意陈煜抬手。 陈煜顺从地抬起手臂,任由她将那宽大的袍袖套上。 南宫曦月绕到他身前,为他整理衣襟。 那交领的领口,她仔细地翻好,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然后拿起那条同色的丝绦腰带,从他身后环过来,在腰间轻轻系好。 她系得很用心,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紧勒着他,也不会太松松垮垮。 系好腰带,她又绕到他身后,为他整理后摆,抚平每一处褶皱。 然后又绕回身前,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一切都妥帖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亮晶晶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仿佛在等待检阅。 陈煜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又抬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当然可以自己穿。 一个念头,灵力流转,衣物便能自动穿戴整齐,哪里需要这般麻烦? 但对于陈煜来说,他更享受的,是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方式。 修炼、变强、称霸天下……这些对陈煜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要的,喜欢的,从来都是这种温馨的、惬意的、有烟火气的生活。 有人为他更衣着装,有人为他洗手作羹汤,有人在夜里等他归来,有人在他怀里撒娇。 这才是他奋斗的目的,强大的实力只是手段,并非目的,这一点陈煜一直都有很清晰的区分。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替自己穿好衣服,就会满脸期待的小女人,他只觉得,无比的幸福。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温柔至极,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欣赏。 “曦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让我想起最开始你帮我穿的时候,还有些笨手笨脚的呢。”他温声笑道。 南宫曦月被他一揉,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乎要开出花来: “刚刚其实也是有些生疏了啦,但没关系,就像陈煜哥哥你说的,以后曦月能常伴左右了。” 对于南宫曦月而言,她和陈煜也是一样的思想。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夸奖,只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动作,就足以让她整颗心都为之倾倒。 她期待的就是这个。 她期待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奖励,不是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 她更加为止期待的,只是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一个欣慰的微笑,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还有他伸出手,轻轻揉揉自己脑袋的温柔。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就是她全部的欢喜。 “陈煜哥哥~”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无尽的欢喜:“那你先坐着,曦月来帮你束发。” 陈煜笑着点头,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 南宫曦月拿起梳子,站在他身后,开始为他梳理那一头黑发。 梳齿穿过发丝,带起轻微的沙沙声。 她梳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缕发丝都要梳理得顺顺当当。 梳顺了头发,她开始为他束发。 她又仔细端详一番,确认每一处都妥帖,这才满意地点头。 “好啦~” 她放下梳子,走到他面前,那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陈煜哥哥看看,可还满意?” 陈煜看着她这副邀功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满意。”他低笑道:“曦月做的,那我当然是非常满意了。” 南宫曦月被他亲得脸颊绯红,却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赖在他怀里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那陈煜哥哥先坐着,曦月也要梳妆更衣了。” 她说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陈煜没有动,就那样坐在圆凳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急。”他温声道:“你慢慢来,我就在这看着你。” 南宫曦月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他在一旁耐心地等着自己,喜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喜欢这种被陪伴、被注视的感觉。 她对着铜镜,开始梳妆。 先是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她拿起梳子,缓缓梳过,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发丝在她手中顺滑地流淌,如同黑色的瀑布。 梳顺了头发,她开始盘发。 她的手法极熟练,手指翻飞间,那一头青丝便被她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 那发髻并不复杂,却端庄大方,衬得她本就修长的脖颈愈发优美。 她插上一支碧玉簪子,又点缀了几朵小巧的珠花。 然后,她开始描眉。 她拿起眉笔,对着铜镜,细细地描画。 那动作很快,但却相当仔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似乎是为了更快一些做好这些,别让陈煜哥哥等的太久了。 毕竟等女人化妆,一个精致的妆容可是很久的呢,虽然说她很想以最完美的样子时刻展现给陈煜看。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不能本末倒置了。 描好眉,她又拿起胭脂,在颊边轻轻晕开,染上两抹淡淡的绯红。 最后是口脂。 她用小指沾了一点,轻轻点在唇上,然后抿了抿唇,让那嫣红均匀地晕开。 整个过程中,陈煜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为自己梳妆打扮,看着她每一个优雅的动作,看着她脸上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他不觉得无聊。 相反,他觉得这是一种享受。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精心打扮,那份美好,足以让人沉醉。 这种时刻,他以前和南宫曦月也是经历过无数次了。 有过那么一段惬意的光景,确实是那种光是想起来都会觉得嘴角勾起的时刻。 南宫曦月梳妆完毕,对着铜镜端详片刻,确认一切都妥帖了,这才转过身。 南宫曦月的气质在陈煜面前一直都是相当温婉端庄的那一款。 走的是窈窕淑女路线。 她看着陈煜,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你觉得,曦月美吗?” 她当然知道答案。 但她就是想听他说。 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陈煜看着她这副明知故问的小模样,哪里还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他挑了挑眉,故意反问道: “我觉得嘛?嗯……那我得想想了,你美不美,你自己不才是最知道的嘛?” 南宫曦月闻言,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那模样,娇俏得很。 “陈煜哥哥,你坏!” 她嗔道,那双眸子水汪汪地望着他: “曦月怎么知道呢?曦月想听陈煜哥哥说的,你怎么还反问曦月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铜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他看着镜中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这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词,都不足以形容曦月万一。” 南宫曦月听着,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那惊喜,是发自内心的。 她知道陈煜哥哥会说她美,简单的夸一夸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他还想了这样的词汇描绘自己。 “陈煜哥哥真是厉害~” 她转过身,仰起那张绝美的小脸,眼中满是崇拜与欢喜: “总是有这一些让曦月好喜欢的话,陈煜哥哥的才情,也是曦月一直都很喜欢的呢。” 她顿了顿,又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过曦月可没有陈煜哥哥说的那么好哟,若不是曦月才情不够,定然也要想几句形容陈煜哥哥的话呢。” 她说着,往他怀里靠了靠: “但现在有了陈煜哥哥珠玉在前,曦月就不献丑了哟。”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反正在曦月心里,陈煜哥哥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第526章 刻意的冷落 第五百二十六章刻意的冷落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着鬓边那几缕微微散出的发丝,动作轻柔。 他笑道,随即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小莲这是去哪了?从昨夜到现在,似乎一直没见到她?” 南宫曦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小莲啊。”她的声音轻快,“曦月让她去置办一些东西,将这周围都装点装点。” 她顿了顿,解释道: “这山谷虽然幽静雅致,但终究简陋了些,曦月想着,既然以后要长住,总得将这里收拾得舒服些,便让小莲去准备准备,小莲办事细心,交给她最放心不过了。” 陈煜听了,点点头。 他想起那个温婉可人的小侍女,从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一路跟着曦月走到今天,始终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不由得赞了一句: “小莲啊,确实是个好姑娘,能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丫鬟,确实是让人省心。”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是真心实意。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画面。 当初与曦月大婚之日,洞房花烛夜,小莲作为通房丫鬟,在一旁伺候着。 那丫头当时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强撑着,尽心尽力地服侍着。 那晚,主仆俩可都是被他……双双开苞了。 说起来,小莲虽然只是个丫鬟,但无论容貌还是身段,也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性子温婉,心思细腻,对曦月忠心,对自己也是…… 只不过南宫莲在和曦月等女人面前比起来,自然就是绿叶,只能衬托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是相当不错的美女了。 陈煜心中暗暗盘算着。 日后有机会,倒是要送她一场造化,可不能冷落了这丫头。 对陈煜来说,忠诚这种品质是相当难得的,值得信赖的人可是相当难找的。 像是南宫莲这种始终如一的,确实让陈煜很是欣赏。 南宫曦月听着陈煜夸小莲,脸上非但没有半分醋意,反而笑意更深了。 她往后靠了靠,将头轻轻靠在陈煜的腹上,那双眸子望着镜中的两人,声音轻柔而满足: “是呀。” 她顿了顿,又道: “其实陈煜哥哥应该也知道,小莲对陈煜哥哥的心思的。” 她抬起眼,从下往上望着陈煜,那双凤眸中带着一丝促狭,更多的却是认真: “若是下次陈煜哥哥想要的话,曦月就带上小莲一起服侍陈煜哥哥,好吗?” 她说得坦然,没有半分勉强。 在她心里,这根本不是分享,而是成全。 成全小莲的心意,也让陈煜哥哥更开心。 作为正宫,这就是她该做的。 而且这种事情在当时就已经是相当的轻车熟路了。 毕竟当时自己身体还相当孱弱,每次那种事情都难以满足陈煜哥哥,要是没个小莲一起帮把手。 那可真是自己这妻子太不称职了。 尽管小莲也“不堪一击”就是了。 但也确实是经过不少的锻炼了,主仆两,在当时也算是配合很是娴熟了。 陈煜闻言,低头看向她。 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眸,看着她脸上的坦然与温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曦月这丫头,总是这样懂事,这样体贴,这样让他省心。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啊。”他温声道,“既然你有这份心思,那你就到时候看着安排吧,小莲这丫头,我自然是知道的,日后肯定也不会冷落了她。” 南宫曦月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嗯呢~曦月晓得了。” 她从他怀里起身,走到衣架旁,取过一套自己的衣裙。 那是一套宫装长裙,款式端庄大方,与她平日的穿着相似。 她当着陈煜的面,褪下那件松松披着的外袍,露出赤裸的身躯,然后不紧不慢地穿上内衬、里衣、外裙。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 陈煜就那样看着她,唇角噙着笑意。 穿好衣裙,她又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确认一切都妥帖了,这才转过身。 “好啦,陈煜哥哥,我们走吧。” 她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起他的手臂。 陈煜点点头,带着她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顿了顿。 神识之中,庭院里那道身影,依旧伫立在那里。 从他醒来那一刻起,那道身影就一直在。 他知道那是殷沐妍。 他知道她站了一夜。 他知道她听见了一切。 他也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难受。 这是他有意为之。 冷落她一夜,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这种难受的滋味。 殷沐妍这性子,太偏执了。 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想要什么就不管不顾地去抓,完全不顾及后果。 上一次,她试图将他绑走。 那件事,他不可能当作没发生。 必须要让她记住教训。 但分寸也要把握好。 不能冷落得太狠,否则真伤了她的心,反倒适得其反。 他心里盘算着。 冷落这一夜,应该够她反思了。 接下来,倒是可以给她一点希望了。 不过……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再让她多难受一会儿。 先当着她的面,给其他人一些奖励。 让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让她更深刻地记住,这一次做错事的代价。 这一拉一扯之下,给殷沐妍的记忆也会更加深刻一些。 陈煜自然是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但她的那些方式和想法,很多都还需要去强势的干预和纠正才行。 嗯,就这么办。 他心中有了计较。 待会倒是可以先去看看虞舒意。 自从那一日与魂族魂寂大战之后,她便一直在疗伤休养。 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那剑心通明的资质,本就是绝顶。 那一场生死大战,又让她有所感悟,境界已然触摸到了某个瓶颈。 正好,那枚“一剑通神·剑心印记”,趁着现在就可以给她。 让她一举突破,迈入新的境界。 至于殷沐妍…… 让她再多等一会儿吧。 让她知道,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而曦月这样乖巧懂事的,才会有奖励。 这样,她才会更深刻地记住,该怎么做,才不会以后还有不好的心思,做出任何不利于团结的举动来。 想到这里,陈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陈煜推开房门,牵着南宫曦月的手,踏出屋外。 晨光扑面而来。 庭院中,那道深紫色的身影,瞬间绷紧。 他看见了。 看见了殷沐妍那双写满惶恐与期待的桃花眸,看见了她那精心打扮的穿着,看见了她眼中的水光与卑微。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异色。 今日的殷沐妍……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就算是陈煜才刚刚经历过和南宫曦月的彻夜修炼,此刻这身体之内的充沛精力,也还是本能的感到了悸动。 那件深紫色的长裙,将她那珠圆玉润、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修身的设计,从上到下紧紧贴合着她的曲线,每一寸布料都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那傲人的资本。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身前的风景。 那心形的镂空,恰到好处地展露出那饱满弧度的最深处。 那深邃的沟壑,从镂空的顶端一路向下延伸,隐没在衣裙的更深处。 那被深紫色绸缎紧紧包裹着的饱满,呈现出令人窒息的弧度,鼓胀胀的,沉甸甸的,将衣裙的前襟撑得几乎要崩开。 按理说,这样的尺寸,多少会有些下垂。 岁月无情,地心引力更无情。 可是殷沐妍不一样。 她那饱满,依旧是那样的挺翘,那样的丰满,那样的完美。 即使没有任何支撑,它依然骄傲地挺立着,呈现出最完美的形态。 那弧度,那轮廓,那被衣裙勾勒出的形状,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显然就是她保养有道,又或者是陈煜的“托举”起到了相当作用。 或者说,她为了他,一直在精心保养。 陈煜心里清楚得很,毕竟那可是自己最喜欢埋头苦干的地方,殷沐妍自然是不会大意的。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那高开叉的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修长丰腴的玉腿。 那丝袜并非寻常款式,而是有着极其繁复精致的蕾丝花纹。 那些花纹缠绕着、交织着,在她腿上勾勒出神秘的图案,透过那薄如蝉翼的丝袜,隐约可见底下那雪白的肌肤。 那若隐若现的美感,比直接裸露更让人心痒。 她的脚上,踩着那双深紫色的细高跟鞋。 鞋跟极高,将她的双腿衬得愈发笔直。 在众女之中,殷沐妍的身高确实就是稍逊一筹,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就矮了。 只是因为其他的几女确实都太过高挑了,所以就显得殷沐妍矮了。 这都是对比出来的。 所以她也尤爱高跟。 那包裹在黑丝中的玉足,此刻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脚趾在鞋内紧紧蜷缩。 黑丝加高跟,这种搭配,陈煜知道。 她今天这一身,都是为他而穿的。 紫色的裙子,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她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取悦他。 为了让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切换到那种本能的情绪,如果过往一般。 为了让他心里的怨气,能轻一些。 陈煜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承认,此刻的殷沐妍,确实美得让人心动。 那是一种极致的、充满了原始诱惑力的美。 那丰满到几乎要溢出衣裙的身段,那被黑丝紧紧包裹的玉腿,那脸上妖冶的咒印,那眼中盈盈的水光……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她,都会忍不住想要将她狠狠疼爱。 陈煜也是男人,当然也有反应。 第527章 我去看看她 第五百二十七章我去看看她 毕竟这具美肉娇躯,他还是相当懂得其中滋味的。 但他很快收起了眼中的异样。 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就不能轻易改变。 冷落她,是为了让她记住教训。 若是现在就被她这副模样打动,那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他吐出一口气,收敛神态,面色恢复了平静。 这时,殷沐妍也动了。 她看到他出来的瞬间,那双桃花眸中有着某种异色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期待,有欣喜,有卑微的祈求,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她连忙上前两步,却又猛地顿住。 她就那样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家长责罚的孩子。 她紧紧抿着那双丰润的樱唇。 那唇瓣本应是饱满娇嫩的,此刻却被她抿得有些发白,显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她就那样望着他,眼中带着某种希冀的光芒,却不敢开口。 不敢先开口。 怕一开口,就又说错什么话。 怕一开口,就惹他更生气。 她只能这样看着他,用目光祈求他的原谅。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软,毕竟殷沐妍的性子,陈煜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回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她也算是那种恶劣魔女系列了,自己当初也没少被她折腾。 不过陈煜并不觉得当初那样就有多不好了,事实上,某种时候还是相当享受的。 嗯……这当然不是什么麦当劳之魂的觉醒,只是单纯觉得那样的情调也还是不错的。 偶尔换换口味还是挺好的。 只不过如今的话,人多了,也就不适合那样了。 陈煜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带着稍许有些疏离的表情。 他缓步走向她。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属于殷沐妍的、特有的幽香,幽幽地钻入他的鼻尖。 陈煜很清楚,那是她这一身美肉散发出来的馥郁雌香。 混合着体香、脂粉香,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甜腻气息。 那香气萦绕在他鼻端,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 她在讨好他。 用她的一切,在讨好他。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处。 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整夜在这待着?我不是让你回屋去好好休息吗?” 那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起伏。 就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殷沐妍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原本以为,阿煜看到自己这副精心打扮的模样,至少会有一丝惊艳,一丝心软。 她以为,阿煜会像从前那样,笑着走过来,捏捏她的脸蛋,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她以为…… 可阿煜没有。 阿煜的语气,是那样的平淡,那样的疏离。 那不是关心。 那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 甚至,好像还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 殷沐妍原本还天真的以为,昨夜阿煜对自己的冷落,应该也到此为止了。 可现在…… 情况和她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太久没有说话了。 从昨夜到现在,她一直站在这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此刻想要开口,那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阿……阿煜……我……”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想说,阿煜,我错了。 她想说,阿煜,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想说,阿煜,你抱抱我……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阿煜的眼神,太淡了。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柔,没有往日的宠溺,只有一片让她心寒的平静。 那不是看爱人的眼神。 那只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殷沐妍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听着屋里那些让她心碎的声音,听着阿煜和别的女人缠绵的动静,用那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阿煜看到她的悔意。 她以为,阿煜最是心软,冷落自己一晚,也就够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好好认错,阿煜就会像从前那样,将她拥进怀里,告诉她没关系。 可现在…… 阿煜的眼神告诉她,她想错了。 阿煜还没有原谅她。 阿煜还在生气。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将她所有的幻想,都浇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饶,她已经求过了。 认错,她已经认了无数遍。 可若是有用,她何至于此? 她知道阿煜心软。 她以为,一向都会对自己心软的阿煜,不会舍得让她难过太久。 可现在…… 她所有的思绪,都被打乱了。 她只能那样站着,望着他,眼眶慢慢泛红,那双桃花眸中,盈满了水光。 而此刻,站在陈煜身后的南宫曦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殷沐妍那张绝美的脸上,从期待到惶恐,从惶恐到绝望的整个过程。 看着那双桃花眸中,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她从未见过陈煜哥哥这副模样。 那淡淡的、疏离的、平静到几乎没有情绪的语气,那看着殷沐妍时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 原来,一向温和的陈煜哥哥,不开心的时候,会是这么可怕的。 她忍不住狠狠代入了一下。 若是自己犯了错,被陈煜哥哥这样冷落…… 她不敢想。 那一定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一刻,尽管她心里对殷沐妍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但同为陈煜哥哥的爱人,她知道殷沐妍对陈煜哥哥有着,那种偏执到近-乎病态的情感。 她知道,此刻的殷沐妍,心里一定比死还难受。 她甚至,有些同情她了。 但同情归同情。 理解归理解。 南宫曦月心里很清楚,她和殷沐妍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在哪里。 她对陈煜哥哥,从来只有听从和顺从。 陈煜哥哥说的,就是对的。 陈煜哥哥让做的,她就去做。 陈煜哥哥不让做的,她绝对不会碰。 她不会像殷沐妍这样,因为自己的偏执,就做出对陈煜哥哥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不是爱,那是不懂事。 不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本分。 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包装出来的东西,那是需要十年百年如一日的坚守才行的。 而自己现在显然就是那个拿到大结果的人,得到了陈煜哥哥的认可了。 不过南宫曦月也知道,这殷沐妍还不至于就彻底让陈煜哥哥抛弃了,陈煜哥哥现在也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惩罚她而已。 毕竟这做错事了,就是该惩罚。 若不是陈煜哥哥拦着,自己可是会亲自出手好好教训她的。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心中的那一丝同情,便也淡了下去。 她静静地站在陈煜身后,一言不发,对于南宫曦月来说,她很清楚,陈煜哥哥不需要自己过分干预什么。 他还是喜欢自己主导一切,那自己就不能太过僭越了。 这时,陈煜动了。 他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殷沐妍,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话。 没有安慰。 没有拥抱。 他就那样,要从她身边绕过去,向外走去。 殷沐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煜的手腕。 那动作之快,之用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阿煜——!” 她的声音慌乱,紧张,带着哭腔: “你……你这是要去哪?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抱他。 不敢像从前那样,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因为她怕。 怕他推开她。 怕他那种疏离的眼神,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眼神,比任何责骂、任何惩罚都更让她害怕。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能抓住他的手。 哪怕只是抓住他的手,也够了。 至少,这样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至少,这样还能确定,他还在,还能留住他! 陈煜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那双冰凉玉手紧紧攥着的力道。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她抓着。 他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依旧是淡淡的,平静的。 “舒意应该也快好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过去看看她。” 说完,他就要继续往前走。 殷沐妍整个人,如遭雷击。 舒意。 虞舒意。 阿煜刚从南宫曦月那出来,现在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就要去找虞舒意。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她只觉得,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瞬间碎裂成无数片。 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双桃花眸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丰腴的玉腿,瞬间有些发软。 她只觉得,自己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整个人,都靠在那只抓住陈煜手臂的手上,将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松开他的手腕,改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将那整只手臂,死死地、紧紧地,按进自己的安全气囊里。 第528章 愈发矛盾的心理【加更1】 第五百二十八章愈发矛盾的心理【加更1】 将他的手臂深深地陷入。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哪怕只多一秒。 哪怕只是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和温度。 “阿煜——!”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破碎,卑微到了极点: “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桃花眸中,满是祈求与绝望: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了……” 她说着,整个人几乎要跪下去。 那双腿,已经软得快要支撑不住了。 陈煜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那极致的温软触感。 那饱满的、弹软的、温热的,将他的手臂完全包裹。 那股馥郁的幽香,也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尖,拨弄着他的神经。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泪痕的、绝美的脸。 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桃花眸,看着她那被泪水打湿的、妖冶的咒印,看着她那因为哽咽而微微张开的、丰润的樱唇。 她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 陈煜心里,已经软了。 他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更何况,是面对殷沐妍这个最开始的女人呢。 看她这么难过,他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他原本还想再冷落她一会儿,让她多难受一下,好记住这次教训。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实在是…… 他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些。 那淡淡的、疏离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抽回手臂,就那样任由她抱着,任由自己的手臂深陷在她那丰满柔软的安全气囊里,感受着那极致温软的触感。 他开口,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好了,既然知道错了,就该好好反省。” 殷沐妍听到他语气的变化,那绝望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她连忙点头,哽咽着,急切地开口: “有,有!阿煜,我真的有在好好反省。” 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努力看着他: “这一整夜……我都有在反省……”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触碰到了你的底线……因为……因为你之前就有说过的……不能再乱来……” 她抽噎着,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可我还是……还是乱来了……” “我知道……知道我应该受惩罚的……” 她抬起泪眼,望着他: “你怎么打我怎么骂我都好……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继续这样冷落我……” 她说着,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下跪。 “我真的会疯掉的……求求你了……” 陈煜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连忙扶住她。 “你这是干嘛?”他眉头微皱,语气却已经彻底软了下来:“行了行了,你别这样,你还真想气死我是吧?” 他将她扶稳,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好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你先给我站好。” 殷沐妍如蒙大赦。 那双桃花眸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连忙站直身子,胡乱地用抹着脸上的泪痕,那动作狼狈得很,却又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她的另外一只手,还是紧紧地、不肯松开地,挽着他的胳膊。 依旧是将陈煜的胳膊贴靠挤压在自己的香软上,她觉得或许这样才能让阿煜更加心软些。 她抬起头,抽抽噎噎地望着他,那眼中满是依恋与庆幸: “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煜你最好了……” 她说着,就要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他。 她知道阿煜最好色了。 她今天打扮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他采撷的吗? 只要点燃了他的欲望,他肯定会更快地原谅她的。 她知道,自己这对安全气囊和大肥腚就是阿煜最喜欢的,让他狠狠得抽上几下,他气也就消了。 然而—— 陈煜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她的吻。 “不过。”他开口,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既然真的有心认错,就先到一旁再去给我冷静冷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得先去看看舒意,她才受伤不久,我得去看看她的情况。” 殷沐妍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那双桃花眸中,满是错愕。 她本以为,阿煜原谅自己之后,会像从前那样,将她紧紧拥进怀里,给她一个温柔的吻。 她本以为,今天打扮得这么美,一定能让阿煜把持不住。 可现在…… 阿煜没有吻她。 阿煜甚至没有多看她几眼。 阿煜还是要去看虞舒意。 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与失落。 但很快,她又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阿煜已经说了原谅她了。 若是她现在再无理取闹,再哭哭啼啼,那阿煜肯定会开始不耐烦的。 阿煜最烦的,就是不懂事的女人。 她已经犯了一次错,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她抿着唇,那双桃花眸中,满是挣扎与不舍。 她不想让阿煜走。 她不想让阿煜去看虞舒意。 她想让阿煜留下来,陪着自己。 可是…… 她不敢说。 也不能说。 她只能那样望着他,眼中的水光盈盈,满是祈求。 但她知道,没有用。 犹豫再三,斟酌再三…… 她终究还是,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 那动作慢极了,仿佛每松开一分,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那好吧……”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失落,却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乖巧: “阿煜……那你……那你真的原谅我了就好……”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软乎乎的,但还是表面还是显得比较生硬。 他点点头。 “行了,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待会再来找你。”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虞舒意所在的那间屋子走去。 身后,殷沐妍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 深紫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被黑丝包裹的玉腿微微颤抖着,那双踩着高跟的玉足,脚趾在鞋内紧紧蜷缩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精心准备的装扮。 紫色的裙子,蕾丝的黑丝,精致的高跟鞋…… 可阿煜,甚至没有多看她几眼。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丰满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阿煜……”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难道自己真的对阿煜的吸引力已经下降了吗……” “还是他故意冷落自己,还没彻底地原谅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甚至希望的是阿煜还是想着再多冷落自己一会,让自己记住教训。 而不是自己对阿煜的吸引力降低了,若是这样的话,那才是最最最糟糕恐怖的事情。 这种心理愈发地矛盾,她发现,尽管阿煜说了原谅自己的话,但她的心更乱了。 ~~ 而这边陈煜刚迈出两步,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翠绿色的身影,正从外轻盈地走来。 那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生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五官小巧玲珑。 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灵秀。 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短裙,那颜色清新鲜活,如同初春新发的嫩芽,又似山间清澈的溪水,让人一看便觉得眼前一亮。 裙子的料子是柔软的绫罗,质地轻薄,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荡,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株迎风摇曳的翠竹。 她的身材并不像殷沐妍或者南宫曦月那般丰腴饱满,是属于比较小巧玲珑的类型。 胸前那对柔软的弧度,大约只有b的大小,被襦裙的交领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清新可人。 若是吃腻了“大鱼大肉”,这等清新小口,陈煜也是不介意品尝品尝的。 南宫莲那一头如墨的青丝,编成了两条精致的辫子,从耳后垂落胸前。 辫子编得很用心,每一股都匀称整齐,末端系着翠绿色的丝带,与她的衣裙相得益彰。 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灵动可人。 她手中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显然是刚从外面采买回来。 她倒是并没有选择更方便的方式,比如说直接放在储物戒之中,而是就这么提在手上。 或许是出于某种别样的兴致吧。 而当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那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明亮得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欢喜。 她连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陈煜面前。 然后,她停下脚步,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侧,盈盈下拜。 那动作优雅而讲究,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规矩。 “小莲见过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黄鹂,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与灵动。 行礼完毕,她又转过身,对着陈煜身后的南宫曦月,再次盈盈一拜: “小莲见过曦月姐。” 那顺序,极有讲究。 第529章 一如既往的怜爱呢【加更2】 第五百二十九章一如既往的怜爱呢【加更2】 先向陈煜行礼,再向南宫曦月行礼。 因为她心里清楚,陈煜哥哥,才是最大的。 那是曦月姐的夫君,是她真正的主上。 因为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了,从前如是,现在亦然。 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规规矩矩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南宫莲的头顶。 那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几分慈父般的宠溺,轻轻地揉了揉。 “小莲回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辛苦了。” 南宫莲被他一揉,那张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陈煜,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怎么会呢?陈煜哥哥~”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上下打量了陈煜一番,笑意更深: “小莲看陈煜哥哥今天的样子,心情很好呢。” 陈煜闻言,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他点点头,算是默认。 南宫莲眼珠子转了转,察觉到当下场景的情况,心头闪过一抹异然,于是故作又好奇地问道: “陈煜哥哥这是打算要去哪?”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陈煜,看向他身后的庭院。 那里,殷沐妍正独自站在树下,那深紫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南宫曦月,正从后面缓缓走上前来。 陈煜哥哥怎么独自一人要出去的样子,这是要去哪里? 他不是正陪着曦月姐嘛?怎么看这样子,曦月姐也并不是像要跟着走的样子。 这…… 陈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道: “我去舒意那里看看。” 南宫莲微微一怔。 舒意……虞舒意?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身后的南宫曦月。 曦月姐……会不会不高兴? 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南宫曦月已经走上前来。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姿态优雅从容。 走到近前,她看了一眼南宫莲,又看向陈煜,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 “小莲,”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先不要打扰陈煜哥哥了,他这会儿正有事呢,你且过来便是。” 南宫莲心领神会。 她连忙点头,对着陈煜再次福了福身: “那陈煜哥哥,那你忙你的,小莲就不打扰你了。” 陈煜笑了笑,点点头,转身便朝着虞舒意所在的那间屋子走去。 陈煜自然是知道南宫莲那点小心思,不过也没打算多说什么。 没必要。 身后,三女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方向,庭院中的气氛,才悄然发生了变化。 南宫曦月缓缓转过身,那双凤眸,落在了殷沐妍身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那目光,平静,淡然,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就那样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搭着,下巴微微抬起,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那威仪,与方才在陈煜面前的温婉小女人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柔和低眉顺眼,永远都是只属于陈煜一个人的。 在其他时候,她便是大夏仙朝的女帝。 是睥睨天下、执掌乾坤的绝代女帝。 威严不容侵犯! 殷沐妍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实质,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那种明显的,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本就复杂的心绪,此刻更是变得有些僵硬。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那一日的交手,已经让她彻底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那是天壤之别。 此刻被这个女人用这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她抿着唇。 那双丰润红艳的樱唇,被她抿得紧紧的,几乎要抿成一条线。 不过最终,她还是抬起眼,不偏不倚的迎上了南宫曦月的目光。 那双桃花眸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丝倔强与不服。 “怎么?”她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一丝压抑的恼意: “想说什么?只说便是,用不着这样一直看着我。” 可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南宫曦月的脖颈。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有一道鲜红的印子。 很清晰,很明显,就落在南宫曦月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 那是什么,她太清楚了。 因为阿煜在她身上,也种下过无数这样的印记。 那是草莓! 是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哼,一定是这女人死皮赖脸的求着阿煜种下的! 殷沐妍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双桃花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抿着唇的力道,更紧了。 那本就抿得发白的唇瓣,此刻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 南宫曦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挑了挑眉。 那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她微微昂首,抬起下巴,那本就威严的气场,愈发浓烈了几分。 “昨日之事……”她开口,声音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陈煜哥哥不与你计较了,那我自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平静地望着殷沐妍: “教训,看样子你也是受了,既然陈煜哥哥已经罚过你了……” 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希望你记住这教训,若是日后再有,就算是陈煜哥哥拦着,我也要教训你,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警告的意思,也很简单,那便是立威。 对于南宫曦月来说,在她的想法之中,这种人就是得以绝对的威势压倒她才行。 温和的方式,反而会让她觉得是可以僭越的。 一开始自己就是如此想的,想着“初来乍到”柔和一些的,但显然,差点酿成大错。 现在有了这么一桩事的发生之后,自己倒是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对她“不客气”了。 毕竟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的,而眼下,这个殷沐妍自己主动给了她机会。 那南宫曦月自然是不会错过了,抓住了就要狠狠利用。 体现出她作为陈煜正宫的绝对威严! 当然了,方才说什么就算是陈煜哥哥拦着,自己也要教训她的话,自然是南宫曦月这么一说而已。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僭越了,她知道陈煜哥哥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计划,不喜欢被人影响干涉的。 要是陈煜哥哥都说不行了,自己还要出手的话,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种低级错误,南宫曦月自然是很注意的。 这么说的用意其实也就只是地单纯地想要,在殷沐妍面前种下一个锚点。 让她知道底线何在。 强化她的记忆。 说完,她不再多看殷沐妍一眼。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南宫莲,淡声道: “小莲,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便迈开步伐,向着庭院外走去。 南宫莲连忙应声: “是。” 她快步跟上南宫曦月的脚步,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殷沐妍。 但也只是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紧紧跟在南宫曦月身后。 她自然是知道,这个殷沐妍昨日做的那些事情了,也难怪曦月姐会如此开口了。 换做是她,也觉得很是愤怒呢。 这种人就是该罚! 殷沐妍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那双桃花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站着,任由晨风吹动她的裙摆。 垂落的双手在片刻后紧紧的握起。 而此刻,南宫曦月带着南宫莲,已经走到了庭院另一侧。 这里有一片空地,正适合摆放那些采买回来的物件。 南宫曦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 这是她们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陈煜哥哥在哪,她自然就要在哪,自然要收拾装点好些,让这居住起来更加的舒适。 至于大夏仙朝那边。 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有那些臣子们打理着,乱不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乱,大夏仙朝的优先级也是靠后的。 这么说起来,她还真是一个没什么责任心的人呢,要是这样的想法让陈煜哥哥知道了,肯定会训斥自己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就是这样想的,改变不了了。 不过也确实,等过些日子,再与陈煜哥哥商量,看是不是让陈煜哥哥跟自己回去呢。 毕竟大夏仙朝也是属于陈煜哥哥的,那才是陈煜哥哥真正的家。 到了那,他也是绝对的主宰。 她心里盘算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时,身后传来南宫莲清脆的声音: “曦月姐。” 南宫曦月转过身。 只见南宫莲站在她身后,那张小脸上,满是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欢喜,还有几分替她高兴的真诚。 “曦月姐~”南宫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昨夜你和陈煜哥哥的动静,可真是不小呢。” 她说着,那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陈煜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宠你,这么爱你,怜惜了你整整一夜呢。” 南宫曦月闻言,那张原本威严端庄的绝美脸庞,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红。 第530章 舒意的异样【加更3】 第五百三十章舒意的异样【加更3】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艳动人。 她啐了一口,没好气地白了南宫莲一眼: “好了,别说那么大声。” 那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赧,却又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欣喜。 南宫莲看着她这副故作矜持的模样,哪里还看不出她心里有多高兴? 她嘻嘻一笑,那笑声清脆悦耳: “说真的,曦月姐,小莲看到你这么开心,真的也好替你开心呢。” 她顿了顿,那双杏眼中,浮现出一丝感慨: “小莲都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曦月姐你这样开心地笑过了。” 她说着,那语气变得柔软起来: “真好呢~看样子以后有陈煜哥哥在,曦月姐就会一直这么开心了。” 南宫曦月听着她这番话,脸上的绯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温柔与满足。 这次她倒是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因为南宫莲说的,是事实。 只要有陈煜哥哥在身边,她就会一直这么开心。 永远。 永远。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南宫莲,唇角勾起一抹调笑意味的笑容。 “好啦,小莲。”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方才也与陈煜哥哥说过了。” 南宫莲微微一怔:“嗯?” 南宫曦月看着她,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日后我与陈煜哥哥同房之时,你也过来一并伺候着,与我一起服侍陈煜哥哥。” 话音落下。 南宫莲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愣在原地。 那张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这……?” 她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带着浓烈的不可置信: “曦月姐……你……你说什么?” 南宫曦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啦,也不必如此惊讶。”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毕竟你跟在我身边多年,陈煜哥哥是知道的,他自然也是对你如从前那样,既然他能这样说,就证明他对你很认可。” 南宫莲听着,那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了更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有惶恐,有不确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说实在的,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好了,但她不能接受! 理智瞬间回归大脑。 很快,那些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望着南宫曦月,那眼中满是认真: “不好吧,曦月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这事后……陈煜哥哥有你伺候就行了,小莲就不去添乱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 对于曦月姐来说,陈煜哥哥就是她的一切。 自己算什么呢? 不过是个随从丫鬟罢了。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去瓜分属于曦月姐的爱呢? 虽然……虽然她内心也确实很渴望那种被陈煜哥哥的“爱意”填满、完全变成他形状的体会。 偶尔一两次,她就已经感觉到很是荣幸、很是幸运了。 当然不能把自己真当回事了。 她永远都是南宫曦月的随从丫鬟。 这个心思,必须一直保持。 不能僭越。 对于她来说,主次还是相当分明的,事情自然是拎得清,不至于糊涂。 如今的曦月姐一人就足够满足陈煜哥哥了,自己过去,岂不是就意味着瓜分掉陈煜对南宫曦月的爱意灌注了么。 那可就太不合适了,她也不敢这么做。 就算是南宫曦月这么提起了,她也不敢答应下来。 南宫曦月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七窍玲珑心之下,南宫莲那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她?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宫莲的肩。 “行啦,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过你心里那些想法,大可收起来。”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认真地看着南宫莲: “既然是要让陈煜哥哥开心,就不必计较那么多,况且以前你也与我一起服侍过陈煜哥哥,想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她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最关键的是,陈煜哥哥也喜欢这种滋味,我们自然是要竭尽全力去满足他,这才是我们应该去考虑的。” 她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至于其他那些顾虑,在这一件事面前,都不值一提。明白了吗?” 南宫莲听着这番话,心中那些纠结与顾虑,渐渐消散。 她明白了。 曦月姐这是在给她定规矩。 不必顾虑那些主次的问题。 一切的规矩,都要以陈煜哥哥为最高优先级。 至于曦月姐这个女帝,在陈煜哥哥面前,那也是排在后面的。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郑重地颔首。 “是,曦月姐。”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小莲明白了。” 南宫曦月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来,将这些物件都摆置好,这山谷,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是!” 南宫莲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开始帮忙整理那些物件。 这种事情,南宫莲心底可别提有多开心了,毕竟她对陈煜也有着狂热的爱恋。 只不过碍于身份地位,自己也只能是做一片绿叶,衬托好主子就好了。 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随着曦月姐,一起待在身旁。 而且这还是陈煜哥哥主动提起的,这种对她的认可表达,实在是让她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表。 ~~ ~~ 陈煜来到虞舒意所在的屋前。 他刚迈上台阶,脚步还未落下,便感受到屋内传来一阵灵力的波动。 陈煜挑了挑眉。 以他如今大乘境的修为,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内的情况。 这么巧么,自己一过来,虞舒意就醒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屋内光线柔和,窗棂半开,有微风拂入。 虞舒意正盘膝坐在床上。 她穿着一身极为简约的衣裳。 一件乳白色的交领中衣,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衫,质地柔软,款式宽松,将她高挑的身形衬得愈发纤细。 衣料轻薄,隐约可见底下那窈窕的轮廓,却不显丝毫艳俗,只有一种清冷出尘的仙气。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垂落在肩头背后,没有经过任何梳理,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美感。 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瓜子脸愈发小巧玲珑。 她的面容,依旧是那种极具古典韵味的清冷之美。 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只是此刻那唇瓣略微有些苍白,显露出伤势未愈的虚弱。 但那苍白的唇色,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与平日里的清冷孤高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身形高挑修长,比例极好。 虽然不似殷沐妍那般丰腴饱满,也不似南宫曦月那般玲珑有致,但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却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 即便此刻盘膝而坐,也能看出那优越的腿部线条。 最特别的其实还是虞舒意自身所带着的那种气质。 不对,应该说,陈煜身边的每个女人好像都有不同的气质,都是风格迥异的很。 都美好却都是殊途同归的。 此刻,她正抬着眼眸,看向推门而入的陈煜。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原本还残留着初醒时的迷蒙。但在看到陈煜的瞬间…… 那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不,不只是亮。 而是闪过一抹无比惊异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感知到了。 陈煜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让她都无法看透的、深不可测的浩瀚。 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种突然的,巨大的变化,实在是让她无比的震惊,止不住的就涌了上来。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自然是知道虞舒意也是感受到了什么,知道她心头的反应所想,不由得微微一笑,但也没有主动多说。 他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舒意,”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你醒啦,感觉好多了吗?” 话虽如此,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微凉,纤细,骨节分明。 他握住她的手,一缕温和的灵力便探入她体内,开始感知她此刻的状况。 虞舒意没有挣开。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看着他专注地探查自己伤势的侧脸,看着他眉眼间那毫不掩饰的关切。 她抿了抿唇。 那苍白的唇瓣,轻轻抿在一起,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 能感觉到其中淡淡的美好滋味流转彼此之间。 她的情绪表达并没有那么热烈,相反的还很是内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平淡的。 如今,她也算是彻底被陈煜看得透透的了,自己都不曾察觉到自己原来竟是那种外冷内齁的体质。 齁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疯狂,每当事后想起,也会止不住地觉得害臊。 但却又异样的觉得很是奇异,甚至相当的享受…… 第531章 你不得表示表示? 第五百三十一章你不得表示表示? 陈煜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很快便探查清楚了她的状况。 那一日与魂族魂寂的大战,她确实伤得太重了。 燃烧本源、透支剑意、硬撼超出自身境界的强敌……那场战斗,几乎将她的一切都消耗殆尽。 若非南宫曦月那枚丹药及时吊住了她的性命,稳固了她的本源,她此刻恐怕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但那枚丹药再神奇,也只能稳固,无法恢复。 她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按照正常的速度,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更久的调养。 不过还好,现在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好的消息了。 而且说起来,虞舒意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毕竟在那种绝对的高压之下,才是最有突破契机的。 这种高压可不是能刻意制造的,毕竟可控的高压,那就不叫高压了。 但这通常都会伴随着风险。 而若是能活下来,并得到回报,那不就是因祸得福了嘛。 陈煜心中了然。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右手食指轻轻在左手拇指上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凭空出现。 一滴精血,缓缓凝聚而出。 那精血呈暗金色,在光线下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只是这样一滴,便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磅礴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之浓郁,之精纯,仿佛蕴含着足以重塑肉身、再造乾坤的伟力。 他将手指,递到虞舒意唇边。 “来。”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吃了它。” 虞舒意的目光,落在那滴精血上。 只一瞬间,她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她能感受到。 那滴小小的精血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能量之磅礴,之精纯,之玄奥,远超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异。 她想问什么。 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想问他是怎么得来的,想问他为何一夜之间修为暴涨…… 但话到嘴边,她却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看到陈煜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目光,正落在她的唇上。 她怔了怔。 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原本苍白的面容上,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微微张开檀口。 那动作很慢,带着几分犹豫,几分羞赧。 陈煜见她这副矜持的模样,不由得低笑一声。 他没有再等。 而是直接将,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探入了她的o中。 “唔——” 虞舒意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错愕的音节。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那原本就微微泛红的面容,此刻更是染上了更深一层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寝入。 但陈煜就那样停留着,带着那滴精血,轻轻抵在她的舍尖。 她抬眼,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促狭,有宠溺,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抿了抿唇。 然后,合上了o。 就在这一瞬间……还不等她娇羞羞恼的情绪发酵起来呢,一股震撼无比的反馈就袭了上来。 直冲大脑! 那滴精血,化作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洪流,轰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虞舒意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双清冷的凤眸,瞬间瞪大,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精血所过之处,仿佛有春风拂过干涸的大地。 她体内那些因战斗而留下的、几乎不可逆的暗伤,那些被燃烧本源后残留的亏空,那些被剑气反噬后破损的经脉。 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修复、重塑。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幻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虚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磅礴的生命力重新填满。 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每一缕经脉都在雀跃,就连那消耗殆尽的本源,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壮大。 不过短短数息。 她体内的伤势,竟然已经好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简直太超乎常理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看来这祀灵血炉至臻版还是太超标了,这效果简直不要太好,直接拉满了。 他知道,此刻她心中定然有无数疑问。 他轻轻抽出那根手指,拇指顺势在她唇边轻轻一抹,将那残留的痕迹拭去。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许多好奇。”他温声道: “且不急着问。待会我自然会慢慢与你说。”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 “先将这精血消化好,将体内的伤势彻底恢复。这才是最重要的。” 虞舒意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关切。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唇瓣,此刻还含着他的手指。 她微微一怔,意识到他还未抽出,便要往后仰头。 但陈煜却似笑非笑地,手指顺着她的动作,又往前凑了凑。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虞舒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分明就是在使坏。 她没好气地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力道,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撒娇。 陈煜笑了笑,这才将手指抽出。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经:“你先消化这精血的能量,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虞舒意点点头。 她闭上眼,开始全力炼化那滴精血。 陈煜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守候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精血的炼化,比想象中更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磅礴的能量便被她吸收了七八成。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虚弱到极点的状态,此刻已经完全恢复。 不仅如此,那些曾经因战斗而留下的暗伤,竟然也在精血的滋养下彻底痊愈,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强韧。 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直接突破,但根基却比之前更加稳固。 从未感觉到有过如此之神清气爽! 她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陈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他会说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发生在我身上奇特的事情,难道还少吗?”他揶揄道: “你怎么用得着如此惊讶呢?” 虞舒意闻言,娇哼一声。 她伸出手,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这家伙,可真是自恋。” 她的话音刚落,那拍向他的手,便被陈煜反手握住。 他将她的柔荑握在掌心,轻轻把玩着。 那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又不失柔软。 虞舒意任由他把玩着,虽然有些害羞,却没有挣开。 陈煜一边把玩着她的玉手,一边缓缓开口: “我得到了一些造化,现在修为大涨,已经到了大乘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方才那精血,也是造化之一,看你现在恢复了,我也就放心了。” 他没有解释太多。 只是将自己大致的情况说给她听。 虞舒意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追问那些细节,没有问他这造化从何而来,没有问他为何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强大。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缓缓开口: “我对你那些秘密,才没有兴趣呢。”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温柔: “总之,能看到你这样,我也替你开心。” 陈煜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凑近了些,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是吗?现在我比你厉害了,那你岂不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我想拿捏就拿捏了?”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更加揶揄: “你确定……你是真的为我开心吗?” 虞舒意娇媚地翻了个白眼。 那动作,与她平日清冷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竟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她哼了一声: “陈煜,你可别忘了。你当初可是要叫我‘老师’‘前辈’的。你可得给我把身份摆对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好,舒意仙子——”他拖长了语调,满眼笑意,“小的知道了呢。” 虞舒意被他这声“舒意仙子”叫得心中微甜,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又想起什么,神色认真了几分: “虽然那一战有些惨烈,但我也并非毫无收获。” 她看向陈煜,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在那场战斗中,我也摸到了一些门槛,我有把握,在不久之后,应该也能破入大乘境。” 她心里盘算着。 就算破入大乘境,和那南宫曦月应该也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至少,在殷沐妍和白韵柔面前,自己就有足够的碾压实力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陈煜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含笑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其实,我也有个小惊喜要给你呢。” 虞舒意挑眉:“哦?是吗?” 她等了一会儿,见陈煜没有下文,不由得催促道: “那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来我听听。” 陈煜却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那你不得表示表示?”他努了努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虞舒意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但心中,却也涌起一丝甜蜜。 第532章 加深这一切……! 第五百三十二章加深这一切……! 她微微倾身,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 然而,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陈煜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那原本温柔的浅吻,瞬间被加深。 虞舒意微微一怔,随即也没有退缩。 既然都已经吻上了,那自然就要将这滋味给贯彻到底。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顺势跨坐上来,坐在他腿上。 那高挑修长的身段,此刻紧紧贴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冷香,与他纠缠。 两人就这样忘情地拥吻着,都倾注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难舍难分地分开。 虞舒意微微喘着气,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面上满是绯红。 她娇媚地哼了一声: “这下你总能说了吧?你这个大色狼。”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吗?”他促狭道:“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上头的比我还起劲呢。” 虞舒意羞恼地掐了掐他的腰。 那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 陈煜笑了笑,不再逗她。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一道璀璨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现。 那是一枚印记,通体呈深邃的湛蓝色,如同一汪凝固的剑意之海。 它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着,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中散发出来。 那剑意之强,之纯粹,之霸道。 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周遭天地都为之震颤!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以陈煜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里。 那剑意之强,让整个山谷的鸟兽都瞬间噤声,让那些生灵都不禁跪伏在地。 但仅仅一瞬。 下一瞬,陈煜便将那气息按压下来,彻底收敛控制起来。 只留下那枚印记,依旧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内敛而深邃的光芒。 但仅仅是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它的恐怖。 庭院中,正在与南宫莲一起整理物件的南宫曦月,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那个方向,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煜哥哥……也给那虞舒意准备了特殊的礼物呢。 她感知到那剑意的气息,心中明白,这东西应该是与虞舒意的剑道有关,很是契合她。 不过—— 就算再好,也比不上陈煜哥哥给自己的这同心结。 这一比较之下,她心里就更开心了。 那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而另一侧,殷沐妍,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剑意。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桃花眸中,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回想着今早时候,屋内传来的那阵气息。 那是阿煜给南宫曦月东西时引发的。 而此刻,虞舒意那边,又传来这样的气息。 显然,阿煜也给虞舒意东西了。 可偏偏…… 偏偏就是自己。 什么都没有也就算了,就连阿煜对自己的情意,都在逐渐消融。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刀,狠狠剜入她的心脏。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修长丰腴的玉腿,微微颤抖着。 那双踩着高跟的玉足,脚趾在鞋内紧紧蜷缩,蜷缩到几乎要抽筋。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那样站着,感受着那股从虞舒意屋内传来的、让她心碎的气息。 ~~ 而此刻,屋内。 虞舒意自然是更能体会到这枚印记的恐怖之处。 她瞪大眼睛,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陈煜,这……” 她的声音,竟然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磕巴。 因为她能感受到。 这枚印记之中,蕴含着的,是一种超越了她认知范畴的剑道感悟。 那是一种她从未触及过的、更高层次的境界。 大乘境?不!那绝对是更之上的存在才有如此恐怖,让她也感觉看不透的气息。 那是……飞升境! 只有飞升境的剑道强者,才能留下如此纯粹、如此深邃的剑意传承吧…… 陈煜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一向淡定的舒意仙子,也会有如此失态的一面吗?”他揶揄道:“淡定点嘛。” 他顿了顿,解释道: “这东西叫做‘通神剑心印记’,是超越大乘的飞升境剑道强者所留下的造化感悟,如今你的剑道进展,正好需要它。能让你更上几层楼。” 他看着虞舒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接下来你就好好将它炼化,不仅能一举破入大乘境,到时候就算是在大乘境之内,你也能是随便越阶战斗的强中手了。” 虞舒意听着这番话,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飞升境剑道强者留下的造化感悟…… 超越大乘的境界…… 越阶战斗…… 通神剑印…… 每一个词,都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她看着陈煜手中那枚小小的印记,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鼓。 她没有问陈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没有问他是从何得来。 没有问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多少秘密。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震撼,感动,难以置信,还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枚印记。 而是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将下巴抵在他肩头,那张绝美的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陈煜……你这家伙……”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看来……我真是要一辈子都欠你的了。” 陈煜感受到怀中这具娇躯微微的颤抖,感受到她言语中那份深沉的动容。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那掌心之下,是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微微紧绷的肌肉。 “好了。”他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不要说这么肉麻,什么欠不欠的?” 他顿了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对你好。”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 “行了,既然伤势恢复了,那就一鼓作气,借着那精血残留之力,将这剑印给彻底炼化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等你好消息,尽快突破吧。” 虞舒意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期许,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关切。 她用力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接过那枚剑印,盘膝坐好,闭上双眼。 那剑印一入她手,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自动融入她眉心之中。 刹那间,她周身的气息,便开始发生某种玄妙的变化。 陈煜知道,这剑印的炼化,可不同于那同心结。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 需要感悟,需要领悟,需要将那飞升境剑道强者的感悟,融入自己的剑道之中。 这需要时间。 少则数日,多则…… 他微微一笑。 这样也好。 让她闭关,自己也能省点事,先着重将其他两女安排好。 一举两得。 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几分愉悦。 正好也是能借着这个契机,自己也能更加从容不迫的处理所有的事情。 说起来也不知道白韵柔是什么情况了,等她找到苏璃烟之后,过来应该也还是需要些日子的。 从这东洲域到那万妖天下,路途可是比去北洲域要遥远的多。 这已经是算以白韵柔那渡劫境八重的实力,全力赶路的速度去算了。 陈煜记得当时在模拟的最后,白韵柔似乎也仅仅只是元婴境而已,到现在的渡劫境的话。 那看来修炼上,白韵柔也是没落下的,也不知道是花费了多少时间提升上来的。 相对应的,白韵柔都能这么快,那现在的苏璃烟应该也确实会到一个很高的境界了才是。 毕竟苏璃烟那九尾天狐血脉,横向对比之下,也确实会稍稍厉害一些于七彩吞天蟒的。 当然了,也仅仅只是稍强一些而已,说起来也都是远古时候就有的至尊血脉。 不过苏璃烟的九尾天狐血脉,可是经过他重重强化的,早就不知道超出原本她那血脉强度多少倍了。 所以此时的苏璃烟就算是靠着自然的生长,实力的精进也是只快不慢的。 说起来倒是很好奇这九条尾巴把玩起来,会是何种滋味,嗯……玩都玩不过来到是真的。 陈煜如今想到这些倒是不会觉得头大了,虽然几女在聚在一起局面确实还是相当复杂的。 但不得不说,现在有了绝对的实力之后,心态上至少是轻松的。 虽然可能还是会忙于安抚,生怕哪边太过委屈了,但总归不会说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然后自己只能在一旁:你们不要在打啦…… 那感觉实在是太抽象了,等下要是一个不慎,擦枪走火的,自己还得遭老罪。 又静静看了虞舒意片刻,确认她已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他随手一挥,一道结界便笼罩了这间屋子。 那是他大乘境修为布下的结界,足以隔绝一切干扰,让她能安心闭关。 当然了,也是为了自己在外边和其他两女贴贴的时候,虞舒意不要太过上心。 ~~ 第533章 复制版-七窍玲珑心【加更1】 第五百三十三章复制版-七窍玲珑心【加更1】 一边陈煜也思索着之后的计划。 他倒是也没忘记要事,在模拟之前,自己就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实力去解决一些问题的。 包括说,之所以会让白韵柔先离开去找苏璃烟,也是为了解决那魂族的问题。 毕竟当时还没找回关于苏璃烟的记忆嘛。 如今回想起来,那所谓的魂族可能还真是来历不凡。 随着实力的强大,见识的深入,就越是能感受到这种底蕴的深厚。 毕竟光是那开辟出虚空裂缝通道的这个手段,陈煜就不知道要如何办到。 现在光是离开这方世界,陈煜都不知道要如何离开呢。 据说那也是得超越大乘境之后,步入那传说中的飞升之境,才有可能办到的事情。 或者说,像是苏璃烟那样,天赋异禀,能领悟到空间神通的那种逆天法则。 领悟是一回事,还得足够的熟练强大,否则涉及到空间这种层面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就是苏璃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才能以大乘期的手段,也跨界而来。 陈煜倒是觉得有些可惜,当初没能从那魔龙口中得到多一些的情报。 虽然陈煜也不知道他是来自哪里,但看他那逼格,和高高在上的姿态。 肯定也是来自更高位面的存在,或者应该说不是什么更高的位面,但他所处的世界,肯定也是相比较于天玄界和玄元界,都是要更强大的。 陈煜也算是发现了,天玄界虽然整体的顶尖战力,应该是要逊色于玄元界的。 但其实差距也不会太过大,至少也是在一个范围体系之内的。 就连大乘期的战力,都是相当稀少的存在。 也难怪那魔龙会这么狂了,当时若不是他刚从封印之中破封而出,整体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候。 那或许陈煜还真就只能让苏璃烟带着人跑了。 像是真龙血脉这等存在,显然也不可能是天玄界或者玄元界能够孕育出来的。 也只有外边更广阔的世界,才能容得下这般存在了。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陈煜倒是也认识到一个新词汇,诸天星辰。 也不知道这诸天星辰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但目前联想下来,可以肯定的是,那魂族绝对是来自域外更加强大的某股势力。 至少就他那手段的呈现,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了。 关于这一点,陈煜倒是很好奇,也不知道苏璃烟是否在后来有了解到些什么没有。 据当时白韵柔说的,似乎苏璃烟应该是和魂族有些交集的才对,就是不知交集到何种程度。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陈煜倒是也没有太过的担忧。 毕竟他现在可也是“异族最严厉的父亲”,魂族什么的,小问题而已。 自己遇到了,直接秒变飞升境,到时候还正好让自己体会体会那其中滋味呢。 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陈煜对自己还是有着相当自信的。 再加上,现在自己手上可是还有着一份系统所奖励的,大乘境巅峰的魔龙精血呢。 这东西可是妥妥的大补之物啊,这要是在祀灵血炉的炼化之后,那自己又是一波飞跃。 所以陈煜是一点也不担心未来可能潜在的麻烦的,反正自己现在也算是度过了发育期了。 接下来的日子和规划,陈煜也有过大致的想法。 首先肯定是要亲自去一趟,将这东洲域内落霞山脉的那个虚空裂缝给解决掉。 虽然那魂寂不足为虑,但毕竟苍蝇在那嗡嗡嗡的也烦,还是能解决,就解决个清净的好。 之后便是等白韵柔和苏璃烟的归队了,也是得让几女都正式的认识认识。 还有便是北洲域大夏仙朝那边的虚空裂缝了,不过这一点的话,毕竟路途有些遥远,陈煜暂时也还抽不开身去。 就打算先将几女安顿好之后,到时候再当做是游山玩水一般,过去一趟。 期间边模拟,边旅程,也算是享受一段时间的美满生活了。 当然了,陈煜可没忘记那骚媚入股的沐竹仙子,自从模拟结束之后,自己也还没有遇到她呢。 现在也没个消息,还真是伤脑筋,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陈煜当然也还是很上心的。 不过这事情也急不来,南宫曦月也有与自己说,已经派人去寻找了,等到时候得知消息了,宁沐竹自然就会寻找而来。 这种事情,南宫曦月自然是帮自己办的妥妥当当的了,她可是知道,她的陈煜哥哥对宁沐竹也很是宠爱的。 说起来,这其中也有一些小事让南宫曦月有些吃味呢。 她知道,当初陈煜哥哥宠幸宁沐竹的时候,第一次就直接在书房之中,还是在那桌案之上。 不得不说,在南宫曦月心中,宁沐竹还是相当有手段的,能让陈煜哥哥这么着迷,确实是多有情趣。 所以后来她也是多有向她学习的点。 也就是因为这样,后来才会有了她让陈煜在那议事大殿之中,在那开早朝的龙椅之上,将她…… 这样南宫曦月才总算是觉得在心里有一种“扳回一城”的感觉。 至少他也算是摸懂了陈煜喜欢追求刺激的癖好,完美的满足了她。 不过陈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较劲的小心思的。 这应该也算是体现出南宫曦月这隐藏的也是相当好了,总都是体现出无比美好的一面。 陈煜从虞舒意这边出来之后,倒是看到了在那边忙活着的南宫曦月和南宫莲两女。 不过却是没见到殷沐妍了,感知了下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回屋内去了。 也是,毕竟殷沐妍和谁好像都不是很对付,现在若是在这边待着,和南宫曦月在一个屋檐下,也难免会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方才给虞舒意那个剑印的时候,所以逸散出来的动静,想必不论是南宫曦月还是殷沐妍都清晰的感知到了。 南宫曦月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吃味的,反而只会因为在这种对比之下胜出之后,更加窃喜的愉悦。 这种情绪是情绪心头莫名其妙就浮现出来的感悟。 他忽的也恍然,看来这就是那同心结所带来的心有灵犀的感言嘛。 倒是也不错,能很细致入微的体会到彼此的情绪,也能及时的照顾好对方。 不过有一点比较特殊,陈煜作为这同心结的上位者,是可以自由的决定是否能让南宫曦月对自己“心有灵犀”到什么程度的。 这个主导权,他还是有的。 虽然心有灵犀是好事,可这自己身边女人一多,难免会有一些麻烦的问题,和无谓的情绪,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虽然说陈煜对南宫曦月的自觉也很是放心,但说实在的,要是日后给其他女人,比如虞舒意还是殷沐妍,白韵柔等女,肯定情况也是会各有不同的。 要是都让她们知晓自己的一切心思,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难免会有这这那那的麻烦,这人一多,发酵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无法预料到的。 尤其还是一堆女人。 这一点陈煜也是早有预防。 所幸这系统的奖励,考虑的还是相当周到的,这一点陈煜还是相当满意的。 而想到这,陈煜忽的反应过来另外一个点。 现在自己和南宫曦月也算是缔结绑定在一起了,自己能借助同心结的力量,也能使用南宫曦月所掌握的能力。 那南宫曦月可是不仅仅战力强悍,她那七窍玲珑心的天赋,自己是否也能作用到身上呢? 毕竟这可是读心术呀,能听的目标的心声,这种能力本身也就很逆天的。 之前自己可也是相当羡慕南宫曦月有这样的手段的。 主要也是因为自己身边一堆女人,女人这种生物又是小心思,小情绪最多的。 要是有时候自己迟钝一些,没反应过来,那这闷气得生很久。 当然了,也不是说自己时时刻刻都得哄着别人,陈煜也没打算太过惯着。 在两性之中关系的相处,还是得更加强势一些,这样主导地位才能稳得住,生活才会有极致的享受。 但这不是有多一项能力的选项,自己也能有更多的选择不是嘛。 这同心结现在自己也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一个就快抽干自己了,以后众女要人手一个,也还是一段漫长的道路呢。 肯定也是不能指望短期内,自己就有全知的能力,能对周围相处的女人都更透彻的洞悉。 就像是现在,虽然陈煜大致能猜测的到殷沐妍可能会有的一些情绪。 但其实也并不能准确精准的知道,她那种情绪会发酵到什么程度。 自己给她的这心里压力要给到什么程度,才是效果最大化的。 陈煜这人的性格,还是有着相当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的,这种掌控欲就体现在于,就算是对自己的女人,也要有足够的洞察。 想到这,陈煜果断就尝试调动了下,果然发现可以。 这时候正好来到了南宫曦月和南宫莲身旁,首当其冲的就感应到了南宫莲此刻那心头的情绪。 陈煜细细品味了一番之后,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旋即忍俊不禁。 ~~~ 第534章 交给我便好【加更2】 第五百三十四章交给我便好【加更2】 陈煜心头微动,尝试着调动那缕与南宫曦月相连的玄妙感应。 下一瞬,他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通透起来。 不是视觉上的通透,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听见”。 原本这就是曦月所拥有的,七窍玲珑心的能力啊。 他能“听见”那些无声的声音,能感知到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心绪暗流。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仿佛整个世界在他面前揭下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露出底下鲜活而真实的纹理。 不得不说,南宫曦月的这项天赋还真是相当逆天呢。 虽然不是战力性质的,但效果可比其他什么别的战斗力提升的天赋,都要来的更有用。 不过倒是不知道,这玲珑心的感知上限会到什么程度。 若是以实力修为来衡量判定的话,那倒是合理许多。 而此刻,他正好走到了南宫曦月和南宫莲身旁。 然后,他“听见”了。 刚好,此时南宫莲那雀跃的心声,如同一汪清泉,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陈煜哥哥过来了……他走过来了……他、他怎么突然来这边了?是在看曦月姐还是在看我?应该是在看曦月姐吧……但、但他刚刚好像扫了我一眼……】 【哎呀南宫莲你在想什么!你可是曦月姐的丫鬟,怎么能……怎么能……】 【可是……可是曦月姐方才说的……以后要一起服侍陈煜哥哥……那岂不是说……岂不是说很快就能……就能像以前那样……被陈煜哥哥……】 【被那样……那样填满……彻彻底底的变成他的形状……那种感觉……那种充实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滋味,还真是……真的好怀念……好想……好想再体会一次……】 【天啊南宫莲你在想什么!!你、你怎么能想这些……这大白天的……陈煜哥哥就在旁边……你、你……】 【可是……可是真的好想……】 【啊!他、他怎么突然笑了?!怎么感觉好像被陈煜哥哥看透了一样……他这表情……不会吧不会吧……】 那心声从忐忑,到羞赧,到某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再到最后的慌乱。 一连串的情绪变换,如同一出精彩的独幕剧,在陈煜心头清晰上演。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能更深入的感知到关于南宫莲的一些臆想画面。 他不由得嘴角一勾,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南宫莲听到那声轻笑,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正对上陈煜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心虚与慌乱,樱唇微微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那样呆呆地望着他。 “陈、陈煜哥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这是……笑什么呀?怎么看着小莲这样笑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双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完了完了完了!陈煜哥哥肯定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可他怎么会知道的?!他、他难道也和曦月姐一样,会读心术不成?! 不对不对,应该不会的……陈煜哥哥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吧? 他应该只是……只是觉得我傻乎乎的很好笑吧?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可、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那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就好像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 还有,还有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好看……好想……好想被他…… 啊啊啊南宫莲你又来了!不许想不许想!! 那心声越发慌乱,越发羞赧,最后几乎变成了某种自暴自弃的碎碎念。 而她脸上的红晕,也越发浓烈,几乎要滴出血来。 陈煜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丫头,还真是藏不住心思。 明明表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内心里却已经把自己给卖了八百遍。 也亏她这面上的样子还能装得好像没那件事一样。 而此刻,一旁的南宫曦月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挑了挑眉,看向陈煜,又看了看自家丫鬟那副羞得几乎要钻地缝的模样,心头那缕与陈煜相连的玄妙感应轻轻一动。 下一瞬,她也“感受”到了。 那份来自陈煜的、带着几分促狭和宠溺的笑意,那份对南宫莲心声的“偷听”,以及南宫莲心头那些乱七八糟却又无比真实的胡思乱想…… 南宫曦月先是一怔,随即,那双凤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捂着嘴,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欣慰。 看来她确实很期待以后的日子呢。 南宫莲听到南宫曦月的笑声,整个人更懵了。 她抬起头,看看陈煜,又看看南宫曦月,那双杏眼里满是茫然与困惑。 曦月姐怎么也笑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他们俩都看着我笑? 这么突然…… 她咬着下唇,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逗弄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猫。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掌心之下,是柔软顺滑的发丝,带着淡淡的、属于女子的清甜香气。 他揉了揉,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没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噙着笑意: “就是觉得,小莲现在长得愈发好看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南宫莲被他这么一揉,整个人微微一颤。 那温热的掌心覆在头顶,带着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头,将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让那只大手能更舒服地揉着她。 那动作,像极了寻求爱抚的小猫。 “哪、哪有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赧,几分欢喜: “陈煜哥哥,小莲一直都是这样的……和以前一样……”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倒是陈煜哥哥……比起以前,小莲感觉你现在更俊了呢。” 话音刚落,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年,她与曦月姐一起服侍陈煜哥哥的那些画面。 他精壮的身躯,有力的臂膀……俯身时,凑在脸前,忽远忽近的俊容。 还有那种充实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滋味……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双杏眼中,泛起了一层迷蒙的雾光。 她站着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绷紧。 那被薄薄衣裙遮掩的地方之下,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天啊……天啊天啊……好想……好想快点到晚上……】 【曦月姐说过的……以后要一起服侍陈煜哥哥……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就能……就能再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也不知道今晚陈煜哥哥……】 那心声,如同一汪春水,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期待,再次清晰地传入陈煜耳中。 他唇角笑意更深,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轻轻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 不过嘴上倒是也没有点破她的那些小心思。 南宫莲被他捏得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更红了,却也没有躲开,只是那双眸子更加水润了几分,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陈煜收回手,目光转向一旁的南宫曦月。 “曦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你且随我来,我们去趟落霞山脉,如今那魂族的虚空裂缝通道,也该解决掉了。” 南宫曦月闻言,意识到陈煜说的是正事了,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收敛了起来。 她走上前两步,目光认真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陈煜哥哥,那虚空裂缝……曦月之前尝试过无数手段,虽然现在曦月有所突破,但曦月心里清楚,以曦月如今的实力,应该还是拿那虚空裂缝通道没什么办法的。”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忧色: “那魂族的手段确实厉害,若是日后那裂缝中再出现更强大的敌人……”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陈煜已经明白。 陈煜看着她这副凝重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摇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妨,这些都交给我便是。”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绝对的安心。 南宫曦月闻言,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看着他眉眼间那份从容与自信,看着他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 那是绝对的自信,是掌控一切的气度。 这种熟悉的自信,瞬间就让她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第535章 飞升境的力量【加更3】 第五百三十五章飞升境的力量【加更3】 那双凤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陈煜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一丝期待:“看来……你已经是有把握了?” 陈煜含笑点头。 确实,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对上那异族所弄出来的通道,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至臻级词条的威力,足以让他在面对魂族时,将境界直接提升到那传说中的飞升境。 飞升境啊…… 那是超越大乘,凌驾于这一界所有生灵之上的境界。 他倒要看看,那魂族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算那虚空裂缝通道是远超他想象的存在所开辟的,但那也只是一道“通道”而已。 一道留在这一界的痕迹。 以飞升境的实力,破掉一道痕迹,他有十足的把握。 总之不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这也算是自己做一些更周全详尽的调研了,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南宫曦月看着他点头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那份笃定,心头那份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她将身子微微靠向他,那柔软的饱满轻轻贴在他手臂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曦月就知道……”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陈煜哥哥总是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她在心里轻轻想着,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 她的陈煜哥哥,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存在。 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不论面对什么敌人,他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总能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 那种感觉,真好。 因为她一直都喜欢这种被陈煜支配的感觉,说起来,南宫曦月心里所最高希望的,一直都是如同从前那般。 当陈煜身边的“小废物”,这样就能理所应当的享受陈煜的照顾和关怀了。 就算是要做什么,也是只用等着陈煜哥哥的支配,自己乖乖照做就行了。 做不好也没关系,因为陈煜哥哥也只会很温柔耐心的为她兜底。 这种滋味,换谁,谁不迷糊? 陈煜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他点点头。 “好了,事不宜迟。”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现在就走。” 他目光微转,扫向庭院另一侧,那间殷沐妍所在的屋子。 那目光只是轻轻一扫,并未停留太久,便收了回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南宫曦月,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天穹之上,罡风猎猎。 陈煜与南宫曦月穿过重重云雾,向着落霞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南宫曦月挽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却无比安宁。 她轻轻侧过头,看着陈煜的侧脸。 看着他专注前行的样子,看着他眉眼间那份从容,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柔软。 方才,陈煜哥哥看向殷沐妍屋子的那个眼神,她自然是注意到了。 那目光里,有淡淡的疏离,有刻意的冷落。 她知道,陈煜哥哥这是故意的。 故意不带上她,故意不给她任何交代,故意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胡思乱想。 刚刚去看了虞舒意,给了她那样大的造化。 现在又带着自己出去,处理那样重要的事情,唯独对她,视而不见。 这种感觉,足够让殷沐妍那性子发疯了吧? 南宫曦月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淡淡的同情。 同为女人,同为陈煜哥哥的爱人,她能想象殷沐妍此刻的心情。 那种被冷落、被忽视、被遗忘的感觉,确实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难受。 尤其是她知道,殷沐妍这个女人的心思比常人要更加的敏感激动。 但很快,那丝同情便被压了下去。 她想起殷沐妍做的那些事,试图将陈煜哥哥绑走,试图将他囚禁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那是触碰底线的行为。 若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 所以,陈煜哥哥的冷落,是应该的。 是惩罚,也是教训。 她相信,以陈煜哥哥的智慧,他知道分寸。 他知道该冷落到什么程度,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一个台阶。 她要做的,不是干涉,而是配合。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那丝同情,便彻底消散了。 她收回思绪,忽然想起方才在虞舒意屋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股剑意,太过强大,太过纯粹,让她这个拥有吞灵圣体、大乘三重巅峰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侧过头,看着陈煜,轻声问道: “陈煜哥哥,方才你在舒意屋内所逸散出来的那股气息……那剑意很是强大,就连曦月也觉得心悸无比,那东西……就是你特意为虞舒意准备的吗?” 陈煜点点头,倒是解释道: “不错,那是一枚‘通神剑心印记’。” “那是某位超越大乘的飞升境剑道强者留下的造化感悟,可以助她在剑道一途上有更深的领悟,若是顺利的话,待她此次闭关出来,应该也能破入大乘境,届时,她的战力会更高。” 南宫曦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那确实呢,陈煜哥哥为她准备的东西,真是很契合她呢,如今舒意在大战之后有所感悟,想来收获会更大。” 她没有问陈煜,有没有为殷沐妍准备什么。 因为她知道,肯定是有的。 以陈煜哥哥的性子,对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他不可能只给虞舒意准备造化,却忘了殷沐妍。 只是……暂时还没有给她罢了。 南宫曦月心中了然。 陈煜哥哥这是要让殷沐妍再多受一会儿惩罚。 那冷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对于陈煜所给的东西,她心里也是有数的,显然比起来,还是自己的这个同心结更好呢。 所带来的效果,她清楚的很。 而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这同心结所蕴含的意义。 她只是将陈煜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将身子更贴近他一些,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安心。 ~~ 落霞山脉。 当陈煜与南宫曦月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山脉上空时,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静了一静。 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暗紫色裂缝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裂缝长约十丈,最宽处逾丈,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缓慢张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与阴冷晦涩的气息。 每一次张合,都有丝丝缕缕的虚空之力从中溢出,将周遭的空间撕出道道细密的黑色裂隙。 正是那道虚空裂缝通道。 陈煜看着它,眼中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道裂缝,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悬在东洲域头顶的一把利剑。 虞舒意曾在此与魂族血战,而南宫曦月在北洲域,也曾多次尝试将其摧毁却无功而返。 说起来,这魂族也算是‘老朋友’了,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了。 他松开南宫曦月挽着他的手,身形微微一闪,便独自来到了那道裂缝之前。 距离越近,那裂缝散发出的气息便越发清晰。 那种阴冷、晦涩、带着某种玄奥法则意味的波动,足以让任何渡劫境以下的修士心神震颤。 但陈煜只是静静地看着,面色如常。 他站在虚空之中,衣袍在乱流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然后,他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掐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看向那道裂缝。 下一瞬——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以陈煜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霸道,在出现的瞬间,便将周遭百里的虚空彻底凝固。 大乘境一品! 随后他的气息在“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这个词条下,还在不断的攀升。 那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每破一境,周遭的空间便剧烈震颤一次,每破一境,那天穹之上的云层便翻涌一次,那弥漫天地的威压便浓厚一倍! 不过短短数息! 那气息便已经冲破了大乘境的极限,踏入了那传说中的—— 飞升境! 以陈煜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天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 那威压之强,之纯粹,之高高在上,让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为之凝固。 落霞山脉之中,无数飞禽走兽,在这一瞬间同时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些开启了灵智的妖兽,更是将头深深埋入土中,连抬眼都不敢。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是低等生灵面对高等存在时,最本能的臣服。 飞升境!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超越了此界极限,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至高存在。 此刻,那道立于虚空之中的身影,便是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陈煜微微握了握手。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的力量,感受着那种举手投足间便可撼动天地的掌控感,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飞升境的力量。 果然……强大。 第536章 轻松写意 第五百三十六章轻松写意 “异族最严厉的父亲”的效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没有直面某个异族的存在,但显然,只是面对异族所留下的手段,效果还是有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道虚空裂缝。 此刻,那道裂缝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那原本缓缓张合的边缘,竟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那裂缝深处,隐隐传来某种尖锐的嘶鸣,仿佛有什么存在在愤怒地咆哮。 陈煜没有理会。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扣起,成爪状。 然后也没用剑招,而是他动用了那份从南宫曦月那得来的力量。 吞灵圣体所涵的吞噬之力。 刹那间,一股比那裂缝散发的气息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力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在出现的瞬间,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光线、所有气息、所有能量,尽数吞噬。 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在他掌心之前骤然成形。 那漩涡旋转着,扩张着,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嗡鸣,仿佛一个正在张开巨口的深渊,要将世间万物尽数吞噬。 陈煜掌心的黑色漩涡猛地爆发。 那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那道虚空裂缝轰然席卷而去。 原本坚韧无比、连南宫曦月都无可奈何的裂缝通道,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那裂缝边缘的扭曲蠕动,瞬间变得狂乱无序。 那裂缝深处涌出的虚空乱流,被那黑色漩涡以摧枯拉朽之势尽数吞噬。 咔嚓—— 一声细微的、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那裂缝上传来。 裂缝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轰!!!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道横亘于此数月的虚空裂缝通道,彻底崩溃。 暗紫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却在飞出的瞬间,便被那黑色漩涡尽数吞噬,那裂缝深处传来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随即便彻底归于沉寂。 虚空,恢复了平静。 那道裂缝所在之处,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连空间本身,都被那吞噬之力彻底抹去,留下一个缓缓愈合的空白。 陈煜收回手,掌心的黑色漩涡悄然消散。 他看着那片渐渐愈合的虚空,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吞灵圣体的吞噬力量,确实霸道。 不得不说,这手段还真是好用,比自己挥舞着剑刃去打来打去,要省事的多了,而且逼格也更高一些。 简单轻松的就能镇杀对手,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确实是深得陈煜喜欢。 ~~ 而在陈煜身后处,此时的南宫曦月整个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空中,樱唇微微张开,那双凤眸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方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陈煜哥哥的气息,从大乘一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一路攀升——二品、三品、四品……直至冲破那层她以为永远无法触及的壁垒,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飞升境! 那真的是飞升境。 是超越了此界极限,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至高境界。 她曾以为,自己大乘三重的修为,已经足以傲视天下。 她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站在陈煜哥哥身边,保护他,守护他。 可此刻,看着那道立于虚空之中的身影,感受着那令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她才知道。 自己想多了。 她的陈煜哥哥,早就走到了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奇怪的是,心中却没有丝毫可惜的失落情绪。 只有震撼,只有叹服,只有……一种更深沉、更浓烈的崇拜。 陈煜哥哥,果然还是那个陈煜哥哥。 那个永远能给人带来惊喜,永远能创造奇迹,永远能让她安心依靠的陈煜哥哥。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一直都是。 她看着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依旧带着那份熟悉的温柔与宠溺。 她只觉得,整颗心,都在这一刻被他填满了。 “怎么?”陈煜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还看傻了?” 南宫曦月这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情绪,身形一闪,便来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将身子靠在他身上。 那熟悉的幽香,再次萦绕在他鼻端。 “陈煜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崇敬,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曦月还真是惭愧呢。”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盈盈地望着他: “亏之前曦月还以为,自己比陈煜哥哥更厉害一些些的,没想到……陈煜哥哥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此等境界,曦月之前还说要保护好陈煜哥哥的呢,现在想来真是曦月狂妄了呢。” 她说着,微微撅起嘴,那模样,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懊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这有什么的?”他的声音温柔,带着笑意: “日后这后宫众女协调之事,也还是要多靠曦月你来撑着场面呢,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南宫曦月闻言,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用力点头,那模样,认真得紧。 “那是自然!”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曦月自然不会辜负陈煜哥哥的厚望,肯定会将后宫众人都给协调相处好的。” 她顿了顿,将他的胳膊挽得更紧,将身子更贴近他几分。 那柔软的饱满,紧紧贴在他手臂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依恋,几分撒娇: “不过……曦月真的挺开心的呢。”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望着他,里面满是温柔与依赖: “如今陈煜哥哥这么厉害,日后曦月又可以作为陈煜哥哥身边那个小笨蛋了。”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曦月还是比较喜欢……被陈煜哥哥你支配的这种感觉呢。” 陈煜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看着她唇角那抹满足的笑意,看着她那副将自己全然交付的模样。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他低笑道。 南宫曦月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天穹之上,罡风拂过。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变故的虚空之中,显得格外温馨。 远处,那道裂缝消失后留下的虚空空白,正在缓缓愈合。 天地间,恢复一片宁静,落霞山脉也恢复从前的样子。 良久,陈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他温声道:“咱们也该回去了。” 南宫曦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点点头。 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片虚空终于彻底愈合。 这困扰许久的虚空裂缝,总算是得以解决掉了。 ~~ ~~ 而方才,在陈煜带着南宫曦月破空而去的那一瞬间,屋内的殷沐妍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要往何处去,只知道,阿煜走了。 阿煜刚从虞舒意那边出来,连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就带着那个南宫曦月走了。 他甚至没有告诉自己要去哪,要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都没有。 殷沐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攥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本就掉到谷底的情绪,此时又被……打入地狱一般。 一点点的摧毁了她本就已经没有了的希望。 她踉跄着冲到门边,正要用力推开门。 可到了这个瞬间,整个人却又忽的僵住了。 殷沐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知道,大脑瞬间就这么支配了身体。 她就那样撑着门,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定在原地。 她能推开门吗? 她能追上去吗? 追上去之后呢? 阿煜他……什么话都不说,就带着南宫曦月离开,那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打扰他。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紧握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她不敢推开那扇门。 她怕自己推开门追上去,看到的会是阿煜那疏离的、淡漠的眼神。 她怕自己开口叫住他,换来的只是一句“你先回去”。 就如同昨夜那样,只是将她驱逐开,根本就没有任何要理会自己的意思,甚至还会觉得自己烦…… 厌恶…… 她怕……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他更加厌烦。 经过今早那一切,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嘴上都已经说了没怪自己,原谅自己了。 可他的行为,直到现在为止的所作所为,却分明就是还没有,分明就是还要冷落自己,惩罚自己。 折磨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阿煜满意。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阿煜像从前那样看她。 她只知道,阿煜变了。 变得好多好多。 他的实力,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那种气息,让她这个渡劫境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不一样了。 第537章 自我惩罚也可以 第五百三十七章自我惩罚也可以 从前,只要自己一哭,阿煜就会心软,就会把自己抱进怀里,轻声安慰。 从前,只要自己撒娇,阿煜就会宠溺地捏捏自己的鼻子,笑着骂自己“小妖精”。 从前,阿煜的目光,总是追随着自己。 她穿什么衣服,他都会多看几眼。她说什么话,他都会认真听着。 可现在…… 现在他看南宫曦月的眼神,比看自己温柔多了。 现在他给虞舒意的东西,那股让她都心悸的剑意,他肯定给了她天大的造化。 而自己呢? 自己精心打扮了整整一夜,穿他最喜欢的紫色裙子,穿他喜欢的黑丝和高跟,就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她极致热情的讨好心思,什么都奉上了。 可他……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他就那样从自己身边走过,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舒意”,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种感觉,真的比千刀万剐还要刻骨铭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现在到底排在第几位。 南宫曦月、虞舒意、还有那条不知道跑哪去的蛇妖……每一个,似乎都比自己重要。 可当初,和他拜堂成亲的人是自己啊! 和自己夫妻对拜的人是自己啊! 那些年,陪在他身边日日夜夜的人,也是自己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自己犯错了吗? 是因为自己试图把他绑走吗? 可是……可是那是因为太爱他了啊! 因为太爱他,太怕失去他,才会那样做的啊! 为什么他不能理解呢? 为什么他要这样惩罚自己呢? 殷沐妍就那样站在门后,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能感受到,阿煜的气息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他走了。 带着别的女人走了。 甚至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可门外,空空如也。 只有晨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不远处那道翠绿色的身影上。 南宫莲。 那个南宫曦月的贴身侍女。 她正站在庭院另一侧,手里拿着几样物件,似乎在整理着什么。 殷沐妍看着她,心头忽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南宫莲还在。 那就证明……阿煜只是暂时出去,很快会回来的。 一定是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或许她推开门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而已,至少虞舒意和南宫莲都还在。 这本身就传递出一个信号了。 阿煜并不是真的离开,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殷沐妍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卑微到需要借助这样的方式,来判断。 真是可悲呢………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这样了…… 而此时,庭院中的南宫莲听到动静,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看到那道深紫色的窈窕丰腴身影站在门口。 但那道无比美艳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 眼眶通红,泪痕未干,原本精心梳理的发丝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颊边。 那件绝美的紫色长裙,此刻穿在她身上,却只让人感觉到一种凄楚的破碎感。 南宫莲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整理手中的物件。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态度,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自然是知道殷沐妍的情况的,但她更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曦月姐也很不喜欢她,所以自己自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连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欠奉。 殷沐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上前去问一问,问问那个南宫莲,阿煜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只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就这么僵硬的顿在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双紧握的手,缓缓松开了。 那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了。 她转过身,退回了屋内。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殷沐妍靠着门背,双腿一软,整个人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靠着门,仰起头,望着头顶的房梁,眼神空洞而茫然。 思绪,如同失控的野马,在脑海中疯狂奔腾。 阿煜…… 阿煜…… 她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就疼一分。 方才从虞舒意屋内传出的那股气息,那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剑意,那是阿煜给她的东西吧? 一定是的。 阿煜给了她那样天大的造化。 而现在,阿煜又带着南宫曦月离开了。 他们会去哪? 会去做什么? 会不会……是去某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两个人单独待着,恩恩爱爱…… 而自己却…… 这个念头一出现,殷沐妍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想到今早,在南宫曦月屋内,那整整一夜的动静。 那些声音,那些气息,那些让她发疯的一切…… 阿煜和别的女人缠绵,而她就站在外面,听着,感受着,用那种方式惩罚自己。 现在,阿煜又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又去恩爱了吧? 一定是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大脑根本思考不了别的,那些繁复的思绪,霸道无比的,一点也不讲道理的就占据了她的所有心念。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微微耸动。 那双桃花眸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 她哭自己的卑微,哭自己的无助,哭自己的……不被重视。 她知道自己犯了错。 她知道阿煜该惩罚自己。 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什么要这样冷落她? 为什么不打她、不骂她、不给她一个痛快? 为什么要让她这样……生不如死? 她哭着哭着,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一股铁锈味,涌入喉中。 殷沐妍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咬破了。 下唇上,有一道深深的齿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可是,在她看着那血迹的时候,一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煜……最心疼自己了。 从前,自己只要受一点小伤,他都会紧张得不行,连忙给自己上药包扎,轻声细语地哄着。 有时候为了看阿煜这样对自己的在乎劲,她还会故意弄出一些伤势呢,不就是为了…… 是啊……想到这,殷沐妍好像找到了某条光明大道。 如果……如果自己伤得重一些呢? 如果自己把自己弄得更惨一些呢? 他会不会……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心疼自己? 会不会因为心疼,就原谅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想到这的殷沐妍,瞬间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尽快这样做,为什么昨夜就不先这样做了。 自己还真是迟钝……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 然后,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刀刃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她握着匕首,看着自己的手腕。 下一瞬—— 她调动体内玄阴之力,将那阴寒至极的力量附着在刀刃之上。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划下! 嗤—— 刀刃切入肌肤,发出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口,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鲜血,瞬间涌出! 那伤口极深,深可见骨。 玄阴之力附着其上,让那伤口处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色光晕,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皮肉,让那伤口无法愈合,让那疼痛更加剧烈。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殷沐妍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奇怪的是…… 那股让她几乎要发疯的焦躁、那种让她无法呼吸的慌乱,在这剧痛的冲击下,竟然……得到了一丝缓解。 仿佛那疼痛,成了某种宣泄的出口。 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才能让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看着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带着几分解脱的弧度。 不够。 还不够。 要让阿煜更心疼一些才行。 她抬起另一只手。 嗤——! 又是一刀! 同样的长度,同样的深度,同样的玄阴之力附着其上。 鲜血,顺着两只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咬着牙,闷哼着,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的光芒。 还不够。 还不够! 嗤——! 第三刀! 嗤——! 第四刀! 左右双臂,各两道长长的刀痕。 那伤口纵横交错,狰狞可怖,鲜血淋漓。 她整个人,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满是冷汗。她靠着门背,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但她嘴角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深。 她感受到这种极端的痛,也能抹平她心头那种焦躁恐慌不安的心理。 那些个胡思乱想,在这种痛苦之下,竟也能给她带来片刻的安宁。 殷沐妍发觉自己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能稍微心安一些的方式,至少这样,自己是不是也算是代替阿煜惩罚了自己呢…… 第538章 痴……相【加更1】 第五百三十八章痴……相【加更1】 阿煜…… 你看,我把自己弄得好惨。 你会心疼吗? 你会像从前那样,抱着我,给我上药,轻声哄我吗? 会的吧…… 一定会的…… 你那么爱我,一定会心疼的…… 她就这样想着,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她猛地睁开眼。 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感知范围之内。 阿煜! 阿煜回来了! 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想要站起身,想要冲出去,想要扑进他怀里。 可是刚撑起身子,双腿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太虚弱了。 失血太多,玄阴之力反噬,她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就那样瘫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眼中满是狂喜与期待。 阿煜会来吗? 他会来吗? 外面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如同踩在她心上。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门外。 ~~ ~~ 这边的陈煜和南宫曦月办完正事回来之后,陈煜也打算别再晾着殷沐妍了。 这压力和教训应该也算是给够了,陈煜对殷沐妍还是了解的。 知道这种偏执的病娇性子,那根弦还是不能崩的太紧的。 适当就好,而昨夜到今天的一切,应该也足够量了,再继续下去也就过度了。 不过若是让陈煜知道,殷沐妍已经都这样操作了,也只会又气又叹息,自己还是不够了解。 而此时,在屋内…… 殷沐妍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被缓缓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入。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是阿煜! 陈煜站在门口,目光落进门内。 然后,他的眉头,瞬间皱紧。 首先是血腥味。 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目光下移,落在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迹一路延伸到门后,而门后,殷沐妍正瘫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那是她自己咬破的。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从那紫色衣袖中,有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陈煜的心,猛地一紧。 他大步上前,几步便来到她面前。 “阿煜……”殷沐妍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桃花眸中满是泪水,声音虚弱而颤抖: “你……你终于来了……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陈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 那两只手,垂落在身侧,衣袖遮住了大半,但鲜血正不断从袖口滴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衣袖往上撸起。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白皙纤细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四道狰狞的刀痕。 每一道都极长,极深,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还附着着幽蓝色的光芒,那竟是玄阴之力,正在不断侵蚀着伤口,让那疼痛加剧,让那伤口无法愈合。 鲜血,正从那伤口中不断涌出,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 陈煜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拉起她另一只手,撸起衣袖。 一样。 一模一样。 四道刀痕,狰狞可怖,鲜血淋漓。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如纸的脸。 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带着几分病态光芒的桃花眸。 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猛地窜起!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殷沐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浑身一颤。 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更亮了。 阿煜生气了。 阿煜在凶她。 可为什么……为什么被凶的感觉,会让她这么开心? 因为他在乎。 因为他还在乎自己,所以才会这样表达情绪吧,毕竟失望的人,都是哀莫大于心死。 而现在阿煜还愿意这样对待自己…… 殷沐妍心头瞬间就浮现一堆堆的扭曲的念头,根本控制不住。 此刻就连眼神也从原先的空洞,变得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煜继续怒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火: “谁允许你这样对自己的?你是不是疯了?!”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这女人偏执起来,竟然会到这种地步。 自残? 她是疯了吗?! 然而,被这样怒斥着的殷沐妍,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虚弱,苍白,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意味。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只是伸出那两只鲜血淋漓的手,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陈煜的手。 然后,她用尽全力,将他的手拉向自己,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双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按得更紧,让那温热的掌心更紧密地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那触感,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阿煜……”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你回来了……你真的来看我了……” “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她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桃花眸,望着他,眼中满是病态的痴迷: “是不是……是不是我这样得到惩罚之后,你就能更快地原谅我了?” “如果是的话……那这一切都值得……根本没有所谓的……” 她说着,竟然又扬起手,作势要往自己手臂上再添一道伤口! “够了!” 陈煜眼疾手快,猛地抓住她扬起的手腕! 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殷沐妍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煜。 那巴掌不轻,抽得她脸颊泛红,嘴角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又渗出一丝新的鲜血。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煜黑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够了。” 那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殷沐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那哭声很轻,很轻,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痛。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下手太重了。 这女人本就偏执到极致,被冷落这么久,已经濒临崩溃,才会做出自残这种极端的事。 而自己不但没有安抚她,反而给了她一巴掌。 这无疑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她此刻需要的,不是训斥,不是责骂。 是安抚。 是温暖才对。 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自责。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 殷沐妍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慢慢抬起头。 那双桃花眸中,泪水模糊了视线,红肿得厉害,里面满是委屈、惶恐、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煜用拇指,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极尽温柔,与他方才暴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不起,沐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歉疚: “刚才是我冲动了,是不是打疼你了?” 他轻轻摩挲着她被扇的那半边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 殷沐妍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感受着他那小心翼翼的触碰,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暖流击中。 她拼命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没、没有……”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更紧地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柔。 “阿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 “你终于……又能像以前一样……这样对我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陈煜心头的自责和愧疚瞬间涌上心头,愧疚于自己对待殷沐妍的处理方式,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但那只抚在她脸上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目光复杂。 陈煜知道,现在要做的安抚,必然是要打消掉殷沐妍心头的那些胡思乱想。 “沐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抛弃,我说过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就算你想走,也走不掉,我们会一直永远在一起。你明白吗?” 殷沐妍听着这番话,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她用力点头,点头,再点头,那动作急切得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什么。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 她哽咽着,那双桃花眸中,却绽放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 “阿煜……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从那时候……从你我拜堂成亲、夫妻对拜的时候起……这就是我一辈子都认定的事实了……” 第539章 原始的安抚【加更2】 第五百三十九章原始的安抚【加更2】 她望着他,那眼神炽热而痴迷,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望着自己的神明。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口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陈煜知道,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说殷沐妍自己的原因,其实他自己也是有相当大的原因的。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更柔: “既然明白,就好。可你,为什么要自残,做到这种地步?” 他低头,看着她那两只鲜血淋漓的手臂,眉头再次皱起。 “我们之间,有时候会有一些小矛盾,小情绪,这很正常,可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样,我有多痛心?”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一只手腕,将那狰狞的伤口展露在眼前。 那伤口极深,玄阴之力还在不断侵蚀着皮肉,让那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直接运转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将那温和而磅礴的力量,缓缓渡入她的伤口之中。 那股力量,精纯到了极致,蕴含着足以重塑肉身、再造乾坤的生机。 所过之处,那附着在伤口上的玄阴之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那狰狞的伤口,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鲜血,止住了。 皮肉,开始重新生长。 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一点一点地变浅,变小。 殷沐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地为自己疗伤的样子,看着他眉宇间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蜜糖之中。 那点疼痛,那点虚弱,算得了什么? 有阿煜这样照顾自己,那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甚至在心里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这样做了。 还好,还好阿煜回来了。 还好,还好他又像从前一样,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陈煜一边为她疗伤,一边通过七窍玲珑心,清晰地“听”到了她此刻的心声。 【阿煜在给我疗伤……他在心疼我……真好……】 【看来我这样做是对的……他又像从前一样对我了……】 【以后如果他不理我,我还这样……他一定会心软的……】 陈煜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满足笑意的脸,眉头再次皱起。 这女人……竟然还打着这种主意?! 他沉下脸,声音严肃了几分: “沐妍,你听好。” 殷沐妍微微一怔,看着他。 陈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是以后,你再敢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那才是真的将我们彼此的距离越推越远,你明白吗?” “今日之事,只此一次,不准再有,否则……就休怪我无情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殷沐妍整个人一震。 她看着陈煜那双认真的眼睛,感受着他话语中的严厉与警告,心中那些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她连忙点头,声音急切: “我知道了,阿煜!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只要……只要你不要不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我刚刚……刚刚那样做,只是因为太难受了,太着急了……真的怕你一点都不想理我……怕你会一辈子都这样冷落我……”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严厉,也化作了无奈。 他叹了口气,继续为她疗伤,一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怎么能这样极端呢?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满身是血的样子,我有多着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 “对不起,沐妍,这两日,我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伤害你了,是我考虑欠妥,让你伤心难过了这么久。” “现在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说着,手上最后一处伤口也处理完毕。 他松开她的手腕,然后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头,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力道。 殷沐妍被他这样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感受着他手掌在后背轻轻抚过的温柔,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 她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绝望的泪。 是感动。 是欢喜。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煜……阿煜……”她哽咽着,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你不要这样说……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怨你的……只要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桃花眸望着他: “只要你还能像从前那样爱我……我怎么样都行……” “我知道我错了……我有很多错的地方……明明你已经定好了规矩,说好了底线……可我还是那样去触碰了……”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 “不好的人是我……我才是那个应该反思的人……” “可是阿煜……”她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祈求: “现在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但……但是以后……以后你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惩罚我?” 她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要是我再做错事,你换一种方式惩罚我……不要这样冷落我……好不好?” 陈煜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祈求,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那点最后的气,也彻底消散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他的声音温柔:“以后,换一种方式。” 殷沐妍听了,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她用力点头,又将脸埋进他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声音闷闷的: “阿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陈煜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自从那南宫曦月来了之后……我就发现,你更喜欢她了……” “渐渐的,我发现……现在的我,连虞舒意都比不上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那双桃花眸中满是脆弱与不安: “可是阿煜……当初和你拜堂成亲的人是我啊……” “你不能因为我犯错了,就彻底否定我……我们……我们一定还要像以前那样……好吗?” 她望着他,眼中满是祈求与渴望。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好了。”他提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我说过了,你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厚此薄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再且说了,你我之间所经历的那一切,本就无比深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小小的波折,就有什么影响呢?” “你应该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有更坚定的信心才对。”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动作亲昵而自然。 殷沐妍听着这番话,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温柔,心中的阴霾,一点一点地散去。 她用力点头。 “是啊……阿煜……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确实是我太敏感了……”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羞涩: “可是阿煜……你知道吗?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她抬起眼,望着他,那眼神炽热而真诚。 陈煜看着她,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消散了。 他总算是把她安抚下来了。 通过七窍玲珑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心中的情绪。 不再是惶恐,不再是绝望,只有满满的依赖与欢喜。 当然了,还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到极致的爱意。 这种爱意虽然极端,但此刻,也让他感到温暖。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好了。”他的声音温柔: “以后不许再这样胡思乱想了。” 殷沐妍用力点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小猫。 过了一会儿,陈煜忽然开口: “对了,沐妍。” 殷沐妍抬起头,望着他。 陈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给了曦月和舒意好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 殷沐妍闻言,整个人微微一怔。 那双桃花眸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不是因为她期待什么好东西。 而是因为…… 阿煜这样说,意味着……他心里有她。 他没有厚此薄彼。 他只是在惩罚她,所以暂时没给她而已。 而现在,他愿意给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阿煜……”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感动。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软软的。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看着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疤痕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备: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我给你,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殷沐妍闻言,连忙摇头: “没事的,阿煜!这点伤算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什么都不重要。” 她说着,又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整个人缩在他身上。 那饱满的柔软,紧紧贴在他胸口,传递着温软的触感。 陈煜感受着那触感,感受着她那毫不掩饰的依恋,心中那点责备,也彻底化作了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沐妍。”他的声音温和: “其实在我心里,你这身段,在这几人之中,可是最好的,谁又比得上你呢?”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笑道: “我当然是最喜欢……你这身段的。” 说着,他的手从她发顶滑落,顺着她的后背,缓缓向下。 大手掌了上去。 肆意…… 以殷沐妍最喜欢的力度…… 陈煜知道,这个时候的殷沐妍其实最需要的,还是这种原始的安抚。 第540章 一切都在向好【加更3】 第五百四十章一切都在向好【加更3】 她今日的精心,可得到的却是自己的冷落。 那殷沐妍当然会伤心难过了,而这时候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将她这份惊喜给回应了。 殷沐妍浑身一颤,那双桃花眸瞬间迷离起来。 她微微仰起头,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 “阿煜……”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爱我……” 她呢喃着,将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 ~~ ~~ 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殷沐妍蜷在陈煜怀里,将脸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一下一下,让她无比安心。 而地板上,那件精心挑选的深紫色长裙,此刻已经成了几片碎布,散落在地上。 旁边,还有一双同样碎裂的黑色的东西,上面还可见的带着繁复的花纹,也是一样,残破不堪地丢在一旁。 殷沐妍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那些残骸,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那是阿煜si的。 是他迫不及待留下的痕迹。 真好。 她更紧地缩进他怀里,感受着他体温带来的温暖,整个人仿佛被泡在蜜罐里。 什么委屈,什么难过,什么惶恐…… 此刻,都被那满满的充实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她嘴角那抹满足的笑意,越来越深。 陈煜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餍足的猫儿,唇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你总能安心了吧?”他轻声笑道。 殷沐妍抬起头,那双桃花眸中水光潋滟,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与满足。 她用力点头,那动作娇憨得紧。 “嗯嗯~”她的声音软糯糯,却也带着一丝嘶声后的沙哑:“什么都好了呢。” 她顿了顿,俏皮地勾起嘴角。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好了,先坐起身,我有样东西给你。” 殷沐妍闻言,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坐起身,目光期待地望着他。 陈煜也坐起身,看着她,语气温柔而认真: “我说过了,不论是你,曦月,还是舒意,亦或者是其他人,在我这,都是一样的,她们有的,你一点也不会少。”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道玄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光团内部,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在流转,每流转一圈,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太古的玄异气息。 殷沐妍的目光,在触及那光团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能感受到。 那光团之中,蕴含着一种与她体内玄阴圣体本源相呼应的、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力量。 那力量,比她体内的玄阴之力,强大了何止十倍。 “这是……”她喃喃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笑,解释道: “此物,能让你这玄阴圣体,产生质的飞跃。它能将你体内所产的玄阴之气,转化为更强大的太阴之力。从此以后,你的体质将进化为‘玄极太阴圣体’。那太阴之力,比玄阴之力强横数倍不止。” “当然了——”他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这太阴之力比玄阴之力更强,也就意味着,日后你与我双修时,那效果……也会更加逆天。” 殷沐妍听着这番话,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那双桃花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望着陈煜掌心那团玄银色的光团,感受着其中那浩瀚深邃的力量,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阿煜…… 阿煜竟然也给自己准备了这样好的东西。 而且……而且这造化,比之前她感受到的虞舒意那剑印,丝毫不见逊色。 甚至……甚至可能更强! 更加完美的契合她! 原来阿煜真的没有骗她。 原来阿煜心里,真的没有厚此薄彼。 原来……原来她并没有被比下去。 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望着陈煜,那双桃花眸中,满是感动与欢喜。 “阿煜……”她的声音颤抖着,却满是喜悦:“你……你真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了。”他温声道:“别发呆了,现在你总该能安心了吧?”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造化光团往前递了递: “该办的事也办完了,现在你总该能好好把这造化给吸收掉,我希望等你醒来之后,吸收完这造化,能步入大乘境。好吗?” 殷沐妍用力点头。 “好,阿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望着他,眼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陈煜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轻轻托起那玄银色的光团,将其缓缓推向殷沐妍的眉心。 光团触及她眉心的瞬间,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如同月光,将殷沐妍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正从那光团中涌出,顺着眉心,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与她体内的玄阴圣体本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体内那些原本强横无比的玄阴之力,在那股力量的引导下,开始缓缓运转、蜕变、升华。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玄阴之力便强大一分,凝练一分。 那玄阴之力,正在一点点的,转化为了更加强大、更加深邃的太阴之力! 那力量之强,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一种从底层到顶层的彻底重塑。 她睁开眼,望着陈煜,那双桃花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笑。 他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份震撼。 他伸出手,右手食指在左手拇指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出现。 一滴精血,缓缓凝聚而出。 那精血呈暗金色,在光线下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只是这样一滴,便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磅礴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他将手指,递到殷沐妍唇边。 没有解释什么。 也没有多说打算。 只是那样递到她面前。 殷沐妍看着那滴精血,整个人再次一震,瞳孔和那还没闭合的樱唇一样,又一次张大。 她能感受到,那滴小小的精血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能量之磅礴,之精纯,远超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甚至没有问那是什么。 她只是张开檀口,轻轻含-住了…… 那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下一瞬——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洪流,轰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殷沐妍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双桃花眸,瞬间瞪大,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又一次的震惊和惊喜。 因为那精血所过之处,仿佛有春风拂过干涸的大地。 她体内那刚刚蜕变的太阴之力,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疯狂运转、壮大。 她的经脉,被拓宽! 她的丹田,被扩张! 她的肉身,被淬炼! 她的神魂,被滋养! 一切的一切,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蜕变、进化。 她望着陈煜,那双眸子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感激,有震撼,有崇拜,还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她! 她含着那xx,却舍不得松开。 就这样含着,望着他,眼中满是依恋。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抽出手指,拇指顺势在她唇边一抹,将那残留的痕迹拭去。 “好了。”他的声音温柔:“现在,该炼化这造化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 “你这次闭关,争取一举突破大乘境,好吗?” 殷沐妍用力点头。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开始全力炼化体内那磅礴的力量。 陈煜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看着她周身那逐渐升腾的玄银色光芒,他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然后,他轻轻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接着陈煜还是一样,随手一挥,一道结界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结界,以他大乘境的修为布下,足以隔绝一切干扰,让她能安心闭关。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庭院中忙碌的那两道身影——南宫曦月和南宫莲。 最后,目光落回眼前这扇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将这一切都安顿好了。 虽然中间出了些意外,殷沐妍这家伙差点把自己折腾出大事。 但最终,结果还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得到了造化,也得到了安抚。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就行了。 第541章 什么嘛,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啦 第五百四十一章什么嘛,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啦! 陈煜从殷沐妍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庭院中的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南宫曦月站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正与南宫莲一起整理着方才采买回来的物件。 那双凤眸在触及陈煜身影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方才在屋内的动静,她可是清清楚楚呢。 陈煜没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向她们。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眉宇间那份舒展,却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南宫曦月看着他走近,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方才屋内发生的一切,她通过那“至死不渝·同心结”的玄妙感应,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浓烈的血腥味,那殷沐妍的气息,说是那自残留下的狰狞伤口…… 还有陈煜哥哥那瞬间爆发的怒意,那一巴掌,以及之后那温柔的安抚与疼爱。 她全都能感受到。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却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 她能感知到陈煜哥哥的情绪变化,能感知到他那一刻的心疼、愤怒、自责、怜惜…… 那些情绪,如同涓涓细流,通过那无形的契约丝线,一点一点地流入她心底。 她没想到,殷沐妍那个女人,竟然会使出这样的奇招。 自残?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同情? 这种极端的手段,她南宫曦月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她再爱陈煜哥哥,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换取他的关注。 因为她知道,这对陈煜哥哥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虽然效果不可否认的好,但陈煜哥哥的第一时间也还是会生气的。 但还是得不说——这招,确实有效,而且直接就让那殷沐妍力挽狂澜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陈煜哥哥在看到她满身是血的那一刻,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 那些原本刻意维持的冷落与疏离,在那一刻,都化作了最本能的心疼与自责。 所以,他才会那样生气,才会那样慌张,才会那样温柔地安抚她,最后甚至……用那种方式满足她。 南宫曦月心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若是……若是陈煜哥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头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狠狠压下。 不,不行。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南宫曦月,你在想什么? 陈煜哥哥身边有其他人,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从当初在镇北王府,到后来他“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守着那些回忆过日子的时候,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独占。 他要的,是和谐,是融洽,是大家都能好好相处。 而自己,作为他最信任、最宠爱的正宫,要做的不是争风吃醋,不是嫉妒排挤,而是替他打理好后院,让一切井井有条,让他舒心。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事。 也是她一直以来努力在做的事。 所以,那丝异样,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瞬,她便将它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得体温婉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物件,迈着优雅的步子,迎上前去。 “陈煜哥哥。”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那双凤眸中满是关切:“殷沐妍她……应该没事了吧?” 她自然是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且陈煜现在的神态表情也很松弛,显然是心情还不错。 那自己自然要表现的更得体一些才是。 陈煜点点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 “没事了,一切安好,现在她也闭关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南宫曦月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身侧。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全然的理所应当。 陈煜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没有挣脱,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背。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缓缓开口: “眼下,舒意和沐妍都已经安顿好了,接下来,我也打算闭关几日。” 南宫曦月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他。 陈煜继续道: “手头有些东西需要炼化,之后我的实力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没有细说那是什么,但南宫曦月何等聪慧,自然不会多问。 倒也不用说事事都要事无巨细的去说明,也没必要。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双凤眸中满是信任与支持。 “好。”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陈煜哥哥尽管闭关便是,这里有曦月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知道,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 “这几日,就辛苦你了。” 南宫曦月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怎么会辛苦呢?能替陈煜哥哥分忧,是曦月的福分呢。” 陈煜笑了笑,收回手。 这时,南宫曦月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对了,陈煜哥哥,眼下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曦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陈煜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南宫曦月挽着他的胳膊,微微仰头,那双凤眸中带着几分期待: “日后……陈煜哥哥要不就带着大家,一起回大夏吧?那边毕竟是我们的地盘,也更舒适自在一些,而且,那也是陈煜哥哥你的家呀。” 她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曦月不是说要现在就走,只是……日后总归是要回去的,早些定下来,也好有个准备。” 南宫曦月知道陈煜以后肯定会有这个打算的,不过现在提起,也是要让陈煜心里有个印象。 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会天然的就更有掌控感一些。 虽然她有着绝对强大的实力,但这东洲域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还是想要和陈煜回到那曾经相遇相识的地方。 在那里,一切有关于自己和陈煜的地方物品,都还是和曾经一样,原封不动的保存着。 甚至连他的屋子,也都是自己亲自去打扫的。 就是因为担心下人不够了解那一切,或者说,她也需要这样的寄托。 再加上,睹物思人,要是能在熟悉的地方怀旧一下,那种感觉可就棒极了,因为那怀旧的人就在身边。 还有什么是比这种时刻还要幸福的呢~ 陈煜听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他温声道: “不过此事暂且不急,先等舒意和沐妍出关突破,韵柔那边应该也快带着璃烟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大夏。”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毕竟,那边还有好几道虚空裂缝等着处理呢,正好一并解决了。” 陈煜心里的想法就是趁着这个时间,白韵柔和苏璃烟还没回来,肯定是要等一等的,而殷沐妍和虞舒意也要闭关消化。 整体的时间大体也还算契合,自己的话也是需要一些时间,将这魔龙精血给消化了。 毕竟那精血确实强大,也是需要自己花费一些功夫才能更好更快的炼化好的。 正好就趁着这个时间了,到时候人都聚起了,也算是一路游山玩水回去,倒也轻松惬意。 现在那魂族在陈煜心中倒是没有太过大的危机感,整体还是比较松弛的。 这炼化了魔龙精血之后,自己的实力估计又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毕竟这可是“祀灵血炉-至臻”呀,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南宫曦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来陈煜哥哥和自己想的一样呢。 也是有着打算让众女都回到大夏,以那边为根据地,这简直就太契合南宫曦月的心意了。 因为这其实也在侧面的证明了,陈煜哥哥在众女之中,还是以自己为核心来走的。 这一点认知,让南宫曦月很是雀跃欢喜。 “好!”她用力点头,“那曦月就等着陈煜哥哥出关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他笑道: “那我就去闭关了,这几日,这里就交给你了。” 南宫曦月郑重地点头: “陈煜哥哥放心,有曦月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陈煜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向着庭院另一侧,那间白韵柔之前居住的屋子,走去。 身后,南宫曦月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 庭院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南宫曦月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一旁的南宫莲,此刻却是另一番心思。 她站在石桌旁,手里还拿着一个未曾摆放好的物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刚刚合上的门。 陈煜哥哥……闭关了? 她那双杏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 方才,她还在心里偷偷期待了好久好久。 曦月姐说过的,以后要一起服侍陈煜哥哥。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着这件事。 想着晚上要穿什么衣服,想着要怎么伺候,想着被陈煜哥哥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 尤其是方才,陈煜哥哥在殷沐妍屋里的时候,那些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地浮想联翩。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那种被彻底占据的滋味……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腿软。 她以为,今晚一定能…… 可陈煜哥哥突然就说要闭关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心里那股失落感,便越发浓烈起来。 什么嘛!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啦! 第542章 意外之喜-补齐最后的短板 第五百四十二章意外之喜-补齐最后的短板 她微微撅起小嘴,那双杏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可惜。 刚刚陈煜在的时候,她可不敢表现,现在陈煜进去了,才敢稍稍流露出一些异样。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莲,在想什么呢?” 南宫莲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南宫曦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那双凤眸正含笑望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了然。 南宫莲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没、没有!曦月姐,小莲什么都没有想!” 南宫曦月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南宫莲的额头。 “好啦,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而认真: “侍寝的事情,不急的,陈煜哥哥自然有他的规划,我们做女人的,要做的就是配合他,而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小情绪,去影响他的判断,明白吗?” 南宫莲听着这番话,心中的那些失落与可惜,渐渐消散。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曦月姐,小莲其实也都明白的,小莲只是……只是那样一想而已,肯定不能影响了陈煜哥哥的规划的。” 南宫曦月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乖。”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向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几日,咱们就好好守着这里吧。等陈煜哥哥出关,到时候就返回大夏了。” 南宫莲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用力点头。 “嗯~!” 她显然也是很期待这一天,毕竟等回去之后,自己的一些其他优秀的地方,也能有更好的机会展现给陈煜哥哥看呢。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想开屏的孔雀一般,想得到心上人的夸奖…… ~~ 屋内。 陈煜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 这间屋子,是白韵柔之前居住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幽香,那是一种混合着冷冽与甜腻的独特气息,仿佛能让人想起她那条冰凉滑腻的蛇尾缠绕上来的触感。 陈煜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丫头,也不知道现在到哪了。 应该快带着璃烟回来了吧。 不过从东洲域到那万妖天下,可是也需要不少时间,这来回赶路。 咦……不对,苏璃烟那妮子的手段,或许会加速这到来吧。 不过陈煜很快就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 反正到时候要是提前到来了,有曦月在外边,局面什么的也不慌。 丹田深处,祀灵血炉正静静悬浮着,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血炉之中,一团比寻常精血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能量,正静静地盘踞着。 那便是系统奖励的——魔龙精血。 大乘巅峰境的魔龙,一身精血所凝聚的无上造化。 陈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精血之中,蕴含着何等磅礴的力量。 那力量远超他以往炼化过的任何精血。 龙族。 那可是站在妖族血脉金字塔顶端的种族之一。 哪怕只是一滴精血,也足以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更何况,这是整整一团,而且还是一头大乘巅峰魔龙,毕生修为所凝聚的精华。 陈煜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心念微动。 祀灵血炉,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将盘踞在其中的魔龙精血包裹其中,开始疯狂炼化。 轰——!!! 那一瞬间,陈煜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丹田深处轰然涌出。 那力量之强,之狂暴,之霸道,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祀灵血炉,将那狂暴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收束、引导、炼化。 然而,那魔龙精血中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磅礴。 即便以祀灵血炉那逆天的炼化之力,也无法一蹴而就。 陈煜能感觉到,那些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涌入他的每一缕经脉。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感觉,奇妙至极。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存在,正在他体内疯狂地重塑、改造、强化。 每一块肌肉,都在变得更加紧实、更加有力。 每一根骨骼,都在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厚重。 每一缕经脉,都在变得更加宽阔、更加柔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改造的速度之快,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果然呀,还得是祀灵血炉,而且还是至臻版本的,这炼化的效果就是嘎嘎好。 这也是陈煜第一次体会到这祀灵血炉新版的效果。 这魔龙精血这么浩瀚的存在,都能以如此速度转化。 若是让外界其他强者知道了,也绝对是惊掉下巴的程度。 龙族,本就以肉身强横著称。 它们的鳞片,比最坚固的法宝还要坚硬。 它们的筋骨,比最坚韧的玄铁还要强韧。 它们的血肉,蕴含着足以撼天动地的恐怖力量。 而此刻,那魔龙精血中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陈煜的肉身,让他的身体,向着那传说中的龙族体魄,飞速靠近。 他微微握拳。 咔嚓—— 瞬间!空气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爆,发出低沉的爆鸣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与之前并无两样,依旧是修长匀称的模样。 但陈煜能感觉到,此刻这只手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那魔龙精血中的能量,才炼化了不到三成。 时间缓缓流逝。 陈煜完全沉浸在炼化的过程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随着精血不断被炼化,自己体内,正在悄然孕育着某种新的东西。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血脉深处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一股无形的威压,隐隐从陈煜体内逸散而出。 那威压,并非源于修为,并非源于灵力,而是源于某种血脉威压。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压。 龙威。 这是真正的龙血带来的威压。 是龙族独有、足以让万灵臣服的至高威严。 陈煜猛地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 他微微抬手握拳。 轰—— 那龙威如同实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个房间,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墙上挂着的物件,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窗棂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被震碎。 就连他随手布下的结界,都在这股龙威的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 陈煜微微一惊,连忙收敛气息。 那龙威如潮水般退去,屋内重新恢复平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龙威。 他竟然真的获得了龙族的龙威。 虽然这龙威,与他那“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毕竟那词条,可是能让他对一切异族产生绝对压制的逆天存在。 但聊胜于无。 而且,这龙威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它意味着,他的血脉,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一个纯粹的人族修士,他的体内,已经融入了龙族的力量,龙族的特性。 这对他的肉身、对他的寿元、对他的潜力,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最关键的是,他这是不是有卡bug的机会? 因为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体内是否也算是有了妖族的血脉。 那岂不是能补齐自己这个词条最后的缺陷? 因为这异族最严厉的父亲,针对的还都是异族,可若是自己面对人族的话,还是没办法发挥逆天战力。 这一点的话,确实是这词条唯一的硬伤了。 不过现在似乎这系统的奖励,就是刻意考虑到了这一点一般,直接将自己最后的这一小块短板,也都给补齐了! 这倒是陈煜之前并未考虑到的细节,没想到竟然如此水到渠成,还真是有够周到的。 陈煜心头按捺住那种惊喜的体会。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闭上眼,炼化那剩下的精血。 修为也在很快速的突破着,仿佛就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一般。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的灵力,感受着那被彻底重塑、强悍到不可思议的肉身,感受着那血脉深处涌动的、属于龙族的威压与力量。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大乘二品。 不,不止。 他仔细感知着体内的情况。 彻底完全的炼化这魔龙精血后,他的修为,或许还能提升多一些。 而且,这提升,根基无比扎实,没有一丝虚浮。 那魔龙精血中蕴含的能量,经过祀灵血炉的淬炼提纯,早已去除了所有驳杂,只剩下最精纯的本源。 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蕴藏着一头沉睡的巨龙。 若是全力爆发,配合那“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面对异族时,他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真正站在了此界巅峰。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他都有绝对的信心,将其碾压。 ~~ ~~ 第543章 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加更1 第五百四十三章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加更1】 天穹之上,云海翻涌。 一道流光自东而来,撕裂层云,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 这道身影正是从东洲域离开的白韵柔。 她身着一袭桃红色的美艳套装,在高速飞掠的罡风中,衣袂飘飘,如同一朵盛放在云端的花。 上身是一件紧身的桃红色小衣,料子是极轻薄的鲛绡纱,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小衣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说恰到好处,是因为再多一分便是裸露,再少一分便是保守,而此刻,那恰到好处的弧度,正好展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肌肤。 小衣的款式是交领的,但领口处做了镂空的设计,边缘以同色系的丝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花纹。 那花纹缠绕着,交织着,在她胸前勾勒出神秘的图案,将人的目光引向那更深处。 那被紧紧包裹的饱满弧度。 那是属于她得天独厚的资本。 即使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随着她高速飞掠的动作,那饱满微微颤动着,荡出诱人的涟漪,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跳脱而出。 不过在因为那个叫殷沐妍的女人出现之后,自己好像就被比下去了呢。 这一点还是让白韵柔有些介怀的,不过也没办法,这种地方也不能凭空变大了,就是天生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大成那样有什么好的,主……o不对,是夫君,他喜欢的还是自己这样的,他可是说过的,自己这样的才是最完美的呢。 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单纯哄自己的,不过白韵柔心里还是很自洽的,毕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她小衣的袖子很短,只到肩部,露出两条欺霜赛雪的玉臂。 那手臂纤细而不失丰腴,肌肤光滑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手腕处,系着同色系的丝带,丝带末端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 下身,则是一条鱼尾裙。 那裙子的设计极为巧妙,从腰际开始,紧紧包裹着那挺翘饱满的臀部,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浑圆弧度,然后向下,裙身逐渐收窄,最后在小腿处骤然放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 裙子的料子同样是轻薄柔软的鲛绡纱,但那纱质并非完全透明,而是带着一层朦胧的质感,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只是,此时的裙摆之下—— 并非人类的双足。 而是一条莹白色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蛇尾。 那蛇尾极长,足有丈余,此刻正在虚空中轻轻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淡淡的七彩霞光。 鳞片细腻光滑,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泽,如同无数颗细碎的宝石镶嵌其上。 那蛇尾的形态,与当年在玄元界时,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是当初那纤细瘦弱的模样,而是变得丰腴饱满,圆润动人。 每一片鳞片都紧密排列,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弹性的肉感。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冷艳与妖异交织,圣洁与魅惑共存。 那是七彩吞天蟒血脉大成后的完美形态。 只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将自己的蛇尾化成这样洁白的模样,反正以后主人想看什么颜色的都好就是了。 而随着距离万妖天下的青丘之地越来越近,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也不由得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白韵柔的容貌,本就是顶尖的。 但此刻,在经历过那场惊天动地的蜕变之后,她的美,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韵味。 那是一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苍最完美的杰作,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如玉,唇瓣丰润似樱。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是狭长的蛇瞳。 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狭长”,而是一种带着天生媚意的、微微上挑的弧度。 眼尾向上勾起,如同画了最精致的眼线,让那本就妩媚的眼眸,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魅惑力。 而那眼眸深处,隐隐有七彩的光芒流转,那是七彩吞天蟒血脉的显化。 此刻,她正微微眯着眼,一边飞掠,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快到了呢……】 她心中想着,那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也不知道那骚狐狸,待会儿会不会气得脑袋冒烟?】 她想到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毕竟,自己可是抢先一步找到了主人,而且还……还偷偷地,趁着主人失忆,把自己从“小蛇奴”的身份,变成了“娘子”。 而且,这一独占,就是好几年。 虽然中间出了些意外,那些女人一个个冒出来,把原本属于她的宁静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但不管怎么说,这几年,主人可是实打实地属于她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股得意。 【嘻嘻,现在自己可是主人的娘子了呢,到时候让那狐狸叫自己一声“主母”听一听,应该不过分吧?】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风中飘散。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不过……也不知道那魂族,跟璃烟有没有什么关系?】 她微微蹙眉,思绪飘远。 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好像确实在青丘附近,见到过那虚空裂缝。 当时她只是路过,远远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毕竟她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在万妖天下久待。 那些裂缝也好,那些陌生的气息也罢,都与她无关。 她和苏璃烟也都不是那种喜欢管事的人,自己就更没有去过问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了。 不过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经常在外面跑。 不然,怎么能那么巧,就遇到了主人呢?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那个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宠溺地叫她“韵柔”的男人。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男人。 那个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却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那个……让她心甘情愿,称他一声“主人”的男人。 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柔软起来。 现在已经是叫做夫君了才对呢~ 想着想着,思绪就不由自主地继续飘远。 她想起了那一天。 那一天,主人燃尽了自己的一切,为她,为璃烟,铸就了那无上大道。 那一天,主人化作虚无,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一天,她和璃烟抱着那一团虚无的空气,哭得撕心裂肺。 但主人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就是这句话,支撑着她和璃烟,走过了那漫长的岁月。 后来,她们想起,主人曾经翻阅过许多典籍,查询过关于“界外”的信息。 那些典籍中,有一个字眼,被主人反复提起。 天玄界。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们惊喜狂喜的意识到当时主人欲说未说的话,可能是什么。 于是,她们开始寻找。 那是一条漫长的路。 跨越界域,需要超越大乘境的力量,或者就是需要对空间法则的深刻领悟。 她没有璃烟那得天独厚的空间天赋,只能依靠璃烟。 她们一起,在无数个界域之间穿梭,寻找那个叫“天玄界”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找到了。 但天玄界太大了。 大到她们根本无法确定,主人究竟在何处。 于是,她们决定等。 璃烟在万妖天下打下了一片基业,建立了青丘之地,作为等待的据点。 而她,则耐不住寂寞,总是往外跑。 想着,万一运气好,就遇到了呢? 结果—— 还真的就遇到了! 那一天,她在那小村落感受到了那股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懵了。 然后,是狂喜。 是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 她循着气息找过去,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溪边,一袭青衫,眉目如画。 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主人好像……不记得她了。 他不记得玄元界,不记得万道宗,不记得她和璃烟,不记得那些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 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意外遇到的蛇妖。 那一刻,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失落,有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庆幸。 庆幸什么呢? 庆幸……自己可以换个方式和主人重新开始? 庆幸……自己可以独占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于是,她没有告诉他真相。 她用那种娇滴滴的、柔柔弱弱的姿态,接近他,讨好他,让他怜惜自己。 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妻子。 她到现在还记得,新婚之夜,主人温柔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情话,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虽然……虽然这幸福,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 但她不后悔。 第544章 青丘之主,九尾天狐【加更2】 第五百四十四章青丘之主,九尾天狐【加更2】 真的不后悔。 她太贪恋那种感觉了。 被主人宠爱,被主人呵护,被主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所以,这几年,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谎言,小心翼翼地享受着这份偷来的幸福。 直到那个叫殷沐妍的女人出现。 直到那些女人一个个冒出来。 她才知道,原来主人身边,还有那么多人。 但无所谓。 至少,她是最早的。 至少,她是“娘子”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点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愧疚,又消散了几分。 【再说了……璃烟那骚狐狸,也没少得到主人的偏心,让她等一等,也是应该的嘛。】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说实在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白韵柔也不想这么快回来的呢。 但现在局面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所以还是得把苏璃烟这大救兵给搬出来才是。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快点办好,然后和骚狐狸快点回去见到主人吧。 也不知道那几个讨厌的女人,现在都把主人给偷吃到什么程度了。 想到这,她加快了速度。 前方,青丘之地,已经遥遥在望。 ~~ 青丘。 这是万妖天下之中,一处极为特殊的存在。 它并非什么所谓的天狐一族的祖地,但这里,却是如今万妖天下公认的、最不可招惹的禁地。 原因无他。 这里的主人,是那位传说中真正的九尾天狐。 那位以一己之力,弹指间,就镇压了整个万妖天下所有王族的恐怖存在。 说起那位存在的崛起,在万妖天下,至今仍是一段令人胆寒的传说。 据说,很多很多年前,这位九尾天狐突然出现在万妖天下。 一开始,那些自诩王族的妖族势力,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外来者,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子,也敢在万妖天下撒野? 于是,几大王族联手,想要将她驱逐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据说那一战,或者应该也称不上什么像样的战斗,因为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那些王族的首领,那些在万妖天下横行了几千年的至强者,在那位九尾天狐面前,只是一个照面,只是一个眼神。 便全部僵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撕裂,化作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尸骨无存。 死状之惨烈,让所有目睹者,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从那一天起,整个万妖天下,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位突然出现的九尾天狐,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那是远远断档、彻底碾压的恐怖存在。 任何反抗,都是找死。 于是,那些王族的首领,被强行更换了一轮。 新的首领,都是那位存在亲自“挑选”的,说是挑选,不如说是随手指定了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他们,也只能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怨言。 不过后来,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这位青丘之主,似乎并没有什么野心。 她几乎从不离开青丘,也从不干涉万妖天下的事务。 那些被她强行更换的王族首领,只要老老实实听话,她也懒得搭理。 渐渐地,青丘就成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名义上,它是天狐一族的领地。 但实际上,这里只有苏璃烟这一只天狐。 更多的,是那些无处可去的蛇类和狐类妖族。 因为那位存在曾说过一句。 “只要是蛇类和狐类的妖族,都可来青丘避难。” 就这一句话,让无数弱小的妖族,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而那位存在,也真正成了整个万妖天下所有蛇类、狐类妖族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明。 也算是一番佳话了。 此刻,白韵柔的身影,已经进入了青丘的范围。 下方的景致,开始变得与外界截然不同。 青丘之地,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崇山峻岭”,而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奇峰异石。 那些山峰,形状奇特,每一座山峰,都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之中,云雾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宫殿楼阁,若隐若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宫殿的材质。 不是普通的石材,不是寻常的木材,而是。 灵石。 真正的、可以用于修炼的灵石。 而且还都是品质极高的极品灵石,简直不要太过豪横! 那些灵石,被精心切割成规整的方块,然后一块一块地堆砌成宫殿的墙壁。 在阳光下,那些墙壁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流光溢彩,如同一座座由珍宝堆砌而成的仙宫。 宫殿的屋顶,覆盖着琉璃瓦。 那琉璃并非普通的琉璃,而是由某种特殊的晶石熔炼而成,呈现出瑰丽的七彩色泽。 阳光洒落其上,便会有七彩的光芒流转,美轮美奂。 宫殿之间,有飞桥相连。那飞桥也是由灵石砌成,桥身雕琢着精美的花纹,桥下是翻涌的云雾,行走其上,如登仙境。 宫殿之外,是无数奇花异草。 那些花草,有些是寻常难见的灵植,有些则是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珍品。它们竞相绽放,散发出浓郁的灵气与幽香。 整个青丘之地,仿佛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宫。 奢华。 极致的奢华。 那种奢华,已经不仅仅是财富的堆砌,而是一种态度,一种宣言。 这里,是这片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 可见苏璃烟的奢侈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没办法,在此界实在太过无聊,她也只能想到这些东西来打发打发心情了,不然的话可就太枯燥了。 白韵柔一路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青丘深处,一座最为巍峨的主峰之前。 峰顶之上,一座恢弘的宫殿,静静矗立。 那宫殿,通体由最顶级的灵石砌成,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使是在白天,也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屋顶覆盖着琉璃瓦,阳光洒落其上,便会有虹光而起,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宫殿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白韵柔按下身形,落在那宫殿正门之前的白玉台阶上。 身后,那莹白色的蛇尾轻轻摆动,尾尖在地上点了点。 门口,两名身着素雅衣裙的狐妖侍女,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们看到白韵柔的瞬间,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讶。 随即,她们连忙迎上前来,恭敬地行礼。 “白宫主!”其中一名侍女开口,声音清脆:“您终于回来了呀!”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如释重负。 白韵柔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她的声音慵懒而妩媚,“苏璃烟呢?怎么没见她人?” 另一名侍女连忙答道: “回白宫主,宫主大人她……好像在闭关呢,前些日子她还念叨着,说您这一次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想找您都找不到。” 白韵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闭关? 怕是在睡懒觉吧。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哎哟——这不是柔柔吗?” 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骤然在她耳边响起。 白韵柔眉头微微一挑,却并未惊讶,仿佛是已经习惯了苏璃烟这样突然的出场方式了。 下一瞬…… 她身前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窈窕绝美的身影,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出现的方式,毫无征兆,毫无痕迹,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一直被某种力量遮掩了存在。 正是苏璃烟。 这是她特有的手段,在她神念所笼罩的空间内,她可以无处不在。 白韵柔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骚狐狸,果然还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而此刻,那两道狐妖侍女,见到来人,连忙再次行礼,然后识趣地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苏璃烟,此刻就那样站在白韵柔面前。 她身着一袭极为华贵的装束。 外面,是一件宽大的绒毛大氅。 那大氅由某种极其罕见的皮毛制成,毛色纯白如雪,根根分明,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大氅的边缘,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金线都纤细如丝,在光线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大氅披在她肩上,将她那高挑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愈发尊贵。 大氅之内,则是一件极为大胆的性感小衣。 那小衣的款式,说是“小衣”,其实更接近于一件抹胸。 它由某种半透明的薄纱制成,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薄纱之下,隐约可见那雪白的肌肤,以及那饱满的弧度,还有那微微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感,圣洁与妖媚交织,尊贵与诱惑共存。 她的身段,堪称完美。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真正的完美,褪去了所有的稚气和青涩。 高挑,丰腴,凹凸有致。 该细的地方细得不盈一握,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得惊心动魄。 每一寸曲线,都仿佛是上苍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九条狐尾。 第545章 狐脑都要气冒烟了!!!【加更 第五百四十五章狐脑都要气冒烟了!!!【加更3】 那九条狐尾,蓬松柔软,雪白无瑕,每一根毛发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她身后,轻轻摇曳着,每一条尾尖处,都萦绕着梦幻般的银紫色光芒,光屑飘洒,更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九尾齐现,便是真正的九尾天狐。 那是超越了血脉桎梏,踏足了传说中境界的存在。 她的容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张狐-媚到极致的脸。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但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的狐-媚之眼。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便带着三分媚意。 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万种风情,让人只看一眼,便仿佛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眉如远山,唇如点朱。 那双本就妩媚的眼睛,更是被精心描绘过,眼线微微上扬,让那媚意更添几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手。 十根手指,每一根都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涂着银紫色的蔻丹,在光线下泛着华丽的光泽。 而此刻,那十根手指上,竟然还戴着—— 美甲。 真正的、加长版的精致美甲。 那些美甲,由某种特殊的晶石制成,呈现出瑰丽的样貌。 它们被精心地贴合在她的指甲上,每一片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那些美甲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让人目眩神迷。 那是一种极致的华丽,极致的尊贵。 这是苏璃烟自己琢磨出来的,闲暇时光里,她又这么爱美,自然是会捣鼓不少有意思的好东西。 就像是这美甲,就像是符合她的心意。 能让她显得更加漂亮呢。 等再见主人的那一日,那自己这完美的样子,肯定能让主人惊掉下巴,抱着自己狠狠的…… 而她的那一头银发,更是美得不似凡物,还是那只白毛狐狸的特征。 那银发极长,直达腰际,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发间,以数支精致的银簪点缀,那银簪上镶嵌着紫色的宝石,与她的眼眸相得益彰。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对大氅之下若隐若现的玉腿。 那双腿,修长笔直,比例完美。 不过此刻,它们被一双白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 那是半腿的白丝。 丝袜的顶端,只到大腿中部,刚好被大氅的边缘遮掩,若隐若现。 丝袜的质地极好,薄如蝉翼,却又紧密地贴合着肌肤,勾勒出那完美的腿部线条。 而那丝袜之上,竟然还有极其繁复的蕾丝花纹。 那些花纹,由更深的白色丝线绣成,在丝袜上蜿蜒、缠绕。 蕾丝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脚踝,在那里收拢,勾勒出那精致的踝骨。 而她的脚上,踩着一双淡蓝色的高跟鞋。 那高跟鞋的鞋跟,极细,极长。 至少有十厘米。 鞋跟纤细如针,却又坚固无比,稳稳地支撑着她那高挑的身形。 脚踝处,有细细的系带缠绕,将那高跟鞋牢牢固定在脚上,也勾勒出那脚踝的纤细。 此刻,她踩着这样一双高跟鞋,本就高挑的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身姿傲人。 这么站着,居然还比白韵柔要高出一些。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韵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的银紫色光芒,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然后,她伸出手,自然而亲昵地,搭上了白韵柔的肩膀。 那加长的美甲,在白韵柔肩头的衣料上轻轻点了点。 “臭柔柔~~”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嗔: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你这是又跑哪去了?玩的都忘了我了,我这些年可真是无聊死了。” 白韵柔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 对于苏璃烟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她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自己回来的气息,一点都没有隐藏。 以这骚狐狸的敏锐,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苏璃烟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那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了几下。 然后,那双紫色的狐-媚眼眸,骤然瞪大。 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等、等等——!” 她的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 “柔柔!你身上——你身上怎么会有主人的味道?!”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原地。 那搭在白韵柔肩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个得意啊,几乎要溢出来。 对,对,太对了,就是这个表情,嘿嘿~ 这装逼,自然是要有人捧哏的,此时苏璃烟这表情,简直让她太满意了。 她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那两名依旧恭敬侍立的狐妖侍女,轻轻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吧。” 那两名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很快,原地只剩下她们两人。 白韵柔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依旧处在震惊中的苏璃烟。 她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狡黠。 “那你说呢?” 她轻飘飘地反问。 苏璃烟整个人,再次一震。 她那双紫色的眸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柔柔——!”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你找到主人了?!真的假的?!” 她双手猛地抓住白韵柔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白韵柔都不由得微微摆动。 她身后那九条蓬松的狐尾,此刻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疯狂地摆动起来。 那尾尖的银紫色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就连她发间那些精致的银簪,还有那对耳朵上挂着的晶石耳坠,此刻都在剧烈地晃动。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得意,更浓了几分。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笑意。 “嗯哼~” 她轻哼一声,那语气,得意得让人想打她。 苏璃烟得到肯定的答复,整个人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她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狂喜。 那狂喜,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很快,那狂喜之中,又掺杂了一丝不满。 她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幽怨。 “臭柔柔~~!”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你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找到了主人,居然不早点回来告诉我。” 她太了解白韵柔了。 这骚蛇,肯定是先偷偷摸摸地独占主人一段时间,然后才回来告诉自己的。 难怪啊,难怪这么多年没见,也不想着回来,她又有什么地方去呢! 原来如此! 可恶! 太可恶了! 她越想越气,那撅起的嘴,都快能挂油瓶了。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学着苏璃烟方才的样子,也搭上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璃烟瞪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好意思说?! 白韵柔却毫不在意。 她挑了挑眉,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不过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得意,“以后可不许再叫我‘臭柔柔’了哦。” 苏璃烟微微一怔,还是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她。 白韵柔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态,傲娇得紧: “以后啊,要叫我‘主母大人’哦~”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模样,得意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苏璃烟听了,先是一愣。 随即——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你做梦”的意味。 “呸呸呸!”她连呸三声:“臭柔柔,你想翻天是吧?” 她叉着腰,那九条狐尾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摆动得更加剧烈: “说起来,你这几年是怎么修炼的?怎么还是渡劫境八重?” 她上下打量着白韵柔,眼中满是嫌弃: “啧啧啧,这么多年了,才渡劫八重,主人知道了,肯定批评你偷懒了吧。”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那傲人的弧度,更加惊人了。 “你看我~”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得意: “现在可是大乘境八重了呢,主人就算要娶,肯定也是先娶我!还‘主母’呢,哼,你想得美!” 白韵柔听着她这番话,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环抱着双臂,那本就饱满的弧度,被这个动作衬得更加惊心动魄。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得意与炫耀。 “那可不一定哟~”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 “事实就是,主人是先娶了我呢。” 她顿了顿,看着苏璃烟那逐渐凝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们成婚……都已经有好几年了呢。” “嘻嘻~” 最后那一声“嘻嘻”,简直是把得意写在了脸上。 苏璃烟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的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好几年? 成婚? 娶了她?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呆呆地看着白韵柔,看着她那得意的笑容,看着她那炫耀的表情…… 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云霄! 第546章 狡猾的小蛇,气恼的狐狸 第五百四十六章狡猾的小蛇,气恼的狐狸 “臭柔柔!你真的真的太过分了吧!” 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那九条狐尾更是疯狂地摆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妖哇!” 她双手叉腰,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气恼与不敢置信: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多年没回来!原来你偷偷把主人藏起来了。” “你——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你”个不停,完全就是语无伦次了。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想起当年在玄元界,苏璃烟可是得到了主人那么多的偏心。 月华之力,空间神通,精血喂养,还有最后的献祭…… 主人对她,那可是倾尽了所有。 而自己呢? 虽然主人也很疼爱自己,但跟这骚狐狸比起来,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那是因为时局所迫,怪不得任何人。 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酸酸的。 可现在—— 哼哼! 她抢先一步找到了主人,还趁主人失忆,成了他的娘子。 而且,这一独占,就是好几年呢。 这口气,总算是出了呢。 她越想越得意,那嘴角的笑意,根本压都压不住。 不过这倒并不是因为白韵柔人有多坏,两女之间的一个相处方式其实就是这样。 倒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气得更厉害了。 但很快,她忽然想到什么,那气恼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歪着脑袋,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等等——”她开口,语气变得狐疑起来: “臭柔柔,你很不对劲。” 白韵柔挑眉:“嗯哼?” 苏璃烟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要是你真的找到了主人,主人怎么可能只跟你待在一起?他肯定也会想着把我叫过去的呀!”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那表情,也从气恼变成了审视: “哇哈,差点还真的让你给骗了,可恶的柔柔,你还真当我这么好骗是吧。” 她双手叉腰,那姿态,那叫一个幡然醒悟。 是啊,这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下就能想明白的,刚刚自己也是一时间慌张,给激动坏了。 但转念仔细一想,其实白韵柔说的话,可禁不起推敲呢。 就算是说主人被白韵柔先给找到了,主人出于之前愧疚的心思,想多补偿一下白韵柔。 多陪陪她什么的,这一点倒是也无可厚非嘛,毕竟当初确实是自己受到主人更多的照顾。 这一点苏璃烟还是心知肚明的,就算是到了最后,主人也是因自己而死。 当时白韵柔甚至都为主人当下那林震岳的偷袭,差点死了。 就算是当时自己突破了解决了那几个妖王,但遇到那魔龙,还是没用。 最后还得靠主人献祭,才能赢。 这一点苏璃烟也是觉得很内疚的。 不过就算是柔柔缠着主人,那主人肯定也不会说直接就连个信都没有的。 还直接和柔柔先成婚了,这么大小眼,偏心过头的事情,主人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嘛。 苏璃烟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这时候,也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这可恶的小骚蛇分明就是要炫耀。 自己还傻乎乎的着了她的道。 而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被戳穿的慌张,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摇了摇头,那得意的表情,丝毫没有收敛。 “那可不对哦。”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神秘: “主人现在的状况……有点特别呢。” 苏璃烟微微一怔:“啊嘞?什么意思?” 白韵柔看着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抹狡黠: “主人他啊,似乎对之前关于我们的记忆,暂时消失了,所以,他可没有想起你来哦。” 她顿了顿,那得意的表情,更加浓烈了: “当然了,也没有想起我来,不过我现在嘛……”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动作,骄傲得紧: “可是堂堂正正、明媒正娶的、他的结发妻子哟。” 她说着,忽然微微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撩起那鱼尾裙的裙摆。 裙摆之下,那莹白色的蛇尾,微微蜷曲。 而蛇尾此时已经换做了双腿,而此时在大腿的**,那最娇嫩的地方附近。 赫然有几行精致的小字。 【陈煜】 【专属】 那字迹,是陈煜的笔迹。 一笔一划,都带着他特有的、温柔而有力的力道。 那些字,就那样烙印在她最**的地方,仿佛最珍贵的印记,宣告着白韵柔的所有权。 苏璃烟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那“陈煜”的名字,看着那“专属”的宣告。 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主人的字迹。 是她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反复描摹、反复回味的字迹。 而此刻,那些字,竟然出现在白韵柔的身上。 在最斯米的地方。 那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是主人留下的印记。 她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那表情,从一开始的狐疑,到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 化作滔天的气恼! “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意识到什么之后,苏璃烟脑袋都要气的冒烟了。 那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云雾都在翻涌! “臭柔柔!坏柔柔!” 她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抓住白韵柔的肩膀,rua起了白韵柔的脸颊,拼命摇晃,狠狠的出着口气。 “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恶,说好一起找主人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耍赖。” “而且找到了主人,居然自己偷偷藏起来,也不告诉我。” “你——你——你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想着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呢!” 她撅着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委屈与气恼。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九尾天狐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白韵柔被她摇得头晕,却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璃烟的手。 “好啦好啦。”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骚狐狸,那我这不是回来告诉你了嘛~” 她顿了顿,看着苏璃烟那依旧气鼓鼓的脸,语气软了几分: “再说了,当年主人对你那么偏心,现在让我也尝尝主人的好,哪有什么?也算是补偿我了嘛。” 苏璃烟听了,那气恼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因为白韵柔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当年在玄元界,主人确实对自己格外偏心。 月华之力,空间神通,还有那最后一次又一次的精血喂养…… 那些造化,可都是倾尽主人心血的。 而白韵柔,确实……确实得到的少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气恼,消散了几分。 这样一算,还真是自己理亏了?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那表情,再次变得狐疑起来。 她歪着脑袋,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对不对……” 她开口,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臭柔柔,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白韵柔看着她那表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骚狐狸一向反应很快,也确实是和自己一样聪明的呢。 果然苏璃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你说……主人失忆了?然后……成了你的夫君?” 她一字一顿,那语气,越来越玩味。 白韵柔的表情,微微一僵。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嘴角的坏笑,越来越浓: “哦——!” 她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惊叹,那声音拉得长长的,满是“我懂了”的意味。 “好呀,好呀!你这条小骚蛇!” 她指着白韵柔,那姿态,得意得紧: “你刚刚说的话,都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你居然这么大胆,居然敢哄骗主人娶你。” 她叉着腰,那九条狐尾得意地摇晃着: “等到时候见到主人,我要告诉他,让他狠狠地惩罚你,嘻嘻!”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模样,得意得不行~ 因为这时候的白韵柔竟然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回来的,而主人并不在身边。 那该不会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吧,导致白韵柔翻车了? 不然的话这好端端的小心思就破碎了。 白韵柔的脸色,微微一僵。 那僵硬的脸色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红。 虽然她的情况和苏璃烟想的不是完全一样,但也确实是有她的顾虑在里头。 毕竟现在这时候,在白韵柔的记忆里,陈煜是还没有恢复记忆的。 不过白韵柔知道,以主人的实力,这是迟早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沉睡太久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但迟早的事情,肯定也是躲不过的。 哄骗主人……这种事情…… 确实,她确实没有告诉主人真相。 她只是用那种娇滴滴的、柔柔弱弱的姿态,让主人怜惜自己,然后……然后就成了他的娘子。 刻意的接近主人,然后设计了一些小套路,让主人和自己的相处方式,完全变了个样。 脱离了原有的那种路线。 可以说就是“倒反天罡”了。 而最关键的是,主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他的“小蛇奴”。 第547章 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太对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太对了 这个事实,确实……确实是理亏的。 所以,此刻被苏璃烟这样戳穿,她不由得有些心虚。 这事情她可是一直都不敢坦白呢,毕竟是很理亏的,也不知道主人以后想起来了,会怎么看待自己。 那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得意的表情,更浓了。 “哇哈!”她笑得眉眼弯弯:“还真是被我说中了是吧!” 她叉着腰,那九条狐尾得意地摇晃着: “你惨喽,小骚柔!等到时候主人知道了,肯定要狠狠地惩罚你哟,主人最讨厌骗人的家伙了,哼哼,你呀你!”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指戳了戳白韵柔的肩膀。 那动作,那语气,满满的都是“你完了”的意味。 白韵柔被她戳得肩膀一抖。 她咬了咬下唇,那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我自有办法”的表情。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苏璃烟戳自己的手指。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虚,却还是强撑着那副“我很淡定”的姿态: “骚狐狸,你就别装了,你敢说,你要是先找到主人,你不会跟我一样?” 苏璃烟听了,那得意的表情,微微一顿。 白韵柔看着她,趁热打铁: “就算是现在,难道你就不想也这样做了吗?” 她凑近苏璃烟,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趁着主人还没有恢复记忆,你也直接跟主人成婚,此事不美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算了喽,反正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声音里满是炫耀: “夫君他呀,现在可是很喜欢我这条大尾巴呢,每天夜里睡觉,还要我用这尾巴缠绕着他,让他握着呢。”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后的蛇尾,那尾巴尖轻轻摆动,仿佛在回味什么。 “不过夫君还是和以前一样,聂起来太粗卤了,一点也不疼惜呢。” 她伸出手,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尾巴尖,那双狭长的蛇瞳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迷离,几分陶醉: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只要夫君喜欢就好了呢~” 她说着,那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炫耀。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整个人都气笑了。 “呸呸呸!”她连呸三声:“你这小骚蛇,太无耻了,什么夫君,你别乱叫哇!” 但说归说,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白韵柔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趁着主人失忆,生米煮成熟饭…… 她当然也想啊! 做梦都想! 可是……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九条狐尾微微摇晃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哼哼~~” 她轻哼两声,那声音里,满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意味: “臭柔柔,你这小骚蛇,诡计多端,我还能不知道你嘛……” 她凑近白韵柔,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么好的事情,你肯定才不舍得告诉我呢!” “肯定是东窗事发了,想拉我下水吧?” “哈哈~”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我看透你了”的快乐。 她和白韵柔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了,还能不知道对方的性格嘛,彼此可以算得上是都知道的透透的了。 白韵柔被她这么一说,那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僵硬的脸色中,带着几分被戳穿的尴尬。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 因为……因为苏璃烟说的,好像……确实是真的。 东窗事发……拉她下水…… 虽然不完全对,但也差不太多。 她确实是因为有了那些女人出现,觉得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才想着把苏璃烟叫回去帮忙的。 顺便……顺便也分一点主人的宠爱给她。 当然,这个“顺便”的比例,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咬了咬下唇,那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心虚。 毕竟主人没有恢复记忆呢,等日后想起来了,那这事情自己还是得面对的。 若是主人会因此而介意的话,那自己可就…… 所以嘛,这时候要是能鼓动鼓动苏璃烟也一起和自己“并肩作战”,那到时候主人怪罪起来,也算是有人一起担着了。 毕竟~“法不责众”嘛,白韵柔如是想着。 不过这时候被苏璃烟戳穿了那点小心思,肯定也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承认的。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我很淡定”的模样。 她轻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 “那算喽,反正你爱要不要,方法我就跟你说了。” 她说着,还故意别过脸,不去看苏璃烟。 那模样,分明就是“你不领情就算了”的傲娇姿态。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伸出手,一把揽住白韵柔的肩膀。 “好啦好啦。”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先不说这个了,赶紧的,快带我去见主人!”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说的有道理,趁现在主人还没想起来,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也确实是一个机会呢。” 她这时候也是想着,之前也是因为种种意外,都没能和主人进一步的发展。 这种关系的升级,她早就想要了,这可恶的柔柔虽然比自己还狡猾,但不得不说,时机把握的还挺好嘛。 她说着,那九条狐尾得意地摇晃着: “不过,臭柔柔,你都占据了主人这么久,现在也该到我了,你到时候可别跟我抢哟,我可是已经很让着你了呢。” 她凑近白韵柔,那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要说尾巴,主人可是更喜欢玩我的尾巴,才不是你呢。”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后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那尾尖轻轻摆动,仿佛在炫耀。 白韵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你想得美”的意味。 “去去去。”她挥了挥手: “我可是跟你说了,而且这次我也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有许多事要问你,你且先跟我说一下,免得到时候在主人那边问起造成什么误会。” 苏璃烟看着她突然正色的表情,那嬉笑的模样,也收敛了几分。 她歪着脑袋,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呀?”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她顿了顿,那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是不是主人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你快说。” 她们姐妹俩平时怎么开玩笑都有,但很少有这样认真的表情,所以当白韵柔这样一开口。 苏璃烟就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的气氛,一时间也收起了那兴奋的情绪。 白韵柔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记得,在这青丘之地附近,是不是有一个虚空裂缝的通道?” 她微微蹙眉,回忆着: “当初我有一点印象,不过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你跟那虚空裂缝之后的那些家伙,可有交集?” 苏璃烟听了,微微一愣。 随即,她点了点头。 “哦……你是说那些魂族的家伙啊。” 她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你要说交集的话,倒也没什么交集,难道你忘了吗?之前我们在找主人所在的这天玄界之时,似乎就有在那叫什么魂界的地方,短暂的停留过。”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些魂界之人,我看他们手段也挺厉害的,所以也懒得招惹他们,便放任他们在那弄了,反正别招惹到我,我也跟他们相安无事。” 因为苏璃烟的这特殊的空间神通的关系,她能得意在大乘境的时候,就有实力去跨越诸天界域。 那无数强者都恐惧的空间界域乱流,对她来说反倒是不成什么问题,她能任意来去自由,很是轻松。 只不过当时从玄元界离开要去寻找天玄界的时候,也还是废了一番功夫。 离开玄元界之后,苏璃烟和白韵柔才算是发现,原来当初的玄元界竟然也只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在界域之外,还有着广阔无垠的诸天星辰,有无数个诸如这般的世界。 也就是这么一番了解对比之下,才算是开了眼界,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不过对她们来说,那广阔浩瀚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她们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她们心头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念头而已。 那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主人可能存在的世界,守候着,等待着他的回归。 而此番被白韵柔这么一说,苏璃烟也才算是回想起,当初在穿梭界域的时候,倒是有过这样的印象。 不过当初在那阴森森的魂界的时候,她们也没有停留,马不停蹄的就离开了。 其实也没有太过多的了解,之所以会知道是叫魂族,其实也是因为后来,在天玄界,在这万妖天下的附近。 有了这样的一道空间裂缝,对苏璃烟这样的空间神通强者来说,她自然是知道,要开辟这样的空间,需要何等手段。 在当时,本着互不打扰的心思,苏璃烟发现对方也不敢招惹自己,所以也就没有多管闲事了。 毕竟她的目的也不想惹是生非,别人不惹事,她也安分的很,但要是惹到她了,那她也是不怕事的主儿。 她看向白韵柔,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了?你说这魂族,是有什么情况吗?难道他们还得罪到了主人?” 说到最后,她的脸色,微微一绷。 那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第548章 就是这里了【加更1】 第五百四十八章就是这里了【加更1】 虽然说没有什么太过多的交集,但毕竟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若是真得罪到了主人,那她自然是要收拾对方的。 毕竟现在那裂缝通道出现的家伙的实力,在她看来也就那样,想来只是一些先锋部队而已。 她随随便便就能杀了,而至于之后的更强者,苏璃烟就算是打不过,那也根本不担心跑不掉。 她知道,能开辟出这样的空间通道的存在,肯定远远不是大乘期的存在,绝对是超越了这个境界的。 不过以她如今的实力,也根本就不怕那些麻烦就是了,她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如今的苏璃烟在失去陈煜的这段日子,也算是成长了许多,气质大变,心性也是沉稳了不少。 毕竟在陈煜不在之后,自己实力更强,承载了更多主人的期望,那自然就要支棱起来的。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能护着小骚蛇呢,这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也肩负着的使命。 等主人再次出现时,自己不仅要好好的,也得按照主人说的,和柔柔一起,都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没错。”她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主人对那魂族,可是恨之入骨。” 她顿了顿,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庆幸: “还好你没跟他们有什么交集,省得许多麻烦了。” 白韵柔这时候倒是也松了口气,毕竟同是域外来的,或许是多会有一些交集的。 还好,她和苏璃烟都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主,自然也没啥关系了,免得倒是牵扯太多。 她看着苏璃烟,继续道: “其实主人也是想要了解一下那虚空裂缝背后的存在、那些势力都是什么来历,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太多,所以就想到了你。” 她伸出手,握住苏璃烟的手: “此行回来,也是为了让你回去,跟主人亲自说说……” 随后白韵柔就大致的说了一下情况,这些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也不能掰扯的很透彻清楚。 不过也不需要太过多的解释就是了,她和苏璃烟之间也不需要说那么多,有个大概的印象就是了。 苏璃烟听了,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既然那魂族那些家伙敢得罪主人……”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那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我先去把他们给灭了,免得在这还不安生。” 她说着,周身的气息,微微涌动。 那是属于九尾天狐的、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但白韵柔却伸手,按住了她。 “先不急。”她摇了摇头: “我也正有此意,先把那些家伙给一锅端了,不过关键还是要看看能不能盘问出些什么来,到时候也好让主人得到更多的情报。” 苏璃烟听了,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这样,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抓几个起来,问一些情况出来。” 白韵柔这时候也想起当时陈煜和自己交代的情况。 那些魂族陈煜之前也是有抓过俘虏的,只是他们神魂之中似乎都是被种下了某种禁忌。 若是提及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就会直接死亡,手段相当残忍。 几乎可以说就是死士的待遇了。 白韵柔这么特意的提一嘴,也是想着让苏璃烟用她那幻术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效果。 苏璃烟闻言,神色微微一凛: “这样么……那就试试看吧,若是我的幻术能盖住那禁忌的发作,或许就能得到些信息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用这样的手段,残忍是一方面,但也彰显了其背后之人的恐怖。 竟然还能让渡劫境修为的存在,都接受这样的禁忌么? 那这其实也就说明,就算是渡劫境的强者,在那人的眼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可有可无,死了也就算了的存在。 想到这,苏璃烟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 “不过柔柔,咱们得快一点了,我……我已经等不及要见主人了。”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下来,带着深深的思念。 她想起那一天。 那一天,主人燃尽了自己的一切,为她铸就了那无上大道。 那一天,主人化作虚无,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一天,她抱着那一团虚无的空气,哭得撕心裂肺。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在想,主人在哪里?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自己在这万妖天下建立了青丘之地…… 主人还是没有出现。 但她没有放弃。 她知道,主人不会骗她。 主人说会再见,就一定会再见。 而现在——现在终于要见到了! 她心中的激动,几乎要压抑不住!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轻轻拍了拍苏璃烟的手。 “走吧。”她的声音温柔,“咱们先去处理了那些魂族的家伙,然后,就马上回去见主人。” 苏璃烟用力点头。 “好!”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是期待,是渴望,是压抑了无数年的思念。 终于…… 要见到主人了呢! ~~ 天穹之上,两道流光骤然闪现,接连不断的空间波动闪现着。 没有寻常修士御空时那种撕裂长空的尖啸,也没有任何灵力爆发的预兆。 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那两道身影便这样凭空出现,仿佛她们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刚解除了某种无形的隐匿。 拥有空间神通的苏璃烟,就算是赶路也和其他人不一样,显得很是潇洒利落。 几个闪转腾挪之间,就能跨越数千里。 而且这对她的消耗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就如同呼吸一般的简单,轻松写意。 苏璃烟一只手还搭在白韵柔的肩上,那加长的晶石美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微微眯起那双狐-媚的紫眸,目光越过下方荒凉的丘陵,定格在前方那片被诡异幽光笼罩的天际。 “喏,就是这里了。” 她的声音慵懒而随意,仿佛只是带姐妹来看一处寻常的风景。 白韵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双狭长的蛇瞳微微一缩。 荒山之上,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是一道虚空裂缝,但与她之前见过的那一道都截然不同。 它并非寻常那种狭窄细长的“裂隙”。 而是一个近-乎椭圆形的、足有数十丈长的巨大豁口,如同一只幽紫色的巨眼,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荒芜的山峦。 裂缝的边缘并非平滑的曲线,而是呈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触须状纹路,那些纹路不断蠕动、伸展,每一次蠕动,都有丝丝缕缕的虚空乱流从中逸散而出,将周遭的空间撕出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裂缝中散发出的气息。 不是单纯的阴冷,也不是寻常的晦涩,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更令人灵魂颤栗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以裂缝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扩散,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变得凝滞起来。 若是陈煜在此,他定然会惊讶地发现,这道虚空裂缝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道。 无论是东洲域落霞山脉那道,还是北洲域大夏仙朝附近那些,都要庞大得多,也恐怖得多。 那裂缝通体呈幽深的紫黑色,但在其核心深处,却隐隐有更异常的气息波动在内自行生生不息的流转。 那些光芒如同某种神秘符文,在裂缝深处缓缓旋转、闪烁,每闪烁一次,裂缝的尺寸便会极其细微地向外扩张一分。 那是一种无声的的扩张。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裂缝的另一端,一点一点地撕开这方世界的屏障。 “确实比主人那边的裂缝要夸张得多呢……” 白韵柔喃喃道,那双狭长的蛇瞳微微眯起。 她能感受到,那裂缝中蕴含的能量,若是完全爆发出来,足以将方圆千里的生灵尽数吞噬。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有什么天地之间的限制,导致它没办法肆无忌惮地生长,只能以一个很缓慢的速度,在此。 苏璃烟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那足以让无数强者胆寒的虚空裂缝,在她眼中不过是一道稍微显眼些的风景。 对她来说,她倒是没那么担忧这些,毕竟不论是苏璃烟还是白韵柔,对天玄界都是一个外来者的身份。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归属感,只要别人不招惹自己,那也高高挂起,她们的目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而她的淡定,都是源自于自身绝对强大的实力和血脉。 她的目光,落向了裂缝下方。 那里,两道黑色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那是两名身着黑袍的男子。 说是“男子”,其实也只是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 他们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那袍服并非寻常的布料,而是一种特殊的、表面流转着幽光的材质,仿佛能吞噬光线。 兜帽压得极低。 稍稍感知一下,便能知道他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渡劫境中期的层次。 这样的修为,放在东洲域任何一处,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可此刻,他们却只是静静地守在这荒山之上,守在那道恐怖的虚空裂缝之前,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按理说,这等虚空裂缝,根本不需要人看守。 它存在于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寻常修士靠近,光是那逸散的气息就足以让其心神崩溃。 但偏偏,在这青丘之地附近的这道裂缝,却派了两名渡劫境中期的强者在此看守。 这其中必有深意。 苏璃烟与白韵柔的身影出现的瞬间,那两名黑袍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 那是强者面对更强者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第549章 魂族的死士【加更2】 第五百四十九章魂族的死士【加更2】 他们缓缓抬起头,兜帽之下,露出两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那两张脸五官分明,甚至可以说颇为俊美,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幽深,显得很是诡异。 虽是外形是人,但其实魂族也并非是人族,这其中的差别在外表上体现的可能细微了些。 当那黑暗的目光触及空中那两道绝美的身影时,那幽深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这等美貌绝色,以免冒犯,引起对方的不满。 他们认得那两道身影。 那位银发紫眸、九尾摇曳、周身萦绕着月华辉光的女子,正是这青丘之地的主人。 那位传说中的血脉,九尾天狐,苏璃烟。 这等血脉就算是在外界,也都是相当罕见的,所以他们初来之时也很是震撼惊诧。 而她身侧那位桃红衣裙、蛇尾轻摆、气质冷艳而妩媚的女子,则是青丘的另一位主人,那位据说与九尾天狐情同姐妹的七彩吞天蟒,白韵柔。 这两位,无论哪一位,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两名黑袍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来者不善。 或许是出于生命的本能,仿佛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后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情绪。 但他们不敢逃。 在这两位面前,逃,只会死得更快。 于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身形一动,便从裂缝下方飞掠而上,在距离苏璃烟和白韵柔约莫三十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失礼数,也勉强能让他们有一点安全感。 为首那名黑袍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躬身行礼。 那腰弯得很低,几乎呈九十度,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见过青丘之主。”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语气却恭敬得近-乎谄媚。 另一名黑袍人也连忙跟着行礼,腰弯得更低,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 “见过白宫主。” 两人就这样躬着身,不敢抬头,甚至连目光都不敢直视前方那两道绝美的身影。 他们深知,眼前这两位,是真正的站在此界巅峰的存在。 九尾天狐,七彩吞天蟒。 那是足以碾压他们魂族普通强者的恐怖存在。 虽然他们魂族底蕴深厚,背后有更强大的存在,但此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这两位面前,他们只能将姿态放到最低。 毕竟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而且这两尊强大的存在,似乎也并非此界生灵。 她们或许有着更为强大的背景也说不定。 苏璃烟没有立刻回应。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九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的银紫色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洒落点点光屑。 她那双狐-媚的紫眸,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两名躬身的黑袍人。 那目光很轻,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但就是这淡淡的一瞥,却让那两名黑袍人的身体,再次微微一僵。 他们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缓缓挤压而来。 那不是灵力上的压制,而是更本质的、源于血脉与生命层次的俯瞰。 就像……就像一只蝼蚁,被一尊神祇注视。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九尾摇曳,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辉光。 但此刻他们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重到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韵柔站在苏璃烟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两名黑袍人身上。 她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狭长的蛇瞳中,却隐隐流转着冰冷的光芒。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名黑袍人,扫过他们身后那道幽紫色的巨大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两人,这两道裂缝,都是夫君在意的东西。 而现在,她们来处理这些东西了。 她侧过头,看了苏璃烟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短。 但苏璃烟接收到了。 她微微颔首。 那两名黑袍人依旧躬着身,不敢抬头。 但他们的神识,却一直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两道身影。 当感受到那两道目光的交换时,他们心中,骤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敢问青丘之主、白宫主……” 为首那名黑袍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愈发恭敬,“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若有需要我等效劳之处,定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 苏璃烟那双狐-媚的紫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银芒。 那银芒极快,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闪即逝。 但就是这一闪之间…… 那两名黑袍人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识的音节。 “你……呃……” 然后,他们的意识,便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他们的身体依旧在原地,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但那双幽深的、没有眼白的眼眸,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陷入无尽的空洞。 仿佛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看”到了许多东西。 不,不是“看”,是“感受”到了许多东西。 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周围是无数道扭曲的、诡异的光影。 那些光影在他们周围旋转、跳跃、变幻,每一次变幻,都会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留下一道深深的烙印。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反抗,想要从那片虚空中挣脱出来。 但他们做不到。 他们的意识,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每挣扎一分,那些锁链便收紧一分。 他们只能那样站着,被动地承受着那片虚空中传来的、源源不断的诡异信息。 那是幻术。 真正的、足以让渡劫境强者毫无反抗之力的、九尾天狐独有的幻术。 苏璃烟收回目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那抹银芒缓缓消散。 她微微侧头,看向白韵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得意,有炫耀,还有一种“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傲娇意味。 白韵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别嘚瑟了,干正事”的催促。 苏璃烟噘噘嘴,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在意。 “我且问你们。”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那两名黑袍人耳中。 那声音,在旁人听来,只是寻常的问话。 但落在那两名黑袍人耳中,却如同天道的梵音,如同命运的审判,让他们那被幻术控制的意识,本能地想要服从。 “你们魂族,来此地有何目的?” 她问得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那两名黑袍人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挣扎。 但那挣扎,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他们的嘴唇,开始微微翕动。 “我族……” 沙哑的声音,从那为首黑袍人口中缓缓吐出,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来此是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地……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闷响,骤然从那两名黑袍人体内传出。 那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体内部猛地刺出。 苏璃烟瞳孔微微一缩。 白韵柔的身体,也瞬间绷紧。 下一瞬……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声响,接连不断地从那两名黑袍人体内传出!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颤抖之剧烈,让他们的身形在空中都变得模糊。 然后“嗤嗤嗤嗤——!” 无数道黝黑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尖刺,从他们体内猛地刺出。 那些尖刺,并非从某个特定部位刺出,而是从他们身体的每一处,胸口、腹部、后背、四肢、甚至头颅,同时刺出。 它们刺破皮肤,刺穿血肉,刺碎骨骼,如同无数朵瞬间绽放的黑色死亡之花,将两名黑袍人整个包裹其中。 那些尖刺的尖端,还不断滴落着粘稠的、同样黝黑的液体。 那液体落下的瞬间,连空气都被腐蚀出阵阵青烟。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 那两名渡劫境中期的魂族强者,便已经不成人形。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道黝黑的尖刺从内部完全洞穿,整个人就像是被刺穿的仙人掌,又像是一个由黑色尖刺组成的诡异球体。 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些尖刺刺出之后,并没有停止。 它们开始蠕动。 开始收缩。 开始吞噬。 那些黝黑的尖刺,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吸收那两名黑袍人残存的一切,血肉、骨骼、灵力、还有,神魂。 那两名黑袍人空洞的脸上,此刻终于浮现出表情。 那是极致的痛苦。 那是无尽的恐惧。 那是临死前最本能的、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要发出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他们肉身神魂遭受着巨大的毁灭,可神魂又被苏璃烟那无与伦比的幻术所掌控着,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因为他们的喉咙,也早已被尖刺洞穿。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干瘪、消融。 第550章 更强大的裂缝所在【加更3】 第五百五十章更强大的裂缝所在【加更3】 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 那两具被无数尖刺洞穿的躯壳,连同那些黝黑的尖刺本身,同时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就仿佛,那两名渡劫境中期的魂族强者,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地,只残留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气息。 那是他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苏璃烟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 在那异变发生的瞬间,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便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芒。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将那两名黑袍人笼罩。 她的空间之力,全力催动,试图将那些从他们体内刺出的尖刺禁锢、定住、甚至逆转。 但…… 还是慢了。 那禁制的触发,快得匪夷所思。 快得连她这位大乘八重的九尾天狐,都来不及阻止。 或者应该说,她也没想到对方这死士体内会有这样的手段,确实是有些猝不及防了。 “可恶——!” 她娇叱一声,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恼,几分羞怒。 那两名黑袍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 苏璃烟的手,还保持着抬起虚扣的姿态。 那加长的晶石美甲,在阳光下依旧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她的表情,却僵住了。 那双狐-媚的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被人当面打脸的……羞恼。 她竟然没来得及阻止。 她堂堂九尾天狐,大乘八重的存在,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名渡劫境中期的蝼蚁,在自己面前被体内的禁制抹杀。 虽然那禁制的触发确实快得匪夷所思,虽然那禁制的力量也确实诡异得让她都有些意外…… 但没来得及阻止,就是没来得及阻止。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丰润红艳的唇瓣,被她抿成一条淡淡的线。 九条狐尾,也不自觉地停止了摇曳,静静地垂落在身后。 那尾尖的银紫色光芒,依旧闪烁着,但光芒中的得意与张扬,却消散了大半。 白韵柔站在她身侧,同样怔怔地看着那两名黑袍人消散的地方。 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凝重,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璃烟听见了。 她转过头,看向白韵柔。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被当面打脸的羞恼,有对自己的不满,有对那诡异禁制的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找补回来的急切。 白韵柔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果然如夫君所说的那样。” 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凝重。 “这些魂族……都如同死士一般培养,没想到,连这等渡劫境中期的存在,也是说抹杀就抹杀。” 她顿了顿,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感慨。 “原以为,你这幻术能压过他们体内的禁制……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家伙的生杀大权,皆被牢牢掌控,身不由己,想从他们口中挖出什么情报,恐怕……不太现实了。” 她说着,看向苏璃烟,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安慰,几分“这不怪你”的意味。 说实在的,原本白韵柔还想着能否借助苏璃烟的特殊手段,来获得一些情报呢。 到时候在夫君面前也好表现表现。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但此时的苏璃烟并没有领情。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服气。 “哼!” 她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傲娇的羞恼,几分想要找回场子的急切。 “这家伙……以后见面,肯定要他们好看。” 她说着,那九条狐尾又微微摆动起来,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姐妹间特有的、心照不宣的宠溺。 “好了,璃烟。” 她收敛笑意,目光再次落向那道依旧悬浮在空中的幽紫色虚空裂缝。 那裂缝,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边缘那些扭曲的触须状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丝丝缕缕的虚空乱流从中逸散而出,将周遭的空间撕出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那两名黑袍人的死亡,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它依旧存在,依旧扩张,依旧散发着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将这虚空裂缝给抹除掉。” 白韵柔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 “之前主人那边,也亲自出手过,但也无法将其彻底抹灭,当时主人说,那是异族开辟的通道,涉及更高层面的力量……” 她顿了顿,看向苏璃烟,那双狭长的蛇瞳中,带着一丝期待。 “如今你的空间神通手段,应该有办法处理吧?” 苏璃烟闻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那亮光里,有被需要的得意,有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有一丝……“终于轮到我大显身手了”的傲娇。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更是挺拔了几分。 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的银紫色光芒,随着她的动作洒落点点光屑。 “那当然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跟我哪里能比?我可是比你厉害得多呢!哼哼~!”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那九条尾巴,那姿态,得意得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 “那就先从这里的虚空裂缝开始,先处理掉一个,到时候到主人面前,让主人看看我的厉害~!”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主人夸赞自己时的场景。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又带着几分“你就嘚瑟吧”的无奈。 “你就嘚瑟吧。” 她撇了撇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激将的意味。 “弄不弄的掉还另说呢,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刚刚你不也是信誓旦旦的吗?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还以为你那幻术有多厉害呢,切~!” 她说着,还故意“切”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调侃。 苏璃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 随即—— “臭——柔——柔——!”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双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白韵柔的两边脸颊! 那加长的晶石美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却丝毫没有伤到白韵柔的肌肤。 她掐着那滑嫩的脸蛋,用力捏了捏,再捏了捏。 “你还激我?!真是讨收拾。” 她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变形,却依旧带着那傲娇的气恼。 “臭柔柔,你可别激我,不然待会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我很凶”的光芒。 白韵柔被她掐着脸蛋,那张冷艳的脸都被掐得变了形。 但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却满是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璃烟掐着自己脸颊的手。 “你敢~?” 她的声音,因为脸蛋被掐而有些含糊不清,却依旧带着那慵懒而娇媚的韵味。 “到时候我告诉夫君听~哼~!” 她说着,那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苏璃烟一听“夫君”二字,手上掐得更用力了。 “说就说呗~!” 她哼哼着,那声音里满是有恃无恐。 “反正你瞒着主人、哄骗主人的事情,到时候你可就要遭老罪喽~!我才不怕你告状呢~!” 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璃烟的手,重重地拍在了白韵柔那挺翘饱满的臀部上。 那力道不轻,拍得那被鱼尾裙紧紧包裹的浑圆弧度,微微荡漾了一下。 白韵柔“呀”地轻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臭狐狸——!” 她娇嗔着,用力拍开苏璃烟的手,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你等着”的意味。 苏璃烟却笑得更加得意了。 那九条尾巴,摇晃得更加欢快。 “哼哼~!” 她轻哼着,收回手,那加长的晶石美甲在阳光下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 “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收敛了那嬉笑的表情,目光再次落向那道虚空裂缝。 “正事要紧。” 白韵柔闻言,也收敛了那娇嗔的神色。 她轻轻揉了揉被拍的地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嗯,快去吧,别磨磨叽叽的了。” 她点点头,退后几步,将空间留给苏璃烟。 苏璃烟深吸一口气。 那双狐-媚的紫眸中,所有的嬉闹与傲娇,都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专注的、属于真正强者才有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成虚扣之状。 身后,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同时舒展开来。 每一条尾巴,都长达数丈,毛发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 尾尖处,那原本只是萦绕的光芒,此刻骤然炽烈起来,化作一团团璀璨的光焰。 那光焰,并非寻常的火焰,而是由最纯粹的月华之力和空间法则之力凝聚而成。 它们燃烧着,跳跃着,每跳动一次,周遭的空间便轻轻荡漾一次。 苏璃烟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乘八重境。 那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天空之中,那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间变了颜色。 第551章 啊?不是……崩溃的狐狸 第五百五十一章啊?不是……崩溃的狐狸 一层层云气,被这股气息排开,向着远方疯狂退去,露出那深邃的、幽蓝的苍穹。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唯有那道幽紫色的虚空裂缝,依旧悬浮在那里。 边缘那些扭曲的触须状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让它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苏璃烟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已经完全转化为一片璀璨的银白。 那银白,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由最纯粹的月华之力凝聚而成的、足以洞穿一切虚妄的月瞳。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虚空裂缝之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 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她能感受到。 那道裂缝之中,蕴含着的,是何等浩瀚、何等深邃的能量。 它能感受到,那裂缝边缘那些扭曲的触须,并非寻常的虚空乱流,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那是法则的显化,是力量的具象。 她能感受到,那裂缝深处,有种某种力量,正在不断地加固着这道裂缝,让它能够在这方天地之中,稳定地存在。 她的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那道裂缝蔓延而去。 然后她得到的反馈却是让她微微一怔。 那道裂缝周围的空间,竟然……稳固得出奇。 她的空间之力,那足以轻易绞杀任何大乘境以下强者的空间之力,在触及那道裂缝边缘时,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是不能绞杀。 而是……很难。 远比她预想的要难得多。 她微微蹙眉。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 她轻轻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呼。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白韵柔听见了。 她站在不远处,那双狭长的蛇瞳紧紧盯着苏璃烟,当听到那声轻呼时,她的心,微微一紧。 这臭狐狸……不会又出什么岔子吧? 苏璃烟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缝,感受着那裂缝周围的、那坚固得超乎想象的空间屏障。 但旋即她微微勾起嘴角。 那弧度,很淡,很淡。 但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属于真正强者的、绝对的自信。 “有点意思。” 她喃喃道,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下一瞬…… 嗡——!!!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的嗡鸣。 九天之上,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月华光柱,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光柱,粗达百丈,通体呈纯粹的银白色,边缘却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它撕裂苍穹,穿透云层,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苏璃烟身上。 那光芒之中,苏璃烟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 她身后那九条狐尾,此刻完全被银白色的光焰笼罩。 那光焰熊熊燃烧,每一条尾巴,都如同一条由月华凝聚而成的巨龙,在她身后怒张、翻涌、咆哮。 她抬起那只虚扣的手。 五指,对着那道幽紫色的虚空裂缝,缓缓收紧。 空间绞杀! 那一瞬间——以那道虚空裂缝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同时凝固。 那种凝固,不是简单的停滞,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无可反抗的定格! 那些原本逸散而出的虚空乱流,那些原本扭曲蠕动的触须状纹路,那些原本缓慢扩张的裂缝边缘。 空间,仿佛成为了她手中的玩物。 终于……咔嚓。 一声细微的、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那虚空裂缝边缘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凝固的天地之间,却如同惊雷。 白韵柔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见那道虚空裂缝,此刻,竟然真的正在一点一点地……崩碎。 裂缝的边缘,那些原本凝固的触须状纹路,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一道裂纹出现的瞬间,便有一缕幽紫色的光芒从中逸散而出,随即被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绞成虚无。 裂缝的表面,那幽深的紫黑色,开始变得暗淡。 此刻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在拼命抵抗着什么,但每一次闪烁,都比前一次更加微弱。 天地之间,灵气开始疯狂紊乱。 那紊乱,不是寻常的波动,而是真正的、足以让任何强者心悸的灵力潮汐! 无数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那道正在崩碎的裂缝疯狂吞噬,又被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绞成虚无。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若是修为较弱的在这里,恐怕瞬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韵柔怔怔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不过这过程并不算得上是多轻松的一件事。 此刻,苏璃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那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些气恼的光芒。 有完成目标的释然,有对自己实力的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 她微微抿了抿唇。 但很快,那丝复杂便被压下。 她收回手。 那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如常。 但天地之间,那狂暴的灵力潮汐,依旧在疯狂涌动。 那道虚空裂缝,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那幽紫色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巨大豁口。 它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扭曲的、不断翻涌的虚无。 那虚无之中,无数的空间碎片在疯狂旋转、碰撞、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湮灭,都引动天地灵气的剧烈波动。 那些碎片,是那道裂缝最后的残骸。 它们旋转着,翻涌着,逐渐缩小,逐渐暗淡。 待一切平息—— 苍穹之上,那道盘踞了不知多久的幽紫色虚空裂缝,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只有一片缓缓愈合的、微微扭曲的虚空,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苏璃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缓缓恢复成瑰丽的紫色。 身后那九条狐尾,那熊熊燃烧的银白色光焰,也逐渐暗淡下来,恢复成平日里那蓬松柔软、尾尖萦绕着淡淡光晕的模样。 她转过头,看向白韵柔。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还有几分……“快夸我快夸我”的傲娇姿态。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更是挺拔了几分。 “怎么样~?”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柔柔,我厉害吧~?”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那九条尾巴,那姿态,得意得像只刚赢了比赛的孔雀。 “也就只有我这么厉害的实力,才能帮得上主人的忙哟,哼哼~!”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接这茬。 这臭狐狸,越接茬越嘚瑟。 她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向远方。 “行了,既然搞定了,咱们就走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与娇媚。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苏璃烟。 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她顿了顿,看着苏璃烟那微微怔住的表情,缓缓开口。 “主人现在身边的情况,有点复杂。” “他身边……可是有不少女人哟~!” 最后那“哟”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苏璃烟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惊呼。 “你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九条原本得意摇晃的狐尾,也停止了摆动,静静地垂落在身后。 “臭柔柔,你可别又骗我啊!” 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急切,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 “主人身边……怎么能有别的女人呢?他可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主人呀!”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同样的无奈,几分对现状的感慨,还有几分……姐妹间才能懂的默契。 “所以我才说,情况有点复杂嘛。” 她缓缓开口,将前段时间的所有经历,一点一点地说出来。 “本来我和夫君过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就冒出来几个女人,又争又抢的,还说她们也是夫君的娘子……” 她说着,那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气恼。 “真是气死我了!” “但偏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 “偏偏她们实力也不差,我还打不过她们。” 她抬起头,看向苏璃烟,那双蛇瞳中,带着几分气恼。 “后来还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叫什么南宫曦月,修为居然还是大乘境,可嚣张了,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 “我可跟你说,到时候咱们可得同心对付她们才行,别老想着跟我抢主人……哦不对,是我的夫君。” 她顿了顿,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几个家伙,可是很难缠的哦,我先跟你说清楚。” 苏璃烟怔怔地听完这番话。 陡然意识到,事情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无数倍! 第552章 说好给我准备的惊喜呢? 第五百五十二章说好给我准备的惊喜呢? 她看着白韵柔那认真的表情,那无奈的眼神,那气恼的语气…… 她知道,白韵柔没有骗她。 这种事情,骗也骗不了。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对自己莫名就被排除在外的委屈,有对那几个女人的隐隐敌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气恼。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眸子瞪向白韵柔。 “什么嘛——!” 她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这都什么事呀——!” 她伸出手,点着白韵柔脸颊,那加长的晶石美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臭柔柔,情况这么复杂,你还不快点来找我?!” 她越说越气,那九条尾巴都因为情绪激动而疯狂摆动起来。 “搞得现在主人被这么多女人给分了,你真是笨死了啊啊啊!” 她说着,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白韵柔被她这么一说,神色悻悻。 确实…… 若是早点叫苏璃烟过去,以她的实力,镇场子肯定没问题。 那殷沐妍和虞舒意,肯定可以直接压下去。 而且现在苏璃烟这么厉害,大乘八重,那南宫曦月也决然不是她的对手。 她抿了抿唇,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我有办法”的模样。 她伸出手,拉住苏璃烟那指着自己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嘛好嘛~!”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她倒是也知道理亏,自己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那点小心思翻车了,现在才想到要补救,属实是不算太聪明。 “那现在找你过去,不也是不迟嘛?” 她说着,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不过我可是跟你说,夫君对她们也是挺好的,反正动手什么的是不能的,也不能主动挑事的,不然夫君会生气的。” 她顿了顿,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似乎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一些对策的。 “不过那几个女人之中,有一个叫殷沐妍的,性子很是急躁,而且嘴巴臭得很,当时我就跟她打了好几次,都不分上下。” 她说着,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冷意。 “哼!你回头可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她。” 她说着,还叉着腰,那姿态,颇有几分“此仇必报”的意味。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那气恼的表情,微微一顿。 随即,她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戏谑,有调侃,还有几分“原来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哦~?” 她拖长了语调,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柔柔,原来是在别人手上吃亏了呀?” 她凑近白韵柔,那九条尾巴得意地摇晃着。 “都叫你平时要好好修炼的嘛,你还这么懈怠~!哼哼~!” 白韵柔被她这么一说,那张冷艳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那是被戳到痛处后的羞恼。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蛇瞳瞪向苏璃烟。 “行了啊你,臭狐狸!”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 “你就别在那说风凉话。”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苏璃烟那晃来晃去的尾巴,用力揪了揪。 “反正咱们现在快走吧,去东洲域。”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懒得跟你计较”的催促。 “这一路上,我再跟你细说那些情况。” 苏璃烟被她揪了尾巴,“哎哟”轻呼一声。 她连忙抽回尾巴,也懒得计较了。 她也知道,正事要紧。 她点点头,那嬉笑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也行。”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东洲域嘛……那我们全力赶路,应该几日功夫便能赶到。”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以她的空间神通,穿梭界域之间赶路,速度远超任何大乘境强者。 几日功夫,绰绰有余。 她伸出手,握住白韵柔的手。 那加长的晶石美甲,轻轻划过白韵柔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走了。” 她轻声道。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 没有预兆,没有痕迹,没有灵力爆发的波动。 她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数百里之外。 虚空微微荡漾。 两道绝美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们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消失。 千里之外。 又是两道身影浮现,随即再次消失。 数千里之外。 又是如此。 每一次出现与消失,都相隔千里之遥。 这就是苏璃烟的空间神通。 大乘八重的九尾天狐,全力催动之下,穿梭虚空,如履平地。 两人的身影,就这样在天地之间,一次次闪烁,一次次消失,一次次出现。 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比前一次更加遥远。 白韵柔被苏璃烟握着手,感受着那一闪一闪的、如同瞬移般的移动方式,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 这臭狐狸……虽然平时又傲娇又嘚瑟,但实力……确实是没得说。 这空间神通,简直是逆天。 若是她自己赶路,从万妖天下到东洲域,少说也要她至少两倍有余的时间。 可跟着苏璃烟…… 短短几日功夫,足矣。 她侧过头,看向苏璃烟的侧脸。 那张绝美的脸,此刻微微绷着,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专注。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为下一次的闪烁蓄力。 那专注的模样,与她平日里那傲娇嘚瑟的样子,截然不同。 白韵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臭狐狸…… 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两人就这样,在虚空中一次次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那专注的光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慵懒与娇媚。 她侧过头,看向白韵柔。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邀功。 “柔柔,路上这么无聊,你不得趁现在,给我说说那什么……那几个女人的情况?” 她说着,那双眸子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快说快说,都有谁?叫什么,长什么样?实力如何,跟主人什么关系,都发生过什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白韵柔。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急什么。” 她娇嗔道,随即收敛了笑意,开始缓缓道来。 随着白韵柔的讲述,苏璃烟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当听到白韵柔与她们之间的摩擦与冲突时,她轻哼一声。 当听到主人如何一一安抚、如何一碗水端平、如何让她们逐渐接受彼此的存在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最后,当白韵柔说完,看向她时…… 苏璃烟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复杂,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如此……” 她喃喃道,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这么看来的话,那就也都不值得一提嘛。” 她顿了顿,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的自信。 “反正她们也都打不过我。” 她说着,那九条尾巴得意地晃了晃。 “没事,柔柔,还是得我来给你镇场子才行。” 她伸出手,搭上白韵柔的肩膀,那姿态,亲昵而自然。 “你看你,私自行动,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要是你早点跟我说,我还能早点把那几个女人从主人身边赶走呢。”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现在好了,赶又赶不走,还得忍耐着跟她们和谐相处,多难受呀。” 她听白韵柔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主人的心思。 显然就已经是成了定局的事情了,无法改变。 但还是很不甘心就是了,毕竟这突然之间自己反倒成了最后的那个人,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说着,还撅了撅嘴,那模样,颇有几分替自己不值的意思。 白韵柔听着她这番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你这笨狐狸。”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 “我都跟你说了,那几个女人跟主人之间,显然也是跟我们一样的,都有着很深厚的情感,可不是赶就能赶得走的。” 她顿了顿,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到时候见了面,你也拿捏着点分寸,别忤逆了主人的心意,反正我算是看出来了,主人就是想一碗水端平,但总归还是会有偏心的。”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咱们俩到时候绑在一起,主人肯定还是会更加偏向我们的。” 苏璃烟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柔柔你说的有道理。”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就咱们跟主人之间的感情,其他人可是谁都比不了的呢。”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一点,她无比认同。 她们与主人之间,那可是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献祭,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等待。 这份情谊,岂是其他人能比的?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是自己单出的话,还会力有不逮,但是加上苏璃烟一起,那将会是王炸! 至少她们绑在一起,主人肯定还是会很心动的。 那其他的几个女人都是各自为营,她和苏璃烟联起手来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没道理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 她转过头,看向苏璃烟,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不说要给我准备什么惊喜吗?都差点忘了问你。” 第553章 大乘的契机【加更1】 第五百五十三章大乘的契机【加更1】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苏璃烟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随即,她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娇嗔。 “哼~!” 她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傲娇的“我不想理你”。 “本来确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你这臭柔柔瞒着我干了这么多坏事,我又不想给你了~” 她说着,还故意别过脸去,不看她。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没好气地揪了揪苏璃烟那毛茸茸的尾巴。 那动作,轻而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行了行了,你~就别吊我胃口了,赶紧说嘛。”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再说了,我这不是也给你想了办法,让你到时候跟主人成亲嘛~!” 她说着,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到时候你也成了主人的娘子,咱们以后就可以都可以叫他‘夫君’了呢~!” 她顿了顿,那语气变得认真的威胁了起来。 “你也不想到时候在主人面前,他又不认识你,你又对他亲密,主人肯定是会抗拒排斥、有警惕的。” 她说着,那双蛇瞳中,闪烁着我可没骗你的意味。 “我可跟你说,到时候没有我的引荐,你可没这么好接近主人哟~” 最后那“哟”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你得求我”的意味。 苏璃烟听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气恼。 她当然知道,白韵柔说的是真的。 按照白韵柔说的,现在主人失忆了。 那自己贸然接近主人,肯定还是会有一些突兀的。 还真得借着白韵柔的契机,才能贴近主人。 她咬了咬下唇,那丰润的唇瓣,被她咬出淡淡的痕迹。 然后只能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还有几分“算你狠”的意味。 “好了好了,可恶的臭柔柔。”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意味。 “偏偏还真就被你拿捏住了。”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你给我等着的光芒。 但随即,她手上光华一闪。 一枚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异火,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那是一枚异火种子。 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深邃的青绿色,在那青色之中,又隐隐有红色的光芒流转。 它静静地悬浮在苏璃烟掌心之上,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每旋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那些光点在空气中停留片刻,才缓缓消散,留下一缕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是异火,名叫:青木琉星焰。 白韵柔的目光,在触及那枚异火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双狭长的蛇瞳,瞬间瞪大。 瞳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异火……?!” 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对呀~!”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傲娇的炫耀。 “便宜你了呢~哼!拿去吧拿去吧!” 她说着,将那枚异火往白韵柔面前递了递。 “这异火,叫青木琉星焰,也是我偶然发现的,在万妖天下一处秘境之中,正好就发现了,就被我夺了过来。”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想着正好适合你,给你突破,你炼化了它,应该就能突破到大乘境了。” 白韵柔怔怔地看着那枚异火,听着苏璃烟这番话。 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此刻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惊喜,有感动…… 她倒是也一点没和苏璃烟客气的意思,直接就伸出手,轻轻接过那枚异火。 那异火入手温润,仿佛一颗跳动的、充满生命力的心脏。 她抬起头,看向苏璃烟。 那双蛇瞳中,此刻盈满了喜色。 “嘻嘻……还是璃烟你惦记我呢~” 她凑上前,轻轻抱了抱苏璃烟。 那动作很轻,很柔,却带着深深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苏璃烟被她这么一抱,那脸上的得意,微微一顿。 随即,那抹得意,化作了更深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韵柔的背。 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你知道就好~”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傲娇的哼声,却满是姐妹间特有的亲昵。 “你看你,我在外头帮你考虑这么多,你在那偷鸡,现在才来告诉我~这高下立判呢,柔柔你以后可得给我好好反思!” 她搭上白韵柔的肩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关于成为主人娘子这件事,可就这么说好了哟~你可得给我好好出力。” 她说着,那语气里,满是一言为定的意味。 “好了好了,知道了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那我都答应了帮你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异火。 那青绿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她知道,这枚异火对她有多么珍贵。 七彩吞天蟒的血脉,要进化成传说中的九彩吞天蟒,需要的不仅仅是修炼,更需要无数天材地宝的滋养,尤其是异火。 可异火,那是天地至宝,可遇不可求。 当初在玄元界,她能侥幸获得那雷耀炎火,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如今,想要更进一步,谈何容易? 她本以为,要等到主人身边,借助主人的精血,才能慢慢突破。 却没想到…… 苏璃烟已经替她想到了。 这份心意,让她整颗心,都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向苏璃烟。 “这异火,对我确实有大用。”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七彩吞天蟒的血脉,要进化成传说中的九彩吞天蟒,这条路……太难了。 当初就算是苏璃烟,能成为九尾天狐,也是因为有主人。 但如今没有主人帮忙,若想独自成长,只能靠异火。 但这异火……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苏璃烟竟然给自己寻来了。 苏璃烟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几分。 “不过现在也不急了,等咱们到主人那之后,事情都处理好,你再慢慢去炼化吧。”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白韵柔倒是深有体会,也是点点头说道: “是啊,到时候有我你在那看着,我也能安心闭关,免得这段时间出来,我心里老是有些不安。” 她顿了顿,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慌慌的意味: “那几个女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把主人缠得死死的……” 苏璃烟闻言,微微抬起下巴,那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更是挺拔了几分。 “行了行了,放心~!”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傲然的自信。 “那是因为柔柔你魅力不够~!” 她说着,那九条尾巴得意地摇晃着。 “到时候由我亲自出马,主人肯定就被我迷得找不着北了~”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就那一条尾巴,主人肯定玩腻了,现在主人,肯定是要等着玩我这几条大尾巴呀~”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那九条蓬松柔软的尾巴,那尾尖轻轻摆动,仿佛在炫耀。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再接这茬。 只是将那枚异火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伸出手,挽住苏璃烟的胳膊。 “走了走了~少废话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 苏璃烟点点头倒是也没有犟嘴了。 这时候苏璃烟的心里也是思索着一些细节的问题,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白韵柔。 那双狐-媚的紫眸中,闪烁着明晃晃的,酸溜溜的嫉妒。 “对了,柔柔。” “你说主人失忆了,还没找回当初的记忆……”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紧紧盯着白韵柔,那目光,仿佛酸的都要冒泡了。 “那你当时是怎么认识主人的?你快跟我说说,你都是怎么接近主人的?” 苏璃烟也是想着,若是能有机会和主人换一种生活方式,那想来也会有意思的多。 尤其是现在这小骚蛇抢先自己一步之后,那她现在对主人的一切就变得陌生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主人都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但可以肯定的是,骚柔柔已经验证过了是主人,那就可以放心了。 毕竟没有人会比她们两个更加熟悉陈煜的气息了。 “我也好了解了解,到时候才知道要怎么做嘛~!”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请教,可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 她心里酸得很。 凭什么呀? 明明是她先认识主人的,明明在玄元界时,主人对她那般偏心,月华之力、空间神通、精血喂养,最后甚至为她献祭了自己…… 可如今呢? 白韵柔这条小骚蛇,竟然抢先一步找到了主人,还趁主人失忆,成了他的结发妻子。 “娘子”诶! 那可是明媒正娶的娘子。 而她呢? 她还什么都不是。 若是以往,她倒也不在意这些名分什么的。 毕竟都是在主人身边,都是一样的,好像叫什么都无所谓。 而且叫主人也叫习惯了,倒是从未想过太多。 反正只要能陪在主人身边,是妖奴也好,是宠物也罢,她都甘之如饴。 因为本质上,这些都没什么不同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 听小骚蛇说,如今主人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而且一个个的都还不简单。 南宫曦月、虞舒意、殷沐妍……每一个,都是主人的娘子。 她若是还以“妖奴”的身份出现在主人面前,那岂不是天然就矮了她们一头? 不行,绝对不行! 她也要做主人的娘子才行。 这无关别的,仅仅只是因为别人都是,若自己不是的话,那就低人一头了。 那这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第554章 怎么能被比下去【加更2】 第五百五十四章怎么能被比下去【加更2】 可要怎么才能让主人在失忆的情况下,接受自己,重新喜欢上自己,甚至……娶自己呢?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问白韵柔。 虽然说自己也有着绝世的美貌和身段,这条小骚蛇能做到的事,她堂堂九尾天狐,怎么可能做不到? 不过考虑到另外一点,那便是出现的契机和接触的方式,其实也都是有讲究的。 苏璃烟很清楚,人和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就决定了未来相处的总基调。 就像是当初自己是被主人带回洞府之内,蹂躏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自己才屈服的。 但现在的话……显然就很难复刻那种情况了。 白韵柔听着她这问题,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炫耀的傲娇。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说这个呀~!”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眉飞色舞的意味。 “嘻嘻~” 她先笑了两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苏璃烟听得心里更酸了。 “其实主人的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是温柔,而且很是耐心呢~” 她说着,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而且更好的是,主人现在……相当的疼人哩~!” 她故意将“相当的疼人”几个字咬得极重,那语气里,满是炫耀。 苏璃烟听着,那九条尾巴摆得更急了。 “然后呢然后呢?你给我说重点好吧!” 她催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知道白韵柔就是在故意吊着自己的胃口。 真是无语死了,心里暗自下了决定,等之后局面搞定下来之后,肯定要在柔柔面前,将主人给狠狠霸占了!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当时啊……” 她缓缓开口,那双蛇瞳中,浮现出回忆的光芒。 “我也是假装受伤,倒在他家门口,然后一点一点地,跟主人认识的。”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主人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那时候主人可温柔了,给我疗伤,给我吃的,还给我讲故事……” 她顿了顿,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主人身边。” 苏璃烟听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假装受伤? 倒在家门口? 这么……这么简单的吗? 她咬了咬下唇,那丰润的唇瓣,被她咬出淡淡的痕迹。 “就这么简单?”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信。 白韵柔点点头,那得意的表情,更浓了几分。 “就这么简单呐,你也不想想,主人其实还是那个好色的性子,我这大美女出现在主人门口,又是娇滴滴的,当然会引起主人的注意了。” 不得不说,白韵柔还是相当能抓住重点的,当初出现的场面也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她当时倒是没有急于一时很快的就和陈煜上垒。 而是顺着那种暧昧的气氛,在一个屋檐下,用一个缓慢,但更加坚实的方式,将那情愫给发酵到最完美的程度。 最后让主人主动开口,娶了自己! 现在想想,当时那个青涩又暧昧的过程,还真是让她回味无穷呢。 自己到现在想起当初自己的操作,都还觉得很机智呢,不愧是她。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可跟你说啊,毕竟现在主人身边女人也多,所以到时候你见到主人的时候,也不要太过刻意热情。” 她顿了顿,那双蛇瞳认真地看向苏璃烟。 “不然的话,反而会让主人觉得奇怪,反正欲速则不达嘛,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啦。”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也确实是如此,她也是发现,相处的话,还是得一个比较缓和一些方式,这样日后才能让苏璃烟在陈煜眼中更加美好一些。 “反正骚狐狸你那些伎俩别太着急就是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也要知道,到时候主人肯定也是会慢慢喜欢上你的,反正我是提醒你,不要太过着急就是了。” 她顿了顿,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些话白韵柔倒是相当真诚了。 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毕竟到了这个时候,苏璃烟都知道了,那也就是和自己一起并排站的队友了。 主人……哦不,是夫君才对,夫君的爱,显然也不是能独占的了。 所以自己也应该改变策略了,换一个作战方式,那苏璃烟不就是自己最坚实的盟友嘛。 那自己好好的帮苏璃烟将地位给稳住,也是相当有必要的了。 “毕竟我当初接近主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苏璃烟听着,眼珠子转了转。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不得不承认,小骚柔说的……好像有道理。 “你这么说也是……” 不过苏璃烟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犹豫的样子。 “但这样子也太煎熬了吧?”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有些无奈的望着白韵柔。 “就不能有快一点的方法吗?” 那语气里,满是渴望,这路子的话,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还要忍着了? 这倒是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了,一开始自己倒是没想的那么复杂。 但被白韵柔这么一点醒倒是也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苏璃烟那滑嫩的脸蛋。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 “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 “再说了,现在你出现在主人面前,而且还是以我的好闺蜜、好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主人面前,主人对你肯定还是会有更高的好感。” 她顿了顿,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光芒。 “再加上,你到时候也要协助主人去处理那些虚空裂缝,现在主人肯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到时候一来二回,不就熟络了吗?” 她说着,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啊……等哪一天晚上,轮到我跟主人睡觉觉的时候……”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双蛇瞳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就把你换过来~” 她说着,那声音里,满是得意。 “到时候,不就水到渠成了嘛~放心啦,我都给你想的好好的了,我还能坑了你嘛~” 白韵柔也确实是有想过这一点的,倒不是信口开河。 对于苏璃烟的攻略计划,她自然也是得好好出力才行。 自然也是因为自己偷鸡虽然是爽了,但这后续的事情还是得做的,虽然闺蜜是闺蜜,但这也不能做的太难看。 白韵柔做这些事情,一方面,是因为贪心。 但更多的也是心里知道,苏璃烟心里也是知道自己占据了主人太多的好,所以自己稍微过分一些。 她也不会咋样的,这其实还是白韵柔基于对彼此关系的自信,才会如此做的。 苏璃烟听着,整个人微微一怔,没好气的白了白韵柔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这方法倒确实是个好法子呢。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里,有主人温柔的目光,有主人炙热有力的怀抱,有主人……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 “臭柔柔,你这坏点子还真是很多呢……嘻嘻,不过我喜欢。” 如果能以这样的方式接近主人,那到时候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了新的突破。 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主人的娘子了。 而且这样的方式还真是莫名的带着刺激的感觉呢~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眼眸中,光芒闪烁。 确实。 不管是当他的妖奴,还是当他的娘子,对她来说,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她对名分这种东西,本就不在意。 只要能依旧陪在主人身边,只要能被他宠爱,只要能被他抱在怀里,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娘子”这个称呼,听起来就是不一样嘛。 而且…… 而且白韵柔这条小骚蛇,都已经抢先一步成了“娘子”了。 她怎么能落后? 她曾经可是被主人那般偏心的存在。 她怎么能输给白韵柔?。 更何况,最要命的是,现在主人身边还有那么多女人,还都是自己不认识的。 每一个,都是名正言顺的娘子。 若是她不以娘子的身份出现在主人身边,那岂不是天然就矮了她们一头? 虽说实力是自己要更加强的存在,但这其实也没啥意义呀。 按照骚柔柔说的,主人对她们女人之间打架什么的可是不允许的,会惹恼他的。 也就是说,到时候大家一起相处什么的,动手可就是底线了。 那这么一高,就弄得自己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那以后在主人面前,她还怎么抬得起头? 以后在那些女人面前,她还怎么有底气? 所以这口气,她一定要争。 这个名分,她一定要拿。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仅仅是什么,和主人重归于从前那种状态了。 更复杂的场面,是在于其他的几个人,她还是需要将心思放在这些上面,看看有什么方法给改善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抬起头,看向白韵柔。 “嗯……那也好吧。”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期待,还有几分隐隐的……迫不及待。 “只能这样了。” 她心里明白,白韵柔说得对。 这种事情,急不来。 循序渐进,才是正理。 而且…… 她悄悄看了白韵柔一眼。 这条小骚蛇,虽然又狡猾又爱炫耀,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有她帮忙,自己一定能顺利成为主人的娘子。 到时候…… 哼哼! 第555章 稀奇古怪的想法【加更3】 第五百五十五章稀奇古怪的想法【加更3】 她倒要看看,那些女人,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轻轻搭上苏璃烟的肩。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姐妹间特有的默契。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璃烟,关于那虚空裂缝,还有那魂族的情况,你有把握吗?” 她顿了顿,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看主人为这事还挺头疼的呢,现在我们什么情报也没有,那裂缝之后,也有大乘期的存在出现。” 她说着,那语气变得凝重。 “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强的……毕竟,能开辟出这种通道的存在,想必那魂族也是有高手在的,至少肯定是远远超越大乘期的存在。” 苏璃烟听着,那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几分。 她微微蹙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确实。”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能开辟这种通道的,除非像是我这等空间神通的天赋异禀,否则的话,至少也是大乘境之上的手段了。”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魂族……确实不可小觑。” 她想起当初短暂的去过的那个地方,虽然当时并没有和对方有什么交集。 但那界域之内的气息,还是让她下意识的就觉得有些诡异的。 再加上,当时破坏那裂缝的时候,她也是意识到,能让自己都废一番力气才破灭掉的东西。 那创造出它的人,想必就更难缠了。 苏璃烟更加清楚,这域外的世界,是更加复杂,更加广阔,有着无数更加强大存在的。 “你顾虑的不错,虽然不知道那魂族的底细,但光是看那开辟的通道手段,也至少是超越大乘境的存在……” 白韵柔听着,心中微微一紧。 连苏璃烟都这么说…… 那魂族的底蕴,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然而,苏璃烟话锋一转。 “不过,柔柔你也别担心这个。”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傲然的自信。 “你忘了吗?反正只要咱们在主人身边,到时候提升还不是一下子的事?” “虽然现在主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有我暂时坐镇着,到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她也是盘算着,这超越了大乘期的存在若是来到外界,本身就会有某种限制的存在。 这方界域之内,若是超越了这个境界,也容纳不了它那种程度的强大。 只能飞升界外,去到那广阔无垠的星空界域之中。 若是要继续待着的话,也没办法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实力。 而只要是这样的前提下,苏璃烟还是有着相当把握的,毕竟自己如今的实力,若是火力全开的话。 那肯定还是能应对的来的。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再说了,到时候主人提升起来,肯定比我更快,等主人成长起来,什么魂族,什么异族,在主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她说着,那语气里,满是笃定。 关于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在玄元界时,主人那样的成长速度,那样的逆天天赋,她亲眼所见。 如今主人虽然失忆了,但那份天赋,那份潜力,一定还在。 只要给主人时间,他一定能再次站在巅峰。 到时候,什么魂族,什么异族,都不在话下。 白韵柔听着,心中那点担忧,渐渐消散。 她点点头。 确实。 有苏璃烟坐镇,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你说得对。” 白韵柔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感慨。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见过你全力出手的样子,也不知道你现在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苏璃烟闻言,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更是挺拔了几分。 “那当然~!”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傲娇的炫耀。 “我这么多年,可都没闲着,虽然比不上主人,但也确实这么多年来,可就没有遇到过对手哦。” 她说着,那九条尾巴得意地摇晃着。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还是希望别有什么麻烦,能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 她说着,那双蛇瞳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 她只希望能陪在主人身边,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那几年的时光,就完美的填补了她在玄元界之时的那种空缺。 彻底让她觉悟到了自己毕生所追求的,是什么…… 实力什么的,自己倒是没那么在意,总感觉够用就好。 再说了,等以后主人能力恢复了,自己想提升不也还是分分钟钟的事嘛。 苏璃烟看着她,那脸上的得意,微微收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白韵柔的手。 那动作,温柔而坚定。 “放心吧,柔柔,如今的月华神通也更强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用此手段,让主人提前找回记忆。”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主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我不会让任何意外,毁了这一切的。” 在当初陈煜离开后,白韵柔和苏璃烟两女,在玄元界也是一举将那些有杂音的势力给清洗了一轮。 自此之后,在玄元界,万道宗就是名副其实的最强势力了。 有苏璃烟那种顶级的战力,就根本不可能有人或者妖敢有意见了。 玄元界的所有势力就这么被大-统了。 只是在那之后,苏璃烟和白韵柔也没有在万道宗,在玄元界待着,而是马不停蹄的就离开了。 为的就是踏上前往主人可能存在的地方,去找寻。 对她们来说,万道宗并不是家,并不是心之所属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归属感,所以离开的也很是没有任何的留恋。 也还好两女彼此都算是有伴,并不算孤独。 而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几十年,近百年的时光。 自从步入大乘境之后,苏璃烟的进度就缓慢了许多,或者应该说,自从离开了陈煜之后,苏璃烟的修为境界,自然就不可能再像是从前那样飞跃式的进步了。 但几十年的时光,从大乘境四重,迈入到如今大乘境八重的境界,苏璃烟本身的天赋也足够的逆天了。 她的资质和天赋,就注定了她并不会有多少瓶颈。 而这修为也远非她实际战力的体现,她这九尾天狐的天赋,所锤炼出来的空间神通,让她的实际战力要远远超乎这等境界所能蕴含的。 不过她也确实是太久太久都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对手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就是了。 至于白韵柔嘛,身怀七彩吞天蟒的血脉,上限自然是不可能低的。 再加上,以当时苏璃烟的实力,自然能以最大效率,网罗一切珍贵的资源,全部都尽数倾斜给白韵柔去突破进步。 就像是异火,到现在为止,苏璃烟都已经为白韵柔找来了三枚了,让白韵柔的血脉也淬炼了起来。 当然了,这等天地灵物,本身就极其稀缺,所以白韵柔自然也是挺难追得上她的进度的。 毕竟当初自己可是主人的精血培养起来的,相较之下,白韵柔的底子就要差上许多了。 不过苏璃烟可一点也没有含糊,当初她也是很清楚主人对自己的偏袒和照顾。 所以她也没有让白韵柔落下,不然的话白韵柔又怎么可能在这些年里,就突破到了如今的渡劫境八重境。 这种突破速度自然是不能和当初主人在的时候比的,但若是和其他那些人比,那也是相当逆天的了。 而不论是苏璃烟还是白韵柔,对于陈煜这个主人失忆的事情,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忧。 毕竟她们现在也算是知道了,当初陈煜使用秘法禁术,那等情况下,肯定是会对他造成很大的损害的。 如今肯定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和恢复的。 按照白韵柔说的情况,苏璃烟倒是不担心,到时候靠着自己为主人倾注无上月华之力,应该就能加速对主人的恢复了。 再加上当初那条魔龙的一身精血,苏璃烟可都还留着呢。 虽然那魔龙精血是大补之物,但是苏璃烟一点也不在乎,毕竟这等好东西,在主人身上才能有最大的作用。 以主人的体质,才能将这宝物的效果给发挥到最大作用。 苏璃烟现在还是很气恼白韵柔偷鸡的事实,但不得不说,白韵柔这么操作,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趁着主人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变个身份,以下克上,想想就莫名的有些小刺激呢。 苏璃烟心里默默盘算着,先和“失忆主人”恩恩爱爱一阵子再说,等习惯成定性了。 之后再想办法帮主人恢复记忆,嘻嘻,真是太刺激了。 不由得,苏璃烟脑袋里甚至还冒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或许自己对主人还可以…… 第556章 魂主 第五百五十六章魂主 而在另一片界域内,这里的天空是总是闷闷的暗暗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仿佛凝固了的暗沉。 偶尔有几道幽光划过。 无数道裂隙纵横交错,从那裂隙深处,不时有阴冷的风呼啸而出。 这便是魂界。 而在魂界最深处,在那片被无尽幽暗笼罩的核心之地,矗立着一座宫殿。 此刻,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死寂。 但此时却是有一道粗重的、带着压抑恐惧的呼吸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 魂寂跪伏在地上。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那地面传来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十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处青筋暴起。 他就那样跪着,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能感觉到,大殿上方,那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 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针,刺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的声响。 魂寂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一个小小的天玄界,一个在他看来不过是随手侵占的下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纰漏。 先是在北洲域接连受挫,等他接管战局的时候,却是又有了更大的纰漏。 那个南宫曦月太过强大,而且对她们极为仇视,所有的规划全部就陷入了死局之中。 之后想着从其他的洲域打开局面,到了那东洲域之后,结果就出现了一个叫虞舒意的女人,将局面又给打破。 又是一个超出意料之外的存在,以渡劫八品的修为,斩杀了魂魇那等触摸到大乘门槛的强者。 不得不说,其实这一切的一切,要怪也只能是怪他太过傲慢自负。 出现问题之后,应该自己亲自出马,亲力亲为的,若是当初自己亲自出手了,也不会让那虞舒意有机会。 因为后来在东洲域出现的南宫曦月,其实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显然就是东洲域和北洲域之间互通了,那虞舒意和南宫曦月想必是彼此熟悉的。 这一下子,就让他的一切计划都彻底破产了。 他派出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地陨落。 直到后来,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只能铩羽而归。 那天玄界,就像是与他命里犯冲一般,怎么都拿不下来。 而如今…… 他跪在这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他知道,等待他的,大概率是…… 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但他还是来请罪了。 他从未想过逃跑苟全性命,因为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的性命皆系于自己跪俯之人的一念之间,就算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逃无可逃的。 所以他只能回来,恳求能得到那一丝的宽恕的机会。 其实魂寂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如今魂族也是面临着一些问题和外在威胁的,像是他这种大乘境的境界,还有用得上的价值。 或许会看在这一点上,让自己有一个苟活下来,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一个小小的天玄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差池……”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每一个字落下,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魂寂的心头。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么?” 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冷得,让魂寂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哀求。 “魂主饶命——!”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方才那句话虽然很冷淡的,但他知道,这是魂主要杀人的前奏。 她总是这样,一点情绪都没有,就算是要处死人,也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仿佛就像是根本不将他们正常人对待一般,毫无怜悯之心。 “属下真的尽力了,那天玄界……那天玄界之内,也并非都是无能之辈。” 他跪伏着向前爬了两步,双手撑地,头埋得更低。 “那天玄界之内,出了一具吞灵圣体,战力无双,属下几次出手,都被她死死压制,属下本想从东洲域打开局面,可那南宫曦月就像是盯上了属下一般,不死不休……” 他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急,仿佛只要说慢了,那死亡的阴影就会将他吞噬。 “属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猛地扼住。 那力道之大,让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凸出,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声一般,瞬间变得嘶哑无力。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十指拼命地抓挠着,却什么都抓不到。 那无形的扼杀,来自上方。 来自那道清冷的目光。 魂寂的眼眶中,血丝混合着恐惧,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拼命地想要呼吸,却感觉那无形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生机碾碎。 “够了。”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厌弃。 “你们魂族之人,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话音落下,那股扼住魂寂喉咙的无形力量,骤然松开。 魂寂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不敢起身,甚至不敢去擦拭嘴角流出的血丝,只是那样趴着,浑身颤抖。 大殿上方,主位之上。 一道身影,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女子。 她整个人,笼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袍之中。 那黑袍是纯黑的,黑得没有任何杂色,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黑袍的质地极其特殊,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织成,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幽光,将她的身形完全遮掩。 看不出她的身材,看不出她的体态。 只能看到,那黑袍之下,隐约勾勒出的、属于女子的、纤细而优美的轮廓。 但仅仅只是这模糊的轮廓,便足以让人遐想连篇。 她的脖颈,裸露在黑袍之外。 可以看得出,那是一截白皙精致的脖颈,肌肤细腻光滑,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在那幽暗的大殿之中,那截脖颈的白,形成了更加鲜明的对比。 她的手腕,同样裸露在外。 那双手腕,纤细而修长,骨节分明,却又不失柔软。 肌肤同样白皙,甚至能看到那皮肤之下,隐隐约约的、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 但眼神却若寒星般清冷,鼻梁高挺如玉,薄唇微抿,神色淡漠。 那双眼睛,清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真正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仿佛在她眼中,世间万物,皆是蝼蚁。 皆是尘埃。 皆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就那样坐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跪伏的魂寂。 那目光,如同俯视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怜悯。 而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则是显得有些诡异,明明她就正是所谓的魂主,可却还是那样说了。 仿佛自己并非魂族之人一般。 魂寂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那股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没有散去。 他挣扎着,再次跪好,再次将头埋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极致的恐惧。 “属下……属下真的尽力了……求大人开恩……”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起眼,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大殿两侧。 那里,站着几道身影。 那是魂族其他的,比他更加强大的强者。 其中一人,站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名字,叫魂渊。 是超越了大乘境的存在。 是魂族之中,仅次于……不,是明面上仅次于那位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魂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满是哀求。 魂渊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动作,极轻,极淡。 魂寂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知道,魂渊不会为自己求情。 在这位魂主面前,谁敢? 他又看向另外两人。 那两人,亦是是大乘境巅峰的存在。 可他们,同样面无表情。 同样对魂寂的哀求,视若无睹。 这种时候,谁也不会去触霉头,尽管他们对主位上的这位也心有不满,但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求情。 因为这天玄界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太久了,魂寂这条性命显然不会被宽恕的。 以魂主的性子,确实是不会有任何怜悯的。 魂寂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而,就在那死亡的阴影即将再次降临时。 一道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且慢。” 那声音,并非来自王座上的女子。 而是来自…… 王座之旁。 那里,悬浮着一柄刀,是一柄造型极其奇特的刀,周身气息很是诡异幽深。 第557章 并非魂族之人 第五百五十七章并非魂族之人 那刀,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没有刀鞘,没有刀架,就那样悬浮着。 仿佛拥有生命。 而那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正是从刀身之中传出。 王座之上的女子,那清冷的目光,微微一转。 落在那柄刀上。 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波动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怎么?”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依旧没有温度。 “你要为他求情?” 那刀身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很轻,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饶了他吧。”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今他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就让他将功补过吧。” 顿了顿,那声音补充道: “血族那边的战场,自然用得上人,你也得考虑到未来的计划才是……” 王座之上的女子,那双冷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那刀身之中传出的声音,也确实是让她停手了。 随即,那股扼住魂寂的无形力量,彻底消散。 魂寂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但他不敢耽搁,连忙挣扎着重新跪好,将头埋得更低。 “多……多谢魂主宽恕……多谢魂主大人宽恕……” 他的声音颤抖着,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座之上的清冷女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那动作,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滚下去。”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魂寂如蒙大赦,连忙叩首,然后连滚带爬地退向殿外。 但他刚退到殿门口,一道身影,从他身侧走出。 是魂渊。 那位超越了大乘境的魂族强者,此刻大步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魂主大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天玄界,便由我亲自去一趟吧。”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正好,血族那边,这阵子也稍微消停了下来,如今属下也能抽得开身。” 他的目光,诚恳而坚定,仿佛带着无比的自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这等飞升境的境界,去了那天玄界就是一路横推的存在。 尽管在界域之内有某种天道的压制,但他就算是不全力出手,也足够将那些蝼蚁碾压死了。 “属下亲自前去,务必会将此界一举收入囊中,请魂主大人放心。” 他说着,再次低下头,等待回应。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处理了,以现在魂界的情况,若是不尽快开拓出几个备选的界域作为备用。 那后续和血族那边的战争,便会让他们有诸多掣肘。 王座之上,那双冷冽的眼眸,微微一动。 但就在那女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震,很轻,很轻。 旋即,她便沉默了下来,原本冷意萦绕的面容上,却是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之人? 那微微一震,那异样的神态,瞬间被所有人捕捉到。 魂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两名大乘境巅峰的强者,同样抬起头,目光在女子与那柄刀之间徘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在那一瞬间…… 因为此刻,王座之上那道永远冰冷、永远淡漠的身影,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绝美脸庞上。 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错愕的神色。 那错愕,让她那双冷冽的眼眸,微微睁大。 那错愕,让她那红艳的薄唇,微微张开。 她就那样愣在那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殿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 没人敢说话,生怕打断了她的思索。 终于那悬浮在一旁的刀,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从刀身中传出,带着同样难以掩饰的惊异。 “咦?” 那一声“咦”,很轻,很短。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微微一紧。 魂渊的目光,在女子与刀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但他不敢问。 只能那么等着。 良久,王座之上的女子,终于有了动作。 她那双冷冽的眼眸,缓缓垂下。 那眼中的错愕,如同潮水般褪去。 但褪去的,只是一部分。 她的脸上,那原本的冷漠与淡漠,此刻却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有些……呆滞。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那动作,很轻,很淡。 “都先出去吧……” 她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依旧清冷。 但细心之人,却能听出,那清冷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就像是有些失神的样子? 魂渊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女子。 “魂主大人,那天玄界……”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女子打断。 “天玄界那边……”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随后才开口道:“我亲自去一趟便是了,正好我也去走走。” “血族那边,不要掉以轻心,不过谅他们最近也不敢有所动作了。” 她言语之中带着某种自信,因为她前些天突破之后,也是重创了那些杂碎,短暂的将其威慑住了。 所以才暂时有了一些空间。 她说着,那目光,转向魂渊。 “你且坐镇魂界,若有异动,随时禀报于我。” 魂渊听着心头无比的惊异,毕竟一个小小的天玄界,又何须她亲自出马呢? 这其中颇有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这样的抉择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魂主不应该是趁势追击,将那血族…… 不过就算是魂渊心中仍有疑惑,却不敢再多言。 他连忙叩首。 “是!魂主大人!”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遵命!”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王座之上的女子再次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两名大乘境巅峰的强者,同样行礼,然后紧随其后,退出大殿。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幽暗之中。 大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隔绝了内外。 ~~ 殿外。 那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魂渊站在石门后,一动不动。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握紧。 身后,那两名大乘境巅峰的强者,缓缓走上前来。 那面容枯槁的老者,一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魂渊大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方才……魂主她……”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魂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闭合的石门。 良久,他才开口。 “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不该想的,别想。” 那老者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是。” 他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但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那复杂的光芒,却更加浓郁了。 另外那名身形高大的壮汉,同样沉默着。 他那双诡异的眼眸中,同样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三人就这样站在石门前,沉默着。 那沉默里,有压抑,有憋屈,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是大乘境巅峰的存在,甚至也有飞升境的存在。 是魂族真正的顶尖强者。 在任何人面前,他们都可以高高在上,可以睥睨众生。 可在那个女人面前…… 他们不敢。 甚至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 那女人,并不是魂族之人。 真正的魂主,是那柄血魂刀。 那柄他们魂族世代供奉的圣物。 那圣物之中,沉睡着他们真正的先祖,真正的魂主,那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祖。 可如今…… 那圣物,被那女人握在手中。 那老祖,成了那女人刀中的囚徒。 整个魂族的存亡,都系于那女人一念之间。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那女人的手段…… 想到那手段,魂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那恐惧,刻在他的骨子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敢反抗,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只能沉默,只能压抑,只能……忍耐。 这个女人将整个魂族之人的性命都捏在手中,所有人的性命皆系于她的一念之间。 她对这魂族之人的性命无比的漠视,想杀就杀,根本没有任何的怜悯。 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存在,在她的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灭杀的蝼蚁罢了。 魂渊这一行人都知道,若非是他们还有些用,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至于那真正的魂主,如今也……受制于人,根本没有任何权威可言。 他们就算是想救,也是不可能的想法了,难如登天。 所幸这位魂主虽然不将他们当人,但她对外的手段也是一样的残忍。 不得不说,若是没有她,魂主如今的境地可也不是这样的,早就被侵蚀殆尽了。 ~~ 第558章 刻薄的回应【加更1】 第五百五十八章刻薄的回应【加更1】 大殿之内。 那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不。 应该说是,只剩下一个女子,和一柄刀。 云熙依旧坐在那王座之上。 她没有动,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 那双冷冽的眼眸,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目光,有些空洞,有些恍惚。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那惯有的冷漠与淡漠,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有错愕,有疑惑,有茫然,还有一丝…… 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莫名的悸动。 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隔着那宽大的黑袍,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频率跳动着。 那心跳,比她平日的节奏,快了许多。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方才那一瞬间。 就在方才,她准备让魂渊去天玄界的那一瞬间。 她的神识,骤然一颤,那一颤,来得毫无征兆,却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她感应到了,某道她留在天玄界的虚空裂缝,居然被人破坏了。 那种破坏,不是简单的溃散,不是寻常的湮灭,而是一种彻底的、从根源上的抹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裂缝与她之间的联系,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绝。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以绝对的实力,将她留下的通道,彻底摧毁。 可这……并不是让她震惊的原因。 让她震惊的是,在那一瞬间,她感应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气息。 一种让她无比熟悉的、却又陌生得如同隔世的气息。 那气息,只在她的神识中停留了一瞬。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随后便转瞬即逝。 那种一瞬间的异样,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 那不是错觉。 她无比确定,那不是错觉。 那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什么……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 她闭了闭眼。 那双冷冽的眼眸,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那眼中的迷茫,依旧没有散去。 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怎么?” 那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从血魂刀中传出。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刀身中缓缓飘出。 那是一个老妪的虚影,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幽绿色,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在那虚幻的脸上闪烁着。 她就那样悬浮在血魂刀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扭曲的光芒。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王座之上的女子。 “就算是那裂缝被天玄界之人所破坏,但顶多也只是一些有所天赋的存在罢了,并不值得多虑。” 虽然那天玄界之内有能破坏虚空裂缝通道的手段,也确实令人感到惊异。 毕竟以如今云熙的实力,所创造出来的通道,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灭除的。 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吧……她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那天玄界之内,最强者也就只是大乘二重罢了。 实力层面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她看着云熙,心头倒是产生了一些想法,开口道。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如今血族战场那边,若是你离开了,难免会有意外,你方才的决定,是为何?” 她说着,那幽绿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不过片刻后,这位老妪似乎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她太了解眼前的女人了,她鲜少有这样的神情,除非…… 一念及此,老妪便开口道: “云熙,你如今更应该追求的是无上大道,若是一直要为了那些许的执念,辗转往复,那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无穷无已。” 她的话,说得意味深长。 那幽绿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云熙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回应她的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那双冷冽的眼眸,依旧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仿佛那老妪的话,她根本没有听见。 又仿佛听见了,却毫不在意。 老妪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了解云熙,比任何人都了解。 这女子,看似冷漠,看似无情,看似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她的内心深处…… 藏着一个人。 一个让她刻骨铭心、至死难忘的人。 方才那一瞬间,云熙那错愕的神情,那恍惚的眼神…… 老妪几乎可以断定,她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了与那个人有关的……什么。 否则她不可能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甚至让外人都看了出来,这太过明显了。 不过她一时间也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还是一个小意外,就让她回想联想到这种程度呢? 老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云熙也同时开口了: “因为你们魂族之人,皆是废物。”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 “一个小小的天玄界,磨了这么久还没能拿下,而我正好想去散散心,亲自走一趟罢了。” 她说着,那目光,终于转向老妪。 那双冷冽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你有意见?” 老妪听着这话,那虚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已习惯了云熙这副态度。 她太清楚为什么了,因为她们之间那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账。 她沉默了片刻。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云熙。 “云熙。” 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可提醒你,如今局势这样,你最好还是坐镇在此,若是要为了那些许虚幻的执念,那毫无意义。” 她的话,意有所指。 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我看透了你”的光芒。 云熙的脸色,微微一沉。 那双冷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但那寒意,只是一瞬。 下一瞬,她的脸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本就清冷的气质,此刻更是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意义?”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极淡,极冷,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用不着你来跟我说这些,你也没资格来跟我说这些。” 她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之间的交易、约定,其他的,轮不着你来跟我指手画脚。” 那语气,生硬而直接,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老妪听着,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堪。 但随即,她也笑了,那笑容,同样极淡,同样意味深长。 “是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不就更应该尽快变强,将那些麻烦都给处理了,早日为我重塑肉身,也能更快达到你的目的,不是吗?” 云熙听着,那脸上的冷漠,没有丝毫变化。 “这点,我自然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我说过了,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对着这神魂状态下的老妪一丝客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带着某种敌对的情绪。 “不过,你所说的一切,最好都是真的,你最好祈祷你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将他复活。” 她顿了顿,那双冷冽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阴鸷,那阴鸷,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那无边的冷漠。 “但若是敢骗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冰冷。 “那你这魂族,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你,我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轮回。”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极轻,极慢。 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老妪那张虚幻的脸上,那幽绿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屈辱。 那屈辱,很浓,很烈,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屈辱便被压下。 她那有些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看的神色。 “你威胁我?”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你别忘了,你如今所得到的一切,是谁给你的,若是没有我,你根本没有今天。” 云熙听着,那脸上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她轻轻侧过头,那双冷冽的眼眸,如同俯视一只蝼蚁般,看着老妪。 “威胁?” 她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然后,她笑了,那笑声,极冷,极轻,带着浓烈的不屑,以及一丝真正酝酿的情绪。 “呵呵……”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是么,你倒是又提醒了我。”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冰冷。 “若是没有你,他也不会死。” 那“死”字,她说得极重。 重得,让老妪那虚幻的身影,都微微一颤。 “如今你之所以还能存在,也仅仅只是因为你说过,能让他死而复生而已。” 云熙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存在的价值,就只有如此而已。”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刀,狠狠刺入老妪心中。 “你最好搞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不要自误!” 老妪听着这番话,那张虚幻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那幽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愤怒,有压抑的不甘,但到最后却还是深深的忌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云熙这番话,太过刻薄。 太过直接。 太过……毫不留情。 第559章 复活的希望【加更2】 第五百五十九章复活的希望【加更2】 但尽管如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都是让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沉默……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 老妪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沙哑,低沉,却带着几分诡异的玩味。 云熙眉头微微一挑。 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你笑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老妪抬起头,紧紧盯着眼前这面容冷艳的女子。 “云熙啊云熙……”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还真是……假惺惺。” 云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妪继续道: “你可别忘了,当初亲手杀他的人,是你。”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云熙心上。 “如今,却在这边惺惺作态。那可不是……可笑吗?” 话音落下,瞬息之间,大殿之内,爆发出恐怖的威压气息。 那气息,冰冷,暴虐,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云熙的身体,猛地站起。 她那双冷冽的眼眸中,那惯有的冷漠,此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的神色。 “够了——!” 她厉声呵斥,那声音,尖锐无比。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悬浮在一旁的血魂刀。 那白皙纤细的手,握住那暗红色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下一瞬,刀身,剧烈震颤起来。 发出“嗡嗡嗡”的、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充满了痛苦。 老妪那张虚幻的脸上,骤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虚幻的身影,剧烈扭曲起来。 那幽绿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云熙握着刀的手,更加用力,面色却是愈发狰狞,方才一切的清冷,再也不复存在。 只因这老妪说的话,太过刺伤她的内心,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平静。 她能感受到,刀身之中,那抹魂魄,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是她独有的手段。 是她掌控这柄刀、掌控整个魂族的手段。 她可以让那老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闭嘴!” 她厉声呵斥,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你给我住口,谁准你提起的,你找死?!” 她那双眼睛,此刻赤红一片,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漠? 那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悔恨。 “当初若不是你蛊惑,又怎么可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说不下去了。 那后面的话,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着。 老妪在那刀中,痛苦地哀嚎着。 但那哀嚎声中,却夹杂着惨笑。 “哈哈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呀……” 她的声音,痛苦而扭曲,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彻底灭除了我,那这诸天万界,再无一人知道如何复活他的方法。” 她惨笑着,那笑声,凄厉而刺耳。 云熙听着,那疯狂的神色,微微一僵。 那握刀的手,那继续加力的念头,在这一刻,停住了。 她就那样站着,握着刀,喘着粗气。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那疯狂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痛苦狰狞的神色,那无尽的复杂情绪,也一点一点地,被压下。 被那冷漠的外壳,重新包裹。 良久,她松开手。 那血魂刀,跌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刀身中的老妪,那痛苦的哀嚎,渐渐平息。 只剩下低低的、虚弱的喘息声。 云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柄刀。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那疯狂的神色,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冷漠。 但那冷漠之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虽然不会杀你。” 她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但我也可以折磨你,而且,你无处可逃。”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阴冷。 “日后,你最好不要再提这些,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痛不欲生。”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最好,不要再挑衅我。” 确实,云熙这时候是不可能彻底灭了这血魂刀之中,这老妪的神魂的。 她留着她还有用,不可能让其消亡。 甚至于云熙还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她,甚至要主动为其重塑肉身。 倒不是有多么深厚的情谊,只是单纯的彼此之间最现实赤裸的交易罢了。 她就这么抓着那一丝的希望,若是这老妪说能有方法,她恐怕也支撑不了这么久了。 刀身之中,那老妪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又是一番长久的沉默之后。 终于那刀身,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回应。 只有那幽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着,仿佛在表达着什么。 但那光芒,很快便暗淡下去。 那虚幻的身影,也重新融入刀身之中,消失不见。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熙站在那漆黑的王座之前,一动不动。 她就那样站着,望着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刀。 那目光,很复杂。 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她缓缓坐回王座。 那宽大的黑袍,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望着大殿上方那无边的幽暗。 那张绝美的脸上,那冷漠,那疲惫,那复杂,交织在一起。 她的手,再次轻轻按在心口。 她闭上眼。 眼前,仿佛浮现出什么画面。 那画面,很模糊,很遥远。 却让她的心,再次微微颤动。 那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要记不清了。 可方才那一瞬间…… 那让她无比怀念的气息…… 真的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而方才被这么一激,她确实心绪难以平静了。 她只知道,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去那天玄界走一遭,就算是随便逛逛也好。 所以才会在刚刚在那么鬼使神差之下做出的决定。 她也知道此时自己要是离开了魂界,血族那边会有异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想遵循自己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那一抹悸动。 或许是上天冥冥之中的提示? 她不知道,但她还是必须要去一去,或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哪怕,那只是她的幻觉。 哪怕,那只是一场空。 她也必须去。 ~~ ~~ ~~ 在另一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晨光透过庭院中那几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在地上画出流动的图案,如同活物。 庭院中,花香弥漫。 那花香,来自廊下那一排排-精心摆放的盆栽。 那些盆栽种类各异,有清雅的兰花,有娇艳的牡丹,有素净的茉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每一盆花,都被照料得极好。 叶片翠绿欲滴,花瓣娇嫩饱满,没有一丝枯黄,没有一片残叶。 就连那花盆,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此时,南宫曦月正蹲在廊下,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细心地修剪着一盆兰花的枯叶。 她今日的装扮,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威严华贵的玄黑龙纹帝袍,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女帝姿态。 今日的她,只是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外罩小衫。 那小衫的质地极轻薄,是柔软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款式是那种宽松的交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袖口宽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如同蝴蝶的翅膀。 小衫的下摆,随意地散着,没有束起。 下身,则是一条简约的,没有太多点缀的半身长裙。 那裙子料子柔软垂顺,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优美。 裙摆及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如同流水般荡漾。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素白的绣花鞋。 那鞋子小巧精致,鞋面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一头如瀑的青丝,今日也没有盘成那繁复的发髻,而是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起,余下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背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发清纯动人。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翠满头。 她就那样素面朝天地蹲在那里,手中拿着剪刀,专注地修剪着花叶。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的形象若是让别的见过她的人看到了,那定然是会惊掉下巴的,根本不会有人可以想象的到。 那位威严睥睨的大夏女帝,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番姿态和模样。 俨然就是一副温婉恬静的邻家小妹一般,简直不要太过反差。 但对南宫曦月来说,她的嘴角,在这些日子里,总是会下意识地不自觉地,就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温柔,恬静,满足。 这些日子,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陈煜哥哥就在那屋里闭关,虽然不能时时相见,但只要知道他在那里,她心里就无比踏实。 虞舒意和殷沐妍都在闭关,整个庭院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些让人心烦的争执。 小莲每日陪着她,两人一起打理庭院,一起整理物件,一起说着那些有的没的闲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简单,平静,温馨。 她喜欢这种感觉。 第560章 总算回归的璃烟【加更3】 第五百六十章总算回归的璃烟【加更3】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煜哥哥……” 她轻轻喃喃道,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你出关了,咱们就能一起回大夏了呢。” 她想着,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是她和陈煜哥哥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那里有他们共同的回忆,有她为他守候了百年的宫殿,有他们大婚时的一切,有他曾经坐过的书案,有她亲手种下的花草…… 一切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她每日都会亲自去打扫,亲自去整理,不让任何人触碰。 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 等陈煜哥哥回去,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一定会很开心吧? 她这样想着,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而且如今的陈煜哥哥也变得好强,就像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想的一样,他总是这么无所不能。 现在一切的生活轨迹都回归到了当初那种美好,充满无限可能。 原本悬于头顶的那魂族,在如今的陈煜哥哥面前,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自己已经负重前行,独自面对了这么多年的难题了,但始终还是只能压制,并不能彻底肃清。 而陈煜哥哥一出现,就摧枯拉朽地,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日后不需要当那个坚强的女帝了,她依旧可以腻在陈煜的身边,当那个柔柔弱弱的,曾经最开始出现在他身边的曦月。 这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也是南宫曦月无比沉浸的一环。 仿佛在陈煜身边,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总有一种天塌了,也有人撑着的安心感。 果然啊……她的底子还是软的,若是能像最开始那样的依赖,那她也绝对是毫不犹豫的就会这样选择的。 不过说起来,南宫曦月倒是也没有因为人在东洲域就荒废了大夏的朝政事务。 毕竟在北洲域那边的情况,也并非都是一片太平的。 之前在北洲域那边的魂族虚空裂缝可是最多的,最密集的,那边的深入到大夏仙朝之内的魂族可是也不在少数的。 只不过因为她本身战力无双,只要将那魂族那边的最强的人给压制住,其他的宵小自然是掀不起任何波澜的。 虽然当时她也拿对方没办法,没办法彻底肃清,但也还是能做到表面的太平的。 而如今,自己离开了大夏皇都,确实情况上会有许多自己没办法掌控到的。 这倒也是其中一环风险,不过当时南宫曦月没想那么多,所有事情的优先级都是有顺序的,在她的顺序里,如今这样才是最要紧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南宫曦月就对远在北洲的情况一无所知了。 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她也让小莲着手安排好了情报的传递,让朝中之人密切汇报,确保南宫曦月能第一时间知道一切。 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自己也能及时做出一些安排。 而南宫曦月这边的话,就是等陈煜哥哥出关之后,就可以回到大夏了,这样一来,一切的情况就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了。 虽然说现在她也是能安心的待在陈煜身边全身心的依赖了。 但南宫曦月也还是能很明显的感受的出来,陈煜哥哥现在并不想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 或许之后自己还是要将这些事情都给肩挑起来的。 不过南宫曦月都是无所谓啦,反正其实自己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年了,多一些担子对她来说没差别。 这不是反而能体现出她的作用嘛,也挺好的。 而且现在局面也有了本质的区别,自此陈煜以绝对的破灭之姿将那虚空裂缝给灭杀之后。 也就意味着,之前困扰许久的难题,现在全都不算什么了。 自己比以前更轻松了无数倍才是。 她收回目光,继续修剪着眼前的花叶。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片叶子,她都要细细端详,细细修剪,直到满意为止。 这些花,是她亲手种的。 从选种,到培土,到浇水,到修剪,每一道工序,都是她亲力亲为。 她喜欢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开花。 就像看着她和陈煜哥哥的未来,一天天变得美好。 她轻轻哼起了歌。 那是一首很有意思的歌谣,是当年在大夏时,陈煜哥哥教她唱的。 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但每次唱起,她心里就暖暖的。 ~~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南宫曦月那握着剪刀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原本恬静温婉的气质陡然一变。 她感应到了。 神识笼罩的范围之内,两股气息,陡然出现。 一股是她熟悉的。 白韵柔。 那股气息,依旧是渡劫境八重,与她离开时并无太大变化。 但另一股…… 南宫曦月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股气息,强大得让她都感到心惊。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如同烈日般炽烈的强大。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她甚至能感受到,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为之轻轻一颤。 大乘境…… 不止。 至少是大乘七重以上。 甚至…… 更强。 南宫曦月的心头,微微一凝。 但很快,那凝重的神色,便被她压下。 因为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中,夹杂着的,是白韵柔那熟悉的气息。 两人一同出现。 那便意味着…… 白韵柔带回来的那个帮手,那位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到了。 南宫曦月放下手中的剪刀,缓缓站起身。 她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襟。 那张绝美的脸上,嘴角的那抹微微的笑意,依旧保持着。 但那双凤眸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她喃喃道,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异样。 她本以为,白韵柔此去,至少需要十天半月。 毕竟从东洲域到万妖天下,路途遥远,即便以渡劫境修士的速度,全力赶路,也需要不少时日。 却没想到…… 这才过去几天? 她忽然想起,方才感受到的那股强横气息。 那空间波动…… 是空间法则吗? 若真是如此,那这九尾天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九尾天狐的传说,她自然是听过的。 据说每一尾,都对应一种独一无二的强大神通。 而空间法则,那是所有法则之中,最至高无上的几种之一。 能领悟空间法则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而这九尾天狐,竟然能掌握这种力量…… 南宫曦月心中,那警惕,又浓了几分。 毕竟南宫曦月原先所有的底气,可都是自身的强大,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如此自信作为陈煜正宫地位的原因。 因为在场的几个女人,并没有能够与她相比较的,都还差的很远。 但现在,这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气息,让她心头的不安陡然上升。 她倒不是担心那九尾天狐会对她不利。 不过以对方的实力,若真想动手,她南宫曦月虽然不惧,但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担心的,是陈煜哥哥。 那九尾天狐,与白韵柔关系匪浅。 而白韵柔,虽然表面上温顺乖巧,但心思可不少。 若那九尾天狐也如同白韵柔一般,对陈煜哥哥存着什么心思…… 若她起了什么歹意,想要对陈煜哥哥不利,或者……想要独占他…… 那…… 南宫曦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她作为陈煜哥哥的正宫,作为他最信任的人,有义务,也有责任,将任何潜在的威胁,提前排除。 但其实以南宫曦月的聪慧,她也在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毕竟之前的时候,陈煜哥哥无意间就有提起到一个叫璃烟的名字。 或许就是这九尾天狐了,陈煜哥哥应该早就与她相识,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渊源在里面。 自己大概率是多虑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那双凤眸,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与平静。 但那份警惕,却如同埋藏在冰层之下的暗流,依旧存在。 只是,被她藏得很好。 很好。 下一刻身前十步之外的空间,骤然扭曲。 那扭曲,来得毫无征兆。 原本平静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瞬,两道绝美的身影,从那幽暗之中,一步踏出。 那一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那一步,让南宫曦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空间挪移。 真正的空间挪移。 没有借助任何法宝,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前兆,就这样凭空出现。 这种手段…… 果然,是空间法则。 南宫曦月心中,那凝重,又深了几分。 但她的脸上,那笑容,依旧温柔得体,很是大气。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白韵柔,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第561章 你这是何意? 第五百六十一章你这是何意? 白韵柔,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一身桃红色的美艳套装,紧身的小衣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那饱满的弧度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着,荡漾出诱人的涟漪。 下身那条鱼尾裙,紧紧包裹着那挺翘饱满的臀部,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浑圆弧度。 她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期待,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 毕竟离开了也有些时日了,白韵柔可是很担心会不会发生一些自己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呢。 这里的每个女人可都是虎视眈眈的很,分分钟就会把自己的夫君给吃干抹净。 可容不得自己有一丝的大意呢。 而站在她身侧的那道身影…… 南宫曦月的目光,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心中那早就预设的高墙,还是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那也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极为华贵的装束。 外面,是一件宽大的绒毛大氅。那大氅由某种极其罕见的皮毛制成,毛色纯白如雪,根根分明,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大氅披在她肩上,将她那本就高挑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愈发尊贵。 大氅之内,则是一件极为大胆的性感小衣。 那小衣的款式,说是“小衣”,其实更接近于一件抹胸。 它由某种半透明的薄纱制成,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薄纱之下,隐约可见那雪白的肌肤,以及那饱满的弧度,还有那微微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感,圣洁与妖媚交织,尊贵与诱惑共存。 可以说,此时这女人是将自己的魅力放大到了极致,这显然就是…… 她的身段,堪称完美,也是高挑,丰腴,凹凸有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九条狐尾。 那九条狐尾,蓬松柔软,雪白无瑕,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她的容貌,更是让南宫曦月也下意识的无奈,又是一个极美的女人么…… 陈煜哥哥身边还真是……之前南宫曦月还觉得就算是他身边众美萦绕,但也多的是自信和底气。 因为那源自自己的实力,所以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而会有一种不能言说的,隐晦的优越感。 可此时,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天狐女子,她心头的某种念头就有了波澜。 一个美貌极佳,实力比起自己还要深不可测的存在,在直面的一瞬间,还是让南宫曦月有些许的压力滋生。 那是一张妖媚狐-媚到极致的脸。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但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的狐-媚之眼,其中仿佛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便带着三分媚意。 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万种风情,让人只看一眼,便仿佛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这么勾人的一双眸子,也难怪…… 九尾天狐。 果然名不虚传。 这份容貌,这份气质,这份实力…… 都是顶尖。 她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这女子,真的对陈煜哥哥存着什么心思…… 那绝对是一个劲敌。 一个比殷沐妍、比虞舒意,都要难缠得多的劲敌。 但她的脸上,那笑容,依旧温柔得体。 没有一丝异样。 而此时,苏璃烟的眼眸,也正微微眯着,目光落在南宫曦月身上。 在对方打量观察自己的时候,苏璃烟当然也在观察着这个所谓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了。 那目光,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九尾摇曳,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辉光。 那种美,是超越了凡俗的、足以让人屏息的美。 三女就这样站在庭院之中。 晨光洒落,微风拂过。 画面很美。 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南宫曦月看着她们,目光温柔,嘴角依旧含笑,很是得体。 白韵柔和苏璃烟也看着她,目光中有打量,有审视,还有各自的心思。 片刻后,还是白韵柔率先打破沉默。 她嘴角微微勾起,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娇媚而自然。 “南宫姑娘,我们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笑意。 顿了顿,她左右看了看,那双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呢?” 南宫曦月闻言,脸上那笑容,依旧温柔得体。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是啊,白姑娘。”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和,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陈煜哥哥正在修炼呢,至于虞姑娘和殷姑娘……也是,所以就留我一个人在这看着了。”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的白韵柔身侧那道绝美的身影。 那双凤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礼貌。 “这位便是……青丘之主吗?” 对方显然有些端着姿态的意思,不过南宫曦月倒是也没有僵着,见白韵柔主动开口了,倒也不介意主动些了。 苏璃烟站在白韵柔身侧,那双狐-媚的美眸,同样在打量着南宫曦月。 她本以为,主人身边这些女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来的路上,白韵柔跟她说了不少。 什么殷沐妍性子急躁嘴巴臭,什么虞舒意清高冷傲不好惹,什么南宫曦月看似温柔实则心机深沉……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一场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淡黄衣裙、素面朝天、笑得温柔恬静的女子…… 她忽然有些错愕。 这……这就是白韵柔说的那个南宫曦月? 那个大夏仙朝的女帝? 怎么……怎么看着……这么……这么……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友善?亲和?还是……人畜无害? 苏璃烟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很快压下那疑惑,微微抬起下巴。 那动作,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几分九尾天狐的矜持。 “嗯,不错。” 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慵懒而娇媚,却又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没有多说什么,就那样淡淡地应了一声。 南宫曦月看着她的反应,脸上笑容不改。 她自然能感觉到,对方那淡淡的疏离,那微微抬起的下巴,那刻意保持的距离。 但她并不在意。 初次见面,有些生分,再正常不过。 对方似乎还很是倨傲的想要保持某种高傲的强者姿态? 若是这样的话,倒是有些出乎了南宫曦月的意料了。 毕竟在南宫曦月原本的想法里,当时陈煜哥哥是有提起对方的名字的,当时南宫曦月倒是也有记在心里。 本以为会是比较熟稔的关系,至少会是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才是。 但这么看来,这倒是和自己预算的有些出入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白韵柔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走上前几步,来到南宫曦月面前。 “是啊,南宫姑娘。”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主动拉近关系的热情。 “她便是那万妖天下的青丘之主,名叫苏璃烟。” 她说着,又转过头,看向苏璃烟。 “璃烟,这位就是南宫曦月姑娘,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她这话,说得巧妙。 既介绍了南宫曦月,又暗示对方,之前她们聊起过这人。 苏璃烟听着,那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看了白韵柔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我知道了”的意味。 她知道,白韵柔的倾向还是让场面一开始先好看一些,别摆着那样的姿态。 这一点的话,其实和苏璃烟的想法还是有所差别的。 在来的路上,她其实也有思索过的,虽然柔柔说了一些主人的忌讳。 那自己自然是会记在心里,但只要是与人相处,都会有一个地位和姿态的差别。 之前柔柔受了欺负,其实本质还是因为实力上不够,有所差距,所以就只能当弱势的一方。 但现在自己的情况又还比较特别,若是要重新出现在主人面前,重新有一个新的认识。 那自己倒是不能忽略了其他几个女人的存在,至少自己要要充分的将自己的优势给发挥出来。 相貌身段上倒是没什么好说的,都是顶美,彼此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或者说都是各有特色。 自己能利用的比较特别的优势,不就是自己的实力和身份嘛。 那自然是要先有所立威才行,至少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好惹的。 要对自己有一定的敬畏之心才行。 不过方式方法有很多,倒是也不用太过生硬就是了,想到这,苏璃烟又看向南宫曦月。 这一次,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嗯。” 依旧是那淡淡的应声。 但语气中那丝疏离,却淡了一些。 南宫曦月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暗暗好笑。 这只九尾天狐,倒是挺有意思。 明明傲气得很,却又会在意白韵柔的暗示。 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第562章 下马威 第五百六十二章下马威 她轻轻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南宫曦月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自然不会太过放低姿态,也完全没那个必要。 一时间,气氛又安静下来。 三女站在庭院中,各怀心思。 南宫曦月依旧保持着那温柔得体的笑容,目光在白韵柔和苏璃烟之间流转。 白韵柔也笑着,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圆场的意味。 苏璃烟则微微抿着唇,那双狐-媚的紫眸,时不时瞥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瞬间就感受到了,在那里面的气息,确确实实就是主人的! 那里,有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好想立刻冲过去。 好想立刻见到主人。 好想…… 但她知道,不能太急切。 不能太突兀,要循序渐进。 要……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扯了扯。 她微微侧头,看向白韵柔。 白韵柔正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 苏璃烟心领神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看向南宫曦月。 那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但依旧没有主动开口。 白韵柔见状,连忙接过话头。 “对了,南宫姑娘。”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提起的轻快。 “那我们就先去找主人了。” 她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 “哦,不对,是先去找夫君了。” 她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夫君…… 其实这个称呼,她之前已经叫得很顺口了,都已经叫了许多年了,成了习惯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当着苏璃烟的面,她忽然有些……不习惯。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也许是因为苏璃烟的存在让她有些分心,也许是因为…… 她也说不清。 总之,她下意识地说出了“主人”,又连忙改成了“夫君”。 那改口的瞬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苏璃烟听着她那改口,心中暗暗好笑。 这小骚蛇,哼哼,之前不是夫君叫的很嘚瑟嘛,现在也会有不习惯的时候? 她正要跟着白韵柔一起往那扇门走去。 一只手,忽然拦在了她们面前。 那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韵柔的脚步,猛地顿住。 苏璃烟也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南宫曦月。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抬起,挡在她们面前。 那动作,很轻,很淡,但那姿态,却分明是不让她们过去的意思。 白韵柔微微一怔,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苏璃烟则挑了挑眉。 那双狐-媚的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南宫曦月,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压迫。 片刻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依旧慵懒而娇媚,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冷意。 “南宫姑娘,你这是何意?” 她说着,那九条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 那摆动很轻,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微微凝滞。 那是属于强者的,不经意的威压。 白韵柔感受到那股威压,心中微微一紧。 她连忙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璃烟的手。 那动作,带着几分暗示。 然后,她看向南宫曦月,脸上带起笑容。 “南宫姑娘,这是怎么了?我这带着璃烟回来,就是要去找我夫君说些要事的,你拦着是何用意?” 她的声音,依旧娇媚,却带着几分其他的意味。 南宫曦月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得体。 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苏璃烟那若有若无的威压。 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只九尾天狐,实力远超于她。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温柔而坚定。 “陈煜哥哥说过了,在他闭关期间,不要任何人打扰到他,他要专心突破,炼化秘宝。”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现在眼下,应该正是他关键时刻,所以,白姑娘,苏姑娘……” 她看着她们,那目光,真诚而无辜。 “还请你们耐心等等喽。” 她说着,那语气,带着几分“我也是奉命行事”的意思。 “毕竟,这是陈煜哥哥交代给我的任务呢。” 白韵柔听着,微微一怔。 随即,她撇了撇嘴。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隐晦的气恼情绪。 “哦……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 “那南宫姑娘,刚刚不早说?” 她说着,那目光,似有深意地看向南宫曦月。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故意的吧”的意味。 若是她刚刚一开始就说清楚,那又何必被她多此一举地拦下? 还说什么是真在修炼什么,颇有一种避重就轻的意味。 这分明就是…… 就是故意要行使一下她那虚无缥缈的权力。 什么意思?是要给自己来点下马威咯? 白韵柔心中,暗暗腹诽。 这南宫曦月,果然心思深沉。 看起来温柔无害,做起事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苏璃烟站在一旁,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可也是聪慧机敏的很。 她那双狐-媚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可不是白韵柔,虽然从口中听了许多之前相处时候的情况。 但对苏璃烟来说,没有亲身经历,再加上有些迫切的心绪悸动着。 所以她可不会像白韵柔那样,处处忍让,处处圆场。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 主人身边那些女人,若是识相,那便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相,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那她也不介意,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压制和权威。 方才被白韵柔拦着,她暂且忍了,想着这下马威可以晚点给也行。 至少对方和和气气的嘛,倒是无所谓。 可现在…… 她可不想再忍了,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刚刚分明就是故意的,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呢! 本来被小骚蛇抢先了这么久就很烦了,而且还听到主人身边多了这么多人,苏璃烟说不气那是假的。 这会儿心头某些发酵的情绪,正愁没地方撒呢!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南宫姑娘么?听闻你是那北洲域的一代女帝?修为倒是不错。” 她的声音,慵懒而娇媚,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大乘三重……已经许久没见到你这般实力的存在了呢,倒是比柔柔还要厉害的多。” 她说着,那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南宫曦月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她自然能听出,对方那话语中的调侃。 毕竟,对方的气息,远超于她。 以她的实力,说出“许久没见到你这般实力”这种话,分明就是在说—— 你这样的实力,在我面前,也不过如此。 南宫曦月心中,暗暗好笑。 一上来就想给自己下马威? 可惜…… 她南宫曦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激怒的人。 方才也确实是她的一些小巧思,这一点南宫曦月心里还是有数的,她就是要行使自己某种处于“正宫”的地位。 自己若是因为硬性实力上的差距,就退缩怯懦了,那之后在陈煜哥哥身边,那怎么能统领众女呢? 所以刚刚才会动了这些小心思,就是为了让她们知道某种差别。 只是可惜,自己的七窍玲珑心,在她们面前,似乎就像是失效了一般。 以往南宫曦月无往不利的手段,现在倒是屡屡碰壁,确实有些太过难受。 不然的话,这时候她也能更精准的拿捏对方得心里。 她依旧保持着那温柔的笑容,轻轻开口。 “璃烟姑娘倒是言重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和,没有一丝波动。 “我倒是才没想到,原来在万妖天下,还有着璃烟姑娘这么强大的存在,而且,还如此低调。” 她说着,那目光,真诚而无害,仿佛真的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惊讶。 苏璃烟听着,那嘴角微微撇了撇。 这女人…… 还真是沉得住气。 她这样明显的调侃,对方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这不是一代女帝么?一代仙朝的女帝,居然这么没脾气?不应该是很有锐气的么? 还是说根本就是个软包子?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这和自己预想的情况差距的有些大。 但她很快压下那烦躁,继续开口。 “来路上,我也听柔柔说了。”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多了一丝刻意提起的意味。 “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那魂族的虚空裂缝通道嘛……是吧?” 她说着,那目光,看向南宫曦月。 南宫曦月微微点头。 “正是。” 她轻轻应了一声,一时间,还没理解苏璃烟这话里的意思。 不过也想到,在白韵柔离开的这段时间,陈煜哥哥已经将这些问题都给解决了。 原先白韵柔离开去寻这天狐之主,其实就是为了更加了解魂族的情况,好提前做一些准备的。 要是能像是白韵柔说的,请多一个强力的帮手来,倒是一个更完美的结果。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需要了,陈煜哥哥已经支棱起来了,独自一个人也足够将所有的局面都给控制住了。 当时陈煜哥哥所展露的那种实力,可是远远超出了眼前这天狐的气息了。 南宫曦月见对方这么说,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约也能猜到这苏璃烟的一些心思。 心头暗笑,倒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苏璃烟见她点头,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傲然。 “哦?”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声音,拖得长长的。 “我看你修为也在大乘三重境了,那虚空裂缝,你居然也解决不了吗?” 她顿了顿,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那东西,不是有手就行吗?”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慢。 “此行,若不是柔柔硬拉着我来,我可懒得过来呢。” 第563章 微妙的气氛【加更1】 第五百六十三章微妙的气氛【加更1】 话音落下。 庭院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白韵柔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正想着,却见南宫曦月已经转过头,看向了她。 那双凤眸中,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苏璃烟那番话一般。 仿佛苏璃烟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看来,白姑娘此行倒是费了不少力气。” 她的声音,轻柔而真诚,带着几分赞赏的意味。 “等陈煜哥哥出关之后,他定然也会开心的。” 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将苏璃烟的话,完全略过。 就仿佛,苏璃烟不存在一般。 那姿态,那风度,那不动声色的无视…… 苏璃烟那张绝美的脸上,那傲然的表情,微微一顿。 随即,她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吃瘪。 她咬了咬下唇,那丰润的唇瓣,被她咬出淡淡的痕迹。 然后,她别过头去,微微握了握拳。 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气恼。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庭院中,却格外清晰。 她是根本没想到,这个南宫曦月居然这么…… 这路子实在是让她一时间也有些难受了,软绵绵的,好气啊! 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碾压…… 但又很无奈的发现,要出手的话又不太实际,这性子的女人,看着也不像是会主动挑衅的。 自己这想立威什么的,显然是想太多了,这样的切入方式全然是不对的。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笨狐狸…… 怎么感觉变笨了呀?以前不是挺精明的吗? 这三言两语之间,感觉就高下立判了呀! 人家南宫曦月,从始至终,笑容不改,语气平和,滴水不漏。 而她呢? 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结果人家根本不上套,一拳打在棉花上。 现在又主动挑衅,说人家“连虚空裂缝都解决不了”……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关系搞僵吗? 这下马威也不是这样下的呀! 她心里暗暗着急。 这笨狐狸,就她这样子,怎么玩得过南宫曦月呢? 这笨狐狸…… 算了,算了。 还是自己来圆场吧。 ~~ 而此时在屋内的陈煜,炼化魔龙精血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陈煜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七日了。 这段时间里,他体内的世界,却早已天翻地覆。 这至臻版的祀灵血炉简直太强了,炼化起这精血来,效率也是拉满的。 无时无刻都会有精纯到极致的能量从中逸散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在血炉之中,那团魔龙精血,此刻已经只剩下一缕淡淡的残影。 七日前,它还是一团拳头大小、蕴含着无尽恐怖能量的精血。 那是大乘巅峰境的魔龙,毕生修为所凝聚的精华。 那股力量之强,之浩瀚,让当时的陈煜,都感到心惊。 可如今…… 那团精血,已经被炼化了九成九。 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残影,在那血炉之中缓缓旋转,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陈煜的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炼化精血的效率,高得离谱。 高到,连陈煜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魔龙精血中蕴含的能量,磅礴得如同汪-洋大海。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大乘境的存在,想要完全炼化这等层次的精血,少说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功。 可祀灵血炉呢? 仅仅七日。 那炼化的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每时每刻,都有磅礴的能量从那精血中被剥离、被淬炼、被提纯,然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能量的涌入,从未停歇。 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汐,一波又一波,冲刷着他的肉身,淬炼着他的根基。 而他的修为,就在这潮汐的冲刷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就在方才,最后一波能量涌入的瞬间—— 轰!!! 大乘四品! 那突破的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飘了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舒畅感,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之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根神经都在欢呼。 七日。 短短七日。 从大乘一品,到大乘四品。 连跳三个小境界。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让外界那些苦修数百年才能突破一品的修士知道,怕是会直接疯掉。 但陈煜,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那魔龙精血中蕴含的能量,远超他的预期。 若非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淬炼肉身上,他的修为,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不过…… 也无所谓了,陈煜倒是更在乎这龙族的肉身之力。 自己的发育这样倒是也更加全面饱满一些。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灵力,而是……龙威。 那是真正属于龙族的威压,是炼化了魔龙精血后,融入他血脉深处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发生了质变。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仿佛每一根骨骼,都坚硬得足以撼动山岳。 他微微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爆,发出低沉的爆鸣。 那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与之前并无两样,依旧是修长匀称的模样。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看似寻常的皮肤之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足以一拳轰碎山岳的力量。 那是足以徒手撕裂虚空的力量。 这种感觉还真是够爽的,以人族之身,有了这么强大的炼体之力。 比起那些专注炼体的家伙,自己这种情况简直太过逆天了。 他微微闭上眼,细细体会着体内的变化。 他能感受到,那血肉之中,每一寸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那骨骼之中,每一根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血液之中,每一滴都流淌着属于龙族所才能拥有的强横体质。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笑意。 那笑意里,有畅快,有满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 期待。 毕竟在这之后,自己也算是彻底的将“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这一块词条的漏洞给补全了。 而就在刚刚,陈煜也感知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的出现! 一道是白韵柔的。 那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而另一道……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道气息,强大得让人心惊。 那是苏璃烟的。 没想到苏璃烟在自己离开之后,修为境界的提升也没有落下,这天资果然还是令人羡慕啊。 竟然已经是大乘八重境了,而且还是相当圆满的程度,或许只差一点小小的助力,就能破入九重境了。 果然有天赋的人,是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瓶颈的存在。 任何突破都是如履平地一般,像是喝水那么简单。 当然了,和陈煜这种开挂的相比,那就全然又是另外一种境界了。 他本以为,白韵柔此去,至少需要十天半月。 毕竟从东洲域到万妖天下,路途遥远。 即便是渡劫境修士全力赶路,往返也需要不少时日。 却没想到…… 这么快。 这才几天?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嘴角那笑意,更深了几分。 空间法则。 也只有掌握了空间法则的九尾天狐,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这小狐狸…… 还真是给他带来了惊喜,这速度也印证了她如今这熟练的程度,看来真是一点都没有落下呢。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门外的动静,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那几道声音,那微妙的氛围……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小狐狸…… 一来就想要惹事? 对于白韵柔和苏璃烟的事情,陈煜也是经过模拟之后才将事情前后给串联起来。 不得不说这小骚蛇倒是机灵的很,居然先找到了自己。 而且套路还多多的,直接就装扮成自己最喜欢的路子,也难怪当初自己会掉入白韵柔所编织的陷阱了。 精准的就被白韵柔给拿捏住了喜好,能不上当嘛。 直接就上位成功了,陈煜当初还以为自己是魅力太大了什么的呢,直接就被白韵柔给抄底了。 敢情原来是有这样的前因后果嘛。 不过也挺好的,陈煜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这也算是在现实之中,提前给白韵柔做了补偿了。 毕竟当初在模拟的时候,确实都是好处都给苏璃烟得了去。 这一碗水想要端平,也是需要功夫的,现在能是这样的个情况也还可以接受了。 至于苏璃烟这小狐狸嘛,看着样子她们姐妹俩都说好了,也没啥好担心的了。 不过感知到外边的情况,陈煜也是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倒是想起来,这时候的白韵柔和苏璃烟都还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呢。 这里的信息差还在的,白韵柔还只以为自己还是她那个夫君的身份呢。 那想来苏璃烟也是一样的情况。 第564章 原地突破【加更2】 第五百六十四章原地突破【加更2】 而且白韵柔在走之前,自己还没有新的突破呢,当时就是为了让白韵柔去请这青丘天狐之主来帮忙的。 这会儿倒是用不上了,陈煜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不过倒是阴差阳错的提前让苏璃烟回归了,不然就看这小骚蛇都还不知道要把自己藏起来多久呢。 好家伙,这一下就是几年的时间,确实老精了。 陈煜忽的心头浮现出一个有意思的想法,待会儿倒是可以逗一逗她们俩。 他其实也很好奇,在她们都还不知情的情况下,苏璃烟会有什么操作。 也不知道这姐妹俩在来的路上,都打了啥商量。 现在看来,肯定是联合起来了,毕竟南宫曦月在上一个版本太超标了,这会儿多了个苏璃烟,就又成了新的一个新版超标怪了。 想必也是打破平衡的关键了。 但要说起来的话,陈煜心里还是更加多的偏向南宫曦月一些。 毕竟曦月还是更加理性,也更加懂得自己,会以自己的想法去考虑问题的。 再加上性子上,也很是符合陈煜的心意,不会出幺蛾子。 像是白韵柔之前陈煜也觉得应该会很好的,帮自己去平衡,将局面给控制好的那种路子。 结果哪知道,劝架什么的一点都不沾边,拱火什么的倒是起劲的很。 表面乖乖的,背地里尽给自己闹幺蛾子,陈煜有一次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摸清楚了这路子。 那白韵柔都是这样了,那小狐狸就更不用说了,陈煜可一点都不相信这姐妹俩凑一块能和和美美的,肯定是会被整出一堆幺蛾子来的。 这不,才刚一到,就开始要搞事了,确实不让人省心。 不过就在这时候,更让陈煜惊诧的事情也发生了。 他心神微动,感受到了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玄妙感应。 那是“至死不渝·同心结”带来的羁绊反哺效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外庭院中,南宫曦月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攀升! 庭院中。 苏璃烟方才那句“那东西,不是有手就行吗”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南宫曦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得体,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番话一般。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凤眸中,温柔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是……?” 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 下一瞬……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到极致的能量,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深处轰然涌出。 那能量,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通过那道与她神魂相连的、无形的契约丝线,从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内,从那道身影之上,跨越空间,汹涌而来。 南宫曦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能量的精纯与浩瀚,远超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它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涌入她的丹田气海,涌入她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 她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也是根本压抑不住,轰然爆发。 站在她对面的苏璃烟,那双狐-媚的眸中,骤然升起浓烈的诧异之色。 白韵柔更是樱唇微张,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白韵柔的声音结结巴巴,那双狭长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 就要突破了?什么情况这是? 而此刻的南宫曦月,已经完全沉浸在那股能量的冲击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刚刚突破不久、还未完全稳固的大乘三重修为,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那层通往更高境界的瓶颈,如同纸糊般脆弱。 轰—— 大乘四重! 气息如潮水般暴涨,瞬间冲破桎梏,稳稳踏入新的境界。 然而,那股能量并未停止。 它依旧汹涌而来,依旧疯狂灌注。 南宫曦月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增长、凝练、升华。 那增长的速度,快得让她这个正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无比的心惊。 轰—— 又是一轮突破,大乘五重。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竟然……连破两境。 这种能量的汹涌,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头。 那股能量在灌满她的丹田气海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开始融入她的血肉,融入她的骨骼,融入她的每一条经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而尊贵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悄然诞生。 那力量,让她整个人都为之战栗。 “这是……” 南宫曦月喃喃道,那双凤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骇,实在是这惊喜太过突然,而且太过汹涌了。 这好端端的,站在这,就得到如此的造化,能不惊人嘛。 饶是南宫曦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此刻这种情景,还是让她惊异的无以复加。 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气息…… 那似乎是属于真龙的、足以让万灵臣服的恐怖威压。 “龙……?” 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 她从未见过真龙,但她此刻无比确定,自己体内正在翻涌升腾,淬炼着自己肉身的力量。 那股力量,正在淬炼着她的肉身,强化着她的筋骨,让她那本就强横的吞灵圣体,再上一层楼。 她整个人,仿佛被重塑了一遍。 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神魂,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每一根神经都在雀跃。 她微微握拳。 空气在她掌心被生生捏爆,发出低沉的爆鸣。 那股力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依旧是白皙纤细的模样,但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看似柔弱的皮肤之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能感受到,那股龙族血脉,还在她体内缓缓流淌,还在继续不断的,潜移默化的淬炼着她的肉身之力。 未来,她还能变得更强。 南宫曦月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那惯有的温柔与从容,此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震撼。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奇迹。 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突破。 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大乘境,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连破两境。 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轻松写意地,获得如此逆天的造化。 而这一切…… 自己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就做到了? 都是因为陈煜哥哥…… 看来这就是陈煜哥哥当时给自己的那个同心结所带来的好处啊……! 因为那道与她神魂相连的契约。 “同心结……” 她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 她终于真正明白了,陈煜哥哥给她的这份礼物,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那不仅仅是分享修为,不仅仅是心意相通。 那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共享。 陈煜哥哥变强,她就会跟着变强。 陈煜哥哥获得造化,她就会跟着获得造化。 这种契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开始全力收敛那逸散的气息。 那股磅礴的能量,在她有意的引导下,缓缓归拢,沉入丹田深处。 毕竟这汹涌的气息,要是任由逸散,待会会破坏到周围的环境,南宫曦月还是一直注意着的。 也算是收着力,没有肆意的感受自己新晋的修为气息。 她周身的灵力波动,逐渐平息。 那冲天的气息,也逐渐收敛。 短短几息之后,她便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若非那更加深邃浩瀚的气息,若非那隐隐流转的肉身之血气,根本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那般惊天动地的蜕变。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凤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欣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深深的感动。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 那双眸子中,瞬间漾开一层温柔的水光。 陈煜哥哥…… 他突破了,而且,定然还是大突破。 否则,不可能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提升。 看来陈煜哥哥的闭关也是相当的顺利呢,连带着自己也受到了陈煜哥哥的福泽。 这个认知,让她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几乎要化开。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而此刻,庭院中的另外两道身影,已经完全看呆了。 白韵柔站在不远处,那双狭长的蛇瞳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方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南宫曦月,这个她一直视为“劲敌”的女人,这个她心里暗暗较劲了很久的女人,竟然……就在自己眼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连破两境?! 从大乘三重,到大乘五重。 而且,那股气息…… 那股从她体内逸散出来的、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她可再熟悉不过了,她也算是经历过来的。 那是龙威,是真正的龙族精血血脉所能淬炼出来的肉身之力。 这怎么可能?! 第565章 再会之时【加更3】 第五百六十五章再会之时【加更3】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那样呆呆地站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站在她身侧的苏璃烟,此刻的表情,比白韵柔更加复杂。 那双狐-媚的紫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震惊,有诧异,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 是酸。 酸得要命的那种酸。 以她大乘八重的修为,以她那足以洞穿一切虚妄的天狐幻瞳,她比白韵柔看得更清楚,也更透彻。 她能清晰地看到,南宫曦月体内那刚刚觉醒的情况。 那血脉之精纯,之浓郁,绝非寻常机缘能比。 那是真正的高等血脉,是足以让无数强者为之疯狂的逆天造化。 而这造化…… 显然是从主人那里来的。 她能感受到,那股能量,正是通过某种她看不透的玄妙方式,从屋内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之上,传递到南宫曦月体内的。 主人……给了她这样的造化? 主人……竟然对她这么好?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刺入苏璃烟的心口。 不疼,却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呀? 她心里酸溜溜地想着。 明明是她先认识主人的,明明在玄元界时,主人对她那般偏心,月华之力、空间神通、精血喂养,最后甚至为她献祭了自己…… 可如今呢? 白韵柔这条小骚蛇,抢先一步成了主人的“娘子”,独占了主人好几年。 而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才认识主人多久?能有自己久嘛? 竟然就能得到主人这样的偏爱? 就算是要和柔柔比,自己也是比柔柔先来的啊! 连破两境啊! 大乘境的突破,每一重都是天堑,都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和海量资源的堆砌。 而她呢?就那么水灵灵地,在几个呼吸之间,连破两重。 更过分的是,还顺带着获得了某种血脉的气息增幅。 她苏璃烟身为九尾天狐,血脉已经足够尊贵,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好处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主人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这个女人? 她咬了咬下唇,那丰润的唇瓣,被她咬出淡淡的痕迹。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白韵柔。 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光芒,还有几分……你怎么混得这么惨的意味。 她伸出手,轻轻抓了抓白韵柔的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姐妹间特有的默契。 白韵柔感受到她的触碰,回过神来,同样看向她。 苏璃烟微微撅起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 “柔柔,主人未免也太偏心了吧?你看看人家,又是突破又是龙血的,你怎么像是一点好处都没得到的样子?”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替姐妹不平的意味。 白韵柔听着,心头那本就酸涩的情绪,此刻更是涌了上来。 她皱着鼻子,那娇俏的鼻尖微微皱起,带着几分懊恼,几分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撇了撇嘴,同样压低声音,满脸的幽怨,小声嘟囔道: “还不是因为要回去找你?肯定是我不在的这些天,都错过了好多好多东西呢,哼!” 她说着,那双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都怪你”的幽怨。 白韵柔真是后悔死了,这自己才离开多久啊,情况果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简直比当初主人喂养的精血还要厉害的多的多好嘛! 真是快要酸死了! 这莫名其妙的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而且还是在人家挑衅之后,发生的。 这不就是无声的打脸,那南宫曦月是故意的么?就这么水灵灵的无声的宣誓了自己的地位? 而自己还只能酸酸的在这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白韵柔心头酸死了,所以说起话来也不客气来,满腹的幽怨。 苏璃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她那双紫眸微微睁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娇媚,却又带着几分“你还好意思怪我”的意味。 “你还怪上我了是吧?” 她小声哼哼,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傲娇的气恼。 “明明是你要偷偷藏着主人不告诉我,现在倒成了我的错了?你要是早点跟我说,至于这样嘛!臭柔柔你真不要脸!” 白韵柔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虚。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只能那样抿着唇,脸上带着几分悻悻的尴尬。 她也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小聪明固然是占到了一时的便宜,但这代价,显然就是有滞后性的了。 显然自己好像还真就要开始承受某种难受的代价了。 而此刻,庭院中的第三道身影,南宫曦月,终于将那逸散的气息彻底收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那张绝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柔得体的笑容。 但那笑容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满足。 她自然能感受到,不远处那两道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那酸溜溜的醋意,那羡慕嫉妒的小心思,那姐妹间的小嘀咕…… 她都“听”见了。 但她并不在意。 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隐秘的得意。 毕竟,能让这两位如此吃瘪,也挺有意思的。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角噙着那抹温柔的笑意,等待着。 等待着那扇门打开。 等待着那道身影出现。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能有所收获的前提,肯定也是陈煜哥哥已经将那魔龙精血给炼化完毕了。 那他应该…… 而此刻,屋内。 陈煜同样怔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通过那道同心结的契约丝线,一股浩瀚的能量,正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向屋外的南宫曦月。 没想到…… 同心结的效果居然如此的惊人。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能量,竟然能让南宫曦月在大乘境,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连破两重。 大乘三重,到大乘五重。 这等突破速度,连他都感到心惊。 毕竟南宫曦月不是他,跟他还是不能比的,但现在自己能接住这同心结的效果,来让自己身边的女人也都得益于自己开挂的好处。 那这才是真正惊世骇俗的一环。 要知道,大乘境的每一重,都是天堑。 就算是天资厉害的修士,哪怕天赋卓绝,想要从三重突破到五重,少说也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 而她…… 就这么水灵灵地,突破了。 更神奇的是,那股龙族血脉之力,竟然也通过契约,传递给了她。 他能感受到,此刻的南宫曦月,体内已经经过了龙血的淬炼。 那血脉淬炼的效果虽然不如他这般浓郁纯粹,但也足以让她的肉身强度,发生质的飞跃。 “同心结……” 他喃喃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同心结的逆天之处。 却没想到,它还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惊喜。 共享突破时溢散的能量。 共享血脉进化的馈赠。 这简直…… 也只有实际感受过之后,才能切实的体会到这系统出品之物,有多么厉害了。 也难怪这玩意得一千积分才能兑换了,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 这也意味着,日后自己身边的女人也不会因为修为实力的过大差距而掉队。 而且自己也能共享对方所带来的好处,这还只是绑定了一个南宫曦月而已。 若是日后,将众女都绑定了,那陈煜都想着,几女这天资所带来的进步,就足够自己无需任何操心了。 想想还真是期待呢,不过下一次绑定的话,陈煜或许可能还真得优先选择苏璃烟了。 毕竟现在苏璃烟的情况,才是绑定最有性价比的。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倒是暂时还不需要想太多,等之后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思绪。 房门被缓缓推开。 刺目的阳光,从门外涌入,让陈煜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瞬,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庭院中那三道绝美的身影之上。 晨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透过庭院中那几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落在三女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映衬得她们愈发美艳动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或者说,她们本就是仙子之姿,每一个都有着各自绝世无双的气质和风采。 廊下,南宫曦月静静而立。 她今日穿得极为素雅,一袭淡黄色的外罩小衫,质地轻薄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简约的半身长裙,料子柔软垂顺,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优美。 她就那样素面朝天地站在那里,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翠满头,只有一头如瀑的青丝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起,余下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背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发清纯动人。 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陈煜的瞬间,那本就温柔的眼神,瞬间漾开了层层的涟漪。 那涟漪里,有惊喜,有欣慰,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依赖与欢喜。 她身上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方才那面对苏璃烟时不动声色的从容,那若有若无的威仪,此刻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陈煜面前才会展现的、温婉柔顺的小女人姿态。 那变化,自然而不刻意,仿佛本能一般。 第566章 来认识认识我夫君 第五百六十六章来认识认识我夫君 在她对面不远处,白韵柔一袭桃红色的美艳套装,紧身的小衣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那饱满的弧度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着,荡漾出诱人的涟漪。 下身那条鱼尾裙,紧紧包裹着那挺翘饱满的臀部,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浑圆弧度。 她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有看到陈煜的欣喜,有心虚忐忑的躲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当陈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那慌乱一闪即逝,却被她掩饰得很好。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娇媚而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此刻,陈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第三道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让他微微一怔。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但是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毕竟这会儿陈煜还想着看看这两女会有什么骚操作呢,倒是好奇的呢。 苏璃烟此刻,正站在白韵柔身侧,被那灿烂的阳光笼罩。 她今日的装扮,可谓是将“美艳”二字,诠释到了极致。 外罩一件宽大的绒毛大氅,那大氅由某种极其罕见的皮毛制成,毛色纯白如雪,根根分明,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大氅的边缘,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金线都纤细如丝,在光线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大氅披在她肩上,将她那本就高挑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愈发尊贵。 而大氅之内,则是一件极为大胆的性感小衣。 那小衣的款式,说是“小衣”,其实更接近于一件抹胸。 它由某种半透明的薄纱制成,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薄纱之下,隐约可见那雪白的肌肤,以及那饱满的弧度,还有那微微的…… 在陈煜面前,她丝毫不在意任何遮掩,只想让他多看到自己的一身美肉~所以她并没有将大氅的领口给合上,反而是……微微敞开。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感,圣洁与妖媚交织,尊贵与诱惑共存。 如今的苏璃烟气质上确实变化极大,从前若是形容的话就是一只单纯可爱的小狐狸,现在则是那种勾魂夺魄的极致魅惑。 不过她的魅惑也只会对特定的人释放,就像是此时。 那种春情,早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九条狐尾。 那九条狐尾,蓬松柔软,雪白无瑕,每一根毛发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她身后,轻轻摇曳着,将她映衬得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九尾齐现,便是真正的九尾天狐。 那是超越了血脉桎梏,踏足了传说中境界的存在。 陈煜感受到了苏璃烟的气息,心头很是欣慰,看来苏璃烟这血脉已经达到了超乎自己想象的程度嘛。 自己当时的最后一献,看来还是有着相当不错的效果的。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那张绝美的脸上,一双狐-媚的紫眸,此刻正直直地望着他。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狂喜,有激动,有深深的思念,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和委屈。 她就那样看着他,那双紫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那情绪太过浓烈,太过炽热,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她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 想要像从前那样,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想要听他叫自己一声“小狐狸”,想要感受他揉自己脑袋时的温柔。 可是…… 脚步刚一动,她又顿住了。 她不能太急切,不能太突兀,不能…… 她只能那样站在原地,强忍着心中那汹涌的情绪,看着他。 真是难熬死了! 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而此刻,另一道身影,比苏璃烟更快。 南宫曦月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她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几步之间,她便来到陈煜面前,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动作,熟悉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就像是这本就是她应该出现的地方一般,直接就彰显了她的地位。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凤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又不失温柔得体。 “看来不用曦月问,都知道你很顺利了呢。” 她顿了顿,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刚刚曦月感受到那同心结带来的能量,简直匪夷所思呢。你看——”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 “曦月也突破了呢,现在可是大乘五重了耶。”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快夸我快夸我”的意味。 此时的南宫曦月,在陈煜面前,全然没有所谓女帝的气场,完完全全就像是个小女孩一般,如此的天真幼稚清纯。 陈煜哥哥给她的这份礼物,实在太珍贵了。 珍贵到,让她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帝,都感到心潮澎湃,她也是更加深刻的意识到陈煜哥哥给自己的东西,有着多么无与伦比的价值。 陈煜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看着她那副娇俏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那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地揉了揉。 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 “我也没想到,这同心结能带来如此逆天的效果,曦月这下,可算是突飞猛进了,我可等着你下次也给我带来惊喜哈。” 南宫曦月被他这么一揉,那张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微微眯起眼,享受着那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触碰。 “那是肯定的,曦月自然也不会懈怠的。” 她轻声嘟囔,那声音里,满是欢喜。 她说着,将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那柔软的饱满,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贴在他手臂上,传递着温软的触感。 而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也快步迎了上来。 白韵柔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几步之间,便来到陈煜身侧。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陈煜另一边的胳膊。 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理所当然,还有几分…… 若有若无的宣誓主权的意味。 她微微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曦月一眼。 然后,她才收回目光,仰起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看向陈煜。 那双狭长的美眸之中,此刻满是娇滴滴的、柔柔弱弱的光芒。 “夫君~!”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韵柔回来了呢~你都不先理一下我!” 她说着,将陈煜的胳膊挽得更紧,那饱满的弧度,同样紧紧贴了上去,言语神态之间倒是显得满是幽怨。 幽怨的自然是,知道了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期间,除开自己之外的女人,居然就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 这可不飞醋吃起来了。 陈煜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看着她那眼中刻意流露的柔弱与依赖,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滑嫩的脸蛋。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几分宠溺。 “嗯,回来了就好。”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异样。 白韵柔被他这么一捏,感受到陈煜似乎有些异样的眼神,整个人都微微绷紧了一瞬。 她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怎么感觉主……额,夫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呢,就像是…… 就像是好像那种想要逗弄自己玩的那种感觉呢……不由得让本就有些心慌慌的白韵柔更加做贼心虚了。 但很快,那心虚便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娇媚的笑容。 “夫君~” 她又软软地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不远处那道依旧站在原地、九尾摇曳的身影。 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夫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介绍意味,她可没忘记这一次的主角可不是自己了。 还是得先把骚狐狸给安排好,不然这骚狐狸对自己的怨气可依旧要发酵起飞了。 白韵柔还是知道轻重的,这会儿还是得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步骤走一走先。 至于和夫君腻歪什么的,之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自己既然回来了,那就不可能继续任由夫君被占据了。 她这次可是带来帮手会来的呢! “这位就是韵柔之前跟你提过的,青丘天狐一族的狐主呢。” 她顿了顿,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 “她叫苏璃烟,可厉害了呢~!” 她说着,那双美眸之中,光芒闪烁。 “大乘境八重哟!比南宫姑娘可厉害得多得多呢~” 她特意将“大乘境八重”几个字咬得极重,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我请来的帮手多厉害”的意味。 “怎么样?韵柔给你搬来这个救兵,肯定能直接让那些讨厌的魂族,一举溃散的啦~” 她说着,那脸上,满是得意与雀跃,这时候倒是也不忘强调一下别的。 “璃烟跟我的关系,可好了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 她说着,对着不远处那道身影招了招手,那动作轻快而灵动,显得很是雀跃热情的样子。 “快,璃烟,你快上来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还有几分…… 意味深长的暗示。 “来认识认识我夫君~!” 那“我夫君”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自然,格外理所当然。 就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璃烟站在原地,看着白韵柔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这小骚蛇…… 还挺嘚瑟。 第567章 我有自己的节奏 第五百六十七章我有自己的节奏 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煜身上。 落在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上,落在了他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上。 不知为何,被陈煜这样直直地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那目光……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的味道? 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中那莫名的异样,也没有多想太多,这时候重逢的喜悦,早就盖过了其他什么思考了,这种感觉真是叫人嫉妒呢,因为这个可恶的柔柔早早就享受过了。 苏璃烟闻言当即迈开步子,向着他走去。 那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她就这么端着姿态,走着猫步,很是刻意的走出自己的姿态来到陈煜的面前。 几步之间,她便来到陈煜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狐-媚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那目光,有一丝……刻意维持的矜持。 而陈煜,也在看着她。 那目光,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 从她那张绝美的脸,到她那双狐-媚的眼眸,到她眼角那颗盈盈的泪痣,到她精致的锁骨,到她被那件性感小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美肉…… 那目光,灼热而直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苏璃烟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异样,主人这眼神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这么的有侵略性呢。 就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掉一样呢,这涩涩的眼神,真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明明现在他们都还只是第一次见面呢,就这么色眯眯的盯着人家看,还看这种地方呢~ 苏璃烟心头异样连连,但身体的动作却是很主动很自觉的让自己的大氅敞的更开了,为的就是让自己里面内衬的性感小衣更加明显的显露出来。 她表面上倒是不动神色,就像是假装没感受到陈煜的目光,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得意。 果然…… 主人还是那个主人。 还是那个好色的坏坏的家伙呢。 不过她喜欢~她陡然就回味起了当初那种被4意支配的体会。 强势,粗卤,丝毫不怜香惜玉……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词,但她这受受的小狐狸就是好这口呢。 没办法,已经被陈煜开发出来了,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属于她的乌托邦,真是期待的要命。 她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矜持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红晕很轻,很浅,却被陈煜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一旁的白韵柔看着陈煜这副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伸出手,轻轻捶了捶陈煜的胸口。 那力道,轻得如同撒娇。 “哼~!” 她娇嗔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醋意。 “夫君~你看璃烟的眼睛都看直了耶~我明明就还在你身边的嘛~” 她说着,那双狭长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言语之间带着一丝的幽怨埋怨的意味。 不过更多的倒也只是调侃而已,主打的调节气氛的目的。 “虽然说璃烟确实还挺漂亮的啦……” 她顿了顿,那语气变得得意起来。 “但跟我比,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哟~!”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那本就饱满的弧度,更加挺翘圆润了。 “你可别被她勾了魂去~” 陈煜低下头,看向她。 那目光,意味深长。 似笑非笑。 白韵柔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那目光…… 怎么感觉有点…… 不对劲?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苏璃烟已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 那一声哼,带着几分傲娇的不屑,几分故作矜持的不满。 “臭柔柔,你说什么呢~” 她说着,那双紫眸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那是你夫君眼光好,本狐狸人美心善~” 她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就算你夫君看上我了,也没什么不行的哟~” 她说着,还故意对着陈煜眨了眨眼。 那一眼,媚意天成,勾魂摄魄,苏璃烟一点也没有隐藏什么的意思。 很是直接的就对陈煜抛出了好感。 她实在是有些不想慢吞吞的来,在看到主人的一瞬间,之前和白韵柔商量的计划什么的,瞬间就有些被忘记掉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小狐狸……还真是……有意思。 白韵柔见陈煜笑了,连忙接过话头。 “对对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夫君,璃烟人可好了呢~” 她说着,那双蛇瞳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我们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得很呢~” “她听说我们这边有麻烦要处理,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呢,一点都没有推脱哟~”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这时候倒是没惜力的帮着苏璃烟说起好话来的,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在陈煜心里,把苏璃烟的印象给树立起来。 毕竟这从万妖天下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赶回来,一点时间也不耽误,这本身不就足够说明许多了嘛。 而人家堂堂一个大乘境八重的九尾天狐,这好端端的没事直接就过来了,那这本身也能说明,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很铁了。 陈煜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向苏璃烟。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欣赏。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温和而礼貌。 “是嘛?那倒是多谢璃烟姑娘了,此行一趟还真是辛苦了。” 苏璃烟听着他这样对自己说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情绪。 主人…… 用这样客气而礼貌的语气,跟她说话。 就像是…… 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明明…… 明明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 明明在玄元界时,他叫她“小狐狸”,揉她的脑袋,捏她的耳朵,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尾巴…… 明明…… 她舔了舔下唇,压下心中那翻涌的异样,虽然说有些怪怪的,但这种别开生面的相处,倒是也让苏璃烟有一种新鲜的感觉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苏璃烟莫名的有一种攻略主人,将主人变成自己恩爱夫君的感觉。 刚刚自己只是稍稍展露了一下自己的魅力呢,主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都已经有些挪不开了,这种感觉~~ 还真是莫名的有些刺激呢,或许自己还能玩玩一些特别的操作? 这种和主人换个方式相处的感觉,倒是挺不错的,日后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在上位摇晃占据主动捏~ 想到这,苏璃烟微微抬起下巴,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娇的、矜持的笑容。 “倒是不用这么客气啦~”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其实呢……”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拉长声音幽幽的开口补充道:“答应柔柔来帮你们,我也是有条件的哟。” 陈煜微微一怔,心头知道,这小骚狐狸的操作是要开始了嘛,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温和而玩味:“那璃烟姑娘,不妨说说,有什么条件?” 反正这时候的陈煜倒是配合着对方,什么魂族虚空裂缝什么的问题,自己也都已经解决了。 情况自然是不同之前了,不过若是自己在她们回来之前还没进行模拟的话,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这时候陈煜的心头也是浮现出一些好奇的想象。 苏璃烟听着他这样问,心里那点异样,瞬间被一股得意取代。 她眼珠子转了转,那灵动的小模样,全然与那雍容华贵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着实可爱得紧。 陈煜看在眼里,倒是生出一种将这雍容华贵的天狐之主给狠狠压制……然后使劲的rua的念头。 苏璃烟装模作样的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矜持。“我呢~” 她开口,那声音拖得长长的:“也是听柔柔说,她找了个夫君。”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中,光芒闪烁:“我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呢,挺起来怪好玩的。” “所以呢,我也想讨个夫君来玩玩~” 她说着,那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你看,我要是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也应该……”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答应我这小小的条件呢~?” 话音落下。 一旁的白韵柔,整个人都愣住了。 ??? 那双狭长的美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张,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 这……这不对啊! 说好的循序渐进呢?说好的慢慢来呢?说好的让她先试探着接近主人,然后自己再帮忙圆场呢? 这臭狐狸,怎么一开口就直接……直接要当娘子了?! 这和原先她们之间说好的计划,不一样啊! 这小骚狐狸搞什么鬼呀,能不能按照计划行事呀,真是的,这要自己怎么配合呀? 白韵柔一时间也是有些懵逼了。 她一脸没好气的看向苏璃烟。 那目光里,满是“你搞什么鬼”的意味。 第568章 都听夫君的安排就是了【加更1 第五百六十八章都听夫君的安排就是了【加更1】 “璃烟!” 她没好气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恼。 “你说什么呢你?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璃烟一个眼神打断了。 苏璃烟微微侧头,看向她。 那双紫眸中,闪烁着“你别管我”的意味。 她才不要听柔柔说的那些计划呢。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慢慢来,什么先做朋友再谈感情……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就想成为主人的娘子。 现在就想被主人抱在怀里。 现在就想听主人叫她一声“娘子”。 她苏璃烟有自己的节奏! 先婚后爱什么的,也挺好的嘛,等婚后,自己直接强制爱就好了。 反正现在自己也很厉害呢,到时候倒是可以倒反天罡,直接把主人给…… 嘻嘻,这样一想,倒是莫名有一种刺激的感觉呢。 反正她长得这么美,身材这么好,主人那个好色的家伙,肯定抵挡不住她的魅力。 到时候,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再来个强制爱…… 嘻嘻~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她心里暗暗想着,那张绝美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她一开始确实也是担心吓到主人,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耐着性子慢慢来,她觉得自己也真是没办法做到呢。 这种事情,真是巨大的考验。 所以苏璃烟直接就按照自己的本能来操作了,反正她觉得自己这样其实才是更好的方式呢。 毕竟也是意识到主人的本性还是色色的,那自己这特殊的存在,肯定会让主人很有新鲜感的,那不是正好了嘛~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抿着唇,那双蛇瞳中,满是无奈与气恼。 这骚狐狸,好好好,要自己操作是吧……!偏偏要搞什么计划之外的操作,到会儿要是翻车了,可就不能怪自己了。 而一旁的南宫曦月,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也有些懵懵的样子。 她站在陈煜身侧,挽着他的胳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毕竟在她的认知了,这场面不应该是这样的呀,怎么?难道陈煜哥哥和这苏璃烟不认识? 那为什么不认识的话,还会在当时提到的时候,那语气之中如此的熟稔? 这其中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外么? 但很快,那疑惑便被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了然。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陈煜。 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到了他眼中那丝促狭的光芒。 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陈煜哥哥跟这位九尾天狐,果然有渊源。 而且,看起来,渊源还不浅呢。 她心里暗暗想着,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好笑的笑意。 看来,陈煜哥哥这是要逗她们玩呢。 有趣儿~ 毕竟有同心结的缘故,再加上陈煜也没有刻意的隐藏,所以南宫曦月才从那些蛛丝马迹之中,也体会出了一些意味。 她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陈煜哥哥如何应对这场“好戏”。 陈煜哥哥可还真是贪玩呢~ 而陈煜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璃烟。 他微微挑了挑眉,那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璃烟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条件?” 苏璃烟见他这样问,心里那得意,更浓了几分。 嘻嘻,上钩了呢~ 她微微勾起嘴角,那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动作,又纯又欲,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媚。 “条件就是——”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直直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你也来当我的夫君~!” “让我也体验体验,这人族婚礼的花样~”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心里想着,自己可是帮了主人的大忙呀。 主人可没道理不答应的。 而且,看主人看自己的眼神,那肆无忌惮的打量,那毫不掩饰的欣赏…… 恨不得把自己吃了似的。 那正好呀。 主人那色色的性子,她可太了解了。 这不就妥妥的拿捏住了嘛。 这可是对双方都“一举两得”的事情呢~ 她说完,便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态,带着几分“我看你答不答应”的傲娇。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却带着几分愉悦。 “呵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苏璃烟见他笑了,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这点小小的要求,都答应不了吗?” 她说着,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起来。 那摇曳的幅度,比方才大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她这也是在相当刻意的展示着自己的这九条大尾巴,可是附赠品哟,主人的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嘛。 自从自己长出第九条尾巴之后,主人可都是还没有把玩过的呢。 到时候要是成了你的娘子,可是可以给你随意把玩的呢,亲自检阅一番。 陈煜自然察觉到了她这小动作,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她。 “璃烟姑娘这么说,倒是我占了便宜了,不是吗?” 他微微歪着头,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样的条件,确实让我有些诧异,所以刚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那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毕竟,璃烟姑娘如此风华绝代,却要认我做夫君……” “而且,我们不是素未谋面吗?” “这确实有些太突兀了,会不会……?” 他说着,那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璃烟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但很快,她便压下那心虚,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傲娇的笑容。 “嗯嗯~!” 她轻轻应了两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无所谓:“没关系啊~” “反正我跟柔柔可是最好的姐妹~” “既然是柔柔都觉得好的人,那我也觉得好~”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果硬要一个理由的话,嗯……反正,她有的,我也要有~” 她这话,说得直白而坦率。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没有任何欲盖弥彰。 就是明牌。 告诉陈煜,她就是要当他娘子。 告诉白韵柔,她就是要跟她一样。 告诉所有人,她苏璃烟,可不是什么能忍的主。 白韵柔站在一旁,听着她这番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那双狭长的美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张,那表情,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这臭狐狸…… 还真是…… 真是……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只能那样呆呆地看着她,而陈煜,此刻已经转过头,看向了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光芒。 “韵柔。” 他开口,那声音温和而平静,对着白韵柔开口询问道:“你说呢?” 白韵柔微微一怔。 随即,她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那目光,似笑非笑,意味深长,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怎么感觉……夫君有些变化了呢? 就像是之前的那些时光之中,主人在打算戏耍调侃玩弄她们的时候,好像就是这种目光呢…… 没办法,白韵柔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再加上后来自己又设计成了夫君的娘子之后,就更忘记那种感觉了。 感受到的都是夫君时而温和时而猛烈的“爱意”了呢。 现在这眼神,实在是让她有些……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那莫名的异样,脸上堆起那娇媚的笑容。 她伸出手,将陈煜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那柔软的饱满,紧紧贴了上去。 “夫君~!”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种事情,你做决定就好了呀~” 她说着,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乖巧与顺从。 “韵柔哪会有什么意见呢?” 她顿了顿,那语气变得更加柔顺。 “反正夫君身边有多少个女人,韵柔都是不在意的~” “现在韵柔可是很乖的哟~都听夫君的安排就好了哩。” 她说着,还故意将脸往陈煜胳膊上蹭了蹭,那模样,娇憨又依赖。 这时候白韵柔倒是顺水推舟了,要是这骚狐狸的路子成功了,那也好吧。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呢,不过也没办法了,这骚狐狸小心思看来是相当多了。 这直接就违背了她们俩一开始的约定。 不由得也是让白韵柔有些无奈,原本若是按照她的路子,其实对自己才是更好的。 没错,白韵柔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啦,毕竟她也想更多的占据呢。 若是能让璃烟和夫君慢慢来,嘻嘻,那自己这不就是可以借助璃烟的威势的同时,又能让狐狸和主人之间的距离保持一下。 这不是就相当完美的能让自己在享受享受一段时间了嘛。 第569章 哎呀,被发现了【加更2】 第五百六十九章哎呀,被发现了【加更2】 只可惜咯~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被打破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这小聪明自然是不好再耍了,这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帮璃烟吧事情给办妥了要紧。 不得不说,这骚狐狸还真是有一手呢,反应真快。 那这样的话,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顺水推舟的事情就好了。 反正这样的话,不是还能体现出自己体贴夫君的点嘛,也挺好的。 白韵柔心里头的小算盘盘算的飞起,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也做出了最机智的选择。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温柔而宠溺:“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 然后,他再次看向苏璃烟。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那好。”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答应了便是。” 他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毕竟,璃烟姑娘如此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赶来……” “那自然是不能扫了你的兴,是吧?” 苏璃烟听着他这话,心里那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对,对,太对了,就是这个节奏。 就说嘛,自己有自己的节奏,她自己就能控制好局面的嘛~想拿下色色的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她那双紫眸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嘻嘻~”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然后,她上前一步。 那步伐,轻盈而优雅,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她微微抬起手,将自己肩上那宽大的绒毛大氅,轻轻的又敞开了一些: “哎呀~感觉有点闷闷的呢。”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地,将内里那件性感小衣包裹下的美景,展露无遗。 那雪白的肌肤,那饱满的弧度,那若隐若现的…… 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煜的目光,很自然地落了上去,落在那抹胸托举的美肉之上…… 他微微挑眉,那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苏璃烟感受到他那目光,心里那得意,更浓了几分。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傲娇的笑意。 “那这样吧~”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意味:“那要不……”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直直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夫君先叫声‘娘子’来听听?” 她说着,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理所当然。 毕竟,她可是答应了要帮忙的。 现在主人答应了她当娘子,那叫声“娘子”,不过分吧? 她心里暗暗想着,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此刻,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因为,她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主人那肆无忌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灼热,直接,毫不掩饰。 就跟从前一样。 果然…… 主人还是那个主人,还是那个好色的家伙。 她心里暗暗想着,那得意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还好自己没听柔柔的。 什么慢慢来,什么循序渐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直接出击,直接把主人勾引到手,多好~ 她正得意着,忽然—— “娘子。”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笑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璃烟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双紫眸,瞬间瞪大。 那一声“娘子”,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直直地,狠狠地,灌入她的心田,就像是从前那……一样,汹涌而又有劲!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全身。 那双腿,都微微有些发软。 真的就是一瞬间,在自己的臆想加持下,都有些骨软筋麻了呢~ 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更加娇艳水润的红晕。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那丰润的唇瓣,被她咬出淡淡的痕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那种刻意的矫揉造作的姿态,就是故意想要呈现给陈煜看的呢。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白韵柔。 那双紫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看,主人叫我娘子了呢~ 自己出马,怎么可能会有搞不定的事情呢~ 今日的话倒是也确实出乎了苏璃烟的意料之外倒是真的。 她能这么操作,其实也是因为刚刚感受到主人对自己那肆无忌惮的,欣赏的目光,才瞬间做出的决定。 果然,自己还是相当正确的呢。 她又看向另一侧的南宫曦月。 那双眸子中,同样带着几分嘚瑟的意味。 然后,她再次看向陈煜。 那双紫眸中,此刻满是得意的光芒。 她微微舔了舔嘴唇,那粉嫩的舌尖,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将白韵柔挽着陈煜胳膊的手,轻轻拉开。 那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来来来,柔柔,你先让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白韵柔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上岸了,先把姐妹扯开? 她那樱唇微张,那表情,仿佛很是不可思议一样。 “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而苏璃烟,已经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挤进了她的位置。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陈煜的胳膊。 那动作,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终于轮到我了”的得意。 她微微侧过头,凑近陈煜的耳边。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幽香,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亲爱的夫君~!”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她说着,那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那姿态,亲昵而暧昧。 陈煜感受着耳边那温热的呼吸,感受着那柔软的娇躯贴在自己手臂上的触感,感受着那九条蓬松的狐尾,若有若无地蹭着自己的后背……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小狐狸…… 还真是得意忘形了呢。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她,那目光,似笑非笑,意味深长,也没有顺着苏璃烟的意思就开口。 苏璃烟对上他那目光,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但很快,她便压下那丝异样,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得意的笑容: “嗯哼?不再叫一声娘子给我听听的话,我可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帮忙了哦,毕竟柔柔的人情也并不是就一定那么大的哦。” 苏璃烟还直接就“威胁”上了,声音带着很清晰明显的意味。 这种胁迫主人妥协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好嘛! 她甚至都在这一瞬间的功夫,都能脑补到主人待会又称呼自己一声娘子的声音了呢。 最好呢还是要搭配上一些动作什么的,诸如直接将她搂过来,那大胆可以不仅限于目光的投射呢~ 而就在这一瞬间—— 陈煜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那动作,很快,却又不显得突兀。 下一瞬—— “哎哟~!” 苏璃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那双紫眸瞪得大大的,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里,刚刚被陈煜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那力道,不疼,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怀念的…… 敲脑袋。 她捂着脑袋,那双眸子中,满是错愕与茫然。 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哇! 而且她瞬间就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遭了,该不会是…… 还没等苏璃烟反应过来,陈煜的手,已经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的目标,换成了她那小巧精致的狐耳。 他的手指,精准地揪住了那柔软的耳尖,轻轻捏了捏。 那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苏璃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双紫眸中,那得意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的、茫然的…… 然后,她听到了那道声音。 那道让她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语调和声音。 “好呀你——”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还有几分熟悉的、属于主人的训斥。 “这小狐狸,你倒是玩得起劲了是吧?” 苏璃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原地。 那捂着脑袋的手,忘了放下来。 那被揪着耳朵的身体,也忘了挣扎。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着,那双紫眸瞪得大大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望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促狭的笑意。 望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宠溺的光芒。 主人…… 主人他……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毕竟来的一路上,柔柔不是都说…… 而且刚刚…… 嘶……坏了! 而此刻,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抬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贴在他揪着自己耳朵的手上。 那动作,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依赖。 “哎哎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几分无措,还有几分下意识的讨好。 “主人……你……你……” “璃烟错了,璃烟错了嘛~!” 第570章 敲打敲打【加更3】 第五百七十章敲打敲打【加更3】 “呜呜,臭柔柔,你该不会是和主人联起伙来骗我吧……”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主人方才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毫不避讳的打量…… 原来…… 他根本就没失忆。 或者说他早就想起来了。 他一直在看自己表演。 看自己傻乎乎地,自以为聪明地,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 还叫他“夫君”…… 还威胁让他叫自己“娘子”…… 想到这里,苏璃烟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而此刻,一旁的白韵柔,也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狭长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看着陈煜揪着苏璃烟耳朵的动作,听着他那熟悉的、带着宠溺的语气…… 整个人,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那是一种…… 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了。 那是只有在玄元界时,主人对她们才会有的语气。 那是只有在从前,主人还没“离开”时,才会有的亲昵。 这…… 她下意识地走上前两步,那双眸子紧紧盯着陈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主……主人……”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都想起来了呀?” 她说着,那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狭长的眸子之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惊喜,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心虚,是忐忑,是慌乱。 因为…… 她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些事。 趁主人失忆,假装可怜接近他,用各种小心思勾引他,最后……成了他的娘子。 独占了主人好几年。 而现在…… 主人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从前的一切。 想起了自己曾经是他的“小蛇奴”。 想起了自己那点小心思,那些小算计……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心机深沉吗?会觉得她不可信任吗?会觉得她…… 她越想越慌,那双眸子中,那水光都快要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就要扑上去,想要解释什么,想要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动作,陈煜已经松开了揪着苏璃烟耳朵的手。 然后,他看向白韵柔。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韵柔可没骗你。”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我也是在你离开之后不久,才恢复记忆的。” 他顿了顿,那目光,再次落向白韵柔。 这一次,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白韵柔对上他那目光,心里那慌乱,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抿了抿唇,那双狭长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然后,她猛地扑了上去。 那动作,快得让一旁的苏璃烟都来不及反应。 她整个人挤开苏璃烟,直接扑进了陈煜怀里。 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那柔软的饱满,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他身上。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几分撒娇,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 “韵柔错了嘛~” 她说着,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哭腔。 “韵柔……韵柔……只是想着……嗯……” 她支支吾吾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那样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得更深。 陈煜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慌乱的小蛇妖。 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她那语无伦次的声音,感受着她那紧紧环着自己的手臂…… 他不由得笑了。 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他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干嘛这副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韵柔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那双狭长的眸中,水光潋滟,满是委屈与忐忑。 “那……那主人不会生韵柔的气吗?” 她小声问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又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生什么气?” “韵柔这么乖,我怎么会生气?” 白韵柔听着他这话,心里那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那双眸子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 她连忙问道,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煜挑挑眉:“哦?这么说,我是应该生气才对咯?” “不不不,才不是呢,嘻嘻~那就好那就好。” 白韵柔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主人一点追究自己小心思的想法都没有呢。 看来这都是自己臆想太多,杞人忧天了诶! 陈煜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白韵柔那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 “璃烟说的不错,你这小骚蛇,小心思倒是不少嘛。” 白韵柔被他这么一说,那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只能那样抿着唇,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蹭了蹭。 那模样,娇憨又可爱,陈煜笑了笑,没有再逗她。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苏璃烟。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笑意依旧:“还有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璃烟,你这小狐狸,可真不老实呢。” 苏璃烟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那双紫眸微微睁大,那本就撅起的嘴,撅得更高了。 “哪有啊主人~!” 她立刻嚷嚷起来,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 “那这臭柔柔自己偷偷摸摸的先找来了,也不和我说,还说什么我得叫她主母大人,你说是不是很可恶嘛!” 苏璃烟直接就开启告状模式了。 白韵柔当即就反驳了起来:“哪有哇,臭狐狸,你别乱说,我才没有这样说过呢!” “哇哈?!”苏璃烟气笑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要去将陈煜怀里的白韵柔给扯开。 “臭柔柔,你还健忘上了是吧!” 这位置可是自己的诶,刚刚莫名其妙的就被扯开,哪有这种道理。 而且最气人的是,怎么主人一点都不计较的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这偏心都偏到哪儿去了! 陈煜看了一眼南宫曦月,南宫曦月倒是无需多说,自动推开一步,将位置给让了出来。 这时候倒是也将空间都留了出来,没有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事情。 很是得体大方,这也是陈煜之所以最喜欢南宫曦月的原因。 实在是太懂事,太周到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了自己的心意。 而且还是义无反顾的顺着自己的心思去做事,这种女人又怎么能不爱,不偏心呢。 陈煜将苏璃烟也给搂紧怀里,没好气的捏了下她的鼻子: “好啦你,小狐狸,说你不老实你还不认了是吧?刚刚是不是还打算欺负曦月来着?” “我哪有欺负她呀?!” 苏璃烟瞬间就不乐意了,当即就解释了起来。 她说着,那手指指向一旁的南宫曦月。 “我刚刚可是很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了呢~!” 她顿了顿,那语气变得更加委屈。 “不是啊,主人,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我们好不容易又见面了,我刚刚小珍珠都快掉出来了呢~” “你居然一来就说我的不好?”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竟然真的泛起了一层水光。 那模样,委屈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她微微撅着嘴,那丰润的唇瓣微微嘟起,那双眼眸中水光盈盈,可怜巴巴地望着陈煜。 那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傲娇矜持的九尾天狐模样? 分明就是个受了委屈、等待主人哄的小狐狸。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消散了大半。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南宫曦月已经走上前来。 她站在陈煜身侧,那双凤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陈煜哥哥。”她的声音,轻柔而平和:“刚刚璃烟姑娘也没说什么的。” 她顿了顿,那目光落向苏璃烟,眼中带着几分欣赏的笑意。 “我们刚刚还挺愉快的呢。” “璃烟姑娘的性子,也挺可爱的。” 她这话,说得真诚而自然。 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任何刻意的讨好。 苏璃烟听着她这话,微微一怔。 她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南宫曦月…… 怎么…… 怎么还帮自己说话呢? 她抿了抿唇,心里那委屈,莫名消散了几分。 而陈煜,此刻也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南宫曦月,又看了看撅着嘴、眼中带泪的苏璃烟,不由得失笑。 这曦月还真是……主动上来打圆场了呢还,刚刚自己还想着顺势敲打一下小狐狸的呢。 别让她仗着自己实力强,待会搞出什么欺负人的操作来,那这可就是陈煜绝对不能容许的底线了。 所以有些事情,陈煜还是更倾向于吧一些不太好听的话,给说在前头,一方面也是将自己的决心给展现出来。 免得像是之前那种情况一样,那可就是他最讨厌的了。 第571章 “来的真是时候” 第五百七十一章“来的真是时候” 不过这时候南宫曦月的解围,倒是也让陈煜收住了刚刚那个心思。 毕竟这时候的小狐狸可是满腹的委屈呢,自己倒是也别太过苛责了才是。 这时候难得是重逢开心的情绪,自己可就别那么不解风情了。 “好啦好啦。”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这小狐狸,还委屈上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璃烟的发顶,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行啦行啦,是我错了。” “刚刚不应该那样问的,好不好?” “乖~”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揉,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 她那双紫眸中,那水光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但她脸上,却带着笑。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到极致的笑。 “臭主人……坏主人……” 她哽咽着,那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却满是撒娇的意味。 “你真是讨厌死了~璃烟讨厌你~” 她说着,那小拳头轻轻捶打着陈煜的胸口。 那力道,轻得如同撒娇。 “原来你一直都在逗我和柔柔玩呢~” “哼~!” 她越说越委屈,那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双狐眸之中,却满是欢喜与依赖。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愧疚,也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 那动作,温柔而自然。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那怀抱,让她无比温暖。 她哽咽着,那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却满是满足。 “臭主人……坏主人……” 她喃喃着,那声音闷闷的。 “你都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这么多年……每一天……都好难熬……” “你也不早点出现……害得我们等了这么久……” 她说着,那眼泪又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但她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灿烂而幸福。 这会儿也算是将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情绪,给一股脑的释放出来了。 在过往的那么多年岁月里,她也就柔柔一个人可以诉说心事了,但有些娇是只有在陈煜怀里才撒的出来的。 就像是此时…… 陈煜听着她这番话,心里那愧疚,更深了几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动作温柔而安抚。 “对不起。” “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苏璃烟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交错,却笑得无比灿烂。 “那……那主人可要好好补偿我们才是,别光说对不起呢。”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哦不对,是优先补偿你这落单了的小狐狸呐。” 陈煜这一转口,倒是让苏璃烟满意了。 也就是听他这么说,苏璃烟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不然可就不乐意了。 这会儿可是就自己最委屈了,还什么要补偿柔柔,想都不要想呢! 她那双眸子中,那泪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与满足。 她再次将脸埋进他怀里,用力蹭了蹭。 一旁的白韵柔,此刻也凑了上来。 她从侧面轻轻抱住陈煜,将脸贴在他肩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同样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这时候也是一点也不愣着,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时候该争取肯定还是得争取的嘛。 “主人~哦不对,是夫君才对了呢~嘻嘻~~”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依赖。 陈煜一左一右,抱着这两位绝美的女子,感受着她们身上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心中涌起无限的满足与安宁。 而此刻,南宫曦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那双凤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有嫉妒,没有醋意,只有一种…… 替陈煜哥哥感到开心的欣慰。 她知道,这两位,对陈煜哥哥来说,意义非凡。 如今重逢,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陈煜哥哥处理好这一切。 然后,她就可以继续站在他身边,做他最信任的、最贴心的那个人。 虽然说心里确实不能说一点波澜都没有,但她知道,这是自己需要消化的,也是必然要经历的。 不仅仅是自己而已,就算是陈煜哥哥的其他女人,也都是必然要学会和她一样的大度才行。 唯有先做到这一点的,才能得到陈煜哥哥最大程度的信赖和喜欢。 这一点就是南宫曦月早早就悟出来的一点,也从中吃到了最先的红利呢。 若是可能的话,她可也是有自己的一些许的小私心,这种觉悟她也不想那么快的就告诉别人呢。 不过说起来,这种觉悟就算是听到了,也是很难知行合一的啦。 也只有像是自己这样,真正一心为了陈煜哥哥着想的,才能最终达到目的呢。 像是诸如白韵柔,虞舒意,还是殷沐妍之流,在南宫曦月看来,还差得远呢。 至于这苏璃烟嘛……说起来,在南宫曦月的判断来说,也顶多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了。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暂时是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的。 而此刻,苏璃烟忽然从陈煜怀里抬起头。 她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刚才说的,要算数哦~!” 她说着,那目光意有所指:“我以后也要是你的娘子~” “你可不能唯独丢下我,那可就太不公平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帮她耐心的整理着被自己揉乱了的发丝。 “好好好。” 他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当然算数。” “我这个人,最公平了。” 他顿了顿,那目光扫过怀中的白韵柔,又扫过一旁的南宫曦月。 “以后,你也是,你也是。”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大家都是。” 苏璃烟听着他这话,心里那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消散了。 她满足地点点头,再次将脸埋进他怀里。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欢喜。 一旁的白韵柔,此刻也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狭长的美眸当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主人……” 她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瞧瞧璃烟,戏精上身了都~” 苏璃烟一听,立刻从陈煜怀里抬起头,瞪向白韵柔。 “臭柔柔,你说谁戏精呢~” 她嚷嚷着,那模样,娇憨又可爱。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啦好啦,不是戏精,是你最可爱了,行了吧?” 苏璃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将脸埋回陈煜怀里。 陈煜看着她们姐妹俩这互动,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两只小骚妖……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这种感觉倒是挺好的。 他轻轻拍了拍苏璃烟的背,又揉了揉白韵柔的发顶。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苏璃烟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光芒。 “那反正不管~”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管是柔柔还是璃烟,永远都是这样的~” “永远都是主人的小狐狸,小蛇妖~” 她说着,那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苏璃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微微一怔,随即,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而幸福。 一旁的白韵柔看着这一幕,也凑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在陈煜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陈煜感受着两女的亲昵,心中满是满足。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南宫曦月。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对她招了招手。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 “曦月,过来。” 南宫曦月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明媚,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 靠了上来,虽然说位置有些不是那么的完美,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满足陈煜哥哥的要求。 微微屈膝,将头抵靠在他的胸膛上。 阳光洒落,落在庭院中这相拥的四道身影之上。 画面,美得如同画卷。 陈煜总算是安安心心,惬意惬意的享受了这般天伦之乐。 左右一个,中间一个,还真是…… 过了一会儿,南宫曦月倒是先撤开一步,也没有打算参和太久的意思。 这时候还是知趣一些的好,一方面能让陈煜省心,一方面也是让着两女对自己印象好些,那也是不错的。 索性就将时间都给她们好了。 良久,苏璃烟从陈煜怀里抬起头。 她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意味。 “你刚才叫我‘娘子’来着,对不对?” 第572章 娇柔环绕的享受 第五百七十二章娇柔环绕的享受 她说着,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现在,你再叫一声来听听嘛~” “刚才我都没听够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这小狐狸…… 还真是得寸进尺。 但他还是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娘子。” 苏璃烟听着这一声“娘子”,整个人都酥了,主要也是因为,陈煜在说完之后,还直接将她的耳朵给……抿住了呢~ 她那双紫眸微微眯起,那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嘻嘻~”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满是满足。 “真好~” 她说着,再次将脸埋进他怀里,用力蹭了蹭。 那模样,娇憨又可爱。 一旁的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得意个什么劲~” 她小声嘟囔着,那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苏璃烟从陈煜怀里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哼~你管我呢~!”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模样,傲娇又得意。 白韵柔懒得理她,只是将陈煜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陈煜看着她们姐妹俩这互动,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刚刚好,所有的事情,都步入了正轨,都走到了自己最理想的计划之内。 如今韵柔和璃烟也都归队了,也算是和和美美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满足与惬意。 不过略微有些瑕疵的,其实还是有的。 陈煜自然是没有忘记那位沐竹仙子的,说起来,如今璃烟也回来了,那自然也是要着手准备回去了。 也不知道宁沐竹现在跑哪儿去了,按理来说,得到消息了,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赶过来的才是。 也罢,正好这一路上,也算是带着众女游山玩水的回去,也正好了。 ~~ 陈煜一左一右揽着苏璃烟和白韵柔,感受着怀中这两具温软娇躯传来的温热,心中满是满足与舒畅。 气氛温馨而美好。 “对了对了!” 苏璃烟忽然从陈煜怀里抬起头,那双狐-媚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那双眸子亮晶晶的,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几分献宝般的得意。 “还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要给你呢~” 她说着,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起来,显得很是得意,说着还很是嘚瑟的撇了一旁的白韵柔一眼。 陈煜微微一怔,看向她。 “哦?什么东西?” 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苏璃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半步,然后伸出手。 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枚精致的手镯,其实这是一个储物芥子。 不过或许实际的功能对苏璃烟来说不强,最主要的是装饰起来好看要紧。 她心念微动,手镯上光芒一闪。 下一瞬,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那玉瓶的质地极好,温润如羊脂,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玉瓶之中盛放的东西。 那是一团……血。 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血。 那血液,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于黑的暗金色。 它静静地盛放在玉瓶之中,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流转着。 那光晕透过玉瓶,在空气中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即使隔着玉瓶,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到令人心悸的能量。 陈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 陈煜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毕竟这玩意刚刚自己可是才炼化完一轮呢。 结果现在苏璃烟反手就又拿出来一份? 这…… 苏璃烟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将那玉瓶往前递了递,那动作,带着几分献宝般的得意。 “嘻嘻~”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满是欢喜。 “主人,是不是很惊喜呀~?”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当初那头魔龙,被我杀了之后,他那一身的精血,可都凝结于此了呢~” 她顿了顿,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一直被我好好保存着,就等着再见到你的时候,给你用呢~” 她微微歪着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怎么样?是不是保管得特别好呀~?好多了呢~” 苏璃烟自己倒是也能炼化吸收了,不过在苏璃烟看来,这东西明显是给主人留着更有用。 经过岁月变迁,过去了许久,也不知道到底主人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来。 但苏璃烟也不管那么多,就只是这么保存着,只等着主人回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给他呢。 陈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那玉瓶,整个人都愣住了。 魔龙精血。 那是当初在玄元界,那头大乘巅峰境的魔龙,毕生修为所凝聚的精华。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头魔龙,最后确实是被苏璃烟斩杀。 但他以为,那些精血,早已随着魔龙的陨落而消散。 却没想到…… 这小狐狸,竟然把它保存了下来。 一直保存到现在。 就为了……再见到他的时候,给他用。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这魔龙精血的价值。 系统奖励的那份魔龙精血,他已经炼化完毕,收获巨大。 从大乘一品,连破三境,直达大乘四品。 而肉身更是获得了巨大的裨益,这东西的价值,陈煜可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本以为这好东西应该就是当初苏璃烟斩杀了那魔龙之后,系统代为补偿的奖励之一。 仅此一份用完就没了。 而现在…… 苏璃烟又给他送来了一份。 这岂不是等于…… 快乐加倍? 这也就意味着,系统奖励出来的,是直接额外奖励出来的,和模拟之中发生过的事情,是并不冲突的。 他伸出手,接过那玉瓶。 入手微凉,却有一股澎湃的能量,透过玉瓶,缓缓渗入他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玉瓶之中,蕴含着何等磅礴的、何等精纯的能量。 那能量,与系统奖励的那份魔龙精血,同根同源,一样的纯粹,一样的浓郁。 毕竟,这是苏璃烟亲手斩杀,亲手保存的,没有任何损耗,没有任何杂质。 陈煜抬起头,看向苏璃烟。 此刻就算是陈煜也难以掩饰的惊喜。 毕竟这东西仅仅只是一份,就能获得如此大的裨益,要是再来一份,虽然说效果肯定是没第一次那么好了。 但也是相当难得的存在了。 “好呀你——” 他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小狐狸,你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 他顿了顿,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确实不错。” “这魔龙精血,可是好东西。” 他说着,将那玉瓶收好。 苏璃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她微微叉着腰,那本就挺翘的身形,此刻更是挺拔了几分。 那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得意地摇晃着。 “那是当然啦。”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主人,我可不像某些人哟~” 她说着,那目光意味深长地瞥向一旁的白韵柔。 “我呀,可比柔柔靠谱多了呢~” 她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样?主人你说,比起柔柔来,是不是还是璃烟更好一些呀~?”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姿态,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嘚瑟,在炫耀。 白韵柔站在一旁,听着她这番话,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陈煜的衣袖。 那动作,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告状的意味。 “夫君~”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委屈:“你看她~!” 这时候白韵柔也确实是说不过嘛,毕竟苏璃烟是真的有在准备东西,而自己更多的还是摸鱼了。 所以这时候也还真就被比下去了。 那这时候才不能跟她吵呢,直接拉着夫君就好了,反正夫君这段时间可是被自己也伺候的很好呢~~ 白韵柔可是一点都不虚的,只要夫君不计较自己的小心思,那自己这段时间的温柔贤惠的表现,可就堪称完美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那纤细的腰肢,那动作,自然而亲昵。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们两个,不是还标榜是好姐妹来着么。”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腰侧,白韵柔的腰还是那么的柔软,陈煜没忍住下意识的就捏了捏。 白韵柔被他这么一揉,那本就软的身子,更是软了几分。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狭长的美眸中,带着几分娇嗔的光芒。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却满是欢喜。 而此刻,陈煜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怀中的白韵柔。 “对了,韵柔。” 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神秘:“我可是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哦。” 第573章 柔柔或成最大赢家【加更1】 第五百七十三章柔柔或成最大赢家【加更1】 白韵柔微微一怔。 那双狭长的蛇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哇!真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雀跃。 毕竟自己这好端端的还能有额外的奖励?这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诶。 这没被狠狠惩罚都已经是很出乎她的意料了呢。 陈煜点点头,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所说的自然就是之前早就已经兑换好的“九彩吞天蟒”的机缘造化了。 虞舒意和殷沐妍都已经有了,那陈煜自然是不会把白韵柔给落下的。 毕竟现在几女,也就只有白韵柔是真的落下了。 这点平衡陈煜还是得把控一下的,不能让彼此的差距太大了就是,不然这小骚蛇到时候内心敏感的乱想也不好。 不过说起来,也不能所有人都一样就是了,陈煜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白韵柔和殷沐妍,还有虞舒意等女,势均力敌就是最好的状态。 但南宫曦月可是要好好的给拉上去,毕竟这可是自己心目中最好的存在了,还指望着曦月之后帮自己协调好各方面的问题呢。 这女人之间的相处,有些时候也并非都需要他亲自出手,要是时时都需要他在的话,那这未免也太磨人,太累人了。 能有一个能将各个人之间的关系都给平衡好的人,那陈煜自然就可以更加省心了。 不过要有这样的资格,肯定也不仅仅是只有一个心态好而已的,实力肯定还是要有的。 就像是之前,南宫曦月这直接就能碾压众女的实力,那肯定没人敢有什么意见了,至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陈煜还是不会让白韵柔落下太多的,该有的还是得都有,再说了,白韵柔这小骚蛇也很听话。 算是自己能比较好掌控的,所以陈煜自然是一点不会藏私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旁便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什么嘛~!” 苏璃烟那娇嗔的嗓音,立刻响了起来。 她那双紫眸微微睁大,那本就撅起的樱唇,撅得更高了。 “主人~!” 她凑上前来,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和深深的不满。 “那我的呢?” 她说着,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满是“你不能偏心”的意味。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面色微微有些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那动作,带着几分心虚。 “这个……” 他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小狐狸,你看你现在修为比她们都高这么多……” 他顿了顿,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怎么说,也得让韵柔也平衡一下,对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放心,不会忘了你的,我可都是记着的呐。” 陈煜这会儿也确实有点尴尬,因为确确实实剩余的积分不够再换什么了。 之前在考虑的时候也确实是想着苏璃烟实力更强,暂时先推迟一些也没事的。 这时候这么说当然会有些理亏了。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揉,那脸上的不满,稍微消散了几分。 但她依旧撅着嘴,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光芒。 “什么嘛~!” 她小声嘟囔着,那声音里,满是委屈。 “主人,这都是什么道理呀?” “那这不还是委屈我吗?” 她说着,那语气变得更加委屈。 “再说了,柔柔她都抢先一步,偷偷把你偷吃了这么久……” “我今天才知道耶~!”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那双紫眸中,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心虚,更浓了几分。 他知道,这小狐狸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白韵柔确实抢先了这么多年。 而他,也确实还没来得及给苏璃烟准备什么。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苏璃烟的下巴。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捏,整个人微微一怔。 那双紫眸中,那委屈的光芒,瞬间被错愕取代。 下一瞬陈煜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那吻,不深,却带着几分霸道的意味。 “唔……!” 苏璃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双紫眸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错愕的光芒。 但很快,那错愕,便被软乎乎的惊喜所取代。 她微微眯起眼,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任由他吻着。 什么嘛,真是耍赖诶,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直接就亲亲,那这还怎么说嘛! 苏璃烟也没招了,知道主人确实没给自己准备啥,这还真是偏心了呢。 但埋怨也只是埋怨这么一句而已了,毕竟她心里也还是有数的。 自己确实得到的好处,比起白韵柔要多太多了,自己这时候也该知足了才是呢。 刚刚她这么一说,不过也就是为了能让主人更加多的在乎在乎自己而已。 那这样的话,也好吧~ 一旁的白韵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撇撇嘴,不过也没说啥了。 片刻后,陈煜才松开苏璃烟。 他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迷离的眼神,那微微张开的、还带着几分湿润的唇瓣,不由得笑了。 “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待会再跟你说,好嘛?”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吻,那满腹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微微咬着下唇,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欢喜,还有几分…… “那……那好吧……” 她小声嘟囔着,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既然是给柔柔的,那就算了……” 反正也不是给别的女人,既然是自家姐妹的话,想想也还能接受的啦。 自己虽然和柔柔有打有闹的,但总归还都是无所谓的。 别整什么当自己的面给别的女人好东西就好了,苏璃烟很快就做好了自我说服。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 “乖。” 苏璃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闹了。 而此刻,白韵柔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夫君~!”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急切。 “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呀?” 她说着,那双手不自觉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抱得更紧,将自己的柔软,紧紧的送上去。 陈煜缓缓开口说道: “如今你这血脉,还是七彩吞天蟒的血脉。” “我给你寻来了一桩造化。” “能让你蜕变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白韵柔那越来越亮的眸子。 “九彩吞天蟒。” 话音落下。 白韵柔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狭长的美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显得很是反差的呆萌。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实在是这惊喜有些太大了嘛。 “九……九彩……?” 她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主人,你……你这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彩吞天蟒。 那是传说中,七彩吞天蟒进化的终极形态。 她本以为,这一生,能走到七彩吞天蟒的极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当初的一切种种,其实也是因为主人要带着自己去寻那七彩吞天蟒的造化,才会导致后续一系列的麻烦的。 这一点,白韵柔心里其实始终都是清楚的,虽然最后是得到了造化。 但也惹上了麻烦,弄到最后,就算是主人也…… 现在好不容易一切都回归正轨了。 却没想到…… 主人竟然…… 竟然直接给了她通往九彩的通天大道,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毕竟这可是能媲美璃烟那九尾天狐血脉的诶,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滑嫩的脸蛋。 “行啦。”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也别那么惊讶了。” “有什么是你主人办不到的呢?” 白韵柔听着他这话,心中那震撼,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抬起头,望着他。 望着他嘴角那抹自信的笑容。 望着他眼中那从容的光芒。 自己的夫君……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总是能做到那些不可能的事呢。 从在玄元界时,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这样。 一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他填满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双狭长的美眸之中,满是炙热无比的崇拜与依恋,眸子里都被粉色的小桃心给填的满满的了。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几分感动。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什么,那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对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你不是叫‘夫君’叫习惯了吗?怎么一会儿‘主人’,一会儿‘夫君’的?” 白韵柔被他这么一说,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第574章 就这里吧!【加更2】 第五百七十四章就这里吧!【加更2】 她微微低下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羞涩。 “反正……反正都好嘛……” 她小声嘟囔着,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那……那主人喜欢听韵柔叫你‘夫君’还是‘主人’呀?” 她问得小心翼翼,那眼中满是期待。 其实白韵柔也是有些错乱了,还是因为有苏璃烟在的原因,这璃烟在一旁老是主人主人的叫,把自己有时候也都给叫的错乱了。 之前自己明明叫夫君都叫的很是顺嘴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嘴瓢了。 不过白韵柔也意识到,陈煜似乎对主人这个称谓好像还更加喜欢一些呢。 虽然白韵柔自己其实心里是更加喜欢叫夫君的,但肯定还是以陈煜的心思为主。 她心里隐约的有些判断,毕竟男人嘛,尤其是主人这种比较霸道的,肯定还是喜欢这种称呼的,叫主人也更能体现出他的权威嘛。 这点小心思白韵柔还是懂的。 陈煜挑挑眉,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于是就说道: “随便你咯。”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夫君也好,主人也罢,你叫的开心就行。” 白韵柔听了,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点点头,那模样,乖巧得紧。 而此刻,一旁的苏璃烟也凑了上来。 她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傲娇的光芒。 “那反正以后都叫就是了呗~反正主人也叫的顺口了,而且娘子的身份安上了就好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目光看向陈煜。 “主人,你可不知道——” 她顿了顿,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本来可是也给柔柔准备了惊喜呢~” 她说着,那双眸子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在来之前,我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枚异火呢~” “叫‘青木琉星焰’,可珍贵了~!” 她说着,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和相当程度的幽怨。 “得了呗,现在这小骚蛇,好处都全给她得了~” 她撅着嘴,那模样,带着几分“真是让人气不过”的意味。 陈煜听了,微微一怔。 他看向白韵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 “是吗?” 倒是没想到,这还有额外的好处嘛,毕竟这异火陈煜可是都很少听闻见到,没想到苏璃烟还给白韵柔准备了这样的东西。 这可是相当难得的东西了。 不过以苏璃烟的手段,确实对她来说不难就是了,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关于异火的线索,属于可遇不可求之物。 白韵柔被他这么一看,那张小脸上,那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微微低下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光芒。 “那个……”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讪讪的意味:“夫君……确实是有啦……” 她说着,那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璃烟这些年,也一直在帮我提升呢……” 她说着,那声音越来越小。 心里却有些复杂。,本来,她还担心回来会被主人责怪。 毕竟,她瞒了主人这么久,可结果呢? 一回来,不仅没有被责怪,反而得到了这么多惊喜。 主人给的九彩造化,璃烟给的异火…… 这怎么听着,好像自己成了最大赢家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那双眸子中,带着几分心虚,几分不好意思。 这搞到最后,反而还真是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呢,饶是她脸皮再厚也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是了,那还真是白韵柔或成最大赢家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啦。” “放心吧。” “对韵柔好,不代表我会亏待了璃烟。” 他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狐狸,你可就别吃醋了。”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待会,喂你精血。” “这淬炼了魔龙精血之后的精血,可是很不错的哟。” “待会,好好满足你。” 苏璃烟听着他这话,那双紫眸中,瞬间迸发出满意期待的光芒。 她微微舔了舔嘴唇,那粉嫩的舌尖,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模样,期待极了。 “那好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却又要强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反正……反正也就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一下下啦~比起主人给柔柔的好处,虽然也是微不足道的啦,但璃烟委屈委屈就是了,没所谓的呢~” 她说着,那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可是很清楚,主人炼化了魔龙精血之后所淬炼出来的精血,那可就厉害了。 绝对能爽到飞起呢~! 她可是主人精血的最大获益者呢,可太知道其中好处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这小狐狸…… 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面上还要装。 他摇了摇头,没有戳穿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韵柔。 “好了。” “事不宜迟。” “韵柔,现在就来准备突破的事情吧。”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等你们都突破好之后……” “我就带你们,一路游山玩水,去一个新的地方。” 白韵柔微微一怔。 “新的地方?” 她轻声问道,眸子满是好奇。 陈煜点点头。 “去北洲域,大夏仙朝那边。” 他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也是……我们以后的家。” 陈煜心头也是盘算好了,既然白韵柔回来了,殷沐妍和虞舒意还没出关呢,那就索性一起等吧,别等的差一个了。 回去大夏仙朝也不差这点时间,等多几天就是了。 现在也算是所有人都整整齐齐了,到时候一起出发,这样也更惬意些。 白韵柔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家…… 这个词,让她无比安心。 她正要点头答应,忽然意识到,陈煜这是要让自己直接进入闭关诶。 但这个时候,是不是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呢……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情愿的神色。 她微微撅起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光芒。 “可是……夫君……”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人家才刚回来耶……” 她说着,那目光变得迷离起来,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微微凑近他,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还没有……还没有那个呢……” 她说着,那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的意味。 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满是“你懂的”的光芒。 那模样,痴痴的,糯糯的,活脱脱一个等待宠幸的小女人。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小骚蛇…… 一回来就想着那事。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苏璃烟已经跳了起来。 “去去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催促。 “臭柔柔,赶紧闭关去~!”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现在主人,可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哟!” 她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别得了便宜还乖~!” “赶紧突破去~!” 她说着,还故意将那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得意地摇晃着。 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炫耀,苏璃烟哪里会不知道,这时候把白韵柔赶去闭关了,那就意味着主人就只属于自己了呢。 而且她也发现了,那个南宫曦月好像也还不错嘛,这时候直接就退让开了,把空间都留给了她们。 莫名的感觉人还挺好的呢。 白韵柔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但她也知道,苏璃烟说得有道理。 主人给自己的这份造化,确实需要尽快炼化。 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光芒。 好吧好吧,毕竟自己好处都得到了呢,也确实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看在异火的份上咯~就暂时先把时间让给骚狐狸吧,反正来日方长,之后自己有的是机会和主人嗯嗯啊啊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也说道: “是啊,韵柔。” “赶紧先突破去。” “将这造化淬炼完之后……” 他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日后,时间多的是。” 白韵柔听着他这话,那脸上的不情愿,稍微消散了几分。 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眸子中,带着几分期待的光芒。 “好吧……主人……” 她小声应道,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舍。 然后,她转过头,瞪了苏璃烟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苏璃烟毫不在意地扬起下巴,那模样,得意极了。 陈煜想了想,忽然开口道: “跟我来。” 他转身,向着庭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九彩吞天蟒的造化有些特别,是一种特殊的阵法,所以倒是得去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才行。 两女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片刻后,三人来到一处地势较为开阔的空地。 这里位于山谷深处,四周被茂密的林木环绕,隐蔽而安静。 陈煜站定,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里吧。” 第575章 迫不及待的狐狸【加更3】 第五百七十五章迫不及待的狐狸【加更3】 他轻声说道,然后,他抬起手。 心念微动,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掌心骤然绽放。 那光芒,并非寻常的灵力光华,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远古洪荒的玄异气息。 它从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如同一枚种子,在虚空中生根发芽。 接着它便开始迅速扩张。 那光芒,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它便化作一道巨大光阵,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那光阵,通体呈深邃的九彩色泽。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 九种颜色,九种光芒,交织缠绕,缓缓流转。 每流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般的符文从光阵中浮现,那些符文在空中跳跃、闪烁、融合,然后又沉入光阵之中。 光阵的中心,是最为浓郁的九彩光晕。 那光晕如同液态,缓缓流淌,仿佛孕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 而从那光阵之中,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而尊贵的气息,显得很是神异。 那气息,让一旁的白韵柔,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她能感受到,那光阵之中,蕴含着与她血脉共鸣的力量。 那是属于吞天蟒一脉的、更高层次的、足以让她蜕变的造化。 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而此刻,站在陈煜身侧的苏璃烟,那双紫眸中,同样闪烁着震撼的光芒。 她能感受到,那光阵之中蕴含的能量,是何等的磅礴,何等的玄奥。 那是真正触及了生命本源、血脉奥秘的至高造化。 但震撼归震撼,她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因为…… 主人嘛。 从以前到现在,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总是能做到那些不可能的事。 这区区九彩吞天蟒什么的,也只会是主人最乖巧的小宠物呢~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陈煜。 那双紫眸中,此刻满是崇拜与依恋的光芒。 而白韵柔,更是直接。 她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紧紧挽住陈煜的胳膊。 那柔软的饱满,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他手臂上。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崇拜。 “你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呀~” 她抬起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满是亮晶晶的光芒。 “感觉你就像是无所不能的一样呢~” 她说着,那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陈煜被她这马屁拍得,乐得很。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快进去吧。”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认真的光芒。 “将这造化,还有璃烟给你的异火,一并炼化了。” “之后,你也能突破到另一个层次了,我在外头等你好消息。” 白韵柔听着,用力点了点头。 “嗯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坚定。 “好的哟,主人~” 她顿了顿,那双狭长的蛇瞳中,带着几分不舍的光芒。 “那韵柔就去了。” “放心,韵柔很快就会出来的。” 她说着,踮起脚尖,在陈煜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她转身,向着那光阵走去。 身后,传来苏璃烟那带着几分醋意的娇哼。 “臭柔柔~”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你可别太快,慢点的好,悠着点儿~” 她说着,那九条狐尾得意地摇晃着:“反正这段时间,有我陪着主人就行了。” “就不用你来多余了呢~” 白韵柔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那双狭长的蛇瞳中,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光芒。 “臭狐狸~!” 她娇哼一声,那声音里,同样带着挑衅:“你可想得真美。” 苏璃烟毫不在意地扬起下巴。 她直接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陈煜。 那动作,自然而霸道。 她微微仰起头。 那双紫眸中,带着得意的光芒。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绒毛大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内里那件性感小衣包裹下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微微抬起手,那戴着精致晶石美甲的纤纤玉手,轻轻抓住了陈煜胸前的衣襟。 那美甲,晶莹剔透,每一片上都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那修长的指尖,轻轻在他胸膛上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 她穿着那双淡蓝色的细高跟鞋,本就高挑的身形,此刻更是挺拔了几分。 她几乎与陈煜平视。 那双狐-媚的紫眸,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满是挑衅与诱惑。 然后,她伸出那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陈煜的脸颊。 那动作,又柔又媚,带着几分湿热的触感。 “去去去。”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别打扰我跟主人~” “嘻嘻~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哟~” 她说着,那舌尖从他脸颊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湿润的痕迹。 陈煜感受着脸上那湿热的触感,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娇躯传来的温热,感受着她那刻意撩拨的动作…… 他伸出手,没好气地揪了揪她那毛茸茸的狐耳。 那动作,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好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猴急什么?等韵柔进去先。” 苏璃烟被他揪了耳朵,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了。 她“嘻嘻”一笑,那双紫眸中,满是狡黠的光芒。 但她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反而将脸凑得更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贪婪而痴迷。 然后——“啵~”的一声轻响。 她在他脖颈上,用力吸了一口。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红的印记。 璃烟の草莓。 白韵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双狭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不服气。 她立刻回头走上前,同样的动作。 然后,在陈煜脖颈的另一侧,同样用力吸了一口。 “啵~” 又是一个淡淡的印记。 正好对称。 她做完这一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那双眸子中,带着几分得意的光芒。 仿佛在说:看,你有的,我也有。 苏璃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陈煜抱得更紧了些。 茄~有什么好得意的,反正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呢,真正的好戏可是在后头呢。 白韵柔最后看了陈煜一眼,那双狭长的蛇瞳中,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期待。 她知道,在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夫君恐怕真的要“欲拔不能”了。 但…… 也没办法。 她抿了抿唇,然后转身,向着那光阵走去。 几步之间,她便踏入阵中。 光阵微微一颤。 那九彩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韵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下一瞬,她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与这大阵的能量交相辉映,产生了剧烈的共鸣效果。 那光芒之强,之盛,让整个光阵都为之一亮。 光芒之中,她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开始回归白韵柔最本源的状态。 那窈窕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庞大而妖冶的身影。 那是——白韵柔七彩吞天蟒的真身。 那是一头长达数十丈的巨蟒。 它的身形,流畅而优美,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那些鳞片,并非寻常的蛇鳞,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七彩光泽。 那纹路,仿佛天生地养,蕴含着天地间最深奥的秘密。 阳光洒落其上,那些鳞片便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它的头颅,优美而高贵。 那双狭长的蛇瞳,此刻紧闭着,但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威压。 它就那样盘踞在光阵之中,周身被九彩光芒笼罩,一动不动。 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但那沉睡之中,却隐隐有磅礴的能量在涌动。 那是造化在淬炼,是血脉在升华,是生命在蜕变。 陈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白韵柔已经进入了状态。 接下来,就只等时间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 苏璃烟整个人,已经趴在了他的背上。 那双纤细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那双修长的腿,更是直接缠了上来,夹住了他的腰胯。 那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她就那样挂在他身上,将脸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幽香,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主人,咱们就别管柔柔了~” 她说着,那舌尖轻轻甜了甜他的耳垂。 那动作,又柔又媚,带着几分诗热的触感。 “咱们该办正事了哟~你的小狐狸已经快忍不住了啦,不能再吊胃口了哦,不然的话,待会可就要强制瑟瑟了呢~” 陈煜感受着背上那具温软娇躯传来的温热,感受着她那紧紧缠绕的四肢,感受着她那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撩拨…… 不由得笑了。 这小狐狸…… 还真是……够急的。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苏璃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动作。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动作,如同一个渴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她深深地吸着,那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贪婪。 “嗯……”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那声音里,满是陶醉。 “主人的味道……” 她喃喃着,那声音带着几分迷离。 “终于……又能闻到了呢……” 第576章 ‘柔\’前犯 第五百七十六章‘柔’前犯 她说着,那脸在他颈窝里用力蹭着,蹭着,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身体里。 那模样,痴痴的,迷迷的,活脱脱一个沉溺在主人气息中的小女人。 陈煜感受着她那痴迷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知道,这小狐狸,是真的想他了。 想得不得了,想得发疯。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也确实是挺不错的,让他感受到了这股纯挚的爱意,无比的热烈而又澎湃。 而此刻对苏璃烟来说,也是无比美好的时刻,终于能再见到他,能再抱住他,能再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无法自拔。 毕竟这时候,甚至还没有往昔也一直在一旁的柔柔呢,主人就只独属于自己呢,想想就很爽。 待会儿……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紧紧缠在自己腰间的大腿。 那动作,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好了,璃烟。” 他的声音,温柔而宠溺。 “你看你,又急。” 苏璃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那双紫眸中,此刻满是迷离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痴迷,有贪婪,有深深的依恋,还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丰润的唇瓣上的色彩,都被抹掉了许多。 此时的苏璃烟笑起来,那种笑容的神态,简直就像是前世陈煜见过的,电车上的那种…… 痴吕…… “主人……”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她说着,那双眸子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 他转过身,将她从背上放下来,然后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这时候哪里还忍得住,必须得狠狠怜惜一番,好好补偿她几个亿。 苏璃烟被他这样抱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将脸埋进他怀里,用力蹭了蹭。 那动作,贪婪而依赖。 而此刻,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绒毛大氅,终于彻底滑落。 那柔软的皮毛,无声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团雪白的绒毯。 大氅之下,只剩下那件性感的抹胸小衣。 那小衣,由半透明的薄纱制成,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那妖娆妩媚到极点的曲线。 那薄纱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那饱满的弧度,那纤细的腰肢,那平坦的小腹…… 春光,顿时乍泄。 陈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毫不掩饰! 灼热,直接,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 苏璃烟感受到了他那目光,感受到这种让她心颤火热的目光,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这不就正正说明了,自己那无比的魅力嘛~! 她抬起头,那双紫眸中,此刻满是得意的光芒。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你在看什么呀?”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 那本就饱满的弧度,更加惊人了。 而与此同时,她也很是直接的,伸出修长的带着美甲的手指,将那肩带微微一勾…… 就在这露天之地,没有别人,只有她和陈煜,所以她毫无顾忌,就只想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的美好。 展露给自己最珍视的人,也只有他才能反复品味自己的一切,如何肆意,如何把玩都任由他掌控。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你这骚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真是让我火气很大呀。” 苏璃烟听着他这话,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了。 她伸出那戴着晶石美甲的手,轻轻在他胸膛上划过。 那修长的指尖,带着几分凉意,在他温热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 “骚狐狸嘛~”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媚。 “主人你知道的,骚狐狸可不仅会生火……” 她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还会灭火的哟~!” 她说着,那she尖再次探出,轻轻填了甜他的嘴唇。 那动作,充满了挑衅与诱惑。 陈煜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拎到身前。 那动作,带着几分霸道的意味。 “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走吧,看看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退步,待会要是不过关,你可是知道后果的……” 他转身,就要带她回屋。 然而—— 苏璃烟的手,却按住了他。 “等等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陈煜微微一怔,回过头看向她。 苏璃烟那双紫眸中,此刻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摇曳着,与她那波澜无比的内心形成了同频。 显然是已经在一瞬间就琢磨出了某种心思。 “回什么屋呀~”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 “主人~” 她凑近他,那双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咱们就在这,不好吗?” 陈煜愣了一下。 “在这?” 他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片有些宽阔的空地,虽然隐蔽,但毕竟露天。 而白韵柔,就在不远处那光阵之中沉睡。 虽然她此刻正在突破,对外界并不会有太多知觉,但也不是说就完全没有的呀…… 这…… 苏璃烟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笑了,那笑容,狡黠而妩媚,显得很是狡猾,但也很是坚定。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之前被臭柔柔摆了一道,现在……” 她顿了顿,那双紫眸中,闪烁着报复般的光芒。 “不得在她面前,好好报报仇呀?” 她说着,那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光阵。 光阵之中,白韵柔那庞大的蛇躯,正静静盘踞着,沉浸在突破的深眠之中。 “璃烟就要在这~”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跟主人在这露天之下……” 她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柔柔的面前……” 她没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更炽热的火焰取代。 这小狐狸…… 还真是会玩。 他正要开口,苏璃烟已经再次凑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那双红唇,贴上他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幽香,喷洒在他耳廓上。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你不想吗?” “不想在柔柔面前,好好欺负欺负我?” “不想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最宠爱的……”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煜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樱纯。 那吻,炽热而霸道,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冲动。 好吧,这样子的话,便满足了她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又有何妨。 毕竟真要说起来的话,这几番操作下来,也确实是对白韵柔偏袒的更多。 再加上刚刚南宫曦月的变化和情况,其实苏璃烟都是看在眼里的,心里肯定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她肯定也知道不只是南宫曦月有好东西得到,其他几个女人也是的。 只是这时候她也还没来得及说而已,这埋怨还是提前堵住的好。 陈煜直接将那小衣一抽……旋即……狠狠攀上! 苏璃烟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 阳光洒落。 微风拂过。 不远处,那九彩光阵静静地流转着,阵中那庞大的蛇躯,沉睡得深沉。 而此刻,在这片开阔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良久,唇分。 苏璃烟微微喘息着,那双紫眸中,此刻满是迷离的光芒。 她微微仰起脸,望着他。 那目光,痴痴的,糯糯的,满是依赖与渴望。 “主人……”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爱我……”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火焰,再也压制不住。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而是深深的、炽热的、带着无尽思念与渴望的……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不远处,那九彩光阵静静地流转着。 ~~ 而在另一边。 庭院中。 南宫曦月静静地站在某处,那双凤眸望向山谷深处的方向。 她能感知到那里发生的一切。 能感知到那炽热的、浓烈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眼神之中倒是有些异样的波澜,这狐狸精还真是…… 很会玩呢…… 这不由得让南宫曦月就想到了宁沐竹,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太过矜持和保守了呢。 自己还是需要继续进步才好呢。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这些,她也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而释然。 她没有过去。 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微风拂过她的发丝。 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不需要出现。 陈煜哥哥,和那只天狐,久别重逢。 那种情感,她可太懂了。 当初她与陈煜哥哥重逢时,那种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子里的冲动,那种想要独占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渴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选择留在这里,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们,保持体面。 毕竟这时候要让她加入进去,确实也是有些难为情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精心打理的花草,看着看着,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577章 重新出现的沐竹仙子 第五百七十七章重新出现的沐竹仙子 对呀,这狐狸和那白韵柔,两女一看关系这么好,到时候想来肯定也是齐上阵的路子,自己若是孤身一人,倒是也落下了。 不过嘛……没关系的,既然是要给陈煜哥哥一些新鲜感什么的,那也并没有什么难度。 这种齐上阵的路子,她不就恰好有最佳人选嘛。 “小莲。” 她轻声唤道。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屋中快步走出。 “曦月姐?” 南宫曦月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今晚,多准备些好吃的。” “等陈煜哥哥回来,应该会饿了。” 南宫莲微微一怔。 随即,她那张小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是~!” 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 ~~ ~~ 北洲域,大夏仙朝,京城。 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帝都,如今比往昔更加繁华喧嚣。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而在京城最核心的区域,毗邻皇城西侧,有一处占地不大却格外清幽雅致的院落。 这便是妙音阁的新址。 与那些占地数百亩、楼阁重重的豪门大族不同,妙音阁的规模并不算大。 但若因此小觑了它,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在这北洲域,在这大夏仙朝,没有人敢对妙音阁的人有半分不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妙音阁,它背后站着的,是那位威震八方、睥睨天下的女帝,南宫曦月。 大家都知道,妙音阁的阁主宁沐竹,与女帝陛下关系匪浅,二人情同姐妹。 女帝陛下甚至曾公开表示,妙音阁之事,便是她之事。 这样的表态,无异于给妙音阁披上了一层最坚固的护身符。 于是,这座看似不起眼的院落,成了整个京城最特殊的存在。 权贵们趋之若鹜,却不敢有丝毫放肆,各方势力暗中窥探,却只敢远远观望。 而此刻,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月光如水,洒落在妙音阁的院落之中,为这座雅致的庭院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从外看,妙音阁不过是寻常的府邸,青砖黛瓦,飞檐斗拱,与周围的宅院并无二致。 但踏入其中,方知别有洞天。 穿过那扇不起眼的朱漆大门,迎面便是一座精巧的园林。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深处。 小径两侧,每隔数步便立着一盏精巧的琉璃宫灯,灯光明灭,将夜色染成暖黄的色调,很是奢华雅致。 那些宫灯并非寻常之物,每一盏都由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灯罩上雕琢着繁复的花纹,光影透过花纹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图案,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如同活物。 小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荷塘。 穿过石桥,便来到一座三层的阁楼之前。 这便是妙音阁的核心,也就是阁主宁沐竹所居住的地方,摘星楼。 摘星楼通体以百年紫檀木构建,不施彩绘,保留着木材原本的色泽。 那紫檀木在月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楼高三层,每层皆有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夜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楼中,在地上投下梦幻般的光影。 而此刻,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哒……哒……哒……” 那是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拍上。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媚意。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沿着那鹅卵石小径,缓缓向着摘星楼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帽大氅。 那大氅的质地极好,是某种柔软而华贵的绒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款式极为保守,从头到脚,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尖俏的下巴和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唇。 但仅仅只是这一点,也有足够的想象空间了,见过足够多的美女的人,都知道,仅仅靠一些细微的特质,就可以判断了。 大氅的领口紧紧合拢,将她修长的脖颈完全遮掩。 长长的衣摆一直垂到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却始终无法窥见其下隐藏的身形。 她就那样走在夜色中,全身笼罩在那淡紫色的绒料之下,看不出任何曲线,看不出任何身段。 只能从声响听出这高挑女子走在路上,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响。 但—— 仅仅是那走路的姿态,便足以让任何人心旌摇曳。 那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每一步迈出,腰肢都随之轻轻摆动,那幅度极轻,极微,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钩子,能勾住人的目光。 每一步落下,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那清脆的“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那是属于一个真正熟媚女子的、刻入骨髓的姿态。 不需要暴露任何肌肤,不需要展示任何曲线,仅仅是那走路的仪态,便足以让人知道…… 这大氅之下,必然藏着一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媚骨天成的娇躯。 她悠哉悠哉,脚步很是优雅地走到摘星楼前,才停下脚步。 那双穿着高跟鞋的玉足,在石阶上轻轻一顿。 然后,她抬起手,将那宽大的兜帽,缓缓摘下。 月光洒落。 一张熟媚到不像话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展露在夜色之中。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让任何女人嫉妒的脸。 肌肤白皙胜雪,细腻得看不见任何毛孔,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眼若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便带着三分媚意。 鼻梁高挺如玉,薄唇丰润嫣红,唇形优美得如同精心描画。 一双桃花眸,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那媚意并不刻意,却仿佛刻在骨子里,只需一眼,便能让人深陷其中。 眼角之下,有一颗小小的、盈盈的泪痣。 那泪痣,如同点睛之笔,将她那张本就熟媚的脸,点缀得愈发妖娆动人。 正是宁沐竹。 陈煜也都许久未见的宁沐竹。 如今的她,比之往昔,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那是一种经过时光酝酿、岁月发酵后,愈发浓郁的熟媚风情。 是真正成熟女子特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妖娆。 但这份妖娆,也随着她的经历变化,现在更多了许多的高贵雍容。 她就那样站在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几分若有若无的怅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夜空中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很快消散。 她又一次从外回来了。 只是很遗憾,这又是一次,无功而返。 她微微垂下眼帘,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那个坏家伙……真的还会再回来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梦呓,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幽幽的叹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总是带着坏坏笑容的男人。 那个男人,总是会很坏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叫她“沐竹仙子”。 哦不对……是姆诸仙子才对……想到这,宁沐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轻啐一口。 那真是个坏家伙,怎么能这么取笑她的名字呢,真是可恶呀。 那个男人,也曾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算计,用那种霸道而强势的方式,将她镇压在身下。 还捏着她的下巴,用那种戏谑的语气说:“你这么漂亮,哭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可自己偏偏还就真的,在他身边,一点点沦陷。 世子殿下…… 陈煜…… 他在临走前说过的,他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 可如今…… 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一日,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年来,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离开妙音阁,离开北洲域,到外面去游历。 说是散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找。 在碰运气。 或许,冥冥之中,会让他们再次相遇。 或许,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会再次看到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地出发,满心落寞地归来。 她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桃花眸中,那落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回想起当初…… 自己为了修炼《日月心诀》,选中了那个家伙。 本以为,自己会是猎人,会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呢? 那个家伙,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算计。 然后,用那种毫不留情的方式,将她从高高在上的圣女,彻底镇压成了……他的姆……附庸才对。 一开始,她是不甘的,是愤怒的,是屈辱的。 可后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自己变了。 第578章 玉简【加更1】 第五百七十八章玉简【加更1】 她开始期待看到他。 竟然会开始期待被他欺负。 开始期待他用那种坏坏的笑容看着自己,用那种低沉的声音叫自己“姆诸仙子”。 甚至……开始期待被他按在身下,被他肆意欺负,被他…… 她沦陷了。 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坏家伙。 渐渐的也真的被他调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属于他一个人才可以享用的,姆诸仙子…… 直到现在,她的保守还是一如既往,尽管她很喜欢穿那些展现自己身材美好的衣着。 但出门在外,她永远都是会有一件宽大大衣,将她的所有美好都牢牢遮掩住,一丝不漏。 这一点,在当初就已经被陈煜那个坏家伙给牢牢烙下印记了。 不过说实在的,她其实也乐在其中呢。 被这种强大霸道的男人所掌控,本身也就是一件很喜悦的事情呢。 男人好色,女人慕强,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而回想当初,那种被肆意支配的快感,直到现在,宁沐竹时时想起都还会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羞耻异样。 那种粗鲁之时,还要一口一个姆诸仙子的叫着自己,让自己说出那些只能捂着脸才好意思说出的话。 甚至到最后还要拉开捂着脸的手,直到她不管不顾的……那般姿态才肯罢休。 想到这里,宁沐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 那笑意,有几分甜蜜,几分羞赧,还有几分……小小的得意。 因为,她的眼光,真的不错呢。 那个当初还只是个镇北王世子的家伙,如今…… 虽然她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但她知道,那位威震八方、睥睨天下的女帝陛下,对他,也是无可救药地依赖着,信任着。 南宫曦月啊…… 那个曾经体弱多病、不受重视的九皇女,如今却已是大夏仙朝至高无上的女帝。 她实力滔天,心性坚韧,手腕了得。 整个大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彻底的完成了前所未有的ji权。 若是了解以前这位女帝的过往的人,就会知道,这其中的前后变化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了。 她不仅威势无双,更是识人用人之术都运用到了极端。 仿佛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没有隐私秘密可言。 这百年来南宫曦月的统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当然了,就连那一直被视为巨大威胁的魂族,也都消停了。 这其实才是南宫曦月最大的,也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魂族之患在当初彻底爆发之后,所有人都彻底深刻的意识到了对方的强大。 可在强大的敌人,在南宫曦月面前,也都被摧枯拉朽的打服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反动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在没有足够的权谋下,绝对的武力手段,就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而显然,南宫曦月是两者兼有的存在。 可就是那样一位女帝,在他面前,却温顺得像只小猫。 想到这里,宁沐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说起来,自己可比那位女帝,更先一步拔得头筹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隐秘的、小小的得意。 或许这就是女人那些心底最容易有的小心思吧,总是会下意识的比较…… 只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思绪。 抬起手,将那支插在发间的金蓝色兰花发簪,缓缓取下。 那发簪,做工极为精致。 花瓣由薄如蝉翼的金片打造,每一片都雕琢着细密的花纹,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高高的发簪更加将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给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每一日都是精心打扮的,每一天都会收拾倒腾的漂漂亮亮,其实心底也有一种隐晦的期待。 期待着在某个瞬间,又一次遇到,那家伙脸上带着熟悉的,坏坏的笑容…… 而自己走上前去,缓缓将大衣敞开,问他一句猜猜今日里边穿的又是什么呢~ 那种情趣,或许也就只有他们之间才会有吧,也只有她才懂得怎么样最大程度的挑动他的情绪呢。 随着发簪取下,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顿时失去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 那乌黑亮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如流云,如流水,很是飘柔顺滑。 这一头柔顺乌亮的长发,若是在陈煜的前世,不知道得羡煞多少女人。 发丝散落,垂在肩头,垂在背后,几缕调皮的发丝落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发妩媚动人。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开始梳理那一头青丝。 那动作,缓慢而优雅。 玉梳穿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阁楼中轻轻回荡。 她坐在铜镜前,对着镜中那张熟媚的脸,悠悠地梳着。 镜中人,依旧是那般美艳动人。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愈发风韵动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明天,去皇宫一趟吧。 去看看南宫曦月。 算算日子,也有一阵子没见了。 每次回来,她都会去皇宫坐坐。 和南宫曦月说说话,聊聊天。 她们之间,因为那个男人,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羁绊。 而且,虽说她是妙音阁阁主,在外人面前可以高高在上。 但面对南宫曦月,她心里清楚得很。 人家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也全都是因为陈煜。 是因为她们共同爱着那个男人,或者说,是因为那个男人在乎自己,所以她才能得到如此多的优待。 这一点,宁沐竹始终都是清楚的。 但说到底,人家可是一代女帝。 实力、心性、手腕,都已非往日可语。 能将大夏仙朝治理得井井有条,能将权力完全集权于一身,能震慑八方宵小…… 这样的女子,绝非寻常,可不会是那种当初自己初遇时候的柔弱模样了。 她身上,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虽然说南宫曦月一向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甚至还会在私底下叫上自己一声曦月姐,以表对自己的友好态度。 但毕竟自己也算不得正宫,她顶多就算是一个中间加入的情人而已。 只不过是在最后,把握住了关键机会,成为了陈煜真正信赖的人,借此契机,让南宫曦月对自己有了不可忽视的一个价值。 可要是硬要说的话,其实自己更多的,能在后续获得如此多的支援和傍上这位女帝的靠山,还真的都是自己在占人家便宜呢。 所以,宁沐竹从不敢在南宫曦月面前托大。 该有的分寸,她拿捏得死死的,并不会因为对方称自己一声沐竹姐就如何如何。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去见见她吧。 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说不定……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些年,她学会了一件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还是不要抱太多期待的好。 她正想着,忽然……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宁沐竹眉头微微一挑。 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下人呢,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声音,清冷,淡然,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何事?”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 “阁主,奴婢有事禀报。” 宁沐竹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她的手,依旧拿着那玉梳,一下一下,悠悠地梳着那一头青丝。 那姿态,慵懒而优雅。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素雅衣裙的侍女,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距离宁沐竹约莫三尺处停下,垂首行礼。 “奴婢见过阁主。” 宁沐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上,手中那玉梳,依旧不紧不慢地梳着。 “说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什么事?” 侍女抬起头,恭声道: “回禀阁主,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宫里来人了。” 宁沐竹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宫里?”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南宫莲?” 侍女点点头。 “正是莲主事。” 宁沐竹眉头微微一挑。 南宫莲亲自来了? 那丫头,可是曦月身边最亲近的人,轻易不会离开皇宫。 她自然是知道,这个南宫莲可不能当做什么简单的下人来看待。 宁沐竹是知道更多的内幕的,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南宫曦月一同艰苦过来,有着最原初的情谊在。 更重要的是,如今整个大夏,或者说整个北洲域,就只有她们三个,保有对陈煜的记忆。 光是这一点的特殊,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而她亲自前来,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放下手中的玉梳,转过身,看向那侍女。 那双桃花眸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光芒。 “她说什么了?” 侍女连忙道: “莲主事说,有要事需面见阁主,得知阁主外出未归,便留下一封玉简信封,嘱咐奴婢,等阁主回来,亲手交给您。” 第579章 心潮澎湃【加更2】 第五百七十九章心潮澎湃【加更2】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上前来。 那不是寻常的信函。 而是一枚玉简。 那玉简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质地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玉简的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便非凡品。 宁沐竹伸出手,接过那玉简。 指尖触及玉简的瞬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加密的传讯玉简。 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开启。 她心念微动,一缕灵力渡入玉简之中。 玉简微微一颤。 下一瞬,一行字迹,缓缓浮现在玉简表面。 那字迹,简约,精悍,只有短短几个字—— “东洲域,青剑宗,他出现了,速来。” 宁沐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桃花眸中,那惯有的慵懒与从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错愕。 他出现了? 他?!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东洲域…… 青剑宗…… 他…… 是那个他吗? 是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坏家伙吗? 她死死盯着那玉简上的字迹,仿佛要将那几个字刻进眼睛里。 “他出现了……” 她喃喃道,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根本不需要确认什么,能让南宫莲亲自来一趟,显得还如此郑重其事的,那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一瞬,那错愕,被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所取代。 “是他!” “是他!”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那双桃花眸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她的手,猛地收紧,五指死死抓住那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玉简,被她攥得几乎要碎裂。 但她浑然不觉。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东洲域……” “青剑宗……” “他出现了……” 她喃喃着,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宁沐竹霍然起身。 那动作,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香风。 她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然后,一把扯过一旁那件淡紫色的连帽大氅。 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落在她肩上。 她双手拉住领口,用力一合。 那宽大的绒料,瞬间将她那妖娆窈窕的绝美身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没有一丝裸露,没有一丝曲线外露。 就仿佛,方才那个对着铜镜悠悠梳发、慵懒娇媚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剩下的,只有一个全身笼罩在大氅之下的、神秘而清冷的妙音阁阁主,无比的保守…… 就连脸上也在一瞬间多了一层面纱,将那妖媚又华贵的雍容给遮掩了大半。 她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那步伐,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高跟鞋敲击在楼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哒”声响。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依旧恭敬站着的侍女一眼。 “此事,不得外传。” 她的声音,清冷,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女连忙躬身。 “是,阁主。” 话音未落,宁沐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夜色中,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着皇宫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狂喜。 他出现了。 他终于……出现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旋转,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宁沐竹在一瞬间就做好了打算,这会儿她得先去一趟皇宫先。 这时候以宁沐竹对南宫曦月的了解,不需多想,都知道,她肯定已经亲自前往了东洲域了。 这一点无需质疑,她知道,南宫曦月得知线索的时候,也只会比自己更加的激动,急切。 她此番前去也是为了看看,那南宫莲是否在,有没有随着南宫曦月前去。 毕竟这皇宫之内的诸多事务,其实还是由南宫莲在调度的,很多事情,问她就可以了,她本身就是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只不过宁沐竹其实心里大概也知道,那南宫莲大概率也是随着南宫曦月去了的。 不过这会儿自己还是得先去一趟皇宫看看再说,若是不在的话,自己再即刻动身前往东洲域就是了。 这玉简都已经是这么多天之前得了,想必南宫曦月已经和陈煜团圆重逢了吧。 到时候自己去,虽然赶不上热乎的,但也高低算是排了个正正好好的队了,也算不错了,宁沐竹心里不由得激动地,美滋滋的想着一些画面…… 夜色中,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向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期待。 那双桃花眸中,光芒璀璨,那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并不是只有见到的瞬间才是最兴奋的,事实上,在去见对方的路上,就已经是兴奋到无以复加了,而这情绪还会不断的发酵,随着距离愈发的……浓烈! 直至见面的那一瞬间…… 在陈煜和苏璃烟彼此缠绵抵力至深之时…… ~~ ~~ 在另一边,距离此处无比遥远的北洲域,极北之地。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冻土,终年被寒风与冰雪笼罩。 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唯有呼啸的风声与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然而,在这片看似了无生机的冰原深处,却有着一处特别的所在。 那是一座巨大的峡谷,两侧山壁高耸入云,将寒风隔绝在外。 峡谷深处,空间扭曲,隐隐有幽紫色的光芒从某处裂隙中逸散而出,将周围的冰雪映照得一片诡异。 这里,便是魂族在天玄界北洲域的某处核心据点。 自当初南宫曦月以雷霆手段横扫北洲魂族势力后,那些残存的魂族余孽便退守至此,依托这道虚空裂缝,算是保留实力,等待下一次的计划行动。 如今就算是他们的魂寂长老,都无能为力了,他们这些人在此也不敢做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了。 而且他们知道,魂寂长老在东洲域那边的计划似乎也很是受挫,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 此刻,峡谷之中,数十道黑色身影正各自忙碌着。 这些正是驻守此地的魂族修士,修为最低的也在元婴之上,其中也不乏渡劫境的强者。 尽管据点隐蔽,尽管有虚空裂缝作为退路,但每一个魂族之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压抑。 毕竟,那位女帝留给他们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眼下东洲域那边的行动失败,据说是又死了一个渡劫境圆满的族人,那等魂寂长老回去复命请求援助的话。 那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人的后果会是如何。 然而就在这一刻。 毫无征兆地,那道一直静静悬浮在峡谷深处的幽紫色虚空裂缝,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来得毫无预兆,却猛烈得让整个峡谷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 一名渡劫境的魂族强者猛地抬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满是惊骇,只因那裂缝之中一道令他无比胆寒的气息骤然出现。 那幽紫色的裂缝,开始疯狂扩张。 原本不过数丈长的裂隙,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无形巨力生生撕开,向着两侧疯狂蔓延。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道裂缝便扩张到了近百丈之长。 裂缝边缘,那些原本缓缓蠕动的触须状纹路,此刻如同疯狂了一般,剧烈扭曲、翻涌,每一次翻涌,都有无数虚空乱流从中逸散而出,将周遭的空间撕出道道漆黑的裂隙! 裂缝深处,那原本只是隐隐闪烁的光芒,此刻骤然炽烈起来。 那光芒,深邃如墨,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从那无尽幽暗之中,缓缓降临。 峡谷之中,所有魂族之人,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裂缝,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是对未知的恐惧。 而是…… 对那裂缝之后那道身影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们能感受到。 能感受到那股正在逼近的、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 魂主。 是那位真正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魂主大人。 尽管他们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但他们还是仅凭一个瞬间就感知到了那个让他们无比恐惧,能一念之间就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 一只脚,从那裂缝之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只被宽大黑袍遮掩的脚,看不清任何轮廓,只能看到足下踩着一双极为简约的布鞋。 但就是那样一只脚,在踏出的瞬间,整个峡谷的寒风,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道高挑的身影,就这样从那幽紫色的虚空裂缝之中,一步迈出,降临在这片天地之间。 那是一个女子,正是魂主,云熙。 她既然做出了亲自来一趟的决定,那自然是不会耽误,想到就来了。 她整个人,笼罩在一袭宽大的黑袍之中,将那女子的身形完全遮掩。 看不出任何曲线,看不出任何轮廓。 只能从那隐约的起伏中,推测出那黑袍之下,是一道纤细而高挑的身形。 第580章 牵引住了心【加更3】 第五百八十章牵引住了心【加更3】 她的脸上,同样戴着面纱。 那面纱同样是黑色的,质地轻薄,将她的下半张脸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清冷,淡漠,没有任何温度。 那是一双真正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是尘埃。 皆是蝼蚁。 皆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气息外放,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黑袍包裹的女子。 但就在她出现的瞬间,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数十名魂族之人,包括那几名渡劫境的强者,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他们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不需要看清她的脸,不需要感知她的气息。 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们知道,那个可以主宰一切的恐怖存在,出现了。 他们的性命,只在她一念之间。 她想让他们生,他们便生。 她想让他们死,他们便死。 没有理由,没有道理,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刻在他们灵魂深处,比本能更深邃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魂主大人会亲自前来??? 这种疑惑伴随着嫉妒的恐惧涌上心头。 但很整齐划一的是,他们一点犹豫都没有,一瞬间就……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密集的跪地声,接连响起。 那数十名魂族之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跪得那样整齐,那样用力,膝盖撞击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们的身体,趴伏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弹。 “恭迎魂主大人——!” 齐刷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那声音里,有极致的恐惧,有刻骨的敬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绝对的臣服。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们就那样趴伏在地上,如同蝼蚁面对神明。 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身影,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任何波动。 居高临下的漠视着,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然后,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仿佛他们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望向这片天地的苍穹。 下一瞬她微微蹙眉。 那眉头,皱得很轻,很淡。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不耐。 天道压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束缚之力。 那是天玄界的天道规则。 任何超越大乘期的存在,踏入此界,都会被这股力量压制,只能发挥出大乘境巅峰的修为。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是这方天地对自身平衡的维护。 只是就算是这天玄界的天道规则,也并不能全然的束缚住她。 她轻轻抬起手,五指微微收拢。 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在她掌间流转,被她清晰地感知。 此刻,只要她愿意,只需一念之间,便能将其摧毁,挣脱。 恢复自己真正的、超越大乘的巅峰实力。 但…… 她微微松开手。 那股力量,重新归于虚无。 挣脱倒是简单,但这方天地的天道之力,会因此反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那些麻烦,对她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但终究,是麻烦。 罢了。 这大乘巅峰的实力在此界也是无敌的了。 反正…… 也足够了。 至少她这种大乘境巅峰的实力,可是特殊的很,她可以随意的横行,肆无忌惮都无人能挡。 她收回目光,看向下方那些依旧趴伏着的魂族之人。 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弃。 这些废物…… 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一事无成。 连一个小小的天玄界都拿不下来。 若不是还有用……随手也便杀了,毕竟这些魂族的废物,也只剩下这点价值了。 所谓的魂主的身份,她是一点也不在意,这魂族之内的这些人,她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就像是工具一般,只要还能体现出价值,就留着了,但若是让自己不悦了,那生死也只是她的一念之间。 因为这些魂族之人,都被她植入了禁忌之印,生死皆由她掌控,永生永世,都逃脱不掉! 这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诅咒。 看着底下这一批匍匐在地的人,她甚至懒得开口。 下一瞬,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神识之强,之浩瀚,之霸道,让整个天地的灵气都为之凝固。 峡谷之中,那些趴伏着的魂族之人,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拂过。 那感觉,让他们整个人都在战栗。 而云熙的神识,已经跨越千山万水,向着南方,向着那座繁华的帝都,疾掠而去。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大夏仙朝……皇宫…… 她微微挑眉。 那个方向,那道气息…… 她想起之前那一瞬间,在魂界时,那道让她心头一震的异样感应。 那道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无法保持平静的、一闪而逝的气息。 虽然此刻,那道气息已经消失了。 但她能确定,就是这里,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应该会知道些什么,自己或许找到她了,就能摸到线索了。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望向那个方向。 没有预兆,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灵力爆发的波动。 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此时,峡谷之中,那些魂族之人,依旧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们不知道魂主大人去了哪里。 他们不敢问。 他们只知道,大人的气息,消失了。 但…… 没有人敢抬头。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息……十息……百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名魂族之人,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他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天空。 空无一人。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 依旧空无一人。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大人走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周围那些趴伏着的人,这才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 他们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曾经站立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有人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有人闭上眼,喃喃自语: “大人……大人终于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明明大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们一眼。 可就是那一眼,就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这就是魂主。 这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真正的魂族之主。 良久,才有人挣扎着站起身。 没人知道这位魂主大人是怎么想的,他们本以为魂主大人的出现,就意味着魂寂大人已经死了。 而此刻魂主大人甚至是亲自前来,打算将他们的性命给收走,以示惩戒的,可没想到…… 竟然一点惩戒都没有……就这么清清淡淡的,就翻篇了? 这确实让他们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跳都差点要跳出来了。 不过他们也在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这天玄界竟然已经引起了魂主大人的重视,那看来这是魂主大人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消耗掉了她的所有耐心,她这是打算亲自过来,直接将这里最难搞的刺头,一举拔除!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惩罚,甚至是死亡的后果,这才是最大的意外之喜。 ~~ 大夏仙朝,皇都。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帝都,楼阁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然而此刻,皇城深处,却是一派祥和宁静。 阳光洒落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为这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建筑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就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皇宫深处。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无人察觉得到她的存在。 正是云熙。 她静静地站在一处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四周空无一人。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那些错落有致的园林…… 确实繁华,确实气派,倒是难得的让她觉得,行走在这其中,会有一些惬意的体会。 这短暂的漫步,也让云熙心头某种念头得到了一些消解。 但…… 她微微挑眉。 那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不在。 她能感受到,这皇宫之中,虽然有不少强者的气息,但最强者,也不过渡劫境。 那位天玄界之内很有盛名的女帝,并不在此。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她看向另外相反的一个方向。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莫名地,想要过去看看。 第581章 打扰与杀戮 第五百八十一章打扰与杀戮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莫名的、鬼使神差的、不受控制的心绪。 这种感觉,一般称之为第六感,鬼使神差的就……引动牵引了思绪的想象。 她微微蹙眉,但脚下,却已经迈开了步子。 那步伐,不疾不徐,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穿过一道道回廊,走过一座座宫殿。 周围的景致,越来越幽静。 渐渐地,她来到一处极为静谧的庭院。 这庭院,与皇宫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它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巧。 庭院中,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此刻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洒落一地,铺成一条柔软的花径。 花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屋舍。 屋舍前,有一片小小的荷塘,塘中几朵睡莲静静绽放,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整个庭院,静谧,雅致,在这皇宫之内,倒是显得有些……别具一格了。 云熙站在庭院入口,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 这里的一切,让她那颗一直暴戾的、躁动的、冰冷的内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无尽的风暴深渊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栖息的港湾。 她微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安的气息。 明明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这些景致并无特别,但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似乎沉下心来感受体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良久之后,她又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间屋舍上。 那屋舍的门,紧闭着。 她迈开步子,踏过那座小桥,穿过那条花径,来到那扇门前。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扉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但以云熙的目力,自然能看清一切。 这是一间书房。 陈设极为简单。 一张书案,一张椅子,几排书架。 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打扫了。 云熙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书房。 可是突然,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不止一拍。 是整颗心,都狠狠颤动了一下。 那种颤动,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怔。 她微微抬手,下意识地按住自己丰腴柔软的胸口。 那里,隔着那宽大的黑袍,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疯狂跳动着。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云熙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这是…… 怎么回事? 她活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见识了那么多风浪,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种莫名其妙、不讲道理、却让她无法控制的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她能想到的就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强敌,对战到了白热化时候的血战。 那个时候便会心跳加快…… 可此时,这种感觉又异于那种体会。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薄唇,被她抿成一条淡淡的线,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这屋子…… 是谁的? 是那个南宫曦月的吗? 这一路缓步走来,她也算是发现了,在此处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特别,只有很少的守卫在距离此处比较远的地方巡逻而已。 似乎是宫中某处不允许别人靠近的地方。 不,不对。 她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息,绝对不是…… 但…… 她又确确实实地,从这里的每一处角落,从那些书案上、从那些书架上、从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气息中,感受到了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莫名地想要靠近。 让她莫名地想要探寻。 让她莫名地…… 她缓缓迈开步子,走进屋内。 她的目光,从书案上扫过,从那一排排书架上扫过。 忽的。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书架中间某处。 那里,有一本手札。 它与其他书籍并排放着,并不起眼。 但云熙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它。 她伸出手,将那本手札,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手札不厚,封皮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题字,显得有些朴素。 她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出现了字迹。 那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散的笔记。 但云熙的目光,在触及那些字迹的瞬间……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住了。 那双清冷的眼眸,骤然瞪大。 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巨大的震惊。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手札,被她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字迹……好熟悉……这字迹…… 她认得! 她认得这字迹! 虽然已经过了那么久,虽然记忆已经模糊到几乎要消散,但她认得。 “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一切……” 她死死盯着那些字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仿佛要将它们刻进眼睛里。 她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脑子瞬间就被打成了一片浆糊,迷乱的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击中心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集中在一点上,细细梳理。 冷静理智的将那些纷乱的悸动,飘飞激昂的思绪整合好的…… 可就是在这一瞬间,乱了,彻底乱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向淡漠的云熙,似乎再也无法保持那种状态。 她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她要冷静。 她要冷静。 可…… 怎么冷静?! 她再次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 她死死攥着那本手札,仿佛一松手,它就会消失。 她或许总算联想到一些什么,难道当时那一瞬间的感知,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出于某种指引么? 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了! 云熙整个人就像是陷入巨大的失神呆滞之中,静静的沉溺在某种情绪之中。 而就在这时—— “谁?!竟敢擅闯此地!” 一道尖锐的呵斥声,骤然从屋外传来。 那声音里,满是警惕与愤怒。 云熙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原本翻涌的情绪,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里,两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正站在庭院中。 她们看到那洞开的房门,看到屋内那道黑色的身影,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惊怒。 “大胆!” 其中一名侍女厉声呵斥,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长剑。 而另一名侍女毫不犹豫,抬手一扬—— “咻——!”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她手中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璀璨的烟花。 那是信号。 是皇宫中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能在皇宫中值守的,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这两名侍女,虽然只是负责打扫这处庭院,但能被选来此地的,本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她们都有金丹期的修为,在寻常人眼中,已是高手。 更重要的是,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处庭院,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禁地。 是女帝陛下亲自指定的、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禁地。 整个皇宫,除了陛下本人,除了莲主事,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这里。 任何人,胆敢擅闯,杀无赦。 所以,在看到那洞开的房门,看到屋内那道陌生的黑色身影的瞬间,她们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这时候敢如此大胆的闯入这里,那就意味着对方某种程度的有恃无恐,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们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这个时候,她们也不会去衡量或者评估什么,只知道,这时候要将消息传达出去,这就是她们的最低底线。 警告,信号,拔剑。 一气呵成。 那烟花炸开的瞬间,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着这个方向疾掠而来。 那两名侍女,手持长剑,死死盯着屋内那道黑色的身影。 因为她们知道,这里对陛下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们知道,擅闯此地的人,必须死。 这一处地方,一般都是有陛下亲自过来打扫的,也就是这段时间,她们被南宫莲提前吩咐了,在此处的庭院内,做一些基础的打扫。 但屋内的话,是万万不得进去的,这规矩,她们心里是相当清晰的。 没想到这会儿,门户大开……狂徒简直太过嚣张了! 只是她们很是诧异的是,眼前这个女子,有些奇怪和诡异,衣着上…… 瞬间,她们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正是魂族之人的特有特征么?! 第582章 熟悉的字迹 第五百八十二章熟悉的字迹 虽然说对方的气息就像是普通人一般,不然为什么,她们都已经进来到这里面了,对方也毫无察觉的样子? 但她们可一点不敢大意,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到在这个地方,那也就意味着,对方的不简单了。 云熙站在屋内,看着那两名侍女,看着那炸开的烟花,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 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情绪,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的、让人窒息的……厌烦。 聒噪的蝼蚁。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下一瞬—— “呃——!!!” 那两名侍女,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们的身体,猛地僵住。 “噗嗤!” “噗嗤!” 两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从她们体内骤然传出。 无数道黝黑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尖刺,从她们体内猛地刺出。 那些尖刺,并非从某个特定部位刺出,而是从她们身体的每一处。 胸口、腹部、后背、四肢、甚至头颅——同时刺出。 它们刺破皮肤,刺穿血肉,刺碎骨骼,如同无数朵瞬间绽放的黑色死亡之花,将两名侍女整个包裹其中。 那画面,诡异而恐怖,甚至极端残忍。 两名侍女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已经被那无数尖刺彻底洞穿。 她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消融。 下一瞬,两道虚幻的、淡灰色的类似魂魄一般的东西,从她们残破的尸身中飘出。 那是她们的神魂。 那两道神魂,带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 但已经晚了。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云熙身上涌出,瞬间将那两道神魂笼罩。 那两道神魂,如同被无形的手攫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化作两道流光,被云熙瞬间吸收。 她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只是微微抬起手,那动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两名金丹期的侍女,就这样彻底消散。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云熙收回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两个人,只是两只扰了她清净的蝼蚁。 她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本手札。 那些字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轻轻合上手札,将它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 然后,她看向那一排排书架。 抬起手,轻轻一扫。 那动作,轻描淡写。 那整整一排书架,连同上面所有的书籍,全部消失不见。 都被她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她感知到了,有许多蝼蚁正在极速朝着这边赶来。 虽然这一路上,自己闲庭信步一般的走到这来,没有任何的隐藏,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察觉的到她的。 刚刚自己竟然会失神到如此程度,被人靠近了都没有察觉。 方才那种沉浸的心绪被如此打断,还真是让她很不爽呢! 而此刻—— “咻!”“咻!”“咻!”…… 无数道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数十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这处庭院四周。 那是大夏的镇武卫。 是大夏仙朝最精锐的力量。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身玄色劲装,周身散发着渡劫境三重的恐怖气息。 他叫赵凌,是镇武卫副统领,渡劫三品修为,在宫中地位极高。 在他身后,是整整三十名化神境巅峰的镇武卫精锐。 他们一落地,便立刻结成战阵,将整座庭院团团围住。 那股气息,凝成一股,如同无形的铁壁,将这里封锁得水泄不通。 可见他们对此处的警示程度。 不过这样的战力能集结在此,也是因为南宫曦月下令让他们都回来集结的。 毕竟她此时不在北洲。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从屋内缓缓走出的黑色身影上时。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那道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庭院之中。 一袭黑袍,面纱遮面,没有任何气息外放,看起来,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子。 可就是那样一道身影,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明明感受不到任何危险,却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冷冷注视着。 赵凌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他身为渡劫三品的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见过无数强者。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那不是实力上的碾压。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生命层次的俯瞰。 就像…… 就像蝼蚁,面对真正的强者。 他瞳孔骤缩,意识到对方可能是那魂族之人。 这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如此嚣张的出现在这,看到他们这么多人的包围还一点异色都没有。 可想对方必然是魂族之中的精锐强者。 但他没有退。 作为镇武卫副统领,保护皇宫,是他的职责。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 “阁下何人?!竟敢擅闯皇宫禁地,杀我镇武卫之人!”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然而,那道黑色身影,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赵凌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正要再次开口—— 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抬起眼,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淡漠,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一眼,让赵凌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而那道身影,已经收回了目光。 她开口了。 那声音,清冷,淡漠,不带任何感情,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南宫曦月在哪?” “让她来见我。” 短短九个字,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赵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南宫曦月?那是陛下的名讳。 这女人,竟敢直呼陛下名讳,还让陛下来见她?! “大胆狂徒!” 他厉声呵斥,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竟敢直呼陛下名讳,擅闯宫中禁地,杀我镇武卫之人,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身影,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噗嗤——!!!” 一如刚才那两名宫女的惨状,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从他体内骤然传出。 赵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里无数道黝黑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尖刺,正从他的体内,疯狂迅猛刺出。 从胸口,从腹部,从后背,从四肢…… 那些尖刺,瞬间就将他的身体彻底洞穿。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抵抗。 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无数尖刺,已经将他整个人直接抹杀。 鲜血,顺着尖刺滴落。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 渡劫境三品的赵凌,镇武卫副统领,就这样……死了。 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话。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十名化神境巅峰的镇武卫,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的瞳孔,瞪大到极致。 他们的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恐惧。 这是什么手段?! 他们甚至没看到对方出手,甚至没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不知道那尖刺是从何而来! 副统领……就这样死了?! 就这样,如同蝼蚁一般,被碾死了?! 他可是渡劫境之上的高手啊!怎么会死的如此不值钱?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这样的一句干尸? 有人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般的声音。 有人想要后退,却发现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消散的赵凌一眼。 仿佛刚才杀死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镇武卫。 那目光,淡漠,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缓缓升空。 那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闲庭信步。 她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些蝼蚁。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从刚刚的蛛丝马迹来看,她已经能确定,那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与自己心头的那个执着,必然有着极深的关联。 那处被列为禁地的书房,那些手札上的字迹,那些书架上残留的气息…… 都指向这一点。 禁地?呵呵……自己如此在意的东西,也是对方可能有着特殊意味的东西,如此的话……那自己就更要找到对方了。 一念及此,她那颗冰冷了无数年的心,竟然隐隐有些……激动。 不,不是激动。 是一种说不清的、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随着那一天的到来,彻底死了。 可现在…… 它竟然又跳动了。 就因为那些字迹,那些气息,那些与那个人相关的一切。 她不能放过这条线索,必须找到南宫曦月,必须问清楚。 必须…… 确认那个可能性。 第583章 沐竹与云熙的碰面【加更1】 第五百八十三章沐竹与云熙的碰面【加更1】 此时的云熙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或者说,其实她来这天玄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相当清晰的。 就像是现在,她已经锁定好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再次看向下方那些蝼蚁。 这一次,她的目光中,那不耐烦,更浓了几分。 她懒得再等。 原本,她是打算直接将这皇都夷为平地,逼迫那南宫曦月现身。 但现在…… 她改变了主意。 因为那处书房,因为那些字迹,因为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她不想毁了这里。 至少,暂时不想。 她微微抬起手,双手结印。 那手印,繁复,玄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下一瞬—— “凝。” 她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波纹,并非灵力,也非神识,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深邃的力量。 它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皇都。 所过之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气息,每一缕波动,都被它清晰捕捉。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的功夫。 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罩,将整座皇都笼罩其中。 那光罩,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若隐若现。 但每一个被它笼罩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被盯上了。 被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至极的存在,盯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眼睛,冷冷注视着。 无论你躲在何处,无论你收敛气息,都无法逃脱。 只要那道身影愿意,一念之间,便可让自己灰飞烟灭。 皇都之中,无数人抬起头,看向那道笼罩天地的光罩,脸上满是恐惧与茫然。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权贵,此刻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整个皇都,一片哗然! 无数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这是什么?!” “有人……有人在皇都动手了?!” “是谁?!谁敢在皇都动手?!” “天啊……这气息……这气息太恐怖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皇都之中疯狂蔓延。 云熙本打算直接将这里给夷为平地的,但此时心态倒是变了,暂时不打算这样做了。 若是之前的自己,那此时已经是一刀横空而过,大开杀戒,将这些生灵都化为自己壮大的神魂养料了。 但或许是因为某种特殊的意外,她这会儿打算先等等也不是不行,至少这里牵扯到的一些东西。 似乎是已经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之外了,此时她也确实是没想明白许多细节,那些关键的要素,她暂时想不明白。 所以她也不打算太过急切,免得造成什么自己不太喜欢的后果。 但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就是仁慈的,这天玄界,本就是她心头的囊中之物了,这皇都之内的一切生灵,亦是如此。 云熙打算,等自己确认了心头的某个问题的答案之后,再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就是了。 ~~ 而此刻,皇宫深处,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正疾掠而来。 正是宁沐竹。 她刚从妙音阁赶到皇宫,还没来得及去找南宫曦月,便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从皇宫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那个方向…… 宁沐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那处禁地的方向?! 那不是陈煜‘生前’的书房么?! 那是南宫曦月特意留出来的、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禁地。 此刻,那里竟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气息? 是谁?!谁敢在那里放肆?! 宁沐竹的眉头,瞬间拧紧! 她来不及多想,身形接连闪烁,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她可是渡劫境七品的存在。 在这北洲域,在这大夏境内,除了南宫曦月,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不管是谁,敢在这里放肆,她都不会放过。 毕竟这时候,整个皇都之内,若是有魂族的人来犯,那也只有她有那个实力去抵御了。 虽然这手段很是诡异,但至少宁沐竹也还不知道对方的深浅,猜测或许是某种秘宝还是手段,竟然能将整个皇都都给笼罩。 甚至于,此刻的宁沐竹感受到自己有种被牵连到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所监视,很是难受。 几个呼吸之间,宁沐竹的身影,便出现在那处庭院上空。 可眼前的场景,瞬间就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庭院之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被黑袍笼罩的女子,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双清冷的眼眸,在面纱之上,淡淡地看向她。 而庭院的地面上,赵凌的尸体,干瘪的,静静的躺在那…… 但那些镇武卫,一个个噤若寒蝉,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的死状极其凄惨,身体如同被无数尖刺洞穿,血肉模糊,现在还成了那种诡异的干尸。 宁沐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魂族的手段!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手段的来历,他们大夏仙朝和魂族之间的恩怨这么久了,也算是有足够了解。 而此刻渡劫境三品以上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因为她意识到,这位渡劫境三品的镇武卫可能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就死的。 不然的话,也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动静的,可刚刚,并没有这些动静。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道黑色身影,极为恐怖…… 这魂族之人恐怕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自负,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此刻也正看向宁沐竹。 那目光,淡漠,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不过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毕竟云熙也感受到了,这宁沐竹确实要比这些家伙要厉害一些,自己方才扩散出去的神识倒是有感受到厉害一些的存在。 看来就是这女子了,不过其实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相对厉害罢了,对于云熙-来说,都如同蝼蚁,弹指间灰飞烟灭就是了。 只要她想,一个念头就足以决定其生死。 宁沐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开口: “魂族之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几分警惕。 从对方的着装,从对方那诡异的手段,从那些死去的强者身上的气息…… 她能断定,眼前这人,绝对是那虚空裂缝之后的魂族。 而且,是她从未见过的、强大到离谱的存在。 尽管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气息,只是就那般静静的站在那而已,但也足够让宁沐竹心悸万分了。 她没想到那些魂族之中,竟然还会有如此特别的存在。 虽然眼前的女子,整个身段,甚至大半张脸都被黑色所笼罩,看不真切。 但从其仪态,声线,其实宁沐竹也能有一个大致的判断和猜想。 那道黑色的身影,眼神也淡淡地看着她。 片刻后,她微微抬起下巴。 那动作,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傲然。 算是默认了。 宁沐竹的心,沉到了谷底。 魂族…… 竟然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存在? 强大到让她这个渡劫境七品,都完全看不透? 她甚至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气息。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可那名渡劫境镇武卫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远超她能理解的范畴。 但她没有退。 作为妙音阁阁主,作为这皇都之内,此刻最强的存在,她不能退。 南宫曦月不在,这时候自己就要肩挑起一些担子了,就算是压力很大,也不能临阵脱逃。 更何况这打都还没打,都还没有出手呢,怎么可能退。 其实也就是宁沐竹没有看到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否则的话,她也绝对不会如此托大。 她此时还觉得,自己这渡劫境七重的实力,至少也能有一战之力的,毕竟自己这修为虽然只是七重,但实际战力可是远远要超出当前境界的。 这些年的游历,她可也是有着相当的进步,死在她手上的魂族之人也不在少数!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镇武卫,沉声道: “你们且退下。” “这里,我来应对。” 那些镇武卫听到她的话,如蒙大赦。 为首一人,对着宁沐竹抱拳行礼: “宁阁主,还请小心!” “我等这就去通知陈大人!” 说罢,他们便迅速退去,他们知道,这已经完全不是他们可以参合的局面了,若是留在这,也只是干扰而已,等下说不得还会让宁沐竹分心。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的去通知更强大的存在来支援。 这里的局面有宁沐竹这位妙音阁阁主镇住,就算是敌人强大,那一时半会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但其实更要命的还是因为方才那一幕所带来的震撼和恐惧,实在是让他们没有勇气继续呆在这了。 不然也是送菜的。 宁沐竹没有看他们。 第584章 功法的气息【加更2】 第五百八十四章功法的气息【加更2】 她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她担心对方会出手阻拦。 但……对方并没有这样做。 那道身影,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镇武卫离开,仿佛根本不在意。 仿佛那些人的生死,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因为事实上,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让他们死无全尸。 所以,他们走与不走,都一样。 她这会儿的心情有些复杂所以并没有急着出手大开杀戒。 宁沐竹心中,更加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与那道黑色身影对视。 那双桃花眸中,此刻满是警惕与凝重。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也在打量着她。 片刻后,那道身影开口了。 那声音,清冷,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此行前来,要找的是南宫曦月。” “方才,我已经说了。” “我便在这等着,我给你们时间。” “七日之后,我若是见不到她……”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你们所谓的大夏朝,将顷刻覆灭,一个不留。” “最好,在我耐心殆尽之前。” 宁沐竹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这女人,未免太过狂妄! 她嗤笑一声,强撑着底气,冷声道: “哼!” “好狂妄的口气!” “你莫不是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说着,周身灵力已经开始暗暗运转,她要试试对方的深浅。 就算对方再强,她也要让对方知道,她宁沐竹,不是好惹的!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黑色的身影,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下一瞬……“嗡!!!” 一瞬间,宁沐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猛击砸中。 那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宁沐竹甚至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她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怎……怎么会……” 她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等手段……未免太过恐怖!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的黑色身影。 那双桃花眸中,此刻满是惊惧。 而那道身影,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那目光,依旧淡漠,依旧清冷,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手而为。 仿佛她宁沐竹,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力气。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个眼神,就已经将自己重创了。 宁沐竹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竟然是如同天堑般的存在。 这黑袍女子……怎么会如此恐怖,这魂族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强大的存在?! 宁沐竹咬紧牙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站稳起来。 眼前骤然一花。 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速度快得,让宁沐竹根本反应不过来! 下一瞬—— “嘭!”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那道身影,提膝,直接顶在了宁沐竹的下巴上。 那力道之重,让宁沐竹整个人都被顶得向后仰起。 她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缕鲜血。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中回过神来。 一只手,已经探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她这时候倒是看清了,出手之人的那手,纤细,白皙,却如同铁钳一般,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宁沐竹整个人,被那只手掐着脖颈,提在半空。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抓那只掐着自己脖颈的手,但那力道,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她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着,却毫无作用。 窒息感,瞬间涌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 她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般姿态…… 从对方出手,到她被擒。 不过短短一瞬! 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差距…… 怎么会这么大?! 而就在这时“住手——!” 数道暴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向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疾攻而去。 那是皇宫中另外三名渡劫境强者。 都是渡劫中品之上的存在。 他们看到宁沐竹被擒,毫不犹豫,全力出手。 毕竟宁沐竹的身份,他们都清楚的很,但更清楚的是,宁沐竹可是妙音阁阁主,实力之强,远胜过他们许多。 可此时竟然如同小鸡一般,被这么轻易的就制服了。 简直难以想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不敢有一丝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 然而那道黑色的身影,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云熙依旧掐着宁沐竹的脖颈,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仿佛那三人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下一瞬——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道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冲来的渡劫境强者,身体猛地一僵。 在半空中,一如方才一样的手段,又一次一模一样的复刻在了此时更加强大的几人身上。 无数道黝黑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尖刺,从他们体内猛地刺出。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着,被那无数尖刺刺得如同刺猬一般。 鲜血,顺着尖刺滴落。 那画面,恐怖到了极点。 然而,还没完。 那道黑色的身影,另一只手,微微一握。 那三名被尖刺洞穿的强者,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瞬三道虚幻的淡灰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飘出。 那是他们的神魂,那三道神魂,带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拼命挣扎着。 但已经晚了。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那只微微握起的手上涌出,瞬间将那三道神魂笼罩。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手攫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化作三道流光,被那道身影抬手吸收。 三声轻响。 那三具被尖刺洞穿的躯壳,连同那些尖刺本身,同时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风一吹,了无痕迹。 三名渡劫境中品巅峰的强者,就这样……死了。 甚至没能留下任何痕迹,比方才那一开始的统领死的还要惨…… 宁沐竹被那道身影掐着脖颈,提在半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瞳孔,瞪大到极致。 此刻,就连宁沐竹的脸上,也都满是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恐惧。 死了…… 都死了…… 三名渡劫境强者,就这样……死了? 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什么实力?! 就算是南宫曦月,也做不到这一切吧?!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魂族……竟然有如此强大之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而这时候云熙的目光也又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玩味。 “你在恐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宁沐竹死死盯着她,双手紧紧抓着那只掐着自己脖颈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云熙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杀宁沐竹,或许是因为感知到这女子的实力要更强大一些,有些特别的。 又或许是因为,她也感知到,这女子也是一美人胚子,似乎用那样的手段杀了,有些太过残忍了。 莫名的,她倒是很想看看,这样的女子,在面临死亡逼近的时候,又会是如何的一番表情呢? 而此刻的宁沐竹,就算知道这是徒劳,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体内的《日月心诀》,疯狂运转。 她要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她要挣脱,就算知道逃不掉,她也要挣扎。 她宁沐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这么被戏谑的玩弄致死,那太耻辱了! 然而就在她全力催动功法的瞬间。 那道掐着她脖颈的手,却是出乎意料的,忽然微微一松。 那力道,松懈得毫无征兆。 宁沐竹整个人,从那只手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着。 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身影。 那双桃花眸中,满是惊疑不定。 刚刚…… 她挣脱了? 不,不对。 是对方自己松手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松手?! 她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看到了对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原本的淡漠,此刻竟然多了一丝…… 错愕?惊异? 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东西似的。 宁沐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疑惑。 而此刻,那道身影,正死死盯着她。 云熙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错愕与惊异,越来越浓。 面纱之下,那张绝美的脸上,樱唇微微张开。 她甚至没有再去管宁沐竹,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片刻后,她才开口了。 那声音,与方才的淡漠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方才运转的功法……是什么?” 第585章 意外连连【加更3】 第五百八十五章意外连连【加更3】 宁沐竹微微一怔。 功法? 她问这个做什么? 但她还是喘着气,警惕地开口道: “我修的……是《日月心诀》。” 宁沐竹忽的有些明悟,自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恐怕是真的逃不掉了,而对方刚刚的错愕,究竟意味着什么? 或许自己能找到某种突破口? 眼下她根本没指望有人能支援自己,甚至宁沐竹希望那些人别来。 这时候过来,根本就是来送的,毫无意义的,只会徒增死亡。 这女人的实力太过恐怖了,甚至宁沐竹很清楚的判断出来,就算是南宫曦月,在此人面前,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这魂族恐怕真的要起势了! 但这黑袍女子,说实在的,自始至终都给宁沐竹一种很诡异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此刻,她莫名其妙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道身影,微微挑眉。 “日月心诀?”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双修功法?” 宁沐竹抿了抿唇,微微点头。 她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方想杀她,不过一念之间。 她只能回答,将这人暂时给托住,牵扯住,再找找看其他机会。 云熙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宁沐竹的手腕。 那动作,快得让宁沐竹根本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宁沐竹也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宁沐竹只觉得,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神识,瞬间涌入自己体内。 那股神识,霸道,强势,不容反抗,在她体内疯狂扫荡。 经脉,丹田,气血,神魂…… 每一处,都被那股神识窥探得清清楚楚。 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无比屈辱,却又无法反抗。 片刻后那股神识,缓缓收回。 那道身影,松开了她的手。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惊诧,有恍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 宁沐竹大口喘息着,看着她。 从那双眼中,她分明看到了无比的惊诧深情。 仿佛在她体内,发现了什么让她都感到意外的东西。 陡然间,宁沐竹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宁沐竹正要开口询问。 忽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涌上心头。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你……” 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云熙只是就这么伸出手,直接拎住了她背后的衣领。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拎着一件物品。 她就那样拎着宁沐竹,缓缓升空。 那双清冷的眼眸,扫过外边外围的那些噤若寒蝉的镇武卫,扫过那一片死寂的皇宫。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清冷,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整个皇宫,每一个人耳中: “七日之后。” “若是南宫曦月还未出现——”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尔等,皆得死。”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影,连同被她拎着的宁沐竹,同时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一道笼罩整个皇都的、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罩,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tips:放心,作者避雷还是在线的,都是男主的女人,不可能会成为什么俘虏阶下囚的,只会被云熙一个人抓着,作为推动剧情的手段,不存在什么危险雷点哈,提前声明下。】 ~~ 皇宫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她杀了三名渡劫境强者,杀了镇武卫副统领,甚至带走了宁阁主…… 而他们,连她如何出手,都看不出来。 这种实力…… 简直太过逆天恐怖! 而此刻,这道完全将皇都笼罩住的光罩,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恐怕已经被魂族的这个强者锁定了。 逃无可逃! 良久之后……“快!”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得立刻禀报陛下!皇宫出大事了!” “还有!派人速速前往东洲域!找到陛下!将这里的情况,详细禀明!” “一定要快!” 无数道身影,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知道,这一次,真的出大事了。 可更要命的是,这短短七日的时间,根本不够啊! 就算是陛下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恐怕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但是要逃……又怎么可能呢,他们也算是感受到了,这凭空直接笼罩下来的结界,竟然是直接覆盖了整个皇都。 逃无可逃! 恐怕结界之内的人但凡又异样,或者逃跑的人太多,对方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们死无全尸吧! 这一点他们不敢怀疑,因为此时他们也是能感受到,自身似乎被某种东西给窥视或者盯上了的感觉。 止不住的就下意识的恐惧心慌。 ~~ 而此刻,东洲域。 那个宁静的山谷之中。 陈煜正拥着苏璃烟,在露天之下……抵力奋战…… 他尚不知,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北洲域,正发生了这样的一桩大事。 ~~ 东洲域,山谷深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庭院中那几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在地上画出流动的图案,如同活物,一切都是显得如此惬意,悠闲舒适,就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或者说,这里本就是世外桃源,所有的美好都聚集在此。 廊下,一道身影静静而坐。 南宫曦月衣着一身淡雅的装束,一件浅黄色的外罩小衫,质地轻薄柔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简约的半身长裙,料子柔软垂顺,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优美。 她就那样坐在廊下的软榻上,一手捧着书卷,一手轻轻搭在身侧的小几上。 那小几上放着一盏灵茶,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愈发清丽出尘。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书,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仪,却又被那份恬静的书卷气冲淡了几分,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明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整片天地的光,都汇聚于她一人之身。 这便是女帝的气质,南宫曦月不在陈煜身前之时,就完全是一副反差的威仪模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沉淀多年的气质威仪。 很难说到底那个样子和姿态才是南宫曦月真正的样子。 但确实,这么多年来的生涯,南宫曦月也养成了很多的习惯,这已经是随着时光深入到了骨子里的东西。 至于和陈煜相处的那些一切习惯和意识,也是共存在一起的,彼此交融。 所以哪怕此刻她穿得再素雅,姿态再随意,那份刻入骨髓的尊贵与威仪,也依旧无法遮掩。 她手中的书卷,是一本讲述上古秘闻的典籍。 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喜欢看书,什么都看。 那时候,她还是那个体弱多病、不受重视的九皇女,只能躲在清冷的宫殿里,靠这些书籍打发漫长而寂寥的时光。 不然的话,她也做不了什么了,在当时这可就是她的精神食粮和寄托了。 后来,陈煜哥哥出现了。 她的寄托也就变了,不过这习惯也还是一直都有的,这种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享受。 在当时陈煜哥哥喜欢看书,喜欢给她讲故事,喜欢在那些看似“无用”的事情里寻找生活的乐趣。 于是,她也就更加喜欢上了,或许是因为相互的印证,更加的加深了这种感觉。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哪怕如今她已是威震八方的大夏女帝,哪怕她的时间无比珍贵,她也总会抽出一些闲暇,像这样静静地坐着,看书,喝茶,享受片刻的宁静。 每当这时,她就会觉得,陈煜哥哥仿佛就在身边。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双凤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这种惬意的日子还真是不错呢,现在她的笑容不只是会浮现在回忆美好之时了。 因为美好已经常伴身边,光是想到这一点,南宫曦月总是感到无比的喟叹满足。 尤其是现在,甚至连修炼,都显得如此简单轻松,无数人都渴望的,追求的东西,到了陈煜哥哥这里,却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的简单。 她这大乘境二重的修为,其实也停留了挺久的了,倒不是有所限制和瓶颈,只是修炼的突破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沉淀和积累的。 可现在,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的功夫,原本需要积累数年的沉淀,却是全然都跳过了。 大乘境二品,直接就接连的跨越,直到现在的大乘境五品。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找到陈煜哥哥之后的这几天时间里,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虚幻呢。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她现在也是意识到,而且还是无比深刻的意识到,日后自己跟在陈煜哥哥身边。 需要关注的不是修炼什么了,而且做好陈煜哥哥的贤内助,将周围的一切都给打点好,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南宫曦月很快就理解到了所谓的重心。 毕竟就像是现在,有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女人出现在陈煜哥哥身边,显然,陈煜哥哥也是很偏袒的站在自己这边的。 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最重要的位置,正宫的位置,实力是一方面,但显然,自己是做对了某些关键的地方,所以就算是自己在某些程度上被比下去了,也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地位。 更何况,现在陈煜哥哥可是很偏袒的给了自己好东西,让自己的修为实力加速的飞跃,为的不就是这些目的嘛。 就在南宫曦月面容恬静的品茗之时,忽的,那原本淡然从容的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那双凤眸中,那温柔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疑惑。 在她的神识笼罩范围内,她感应到了。 一股气息,正从远处,跌跌撞撞地向着这个方向赶来。 那气息,很弱。 至少,对她而言,很弱。 元婴境九重。 这样的修为,在她眼中,确实与蝼蚁无异。 但让南宫曦月在意的,不是那气息的强弱。 而是那股气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有些模糊的想不太起来,但又莫名的好像有一种熟悉感。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凤眸望向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她眼中的疑惑,化为了恍然。 是她? 第586章 大劫 第五百八十六章大劫 居然是青剑宗那个叫柳璃的女子。 正是青剑宗,虞舒意的弟子。 她想起当初自己亲临青剑宗时,那个虽然恐惧却依旧敢于站出来、挡在虞舒意身前的清丽女子。 长得倒是不错,而且看着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修炼胚子,性子上倒也不错。 那时候,她给南宫曦月留下的印象,还算是挺好的。 识相,懂分寸…… 当然了,最关键的其实是因为,她似乎与陈煜哥哥也有些旧识。 那些微小的细节和互动,她可都是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尽管陈煜哥哥可能没那个心思。 但说实在的,南宫曦月倒是觉得,像是这样的女子,在容貌上过了关,那日后只需要一个契机,自然也会是属于陈煜哥哥的。 她倒是不介意为陈煜哥哥的后宫壮大多一些做做贡献。 说起来,这柳璃和虞舒意不还是师徒来着么……或许…… 南宫曦月摇了摇头,将自己心头那些有些过分的胡想停止,真是的,自己怎么越来越…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陈煜哥哥对她态度还算可以,那自己自然也不会差。 想到这里,南宫曦月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 那动作,从容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静静地站在廊下,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狼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青白二色交织的长裙,但那裙子此刻已经破损不堪,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裙摆处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其下同样沾染血污的小腿。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与血污粘在额角颊边,原本精致的发髻早已散落得不成样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萎靡紊乱到了极点。 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一路强撑着赶来的。 她跌跌撞撞地跑着,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正是柳璃。 她是一路从青剑宗之内逃出来的,若不是自己有着师尊给的护命法宝,恐怕自己也根本没机会逃到这里来。 此时的青剑宗正陷入一场巨大的浩劫之中,无声无息的,就如此突兀的就降临了。 那浩劫是根本无法抵挡的存在,如同鸡仔一般,被肆意的摆布,只能等待死亡的境地。 那不知名的强敌突然就降临在青剑宗之内,不由分说的就要他们的性命,如同对待猪羊一般。 可青剑宗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对方超出他们太多了。 而在这种关键时刻,作为青剑宗最强者的虞舒意却是不在。 更要命的是,他们甚至都无法联系上虞舒意。 也还好,柳璃认识这个地方的,知道自己的师尊就在这。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联系不上了,但至少此刻,还有希望。 当她终于踏入这处庭院,看到廊下那道淡黄色的身影时。 她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晃了晃。 那双杏眼中,瞬间涌出复杂的光芒,有庆幸,有焦急,还有难以掩饰的慌乱。 柳璃是认识南宫曦月的,她深刻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可是比起自己师尊还要强大上无数倍的存在。 想当时,虽然师尊重伤不敌对方,但高下之分还是相当明显的。 她深吸一口气,踉跄着快步上前,然后在距离南宫曦月约莫三尺处,停下脚步。 她没有任何失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那动作,尽管她此刻狼狈不堪,却依旧做得规规矩矩。 “晚辈柳璃——见过南宫前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话音落下,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南宫曦月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子,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 她自然看得出,柳璃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那紊乱的气息,那苍白的脸色,那满身的狼狈…… 显然,是经历了什么极其糟糕的麻烦。 怎么会这样?是遇到什么强敌追杀,逃亡到这来了。 南宫曦月倒是表现的很是亲和。 她微微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柳璃摇摇欲坠的身子。 那动作,自然而温和。 “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柳璃被她扶住,只觉得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灵力,从那只手上缓缓渡入自己体内。 那股灵力,精纯到了极点,所过之处,她体内那紊乱的气息,竟然瞬间平复了许多。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女帝。 那双凤眸中,此刻带着温和的光芒,正看着她。 “你伤得不轻。” 南宫曦月的声音,依旧轻柔:“先别急着行礼,站稳了再说。” 柳璃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但她此刻,哪里有心思顾及自己的伤势? 她深吸一口气,急声道: “南宫前辈!” “晚辈请问我师尊她在何处?” 她顿了顿,那双杏眼中满是急切。 “晚辈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立刻见到师尊!” 南宫曦月听着她这番话,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有急事。 她轻轻拍了拍柳璃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师尊正在闭关。”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她正在经历关键性的突破,此刻无法被打扰。” 柳璃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闭关?!” 她失声道,那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这……” 她那双杏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 她当然知道,师尊闭关突破意味着什么。 那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被打扰。 可……这个时候闭死关怎么行。 可青剑宗那边……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师尊闭关,无法出手。 那青剑宗……岂不是…… 南宫曦月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是可以感受到此刻柳璃的那波涛汹涌的情绪的。 只不过这时候的柳璃心头的念头很是杂乱,让她一时间也没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判断和梳理。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问道: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这柳璃这般慌慌张张、拼死赶来,还带着这一身伤,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而她要找的,是虞舒意。 那麻烦,十有八九,与青剑宗有关。 虽然她与虞舒意之间,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但现在,不管怎么说也都算是“一家人”了,所以这个时候,有什么事的话,自己也是不介意伸出援手的。 倒也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她现在看柳璃这个状态,显然是遇到了难以处理的麻烦。 毕竟是一家人。 毕竟,是陈煜哥哥的女人。 既然虞舒意在闭关,那这件事,她南宫曦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柳璃听到南宫曦月的问话,那慌乱的神情,稍微定了定。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女帝。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带着温和而认真的光芒。 柳璃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可是比师尊还要强大得多的存在。 其实柳璃心头也有一些的绝望,因为她觉得,青剑宗此刻面临的危机,就算是师尊出关,也未必能解决。 但若是…… 若是这位女帝愿意出手…… 她那双杏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然后她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噗通!”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那动作,又快又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南宫曦月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是不喜欢柳璃这样的行为,正要伸手去扶。 柳璃已经抬起头,那张狼狈的脸上,满是恳切与焦急。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 “南宫前辈!” “柳璃……柳璃恳请您出手相救!” 她说着,那眼泪已经忍不住滚落下来。 “如今青剑宗正遭逢灭顶之灾!” “求求您……” 她顿了顿,那双杏眼直直地望着南宫曦月,眼中满是祈求。 “求求您看在陈煜道友的面上……” “帮青剑宗一把!” 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柳璃知道,自己师尊和那位陈煜,和眼前这位女帝,有着很复杂的关系。 而此刻显然,她们之间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还算是挺融洽的,而且她能感受到南宫曦月对自己还算温和。 这时候的柳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直接一股脑的将青剑宗现在突然发生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南宫曦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灭顶之灾? 她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青剑宗是东洲域第一大势力,虽然在她眼中不算什么,甚至宗主也仅仅只是化神境巅峰的存在而已,并不算多强。 但在这东洲域,确实是无出其右的存在,毕竟也算是东洲域的第一大势力了。 而能对青剑宗造成“灭顶之灾”的势力……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 魂族? 她面色一凝,上前一步,将跪伏在地的柳璃扶了起来。 那动作,不容拒绝。 “你且先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璃被她扶起,那双泪眼婆娑的杏眼,依旧望着她,眼中满是祈求。 南宫曦月看着她,认真道: “放心,你我也算相识一场。” “既然有麻烦,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难道是魂族那些家伙,跑到青剑宗去了?那些人都是什么情况?” 南宫曦月此时也是很费解,按理说那在落霞山脉的虚空裂缝通道不是已经被陈煜哥哥破坏了嘛? 那这些魂族……难道是提前一步潜藏过来了的? 可这些魂族也不是傻子吧?他们不是都知道自己就在这里,还敢如此造次? 直接就想要出手将一个人族宗门给覆灭了? 南宫曦月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魂族了,毕竟这是一直以来的最大忧患,她也联想不到其他什么了。 而柳璃闻言,则是微微一怔。 第587章 不合时宜的出现 第五百八十七章不合时宜的出现 “魂族?”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满是茫然。 “南宫前辈,什么魂族?” 她摇了摇头,急切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柳璃虽然当时有看到那虚空裂缝,但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所谓的魂族是什么存在。 这时候她也不能确定什么。 “是……是……” 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努力组织着语言。 “是三个……三个很恐怖的家伙!” “他们……他们体型硕大,比常人要大上两倍不止!” 她比划着,那双杏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看起来……看起来并不像是这附近的人,也不知道是某种妖兽化形的还是……” “他们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他们……他们一出现,就……就不由分说……”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落下了一个……一个什么东西……像是某种阵法……” “然后……然后他们结了一个阵法……” “将整个青剑宗……将所有人都给控制住了……” “他们说……说要杀我们所有人……” “作为……作为什么‘神树’的养料……” “他们说,要将我们全部……全部炼化……”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杏眼望着南宫曦月,声音带着哭腔。 “前辈……求求您……” “求求您救救青剑宗……” 南宫曦月静静地听着,那双凤眸中,光芒闪烁。 虽然柳璃说的有些乱,几乎可以说是语无伦次,但南宫曦月还是大致听明白了。 体型硕大?比常人大两倍不止?不像是正常人? 落下某种“术”?结阵控制?还要将人炼化成什么“神树”的养料? 这…… 这听着,怎么也不像是魂族的手段。 她与魂族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对那些家伙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魂族虽然诡异,但他们的手段,更多的也不是这样的路子,而且魂族其实几乎就是和人族没什么差别。 甚至可以说是气息比较诡异一些的人族而已,但具体的构造还有差别,其实也没办法分的很清楚就是了。 而柳璃描述的这些…… 倒更像是……莫非是另外的势力?自己未曾察觉到的? 她微微蹙眉,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这件事,必须让陈煜哥哥知道。 毕竟她也是多少都知道的,陈煜哥哥和这青剑宗还是有很深的渊源的,别的不说,就光说这青剑宗是虞舒意的地盘。 这一点就必须得出手了。 她看向柳璃,那双凤眸中,带着自信而笃定的光芒。 “你且在这等着,莫要慌张,我去去就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弧度。 “既然到了这里,一切的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那声音,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柳璃听着她这番话,心中那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恐惧,竟然真的……平息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位女帝,看着她那双笃定的凤眸,看着她那从容不迫的姿态…… 确实,毕竟若是南宫曦月出手的话,那事情肯定就是没问题的了。 虽然以柳璃的实力,也看不懂那些入侵者是什么状况,但至少,在她心里,南宫曦月也是强的离谱的存在。 定然是足以解决此次危机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是比师尊还要更加让人放心的存在,就是不知道她会出多少力了…… 柳璃倒是看的出来,这一代女帝,和那位陈煜关系这么好,而自家师尊和陈煜好像也是道侣来着,至少关系不赖。 那这样的牵连种种,想来南宫曦月不会敷衍的。 这份气度,这份从容,这份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力量…… 她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杏眼中,泪水依旧在流,却多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好……好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不再颤抖。 “晚辈……晚辈就在这等着……” 南宫曦月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南宫曦月就离开了这,径直朝着陈煜和苏璃烟所在的方向赶过去。 这会儿倒是也不担心会不会打扰了,这时间也过去挺久的了。 而且就算是打扰,也没办法了,毕竟这有意外情况发生,想把时间给陈煜哥哥说了先,至于要如何应对,再由他定夺就是。 虽然对于这件事的判断,南宫曦月还是有着自信能自行去处理,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自己亲自去一趟青剑宗也并无不可。 但南宫曦月还是下意识的出于对陈煜的尊重,就算是要去做什么,也得先和陈煜汇报一声,再自行行动才是。 ~~ 身后,柳璃站在原地,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望着那道淡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她的眼中,依旧满是焦急。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她心中那无尽的恐慌,竟然真的……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她的目光,始终望着那个方向。 虽然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南宫曦月这女帝亲自开口说要帮忙了,但她心里还是担忧。 毕竟这时候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这会儿青剑宗的全宗之人的性命恐怕慢一会儿,都会…… 她亲眼见到了那大恐怖的手段,就怕最终慢了一步…… 可现在,也急不得,就算是在十万火急,也只能耐下性子,等着。 ~~ ~~ 而此时,在山谷深处,那片被茂密林木环绕的开阔空地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光影之中,一张宽大的绒毛毯铺陈在地。 那绒毛垫子极大,足以容纳三四个人躺卧其上,质地柔软蓬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垫子上还散落着几件衣物,凌乱地堆在一角。 而此刻,那绒毛垫子之上,一道绝美的身影,正慵懒地躺卧着。 苏璃烟。 她整个人仰躺在垫子上,身后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如同最华美的绒毯般铺展开来,将她整个身子承托其中。 那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美得不似凡物。 她身上那件性感的小衣,此刻早已成了彻彻底底的战损物品,那本就半透明的薄纱皱成一团。 平坦的小腹就这么洁白无瑕的感受着太阳浴的沐浴。 肌肤上还残留着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红晕水润的光泽。 那白得晃眼的肌肤上,隐约可见几道淡淡的痕迹。 她的脸上,满是餍足后的潮红,双眸轻阖,似在养神。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额间有细密的汗珠,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粘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颊边,显得格外慵懒,格外……诱人。 那双狐-媚的眸子,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眼角的泪痣,在餍足的红潮映衬下,愈发妖艳动人。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满足到极致的、坏掉了般的笑意。 那笑容,痴痴的,懒懒的,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醉。 她就那样躺在自己的九条尾巴上,如同一只被顺毛顺到极致的猫儿,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透着餍足。 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体会,实在是让她太过喜欢了呢! 那种被完全占据、完全舔鳗的感觉…… 太美妙了。 美妙到她此刻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就这样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某人的气息。 感觉真棒呢,这时候也没有柔柔在一旁分走属于自己的,刚刚的一切都是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这沉淀了多年的思念和强欲,总算是得以在刚刚那种极度汹涌狂潮的波涛之中得到缓解。 这种感觉太过美妙,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能给得了自己,这对于苏璃烟来说,可比什么都重要呢。 毕竟自己手造diy可是远远不能和真枪实弹的相比的呢,这其中的差距,也只有体验了才知道呢。 苏璃烟依旧是懒洋洋的躺在自己尾巴组成的毛团上,俏脸依旧潮红。 她将手指放在唇瓣边上,继续媚眼如丝的将眼神落在陈煜身上: “嘻嘻~主人,在这儿抱抱就挺好的嘛~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害羞了呢~真是的~” 这接二连三的炮火轰炸倒是让苏璃烟满足了,可这事后的温存,其实对她来说也是同样程度的重要呢。 陈煜无语的看着她,虽然他对这露天之地的环境也是还挺喜欢的,也一点都不介意这样。 但在这温存,还是有些怪怪的,主要是这会儿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这会儿陈煜正对着她,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他刚刚站起身,随手将那件方才被扯得凌乱的长衫披上,正在系着腰间的腰带。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却透着几分刚刚结束激烈后的松弛。 他的衣袍上,有不少褶皱。 那是方才太过投入时,被苏璃烟那九条尾巴缠住、被她的双手扯住时留下的痕迹。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壮的胸膛,上面同样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爪痕,那是小狐狸情动至极时,留下的抓痕。 或者说是小狐狸特意留下的印记? 算了无所谓了,不过这该说不说,这小狐狸的美甲还真是做的挺不错的,还真是够有闲情逸致的呢。 这前世的一些花样,没想到都被苏璃烟给整出来了,倒是很有审美天赋嘛。 至少陈煜看着还是相当喜欢的。 见陈煜不搭理自己,苏璃烟嘟着嘴,但紧接着又嘻嘻笑了起来: “主人你说柔柔刚刚会不会在里头听的很清楚呀?” 陈煜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躺在绒毛垫子上的苏璃烟,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小狐狸…… 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着衣袍。 然而,就在他刚系好腰带的那一瞬间。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片刻后,一道淡黄色的身影,穿过林木,出现在视野之中。 咦?是曦月嘛?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 那双凤眸,先是扫过地上那凌乱的绒毛垫子,扫过垫子上那衣衫不整、一脸餍足的苏璃烟,扫过空气中那弥漫的、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 无比浑厚浓郁的荷尔蒙的味道…… 第588章 事后的美艳姿态【加更1】 第五百八十八章事后的美艳姿态【加更1】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那股味道,她太熟悉了。 那是独属于陈煜哥哥散发的、让她无比迷恋的味道。 她只是轻轻嗅了一下,便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这几个时辰过去了,没想到这里的味道还这么浓烈,这新来的九尾天狐还真是…… 有够放纵的呢! 但她没有多看,毕竟此时的苏璃烟还保持着事后的状态,连衣服都还没有怎么穿好呢,这时候自己的突然出现,确实是有些不太合适的。 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落在陈煜身上。 落在那一身褶皱衣袍、还带着几分事后慵懒的陈煜身上。 然后,她微微抿了抿唇。 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羡慕。 但很快,那丝羡慕便被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是郑重。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凝。 他太了解南宫曦月了。 这丫头,最是懂事,最是识分寸。 她绝不会在自己与别的女人温存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出现。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和苏璃烟这会儿在这是要干嘛,刚刚她都自己主动自觉的退开了,没道理这时候突然过来。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重要的事。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他正要开口询问——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而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 “唔……” 苏璃烟从绒毛垫子上撑起身子,那双半阖的紫眸中,带着几分被打扰后的不满。 她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撩起垂落在颊边的银白发丝,那张潮红未退的脸上,带着几分幽怨。 “南宫姑娘……”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埋怨。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呀~” 她说着,那双紫眸微微眯起,那目光,带着几分“你真是不解风情”的意味。 人家正享受事后的余韵呢,那可是比正戏更美妙的温存时光呀。 这种余韵的时候,就算只是被单纯的抱着而已,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也都是一样能感觉到同等正事的时候一样多的幸福感呢。 这种感觉她们女人可是最清楚的呢,她都不相信这个南宫曦月会不知道。 结果呢? 就这么被打断了! 真是的…… 哼,之前自己还在心里暗暗地夸这南宫曦月感觉好像还挺好的呢,很识相,结果现在…… 自己还没爽利索呢,就被打扰了,这能开心得起来嘛…… 原本100%的绝佳体验,也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不免有些瑕疵了。 她心里暗暗腹诽着,却又不好真的发作。 毕竟,这南宫曦月,可是主人心尖上的人,这一点她还是能体会得出来的,从那些细微的小细节都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得到的啦。 苏璃烟的心思还是相当敏感敏锐的,自己虽然也是主人的心头好。 但这时候自己也算是“初来乍到”了,很多情况只是听柔柔那么说一嘴过去而已,还没有真切的体会到细节。 所以还是慢慢观察多一阵子的好,到时候自己再开始发力就是了。 在这一点上,苏璃烟可是机敏的很,才不会那么无脑呢~ 而且…… 她瞥了一眼南宫曦月那郑重的表情,心里也明白,怕是真有正事。 不然,以这女人刚刚所表现出来的的识相,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来打扰。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知道,这种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被打扰了。 自己能感受的到的情绪,主人肯定也是能够体会的很清晰的,所以自己倒是也不必表现的太过不体面。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点埋怨,便也消散了大半。 陈煜自然是明白的,但其实心里更多的还是对南宫曦月的信任,倒是很诧异的微微挑眉,开口问道:“曦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几分认真:“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事?” 南宫曦月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她迈开步子,走上前几步,在距离他约莫三尺处停下。 那双凤眸,认真地看着他。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郑重:“青剑宗那边,出事了。” 陈煜眉头微微一皱。 青剑宗? 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南宫曦月继续开口说道。 “那个叫柳璃的姑娘,刚刚赶过来了。” 南宫曦月继续说道,那双凤眸中,光芒闪烁。 “她身负重伤,很是狼狈。” “她说,青剑宗遇到了大麻烦。” “想请舒意姑娘回去。”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跟她说,舒意姑娘正在闭关,无法被打扰。” “她便……求我出手相助。” “……” 南宫曦月很是快速简略的将刚刚所发生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陈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遭逢大难? 柳璃? 那个女子,他印象很深。 当初还没遇到虞舒意的时候,他和这个柳璃就已经是相识的了。 不得不说,当时柳璃还是给陈煜留下挺好的印象的,再加上后来还知道,这姑娘是虞舒意的弟子。 那姑娘对他态度就很好,人也机灵,懂事。 他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结果着怎么突然就传出来个消息,青剑宗出事了?而且听起来,麻烦还不小。 毕竟这青剑宗在整个东洲域可算是巨无霸的存在,虽然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并算不得什么。 但这种实力之间的比对也是相对的,在整个东洲域也没听闻说有什么更加强大的实力的存在的。 而且据南宫曦月的复述的情况,似乎对方还只有三个人而已,就能办到如此一幕,那在实力战力上,肯定是遥遥领先的。 不然可是办不到这样的结果。 稍许一想,就知道,对方也绝对不是东洲域的势力,可是外部洲域的话,也没听说有如此碾压的存在呀,除非是像南宫曦月这样强度的。 而这时候苏璃烟听到这情况,也不躺着了,撑着身子,从绒毛垫子上站起来。 那动作,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情不愿。 她随手扯过一旁散落的外袍,披在身上。 那宽大的绒毛大氅,将她那刚刚还毫无遮掩的娇躯,重新包裹起来。 只是那凌乱的衣襟,那还未来得及系好的腰带,那依旧潮红的脸颊,那额角还粘着的湿发…… 无不在昭示着,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当然了,那件性感的小衣,已经都成了彻底战损版的了,现在自然是不可能穿的了。 也就是说,她此刻在绒毛大氅下,就是完完全全的…… 她走到陈煜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那双紫眸,看向南宫曦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收敛后的认真。 “知道是什么人么?” “本狐狸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时候闹事?”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骄蛮的冷意。 “活腻了不成?” “待会儿,本狐狸非要亲手出手,教训教训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既然有外部的矛盾对象,那苏璃烟自然就有发火的地方去了,这时候打扰了她的兴致,又不能怪南宫曦月,那自然是要有人背锅的。 陈煜听着她这话,不由得失笑。 这小狐狸…… 刚吃饱了,就有力气耍横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动作,带着几分宠溺。 虽然说这情况听起来不是很妙,但陈煜对此还是有相当自信的,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在乎敌人是什么存在了。 他现在顶多就是比较好奇,那敢出手的人是什么来历,而且又是什么目的。 这从未见过的人,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出手,手段还如此强悍,还真是……挺奇怪的。 然后,他看向南宫曦月。 “她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简短,直接,这时候先去找到柳璃看看情况,然后就去青剑宗一趟就是了。 这种时候倒是完全没必要去打扰虞舒意了,她这会儿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自然是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 有自己在,也是一样的,陈煜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很是自信从容的样子。 南宫曦月连忙道:“就在庭院里。” 陈煜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身侧的苏璃烟。 “小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快,把衣服穿好,有正事了,待会可就有机会给你表现了。” 苏璃烟撅了撅嘴,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幽怨。 但她也知道,主人这是认真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松开挽着他的手,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这时候自己里边可是空的,自然是不能就这么出门了。 待会要是一个不小心走光了,那可不得了。 在主人面前倒是怎么骚怎么来,但若是要出门的话,还是得保守点呢,这一点分寸,苏璃烟可是拿捏的很是明白。 那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却比方才快了许多,苏璃烟很快就在里边穿上了一身衣服,不过这毛毛大衣还是依旧披在身上就是了。 显得很是贵气,尤其是现在这一脸的红晕还未彻底消下去,所以就显得更有诱惑力了,就像是……事后的贵女一般,美艳的不可方物。 第589章 显摆的机会【加更2】 第五百八十九章显摆的机会【加更2】 苏璃烟的美,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美,甚至是极度可以体现造作出来的美艳。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倒是和宁沐竹是一个路子,陈煜在体验上也是如此。 只不过差别上的话,苏璃烟的玩法和可操控性更多就是了…… 片刻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向着庭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庭院中。 柳璃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这等待的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位女帝究竟要多久才能回来,不知道…… 她只知道,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每多等一息,青剑宗那边,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她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烤着。 煎熬。 无比的煎熬。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冲进去的时候。 三道流光,从天而降。 落在她面前。 柳璃的瞳孔,微微一缩。 目光,落在了为首那道身影之上。 那是一个男子。 身姿挺拔如松,一袭藏青色的长衫,衣袍上还有着些许褶皱,却丝毫不减他那俊朗出尘的气质,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看着她。 那目光,温和,平静,带着几分熟悉的……善意。 柳璃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 陈煜? 是那个当初遇到的时候,那个只有金丹期、在她眼中不过“小有天赋”的陈煜? 可眼前这人……那气息……那气质……那让她都完全看不透的、深不可测的感觉…… 简直是天壤之别,那种感觉实在是让她在一瞬之间,心跳骤停,又猛烈的加速了起来。 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的。 若不是那张脸还是那般熟悉,她几乎要以为,这是某个与陈煜长得一模一样的绝世强者。 “柳璃姑娘。” 那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璃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态了。 她连忙上前几步,那双杏眼中,瞬间涌出复杂的光芒。 有激动,有焦急,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陈煜……前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你来了!” 她现在也是明白,这个陈煜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仅仅是自己师尊,还有那很厉害的殷沐妍。 在争这个陈煜的事情上,都打的不可开交了。 而之后又出现一个南宫曦月,甚至是比自己师尊还有殷沐妍都要强大上无数的存在。 都对这个陈煜如此的……顺从? 就像是方才发生的事情,南宫曦月就算是知道了事情之后,所做的第一个举动,也是去找陈煜汇报。 全然就像是他的下属一般,如此的顺从,从侧面种种就可以感受的到这其中的意涵。 也难怪,如今的陈煜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短短一段时间过去而已,他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其中其实也就说明了他的神秘。 虽然他并没有直接的展露出他的实力,但柳璃心头光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来自女人第六感的强烈直觉,已经告诉她了。 她对自己的第六感还是很有信心的。 想到这,柳璃原本慌乱的内心就更加有底气了,因为这说起来,自己也算是和陈煜有一些交集的,就算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交情,应该也是可以驱使他帮忙出手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那凌乱的发丝,那沾染血污的衣裙…… 他眉头微微一蹙,这姑娘,伤得不轻,而且,显然是被吓坏了,脸上那种心有余悸的恐慌,还没有彻底消去。 可见她经历过的事情有多么…… 他迈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与从前一般无二。 “柳璃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叫我名字就好。”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认真。 “你这样叫我,反而显得生分了。” 陈煜这时候倒是先安抚了下她的情绪,对柳璃还是相当随和的。 可能是一开始相识的时候就定下了基调,要听她叫自己前辈,也确实感觉怪怪的。 柳璃听着他这番话,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杏眼中,涌上一层水光。 那是感动。 她没想到,以陈煜如今的实力、地位,竟然还会对她这样一个小人物,如此亲切,如此温和。 她用力点了点头,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好……好的……陈煜……”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姑娘,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情况,曦月都跟我说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莫要担心。”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让人心安的光芒:“就算你师尊不在,有我在,也是一样的,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既然有麻烦了,我就会去处理的。” “你且先将这丹药服下,稳住体内伤势。” 柳璃看着他手中那枚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精纯的能量,那双杏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没有推辞,这个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 得到陈煜这样的许诺,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伸出手,接过那枚丹药,轻轻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她体内那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下来。 那些因强行突围而撕裂的细微经脉,也在那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短短几息之间,她的脸色,便恢复了一丝血色。 柳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陈煜。 那双杏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陈煜。”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却已经不再颤抖。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张脸上,再次浮现出焦急之色。 “陈煜!” 她急声道,那双眼中满是恳求。 “我们……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些家伙……真的很恐怖!” “我担心……担心再慢一点,宗内其他人……”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她这时候虽然服用下了丹药,但心头的担心还是很强烈的,这时候也只有尽快回去,她才能安心。 而且有陈煜,还有南宫曦月这样强大的存在,麻烦一定能够迎刃而解。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废话,他知道,这种时候确实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尽管在陈煜心里,那麻烦对自己来说,可能甚至都算不上麻烦。 但既然是受人拜托,再加上虞舒意的缘故,他也得更上心些才是。 “好。” 他的声音,简短,有力:“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吧。” “就算你师尊不在,但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成问题。” 柳璃听着他这番话,看着他那双笃定的眼眸,感受着他话语中那让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双杏眼中,泪水还在流,却已经多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嗯!” 她重重地应了一声。 陈煜转过身,看向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苏璃烟。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小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给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现在就带着我们,去青剑宗。”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柳璃。 “她给你指方向。” 苏璃烟闻言,那双紫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几分迫不及待。 “那太好了!” “主人,总算是有我表现的机会了嘛。” 她说着,那双紫眸中,满是得意与兴奋:“好好好!” 这时候的苏璃烟可是迫不及待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想着要好好显摆显摆自己的厉害呢。 尤其是这个时候,这个南宫曦月还在这儿呢,能亲眼近距离的让她感受感受自己的厉害。 这一点才是她最想的。 毕竟来的之前就有听柔柔说过了,这几个女人当中,就属这个南宫曦月最厉害了。 连那个疯疯癫癫的叫什么殷沐妍的,在她手里都吃过亏,只能乖乖的把头埋低呢。 就是因为当时这南宫曦月有一个非常好的契机,直接让对方体会到了绝对的实力差距。 是呀,就是因为这一点。 不然没有这样的契机,自己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去显露什么吧,那不就显得自己很傻了嘛。 而现在不一样了,苏璃烟只需要稍稍展示下,以南宫曦月的实力,就能体会到自己的厉害了呢。 她上前一步,抬起手。 五指微张。 下一瞬——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玄之又玄的波动,骤然扩散,笼罩了在场的几人。 那波动,并非灵力,也非神识,而是…… 空间之力!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让柳璃无比震惊了,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她整个人,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四周的景致,瞬间变得模糊。 那种感觉,奇妙至极。 第590章 异族的入侵【加更3】 第五百九十章异族的入侵【加更3】 仿佛整个人,被剥离了原本的空间,投入了另一个维度。 没有风声,没有震动,没有任何不适感。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时空错乱的恍惚。 当她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致时……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 她们陡然直接就已经是出现在了另外一处地方…… 接连几个腾挪闪转之间,她们移动的速度可以说是飞快。 柳璃的瞳孔,瞪大到极致。 她的樱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什么手段?! 空间挪移?!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就算是师尊,也绝对做不到。 这位叫苏璃烟的女子…… 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种情况,柳璃一个小小的元婴境修士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 简直太过逆天了,这种表现已经全然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这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自己之前不曾见过的女人,竟然是一只妖狐狸? 她此时那几条美轮美奂的大尾巴,简直太过瞩目,不难猜到是什么妖了。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妖狐居然这么厉害,而且甚至…… 好像比南宫曦月这个女帝还要厉害呢?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念头,其实也是因为她在这时候也恰好捕捉到一旁南宫曦月的神色。 同为女人,她当然意识得到,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只不过那一瞬间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 也确实如此,南宫曦月这倒是第一次见苏璃烟出手,瞬间就意识到,这种空间之力的神通法则的厉害之处。 南宫曦月微微抿了抿唇,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才那一瞬间,苏璃烟施展的,是何等精妙的空间法则。 那种对空间的掌控,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虽然她如今已是大乘五重,实力远超从前。 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比不上这只九尾天狐。 她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只是将那份凝重,默默收在心里。 她意识到,这苏璃烟掌握这种神通手段,那她的实战手段,可就很难以捉摸了。 强度可怕…… 至少,她知道,自己若是和这苏璃烟切磋的话,自己恐怕都难以捕捉得到她的踪迹就会落入下风。 且不说是不是同等境界了。 就算是同等境界下,自己若是遇上了这样的对手,恐怕也…… 不过南宫曦月也仅仅只是在意了一瞬而已,因为她知道,如今陈煜哥哥对自己的偏爱,自己很快也就能追上了。 再说了,就算比自己厉害又怎么样?有用么?她并不是特别在意。 而苏璃烟嘛,此刻正得意地看着柳璃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南宫曦月那微微复杂表情的侧脸。 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本就高挑的身形,愈发挺拔了几分。 自己的目的还真是轻而易举就达到了呢,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福祸所依? 虽然刚刚的幸福时刻被搅和了,但这会儿倒也是因为有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搞事,自己才有机会表现一番呢。 然后,她看向陈煜。 那双紫眸中,满是邀功般的雀跃。 “怎么样,主人?”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得意。 “是不是很快哟~厉害吧~?”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宠溺而自然。 “行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夸你是可以的,就别嘚瑟了,待会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成果如何。”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揉,那得意的表情,更深了几分。 她微微眯起眼,那模样,像极了被顺毛的猫儿。 也对,待会自己也还是有出手的机会的呢,她这会儿倒是希望待会遇到的麻烦大一点儿呢。 这样岂不是才能更好的体现出自己厉害呢,要是太弱了,那就谁来都一样了,一点也不显自己的厉害。 而陈煜,已经收回了手,看向身旁依旧处于震撼中的柳璃。 他的声音,恢复了认真。 “柳璃姑娘。”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探寻:“那出现在青剑宗的外来者,是什么情况?” “你大致与我讲讲。” 他心中,确实有些好奇。 在这东洲域,青剑宗是第一大势力。 虽然那宗主不过化神巅峰,在这片地界,也已是巅峰的存在。 能对青剑宗造成“灭顶之灾”的…… 会是什么人? 听曦月方才简略的描述,似乎又不太像是魂族那些家伙。 毕竟,魂族的手段,他太清楚了,毕竟也都打过这么多的交道了。 可柳璃描述的——体型硕大,比常人大两倍不止,落下某种“术”,结阵控制,还要将人炼化成什么“神树”的养料…… 这听着,怎么也不像魂族。 莫非……忽的,陈煜心头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 是来自其他界域的存在? 陈煜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玄元界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那些来自界外的入侵者,往往都有着超出本土修士认知的手段。 若是如此…… 他心中,涌起一丝凝重,但随即,那凝重便被压下。 毕竟若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可就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了,要是能从其他界域而来的。 那本身可是要有突破大乘境巅峰的存在才能帮到,不然的话可是破不开这界域限制的。 否则的话就是要有像是苏璃烟这样的神通手段,但这种存在或许在界域之外,那所谓的诸天星辰界内,也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了。 可这突然出现的家伙,这种行事风格实在是和那魂族有些相像了,联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将那虚空裂缝给摧毁了。 陈煜也不知道,这些突然出现动手的家伙,是否和那魂族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陈煜心头倒是微微一凝,多了几分郑重。 不由得,他也为刚刚自己的想法感到不满,自己似乎是提升的太快了,刚刚思考事情的时候,竟然会如此下意识的自大。 这样的思维是不行的,陈煜心头默默反思了下自己的想法。 随着对世界认识的越深,陈煜也知道,不能太过飘,不然在这种世界之内,分分钟都会遭遇到意想不到的滑铁卢。 尤其是现在自己可是在现实世界,在模拟之中,自己确实可以用一个相对轻松的姿态去行走世间。 毕竟就算是在模拟中死了,顶多就是浪费一个比较宝贵的模拟机会,错失奖励而已。 但后果并不是不可承受的。 现在回到现实之中,可就不能以模拟时候的心态去面对一切了,这是大忌! 陈煜的性格底色更多的还是以稳为主,尤其是自己现在身边这么多值得珍惜的人了,就更应该好好经营才是。 小心被翻车了。 不论如何,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到了现场,自然就知道了。 毕竟对于柳璃她们来说,那些入侵者或许恐怖至极。 但对于自己来说…… 就算是对方是界外之人,自己如今修为也已经是大乘境四重了,再加上有着词条的增幅,自己实际上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可就不一般了。 也并不需要太过如履薄冰了。 他看向柳璃,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柳璃,此刻终于从那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的声音,直到现在,还依旧带着几分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那三个外来者……” “我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是我们东洲域的人或者势力。” “而且他们的体型巨大,比我们常人要大上两倍不止,至少也是两米多高,浑身有着奇怪的纹路,看着很是诡异。” “他们一出现,就……就直接落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然后……然后整个青剑宗,都被那阵法笼罩了……他们说……说要我们所有人……来作为……一个什么‘神树’的养料……”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我……我是侥幸靠着师尊给的秘宝,拼死逃出来的……” “师尊不在,宗内根本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杏眼望着陈煜。 “陈煜……拜托你一定要救救青剑宗,看在师尊的面上………” 陈煜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比常人大两倍不止…… 诡异的阵法…… 要杀所有人作为“神树”的养料…… 这确实,不像魂族的手段。 他轻轻拍了拍柳璃的肩膀,那动作,带着安抚。 “放心。” 他的回答,简短,有力,这时候倒是也没必要说太多了,也快到了。 苏璃烟的速度很快,带着他们空间跃迁,赶路确实是一把好手。 柳璃听着这两个字,心中那铺天盖地的恐慌,竟然真的……平息了几分。 她用力点了点头。 陈煜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青剑宗山门。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后,苏璃烟和南宫曦月,紧随其后。 第591章 造化之灵 第五百九十一章造化之灵 而此时,在青剑宗之内。 这座东洲域第一宗门,往日里仙气缭绕、钟灵毓秀的福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气氛之中。 护山大阵早已破碎,那原本氤氲流转的灵光,此刻只剩下零星残破的符文在空中明灭不定。 山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名青剑宗弟子的身躯。他们没有死,却也离死不远。 更可怕的是,整个宗门之内的每个人都被一道道诡异的暗青色光芒缠绕,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们体内进进出出,每进出一次,那些弟子的气息便萎靡一分。 虽然并没有立刻致命,但他们的生机却是在被不断的吸取,如此下去也只是慢性死亡了。 主峰之上,那往日里灵气最为浓郁、青剑宗宗主与诸位长老议事之地,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一座巨大的、呈八角形的暗青色阵法,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 阵法的边缘,无数诡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游走,每一次蠕动,都有丝丝缕缕的暗青色光芒从阵中逸散而出,将周遭的空间都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腥色调。 阵法之内,数百名青剑宗弟子、执事、长老,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那些暗青色光芒死死束缚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而在阵法最核心处,那原本是青剑宗主殿所在的位置,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此刻,却矗立着一棵……树。 不过,那很明显就不是寻常的树。 那是一棵甚至只有不到半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青翠色泽的幼苗。 它的枝干纤细,却隐隐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其中流转,它的叶片不过寥寥数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最神异的是,在这幼苗的顶端,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光团,正在缓缓旋转着。 那光团的颜色,是一种介于青与金之间的、难以言喻的色泽,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细密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那些光点在空气中停留片刻,便化作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灵气,融入那幼苗之中。 那颗树苗的气息其实并不邪恶诡异,甚至流露着某种神异玄奥的气息。 只是显然,它所需要的养分……如今他们这些人就已经成了它的营养来源。 幼苗的根部,扎入下方那座已经彻底破碎的青玉台基之中。 那台基,原本是青剑宗历代宗主讲道之处,如今却成了这幼苗的“花盆”。 而在那幼苗周围,三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静静地守护着。 那是三个……巨人。 不,应该说,是三个身形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存在。 之所以称之为巨人,实在是因为这些人,虽然有着正常人的特征,但身形太过巨大了,两三米高,又如此的壮硕。 简直就像是一个小泰坦巨物一般。 为首一人,盘膝坐在距离幼苗最近的一块巨石之上。 他身高接近三米,哪怕只是盘膝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到夸张的程度,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仿佛由精铁浇铸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的诡异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后天烙印,而是天生便生长在皮肤之上,如同一道道神秘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显得很是神异。 那种气息是他们从未见过,感受过的,超乎理解的气息。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瞳孔开阖间,仿佛有雷霆在深处涌动。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之上,那一道道暗青色的符文格外密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际,如同一件天生的战甲。 在他身后,站着另外两道同样壮硕的身影。 这两人,身形与为首那人相差无几,同样赤裸上身,同样遍布符文,同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不同。 那两人的目光,始终垂着,不敢直视盘坐的那人,他们的姿态,也微微躬着,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很显然,这三人之间也是有主仆上下之分的阶级。 为首那人,虽然盘膝而坐,却自有一股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气度。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气势。 此刻,那两名站立着的巨人,正目光炽热地盯着那棵青翠的幼苗,眼中的光芒,狂热得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左边那名巨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在这寂静的主峰上回荡。 “恭喜殿下!” 他抱拳躬身,那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谄媚与激动。 “没想到,这青木造化之灵,竟然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小界!” “还被殿下遇上了。” 他抬起头,那双同样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狂喜。 “看来,天意注定,殿下就是天命所归之主啊!将来必然是要一飞冲天啊。” “届时,等殿下回到族内,也能……” 他顿了顿,那语气更加兴奋:“也能让那些家伙好好看看,谁才是巨灵族真正值得培养的天才。”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种兴奋,是真真切切的。 因为,他太清楚眼前这棵幼苗的价值了。 青木造化之灵! 那可是传说中由一缕混沌之气孕育而生的先天灵物。 此物,乃是先天灵根的一种,由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生命气息凝结而成。 它本身并无攻击力,也无防御力,并非是什么能直接作用于战斗的灵物,但它有一个让无数强者疯狂的效用。 它能孕育出道果,造化道果。 那是一种超越了品阶、超越了等级、超越了一切寻常天材地宝的……神物。 服用造化道果者,不仅可以修为大进,更能洗涤肉身,淬炼神魂,甚至有机会领悟一丝……混沌法则。 这其实才是诸天万界所有强者,梦寐以求的至高造化。 而眼前这棵幼苗,便是那造化之灵,刚刚孕育而出的胚胎。 说实在的,这等神物,就算是在诸天星辰界之中,那名列前茅的强族,都奢望的存在。 放在他们巨灵族之中,这可是连他们族长那等级别的强者都梦寐以求,奢望不得的存在。 可现在,居然就被他给遇到了。 这青木造化之灵,这等神物也是有着自己的意识的,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生灵一般。 若是让它再成长一段时间,让它完全成熟,到时候它便会自动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再难寻觅。 就算是看到了,想收服它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它本身就有着极强的意识和手段。 若非有提前的准备和足够的手段,就算是想捕获也是全然不可能的。 可偏偏,它被他们遇到了。 偏偏,它还没有完全成熟。 偏偏,在它尚未完全诞生完整意识的时候,就被他们给逮住了! 这种机缘,简直是……简直是天赐,这不是天命所归,那又是什么? 右边那名巨人,同样上前一步,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直到现在,还满是震撼与感慨。 “是啊,殿下!” 他的声音,同样浑厚,却比左边那人更多了几分沉稳。 “这造化之灵所孕育出来的神树……”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光芒闪烁,这等神物就算是他们在巨灵族之中,也都是只存在听说之中的存在: “就算是放到族内,也是难以想象的至宝!” “恐怕……恐怕就连族长大人,都不曾见过如此气息的造化之灵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若是让这造化神树吸收足够的养分,到时候所长出来的造化道果……” “那可就算是族长那等强者,都奢望的神物啊!” 话音落下,两名巨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那是敬畏,是面对超出认知的造化时,最本能的敬畏。 而此刻,盘坐在巨石之上的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抬起眼,看了一眼那两名激动不已的家奴。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叫石擎苍。 是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也只是之一。 他的上面,还有几位兄长,个个天赋卓绝,实力强横,深得族长宠爱。 而在巨灵族之内,还有着很多氏族脉落的区分。 整个巨灵族是由几大氏族构成的,在诸天星辰界之中,也算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了。 这也是之所以巨灵族的地位如此之高的原因了。 在族中,他虽然地位尊崇,却始终活在那些兄长的阴影之下,资源分配不均,有所偏袒,这些都是常态。 他的父亲作为擎氏一脉的族长,但血脉子嗣太多了,都是自由竞争,谁的天赋强,谁的手段硬,那谁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而他石擎苍在其中并不算多厉害的存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属于那种卡在中间,不生不死的阶段。 他极度需要证明自己。 需要一件足以震撼全族的事迹。 需要一份足以让他超越所有兄长的……造化。 而现在他竟然真的得到了。 他看着眼前那棵青翠的幼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磅礴生机与混沌气息,那颗素来沉稳的心,此刻也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青木造化之灵。 混沌之气孕育的先天至宝。 造化道果。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光是想到这几个词汇,看到这一缕小树苗,他的心潮便是无比的澎湃! 第592章 巨灵族 第五百九十二章巨灵族 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激动狂喜,这可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遇啊!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张故作威严的脸上,极力保持着镇定。 但其实嘴角—— 那嘴角,根本压不住。 那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就算是想在家奴面前保持一点自己作为主子的威严,但此刻,他也根本还没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他想,或许就算是自己的父王,恐怕也做不到平静吧?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 “既然这造化之灵已经被我们得到……那未来巨灵族之内,便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我要让那些家伙都知道,过去是他们都看走眼了!”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尽管现在的青木之灵还只是刚刚化作树胚,距离结出道果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他心头已经开始浮现出种种的幻想了。 话音落下,那两名家奴同时躬身,齐声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石擎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但那双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异样。 他看了看眼前这两名家奴,又看了看那棵青翠的幼苗,眼中光芒闪烁。 这份机缘…… 太大了。 大到连他都感到心悸。 大到…… 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两名家奴一眼。 这两人,跟在他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但…… 这等神物,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恐怕也会起异心吧? 这等机缘造化,若是落入强者手中,那倒是还好,无人敢惦记,但若是实力还不够的情况下,那可就是只会招来无穷无已的惦记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又不想进步,更进一步就意味着绝对的权利和地位,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不必求于人。 他心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那阴霾便被压下。 这两人体内,有他亲手种下的奴印。 而且,自己作为主子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就算他们真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再次看向那棵幼苗,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炽热与志在必得。 这等天大造化,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是他的。 谁也别想抢走。 不过在这等贫瘠的界域之内,他也不担心有什么能够威胁的到他的敌人。 片刻后,他收敛了那炽热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两名家奴,淡淡道: “巨酋,巨岩。” 左边那名巨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属下在。” 他叫巨酋,是石擎苍身边最得力的家奴之一。 右边那名巨人也同样上前,抱拳道: “属下在。” 石擎苍看着他们,缓缓道: “此次外出游历诸天界,没想到会遇到这等造化。”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等机缘,非同小可。” “消息,绝不能走漏,你们可明白本殿的意思?” 这等造化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哪怕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也都是不行的。 他必须得提前声明好,尽管这一点不需要多说,都能明白,但他还是反复的又强调了一次。 巨酋连忙道: “殿下放心!属下省得!” 巨岩也点头附和。 他们当然知道这位殿下心中在想着些什么,这等机缘既然被他们遇到了,那不论是如何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说实在的,此刻就连他们的心头都是一片的火热,那种人性自私的基因也是在隐隐做动。 只不过在没有明确的机会下,他们肯定是不敢有什么歪心思的,毕竟他们体内都有着奴印。 这是氏族之内,对于家奴约束的手段,在那些势力之中,其实某种程度上,要的就是绝对的忠诚,这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巨酋和巨岩也只能虚妄的幻想着,若是石擎苍要是开心了,给他们一点细枝末节的好处,那也足够他们鸡犬升天了。 石擎苍“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回那棵幼苗上。 “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这造化神树的树胚成型。” “待它成型之后,便能开始吸收养分,孕育道果。”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里虽然贫瘠,但胜在安全。” “此界天道法则孱弱,根本没有飞升境的存在。” “我们在此,便是无敌。” 他说着,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都是超越了大乘境,达到了飞升境的存在。 能自由的穿梭游走在各个界域之间,本身必须要有超越大乘境的实力,达到飞升境,才有此能耐。 不过在这天玄界之内,若是境界超出飞升境,就会受到某种来自天道的压制。 这是这个界域之灵本身对自己的保护,他承受不住更大的冲击。 这也是之所以他称着天玄界为贫瘠之地的原因,它所能够承载的重量太轻了,这也就注定了此界之内,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强者。 不过尽管他们都是飞升境的存在,但他们此刻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还是控制在了大乘境之内。 不然的话,此界的天道之力就会识别到飞升境的气息,降下连绵不断的雷劫。 不过说实在的,这等贫瘠之地的天道雷劫,其实也很难对他们这等强者造成什么威胁。 当然了,飞升境之上也有强弱之分,若像是巨酋和巨岩这两个弱一些的,遇到了这界域之内的天道雷劫,也是没办法呆太久。 但是对于他自身而言,这界域之内所谓的天道雷劫,其实就不算什么太麻烦的问题了,至少短时间内,自己还能以巅峰实力战斗,直到那雷劫强化到自己难以接受的程度。 不过之所以避其锋芒,其实还是因为此时的情况特殊,他现在得到这造化之后,可真的就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人在获得巨大的造化之时,反而会变得胆怯,小心谨慎。 这大抵就是说的他现在此时的状态了。 毕竟要是引起了天道雷劫的注意,到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难免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反正在此界域之内不论如何闹腾,自己想做什么都可以,也都不会有人阻挡的了自己。 可要是引起界域之外的其他人注意,那难免不会引来有心之人的探查。 到时候秘密若是曝光了,那自己的计划可就有巨大风险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对于石擎苍来说,现在他就只想好好的苟住,在这里将这造化之灵的道果给炼化之后,才是自己真正腾飞之日。 在此目的没有达到之前,想什么都是虚妄的。 在此界,自己就是无敌的状态,这里甚至都没有一个像样实力的人,所以更不用担心会有内部泄密的风险。 “正好,可以用此界的生灵,来作为神树一开始成长的养料。” 巨酋闻言,那双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殿下英明!”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嗜血:“这些蝼蚁,能成为造化神树的养料,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巨岩也点了点头,那双眼中满是漠然。 仿佛那些被阵法困住的数百名青剑宗弟子、长老,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事实上,这种思想也确实很是常见了,毕竟弱者向来都是为了强者而服务的。 只不过在修仙界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么说起来听着没那么好听罢了。 但本质一贯都是如此。 石擎苍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被束缚着的青剑宗众人。 那些人的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面如死灰。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蝼蚁,这就是蝼蚁。 在他眼中,这些人,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一堆……养料罢了。 哦不对,能成为神树的养料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他们无上价值的体现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这可是作为他们相当不错的价值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棵青翠的幼苗。 此刻,那幼苗正在缓慢地生长着。 顶端的金色光团,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融入幼苗之中。 每吸收一个光点,那幼苗便微微颤动一下,枝叶也愈发翠绿几分。 说起来这造化之灵的孕育条件也是极为苛刻的,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去灌注。 若是没有的话,那就只能用生灵来作为养料了。 眼下他便是让青剑宗这些人的生灵,来作为这造化之灵化为神树的启动了。 “快了……” 石擎苍喃喃道,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等树胚成型,便将这些蝼蚁,统统炼化!” “还有此界其他生灵……”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彻底了结这些青剑宗的人的性命,其实也是因为这会儿暂时还不需要。 不然的话,又岂会留着些人在这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若是不够,便…… 他这个念头并没有表露出来,若是此界生灵不够……他们这两个飞升境的家奴,也不是不能…… 毕竟这都是为自己的计划,这两个家奴死了也就死了,对他来说,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价值,才是他们的归宿。 不过这时候石擎苍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毕竟这会儿暂时也还用不上,还得等神树成型之后,在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石擎苍此刻的目光,正落在那棵幼苗上,眼中满是炽热。 他没有注意到,远处青剑宗山门之外,有几道身影,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 巨酋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石擎苍。 “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卑微。 “方才……似乎有一只小蝼蚁,从结界中逃了出去。”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需要属下去将那蝼蚁抓回来吗?” 第593章 赶到【加更1】 第五百九十三章赶到【加更1】 石擎苍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向巨酋,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逃了?” 巨酋连忙躬身,解释道: “方才造化之灵化作神树的关键时刻,属下等所有精力都放在此处……” “倒是没想到,有蝼蚁居然逃出了结界,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他顿了顿,那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竟然还有蝼蚁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确实是一种耻辱。 也是他办事不利的表现了,虽然只是一个小蝼蚁而已,但他很清楚殿下对眼前这神树的重视程度。 那可是一点差池都不能有的,任何有可能走漏消息的情况,都得提前扼杀掉才是。 “是属下疏忽,请殿下责罚。” 石擎苍摆了摆手,淡淡道: “无妨。”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早已破碎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逃了只蝼蚁罢了。” “他翻不了天。” 巨酋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道: “可是殿下,若是那蝼蚁将消息传出去……” 石擎苍冷笑一声。 “传出去?” “传到哪里去?” “此界连一个飞升境都没有,就算他把消息传遍天下,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睥睨。 “本殿下担心的,从来不是此界的蝼蚁。” “而是消息传到界外。” “但……” 他看了一眼那棵幼苗,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等神树树胚成型,将此界生灵尽数炼化,届时就算消息传出去,也来不及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巨酋。 “一只逃走的蝼蚁罢了,不必理会。” “眼下最重要的,是神树。” 也确实,在这贫瘠之地,甚至连大乘境的修士都不曾见到,这所谓的青剑宗,最强者竟然还只是一个化神境巅峰而已。 也难怪石擎苍会如此不屑了,毕竟这些人在他眼里,是无论如何也都翻不起浪花的。 反正这个什么青剑宗也只是他们开始的第一站而已,之后神树孕育所需要的养分还差的远呢。 之后还需要的生灵养分,可就靠此界来供给了。 巨酋闻言,连忙点头。 “是!殿下英明!” 他不再多言,退后一步,继续守在那幼苗旁边。 石擎苍再次看向那棵青翠的幼苗,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快了…… 快了…… 等树胚成型……就可以直接将这青剑宗的所有生灵都作为神树的第一波养分灌溉。 现在仅仅是站在一旁呼吸着那逸散出来的气息,都让他感觉无比的神清气爽,更别说之后了…… 等那道果结出,届时,他石擎苍,将一飞冲天。 什么兄长,什么族中天骄,统统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到时候甚至巨灵族都要在他的带领之下,走向真正的伟大! 想到这里,他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那笑意里,有得意,有期待,有疯狂,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隐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这等造化来的太过突然,这种极端的狂喜之下,也还是伴随着某种隐晦的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说可能会发生。 但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压下。 区区一个小界,能有什么威胁?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些,虽然小心谨慎是对的,但也不必那么…… 不过是自己多虑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开始全力催动秘法,加速那幼苗的生长。 青剑宗主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那三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依旧静静地守护在那棵青翠的幼苗之前,显得相当重视。 暗青色的阵法光芒笼罩整座山峰,无数符文游走,将数百名青剑宗弟子、长老死死束缚在原地,如同待宰的羔羊。 石擎苍盘坐于巨石之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半阖着,周身那一道道暗青色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他正在全力催动秘法,加速那造化神树的树胚成型。 巨酋和巨岩分立两侧,如同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可就在这时…… 石擎苍那双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嗯?” 他轻轻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几乎在同一时刻,巨酋和巨岩也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感应到了。 几股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疾掠而来。 那速度之快,远超他们的预料。 而且…… 那气息波动中,隐隐夹杂着某种让他们都感到一丝心惊的……空间之力?! 石擎苍眉头微微一挑。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玩味。 有意思。 居然还有人敢主动送上门来? 下一刻…… 三人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 那扭曲,来得毫无征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动。 原本平静的空间,在这一瞬间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撕裂开来。 那裂隙之中,几道身影,一步踏出。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袭藏青色的长衫,衣袍上还残留着些许褶皱。 他面色沉静,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时间便扫向那三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随即落在那棵青翠的幼苗之上。 正是陈煜。 他身后,三道绝美的身影依次浮现—。 一袭淡黄衣衫、气质温婉却透着无形威仪的南宫曦月。 九条雪白狐尾摇曳、周身萦绕着淡淡月华辉光的苏璃烟。 以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却眼中满是焦急担忧的柳璃。 四人就那样悬立在虚空之中,与那三道巨灵族的身影,隔空对峙。 陈煜等人一来就直接锁定了在青剑宗这几道明显的异样气息。 石擎苍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四道身影。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三名女子身上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绝色。 真正的绝色。 即便以他的眼界,见过诸天万界无数绝代佳人,眼前这三名女子,也足以称得上顶尖。 那温婉中透着威仪的女子,气质独特。 那九尾摇曳、周身月华流转的女子,妖媚天成。 就连那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小丫头,也生得清秀可人,咦,似乎就是那逃走的蝼蚁? 居然还敢回来,还是带着救兵? 呵呵……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呵……”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浑厚,在这寂静的山峰上回荡。 “倒是来了几个还算不错的……蝼蚁。”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居然敢主动过来送死?” “本殿下本来还担心,神树的养料不够呢。”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态,居高临下。 “你们倒是懂事。” “竟然还知道主动送上门来解我烦忧。”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两名巨人,也同时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与戏谑。 对于石擎苍等人来说,眼前几人的气息确实会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而已。 并不知道有多重视,毕竟只是大乘境的存在罢了,在他们眼里也依旧是蝼蚁。 区别无非就是强壮一些的蝼蚁而已。 比较特别的无非也就是这大乘境八重而已,手段倒是有些出乎了意料,竟然还掌握了空间法则? 这可是相当强大的一种法则,很是稀罕。 而此时陈煜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三道身影。 那目光中,满是凝重。 他的心头,那个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印证。 域外之人。 而且,绝不是魂族。 眼前这三人的气息,虽然看着是大乘境巅峰,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深不可测的压迫感,绝非寻常大乘境可比。 陈煜直觉上就可以感受到,他们似乎是有着某种收敛? 但他并不能很确定,只知道,对方绝对不简单,是他见过的所有强敌以来,最强的存在。 怎么会又有异族之人出现? 这眼前的几人,样貌实在是特别的很,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两米多高的身形,如同铁塔一般壮硕。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到夸张的程度,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由精铁浇铸而成。 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符文,那些符文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闪烁,仿佛活物。 陈煜可以感受到,那种符文是某种极为特殊的东西,是灵物还是肉身本身就自带的?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三座山岳,横亘在前。 这和魂族有打过交道之后,现在又突然出现另外一个实力更为强大,更让人心悸的异族。 陈煜不由得也开始琢磨,难道这天玄界是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存在么? 怎么会这么赶巧的就都来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三人身后。 那里,一棵只有半人高的青翠幼苗,正静静地矗立在破碎的青玉台基之上。 第594章 出手【加更2】 第五百九十四章出手【加更2】 那幼苗的枝干纤细,却隐隐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在其中流转。 叶片不过寥寥数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顶端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光团,正在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细密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 而那幼苗的根部,正有丝丝缕缕的淡青色光芒,从那笼罩整座主峰的阵法中汲取着什么。 而那些光芒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些被束缚的青剑宗弟子、长老。 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那阵法缓缓抽取,然后化作养分,融入那幼苗之中。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些域外之人,肯定就是为了这棵树苗而来。 而青剑宗的众人,不过是他们眼中的……养料。 这种手段简直太过了,饶是陈煜也是心头浮现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沉声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跟魂族,有何关系?” 石擎苍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魂族?”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那语气,仿佛在说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本殿下乃——巨灵族。”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傲然。 “你所说的那什么魂族……” 他顿了顿,那嘴角的弧度更深。 “在本殿下眼中,不过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蝼蚁罢了。” “呵呵……” 他又低笑一声,那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煜。 “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没想到此界之中,居然还有你们这样的存在。” “莫非……” 他微微眯起眼。 “你并非此界之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升腾。 那气息,虽然被天道压制在大乘境巅峰,但其本质的恐怖,却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猛的苏醒。 整座主峰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些被束缚的青剑宗弟子,一个个面色惨白,几乎要窒息。 石擎苍原本心头还没那么在意的,但此刻,听到陈煜直接就说出了什么魂族。 他心头就提了起来,因为若是此界的土著的话,那必然是不可能知道外界的情况的。 可眼前这人这样的姿态,说出这样的话,就可以联想到一起了。 那既然是外界势力之人,那……可就不能留了! 或者说,不论对方是什么情况,石擎苍见到了,都不会放过的,都会拿来当做神树的养料。 只是陈煜这么一开口,那便更加加剧了他死亡的进程。 陈煜的眉头,皱得更紧,感受到眼前之人的气息,陈煜倒是也没有慌张。 毕竟自己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底气的,倒是也不怕,只是这突然出现的异族的,让他也是提起心来。 因为陈煜心里很清楚,这界域之外的人要想来到天玄界,除非是苏璃烟这样的,天赋异禀,掌握了空间法则这样的神通。 否则的话,就是要有超越了大乘境的实力,达到飞升境应该才能做到如此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三人的实力,恐怕也不仅仅只是表面说看到的这么简单。 再有就是这异族看起来也确实挺特别的,不知道和那魂族比起来如何呢。 刚刚听他这么个口气,倒是狂妄的很,也不知道是确实有这么一番底气,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嚣张而已。 但至少,眼前这三人确实是遇到的,最强的存在了。 他正要开口。 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九条雪白的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在他面前展开,将他和身后的南宫曦月、柳璃,牢牢护住。 正是苏璃烟。 她那双狐-媚的紫眸,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眼前这三人的情况,心头感觉大为不妙。 刚刚来的路上,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所谓的敌人,竟然会是这么强大的存在。 不是……自己都多久没有遇到强敌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呢。 本来还想着在主人面前嘚瑟嘚瑟表现一番的呢,结果没想到,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手一次,就是遇上了这么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未免也太过倒霉了吧! 不过这时候苏璃烟可没那么多心情去想那些,她现在更担忧的还是眼前的战斗。 对方这一看就不是善茬,手段这么邪恶,肯定不是好东西,而且一见面就说这么嚣张的话,真是欠收拾!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交给璃烟来,这几个家伙……不简单。” 她能感受到。 那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其本质的恐怖,让她如今这个九尾天狐,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真正的强者,甚至是足以威胁到她的存在。 尤其是为首那人…… 她根本就看不透。 但她知道,今日这一战,恐怕是她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强挑战。 但不论如何,一切的关键还是得以保障主人的安危为第一前提就是了,如今的苏璃烟可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虽然看着有些可怕的样子,但苏璃烟也没有退缩,毕竟自己的手段也不差。 她深吸一口气,身后九尾齐齐舒展,尾尖的银紫色光芒骤然炽烈。 月华之力,开始在她周身流转。 陈煜倒是没有急着阻止苏璃烟,虽然说眼前几人还挺特殊的,也确实挺强的。 但陈煜这会儿实力修为可是已经到了大乘境四品的程度,面对上异族,再加上苏璃烟也可以给自己加持月华塑神,完全可以一战。 他还是有着相当把握的,所以这会儿,让苏璃烟出手也可以。 正好自己也看看,如今的苏璃烟的实力是到何种程度了,他也是好奇的很呢。 反正自己在这看着,也不可能会让苏璃烟有任何的意外。 如此强敌,倒是也可以给苏璃烟锻炼锻炼了,毕竟只有高压之下,才会有更好的表现。 更何况,在陈煜的预估之中,苏璃烟应该也是应对的来的。 当然了,不是说以一敌三,但一对一肯定还是没啥问题的。 毕竟对方似乎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将修为给压制了下来,不然的话,若是飞升境的强度,那陈煜可也不会这么放心的让苏璃烟去试了。 此刻,石擎苍的目光,落在苏璃烟身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异。 “嗯?” 他轻轻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开口问道: “九尾天狐?” 他仔细打量着苏璃烟,感受着她那精纯到极致的血脉气息,眼中惊异之色更浓。 “倒是没想到……” 他喃喃道,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们天狐一脉,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血脉流落在外。”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呵呵……” “若是平时,本殿下倒是不介意卖天狐一族一个面子,放你一马。” “毕竟,你们天狐一族,在诸天万界,也算排得上号。” 他微微一顿,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今日——” “在此之人,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话音落下,他眼中寒芒爆闪。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杀意,笼罩全场。 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巨酋。 “巨酋。” 他的声音,淡漠而随意:“去吧。” “陪她玩玩。” “本殿下倒是很好奇——”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九尾天狐,究竟有何能耐?” 巨酋闻言,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嗜血,带着绝对的自信。 “是,殿下!” 他踏前一步,那双铜铃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苏璃烟。 “嘿嘿……”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淫邪与残忍:“殿下放心——” “这骚狐狸,倒是生得美艳。”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眼中满是贪婪。 “等属下将她抓来,打废之后……” “任由殿下玩弄!” “之后再作为神树的养料,正好不过!” 话音落下,他动了! “轰——!!!” 他脚下那块巨石,瞬间炸裂,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苏璃烟爆冲而去。 那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那气势之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尖锐的爆鸣。 苏璃烟眼中寒芒一闪,没想到这大个子,倒是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那其中的威势让苏璃烟很是凝重。 “狗东西,你放肆!” 她娇叱一声,周身月华之力轰然爆发,尽管对方修为境界上是在大乘境巅峰,但苏璃烟也一点不带怕的。 这狂徒刚在主人面前对自己这样讲话,他死定了! 苏璃烟心念微动,下一瞬,在那冲来的巨酋周身,骤然燃起滔天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透着诡异的紫芒,焰心处隐隐有银白色的光点跳跃。 它们并非从某处燃起,而是凭空出现,瞬间便将巨酋整个人笼罩其中。 紫炎狐火,苏璃烟的本命神通之一。 如今这狐火随着苏璃烟修为的精进增长,愈发的可怕。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匪夷所思。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出现的一瞬间,直接就是遮天蔽日的,没有任何逃脱空间的将对方给笼罩其中。 感受到这突然出现的火焰灼身,巨酋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被那铺天盖地的狐火,生生拦了下来。 “嗯?!”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咦,毕竟刚刚这火焰的出现太过迅猛,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才会有此惊异。 但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 “区区狐火,也想拦住我?!” 第595章 巨灵真身,巨型泰坦【加更3】 第五百九十五章巨灵真身,巨型泰坦【加更3】 对于巨酋来说,他本身的修为境界就已经是远远超出了眼前这天狐的,就算是现在只能以大乘境巅峰的实力气息来战斗。 毕竟若是将气息提升到巅峰,那就会引来天道的注意,倒是闹出太大的动静就糟糕了。 这一点可是底线,石擎苍也不会允许的。 毕竟任何的一切,都要为此时的造化之灵所让步。 但他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远远不是此界之人可以想象的。 他冷哼一声,周身那暗青色的符文,骤然亮起。 那些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每游走一圈,便有一层暗青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就那样站在狐火之中,任由那足以焚金融铁的火焰灼烧着自己,丝毫不为所动。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那笑声中满是狂妄。 “不过如此!” 他对于自身的肉身之力,可是有着极度的自信,虽然这狐火出现的突然,手段上确实让他惊诧。 但说实在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些小花样又能如何? 就算是自己站在这里让她烧,恐怕也烧不了他几根毫毛。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下一刻,他心头就是一颤! “嗯?!” 下一瞬,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头陡然爆发出某种惊骇。 他感觉到,那原本在他体表流转的暗青色符文,竟然在那紫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一点一点地黯淡。 那些符文,可是他们巨灵族引以为傲的肉身天赋啊! 是足以抵挡绝大多数攻击的本命符文。 此刻,竟然被那自己根本瞧不上的狐火给燃烧破防了?!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剧痛已经开始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然瞬间就已经出现了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那紫色火焰,真的烧穿了他的符文防御,灼伤了他的肉身。 “贱狐狸!” 他暴怒,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瞬间就成了小丑,这都还没得意几秒呢:“你竟敢伤我!” 他怒吼一声,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然后一声暴喝! “喝——!!!”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以他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那铺天盖地的紫色狐火,竟然被他生生震开。 无数火焰,在那冲击波的冲击下,化作点点火星,四散飞溅,一瞬间就被他所震慑消融。 巨酋刚刚只是抱着玩闹戏耍的心态,没想到就吃亏了,现在自己稍微认真一些,也就没问题了… 然而。 那些被震开的火焰,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涌了上来。 铺天盖地,无穷无已。 那紫色的漫天火海,仿佛永无止境,一波接一波,向着中心的巨酋疯狂涌去。 巨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九尾天狐的狐火,竟然如此难缠,无穷无已,虽然现在倒是抵挡的了,可他也发现了,自己没办法任由这狐火不停的灼烧。 不过他冷哼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玄奥深邃的符文,再次疯狂闪烁。 这一次,那些符文的光芒,比方才更加炽烈。 它们在他体表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层凝实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土黄色光甲。 那光甲,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狐火再次涌来,落在那光甲之上。 “滋滋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但那光甲,纹丝不动。 那足以烧穿符文的紫色火焰,此刻竟然无法撼动这层光甲分毫,显然巨酋也是认真了起来。 “咦……?”苏璃烟此时也是微微有些惊诧,没想到对方这么硬。 巨酋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 “黔驴技穷了?” 苏璃烟的美眸,微微一凝。 她没想到,这家伙防御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方才还能伤到他,现在却……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苏璃烟这会儿可一点不敢大意,短短一会儿的交手,她就知道。 自己不能留手了,必须得全力以赴。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人,还并不是最厉害的那个,而且那三人也只是一人出手了而已。 还好对方也是轻敌了,不然若是同时出手的话,那自己说不得还真的就只能带着主人等一行人溜了。 在她的最关键的考虑之中,一切都还是以主人的安危为重。 她可没必要硬要为了证明自己就死磕,她也不是那种性子。 现在这会儿的苏璃烟可还不知道陈煜的情况呢,在她心里,这时候的主人应该还是在某种恢复期之中呢。 毕竟之前都听柔柔那么说了,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将这些重担给肩挑起来了,很是理所当然。 下一瞬,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风云变色。 九天之上,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月华光柱,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光柱,粗达百丈,通体呈纯粹的银白色,边缘却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银紫光芒。 它撕裂苍穹,穿透云层,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苏璃烟身上。 沐浴在那光芒之中,苏璃烟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瞬间就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身后那九条狐尾,此刻完全被银白色的光焰笼罩。 月华塑生术。 九尾天狐的本命增益神通。 在那月华之力的加持下,苏璃烟的紫眸,已经完全转化为一片璀璨的银白。 那银白,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由最纯粹的月华之力凝聚而成的、足以洞穿一切虚妄的月瞳。 她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玉手,对着远处那被暗青色光甲包裹的巨酋,虚空一握。 “空间绞杀!” 嗡——!!! 以巨酋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骤然凝固。 那种凝固,不是简单的停滞,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无可反抗的定格。 巨酋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嵌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动弹不得。 狐焰什么的只是试探,苏璃烟真正厉害的还是她那空间神通的运用,如今更是随着彻底觉醒了九尾血脉之后,成长到了一个极致的地步。 刚刚一轮简单的试探下来,苏璃烟心里也有数了,这家伙的防御力是挺厉害的,但也有限。 至少若是自己全力出手下,这空间绞杀之力,他也不可能扛得住就是了。 果然,巨酋瞳孔骤缩。 “这是……空间之力?!” 他惊呼出声,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巨灵族肉身无双,符文防御更是惊人。 但空间之力…… 那是涉及法则层面的力量,是最为诡异、最为难缠的手段之一。 这九尾天狐,竟然掌握了如此精妙强大的空间法则?! 刚刚她们来的时候,确实是有所察觉,但也根本不会有人想得到,眼前这九尾天狐所掌握的空间法则居然如此强大! 下一瞬…… “嗤啦——!” 无数道细微的、却清晰无比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声音。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巨酋周身,那凝固的空间,开始崩碎。 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隙,在他身体周围浮现,疯狂破坏绞杀着他体表那层土黄色的光甲。 光甲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 “呃啊——!” 巨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些空间裂隙,竟然撕开了他的光甲,在他那无双的肉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四肢,最先遭殃! 那一道道空间裂隙,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着他的双臂、双腿。 皮肉翻卷,筋骨暴露。 “可恶——!!” 他怒吼,拼命催动符文,想要挣脱这该死的空间束缚。 但那凝固的空间,仿佛有万钧之重,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他一时间只能停在原地,被这空间之力迅速的破坏着肉身。 苏璃烟眼中寒芒更盛,没想到这傻大个居然这么能抗,接连之下的进攻,居然还没能抹杀掉他? 她银牙紧咬,全力催动。 趁他病,要他命! 必须尽快解决一个。 她心里清楚得很,对方还有两个同等实力的强者在旁虎视眈眈。 她一个人,绝对无法同时应对三人。 只能趁着对方轻敌,先废掉一个! “死——!” 她娇叱一声,那虚空一握的玉手,再次收紧! “嗤啦——!” 又是一阵密集的空间撕裂声! 巨酋那原本就已经鲜血淋漓的双臂,此刻更是被那狂暴的空间之力绞得血肉模糊! 有几处,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啊——!!!” 巨酋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响彻整座主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巨灵族战将,飞升境的存在,竟然会被一个被压制在大乘境的九尾天狐,伤到这种地步。 耻辱! 奇耻大辱!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爆发出疯狂的怒火! “贱狐狸——” “你惹怒我了——!!!” “巨灵真身!” 他嘶声怒吼,周身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那光芒之强,之盛,让苏璃烟都忍不住微微眯眼。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酋的身形,开始疯狂膨胀。 第596章 幻术的威力 第五百九十六章幻术的威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酋的身形,开始疯狂膨胀。 三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尊如同泰坦般的恐怖巨人! 那是一个真正的泰坦巨怪。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矗立在那主峰之上。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一道道暗青色的符文此刻变得如同巨大的图腾,在他庞大的身躯上疯狂流转。 刚刚被苏璃烟绞杀的伤势,在顷刻之间瞬间就回复如初。 每一块肌肉,都膨胀到如同小山包般大小,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感。 他的头颅,巨大而狰狞,一双血色的眼眸,此刻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俯视着下方那渺小的九尾天狐。 他咆哮着,那声音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他抬起一只巨大的脚掌,猛地一跺。 “轰隆隆——!!!” 整座主峰,剧烈震颤! 无数巨石从那山体上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那些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建筑,在这一跺之下,轰然倒塌。 而那只巨大的脚掌,踏下的瞬间,那股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山石崩碎,树木摧折。 就连那笼罩整座主峰的暗青色阵法,都剧烈晃动起来。 苏璃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要是被一下打实了,那肯定半条命都没了! 她下意识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只巨大的拳头,轰然砸落! “轰——!!!” 那一拳,直接砸在了主峰侧面的一座山峰之上。 那高达百丈的山峰,在这一拳之下,竟然……拦腰断裂。 无数巨石,从那断口处轰然滚落,砸在下方的山谷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那一拳的威力,将整个山岳都给移平了。 苏璃烟的身形,在数百丈外的虚空中浮现。 她看着那座被一拳轰断的山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若是方才慢了一步…… 那一拳,足以要她半条命。 不过还好,这种程度的速度,也威胁不到她,以她的空间跃迁之力,倒是还在掌控之内。 巨酋收回拳头,那双如同烈日般的巨眼,死死锁定着那道渺小的银色身影。 “跑?”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跑得掉吗?!” 他再次抬起拳头,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速度比方才更快。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 苏璃烟身形再次一闪,消失在原地。 那一拳,再次落空,砸在另一座山峰之上。 “轰——!” 又是一座山峰,轰然崩塌。 巨酋暴怒! 他疯狂挥拳,一拳接一拳,那恐怖的拳劲,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轰!” “轰!” “轰!” 一拳,又一拳! 一座山峰,又一座山峰! 那连绵的群山,在他那疯狂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碎裂! 烟尘冲天,碎石四溅。 那场面,壮观而恐怖。 苏璃烟的身形,在那漫天的拳影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每一次,都是精准而又优雅的避开那足以致命的攻击。 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家伙巨大化之后,不仅力量暴涨,就连那攻击的范围,也扩大了无数倍。 她虽然能靠空间神通闪避,但……苏璃烟也发现一个心悸的事实。 她根本伤不到他! 方才那空间绞杀,落在他这庞大的身躯上,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那巨灵真身的防御力,比方才强了何止十倍,原本能让他鲜血淋漓的手段,瞬间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苏璃烟心中,涌起一股焦躁。 该死的。 刚想装个逼,就遇到这种硬茬。 她心里恼怒得很。 再这样下去,她虽然不会输,但也赢不了。 而且……她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依旧静静站着的另外两道巨灵族身影。 那两人,还没有出手。 若是他们也出手…… 她心中,瞬间就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此刻她还不知道,这巨酋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心里实在是没底。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的手段给瓦解掉,苏璃烟确实某种程度上是受挫了。 自己这一向无往不利的手段,还是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忽的想到,这家伙似乎也就是力量肉身强大了些,自己或许还有手段可以试试…… 而此刻,巨酋的怒吼,再次传来: “贱狐狸!” “你就只会跑吗?!” “有种跟我正面一战!” 他疯狂咆哮着,那巨大的拳头,再次轰出。 苏璃烟身形一闪,再次躲开。 但这一次,就在她身形浮现的瞬间。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看向那疯狂咆哮的巨酋。 然后她的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她直接出现在巨酋面前。 那距离,近在咫尺。 巨酋那双如同烈日般的巨眼,骤然瞪大。 他没想到,这只一直躲躲闪闪的狐狸,竟然敢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找死——!” 他狂吼一声,那巨大的拳头,直接朝着面前那道渺小的身影,轰然砸落。 然而就在他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他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月华的、诡异而深邃的眼眸。 只是对视的一瞬间,巨酋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那双如同烈日般的巨眼,那疯狂的光芒,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的呆滞。 天狐幻术,九尾天狐最强神通之一,直击神魂,防不胜防。 巨酋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下一瞬,他已经不在那青剑宗的主峰之上。 他忽的就发现自己,竟然转眼间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一轮血色残月高悬,洒下冰冷的光辉。 周围,无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他曾经斩杀过的敌人。 那是他手中沾满的亡魂。 有巨灵族的同胞,有其他种族的强者,有无数被他虐杀的蝼蚁…… 此刻,他们全都用那种空洞的、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向他杀来! 这等诡异的场景实在是让他骇然,出现在眼前场景,让他一时间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可能是中招了。 “不……不……!!” 巨酋疯狂地嘶吼着,拼命挥舞着拳头,想要将这些亡魂轰散。 但那些亡魂,如同虚幻,他每一拳都打在空处。 而他们伸出的手,却能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他。 那冰凉的、腐烂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外界,那些观战的人,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高达三十丈的巨灵真身,此刻正站在原地,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咆哮着,怒吼着,对着空气胡乱攻击。 “都给我死!” “死!” “死!”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砸在山峰上,砸在空气中,却再也伤不到任何人。 他那双如同烈日般的巨眼,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只有一片空洞与疯狂。 显然,此时的巨酋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到了某种幻术之中。 他的身上,那原本坚固无比的符文光甲,此刻也因为他的心神失守,开始一点一点地黯淡。 苏璃烟的身形,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她微微喘息着,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 但这疲惫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得意。 “傻大个!” “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垃圾而已!” “以为变大就了不起了?” “哼!” 她轻哼一声,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苏璃烟也确实没想到,这傻大个的神魂如此孱弱,一下就中招了。 那这倒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其实并不是巨酋的神魂弱,毕竟巨灵族能在诸天星辰界都排的上好,就不可能会有如此明显的缺陷。 虽然说确实相较于肉身,神魂上确实会有所差距,但也不至于到孱弱,缺陷如此明显严重的地步。 毕竟修幻术神通的人,种族,也不在少数。 确实也是苏璃烟的幻术神通足够强大,只不过苏璃烟一直以来的作战方式,都很少用这招。 她更多的还是习惯性的空间绞杀,简单又干脆利落。 今日倒是让她重新体会到了好处。 不过苏璃烟也没有大意,这时候就要抓住战机,一举将其给彻底废了,她抬起手。 “空间绞杀!” 嗡——!!! 那凝固的空间之力,再次降临在巨酋的身上。 “嗤啦——!” 那光甲,在那空间之力的疯狂撕扯下,瞬间崩碎。 第597章 残酷的算计 第五百九十七章残酷的算计 或许是因为此时的巨酋沉浸在幻术之中,并无法全身心的调动防御,所以这时候,苏璃烟的进攻也很成功的奏效了。 苏璃烟动作不停,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紫色火焰,再次涌来,将那巨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巨酋的惨叫声,从那火海中传出。 那是真正的痛苦! 没有了符文光甲的保护,他那庞大的肉身,在那狐火的灼烧下,开始一点一点地焦黑、碳化。 那恐怖的火焰,还顺着他的伤口,往他体内钻去。 他痛苦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摆脱那幻术的束缚。 他只能在那虚幻的血海之中,与那些亡魂纠缠,而他的肉身,却在现实中,被那狐火疯狂灼烧。 说起来也是相当程度的侥幸,其实以巨酋的实力和境界,若是在完整的境界之下,他也不至于被这幻术如此折磨。 可现在中了幻术之后,却是只能无能狂怒,甚至连本身最强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了。 此刻,这尊庞然大物,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之中。 巨酋那双如同烈日般的巨眼,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瞳孔深处,只有一片无尽的空洞与癫狂。 他在那虚幻的血海之中,与无数亡魂纠缠、搏杀,浑然不知自己的肉身,正在现实中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紫色的狐火,铺天盖地,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巨酋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那庞大的身躯,在那狐火的灼烧下,开始一点一点地缩小。 每一次缩小,都有大量的鲜血从他身上那些被灼烧出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血雾,又被那紫炎狐火瞬间蒸发。 那场面,既壮观,又恐怖。 巨灵真身,已然是开始崩溃了,再也维持不住。 苏璃烟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着。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颊边。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微微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显然消耗极大。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呼……呼……” 她轻轻喘息着,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还好…… 还好她的幻术奏效了。 不然,今日这一战,还真不好说。 她这么想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眸,还特意瞥了一眼下方观战的陈煜。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还有几分“快夸我快夸我”的娇俏。 仿佛在说:主人,你看,我厉害吧? 而此刻,下方的陈煜,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的目光,落在那正在被狐火灼烧的巨酋身上,又扫过不远处那另外两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最后,落在那棵青翠的幼苗之上。 他的心中,念头飞转,倒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和判断。 苏璃烟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九尾天狐,血脉之强可是毋庸置疑的。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巨灵族的战将,她那足以绞杀大乘巅峰的空间之力,竟然也只能勉强破防。 方才那接连而至的空间绞杀,若是落在寻常大乘巅峰身上,早已将其碎尸万段。 可落在这巨酋身上,却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虽然那些伤口鲜血淋漓,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陈煜看得分明,那只是皮肉之伤,根本没有伤及根本。 而这巨灵族的肉身之力…… 陈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知道,苏璃烟的空间绞杀,可是连当初那头魔龙都能伤到的神通手段。 那魔龙的肉身,已经是龙族级别的存在,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种族。 可这巨灵族的肉身之力,莫非是竟然比龙族还要强上一筹? “这巨灵族……” 陈煜喃喃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心中,对这突然出现的域外种族,有了更深的认知。 不过这其中也有着相当多的因素,就比如说,这巨酋的真实实力可远远不只是大乘境巅峰而已,他实际上是要远远超出苏璃烟的。 此大乘巅峰,并非彼大乘巅峰,所以这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这一点陈煜倒是没有太充分的考虑进去。 而此刻,远处那两道静静观战的巨灵族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石擎苍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认真的表情。 他看着那正在火海中挣扎的巨酋,又看向那道浑身笼罩在月华之中、九尾摇曳的银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有意思……” 他喃喃道,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几分—— 冰冷的杀意!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九尾天狐绝对不是此界能有的存在,这等空间之力,就算是修为境界不够,也可以任意穿梭。 原本还以为呢……自己还是想的简单的了。 也是,这等贫瘠的界域之内,怎么可能有条件承载这等实力天赋的妖族成长。 不过此时的石擎苍,看着那正在狐火中挣扎的巨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那满意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呵……” 他轻轻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废物就是废物。 不过——正好! 他心中,念头飞转。 这两个家奴,本就是他计划中注定要死的人。 毕竟,造化神树需要的养分太过庞大了,他心里也没数,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的生灵才够。 而这天玄界的生灵,太过孱弱,就算全部炼化,也未必够用。 但两个飞升境的家奴,那可就……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两个家奴体内蕴含的生机,可是远超此界生灵的总和。 若是将他们炼化,作为神树的养料…… 那神树的成长速度,必将大大加快。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青翠的幼苗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等他们死了,等他们的生机被神树吸收…… 他的目光,又扫过远处那几道身影。 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可都是不错的养料。 不得不说,他们的到来,石擎苍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在他原本的预期之内,可是没有这样的惊喜的。 这几个家伙,修为都是在大乘境之上,比起下面那些蝼蚁来说,那可不就是大大的惊喜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石擎苍刚刚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任由那苏璃烟和巨酋厮杀,其实也就是顺水推舟而已。 反正这两个家奴死了也就死了,正好有一个不错的契机,也省得自己亲自动手了。 想到这,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巨岩。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蠢货。”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训斥。 “不知道要上去帮忙吗?” 巨岩闻言,浑身一颤。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心慌。 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殿、殿下恕罪!” 他连忙躬身,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属下……属下这就去。” 话音落下,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便朝着巨酋的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此时他心中,却在疯狂打鼓。 他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一战。 连巨酋那等实力,都被那九尾天狐打得如此狼狈。 那诡异的空间之力,那恐怖的狐火,还有那防不胜防的幻术…… 他上去…… 能行吗? 殿下明明都已经看在眼里了,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战斗表现,应该是心中有数的才是啊。 当然了,若是全力出手的话,解开修为桎梏的限制,那他想拿下对方,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可是知道,更关键的可是不能影响了殿下的大计才是,若是引起太大的注意,那定然也是他不容许的。 但殿下发话,他不敢不从。 只能硬着头皮上。 瞬息之间,他便来到了巨酋身边。 他抬起手,一掌按在巨酋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一股浑厚的七夕,顺着他掌心涌入巨酋体内。 他要强行唤醒巨酋。 他们巨灵族,虽然神魂孱弱,但并非没有应对幻术的手段。 只要以同源之力震荡神魂,便能破除幻境。 只不过这需要一个身外之人来操作才行,也就是这时候有别人在了,不然单纯的遭遇战的话,恐怕还真就是…… 坦白讲,就刚刚的战斗情况而言,就算是解开修为封印的限制,全力出手,他也是一样没办法奈何的了对方的。 那九尾天狐的手段确实厉害,空间法则这等高贵的手段,太过赖皮了,能打能跑。 刚刚的战斗之中,更多的还是苏璃烟单方面的戏耍。 巨岩心头盘算着对策,思索着如何在不接触修为封印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九尾天狐。 对方几人之中,也就这九尾天狐有所本事了,其他的,在他看来,倒是不足为惧。 巨岩那浑厚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巨酋体内,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这时候想的也就是两人联手,让那天狐逃无可逃了,只是靠自己的话,确实也只会和巨酋一样的结果,他可还是判断的清楚局势的。 第598章 黑吃黑【加更1】 第五百九十八章黑吃黑【加更1】 然而就在他掌心触及巨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 那力量,并非攻击,也不是灵力,而是……来自苏璃烟使出的空间凝固。 巨岩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瞳孔骤缩! 苏璃烟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双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还有一丝戏谑。 “想救人?” 她娇叱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得意。 “问过本狐狸没有?!” 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紫色狐火,瞬间将巨岩也笼罩其中。 那火焰,汹涌而来,带着足以焚金融铁的高温,疯狂灼烧着他的身躯。 那火焰的温度,比方才对付巨酋时,更加炽烈。 焰心处那银白色的光芒,更加璀璨。 巨岩闷哼一声,周身那暗青色的符文瞬间亮起,他也一点都不敢托大。 “巨灵真身——!” 他暴喝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他的身形,开始疯狂膨胀。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矗立在火海之中! 不过巨岩知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有了刚刚巨酋的前车之鉴,他现在需要警惕心神,不要和那天狐的眼神对上,否则自己要是也中了幻术,那就遭了。 直到此刻,他心头也浮现起某种让他心寒胆颤的念头。 殿下直到现在都还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而联想到此刻,那神树需要大量的生灵来作为其发育的养料。 巨岩心头一颤…… 巨岩大口喘息着,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满是惊惧。 难道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道银色的身影。 巨岩咬了咬牙,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若是这样的想法的话,那自己也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唤醒巨酋。 否则,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直接开始暴涨。 他嘶声怒吼,那双硕大的眼眸中,闪过疯狂。 这个时候若是还顾忌这顾忌那的,那自己也决然是会步了巨酋的后尘。 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解开修为封印的桎梏,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九尾天狐给了解了,才是正解! 谁让殿下还在那看着的,若是殿下要如此做的话,那也就怪不的他了……既然如此的话……巨岩心头闪过一抹厉色! 下一瞬,巨岩体内的气息,疯狂升腾。 那原本已经被压制在大乘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轰然爆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而此时,同样震惊的还有苏璃烟,她目光之中的凝重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眼前这家伙,居然已经是超越了大乘境的存在么? 为什么一开始不全力出手,难道就是在这戏弄他们的么? 若是这样的话,苏璃烟还真就没有把握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对方就一直不断的爆种。 本以为已经是到极限了,却还是总能变得更强,跟特么闹着玩似的。 现在好了,直接修为提升到飞升境上去了,那自己还怎么打。 苏璃烟心念急转,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也只能带着主人一行人逃跑了,完全没必要死磕到底。 因为到了这个程度的修为,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幻术能不能对对方产生效果了。 若是没有效果的话,那自己也再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了。 当然了,自己倒是也不怕就是了,打不过,她也完全能逃脱的掉,在她看来,这些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而已。 四肢发达又有什么用么,抓不到自己,也都是徒劳。 可若是这些家伙直接就锁定了主人他们作为目标,那可就不妙了。 这其实才是苏璃烟最担心的情况。 而此时,在身后远处保持距离的陈煜和南宫曦月等人,也是看着。 此刻的南宫曦月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她根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只能沦为在一旁看着。 这等级别的战斗,她心里很清楚,根本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而刚刚的这场战斗,也让她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苏璃烟这只九尾天狐的强大。 那遮天蔽日的狐焰,那神鬼莫测的空间神通手段,还有防不胜防的幻术神通,以及那月华之力的增幅,每一个神通都如此的逆天。 这也是南宫曦月第一次直面的感受到,除了陈煜之外的,让她感觉到明显巨大差距的强者。 复杂的心绪其实也是源自于现在的情景,看着陈煜哥哥身边别的女人大放光彩,而自己却是没能帮得上忙。 这种感觉对于如今的南宫曦月来说,可就相当不好受了。 毕竟她过往的岁月里养成的骄傲,女帝的自尊,可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的。 但这一对比之下,自己…… 仿佛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复杂心绪,陈煜的余光倒是有注意到南宫曦月的微表情,于是直接伸出手,将她的手给握在手中。 南宫曦月只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直接就将她的手给包裹住了。 就像是以往一般…… 依旧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 “别想太多,你以后也可以的,也不需要有任何忧心,有我在呢。” 陈煜淡淡开口,南宫曦月听到陈煜这沉稳的声音,心头忽的就是一暖,侧头看向陈煜的侧脸。 只见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提升而感到担忧和慌张。 仿佛就像是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南宫曦月能感受到陈煜的绝对自信,或者说,就算是没有同心结的缘故,以她对陈煜哥哥的了解和熟悉。 她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陈煜的那些情绪和想法,这好似就是与生俱来,或者说经过了漫长岁月沉淀出来的默契,心有灵犀。 听到陈煜的这番话,其实南宫曦月甚至都没有意外,但开心是依旧的。 如今和陈煜之间的心意相通,她自然是知道陈煜哥哥会体会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心绪。 所以听到这句安慰,是在她的预料之中,但预料归预料,开心还是真开心。 “嗯~陈煜哥哥,曦月只是一时有些感慨,倒也没什么的啦~你不用担心。” 南宫曦月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给收拾好,眼下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再且说,自己其实也不会差太多,更何况现在自己可是有着和陈煜哥哥的同心结。 自己的提升,可是很快的,到时候很快也就能追赶,超越掉苏璃烟了。 毕竟自己可是已经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同心结的好处了。 这么一想,南宫曦月瞬间就有觉得,这一切好像也没什么了。 陈煜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下,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向不远处的苏璃烟,还有巨酋和巨岩等人的情况,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过多的波澜。 他是能感受到对方是刻意的压制着境界的,尽管确实也是有些不解,对方为何要这样做。 但此刻也无所谓了,他的本意就是想看看苏璃烟的极限在哪儿。 如今看来,苏璃烟这确实是强的很,以大乘境八重的实力,能应对的了这种剧情。 这两个巨灵族强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大乘境巅峰,而是已经超越了达成,抵达飞升境的存在。 尽管刻意压制着境界,但那肉身之力,可不会被压制,也就是说,现在的苏璃烟已经能靠着这样的境界修为,就能对抗的了这等程度的强者了。 虽然说有一定的水分,但苏璃烟靠着这空间神通的手段,陈煜判断,就算是对方有着飞升境的实力,恐怕也还是一样。 连碰都碰不到苏璃烟的衣角。 她这空间神通的能力,确实太过逆天了,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拉扯神技。 不过看到这里,陈煜也觉得差不多了,自己倒是也该出手了,接下来的情况可就不是苏璃烟能应对的了。 现在苏璃烟的锻炼和测试也到位了,那自己就来收尾了。 陈煜自然是看的出来,这几人是有着上下级的关系的,那个还没出手的家伙,显然才是这几个人之中的主导者。 这两个也就是开胃菜而已。 不过就在陈煜正打算出手的时候。 远处,一道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废物。”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看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巨岩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奴印,竟然…… 殿下……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的意识到某种极端恐怖的事情,心头悲愤欲绝的情绪开始狂涌,只是…… 此刻,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石擎苍缓缓抬起眼,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看了一眼那正在狐火中挣扎的巨酋,又看了一眼那满脸惊惧的巨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然后他迈开步子,一步踏出。 瞬息之间,他便出现在巨岩身边。 那速度快得,连苏璃烟都差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巨岩猛地回头,看到石擎苍出现在自己身边,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丝……深切的恐惧! “殿……殿下?” 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只猛然朝着他的头颅拍下的手掌。 第599章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加更2】 第五百九十九章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加更2】 那手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他的天灵盖,轰然拍落。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 “殿下,不——!!!” 巨岩惊骇欲绝地嘶吼,他的瞳孔,瞪大到极致。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想躲! 但根本躲不开。 那只手,太快了! 或者说,他体内的奴印瞬间发作,直接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的被这么摧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擎苍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巨岩的头颅之上。 那一瞬间“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巨岩那庞大的巨灵真身,剧烈震颤。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眸,瞪大到极致,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为……为什么……” 他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不甘,还有悲愤到极致,怒目瞪着石擎苍的眼神。 他们是他的家奴,跟了他数百年,忠心耿耿。 可为什么…… 他或许在这一瞬间也猜到了是什么原因,他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在那依旧汲取着生机的造化神树。 眼中满是深深的怨恨……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消散。 那庞大的巨灵真身,开始急速缩小。 三息之后…… “嘭!” 一声闷响。 巨岩的身躯,恢复了正常大小,如同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七窍中缓缓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滩。 死了。 一击毙命。 飞升境的巨灵族战将,就这样……死了。 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甚至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苏璃烟悬浮在半空,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骤然瞪大。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那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自己人杀自己人?! 而石擎苍,甚至没有多看巨岩一眼。 仿佛杀死的,不是跟了自己数百年的家奴,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转过身,看向那依旧在幻境中挣扎的巨酋。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然后也是一如刚刚一样,抬起手。 一掌落下。 “轰——!!!” 又是一声闷响。 巨酋浑身剧烈震颤。 他那疯狂挣扎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双空洞的眼眸,在这一瞬间,终于恢复了焦距。 但—— 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焦距便彻底涣散。 他的气息,也如同巨岩一般,疯狂消散。 巨灵真身缩小,恢复原状,倒在地上。 死得不能再死。 两具尸体,如同死狗一般,瘫倒在地上,接着就被石擎苍直接丢到了那破碎的青玉台基之上。 鲜血,从他们身下缓缓流出,在地上汇成两滩,然后缓缓-交融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苏璃烟悬浮在半空,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僵住了。 “这……这……” 她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下方,陈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又落在那棵青翠的幼苗上。 那幼苗,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它的根部,那些原本连接着青剑宗众人的暗青色丝线,此刻有一部分,悄然转移到了那两具尸体之上。 丝丝缕缕的生机,正从那两具尸体中,被缓缓抽离,融入那幼苗之中。 那些生机,呈现出淡淡的金色,那是飞升境强者独有的、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 每抽取一丝,那幼苗便微微亮一下,枝叶也愈发翠绿几分。 陈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了。 这家伙…… 是在用自己人的性命,喂养那棵神树。 用两个飞升境强者的毕生修为,作为养料。 好狠的手段,好冷的心!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负手而立的巨大身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这家伙,还真是够下的了手的,自己人说杀就杀,就为了这神树? 看来这神树来历不简单啊! 尽管陈煜此时也无法判断这神树倒是意味着什么,但这么看下来,恐怕是某种相当逆天的存在了。 而此刻,石擎苍终于转过身,看向他们。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依旧是一片淡漠。 仿佛刚才杀死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下,只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态,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很意外?”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不屑,还有一丝淡淡的……漠然。 “本殿下本来不想亲自动手。”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扫过苏璃烟,扫过南宫曦月,最后落在陈煜身上。 那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 “但你——” 他指了指苏璃烟。 “太慢了。”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仿佛苏璃烟方才那惊艳的表现,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苏璃烟闻言,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恼怒。 “你——!” 她正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璃烟。” 那声音,温和而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苏璃烟微微一怔,回过头。 只见陈煜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笑意里,有宠溺,有赞赏,还有一丝……让她无比安心的笃定。 “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宠溺。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苏璃烟愣住了。 “主人?!” 她急声道,那双眼中满是担忧。 “你不要冒险!” “这家伙不好搞!” “他现在可是杀了两个手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且,我能感受到,他的实力远在那两人之上!” 她说着,那双眼中满是认真。 她是真的担心。 主人虽然厉害,但…… 但万一呢? 她不能冒这个险! 现在的苏璃烟哪里知道陈煜的具体实力啊,只担心主人又像是之前那样。 那种事情,可真是达咩了!不能再发生了。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主人有那种逞强的想法了,就算是吧主人给迷晕了,也得强行带着跑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焦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安的笃定。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温柔而宠溺,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怎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还不相信我了?放心吧,我有把握对付,问题不大,之前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而已。”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揉,那双眼中的焦急,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也隐隐的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气息逸散而出,她忽的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但她还是撅着嘴,那双眼中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撒娇。 “臭主人……坏主人……” 她小声嘟囔着,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刚刚也不早说……” “早知道你这么有把握,我刚刚哪用这么担惊受怕?” “我刚刚甚至都想带着你们跑了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他收回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吗?” “放心吧,一切都不成问题。” 苏璃烟听着他这话,那双眼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那张绝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熟悉的、得意的笑容。 “嗯哼~!” 她轻哼一声,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主人,快!” “狠狠教训他!” 她指着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那双眼中满是兴奋,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这家伙嚣张得要死!” “给他身上戳八百个透明窟窿!”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这小狐狸…… 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向那道巨大的身影。 但——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转过身,抬起手。 五指微张。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 那吸力,并非攻击,而是…… 吞噬! 吞灵圣体的吞噬之力! 那力量,精准地落在那笼罩整座主峰的暗青色阵法之上! 那些连接着青剑宗众人的丝线,在那吸力的牵引下,一根根断裂! “嗤!” “嗤!” “嗤!” 无数细微的断裂声,接连响起,如同琴弦崩断的声音。 那些原本被阵法束缚、被抽取生机的青剑宗弟子、长老,只觉得浑身一松。 那股一直笼罩着他们的、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有人捂住胸口,感受着那久违的轻松,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 有人抬起头,看向那道悬立在空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方才在天穹之上的战斗,他们可都看在了眼里。 这等层次的战斗,他们又何曾见过,简直太过恢弘,太过震撼了。 第600章 依旧…最严厉的父亲【加更3】 第六百章依旧…最严厉的父亲【加更3】 虽然有不少人应该方才的战斗受到波及,甚至可能都已经不幸遇难了。 但他们都知道,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 陈煜收回手,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棵依旧在吸收尸体的幼苗。 那幼苗,此刻正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抗议,又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那两具尸体中残余的生机。 这东西…… 确实诡异。 不过—— 现在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而此刻,石擎苍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被解救的青剑宗众人,看着那被强行切断的阵法丝线,看着那棵微微颤动的幼苗……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你……” 他开口,那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 “竟敢坏我好事?!” 陈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事?”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那语气里,满是嘲讽。 “拿活人当养料,也叫好事?” 石擎苍冷哼一声,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屑。 “蝼蚁而已,能为神树贡献养分,是他们的荣幸。”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睥睨。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殿下面前放肆?” 石擎苍根本就没有吧这个陈煜放在眼里,也就是那手段特殊的天狐,会让她觉得有些麻烦。 就算是自己对上了,遇到这种空间神通的手段,不付出些代价,也确实没办法搞定。 所以刚刚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毕竟若是这天狐要带着人跑的话,自己倒是就没必要追了。 这个时候,他的一切目的都只为了这个造化之灵而服务。 至于这些家伙若是要逃跑的话,他确实也没功夫,没那个可能恢复实力去追杀他们。 免得中了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只是没想到,这几个家伙似乎还不识相了?自己已经给机会了,结果还不屁颠颠的滚? 还敢在这挑衅自己? 陈煜笑了。 陈煜自然是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所以这时候该自己出手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还真以为这什么天玄界是他一个什么巨灵族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么? 虽然说对方这确实是有那么两下子,也给陈煜一些不一样的认识。 但不说别的,陈煜今天就算是对方没有杀人这些操作,他要是遇到个界域外之人,也得抓过来好好盘问一番。 如今自己对于外界的认知,其实还是相当浅薄的。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那自信,不是狂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笃定。 “我算什么东西?”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向石擎苍的眼神很是淡然,甚至可以说就像是在看孩童一般。 他朝前踏了一步。 而就是就这一步。 石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陈煜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威压,并非灵力,也非神识,而是一种更本质、更上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 血脉压制。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最底层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的臣服。 这种心悸的感觉从陈煜身上散发而出,瞬息之间就将自己浑身都给笼罩其中。 “什……什么?!” 石擎苍失声惊呼,他根本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感觉。 一瞬间,他显化而出的那庞大的巨灵真身,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那高达三十丈的身躯,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无数攻击的符文光甲,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竟然开始明灭不定。 那些暗青色的符文,疯狂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崩碎。 而他体内那如江河奔涌的灵力,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滞涩起来。 流转不顺,运转困难,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束缚。 但这都是只是身体肉身上的问题。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压制。 那种恐惧,并非面对强敌的忌惮,而是…… 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最本能的臣服。 是蝼蚁,面对神明时的颤栗,是羊羔,面对猛虎时的绝望。 “这……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陈煜,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种威压就算是在面对其他更强大的种族敌人的时候,他也都不曾有过。 眼前这人给他的威压,竟然让他此时的心头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恐惧感,甚至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或者说,他现在就算是想动手,实力恐怕也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人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大乘五重……大乘六重……大乘七重…… 瞬息之间,便冲破了大乘境的极限。 这还没有就此停下,他的气息还竟然还在疯狂的攀升,竟然直接就破入到了飞升境。 飞升境一重! 飞升境二重! 飞升境三重! 飞升境四重! 陈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将境界气息提升到如此巅峰的状态。 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在“异族最严厉的父亲”的词条加持下,达到的这个境界,其实是有些某种方面的缺失的。 毕竟超越大乘境步入飞升境所需要达到层次还是比较复杂的。 但这词条的加持,却是让自己无视了这种境界上的限制,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规则技,确实太逆天了。 当然了,这词条更恐怖的地方,也不仅于此,在自己发挥的时候,这词条所自带的气息威压,本就是更恐怖的存在。 本身就能对敌人产生很大限度的压制了,此消彼长之下,那陈煜的实际情况,可就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提升了一个大境界这样简单而已了。 当然了,此时的陈煜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点。 那便是在天玄界之内,自己突破到这种境界,却全然无事,天道规则就像是“瞎”了一般,直接无视了他这个异类。 石擎苍感受到那气息,稳固如山,浩瀚如海,与他此刻的巅峰状态,不相上下。 他没有想对方是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将实力提上去什么的,因为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提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而在这一瞬间,石擎苍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原来真正厉害的并不是那个九尾天狐,而是眼前这个男子! 因为若是对方是隐藏压制了实力的情况下……那也就意味着… 对方刚刚一直隐藏境界这一点他可以理解,毕竟在这天玄界之内若是破开修为上限,那可是会引来天道之力的针对的啊! 但是为什么对方……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天穹,依旧是一片清明,此刻已然是有了些许黄昏降临的意思。 他不由得心头一颤,对方竟然……难道对方是有什么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秘宝么? 竟然能免疫掉这一界内的天道针对。 此时的石擎苍也来不及多想,因为此刻,那恐怖的威压,依旧如影随形。 那威压…… 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是什么?!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 但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威压。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不是境界上的碾压,而是…… 血脉或者说是灵魂…… 是生命本源层次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此界之人……!” 他嘶声吼道,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尽管对方的巅峰实力境界或许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其实要比自己还弱上一些。 但境界并不意味着实际的战力表现,就像是此刻,那未知的威压,光是气息,就已经削弱掉了自己大半的战力。 在这种情况下,那还谈何战斗,根本就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切的恐惧都是来自未知,就像是此刻,他根本看不透对方! 甚至已经联想到,莫非是对方早就盯上了在此界之内的造化之灵,结果被自己摘桃子,现在就杀回来报复了? 可恶……自己似乎撞上硬茬子了! 陈煜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那平静,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我?” 他轻轻勾起嘴角,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从容。 “是你惹不起的人。” 话音落下,陈煜也不废话,这时候显然是要先把对方给收拾一顿再说,之后要问什么,再慢慢问就是了。 打服气之后,拷问起来,也会更加顺利,这一身的傲骨不给一节一节的敲碎,那就会困难许多了。 陈煜抬起手,五指虚握。 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 这是南宫曦月吞灵圣体的吞噬之力。 ~~~ 第601章 摧枯拉朽的一面倒 第六百零一章摧枯拉朽的一面倒 陈煜抬起手,五指虚握。 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 这是南宫曦月吞灵圣体的吞噬之力。 陈煜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动手了,显得逼格也高一点,虽然说耍剑什么的也不错,但现在他也是想换换花样了。 当然了,陈煜倒是很想也体验体验苏璃烟的那种空间法则,用起来是真的太花哨了。 甚至飞雷神什么的都可以操作一下了。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陈煜倒是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组合技。 此刻,在那血脉压制的加持下,这股吸力对于石擎苍来说,变得更加恐怖了。 石擎苍那庞大的巨灵真身,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向着陈煜的方向飞去,整具肉身甚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肉身之上的符文印记甚至都无法流畅地运转,此刻,他肉身之上的符文甚至都快要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给磨灭了。 “不——!” 他惊骇欲绝地嘶吼,拼命想要稳住身形。 他双脚狠狠踏在地上,将那山石都踏得粉碎,试图靠着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被眼前这个家伙所控制。 但没用,那股吸力,太过恐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将他生生拖了过去。 他就那样,被拖向陈煜! 二十丈……十丈……五丈…… 就在他即将飞到陈煜面前的瞬间,旋即陈煜握紧了拳头。 然后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 那漆黑的裂隙,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是肉身之力! 是炼化了魔龙精血后,融入他血脉深处的、属于龙族的恐怖力量。 是足以撼动山岳、撕裂虚空的极致的肉身力量。 “轰——!!!”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石擎苍的胸口。 那一瞬间—— “咔嚓!” “咔嚓!” 无数道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是石擎苍体表的符文光甲,在那恐怖的力量面前,寸寸崩碎。 那足以抵挡苏璃烟空间绞杀的符文,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们碎裂、崩飞、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 “噗——!” 一声沉闷的闷响! 陈煜的拳头,直接砸进了石擎苍的胸口。 那古铜色的皮肤,那坚硬的肌肉,那粗壮的骨骼…… 在这一拳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鲜血,从那凹陷的伤口中,狂喷而出。 “啊——!!!” 石擎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响彻云霄,震得整座主峰都在颤抖。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隆——!!!” 他狠狠撞在身后的山体之上。 那座高达百丈的山峰,在他那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崩塌。 无数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掩埋其中。 碎石堆中,传来他痛苦的呻吟。 那呻吟声,微弱而断续,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陈煜微微松开握拳的手,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刚刚自己之所以没有用任何的其他武器或者手段,只是单纯的用肉身之力攻击。 其实就是为了试试看自己这炼化了魔龙精血之后的肉身强度。 现在倒是挺好,自己也才刚突破没多久,就有了这么好的试验对象。 而且对方还是以肉身见长的巨灵族,倒是挺好的,能让自己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情况。 刚刚这一拳下去,自己倒是也浑身舒畅,好久没有用这么畅快的,拳拳到肉的方式战斗了,感觉上确实不错。 陈煜也很好奇,这巨灵族的肉身确实是无双,自己也就是占据了这“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有着先天的压制。 若是在没有这样的压制情况下,那这龙族的肉身,和这巨灵族的肉身,谁强谁弱? 陈煜也是发现,这巨灵族的家伙巨灵真身之后,确实是有着本质的变化,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然和自己现在比起来,也确实没有可比性就是了。 而此时,在另一边的苏璃烟悬浮在半空,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僵住了。 那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和主人之间可是很熟悉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主人用这样的战斗方式呢,确实是让她……双腿微微并拢。 这种强烈视觉冲击的战斗,确实太过震撼。 这么大一个巨型怪物,就被主人这么一拳给干报废了? 对比起刚刚自己废老大劲了都没能破防对方,陈煜这一下,直接就…… “哇……哇哦……” 她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拜。 “主人……你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那双眼中,此刻满是小星星。 那光芒,崇拜得几乎要溢出来,这种强烈的肉体力量,瞬间就让苏璃烟又想起了不一会之前的欢愉。 原来主人还是这么温柔呀~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快些结束这里的麻烦事儿呢~现在的主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让她情难自禁。 而下方,南宫曦月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凤眸中,同样闪过一丝震撼。 但随即,那震撼便被压下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煜哥哥…… 果然,还是那个陈煜哥哥。 从一开始,她就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陈煜哥哥那笃定的自信,那从容不迫的气度。 所以,她并不担心。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的陈煜哥哥,如何碾压一切。 毕竟她是见过陈煜之前的手段的,只不过如今是更加丰富了认知的维度倒是真的。 这种干脆利落的碾压,简直太过霸道,这就已经是说明了陈煜哥哥和对方的差距,也是如同天堑。 对比可谓是相当明显。 果然嘛,果然陈煜哥哥在身边,一切都不一样了,似乎永远都不能有能困得住他的难题。 而一想到这,南宫曦月就想到,强如陈煜哥哥这样的人,当初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会陷入麻烦。 总算如今一切都过去了,自己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去慢慢弥补那一切。 而此刻,苏璃烟已经忍不住了。 她“嗖”地一下飞扑下来,一把抱住陈煜的胳膊,那双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主人主人!” 她激动地叫着,那声音里满是兴奋,整个人都挂在陈煜身上。 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激动得疯狂摇晃,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哇塞!一拳就把那傻大个打飞了!” “太帅了太帅了,看得璃烟都快变成淼淼了呢~” 她说着,整个人都挂在陈煜身上,那九条尾巴激动得疯狂摇晃。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宠溺,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得不说,小狐狸给的情绪价值直接就拉满了,这么炸炸乎乎的倒是也显得欢快。 “怎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主人什么时候不厉害了?你刚刚不才体会过么?” 苏璃烟被他这么一揉,那双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她微微眯起眼,享受着那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触碰。 “哼~!” 她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臭主人……坏主人……” “刚刚也不早说!” “害得我这么担心,刚刚都想溜走了呢,敢情你是在逗璃烟玩呢!” 她说着,那双眼中却满是笑意,这点小幽怨全然也就是吐吐苦水而已。 她也是意识到了陈煜刚刚就是想考验下自己的实力。 陈煜看着她,笑意更深。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宠溺。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吗?” “放心吧,一切都不成问题,你先等等,那家伙还没彻底收拾趴下呢。” 苏璃烟用力点了点头,那双眼中满是信任,这时候战斗还没结束,她也知道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这几个家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层出不穷的手段,这时候显然也是不能完全就放松警惕下来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不管对方如何折腾,在主人手里肯定也是翻不起浪花了。 “嗯嗯!” 她应了两声,然后转过头,看向那堆碎石。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主人,快!” “狠狠教训他!” “揍死他!我真是看不惯他刚刚那嚣张的样子,必须得打的他跪下求饶才行!” 陈煜失笑。 这小狐狸…… 还真是…… 他正要开口—— “轰——!” 那堆碎石,骤然炸开!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碎石中踉跄着站了起来。 石擎苍。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方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浑身是血,胸口那个巨大的凹陷,还在汩汩冒着鲜血。 那原本光滑的古铜色皮肤上,此刻满是焦黑与伤痕。 那一道道暗青色的符文,黯淡无光,显然是已经彻底消散了。 第602章 再度爆种 第六百零二章再度爆种 很难想象,陈煜一拳之威,竟然能直接对他造成如此重创,可以说是一拳就被-干废了。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粘着血污。 他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他大口喘息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恐惧。 那恐惧,比他脸上的愤怒更加真实。 他死死盯着陈煜,那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瞬间处于这样的境地,全然也都是因为对方那诡异恐怖的威压。 他发现自己不论动用何种手段,似乎都无法免除掉那种心里的恐惧。 而更可怕的是,从刚刚对方出手到现在,他的气息始终都是在飞升境之上,可为什么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这才是更让此时的石擎苍更费解的。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破旧的风箱。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为何不受天道压制?!” 他感受着陈煜身上那浩瀚的气息——飞升境四重巅峰! 这是不可能的! 在这天玄界,任何超越飞升境的存在,都会被天道之力压制,只能发挥出大乘境巅峰的修为。 这是天道的规则,是这方天地自我保护的本能。 若是强行提升上去,就会引来天道雷劫的针对,无穷无已,这一点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毕竟自己也是游历过诸天界域的,自然是清楚那是怎样一番场景。 可眼前这人……明明实力气息都已经到了那个地步。 为何周遭的一切都还是如此的风平浪静?! 为何没有受到任何压制和针对? 这不合理! 陈煜听到他这话,眉头微微一挑。 天道压制?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他有些没听懂。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那双眼中,一片平静。 他联想到对方明明有着超越大乘境的实力,但却是没有显露出来,难道是因为这个? 而自己显然是超脱了某种规则之外的存在咯? 而此刻,苏璃烟已经飘了过来。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还有几分戏谑。 她抬起手,这时候显然是发现了对方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于是也一并出手。 铺天盖地的紫色狐火,瞬间涌出,将石擎苍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火焰,汹涌而来,将他团团包围。 “呵呵!” 她轻笑着,那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刚才不是很得瑟吗?” “现在呢?”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没想到,跟他们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那两具尸体。 “遇到了我主人,还不是跟条狗一样。” “哼!” “嚣张什么呢?” 石擎苍面色屈辱,却根本无法反驳,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股恐怖的威压,依旧笼罩着他,让他体内的灵力滞涩,让他的符文黯淡,让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变得脆弱不堪。 他只能站在那狐火之中,任由那火焰灼烧着他的身躯。 那火焰,虽然伤不了他根本,却让他狼狈不堪吗,这种姿态让他的自尊心无比地受挫。 他此时也在心里斟酌着,自己若是解开修为限制,能否打得赢对方。 毕竟自己的真实修为可是在飞升境五重,若是解开限制,倒是也能有一战之力了才是。 可若是那样的话……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沫,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那造化之灵。 心头很是纠结,但显然,此时自己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完美计划,居然会在一开始就受到如此重挫。 陈煜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家伙…… 杀肯定是要杀了的,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对方也和自己是不死不休的了。 不过倒是不着急直接就弄死,他的价值还是挺大的。 毕竟,他对域外之事,了解得太少了。 这巨灵族,看起来比魂族还要强大。 至少刚刚这家伙口中的态度显得就很是自负了,也不知道是嘴飘飘,还是真有如此底气。 从他口中,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让自己也对外界有更充分的认知。 而且他刚刚说的什么天道压制,自己也挺好奇的。 还有就是这个“主角”了,那颗气息很是特别的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能让对方如此重视的,显然就不普通了,就算是此时只是远远的感受,陈煜也是能体会得到那树苗所蕴含的深邃。 陈煜也是发现,随着实力越发强大,也就愈发的发现自己认知的局限,这个世界的广阔与浩瀚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石擎苍面前。 那双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什么人?” “那棵树,又是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是答案让我满意……” “倒是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那语气,平淡至极,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仿佛在他眼中,眼前这所谓的巨灵族少主,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石擎苍听着他这番话,面色涨红,羞愤欲绝。 他堂堂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飞升境五重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你——!” 他嘶声吼道,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疯狂的怒火。 “你不能杀我!” “我乃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 “阁下有这般实力,就该知道我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底蕴和背景!” “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若是就此掀过,我不会计较,大家相安无事。” “切莫再动手了!” 他语速极快,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威胁,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这时候还是不想弄到最后一步,毕竟这时候对他而言,是要保住这个造化神树才是要紧的。 只希望自己能抬出这身份之后,能让对方有所忌惮了。 在他看来,对方有这等的实力,绝对就不可能是此界之人,应该是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势力出来游历的。 只是自己太过倒霉,偏偏就让自己给遇上了。 陈煜听着他这番话,眉头微微一挑。 “巨灵族?”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擎氏一脉?”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可没听过。” 他说的是实话。 对于域外之事,他确实了解得不多。 什么巨灵族,什么擎氏一脉…… 他听都没听过。 但这话落在石擎苍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与不屑。 他以为陈煜是在故意羞辱他。 “你——!” 他怒极,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疯狂闪烁。 他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跳动。 那残存的符文,疯狂闪烁。 “你别逼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困兽犹斗的嘶吼。 “若不是我有所顾忌,不想破开这天道的压制……” “若是你真要逼我……”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还有一丝……疯狂。 “那我也能跟你玉石俱焚!” 石擎苍听到陈煜这话,就知道,对方是不肯善罢甘休了,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今天就必须得破釜沉舟了。 没有任何退还的余地了。 也是,毕竟若是让自己损失了这造化之灵,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就一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了,若是解开封印限制,自己修为比对方高,那或许就能免疫掉那种恐怖的威压吧? 本来想着若是为了这青木造化之灵,自己忍耐一下也就算了,但对方这样的话…… 总之无论如何,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既然对方要打,那就死战! “哼!” “今日就算把动静闹大了,也在所不惜!” “三招!” “三招之内,我必杀你!” 陈煜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蔑。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 “是吗?” “这么说,你还留了一手?”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眼中满是玩味。 “那倒是……”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来吧。” “让我看看,继续起舞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巨灵族有何能耐了。” 那语气,平淡至极,却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仿佛在说,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我都接着。 石擎苍听着他这话,那本就屈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意识到,今日,根本顾不得别的了! 若是再有所顾忌,恐怕连命都要丢了! 这家伙…… 欺人太甚! “这是你逼我的——!” 他嘶声怒吼,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疯狂。 下一瞬,他体内的气息,疯狂升腾! 那原本已经被压制在大乘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轰然爆发。 第603章 意外的认知【加更1】 第六百零三章意外的认知【加更1】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飞升境一重! 飞升境二重! 飞升境三重! 飞升境四重! 飞升境五重! 那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接一波,疯狂攀升。 每攀升一重,他周身那黯淡的符文,便重新亮起一重。 每攀升一重,他那残破的身躯,便恢复一分。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他整个人,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更方才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高达三十丈的巨灵真身,重新凝聚。 那暗青色的符文光甲,比方才更加凝实。 那磅礴的气息,如同山岳压顶,让人窒息。 他狂笑着,因为此时他感受到,那作用在自身的那种恐怖诡异的威压,竟然真的随着自己的境界提升,而消散许多。 至少不再像是刚刚那样,让他窒息的都无力反抗的程度了。 石擎苍的那笑声中满是疯狂,满是暴戾。 “三招!” “三招之内,我必杀你!” 他死死盯着陈煜,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而此刻,陈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苏璃烟。 “小狐狸。” 他的声音,平静而简短。 苏璃烟心领神会。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九天之上,那原本因为石擎苍爆种而风云变色的苍穹,骤然被一道更加璀璨、更加浩瀚的月华光柱撕裂。 那光柱,粗达百丈,通体银白,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陈煜身上。 月华塑生术——全力加持。 那月华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陈煜体内。 陈煜的气息,再次暴涨! 飞升境五重巅峰! 亦是在一瞬间就也破了一个境界,达到了和石擎苍一般的地步。 那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狂暴而炽烈。 他周身,隐隐有血色的龙影盘旋。 那是魔龙精血彻底炼化后,融入他血脉深处的力量体现。 那威压,比方才更加强烈。 比方才更加让人窒息。 它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他的身上。 石擎苍那疯狂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那刚刚升腾起来的、飞升境五重的磅礴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滞涩起来。 流转不通,运转困难,而那刚刚重新凝聚的符文光甲,在那威压面前,再次黯淡下去。 甚至—— 比方才更加不堪! 有些地方的符文,甚至已经是在瞬间就开始崩碎。 “怎……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了。 飞升境五重! 这已经是他的最强实力。 可……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那股威压面前,他还是如此无力?! 而那股血脉压制的威压,也随着他的气息暴涨,变得更加强烈。 那股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石擎苍死死按在地上。 他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的双腿,开始弯曲,他的膝盖,开始颤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绝望。 而陈煜,已经动了。 他抬起手。 五指虚握。 吞灵圣体的吞噬之力,再次涌出。 那股吸力,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它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石擎苍那庞大的巨灵真身,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陈煜飞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挣扎,还是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方式,无比狼狈的就……复刻了刚刚的惨状。 就被那股吸力,生生拖到了陈煜面前! 陈煜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惊骇与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依旧是一样的一拳轰出! “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石擎苍本就重伤凹陷下去了的的胸口。 那刚刚凝聚起来的符文光甲,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碎。 那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符文,化作无数光屑,四散飞溅。 鲜血,狂喷而出! 那鲜血在空中绽放,如同绚烂的烟火! “啊——!!!” 石擎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躯,再次倒飞出去! 但这一次,还没等他飞出多远,那股吸力,再次涌来。 又将他生生拽了回来,他的身体也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算是此时已经全力出手了,可还是…… 陈煜抬起脚,动作一点也没有停滞,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轰——!” 他的脸,被这一脚踹得扭曲变形,鼻梁塌陷,颧骨碎裂,牙齿崩飞,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狠狠砸进地面! 大地震颤,碎石崩飞,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成形。 而陈煜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陈煜也出现在那深坑之中,一脚踩在石擎苍的头上! “轰——!” 那巨大的头颅,被他这一脚,狠狠踩进了泥土之中。 地面,再次震颤,碎石飞溅。 此时整个青剑宗也确实是沦为了战场,在这接连的战斗下,几乎可以说是成了废墟。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这几个巨灵族的块头都太大了,动身之间就能带来翻天覆地的毁灭。 再加上陈煜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出手就是大开大合的猛击。 石擎苍整个人,被踩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那引以为傲的巨灵真身,此刻早已维持不住。 在陈煜那恐怖的力量面前,那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缩小。 最终,恢复了正常大小。 两米多高的壮汉,此刻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而陈煜的脚,依旧踩在他的头上。 居高临下。 俯瞰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刚刚陈煜一系列的连招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而在天穹之上,在石擎苍修为破开限制的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间也风云变色。 整片青剑宗所覆盖的区域内,竟然瞬息之间就被劫云覆盖了。 天穹之上,那恐怖的劫云,彻底成形。 乌云翻涌,雷蛇狂舞。 那是天道的意志。 是对石擎苍这个胆敢以巅峰修为降临此界的“入侵者”的惩罚。 那劫云,漆黑如墨,覆盖了整片苍穹。 云层之中,无数道雷蛇疯狂游走,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雷蛇的颜色,从深紫到紫金,从紫金到炽金,越来越亮,越来越恐怖。 陈煜也是目光流露出无比的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 心头也稍许恍然,难道是因为对方破开了大乘境的限制之后,就会有这样的异象? 而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看来就是指自己为什么突破到飞升境之后,却一点事都没有的疑惑了。 “轰——!” 第一道劫雷,轰然落下。 陈煜眉头一挑,直接跃身离开了此地。 那劫雷,粗达十丈,通体呈深紫色,边缘跳跃着诡异的金色电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在石擎苍身上。 “啊——!!!” 石擎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本就残破的身躯,在这一道劫雷之下,瞬间皮开肉绽。 鲜血飞溅! 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 然而——这还没完! “轰!” 第二道劫雷! “轰!” 第三道! “轰!” 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接连不断! 那劫雷,仿佛无穷无已,一道更比一道强。 深紫……紫金……炽金…… 那颜色越来越深,威力越来越恐怖。 每一道劫雷落下,石擎苍的身躯便剧烈震颤一次。 每一道劫雷落下,他的气息便萎靡一分。 石擎苍趴在地上,被陈煜踩着,根本无法躲避。 只能任由那劫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身上。 若不是因为陈煜,他的肉身就算是遇到了这样的雷劫,至少也能撑住很长一段时间。 雷劫虽强,但此界的雷劫再强也是有限度的,自己的肉身之力,完全可以抵挡的过去。 可刚刚被陈煜摧枯拉朽的摧残之后,他早已经陷入了崩碎的阶段了,此刻再遇到这样的雷劫,而且还是每一道都再变强,每一道间隔落下的速度,几乎就是一个呼吸一次。 完全就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极度的疯狂。 他的惨叫,越来越弱。 他的气息,越来越萎靡。 那刚刚还飞升境五重的修为,在那劫雷的疯狂劈落下,开始急速跌落。 飞升境四重! 飞升境三重! 飞升境二重! 飞升境一重! 最终—— “轰!”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 它狠狠劈在石擎苍身上。 他的气息,彻底跌回大乘境巅峰。 或者说,其实是石擎苍主动将自身的修为又重新封印了回去,不然这雷劫继续下来,他也是死!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自己今日是栽了。 而他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浑身焦黑,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陈煜低头,看着这滩烂泥般的存在。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呵……” 他轻笑一声,总算是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能保持飞升境的实力而感到诧异,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不敢显露巅峰修为了。 第604章 拷问【加更2】 第六百零四章拷问【加更2】 竟然还有如此的规则么……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词条所带来的境界提升,还真是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这算是某种隐藏的福利么? 若是有域外之人来到此界,就会受到这样的雷劫压制,那也确实很头大。 而自己这理论上,在天玄界之内,要是达到大乘巅峰,那就无惧任何敌人了。 陈煜嘴角勾起,收敛心神,看向已经彻底萎靡下去了的石擎苍。 “还想继续挣扎么?” 石擎苍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恐惧与绝望。 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与狂妄。 “住……住手……”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成王败寇……” “我……我服了……” “今日栽在你手里……” “我认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声音里,满是屈辱,却更多的是恐惧。 他真的怕了。 眼前这人,太恐怖了。 那股血脉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在那人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 陈煜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缓缓收回踩在他头上的脚。 “行。”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饶你一命,可以。”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接下来,我问,你答。” “若是答案让我满意……” 他微微勾起嘴角。 “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你的条件。” 石擎苍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听着陈煜这番话,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屈辱。 他堂堂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今日…… 竟然沦落至此。 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 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你……你问就是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石擎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方才那般天道异象,绝对是会引起外界的注意的,一个小小的天玄界出现这样的异象。 明眼人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到时候绝对也会有人来的。 而此界之内的情况,也必然就会流传出去,到时候…… 总之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不会让眼前这个家伙好过的。 此时的石擎苍更多的还是在考虑着,要如何保住自己这条性命了。 他其实不太相信对方会选择杀死自己,毕竟自己的身份背景都已经摆在这了,若是对方识相的话,应该也会有所顾忌的。 而且他要是真死在这,族内之人也能根据自己的魂牌,找寻到自己的位置,到时候他也是逃无可逃。 自己也有暗示的威胁了一下,对方现在看起来能这样说,应该就是有所顾忌了。 陈煜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域外…… 巨灵族…… 造化神树…… 这一切,他都要问个清楚才行,而这时候说什么饶他一命,显然就是骗他的。 陈煜倒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这种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这种剧码可太多了。 尤其是这巨灵族听起来还挺不简单的样子,陈煜自然不可能放虎归山,那可不就成了自己给自己养成麻烦了嘛。 今日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可没指望对方能就此翻篇。 反正先这么一说,开口将他的心思给安抚下去,这样自己问起来,也能更准确更快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今的陈煜倒是也确实可以直接破开天玄界内的界域限制,到了如今这个修为实力,他也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在遥远天穹的上方,有着一层类似罩子一般的桎梏。 看来那应该就是天玄界这个界域之内的自我保护机制了。 虽然是能对外有所限制,但这样一来似乎也对内部之人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限制了。 而这所谓的巨灵族,还有魂族,都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了天玄界,这一点倒是让陈煜很是费解了。 莫非是这天玄界还有什么自己没察觉意识到的东西么? 对比起之前在模拟之中的玄元界,虽然那个界域之内的顶尖战力确实是要比天玄界要厉害些,整体而言。 但总归还是属于在一个范畴内,并没有质的变化。 而在那边的话,陈煜倒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外部势力的侵入。 这么一对比,那异样之处就相当明显了。 而此刻,苏璃烟已经飘了过来。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与崇拜。 “主人!” 她欢快地叫着,整个人又挂在了陈煜身上。 “你太厉害了!” “太帅了诶~!” 说着她还很是激动地抱着陈煜的脖子,直接就上来几个么么么凑了上去。 直接就给石擎苍来了一段战败背景板。 而远处,南宫曦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凤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陈煜哥哥…… 果然,永远都是那个让她无比安心的存在呢,什么问题都能如此轻松写意的解决。 她也发现,陈煜哥哥似乎对自己的手段很是喜欢了,这也让南宫曦月莫名的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滋味。 ~~ 青剑宗主峰之上,硝烟渐散。 那三具巨灵族的身躯,两具横尸在地,一具则正奄奄一息地跪伏于碎石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混合着劫雷过后残留的焦灼味道,让这昔日仙气缭绕的宗门圣地,此刻显得格外惨烈。 或者说是废墟,此刻才显得更为贴切。 陈煜的目光,从石擎苍身上移开,落在了身后那座破碎的青玉台基之上。 那里,那棵半人高的青翠幼苗,正静静地伫立着。 它就那样立在那里,仿佛方才那一切的杀戮、血腥、疯狂,都与它无关。 陈煜的眼神,微微凝住,这棵所谓的神树……确实不一般。 它只有半人高,枝干纤细,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生命力的感觉。 那枝干是一种介于青翠与莹白之间的、近-乎透明的色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 那里,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光团,正在缓缓旋转着。 那股气息…… 陈煜微微眯起眼。 那股气息,没有任何邪恶的、血腥的、暴戾的味道。 相反,它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圣洁得如同九天之上的仙露,浩瀚得如同蕴藏着整个天地的生机与造化。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气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棵树…… 或许并非并非邪物,不然这石擎苍不至于如此重视,它本身,绝对就是某种无上造化,是天地孕育的至宝。 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神物。 只是,它需要养分的方式,还是需要再斟酌下…… 而石擎苍他们,选择了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来喂养它。 想到这里,陈煜眼中的明悟,化为了一丝冷意。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回石擎苍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冷意更加明显。 “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石擎苍浑身一颤,他某种下意识的直觉,似乎已经告诉了他的归宿如何。 但他还并不愿意这么相信…… “我且先问你——” 陈煜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指了指身后那棵青翠的幼苗。 “那玩意,是什么东西?” “你最好如实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下一句却是语气陡然转冷。 “若是被我发现你有所隐瞒,或者欺骗……” 他微微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寒芒。 那寒芒,如同实质的利刃,直刺石擎苍的心底。 “我也不会给你继续开口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石擎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流遍全身。 那寒意,冰冷刺骨,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是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反应。 不仅仅只是这战败之后被言语的威胁与恐吓,更让他时时害怕的,其实还是那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威压,来自灵魂的威压,恐惧依旧。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若是自己敢有半句虚言……他真的会死。 石擎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抬起头,看向陈煜。 只是此刻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错愕,几分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陈煜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家伙…… 竟然不知道这青木造化之灵是何物么?? 他原本以为,陈煜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之所以会出手阻止他,就是因为早已盯上了这造化之灵。 毕竟,这等天地至宝,哪怕只是逸散出一丝气息,也足以引来无数强者的觊觎。 可现在看来…… 对方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今日的遭遇,纯粹是……倒霉? 倒霉到在一个偏僻的小界,竟然遇到一个实力诡异的硬茬子? 遇到一个如此不符合常理的存在? 难道这青木造化之灵并非天命属于自己,只不过自己只是恰好经过了而已? 最终的一切反而还成了别人的嫁衣? 第605章 接连的大餐【加更3】 第六百零五章接连的大餐【加更3】 想到这里,石擎苍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 他堂堂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飞升境五重的存在,竟然…… 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栽在了这里?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陈煜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盯着他。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石擎苍打了个寒颤,连忙开口: “那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此刻没有任何的隐瞒的必要。 就算是他不如实说,也没有意义,毕竟对方显然是已经打算将那东西给据为己有了。 自己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力能保得住这造化之灵了,只能认栽。 对方也不傻,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马虎眼。 反正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可以感受的到对方似乎有所顾忌。 显然是对自己身后所代表的巨灵族有所顾忌,还不想直接下杀手,所以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当然了,这只是石擎苍的一厢情愿,若是让陈煜知道他此刻还有如此天真的幻想,说不定也忍不住嘴角的笑了。 “那是青木造化之灵。”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是……是由混沌之气孕育而生的先天至宝。” “此物,本身并无攻击力,也无防御力……” “但它有一个让无数强者疯狂的效用——”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它能孕育出道果。” “造化道果。”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到,陈煜的目光,微微一动。 那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虽然陈煜也并不是很清楚这所谓的造化道果是什么,但听着名头倒是挺响亮的。 “哦?说说,你说的这所谓的造化道果,有何作用?” 石擎苍心中了然,果然,没有人能抵挡造化道果的诱惑。 但他也对陈煜的身份又一次产生了疑惑,本以为对方应该是某个域外大族出身的人。 这种出身的人不应该如此……见识闭塞才对呀……? 为何搞得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石擎苍不相信这陈煜会是此界之人,此界根本就不可能有那可能容纳的了这样的强者。 但想不明白,现在也不会有人给他解答了。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如实的回答陈煜的问题,继续道: “造化道果,乃是超越了品阶、超越了等级、超越了一切寻常天材地宝的神物。” “服用之后,不仅可以修为大进,更能洗涤肉身,淬炼神魂,甚至有机会领悟一丝……”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狂热。 “混沌法则,那是诸天万界所有强者,梦寐以求的至高造化。” 陈煜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棵青翠的幼苗。 此刻,那幼苗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顶端那团光团缓缓旋转着,洒落点点光屑。 他能感受到,那光团之中,蕴含着何等磅礴、何等精纯、何等玄奥的能量。 那能量,与他体内祀灵血炉炼化的任何精血都不同。 它不是生命的本源,不是血脉的精华,而是…… 一种更本质、更纯粹的东西。 仿佛是天地初开时,那一缕最原始的生命气息,仿佛是万物诞生前,那一丝最本源的造化之力。 陈煜微微闭上眼,细细感受着那股气息。 那气息,纯净得如同初雪,温暖得如同春日,浩瀚得如同星空。 它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是静静地存在,静静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辉。 但正是这种纯净,这种温暖,这种浩瀚,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那是面对天地至宝时,最本能的敬畏。 片刻后,陈煜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造化神树……确实是无上至宝。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石擎苍。 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是莫名带上了某种寒意: “所以——你方才,就是在用这青剑宗上下所有人的人命,去喂养这神树?”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神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喂养?” 石擎苍闻言,连忙摇头。 “不!并非如此!”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这造化神树,本身就是天地灵物,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同样可以生长。” “只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在陈煜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那犹豫瞬间消散。 “只不过,那样太慢了。” “慢到……可能数百年,上千年,都无法成熟。” “但若是用生灵的血肉精华、生命本源作为养料……” “那速度,便会大大加快,当然了珍贵的天地灵宝也都可以献祭了喂食于神树,可那些代价就太过大了,相比之下,这些蝼蚁才是最合适的……” 他说着,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理所当然。 仿佛用无数生灵的性命,去换取一棵树的快速成长,是天经地义的事。 事实上,这种想法也相当正常了,弱肉强食,这本就是默认的规则,不会有人可怜弱者的。 陈煜听着他这番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寒意更浓了几分。 他自然听得出来,对方言语之中,那种对生命的漠视。 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姿态。 仿佛在他眼中,那些青剑宗的弟子、长老,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堆……养料。 倒不是陈煜就有多么的圣母,事实上,若是无关自己的人,他也并没有多么乐意去多管闲事。 青剑宗整个宗门上下的人,也无非就是因为和虞舒意有所牵连,自己才会这般出手。 若是根本与他不相干的,他扪心自问,也懒得多管闲事。 除非是有巨大的利益可图。 当然了,陈煜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所谓的青木造化之灵,若是知道了,那他倒也是确实有点兴趣就是了。 毕竟都已经出现在自己跟前了,自己也完全有实力可以将其站据为己有,那就说明此物与自己有缘! 不过这一次,石擎苍也算是栽自己手里,只能算他倒霉了。 听到石擎苍这样的话,陈煜的眼神,微微一寒,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 “原来如此。” 石擎苍见他这副反应,心中微微一松。 他以为,陈煜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在诸天万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 用蝼蚁的性命,喂养至宝,再正常不过。 他也确实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所以连忙趁热打铁,道: “今日之事,我也认栽了。” “既然这造化之灵你看上了,那你拿去便是。”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诚恳。 “我保证,不会再做纠缠,事实上我也没有那个能力了,宝物自然都是归强者所有。” “只求阁下……饶我一命日后我也不会再有什么追究,你大可放心,我巨灵族之人讲话还是相当有信用的。” 他说着,那姿态放得极低。 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怨毒与算计。 只要让他活着离开…… 只要让他回到巨灵族…… 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区区一个偏僻小界的蝼蚁,就算有些诡异手段,又如何能与整个巨灵族抗衡?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那怨毒越来越浓。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诚恳认输、卑躬屈膝的姿态。 信用什么的能当饭吃?他现在就只想着活下来,对方既然有所顾忌,那自己就还有大把报仇的机会。 不说这造化之力落入别人之手,他就决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算了。 就说今日受到的耻辱,他毕生都将难以忘怀了,若是不狠狠的报仇,将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碎尸万段,自己日后定然会被心魔缠绕,无穷无已的陷入梦魇。 陈煜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自然能感受到,对方那谦卑姿态之下,隐藏的怨毒与不甘。 别忘了,他可是有着南宫曦月的天赋“七窍玲珑心”的,此刻实力远远压制了对方,自然是能很清楚的摸清楚对方心里都在想着些什么。 所以他才说,对方不可能骗的了自己,只要自己引导这对方话题,自己本身也就能得到答案。 前提是要让对方往这方面去思考就是了,心里头的那点细枝末节,也会完完整整,无所遁形的呈现在自己心头,无所遁形! 至于石擎苍的那些个心思,陈煜可一点都不在意,他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放过对方。 不说报复不报复的,就光是这飞升境五重修士的精血,陈煜可是很期待的,这祀灵血炉肯定能狠狠饱餐一顿。 自己这刚吸收完一波魔龙精血,身体都还没冷却下来呢。 接着苏璃烟就又给自己送了一份来,结果现在,还没开始消化呢,眼前就又摆出来一道“大餐”。 第606章 新的认知 第六百零六章新的认知 陈煜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后,这资源,自己似乎就根本不缺了。 都不需要去怎么刻意的找寻,就有这样的机缘,自己撞上门来……还真是……天命所归呢。 他没有戳破石擎苍的意思,反而是配合着对方。 陈煜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意,淡淡的,却让石擎苍心中一凛。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陈煜已经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远处那破碎的山门。 “说起魂族……”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方才听你的语气,似乎对那魂族,颇为了解?” 对于这所谓的神树,他也算是了解了,只要知道个大概也就行了,剩下的自己慢慢琢磨也就是了。 刨根问底也没那个必要。 现在陈煜倒是比较好奇关于魂族的情况,毕竟他可是和这魂族打了许久的交道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自己也把人家的虚空裂缝通道给破坏了,这显然是会引起对方的注意的。 报复虽然此刻还没来,但陈煜心里也不会有什么侥幸心理,尚未来,不代表不会来,陈煜还是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的。 现在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陈煜倒是也了然,原来异界之人要跨界而来,若是没有达到足够的修为,是没办法的。 但这魂族的手段倒是特别,居然还能开辟出这虚空裂缝通道,让魂族的其他族人入侵过来。 陈煜倒是很好奇,这魂族都是有什么目的,能坚持这么久,而那幕后真正的强者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直接降临此界呢? 这魂族也算是从北洲域开始,僵持到现在得有百余年了吧,这场旷日持久的行动,耽误了这么久。 那魂族背后的强者是什么想法?就打算这么耗着? 还有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现在看来,这异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冒头出现在这了。 这巨灵族的几个家伙是为了这造化之力,那魂族又是为了什么? 陈煜必须得搞清楚这一点,当然了,更重要的也是得探探那魂族之内的最强者是到了何种实力,自己现在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 这样自己之后也能更有把握去应对。 陈煜原本就不是很担心,毕竟这期间都是有时间的,自己的成长飞速,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而现在,就更不慌了,自己现在看起来,可是完全有足够进步的资粮了,这区区大乘境四重,也不会让自己呆太久的。 石擎苍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陈煜会突然问起魂族。 但他不敢迟疑,连忙答道: “那魂族……”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其实,我了解的也并不太深。” “因为那魂族,与我们巨灵族比起来,不过只是……无足轻重的异族罢了。” 他说着,那语气中,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 “不过,我倒是有听说过,那魂族和血族,似乎正在打仗,已经很多年了,一直都未曾分出个结果,僵持了许久。” 他看向陈煜,那双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怎么?那魂族盯上你们天玄界了?” 他明白,陈煜既然对一切都如此生疏,那想来他是与那魂族有所交集了。 而能用这样的语气询问,那想来,就是有过节了。 只是……就他这么猛的家伙,那魂族……遭得住么? 陈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似乎没资格问我什么,你只管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石擎苍会意脸色有些难看,这陈煜摆明了就是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自己虽然是战败者,但他根本没有一丝给自己脸面的意思。 只是陈煜的眼神很冷,那诡异的威压也依旧持续,甚至隐隐加重了,石擎苍也只好收敛起脸上的僵硬,连忙继续道: “若是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巨灵族,倒是可以出面,让他们滚。” 他说着,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 作为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尊严的,被如此轻视,被如此对待,如此看不起,他也是会下意识的找回一些面子的。 就像是此刻,他似乎找到了某个抓手,于是很是顺口的就说道: “你们得罪了魂族,不要紧。” “但若是与我巨灵族结下死仇……”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那对你们这天玄界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在我族内的大能,随便一个,就能顷刻覆灭掉你们这天玄界。”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陈煜。 “或许你觉得,自己有些特别,能打败我。” “但也不用觉得,这能代表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傲,仿佛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似乎也全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在这诸天万界之内,你这等实力,也不过是尘埃罢了。” “像我们巨灵族这样的势力,是你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 话音落下,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眼中,满是倨傲与威胁。 他相信,这番话,足以让对方忌惮,毕竟,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庞然大物。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而陈煜自始至终不敢出手杀自己,还借口说什么询问一些问题就给自己留下性命,不就是反应过来了之后,意识到自己不能死。 否则的话,他承受不住那样的麻烦,权衡利弊之下的明智之选么。 只不过这蠢货,还敢摆出这样的姿态对待自己,还以为放了自己走就是恩赐么?简直可恨! 石擎苍就这么顺着这几句话,很是刻意的将话题引导,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陈煜。 目的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事实上,那所谓的魂族,他也不清楚太过具体的情况,但可以很确定的是,他都不是很清楚的种族。 那就说明对方并没有足够的必要让自己注意到,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值得多虑。 所以石擎苍才会如此自信的说出这番话来。 然而陈煜听完他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似乎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石擎苍竟然会如此说话。 但愣了一会之后,陈煜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 他是真有点搞不懂眼前这蠢货的脑回路了,这巨灵族是盛产狂妄自大的傻子么? 这时候都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么? 不乖乖俯首称臣的求饶,反而还敢威胁警告起自己来了? 看来刚刚自己那几拳还是没有给他留下足够深刻的记忆啊。 “呵呵……” 他低笑两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玩味。“是吗?”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或许我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但——” “你被我三拳两脚,打成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眼中满是戏谑。 “又意味着什么呢?蠢货。” 石擎苍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 他正要开口反驳—— “噗——!” 一道凌厉的指劲,骤然破空。 那指劲,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直直洞穿了他的左肩。 “啊——!!!” 石擎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本就残破的身躯,再次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鲜血,从那窟窿中狂喷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 他捂着肩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颤抖着。 那股诡异的威压,依旧笼罩着他,让他体内的灵力滞涩,让他的符文黯淡,让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根本无法反抗,甚至连防御,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指劲,洞穿他的身体。 他根本没有想到,以肉身为傲的自己,有朝一日,自己的身躯竟然会被如此摧残,完全就没有一点巨灵族该有的气魄和体面…… 陈煜收回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过了。” 他的声音,淡漠而冰冷:“你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最好搞清楚,你的姿态,该如何摆。” “若是再有多余的废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陈煜刚刚也真是被这石擎苍给气笑了,好端端的,就欠收拾了,那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不介意给对方加深下记忆,之后在继续慢慢拷问。 石擎苍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他的眼中,满是不甘,满是屈辱,满是……恐惧。 但他不敢再开口,只是死死咬着牙,低下头,喘息着,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他陡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自己刚刚怎么会……该死! 但此时更多的他心里还是怨恨。 只是他不敢在表现什么了,似乎这一指也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意识到了刚刚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愚蠢! 陈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果然嘛,就说是皮痒了,得收拾妥当了才肯老实,这些异族骨子里似乎有着抹不掉的高高在上。 陈煜看到就烦,不过这种敲打起来也更有成就感一些就是了。 他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方才听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此界之内的天道,会对大乘境之上的存在,有雷劫压制?” 第607章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 第六百零七章你的价值,到此为止! 石擎苍闻言,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陈煜,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陈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这家伙看来是想让他的另外一边肩膀也多一个血洞了? 现在还敢反问? 石擎苍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下头,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是……是这样的。” “这方天地的天道规则,会本能地排斥任何超越大乘境的存在。” “任何飞升境以上的强者,若是强行以巅峰修为降临此界,便会引发天道雷劫的针对。”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方才你也看到了,那劫雷的威力……”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焦黑的伤痕。 “若不是被你那股力量压制,我本来是可以扛过去的。” 他看向陈煜,那双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但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身上,竟然能让此界的天道意志,都无视了你的存在?” “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还是难掩心中的好奇。 这一点,他是真的好奇,毕竟这种普世共识的规则,是不管谁来都得遵守的,可在眼前这家伙这里,实在是有太多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了。 陈煜听着他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么…… 这就是为何,那些魂族的强者,始终没有亲自降临的原因。 他们也在忌惮这天道雷劫。 他心中,对这天玄界的天道规则,有了更深的认知。 而石擎苍见他这副反应,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但他不敢多问。 只是继续补充道: “不过……”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傲然。 “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事实上,这等贫瘠界域之内的天道雷劫,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也并非什么麻烦。” 他看向陈煜,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深意。 “若不是你那种诡异的力量压制了我……” “方才那等雷劫,我也完全能扛得过去。” “只不过,会闹得动静大一些罢了。” 他说着,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 暗示着,他们巨灵族之中,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暗示着,这点雷劫,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时候,他也确实不敢在说什么太多的了,这么一开口也顶多就算是补充而已,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种偏僻界域的天道雷劫,能限制的本身也就是弱飞升境,若是再强大一些的飞升境降临,说实在的,也根本算不的什么太过大的麻烦。 他一开始还不是担心引来太大的动静,闹的外界的人知道此界的情况,所以才一直没有爆发的嘛。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啥意义,毕竟自己现在就算是全力出手,也根本不是眼前这家伙的一合之敌。 这家伙的肉身战力,简直恐怖,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遇到一个仅仅只是肉身之力就如此强悍的人族。 这怪物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或者说他到底都得到过什么逆天的机缘,能成就如此无双的战力。 陈煜听着他这番话,眉头微微一挑。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若是这样的话,那依靠此界作为战场,到也不是一个多好的选择了。 毕竟若是更强一些的飞升境降临,那也确实麻烦的很,这天道雷劫只能驱逐弱一些的飞升境。 就像是这石擎苍说的,以他的肉身之力,全力应对的话,也足以在这雷劫之下斩杀一些敌人,之后再行离开了。 只不过刚刚那雷劫也没完整的劈完,所以陈煜也不知道天玄界的天道雷劫能提升到多强的地步。 算了……知道个大概也就是了。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既然如此——” “那你们巨灵族之中,最强的存在,又是何等实力呢?” 石擎苍闻言,心中一喜,他以为,陈煜终于开始忌惮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傲然。 “呵呵……” 他轻笑一声,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似我这等实力,在巨灵族之中,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我们族长,那是真正的至强者。” “飞升境在他面前,不过是弹指之间就可以灭掉的存在。” 他看着陈煜,一字一顿道: “我们族长,可是传说中——” “圣境的强者!” 话音落下,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眼中满是傲然。 他相信,这个名头,足以让对方心惊。 毕竟,圣境强者,那可是真正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恐怖存在。 是能执掌一域的传说,而这样的圣境强者,在他们巨灵族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一尊。 巨灵族之中有诸多氏族,每一个氏族的族长可都是圣境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诸天星辰界之中的,他们巨灵族会有如此威名的原因。 陈煜听着他这番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圣境…… 他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词。 原来,在飞升境之上,还有许多更高的境界么…… 原来,这诸天万界的强者之路,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漫长。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如今看来,这飞升境,不过是离开这小界域、踏入诸天万界的……入场券。 仅仅只是飞升境的话,似乎到了外界,也只是稍微能算得上角色的存在而已。 但根本没有多大的话语权,甚至还显得很是弱小,遇到更强一些的就只有被动了。 这石擎苍倒是所言不虚,这巨灵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不过……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跪伏在地、狼狈不堪的“少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什么圣境强者,什么巨灵族,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家伙,必须死,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继续问道:“那魂族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魂族的最强者,又是什么实力?” “他们,又是什么底细?” 石擎苍闻言,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陈煜会继续追问魂族。 他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 “那魂族……”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说实话,我也并不是太了解。”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魂族之中,最强者,应该也就只是飞升境罢了。” “反正他们在我们巨灵族眼中,也不过只是……厉害一些的蝼蚁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只知道,他们与血族正在战斗。” “似乎是在争夺着什么。” “不过,我们巨灵族对此并不感兴趣。” “所以,我也没有太多了解。” 他说完,看向陈煜,那双眼中带着几分忌惮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感觉到陈煜的询问已经要结束了…… 而这询问要是就这么结束了,那他…… 陈煜点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魂族最强者,不过是飞升境…这个信息,倒是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比起那深不可测的巨灵族,魂族的威胁,反而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倒是没想到,这巨灵族和魂族比起来,差距会如此之大么…… 原本有些神秘的魂族,现在被揭开面纱之后,陈煜到突然就觉得对方也没什么了。 不值一提……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足够强大了,再面对以前的困境时,这些事情也就显得不足为惧了。 一旦敌人不再神秘,也就失去了担忧的价值。 这么看起来,倒是这巨灵族之后或许会成为自己新的麻烦了。 就算是不杀眼前这个家伙,麻烦也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跪伏在地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巨灵族,倒是更麻烦一些,莫名其妙地,又得罪了一个,但他并不后悔。 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对方敢在这里滥杀自己所在意的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陈煜顿了顿,想了下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问题没问,梳理了一下之后倒是觉得好像也都问的差不多了。 眼前这个家伙,也……没什么价值了! 他点点头,淡淡道: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行吧。” “那看来,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淡淡的,却让石擎苍心中一凛。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石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 “你……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而这也正是因为他意识到了某种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第608章 又能怎?【加更1】 第六百零八章又能怎?【加更1】 陈煜看着他,那双眼中满是戏谑:“我什么意思?”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既然你的价值已经体现完了——”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自然,就该送你上路了。” 话音落下,石擎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旋即就是恼羞成怒的暴怒。 “混帐——!” 他嘶声怒吼,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恐惧! “你居然敢骗我,你不守信用!” “……” 陈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那又如何呢?”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又能怎?” 石擎苍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看着陈煜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那眼眸中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什么“饶你一命”,什么“只要你好好回答”…… 都是骗人的。 都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信息的……谎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不……不……!” 他连忙开口,语速快得惊人,明明陈煜都还没有出手,他的心头就已经开始被无限的恐惧所占据。 “你不能杀我!” “你若是杀我,我巨灵族之中的强者,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急切。 “到时候,你们整个天玄界,都将天倾地覆。” “我可乃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少主!” “若是我死了,他们必然会追究到底!” “族内有我的魂牌,若我死了,族内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也能锁定此地的方位,包括我生前所遇到的所有人……!你们都逃无可逃!” “你可不要冲动!” 他语速极快,那声音里满是惊惧与急切! “现在,我也只是在你手上吃亏而已!” “并没有生死仇恨!” “若是你真杀我,那才真的是……不死不休!” 他说完,大口喘息着,那双眼中满是祈求与恐惧。 他以为,这番话,足以让对方忌惮,这时候不论如何威胁恐吓都要一起上了,不然的话,这疯子要是不顾一切的出手,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整个世界,去赌一个巨灵族的报复。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隐隐约约,或明示或暗示的已经将自己身后所拥有的底蕴表明出来了,可眼前这家伙是愣头青吗?! 陈煜听完他这番话,只是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依旧平静,依旧从容,仿佛他说的那些威胁,不过是耳边风。 他自始至终都并不在意这些,若是因为这个威胁就怕了,那迎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报复。 敌人这种东西只有用最狠的方式,狠狠痛击,不给一丝喘息的余地,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就像是这个石擎苍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敢跟自己摆这种态度。 别说陈煜的七窍玲珑心可以听到他的想法了,就算没听到,他也不会放过对方的。 “说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石擎苍看着他这副反应,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 比方才更加强烈,更加霸道,更加让人窒息! 石擎苍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了地上,死死的无法动弹。 他整个人,趴伏在地,动弹不得,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 连头都只能被镇压的整张脸都埋在地上。 “不——!” 他绝望地嘶吼,似乎要做出挣扎,但显然,他此刻所仅有的力量也根本没办法做出像样的挣扎。 陈煜抬起手,眼神漠然,握紧拳头。 然后依旧是最朴素的,一拳轰出! “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石擎苍的身上。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 那一拳,直接轰碎了他的胸膛,将他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身躯彻底……毁灭! “啊——!!!” 石擎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这一次那惨叫声,却是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被那一拳,轰得四分五裂。 鲜血,碎肉,骨骼,四散飞溅。 那惨烈的景象,让远处无数观看着这边场景的人,都忍不住闭上眼,别过头去。 而陈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鲜血溅落在自己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刚才杀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呵呵……” 他轻笑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嘲讽:“废话真多。” 他收回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收拾掉对方之后,陈煜一瞬间就感受到,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能量,从石擎苍那破碎的尸身中,升腾而起。 那是飞升境五重强者的毕生修为与精气精血。 那是巨灵族擎氏一脉少主的精纯血脉。 那是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的……养分。 陈煜体内,祀灵血炉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饕餮张开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那磅礴的能量。 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再次开始攀升。 这种体会又一次打破了陈煜之前所吸收过的强度,这种境界的修士,还是巨灵族这样听起来比较厉害的种族存在。 陈煜倒是相当好奇,这吸收之后的效果会有多强了。 毕竟他现在的祀灵血炉可是经过升级的,至臻版的呢,效果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效果可是在原先的基础上,提升了100%了,等彻底消化完,自己的实力又会有一次巨大的飞跃。 这种提升的速度,确实相当爽快畅快,根本就不曾体会过任何桎梏。 有的只是横冲直撞的畅快,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苦修什么的。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石擎苍庞大的血脉精血厚度,足够祀灵血炉慢慢去吸收了,毕竟这可是超越了飞升境的存在。 修为本身也是远远超出自己太多的存在,自己现在可也没办法很迅速的就给吸收完。 毕竟当时吸收魔龙精血的时候,也是折腾废了一番功夫的呢,现在这个比之更强,那所需要耗费的时间自然也会更多了。 只不过这时候异变陡然升起,在石擎苍破碎的巨大身躯之内,一股诡异的气息骤然扩张,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出来。 一道巨大的白光陡然就照耀在这周围的所有人身上,陈煜眉头一挑,意识到这应该是石擎苍体内留下的某种印记。 或许就是那巨灵族的留在族内子弟的某种链接。 那白光让陈煜很不舒服,照耀在身上,就有一种被窥探了的,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陈煜目光一凝,手掌抬起,直接朝着那刺目白光的核心,一股极致的吞噬之力直接就将其笼罩在内。 瞬时间,那刺眼白光就被陈煜手中漆黑的吞噬直接一点点消融吸收掉。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很快,在白光笼罩的几息时间之内,就被陈煜给强行终止了。 不过陈煜也不知道刚刚的情况具体如何了,这巨灵族的手段倒还真是有些防不胜防,不过也怪自己,刚刚一时间还是有些大意了。 没想到这种追溯会以这样的形式来体现,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给那白光存在多几秒钟的时间。 呼……罢了,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也无所谓了,反正陈煜也对其并不算太过担心。 接着陈煜转过身,看向那棵依旧静静伫立的青翠幼苗。 那幼苗,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仿佛方才的一切杀戮,都与它无关。 陈煜静静地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造化道果…… 圣境强者…… 诸天万界…… 这一切,都让他对这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思索,有期待,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兴奋。 倒是没成想,走着一趟,还能摘了别人的果实,虽然还没有发育完成,但既然现在落入自己手中了。 那陈煜也自然也不会浪费就是了。 陈煜这时候也再考虑要如何处置这个青木造化之灵呢。 他有一股很清晰的直觉,那石擎苍的死固然会引起那巨灵族的注意,从而引来一些麻烦。 但或许,这青木造化之灵的消息要是走漏的话,恐怕会引来的麻烦,就要远远超出巨灵族带来的威胁了。 陈煜这会儿也不知道,方才的那雷劫,那么浩瀚浓重,会不会引起外界什么人的注意。 苏璃烟这时候也很是好奇的凑了过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幼苗,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主人,这东西……很厉害吗?” 陈煜点点头。 “这东西能让他们如此重视,就足以证明肯定是好东西了。”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以后,你就知道了。” 其实陈煜也解释不明白,现在看起来顶多就是这青木造化之灵有些特别而已,但要说能立刻带来什么好处嘛,实际上也没感受到。 反而这玩意看起来是需要先投入不少精力和资源去供养才行。 苏璃烟“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她对这些也并不是太过好奇。 只是将脸靠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这会儿总算是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地了,也算是安心了。 只是有些可惜又让她觉得恼火的就是,一开始自己的好事就被打扰了。 本来想着乐观点,想着待会到了现场还能装装逼,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下自己的。 结果这弄到来也是不上不下的,这让苏璃烟很是无奈。 不由的就联想到,当初自己突破大乘境的时候,也是想着在主人面前装个逼的。 结果也是没一会儿就又更讨厌的麻烦凑上门来,打断了自己的节奏。 今时今日,亦如彼时彼刻……也难怪苏璃烟会郁闷了。 第609章 月华之力的喂养【加更2】 第六百零九章月华之力的喂养【加更2】 陈煜将苏璃烟这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捏了捏她的俏脸,笑着说道: “好呐小狐狸,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都说了嘛,你刚刚的表现我还是相当满意的,你这能力就足够让你在面对比你更强大的敌人,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了,这还不够厉害呀?” 陈煜这说的可就是实话了,能利于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这可就意味着主动权,全然都是在苏璃烟自己身上的。 在战斗中,但凡能占据主动权的,就比如会是胜利的一番,无非是时间早与晚的区别罢了。 苏璃烟或许还没够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很表面的觉得没打死对方,就是不够好。 但陈煜看在眼里,说实在的,可别提有多么羡慕了,这种空间法则的掌握,现在看来,是远超境界本身的。 就像是巨灵族这些家伙,明明实力远超过苏璃烟,但也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才那巨酋和巨岩两人的巅峰势力,估计也是有着飞升境一二重的样子了。 苏璃烟能够破防对方,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这幻术倒是也大放异彩了。 说起来,苏璃烟的这些战斗手段,陈煜也是相当心动的,等下次模拟赚到积分后,自己倒是可以先搞个同心结给苏璃烟。 一方面也是她还没有奖励呢,另一方面也是自己要是能获得苏璃烟这样的手段,自己的实际战力可是会高出一大截。 这什么空间法则,幻术神通,还有月华之力的增幅等等的手段,每一样可都是逆天的很。 苏璃烟听到这样这样的话,嘴角倒是微微的勾了勾,显然是这样的安慰很是受用。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很厉害呢~但是吧,这没有被明确的表达看到,说出来,就总还是感觉差了一些些呢~ 主人还是很懂自己的嘛,自己这点小心思,一下就被发现了,直接就满足了自己。 “嘻嘻,那反正璃烟是不是比其他人都厉害呢?” 陈煜斜了她一眼,自然是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好呐,你就别嘚瑟了,暂时还是你厉害,不过曦月的进步可是也很快的,你可别到时候一下就被她追上了,到时候可就丢人了。” “什么嘛主人!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嘛,哼~等待会儿回去,你可答应要给我好多好多精血吸的呢~” 远处,南宫曦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那双凤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吃醋什么的,心态和其他几个女人完全是两个层次的。 相反的,对于南宫曦月来说,倒是很乐意看到这和谐的一幕。 而且自己确实有相当程度的信心追赶超越呢,虽然刚刚的一战,自己自始至终都没办法插手。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自知之明的,清晰的感受到差距之后,在当时确实会有些小失落。 当时那一瞬间也被陈煜哥哥给注意到了,不过很快就也都被开解消化掉了。 有一句话到是说的不错,虽然自己现在和这苏璃烟有些差距,天赋上也确实比不过对方。 但自己可是有着陈煜哥哥给的同心结的诶,自己确实是会有更快的进步速度追赶呢。 之所以不会觉得吃味,不就真是因为陈煜的这些暗地里的偏袒嘛,南宫曦月心里头反倒是在笑她苏璃烟没想到呢~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剑宗主峰之上,为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的土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在晚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那些被劫雷轰碎的山石,那些被巨灵真身踏裂的地面,那些残破的建筑、断裂的树木,静静地躺在那里,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苏璃烟落在他身侧,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同样落在那棵青翠的幼苗上。 她的眼中,满是好奇。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什么造化之树的气息……” 她顿了顿,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让璃烟也很喜欢呢~” 她说着,那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着,尾尖的银紫色光芒微微闪烁。 陈煜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哦?” 苏璃烟歪了歪脑袋,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璃烟能感觉到,那树的气息,与璃烟的月华之力……” 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好像……很亲近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那双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要不……” “璃烟试着用月华之力,灌注进去试试看?” 刚刚战斗的时候,其实苏璃烟就有这样的感觉了,她的月华之力本就是极其浓郁强悍的能量。 不仅浓郁,也是相当温和,刚刚自己使出的时候,她也是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那造化之灵的意动呢。 那种感觉还是相当明显的,所以她也有了一些猜测。 毕竟主人刚刚在拷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造化神树是可以不用生灵的性命去喂养的。 而且主人明显也瞧不上那样的手段,那她自然也不会动那样的歪心思。 既然是要充裕的灵力灌溉,那自己倒是又可以有机会露一手了咯? 陈煜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嗯?” 他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小狐狸说得…… 倒是有道理。 这造化神树既然是天地灵物,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也能生长。 那苏璃烟的月华之力,本就是日月精华中最精纯的一种。 或许,真的有效? 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嗯,你这话说得不错。” 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巴。 “那就试试看吧,要是效果好,那可就重重有赏了哦。” 苏璃烟得到允许,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嘞~!” 她欢快地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这重重有赏是什么啦,然后上前一步,来到那棵青翠的幼苗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轻轻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下一瞬,她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寻常的灵力,而是……苏璃烟特有的召唤而来的月华之力。 九天之上,那轮刚刚升起的明月,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洒落一道粗大的月华光柱。 那光柱,穿透云层,穿透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苏璃烟身上。 那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衬得她如同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她身后那九条狐尾,同时舒展开来,尾尖的银紫色光芒,愈发璀璨。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那棵青翠的幼苗,轻轻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华之力,从她指尖涌出,如同一条银白色的丝带,缓缓飘向那幼苗。 那月华之力,轻柔而纯净,带着月亮的清冷与温柔。 它触及那幼苗的瞬间,那幼苗,猛地一颤。 紧接着,它也开始发出耀眼的光华。 那光芒,并非它本身的那种玄青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柔和的银白。 那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枝干、叶片、顶端的光团中,同时绽放。 整棵幼苗,仿佛变成了一棵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神树。 而它的顶端,那团玄青色的光团,此刻也开始加速旋转。 每旋转一圈,都有无数银白色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那些光点在空气中停留片刻,便又落回幼苗之上,被它重新吸收。 那画面,美得如同梦幻。 而这一个画面让陈煜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因为他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幼苗,正在吸收那月华之力。 而且,吸收得无比欢快。 就像是一个饥渴的孩子,终于喝到了甘甜的泉水。 那股气息,那种欢欣雀跃的感觉,甚至能清晰地传递到周围人的感知之中。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颗树苗而已,就能给人带来如此拟人化的表现。 但更关键的是,这树苗在吸收苏璃烟这月华之力的速度,简直快的让人匪夷所思。 就像是吃东西时候根本不需要吞咽一般,接触到的瞬间,似乎就已经是被它在一瞬间就吸收殆尽了。 苏璃烟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此刻也满是惊喜和震惊。 她作为能量的传输方,自然是能更加清楚的体会到这一点的。 “主人!” 她兴奋地叫道,那声音里满是雀跃。 “有用!真的有用!” “璃烟能感觉到,它很亲近我诶。” 她说着,那双眼中光芒闪烁。 “就像是……就像是……” 她想了想,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像是,要给我当女儿一样~!” 陈煜闻言,不由得失笑。 这小狐狸的比喻倒是很贴切了。 他摇了摇头,但眼中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毕竟若是这样的方式有效的话,那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相当快捷的,行之有效的好方法了。 这神树要是真能被自己养成起来,那这结出的造化道果,可就相当值得期待了。 而此刻,那幼苗顶端的光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缕极其细微的、翠绿色的光芒,从那光团中飘散而出。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轻轻飘荡,然后竟缓缓萦绕在苏璃烟周身。 第610章 造化之灵的蜕变【加更3】 第六百一十章造化之灵的蜕变【加更3】 绕了一圈,又一圈,直接就像是一个孩童一般,在她身边转起圈圈来了。 那模样,亲昵极了。 苏璃烟看着那萦绕在自己身边的翠绿色光芒,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欣喜和得意。 “哇~” 她轻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欢喜。 “主人你看!” “它好亲近我耶~!”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意图,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凑了上去,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那触感,温润而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还有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苏璃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嘻嘻~!”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满是欢喜。 陈煜看着这一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这造化之灵的孕育方式,确实不止一种。 并非一定要用那血腥残忍的手段。 也能用这样温和的方式。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若是这造化之灵,必须以生灵性命为食,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留它。 毕竟,那有悖他的理念。 他虽然杀人无数,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无辜者的血,他从不沾。 最多就是得罪了他的人,那他杀起来倒是不会有负担。 只不过自己也没那么多敌人,自己又不是那种喜欢到处树敌的。 自己的晋阶之路,完全是不需要去争夺些什么的,只需要好好的在模拟之中努力,稳健的一批。 这就注定陈煜不会有太多的敌人,除非是太过倒霉,总是能遇到像是魂族,巨灵族这种莫名其妙的。 那这就没办法。 但既然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养育…… 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正想着,忽然苏璃烟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微微喘息着,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那萦绕在她周身的月华光柱,也逐渐消散。 她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那璀璨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恢复成平日里瑰丽的紫色。 她看向那依旧萦绕在自己身边的翠绿色光芒,微微撅起嘴。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娇嗔。 “你呀~” “本狐狸可没这么多月华之力给你呢~”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先歇一会儿~” 苏璃烟的月华之力本身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对她而言,能引动的月华之力也是有限的,并不是无穷无以的。 总归还是会有力竭的时候,像是这种毫无保留的灌注可也是只能保持一会儿就完事了。 那翠绿色的光芒,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它微微顿了顿,然后。 那萦绕在苏璃烟周身的翠绿光芒,逐渐收拢,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那幼苗顶端的玄青色光团之中。 光团微微颤了颤,然后…… 就安静了。 那模样,分明就是,没得吃了,就不玩了。 苏璃烟看着这一幕,那双紫色的眼眸,瞬间瞪大! “嘿呀——??!!” 她轻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气恼。 “你这小家伙!” “还真是现实呢!” “有的吃就来,没得吃就走了是吧?!” 她叉着腰,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我很生气”的光芒。 “本狐狸可不伺候你了!” 那玄青色的光团,微微颤了颤。 仿佛在说: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苏璃烟更气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这造化之灵的意识还真是有够可爱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还没有开智的孩童模样啊。 陈煜这时候也突然想明白某个可能。 像是这样的天地造化之物,能被石擎苍所获得,或许本身就是因为这青木造化之灵灵智未开吧。 不然的话,这等神物可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还真的就得是靠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才有办法将其把握住了。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忽的,在陈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苏璃烟的月华之力都有如此的效果,那自己的精血…… 是否也能作为这造化之灵的养料? 毕竟,他的精血,可是经过祀灵血炉淬炼的,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本源与精纯的能量。 比之苏璃烟的月华之力,可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毕竟苏璃烟这一身的造化,说起来也基本都是自己的精血给供养出来的呢。 若是也能被它吸收…… 那效果,会不会更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然后他迈开步子,缓缓走上前。 苏璃烟正对着那光团吹鼻子瞪眼的,见陈煜走过来,微微一怔。 “主人?”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她连忙上前,一把抱住陈煜的胳膊。 那动作,快得惊人。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你那么宝贵的精血,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她呢?!”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玄青色的光团,里面满是“你敢答应试试”的威胁。 “那可都是璃烟的呀!” 陈煜看着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试试看,效果如何。” 苏璃烟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情愿,真是气死了。 但她知道,主人决定的事,她拦不住。 只能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然后对着那玄青色的光团,挥了挥小拳头。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你敢贪心试试! 而那玄青色的光团,此刻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它从幼苗顶端缓缓飘起,绕着陈煜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那模样,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 隐隐的渴望。 它似乎嗅到了陈煜身上,某种极端富有营养的……能量。 陈煜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左手拇指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凭空出现。 一滴精血,缓缓凝聚而出。 那精血,只有米粒大小,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在夕阳的余晖下,它静静地悬浮在陈煜指尖,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隐隐有金色的龙影盘旋,有磅礴的生命气息流转,有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那是经过祀灵血炉淬炼的、融合了魔龙精血本源的、陈煜独有的……无上精血。 那玄青色的光团,在看到那滴精血的瞬间,整个,都僵住了! 这小小的一个光团,在一瞬间,竟然还真的就表现出了极度清晰的拟人化,在场的所有人分明就感受到了她那清晰的情绪体现。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它“嗖”地一下,窜到了陈煜指尖面前。 那速度快得,连苏璃烟都吓了一跳。 它就那样悬浮在那滴精血面前,微微颤抖着。 仿佛一个饥渴了无数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甘甜的泉水。 陈煜看着它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一弹。 那滴精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落在那玄青色的光团之上。 下一瞬,那光团,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玄青,也非银白,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暗金色与玄青色交织的色泽。 光团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涌动。 它开始膨胀,开始收缩,开始剧烈地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磅礴的能量波动从中逸散而出。 那能量之强,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毕竟这可是陈煜的精血,如今他这一身的造化所在,比起苏璃烟的月华之力,可就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了。 会引起这样的效果自然也不足为奇。 苏璃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长大嘴唇,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 她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惊骇。 而陈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 他能感受到,自己那滴精血,正在被那光团,疯狂地吸收! 那吸收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快得让他这个精血的主人,都感到心惊! 要知道,他现在的精血,可不是寻常之物。 那是融合了魔龙精血本源、经过祀灵血炉反复淬炼的、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无上精华。 寻常修士,哪怕是大乘境的存在,想要炼化一滴,也需要数日甚至更久的时间。 可这光团…… 瞬息之间! 仅仅瞬息之间! 那滴精血中蕴含的能量,便被它吸收殆尽。 就和刚刚她吸食苏璃烟那月华之力的速度一样,就算是换成了自己的精血,这造化之灵所孕育出来的光团,也是一瞬间就被她给吸收转化殆尽了。 速度快的离谱,所以这才会让陈煜和苏璃烟都无比的震惊,他们是最能清晰的感受到的。 而她的形态,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它只是一团模糊的、玄青色的光团。 但此刻,似乎是因为吸收的能量到了某种临界值,她居然也开始凝实了起来。 开始成形! 那光芒之中,隐隐约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勾勒。 第611章 灵智初开 第六百一十一章灵智初开 原本,它只是一团模糊的、玄青色的光团。 但此刻,似乎是因为吸收的能量到了某种临界值,她居然也开始凝实了起来。 开始成形! 那光芒之中,隐隐约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勾勒。 先是轮廓。 一个小小的、圆润的轮廓。 然后是四肢。 纤细的、短短的小胳膊小腿。 然后是头颅。 圆圆的、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脑袋。 最后是五官。 虽然模糊,却隐隐能看出,那是一张小小的、可爱的像是女婴的小脸蛋。 她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青色光芒,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小精灵。 她也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是纯净的翠绿色,如同两颗最上等的翡翠。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向陈煜。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依赖,满是亲近,还有一丝……小小的讨好。 显然就是刚刚那一滴小小的精血,给她带来的震撼太过巨大了,所以这时候,直接就很“现实”的表现出了讨好的态度。 陈煜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惊异。 “这……” 他喃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倒是没想到,这所谓的青木造化之灵,竟然还能演化出这样的状态? 这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一样了,有着自己的意识,能有自己独立的行动。 那这神树…… 他目光看向那神树,一时间倒是不明白,这造化之灵的情况了,也不知道这其中的连结有多么复杂。 还是说,那幻化出来的神树,仅仅只是她某种吸收能量的载体而已。 她的形态有诸多变化。 而苏璃烟,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僵在原地。 “好……好家伙……” 她喃喃道,那声音里满是震撼。 “主人的精血……竟然这么快就被你吸完了?!” 苏璃烟可是陈煜精血的最常吸收着,她可太清楚了,要完美的吸收一次主人的精血,可是要废不少功夫的呢。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自己可是完美九尾天狐的天赋诶,在这样的前提下,也还是要精力时间去炼化的。 可现在……好家伙,这小家伙展露出来的效果,实在是让她惊诧。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这上限,比自己可要高的太多太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小家伙,吸收一滴就这么快了,还相当的不满足的样子,还缠着主人要! 那这怎么行啊?! 那小东西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仿佛在说:那当然,我可厉害着呢~ 然后,它又转过头,再次看向陈煜。 这一次,它的眼中,多了几分渴望。 它飘到陈煜面前,伸出那小小的、虚幻的小手,轻轻戳了戳陈煜的手指。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模样,分明就是—— 还要。 还要。 苏璃烟看着它这副模样,那双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气恼,这不应该是自己跟主人时候的样子嘛。 好家伙,这会儿还要被鸠占鹊巢了呗?! “去去去!” 她挥着手,那动作带着几分赶小鸡的意味。 “这可是好东西!” “你可别贪得无厌!” 苏璃烟直接就开始宣誓自己的主权了,这小东西刚刚才受了自己的恩惠。 好没一会儿,现在遇到主人了,就直接忘记了刚刚自己的好处了是吧,真是过分呢。 那小东西被她这么一赶,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很拟人化的委屈。 它飘到陈煜另一边,躲开苏璃烟的手,然后对着她,轻轻撞了撞。 那动作,分明就是在抗议。 苏璃烟看着它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嘿呀!” 她轻呼一声,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你居然还敢抗议”的光芒。 “你这个小东西!” “还挺有脾气的嘛!” 那小东西躲在陈煜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苏璃烟:“……” 陈煜看着这一狐一灵闹腾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小东西招了招手。 “过来。” 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笑意。 “小家伙。” 那小东西闻言,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它“嗖”地一下飘到陈煜面前,那双小短手抱住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那模样,亲昵极了,俨然就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还真别说,这小家伙都是聪明的很,虽然灵智还未完成成熟,但能有这样的生命特征,那本身也就很特别了。 陈煜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愿意跟着我吗?” 他的声音,温和而认真。“跟着我的话……”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陈煜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能不能栓得住,看着如此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本身肯定也是能意识到自身的价值的。 这造化之灵若是这么厉害的话,那定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被拘束的。 若是可以的话,陈煜倒是不介意用更温和一些的方式,来养成养成这小家伙。 若是能培养出一些情分的话,那日后这造化之灵也能在自己身边发光发热了。 能双赢肯定还是要大家都乐乐呵呵的,这样才能长久,有足够的信任,才能达到这一切。 陈煜可不想做那种竭泽而渔的事情,所以还是适当的引导了下对方,看看能不能从这小家伙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培育。 要是养的熟的话,那倒是一桩美事,要是养不熟……那就只能…… 不过这会儿陈煜发现,自己这七窍玲珑心的天赋,似乎也能隐约的窥探到她的内心深处。 此时的那些念头思绪,都还显得很是单纯,很洁白无瑕。 果然那小东西闻言,微微一怔。 它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或者理解陈煜这段话本身的含义。 它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悬浮在半空,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 那模样,竟然带着几分……犹豫? 苏璃烟看着它这副模样,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气恼! “嘿呀!” 她叉着腰,那双眼中满是“你居然还敢犹豫”的光芒。 “好呀你!” “小家伙,还敢提条件是吧?!” “去去去!” “不要拉倒!” 她挥着手,那动作带着几分赶小鸡的意味,她还真是气笑了,主人的精血多么珍贵,自己都感觉日后的日子要分到之前一样的份额都没那么容易了呢。 结果好家伙,这小家伙,一副还想坐地起价的样子,那可真是很欠收拾了诶! “主人的精血可没那么多呢!” “分给你,我可就没了!” 不过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璃烟倒也不是无脑的宣泄情绪啦。 她可是老精了,这会儿看着小家伙这么现实,可不得给她来点危机感。 自己也算是和主人唱个双簧配合一下了,吓唬吓唬这单纯的小家伙。 苏璃烟还是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和分寸的。 这青木造化之灵一听就知道是好东西,刚刚那巨灵族的家伙也说了,能结出什么道果,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看主人这样子也是很志在必得了,那这造化之灵肯定就得好好收着了。 果然那小东西听着她这番话,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那犹豫的光芒,瞬间消散。 它“嗖”地一下飘到陈煜面前,抱住他的手指,用力蹭了蹭。 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说—— 我答应了! 我答应了! 陈煜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家伙的心智也确实是单纯,就像是新生儿一般,很是洁白无瑕。 这种怎么给他一种感觉,要是稍微忽悠一下,都能把她给忽悠瘸了的感觉。 不过也是,又好吃的好玩的,自然也就对其有吸引力了。 而自己的精血,或者说璃烟的月华,都是对她来说最本质驱动的利益。 既然有自我的意识灵智的话,那靠着一些时间的相处培养,养成一段时间,自然也会亲密起来了。 这一点的话,陈煜还是抱着比较乐观的态度的。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它那小小的脑袋。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小狐狸,真是的。” 他看向苏璃烟,那双眼中满是无奈。 “还跟个小光团闹什么呢?” 苏璃烟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哼~”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那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瞥着那小东西。 那小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苏璃烟:“……!!!” 陈煜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 而此刻,那小东西忽然飘了起来。 它在空中转了一圈,周身那玄青色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拢。 一点一点,向内凝聚。 最终,它化作一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灵珠。 那灵珠,呈现出淡淡的翠绿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隐隐有金色的光点在其中沉浮。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陈煜掌心之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陈煜看着手中的灵珠,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还能这样?” 他喃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第612章 造化之灵的妙处 第六百一十二章造化之灵的妙处 苏璃烟见状,也凑了过来。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颗灵珠,眼中满是好奇。 “哎呦~” 她轻呼一声,伸出手,一把将那灵珠从陈煜手中拿了过来。 “小家伙,你这形态还挺多的嘛~” 她把玩着那颗灵珠,那双眼中满是兴味。 然而,那灵珠显然不愿意被她这样把玩。 它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嗖”地一下,从她掌心飞出,又钻回了陈煜手中。 然后,它轻轻蹭了蹭陈煜的掌心,那模样,亲昵极了。 仿佛在说:还是主人的手手舒服。 苏璃烟看着这一幕,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气恼。 “嘿呀!” 她轻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你居然嫌弃我”的意味。 “你这个小东西!”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捏了捏那颗灵珠,那动作,带着几分好奇。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神,微微一颤。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清晰可辨的感应,竟然从那颗灵珠之中,传入他的识海。 那是……心神联系的感知,很是清晰很是明显的感触,能体会到其意识。 这灵物,竟然与他之间,建立了心神联系。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想到会有这么直接的效果,这可就有点像是和曦月绑定了同心结之后,所带来的那种明显的心有灵犀一般的感应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旁,南宫曦月也忽的轻轻“咦”了一声。 她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曦月……曦月也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她看向陈煜,那双眼中满是惊异。 “通过同心结……” “曦月能感受到,它在……”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它在讨好你。” 陈煜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看向手中的灵珠。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好家伙,倒是没想到,这还如此巧合的出现了这一幕,不过倒是挺好的。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更加方便的沟通了。 而此刻,那灵珠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清晰的情绪波动,从那灵珠之中,传入他的识海。 那情绪,有讨好,有讨好,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努力讨好大人。 陈煜微微蹙眉,他仔细感受着那股情绪。 一开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毕竟这小家伙的表达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些比较本能的情绪体现。 似乎还没有习惯这种样子状态。 片刻后,陈煜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也稍许理解了这小家伙的意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是说……” 他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能将此地被破坏的一切,都恢复原样?” 那灵珠轻轻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点头。 陈煜继续道: “也能将方才被你吸食的那些生灵之气……返还回去?” 那灵珠再次颤动。 这一次,那颤动中,还带着几分急切。 仿佛在说:能的能的!我都能的! 陈煜看着它这副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还挺聪明。 它显然是意识到,自己新认的这个主人,很在意那些人的性命。 而它刚才吸食的那些生灵之气,对主人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它要补救一下,要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 而且…… 对这小东西来说,那些生灵之气,确实不算什么。 远远比不上主人这一滴精血带来的好处。 用那些微不足道的“零食”,换取主人更多的“大餐”…… 这笔买卖,它算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还是相当精明的,算的明白账,也颇有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体会。 陈煜心中,对这小东西的灵智,又高看了几分。 “行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赞许。 “你倒是挺会替我考虑的。” 他顿了顿,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你将青剑宗这些人的生灵之气,都返还回去。” “日后……” 他看着那颗灵珠,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要精血,我也考虑多给你一些。” 话音落下,那颗灵珠,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显然是对这大饼感到十分的期待。 或者说,她或许还并不能意识到,大饼是什么东西。 它从陈煜掌心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然后,它的形态又开始产生变化。 那灵珠的形态,迅速消散,重新化作一团光团。 那光团,迅速扩张。 转眼之间,便化作一片淡绿色的、如同云霞般的雾霭。 那雾霭,遮天蔽日,将整座青剑宗主峰,都笼罩其中。 它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仿佛有春风拂过,有春雨滋润。 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翠绿色的丝线,从那光雾之中,飘散而出。 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向着那些青剑宗弟子、长老,飘去。 一根根丝线,落在他们身上。 轻轻缠绕,与其连接在一起。 而陈煜,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片刻后—— 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放心,大家不必担心。” “安静接受就是。” 那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从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不再惊慌。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翠绿色的丝线,将生机返还给他们。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害怕的,不过见陈煜站出来开口了,他们也就放下担忧了。 毕竟陈煜所展露的实力,完全就让他们这些青剑宗弟子都折服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正顺着那些丝线,涌入他们体内。 那是他们方才被吸食的生机。 那是他们失去的生命本源。 此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返还回来。 那些原本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弟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长老,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有人睁开眼,看着那笼罩天地的翠绿色光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充盈的生机,嘴唇微微颤抖。 有人看向那道悬立在空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番造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福祸所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那些丝线的光芒,逐渐黯淡。 那笼罩天地的翠绿色光雾,也逐渐收拢。 终于最后一缕生机,返还完毕。 那些丝线,同时消散,那光雾,也彻底消失,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然后,全场就开始哗然了,有人惊呼出声。 “我……我的伤势全好了!” “我的修为……竟然比之前还精进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手段?!” 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此刻,更让人震撼的景象,还在后头。 那光雾消散之后,并没有彻底消失于无形。 而是化作一片淡淡的、翠绿色的光晕,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晕所过之处。 那些被刚刚那巨灵真身踏裂的地面,开始缓缓愈合。 那些被劫雷轰碎的山石,开始重新凝聚。 那些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树木,开始重新生长,残破的建筑,在光晕中一点一点地恢复原状,断裂的石阶,在光晕中一点一点地重新连接。 整座青剑宗,在那翠绿色的光晕之中,如同被时光倒流般,缓缓恢复着…… 那景象,壮观到了极点,也神奇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是何等手段?! 那些被破坏成一片废墟的山峰,竟然……在自行修复?! 那些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建筑,竟然……在重新矗立?! 柳璃站在远处,那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樱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彻底僵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而陈煜,同样微微眯起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好家伙…… 这造化之灵,还有这等手段? 这也是陈煜根本没有想到的一面,这等场景还真是有够厉害的。 简直太过神异,看来这造化之灵的妙处还真是多多的呢。 日后想来惊喜是不会少了。 他看向那团已经重新化作光团、此刻正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着的小东西。 那光团的颜色,比方才黯淡了几分。 显然,施展这等手段,对它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它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依旧亮晶晶的,看着陈煜。 那眼中,满是邀功般的期待。 仿佛在说:主人你看,我厉害吧? 陈煜看着它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他伸出手,对着它招了招手。 那小东西“嗖”地一下飘了过来,落在他的掌心,然后,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那模样,亲昵极了。 第613章 柳璃の情愫【加更1】 第六百一十三章柳璃の情愫【加更1】 陈煜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再次划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那光团之上。 那光团,瞬间吸收。 它表面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亮。 然后,它又蹭了蹭陈煜的手掌,那模样,满足极了。 陈煜也确实没想到她还能给自己这样的惊喜,所以这会儿倒是也一点都不吝啬。 如今自己体内的气息汹涌如龙,完全不怕这种程度的消耗。 而这小家伙的吸收速度又可以说是秒吸,一点消化的时间都不需要。 所以陈煜倒是也不担心撑到她了。 陈煜看着它,忽然开口问道: “你说,你得吸收多久,才能孕育出道果呢?” 那小东西闻言,微微一怔。 它悬浮在半空,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轻轻晃了晃,没有表示什么。 但陈煜的心头,却忽然涌起一股清晰的感应。 那是通过心神联系传来的、这小东西的意念分明就是—— 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主人的精血,才有机会结出道果哟~ 那意念里,还带着几分讨要的意味。 仿佛在说:主人你多给我一点,我一定好好努力~ 陈煜感受着那股意念,不由得失笑。 他轻轻捏了捏那光团,那动作带着几分宠溺。 “你还真是……”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够贪心的。” 那小东西微微颤了颤,仿佛在不好意思。 显然也是觉得自己这刚刚才吸收了一点,就这么贪,好像确实不太合适的样子呢~ 陈煜看着它,想了想,道: “行了。” “既然你是青木造化之灵……”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以后,就叫你‘小青’好了。” “好记,怎么样?” 那小东西闻言,微微一怔。 然后它“嗖”地一下飘了起来,围着陈煜转了好几圈。 那模样,欢快极了! 仿佛在说:我有名字啦!我有名字啦。 看起来显然是对自己的名字还是相当满意的。 转完圈,它又落回陈煜掌心,轻轻蹭了蹭。 那意念,传入陈煜心中,可以可以!小青喜欢这个名字。 陈煜看着它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这也确实得安上一个名字才行,这以后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了。 而此刻,苏璃烟靠了过来。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盯着陈煜掌心的小青,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光芒。 有好奇,有吃味,还有一丝…… 隐隐的威胁。 小青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缩了缩,往陈煜掌心深处躲了躲。 陈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苏璃烟的脑袋。 “好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无奈。 “小狐狸,你跟它计较什么?” 苏璃烟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哼~”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那双眼中,却没有真正的恼意。 蒜鸟蒜鸟,反正这小家伙以后要是不给主人多多的结出道果来,只进不出,那她可有的是办法收拾她呢。 还怕会收拾不了一个小屁孩嘛~ 陈煜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对于他而已,小青就是一个小婴儿一样的存在罢了。 倒是也没有指望能立刻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 现在带走她,更多的其实还是因为,若是放她离去的话,或者留在这,引来的麻烦肯定是更多的。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也才算是将价值给最大化了。 到此,青剑宗的麻烦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陈煜此番前来,本也就没想到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今天不仅仅是得到了青木造化之灵这么简单。 更要紧的也是让自己对外界的情况有了更多的认知了解。 虽然说得罪了巨灵族这个麻烦,但短期来说,不慌,自己这段时间的提升会很快了,无需太过杞人忧天。 至于还有那什么魂族的麻烦。 如今陈煜就更加不担心了,一旦神秘的面纱被摘除之后,也就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那石擎苍不是还说那魂族和什么血族有什么争斗还在僵持中嘛。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对方能在天玄界僵持如此之久的原因了。 实在也是抽身不开,这倒是一个比较值得相信的原因了。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道依旧站在原地、此刻正满脸震撼还未消散的高挑身影。 柳璃。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她面前。 那双深邃的眼眸,温和地看着她。 “柳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眼下事情,既然已经了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恢复的青剑宗众人:“我们就先离开了。” 柳璃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她那双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不舍。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战力。 不由得,她就遥想当初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情景,那时候…… 全然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个情景,她一开始也没想到,今日过去搬救兵。 原以为最强者会是那个当初降临青剑宗,睥睨无双的女帝南宫曦月。 结果没成想,这随性的另外一名女子竟然还比南宫曦月更强许多。 甚至于,在刚刚这战斗之中,南宫曦月这样的高手,竟然都还没有出手的机会。 但更让所有人惊诧的,其实还是陈煜的表现,有了和苏璃烟的对比,这种强大就更加显得震撼。 男人好色,女人慕强,尤其是像陈煜这样强大的存在,本身的相貌还如此俊朗刚毅。 柳璃很清晰的就明白的感受到,为何自己师尊会那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了。 或者说,自己的师尊在陈煜面前,甚至都……算不上多么的风华绝代了。 因为此刻出现在陈煜身边的女子,那一个个的,可真的都是比自己师尊还要厉害的存在,一个个的也都是那么的相貌绝伦。 这人比人,还真是一点可比性都没有呢…… 可尽管是如此,柳璃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触动,这种隐晦的触动其实很早就有了。 只不过一直都被压抑,一直都被隐藏在心底。 一方面是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师尊的道侣,自己作为师尊的弟子,怎么能有如此僭越的念头。 另一方面则更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太大太大了,他身边的一个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自己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他完全没有理由多看自己一眼…… 很快,那异样便被压下,只是柳璃微微并拢的双腿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些异样。 她点了点头,声音故作无恙,很是轻柔地说道: “好……好的。” 陈煜点点头,倒是没有太过多想柳璃的异样,只当她是大战过后的心有余悸还未平复,于是就继续道: “等你师尊出关,我自然会通知她,让她回来一趟。”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至于那些域外之人,你们青剑宗上下也完全不必担心。”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弹。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虚空之中。 “我在此处,留下了印记。” “若是有任何意外,我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必担忧。” 柳璃听着他这番话,那双杏眼中,涌出复杂的光芒。 有感激,有感动,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对着陈煜,深深鞠了一躬。 那腰弯得很低,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连带着,领口也露出了一抹雪白嫩腻的风光,不过柳璃就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般。 或者说,她乐意……如此。 她很感激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感动于对方行为处事的周到。 就算是要离开之前,也还是做好了一切的后手。 说实在的,这青剑宗之人,和陈煜又有哪一个是认识的呢。 这会儿显然是为了师尊的缘故,不过柳璃还是心头隐约的,或者说刻意的将这一点给忽略掉了。 她更愿意相信自己心头的某个联想,其实还是因为……自己当初和他也有一些缘分和交情呢…… 柳璃心里不禁就幻想着,这其中的比例究竟有多少是因为自己…… “多谢你了,陈煜。”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真挚。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肩膀。 那动作,自然而温和,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不必客气了,柳璃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 “我们也算是有缘。”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日后闲暇之时,倒也可以时常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雪白的身影,忽然从远处狂奔而来。 “汪汪汪——!” 那兴奋的狗叫声,响彻全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体型硕大的大白狗,正撒开四蹄,朝着陈煜狂奔而来。 正是夏十一! 它跑得飞快,那雪白的毛发在风中飞扬,如同一团移动的云朵。 它跑到陈煜面前,然后——猛地刹住脚步! 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刹不住! 它围着陈煜,疯狂地转圈! 一边转,一边“汪汪”叫着,那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转了好几圈,它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它直接扑了上来。 两条前腿搭在陈煜身上,那硕大的狗头,使劲往他怀里拱。 “汪汪汪!” “呜呜呜……” 那叫声里,满是亲昵,满是思念。 第614章 直接就“逆徒”了【加更2】 第六百一十四章直接就“逆徒”了【加更2】 陈煜被它扑得微微后退半步,却稳稳接住了它。 他看着怀里这条大白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惊喜与怀念。 “嘿哟,好家伙,十一真是越来越大只了昂。”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那硕大的狗头。 那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好家伙!” “如今可真是长大了!” 夏十一被他一揉,那尾巴摇得更欢了。 整个狗,恨不得钻进他怀里。 不得不说,陈煜看到夏十一的瞬间也是心头惊喜,莫名有种欣慰。 毕竟这夏十一也算是自己养起来的,看到她现在这么大了,也真是莫名的欢喜。 这种亲昵是经过无数时光沉淀而出的。 说起来,在听到青剑宗危机,来的路上,陈煜还就挺担心的,现在看到夏十一无恙,自己倒是也就放心了。 一旁的苏璃烟看着这一幕,那双紫色的眼眸则是微微眯起。 她盯着那条大白狗,眼中光芒闪烁。 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 莫名的醋意? 什么情况?这突然出现一只大木勾直接就往自己主人的怀里腻了? 这怎么莫名其妙的,今天自己好像总得郁闷一会。 明明是开心的日子嘛! 想到这,苏璃烟眼神瞬间就开始变得不善起来,带着一丝微微的警告。 而夏十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它那原本疯狂摇晃的尾巴,忽然僵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苏璃烟的方向。 对上那双紫色的、带着几分危险光芒的眼眸。 然后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那硕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这种出于生物本能的害怕,血脉本身就有着极为明显的上下级,她自然怕了。 它“嗖”地一下,从陈煜怀里钻出来,躲到他身后。 那动作,快得惊人。 然后,它从陈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苏璃烟。 那模样,分明就是怕了。 陈煜感受到身后那条大狗的瑟瑟发抖,不由得回过头。 正好对上苏璃烟那双带着几分威胁光芒的眼眸。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小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干嘛呢?” “干嘛吓十一?” 苏璃烟闻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那心虚便被压下。 她微微撅起嘴,那双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主人~!”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什么嘛~!” “这狗狗又是哪来的呀?” 她指着躲在陈煜身后的夏十一,那双眼中满是“我很在意”的光芒。 “还对着你又钻又闹的……”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醋意。 “真可恶耶~!”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她叫夏十一。”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是当年在青剑宗时,我与舒意一起养大的。” 苏璃烟听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那醋意微微消散了几分。 但她还是撅着嘴,那双眼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小小的情绪。 这会儿苏璃烟显然是担心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争宠的,真是搞不明白呢…… 不过这狗狗倒是有些特别……竟然到了这个程度还没能化形么? 苏璃烟也是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夏十一的异常之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不过也并没有太过深究,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既然主人都说了,是那个什么虞舒意一起养大的,那想来,这宠物总不能和自己的主人争宠吧? 那岂不是倒反天罡了?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倒是也没有太多在意。 吃点小醋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然后,他看向一旁的柳璃。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柳璃姑娘。” “倒是没想到,十一还会亲近除了舒意之外的人。”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十一她很信任你啊。” 柳璃闻言,那张清秀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 “因为平日里,经常跟十一见面。” “所以久而久之,也就……熟络了。” 她说着,那双杏眼偷偷瞥了陈煜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感受到陈煜对自己那无比温和,和颜悦色的感觉,这莫名的就有些太戳中柳璃的心思了。 那本就敏感软乎乎含苞待放的小心思,在这一下的触动之下,瞬间就…… 化了…… 那模样,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姑娘与夏十一,确实感情很好,不然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柳璃和夏十一在一起的嘛。 不过这会儿柳璃这神态,也不由得让他有些微微的尴尬,陈煜只当做是没看见。 他想了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柳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 “这么多年,倒是有劳你照顾十一了。” 柳璃闻言,连忙抬起头,摆了摆手。 “怎么会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我与十一很是投缘!” “她能如此亲近我,我自然也是开心的!” 她说着,那双杏眼中,满是真诚。 而此刻,夏十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它从陈煜身后钻出来,摇着尾巴,颠颠儿地跑到柳璃身边。 然后它用脑袋拱了拱柳璃的手,又转过头,看向陈煜。 然后,它又拱了拱柳璃,把她往陈煜那边推了推。 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撮合。 柳璃的俏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低下头,轻轻按了按夏十一的脑袋。 那动作,带着几分羞恼。 “十一!”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你又胡闹!” 夏十一被她这么一说,那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抬起头,那双眼中,满是得意。 仿佛在说:我干得不错吧? 柳璃的脸,更红了。 这夏十一也真是的,待会要是让师尊知道了你这样,不得把你收拾一顿。 陈煜看着这一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尴尬,有些无语的敲了下夏十一的脑袋。 他轻咳一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柳璃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杏眼中,此刻带着几分复杂的光芒。 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样物事。 那是一枚剑穗。 通体呈淡淡的青碧色,由不知名的丝线编织而成,做工精致,却并不华丽。 穗子末端,系着一颗小小的、温润的玉珠。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柳璃掌心,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柳璃将它递到陈煜面前。 “陈煜……”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清晰。 “这次事情,多亏了你。”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她顿了顿,那双杏眼直直地望着他。 “这个,还请你收下。” “算是……我的谢礼。” “并非什么珍贵之物。” “但于我而言,却是很有记忆,很有意义的东西。” 说着,她将那一枚剑穗,塞进了陈煜手中。 那动作,很快,仿佛怕自己会拒绝一般。 陈煜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剑穗。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柳璃。 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满是红晕。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陈煜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姑娘……该不会是……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柳璃却忽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那诸位一路顺风!”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慌乱。 “我……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山门之后。 而这时候的夏十一也被柳璃强行带着离开了,夏十一虽然有些不舍,但这时候有着苏璃烟这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她可一点意见都不敢有了。 那大姐姐看着就很凶…… 对于柳璃而言,刚刚的举止是毫无道理的,也是毫无理智的,可她还是就这么控制不住的顺着那股溢出的情绪…… 一直以来,她都是无比自傲的,在她的生命里,过往的人生之中,也只有虞舒意这个师尊,才是真正让她敬仰的。 自幼剑术无双,同辈之中无敌手,直到后来就算是进了青剑宗这种东洲域的第一大势力,她也觉得不过如是。 也就是后来遇到了虞舒意,才知道,才明了自己究竟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就是像她师尊一般绝世无双的女人,她总是那么淡漠清冷出尘,有着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一锤定音的实力。 那种姿态是柳璃这样的小年轻无比向往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起点和目标,在周遭这样的环境之中,她注定就是孤傲的,有着一股谁也看不上的傲气。 第615章 女人心事【加更3】 第六百一十五章女人心事【加更3】 女人永远都是慕强的,若是比她弱的存在,她也根本就看不上,这么多年来,她的追求者又何止青剑宗那些弟子。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那些人配的上自己,根本就不假以颜色。 而被她奉为榜样的师尊不也是如此嘛,这么多年,从认识到现在,好像都是一直这么独美。 任由外界如何,她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强大,身边也没任何人能配得上她。 就是这样的缘故,她也喜欢模仿师尊这样的状态。 可后来,她竟然震惊的发现,强如师尊那样的女人,清冷如师尊那样的女人,竟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如此那般的姿态。 这在当时给她的心里可留下了不知道有多大的震撼和涟漪。 而当她发现自己师尊的那个心上人,竟然是陈煜之后,天知道她又多么的震撼。 就到此为止,给她的震惊还没彻底结束,当她发现,陈煜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如此强大,风华绝代之后,她就彻底对陈煜好奇了起来…… 直到方才,那种震撼,才总算是有了最深切的诠释,让她意识到了一切是为什么。 当一个个比自己师尊还要神秘强大的女人出现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世界有多么的渺小。 而在这些强大的一个个女人这里,她们竟然都只是陈煜的依附。 不由得,少女怀春的幻想,就让她莫名的想将一些事情给强行扯上联系。 不由得就想到,当初初遇之时,似乎彼此之间还算是比较融洽的。 当时自己也对其很是好奇的呢,没想到才不过多少时日,这个男人的神秘被揭开之后,会是这样一番光景。 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做,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自己,但柳璃还是想当初既然有过不错的印象,她也在想这个厉害的人心中,留下一些可能说的上独特的印象…… 所以刚刚在明知道这个男人是师尊的男人的情况下,自己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举动。 她也知道这是不理性的,是胡闹的,但还是做了,可能这就是女人的冲动吧,她还太年轻。 ~~~ 而此时,就只留下陈煜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手中那枚剑穗。 他抬起手,看着那枚剑穗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而此刻,一道娇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哼~!” 苏璃烟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边,那双紫色的眼眸,盯着他手中的剑穗,眼中满是醋意。 “臭主人……坏主人……” 刚刚还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倒反天罡的事情发生,结果现在倒好。 这条大姆勾没成,结果这虞舒意的弟子居然还想着这种事情了…… 真是很可恶诶! 刚刚这一幕的意涵谁还能看不懂啊,这摆明了就是柳璃不管不顾的都要对主人表达情愫了。 那眉来眼去的样子,真是可恶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埋怨。 “看来,又有女子对你动情了呢。” 陈煜闻言,不由得苦笑。 他收起那枚剑穗,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狐狸,别胡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柳姑娘她……只是谢礼而已。” 苏璃烟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不信。 “哼~”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那眼中,分明写着“我才不信呢”。 这时候就差反问主人一句主人你自己听着话信吗?不过想想还是不敢,免得待会又要被主人一顿收拾。 这会儿自己刚回来,还是表现的乖巧一些的好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心中,却有些复杂。 柳璃…… 那可是虞舒意的弟子。 自己再怎么……也不合适吧? 再说了,要是让虞舒意知道了……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而此刻,另一道温柔的身影,也飘了过来。 南宫曦月落在他身边,那双凤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陈煜的胳膊。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 “是呀~” 她的声音,轻柔而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璃烟姑娘说得对呢~”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凤眸直直地望着他。 “陈煜哥哥,你还真是太容易让人喜欢上你了哦~”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可让曦月,也有些吃醋了呢~” 陈煜看着她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南宫曦月的脸蛋。 那动作,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曦月,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南宫曦月被他捏了脸,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 “哪有~”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曦月说的可是实话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曦月这个样子,似乎反倒是一点都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在南宫曦月的心里,倒是不介意柳璃就是了,这姑娘看着倒是不错的性子。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如今南宫曦月看问题的角度,也很现实。 这是一个好掌控,好被自己压制的,那成为陈煜哥哥的后宫之一,又有何不可呢。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这片正在恢复的土地,扫过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青剑宗众人。 最后,落在那两颗依旧悬浮在远处的灵珠之上。 小青。 他伸出手,对着那颗灵珠招了招手。 那灵珠“嗖”地一下飘了过来,落在他掌心。 轻轻蹭了蹭。 陈煜看着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咱们回去了。” 苏璃烟和南宫曦月,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青剑宗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地矗立着。 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原样。 但那一战的痕迹,却永远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还有那一枚剑穗,那一道羞涩的目光,那一声“一路顺风”…… 也永远留在了某人的心中。 ~~~ ~~~ 天玄界之外,是无尽虚空。 那虚空,浩瀚无垠,深邃幽暗,无数星辰点缀其间,有的璀璨夺目,有的黯淡无光,有的生机盎然,有的死寂沉沉。 它们沿着各自轨道缓缓运转,构成了这片名为“星辰界”的广袤宇宙。 在这片星海深处,有一颗星辰,极其特殊。 它比寻常星辰大了数十倍,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表面覆盖着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大山脉,那些山脉如同巨龙盘踞,巍峨雄浑。 星辰周围,萦绕着层层叠叠的星云,那星云并非寻常的尘埃与气体,而是由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凝聚而成,每一次翻涌,都有磅礴的能量波动从中逸散。 这里,便是巨灵族的祖地,擎天星界。 擎天星界上,有一座山。 它高达万丈,直插云霄,山体由一种暗金色的奇石构成,坚硬无比,历经千万年风霜雨雪,依旧巍然屹立。 山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随着星辰的运转而微微闪烁,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浩瀚气息。 这是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圣地,祖魂山。 山巅之上,有一座殿。 那殿,古朴而恢弘,没有寻常宫殿的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装饰,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令人窒息的厚重与威严。 殿身由整块整块的暗金色巨石垒成,每一块巨石都有数十丈见方,重达万钧。 巨石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与周围那些古老符文隐隐呼应。 殿门,高达百丈,以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通体漆黑,泛着幽暗的光芒。 门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那是一只巨手,五指张开,仿佛托举着整个天地。 这便是擎氏一族的祖殿。 殿内深处,有一方独立的石室。 这石室不大,不过数十丈见方,却给人一种极其威严的感觉。 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这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漆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表面没有任何雕刻,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着无数生命的厚重感。 而在这石碑周围,悬浮着无数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那些玉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座石室映照得一片温润。 每一块玉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那是擎氏一脉每一个血脉子嗣的魂牌。 魂牌亮着,代表着那人还活着。 魂牌灭了,代表着那人已经陨落。 此刻,这石室之中,一片静谧。 只有那些魂牌微微闪烁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 石室一角,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不,应该说,是一个老巨人。 他的身形,即便盘膝坐着,也高达近两丈。 若是站起来,恐怕接近三丈,古铜色的皮肤上,同样遍布着那些暗青色的符文。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看起来模样很是凶厉。 第616章 巨灵族之域 第六百一十六章巨灵族之域 他的双眼,半阖着。 他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仿佛与这石室、与这些魂牌、与这整座祖魂山,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多少年了。 守护着这些魂牌,守护着擎氏一脉的血脉传承。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宿命。 忽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落叶飘落。 但老者那双半阖的眼眸,却在那一瞬间,骤然睁开。 那双眼睛,原本的浑浊与沧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那锐利,如同实质的光芒,瞬间扫向那声音的来源。 那竟有一块玉牌,猛然碎裂。 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原本温润的光芒,此刻剧烈闪烁着。 然后—— “啪。” 又是一声脆响。 那玉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从玉牌顶端,一路蔓延到底部,贯穿了整个牌面。 紧接着—— “啪!”“啪!”“啪!” 无数道裂痕,同时出现! 它们如同蛛网般,在那玉牌上疯狂蔓延! 最终—— “嘭!” 一声闷响。 那玉牌,彻底碎裂! 化作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而那些碎片,在飞出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老者的方向飞去! 老者抬起手,五指微张。 那道流光,稳稳落在他掌心之中。 那些碎片,在他掌心之上悬浮着,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老者低下头,看着掌心那些碎片。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的情绪。 惊讶,愤怒,还有一丝…… 难以置信。 “石擎苍……” 他喃喃道,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在这空旷的石室中轻轻回荡。 “死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擎氏一脉,竟然有血脉子嗣就这么突然陨落了? 而且…… 他看着掌心那些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气息。 那气息,说明这石擎苍,死得很快。 快到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快到他体内的秘法,甚至来不及完整激发。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心念微动,一股浑厚的灵力,涌入那些碎片之中。 那些碎片,微微一颤。 然后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从碎片中飘散而出。 那光芒,在老者的掌心之上,缓缓凝聚。 最终形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扭曲、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老者盯着那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那光影之中,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 一道挺拔的、男子模样的身影。 一道九尾摇曳的、女子的身影。 一道温婉端庄的、同样女子的身影。 还有一道…… 模糊的、几乎看不清楚的…… 但就在那光影即将凝聚成形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那边,仿佛骤然降临。 那力量,霸道而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吞噬之力。 它如同无形的饕餮巨口,瞬间将那光影笼罩。 那光影,如同被抹去的画卷,瞬间消散! 那些碎片,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 化作了最普通的、毫无灵性的碎石。 老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些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碎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是吞噬之力……? 竟然能将他这秘法凝聚的影像,生生抹去。 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有意思……” 他喃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兴味。 仿佛并没有因为石擎苍的死而感到难过,那种情绪就像是死了一个并不是那么要紧的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毕竟族长一脉的子嗣众多,或许有些子嗣,就连族长本人自己都认不全呢。 一向都是只有强者才配留下印象,不然的话,也就只能仗着这点身份,沾沾光了。 但生在巨灵族,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可并不会过的太舒服。 这里的一切都是充满了优胜劣汰,极度残酷而又现实的筛选机制。 他缓缓站起身。 那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挺直了几分。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印石。 那印石,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着极其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指尖微微一弹,一道灵力注入印石之中。 玉符微微一亮。 没过一会儿,一股浩瀚的气息,从石室之外,疾掠而来。 那气息之强,之霸道,之恐怖,让整座祖魂山,都微微震颤。 石室门口,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巨人,在巨灵族之中就没有小个子的,都是壮硕巨大的小铁塔一般的存在。 所以这里的一切相比起外界,倒是显得有些像是“大人国”了。 当然了,这也是相对而言。 他的身形,比那老者更加雄壮,高达三丈有余,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到夸张的程度,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由精铁浇铸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密密麻麻,比那老者身上的符文更加深邃,更加繁复,也更加明亮。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浓眉如剑,一双眼睛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瞳孔开阖间,仿佛有雷霆在深处涌动。 鼻梁高挺如山脊,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他周身,萦绕着极其浓郁的罡风。 那是速度太快,撕裂空间留下的痕迹。 他就那样站在石室门口,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横亘在前。 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躬身,那佝偻的身躯,弯得更低。 “族长。” 他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来人,正是巨灵族擎氏一脉的当代族长,石破天。 石破天的目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老者掌心那些毫无光泽的碎石之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有人出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在这石室中回荡。 老者点了点头。 “石擎苍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死在了一处下界。” 石破天的眉头,微微一挑。 “下界?”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不悦。 一个擎氏血脉,竟然死在下界? 老者继续道: “那下界,名为‘天玄界’。” “但杀他的人,却是很强。”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甚至连秘法留下的影像,都被对方抹去了。” 石破天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伸出手。 老者会意,将掌心那些碎石,递到他面前。 石破天看着那些碎石,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片刻后,他抬起手,对着那些碎石,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那些碎石之中。 那些碎石,微微一颤。 然后一团极其模糊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影,缓缓浮现。 石破天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吞噬之力?是那一族的人?” 他喃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 他重复了一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 石破天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能将秘法影像生生抹去的吞噬之力……” “这世间,能有这般手段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老者已经明白了。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整个星辰界,都为之忌惮的存在。 老者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族长是说……”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慎重。 “可那一脉的人不是已经很久不出现吗……” 石破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那些碎石,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思索,有忌惮,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怒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隐世多年,不争世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按理说,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出手。” 老者点了点头。 “是啊。” 他的声音里,同样带着几分疑惑。 “况且,我巨灵族,也不是他们想得罪就能得罪的。” 石破天冷哼一声。 那冷哼声,如同惊雷炸响,让整座石室都微微一颤。 “哼。” 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威严。 “就算是他那一脉,又如何?” “敢杀我擎氏血脉,就要付出代价。” 老者闻言,微微躬身。 “族长明鉴。”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依我看来,那所谓的天玄界之内,必然藏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 “石擎苍那小子,虽然不算出众,但也绝非蠢货。” “他带着两个家奴,跑去下界,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而那杀他之人……”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实力远超于他。” 他看向石破天,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族长您方才也看到了,那吞噬之力……” “能将秘法影像生生抹去,这绝非寻常手段。” “那人,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但石破天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第617章 成了俘虏的沐竹 第六百一十七章成了俘虏的沐竹 这显然就是那天玄界之内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石擎苍连逃走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被抹杀了。 若是对方真是那一脉的人,那必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巨灵族的存在。 可还是如此直截了当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将其给抹杀掉,那形势其实也就相当清晰了。 石破天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着些什么。 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又缓缓开口: “派人去看看。” 他的声音,简短,却不容置疑。 “去那天玄界,查清楚。” “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看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老者微微颔首。 “是。”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族长觉得,派何人前去合适?” 石破天沉吟片刻。 “石渊。”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让他去。”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点了点头。 “石渊那孩子……确实合适。”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沉稳,谨慎,实力也足够。” “飞升境巅峰,这般实力倒是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意外。” 石破天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还要让他带上几个得力人手。” “记住——”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调查。” “查明情况,立刻回报。” “不要轻易动手。” “尤其是……”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若真是确认了是那一脉的人……” “更不可轻举妄动,先回来与我汇报,之后再做定夺,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如今星辰域之内,可是不算太平,诸多势力皆在争斗,若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多那一脉的人来搅和。 那局势可就变得太过复杂了,他并不希望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出什么纰漏和意外。 能有那般强大的吞噬之力,确实也足够说明对方的身份了。 那天玄界想来应该是出现了什么东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而石擎苍显然是不知轻重得罪了对方。 死不足惜,但死了也就死了,总归还是会有价值可以利用的。 此番事情,倒也算是试探一个态度,对方既然敢杀自己的血脉,那这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能让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了。 对于石破天来说,他并不在乎一个石擎苍的性命,甚至他对于自己这个孩子,都没太多的印象。 他只在乎,石擎苍的死能带来什么博弈上的优势,就像是现在的大势之争,他不希望之后有什么意外。 尤其是如今,在巨灵族之内的诸多氏族可也都是一个个的都盯着呢。 谁能在接下来的进程中发挥更多的作用,谁才有资格统领巨灵族继续光荣伟大下去。 老者郑重点头。 “老朽明白。” 石破天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些碎石,然后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些碎石,化作齑粉,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 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石室门口。 只留下老者一人,静静地站在那悬浮的石碑之前。 他看着石破天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这空旷的石室中,轻轻回荡。 他能感受到最近星辰域内恐怕就又要掀起大战了。 如今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偏偏就又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什么预示。 ~~~ ~~~ ~~~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宁沐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 但宁沐竹的心,却在意识回归的这一瞬间,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坐起身。 那动作太快,扯动了体内的伤势,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蹙,手下意识的就扶着额头。 但她顾不得这些。 那双桃花眸中,瞬间迸发出警惕的光芒,如同受惊的猫儿,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门窗,几案,花瓶,纱帘,天花板,床榻…… 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她的目光一一掠过。 没有。 没有人。 只有她一个。 宁沐竹微微松了口气,但那紧绷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低下头,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衣裙……完好如初。 身上,也没有任何被束缚的痕迹。 没有绳索,没有锁链,没有任何禁锢灵力的禁制。 她就那样自由地坐在这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在一间屋子内。 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墙壁是某种浅灰色的石材,打磨得极为光滑,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质感。 屋角摆放着一张简约的几案,案上有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素白小花,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窗户半开着,有微风拂入,吹动那素色的纱帘,轻轻飘荡。透过窗棂,能看到外面是一片朦胧的景致。 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床榻,铺着素色的被褥,触感舒适。 宁沐竹微微怔住。 这是…… 什么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脑海中拼接起来。 那道恐怖的黑袍身影,那个魂族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简直强得不可理喻,太过恐怖了。 那些从镇武卫体内刺出的黑色尖刺,那三名渡劫境强者,瞬间毙命的惨状。 那个女人甚至都不需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些渡劫境的镇武卫甚至连任何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暴毙而亡。 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过…… 回想起那只掐住自己脖颈的手,那道冰冷到极致的目光。 还有…… 那一瞬间,自己全力催动《日月心诀》时,对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异色。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宁沐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 冰凉,纤细,却蕴含着足以让她瞬间毙命的恐怖力量。 她有些干涩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此刻,深陷敌营。 那个黑袍女人,是魂族的人。 而且,绝对是魂族中,最恐怖的存在。 那一日交手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女人,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只是一眼,就让她的神魂遭受重创。 只是一个念头,就让那些镇武卫强者,从体内刺出尖刺,瞬间毙命。 那种手段…… 那种轻松写意的姿态…… 宁沐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就算是南宫曦月…… 她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是曦月对上那女人…… 能赢吗?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能。 她知道,不能。 曦月虽然强大,吞灵圣体虽然逆天,但面对那女人…… 恐怕也毫无胜算。 那女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根本不是大乘境能企及的。 想到这里,宁沐竹的心,猛地一紧。 不是为自己担心。 而是……曦月。 因为她知道,南宫曦月一定会来救她。 以曦月的性子,知道自己被俘,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而那个黑袍女人,显然就是冲着曦月来的。 若是南宫曦月贸然出现…… 宁沐竹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那上好的丝绸被褥,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不行。 曦月不能来。 至少…… 不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来。 而更让她心颤的,是另一个念头。 南宫曦月来了,陈煜呢? 她知道,曦月已经找到了陈煜。 若是曦月要来,陈煜…… 也一定会来。 那个坏家伙,虽然总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虽然总是欺负她,虽然…… 但他对她的心意,她比谁都清楚。 若是他知道自己有危险,他一定会来。 哪怕刀山火海,哪怕万劫不复。 那个坏家伙…… 宁沐竹的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但随即,那酸意便被更深的恐惧压下。 那女人太强了。 强大到让她绝望。 若是陈煜来了…… 她不敢想。 她的双手,攥得更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宁沐竹此时并没有任何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方。 她明白,现在的局面,恐怕完全不是南宫曦月和陈煜能够应对的。 宁沐竹对陈煜虽然有种莫名的信赖,但面对这样令人绝望的情况,她也觉得很难了。 恐怕任谁都没有想到魂族之后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而这样强大的存在究竟还有多少? 之前所面对的那些,看来也就是所谓的“开胃小菜”罢了。 现在对方明显就是动真格了,直接就出动了这样的强者。 宁沐竹尽量的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眼下自己的情形必须得冷静下来才行。 她其实从醒来的时候,心头就已经有很多的疑惑了。 那女人明明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将自己给杀死的,可她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把自己给抓回来了。 而看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要说是俘虏嘛……似乎又好像不太像的样子。 就在这时——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那个黑袍女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个地方…… 是陈煜的书房。 是南宫曦月特意留出来的、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禁地。 那个黑袍女人,是冲着曦月来的。 但…… 第618章 你不觉得很熟悉么?【加更1】 第六百一十八章你不觉得很熟悉么?【加更1】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停留?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宁沐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想起那一瞬间。 自己全力催动《日月心诀》的瞬间。 那黑袍女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那异色,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 难以言喻的……错愕。 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东西。 宁沐竹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的《日月心诀》,虽然强大,但也只是双修功法而已。 在那等恐怖的存在面前,恐怕本身也根本不值一提吧。 她凭什么,能让那样的强者,产生错愕? 除非…… 除非那功法运转时的气息,让那女人,联想到了什么。 联想到了…… 某个她认识的人。 而那个人的气息,与这功法,产生了某种共鸣。 宁沐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可能。 陈煜。 她的《日月心诀》,是与陈煜双修之后,才彻底大成的。 那功法运转时的气息,早已在那些个和陈煜的日日夜夜之中,与陈煜的气息,紧密交织。 那黑袍女人感应到的,或许不是《日月心诀》本身。 而是…… 那功法之中,蕴含的陈煜的气息。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那个女人,是因为陈煜,才留手的。 那个女人,是因为陈煜,才没有杀她的。 那个女人,把她抓回来,或许…… 也是为了陈煜。 宁沐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双桃花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她……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毕竟陈煜当初可是和这魂族有着很多的瓜葛,恐怕对方…… 可宁沐竹又还是有许多不解,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对方会是那种反应? 自己被抓回来,恐怕就是对方知道了自己和陈煜之间的某种联系,打算用她来威胁陈煜就范? 也不知道现在皇宫之内怎么样了,自己当时早早的就昏迷了,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那个神秘的魂族女人又杀了多少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到现在醒来过去了多少天。 宁沐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当务之急,是先多少都尽量的恢复一些伤势。 她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 伤势……很重。 尤其是神魂。 那女人的一眼,虽然没有要她的命,但给她神魂造成的冲击,却极其严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识海之上。 此刻她的识海,还在隐隐作痛,简而言之就是那种脑袋还有种沉沉乎乎的感觉。 她咬了咬牙,盘膝坐好,双手结印。 《日月心诀》,缓缓运转。 一股温润的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同时,也流向那受创的神魂。 神魂是人体最脆弱也最不容易修炼的地方,这种神魂的滋养只能通过境界的提升带来的反哺。 就比如她渡劫境之内的渡劫,那雷劫本身也是一种对神魂的淬炼。 她一直都知道魂族之人擅长这一块,所以并没有疏忽这一块的修炼。 而日月心诀这功法对神魂的裨益也是相当之大的,有专门淬炼神魂的路子。 那暖流所过之处,疼痛稍稍缓解。 但恢复的速度,极其缓慢。 毕竟,伤她的人,实力远超于她。 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宁沐竹没有放弃。 她闭着眼,一点一点地运转功法,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受损的神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让她惊异的是,自己在此恢复,期间也并没有任何人进来。 只是很可惜,自己的神识也无法延展出去,被关在这间屋内,自己什么都没办法探查,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某种事情的降临。 ~~ ~~ 魂界,深处。 大殿之内,那王座之上,云熙静静地端坐着。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一袭宽大的黑袍,将整个人笼罩其中,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仿佛与整座大殿、与这整片虚空,融为一体。 下方,两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跪伏着。 那是两名魂族长老,皆是超越了大乘境,步入了飞升境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魂主大人。” 其中一名长老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血族那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出了一些意外。” 云熙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动,那目光,落在说话的长老身上。 明明很轻,很淡,但就是这一眼,让那长老浑身一颤,额角渗出冷汗。 “继续说下去。” 云熙开口,那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长老深吸一口气,连忙道: “血族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妖族那些家伙,也不知道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妖族那些家伙竟然也要来掺和。”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本身魂族和血族之间的战斗就很是平衡僵持,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些外来势力,直接就将原本僵持的局面给打破了。 而这些事情发生的又极为突然,再加上云熙这位魂主没有坐镇在那,导致战场那边出现了意外。 所以这时候他们才会在得知云熙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汇报。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两名长老,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在等,等魂主的决断。 片刻后,云熙才开口了。 那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那两名长老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王座之上。 云熙那双清冷的眼眸,正淡淡地看着他们。 “下去吧,我会亲自去一趟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两名长老不敢多言,连忙叩首,然后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熙依旧坐在那王座之上,一动不动。 那双清冷的眼眸,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焦距。 她的心神,根本不在此处,她似乎对于战场那边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关心。 刚刚那两个长老说的话,也并没有让她引起多大的波澜。 片刻后,她忽然微微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穿透大殿的墙壁,穿透重重虚空,落在了某个方向。 那里,是关押宁沐竹的房间。 她能感受到,那个女人,醒了,正在运转功法,修复伤势。 而那功法运转时散发出的气息,再次被她清晰地感知到。 那气息…… 云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那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让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 她微微闭上眼。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已经很模糊了。 模糊到,她几乎要记不清。 但那股气息…… 那股气息,与记忆中的某个人,如此相似。 相似到,让她这颗冰冷了无数年的心,都忍不住微微颤动。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恍惚,有疑惑,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 期待?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如同老妪般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那女子,并没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关注的。” 那声音,从悬浮在她身侧的血魂刀中传出。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刀身中缓缓飘出。 正是那老妪。 她就那样悬浮在血魂刀之上,那双眼眸,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熙。 “眼下,还是先将血族那边的事情处理掉吧。”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你这般行动,太过浪费时间。” “错失了许多良机。” 她顿了顿,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她这话,说得有些刻意,仿佛在引导着什么。 云熙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依旧望着那个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眼中似乎有某种涟漪闪烁。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那声音,依旧淡漠。 但却并没有去理会老妪的话,反而是顾左右而言它的,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说,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那老妪微微一怔。 “什么?” 云熙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她那功法运转的气息……”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老妪的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那变化很细微,转瞬即逝,但云熙还是捕捉到了。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那慌乱便被压下,她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云熙在说什么,那女人身上那股气息…,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那是……那个人的气息,那个让云熙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人。 虽然很微弱,虽然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但那本质,不会错。 第619章 虚妄的幻想【加更2】 第六百一十九章虚妄的幻想【加更2】 可……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早就死了。 死在她亲眼见证之下,死得彻彻底底。 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便被压下了,她抬起头,看向云熙。 那张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平静的笑容。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顿了顿,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所以,你将她抓回来关起来……” “就是为了这个?” 云熙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不行吗?” 那语气,平淡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仿佛在说: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你来过问。 老妪的脸色,微微一僵。 随即,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直视着云熙,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满。 “你此行如此任性,浪费时间,错失良机……”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莫不是,你还以为能在那天玄界之内,找到什么线索?”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劝你,还是不要抱有那种虚妄的幻想。”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深意。 “你如今要做的,就是乖乖按照我说的,为我重塑肉躯。” “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将他复活,没有太多时间给你再这么耽误下去了。” 话音落下,云熙的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一丝异色。 那异色,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 老妪这番话,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虚妄的幻想…… 她确实有。 她此行去天玄界,说是“散心”,说是“处理那虚空裂缝”……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鬼使神差地,就去了。 而在那皇宫之中,在那间书房里,当她看到那些字迹,感受到那些残留的气息时…… 她的心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某种荒唐的念头。 或许,他真的还在? 或许,那些气息,就是他留下的? 或许,那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真的与他有关? 而此刻,当她感受到宁沐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时,那荒唐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无视。 所以,她没有杀宁沐竹。 所以,她把她带了回来。 所以,她放任她活着。 所以她也没有再继续在那大夏的皇宫之内做出什么摧毁或者破坏的行为。 因为…… 她想确认,想确认那个可能性,哪怕那可能性,渺茫得如同虚幻,但其实哪怕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荒唐的可笑。 她抬起头,看向那老妪。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恍惚,有疑惑,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执着。 她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异样的认真。 “你说过的。”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有一缕残魂,游离在外,或许……” 老妪的脸色,瞬间一变。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乱。 她没想到,云熙会突然提起这个,也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云熙似乎是出现了一些自己不可控的念头和想法。 她连忙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郑重: “不要有那些幻想了!”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他那一缕残魂,之所以能保留,也是因为血魂刀本身,也是因为我!” 她盯着云熙,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云熙,你最近,越来越多想法了。” “我不得不提醒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若是再这么耽误下去,待他那一缕残魂,也彻底消散……” “到时候,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云熙的思绪,仿佛被这句话,猛然摁住。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那翻涌的光芒,缓缓收拢。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她发出一声冷哼。 那冷哼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我也告诉你——” 她看着老妪,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你存在的价值,就是将他这一缕残魂保住。” “直到你将他复活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寒意更盛。 “若是在此之前,他的残魂没了……” “那你,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你可懂?” 那语气,冰冷,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 深深的忌惮。 但她没有发作。 只是看着云熙,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片刻后——她还是森然的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带着几分诡异的意味。 “呵呵呵……” 她低笑着,那笑声沙哑而刺耳。 “云熙啊,云熙……” 她摇了摇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她顿了顿,那笑容更深。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于你而言的价值是什么。” “所以,我才这般反复地劝告你。” 她直视着云熙,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但如今,你也没有别的余地了,不是么?难道你指望靠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云熙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不过云熙却是也低笑一声,算是对她言语的回应。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知道我不信任你,就好。”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有些答案,我会自己找。” “你能一直这样以此威胁操纵我,是因为什么……” 她微微勾起嘴角。 “你很清楚的。” “呵呵……” 她轻笑一声,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我将这女人带回来,让你很不安,是吗?” 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仿佛还带着几分看透了的明悟。 老妪的脸色,瞬间一沉。 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没想到云熙会突然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她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但她很快便压下那慌乱,脸上挤出一抹冷笑。 “哼。” 她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随你怎么说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骤然消散。 那虚幻的残魂,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那血魂刀之中。 老妪并不敢在这个话题这个情绪上多说太多,她知道,如今的云熙也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她担心云熙真的知道了些什么,毕竟自己确确实实是没办法复活那个人的。 这个秘密,她不可能让云熙知道,否则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云熙并不是一个蠢笨的人,相反的,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她如今很敏感很敏锐,自己的一点异样都会被她放大琢磨。 而她之所以能用这么粗糙的理由将她拴住,无非就是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在她心中的份量。 她当然知道云熙并不信任自己了,但她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死心塌地照着自己说的。 这种执念不得不说,利用的好,简直无往不利。 可如今,突然出现的意外,让老妪显然也是措手不及,她其实也有些没琢磨明白。 为何那天玄界会有这样的异常出现,以至于现在云熙的心思都野了,隐隐有种让她不安,好似事情要脱离掌控的感觉。 不论如何,她是绝不能让云熙有任何其他的可能的,她只能老老实实得为自己的计划所服务!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熙依旧坐在那王座之上。 她看着那柄静静悬浮的血魂刀,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说实在的,刚刚的老妪太过异常,让她也隐隐有一些猜测。 就是没来由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发自内心直觉的第六感一般。 而她的反应,也很是耐人寻味,让她就更加觉得可疑了。 只是一时半会,她也还没有想明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恍惚,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执着。 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有一个人。 一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 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一个让她即便付出一切,也要复活的人。 他…… 真的还在吗?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等。 愿意…… 相信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哪怕那希望,只是虚妄。 哪怕那一切,只是幻影。 她也要抓住。 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血魂刀之中的老妪并不是自己所信任,甚至痛恨的人,她也还是愿意相信对方。 第620章 归途 第六百二十章归途 其实就只是因为,她说了那一句,她有办法复活他。 或者应该说,也就是这一句话,才让云熙能一直坚持到如今吧…… 人活着,总归还是要有一些寄托的,否则就真的是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生机可言了。 对于血族那边的意外,其实云熙一直都并不担心,一切都还在她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之所以会一直有和血族的僵持,倒也不是因为她的实力不够,这一切的局面都是云熙刻意为之的。 她也并不希望打破这现有的局面,她知道这个血魂刀之内的老妪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云熙一直都在测试她的压力,直到如今,她似乎隐隐发现,对方的某种遮掩…… 在刚刚那一瞬间如此清晰的体现出来的,被她所捕捉到! 所以她刚刚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现在似乎……只不过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或者说,就算是已经猜到了对方有别的目的,只是骗着自己的。 在云熙没有自己找到答案之前,她也乐意……一直这样被骗下去。 毕竟若是真的撕破脸了,那自己就真的没有任何寄托了,所以她还得继续忍耐,也就是如此原因。 不过快了……不知道为什么,云熙心里真的有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在那天玄界,在那个南宫曦月身上,或许自己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希望真的能得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也好…… 至于那个被自己抓回来的宁沐竹,其实血魂刀之内的老妪说的不错,她确实是将一些虚妄的想法寄托在了对方身上。 倒也不是说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也没有去虐杀对方,仅仅只是关起来。 因为就算只是放在那,她能感受到一些熟悉的回忆,仅仅如此,就已经很满足,就当做一个寄托吧…… 血魂刀里的老妪也不敢再打扰她,云熙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坐着,仿佛是想到了某些事情。 她手上突然出现了当时在皇宫内,那个书架上的手札笔记,云熙就这么缓缓地翻阅起来。 原本那种百年如一日的淡漠眼神,也在此刻变得不同……似乎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死寂,也不再那么冰冷。 ~~ ~~ ~~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几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掠过云层,乘着暮色,向着那处隐匿于群山深处的山谷飞去。 一切的风景都是显得那么怡人惬意,几道身影的气氛无比的悠闲~ 陈煜负手立于剑光之上,衣袂飘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今日这么短短的半天功夫,倒是发生了太多事。 青剑宗的巨变、巨灵族的降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便已尘埃落定。 但此刻,心中那根始终绷着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了几分。 今日虽然青剑宗遭逢大难,但其实总归也都没有太多不可逆转的损耗,最后小青的手段倒是很厉害,直接就逆转了那都已经成了废墟的青剑宗。 不仅如此,还将那青剑宗的人都给恢复了,甚至还更甚从前。 或许应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了。 而陈煜这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倒也算是一份不错的收获了。 “主人~” 一道娇软酥媚的声音,从他后脑勺的位置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煜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团毛茸茸的雪白,正紧紧贴在他后脑勺上。 那是苏璃烟化作的小狐狸,通体雪白,毛发晶莹如最上等的绸缎,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 九条蓬松柔软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有几条刻意地搭在他肩头,如同一条华美的围脖。 她的两只小爪子,搭在他的额头上,粉嫩的肉垫轻轻按着他的眉心。 两条后腿则跨坐在他脖颈两侧,整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他头上,那姿态,亲昵极了。 苏璃烟这会儿倒是也不化作人形了,直接就用本体的缩小版,两只小腿就直接坐在陈煜的肩膀上了,就一如从前那样的姿态。 想当初他带着白韵柔和苏璃烟去找七彩吞天蟒的造化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嘛,两女直接化作本身缩小下来,就喜欢这样粘着他。 “小狐狸,你倒是会找地方。” 陈煜宠溺地笑了笑,却没有将她赶下来,这种姿态,他倒是也挺喜欢的,莫名的就会浮现出一些很美好的记忆。 他当然也知道小狐狸这小心思,倒也没有打破她的念头,刚刚一战,小狐狸可也是很出力了。 这些陈煜可都是看在眼中的。 而此刻,一道青翠的光芒,正围着打转,那是小青。 青木造化之灵此时倒是并未化作灵珠,而是保持着那如同婴儿般的光团形态。 它绕着陈煜的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小小的光团中,隐约能看出两只翠绿色的小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苏璃烟占据的位置。 那模样,分明就是——我也要上去! 她试探着往陈煜脑袋上凑,却被苏璃烟一爪子轻轻拨开。 “去去去~” 苏璃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小青,这位置可不是你能待的哟~” 她说着,还用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陈煜的发顶,那动作,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说完,她还很是挑衅的探出了那一小节红嫩丁香,朝着陈煜的耳垂卷了卷,带来了一些湿润的体会。 小青的光团,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气鼓鼓地瞪着苏璃烟。 她不会说话,但那情绪,却清晰地传递出来,气恼,委屈,还有几分不服气。 “行了行了~” 苏璃烟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小青那光团。 “来吧,还是变成小珠子吧。” 她歪着脑袋,那双紫色的狐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样呢,姐姐我还能考虑考虑,之后再给你月华之力哟~” 她顿了顿,那语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 “听话一点~” 小青的光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急促,仿佛在无声地抗议。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陈煜和南宫曦月都能同时感受到这小青的那些情绪,倒是很简单,很直白了。 显然是被苏璃烟给气到了。 但最终,它还是“嗖”地一下,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灵珠,落在陈煜掌心之中。 只是那灵珠表面的光芒,还在微微跳动着,分明就是传达着某种情绪。 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小青的灵智还并不是很成熟,表现出来的意味倒是相当小孩子气了。 苏璃烟看着这一幕,那毛茸茸的小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得意笑容。 “嘿嘿~” 她轻笑两声,那声音清脆悦耳,满是欢喜。 刚刚其实也是因为这小青直接就落在自己主人的脑袋上了,这苏璃烟哪肯呀。 直接就化作小狐狸的形态,缠了上来,不然的话,人形态下岂不是就只能看着主人被那样占据了。 再加上这小青可不是很讨她喜欢呢,所以苏璃烟有必要站出来,确认一下自己的主权,免得这小青不乖。 这时候不就得从小教导起来嘛,让小青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才是呢。 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原因而已了,说到底,其实就是单纯想以这样熟悉的方式,体会下这个和主人温存的姿势了。 颇有一种骑在父亲脖子上的感觉,很温馨……很兴奋。 似乎自己鲜少体会到那种,主人给自己的不仅仅是那些欢愉的欲望依赖,还有那种潜移默化的,早早就已经融入到她骨子里的。 对于某种父爱的缺失补偿,可都是从这都找补了回来。 这种姿势体会,恰好就是她最喜欢的了。 某些动作和习惯,一旦做出,就很容易回想浮现出那些温暖的记忆。 所以人才会有故地重游的偏执。 当然了,这也不仅仅是苏璃烟喜欢这样,白韵柔也是一样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喜欢用自己的大尾巴缠绕着陈煜,就连睡觉的时候也都需要这样的原因,也是能从这样的体会之中,找到安全感的本能。 陈煜看着这一狐一灵闹腾的模样,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侧过头,与身旁的南宫曦月对视一眼。 南宫曦月此刻正站在他身侧,一袭淡黄色的衣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那双凤眸中,此刻正漾着温柔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端庄而温婉的弧度。 她看着苏璃烟和小青闹腾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掩唇,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如同山间清泉,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矜持。 曦月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当姐姐的样子了。 陈煜心中暗暗想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晚霞的余晖,为她那张绝美的脸庞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的眉眼间,那原本属于女帝的威严与锐利,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恬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在他身侧,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第621章 期待 第六百二十一章期待 而此刻,陈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后脑勺那团毛茸茸的温热。 苏璃烟化作的小狐狸,整个身子都贴在他头上。 那九条蓬松柔软的尾巴,错落有致地搭在他肩头,毛茸茸的尾尖轻轻拂过他的颈侧,时不时的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那两只小爪子,搭在他的额头上,粉嫩的肉垫温热而柔软,偶尔还会轻轻按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果然,陈煜下一刻就抬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她那条最蓬松的尾巴。 “行啦,小狐狸。” “你这还跟小青闹上了?这不欺负她吗?” 苏璃烟被他一拨尾巴,那毛茸茸的小身子微微一颤。 但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他脑袋抱得更紧了,两只小腿儿还夹的紧紧的~ “哪有欺负她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璃烟这不是……想回味一下当初跟主人的记忆吗?” 她说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发顶蹭了蹭。 “嘻嘻,主人你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带着几分怀念。 “以前,这个位置可是我的哟~” “还有柔柔,就缠在你的手上……” “主人你可是说过,要带我们去看遍万水千山的呢~”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狐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感伤。 “真是怀念当初那一段日子呢……” “就是……真可惜,那时候太短暂了。” 陈煜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弄着她那条搭在肩头的尾巴,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确实,当初那段时间,可以说是陈煜和白韵柔还有苏璃烟两女最惬意的时光了。 那时候刚觉得有把握可以离开万道宗,到外边比较自由有底气的外出了,所以就带着她们倒是一路半正事,半旅行的走了一段路程。 当时真的很惬意很快乐就是了。 只可惜,在那时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差池,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麻烦就接踵而至。 平静的日子也在那时候彻底的结束了。 再之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一直都相当于在逃命躲避麻烦了,确实后半程就不是那么舒心了。 当时也确实是对两女有了诸多遗憾,缺失了许多答应过的欢乐。 “放心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 “有的是机会,日子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等她们都出关了,就带你们一起去个好地方。” “这路,长着呢,到时候呀,一路游山玩水过去。” 苏璃烟听着他这番话,那毛茸茸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用力蹭了蹭他的发顶,那动作,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欢喜。 同时腿腿也夹的更紧密了些,甚至还微微的……摩挲了下…… 陈煜莫名地感觉到后脑勺也有些凉意……不过并没有说破,就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璃烟好似很喜欢化作这小巧的模样亲近陈煜,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能更大面积地亲近,让彼此更显得亲昵些吧。 而且她心里也有一些小比较呢,自己能占着化形还有这样亲昵的姿势,可是要比一旁的南宫曦月要更占优势呢。 主要也是刚刚看那小青以那样的姿态黏在主人身上,这才启发到了苏璃烟,让她想到自己其实也是有操作空间的嘛。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苏璃烟自然也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那可说好了哟~!” “主人可不许再食言了哦~!” 陈煜失笑。 “放心吧放心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恬静的声音,也从身侧传来。 “璃烟姑娘化作本体的样子,也很是可爱漂亮呢。” 南宫曦月那双凤眸,正含笑看着挂在陈煜头上的那只小狐狸,她的声音,轻柔而真诚。 “日后去大夏那边,好玩的、好吃的,也更多一些呢。” 这时候的南宫曦月倒是显得很是大气,并没有任何因为自己的陈煜哥哥被占据了,就和别人小女人一样,就小情绪,还表现出来挂在脸上的样子。 她很清楚,其实有时候,不争才是争,退一步,反而才是更进几步的蓄力。 她深谙此道,所以这一切其实反倒都在南宫曦月的心里预期之内。 苏璃烟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南宫曦月会主动对她示好。 那双紫色的狐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那意外便被笑意取代。 她歪着小脑袋,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那可太好了!” “我就喜欢那些新鲜玩意儿~!” 她说着,那九条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晃起来。 既然对方都这么主动地示好了,抛出这样的好态度,那苏璃烟自然也不是会让人下不来台的人。 她的心性相较于南宫曦月,其实说起来倒是更简单了些,虽然也很精明,但毕竟和南宫曦月所身处的环境相比。 她就算是有一百个心眼,肯定也是想不到南宫曦月那么深的地步的。 现在她倒是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给自己的台阶,不由得,也对之前来的时候,柔柔在路上和自己说的一些局面的分析。 苏璃烟突然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刚刚自己在和巨灵族那几个家伙的战斗之下,这位所谓的女帝,被自己的实力所折服了吧~~? 嗯~~苏璃烟越想好像觉得越是这个道理呢,不然的话,一个如此高傲的,常年身居高位的女人,又怎么会突然以更低的姿态来面对自己呢。 嘻嘻,不由得,苏璃烟心头就满是得意,不过倒是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就是了。 毕竟这种小得意要是表现出来了,还被旁人给看出来了,那可就太丢份了,有违自己的形象。 陈煜感受着后脑勺那团毛茸茸的温热,感受着那欢快摇晃的尾巴扫过颈侧的痒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而此刻,他掌心的那颗灵珠,忽然微微颤了颤。 那光芒,依旧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仿佛还在生气。 但不知为何,那光芒中,却带着几分……小小的期待? 陈煜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灵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自己倒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那种情绪。 这小东西就像是还没有彻底开智的婴儿一般,很多情绪都是简单又单纯的。 刚刚才被苏璃烟给“欺负”了,本来还生着闷气呢,结果下一刻听到有好玩的,立刻就又换了心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它收入袖中。 而苏璃烟,此刻正挂在他头上,那毛茸茸的小身子,蹭啊蹭的,蹭得他满脸都是细软的绒毛。 那模样,亲昵极了,也惬意极了。 ~~ 不多时,三道身影,落在那处熟悉的山谷之中。 庭院依旧,花木依旧,那几间木屋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之中,一切都与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 只是,那几间紧闭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陈煜的目光,扫过那几间屋子。 白韵柔的、殷沐妍的、虞舒意的……每一间,都有他牵挂的人。 虽然他知道在这里,有自己布置下的结界,这里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亲眼看到一切如常,他心中那根弦,才真正松弛下来。 毕竟这里每一个可都是他的心尖尖,陈煜对自己的女人还是相当上心的。 “她们都还在闭关。” 南宫曦月站在他身侧,那双凤眸同样望向那几间屋子。 “气息都很平稳,应该都在关键时刻。”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挂在自己头上的那只小狐狸。 “行了,小狐狸,下来吧。” 苏璃烟不情不愿地蹭了蹭他的发顶,这才从他头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白光一闪,那团毛茸茸的雪白,重新化作那道窈窕绝美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她一落地,便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煜的胳膊。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说柔柔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呀?” “璃烟都无聊死了~真想快点出去转悠转悠。” 自从刚刚陈煜说要带着她们一路游山玩水,往北洲域的大夏仙朝去的计划后,苏璃烟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倒不是说那个地方目的地会让她有多么的向往,仅仅只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游山玩水的路程本身,就是极度期待的。 颇有回忆感,仿佛这样的话,能很真切的回味到当初的那种体会。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快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应该就这几日了,她们也就能陆续出关了。” 其实按照陈煜的预计,也就是这些天了,最迟的话无非也就是白韵柔了,毕竟她开始的比较慢。 不过最迟也不过就是推迟几天而已,倒是问题不大。 这期间的这几天,陈煜倒是也不会闲着,这刚刚斩杀掉的巨灵族石擎苍的精血,还有苏璃烟给自己带回来的魔龙精血,都可以去转换掉。 这一趟回来,倒是可以集中提升下众人的实力了。 第622章 虞舒意出关 第六百二十二章虞舒意出关 陈煜有自信,那也是基于在飞升境之内,现在自己大乘境的境界还是有些不够看的,若是转头别人搞来个什么飞升境之上的强者,那陈煜也没招。 不过若是他尽快将实力提升上去,想来也是不怕的,他觉得目前这些资源,结合起来,自己的提升还是会非常快速的。 短期内的预算,就是尽快提升到大乘境巅峰,看看触摸了飞升境的门槛了。 而苏璃烟的话,倒是可以尽快给她抬上去,有自己这精血的存在,苏璃烟如今这突破也会变得简单许多。 她已经在原有的境界沉淀了多年,要突破也是很轻易的事情,不过那也是基于有自己在的这个前提就是了。 正常来说,她这九尾天狐的第九尾,应该是从大乘境突破到飞升境之后才会长出来的。 不过在模拟之中的时候,就已经由于自己的献祭,强行生长出来了,所以她现在的天赋潜力完完全全足以让她在飞升境之前,都是一路坦途。 都不需要多少功夫,就能很快将她给抬上去了。 届时,自己和苏璃烟配合起来,有她的月华之力加持,自己完全有资本在即将到来的,可能存在的威胁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苏璃烟撅了撅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好吧……”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那在她们出关之前,主人可要多陪陪璃烟哟,毕竟现在璃烟可是刚回来呢,她们一个个的都不知占据了主人多久了呢,现在总该轮到我的吧~”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好。” 这一点倒是也确实就是了,陈煜心里还是有数的,这小狐狸被小骚蛇给偷鸡了,别提心里有多憋闷了。 这会儿自己不好好付出点“代价”,那这小狐狸可就没那么好哄了。 翌日。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陈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刚刚才在苏璃烟这奋战完毕,之后就是给苏璃烟喂了不少精血,打算将其一次性给推上去。 而自己此时的体内,祀灵血炉缓缓运转,将石擎苍那飞升境五重的磅礴精血,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 那精血中蕴含的能量,比他想象的更加浩瀚,也更加精纯。 慢慢炼化完之后,自己也就水涨船高了。 而就在这一日…… 毫无征兆地,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庭院一侧,冲天而起。 那剑意,锐利,霸道,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孤高。 它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撕裂长空,直冲九霄。 陈煜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外的惊喜。 舒意,总算是要成了么……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内。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庭院之中。 南宫曦月倒是正好就在院内,此刻正站在廊下,那双凤眸望向那道剑意的源头。 苏璃烟也结束了修炼,她还没见过其他的女人呢,此时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自然也是凑了过来,落在陈煜身侧。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好强的剑意……” 她喃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这个虞舒意,倒是有些本事嘛。” 她自然是能体会得到这股剑意的情况,一瞬间就在内心里做了比较,虽然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小意思而已啦。 但那种潜力,苏璃烟可就不会小瞧了。 而且莫名的,苏璃烟就想起之前主人说过的一个冷笑话,现在想起来倒是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要知道主人可也是练剑的,他当时就说剑修什么的最阴了,有时候打着打着要是打不过了。 就直接莫名其妙地开始进入回忆,然后气势直接就不讲道理地暴涨。 嘴里就囔囔着什么,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要不就是叨叨个,天不生我xx,剑道万古如长夜,直接就爆种反杀了。 虽然说这只是主人玩趣时候说的趣事,不过苏璃烟倒是莫名的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呢。 毕竟这些修行者,可不像是她和柔柔这种妖族,本身血脉天赋就决定了上限,按部就班地天然就会很强大。 这种吃悟性的,有时候在某种程度上,才是真厉害呢。 陈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能感受到,那剑意之中,蕴含着一种质的飞跃。 那是从渡劫到大乘的跨越,是从平凡到超凡的蜕变。 而且,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那剑意的本质,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升华。 那是“一剑通神·剑心印记”带来的造化,是那枚剑道本源传承,在她炼化之后彻底生根发芽的结果。 陈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果然是不负所望的成功了。 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诧的,毕竟以虞舒意的天赋和悟性,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这才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有所成就了,这就已经体现出虞舒意的厉害了。 而此刻,那道剑意,越来越强。 它如同一柄正在淬炼的神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庭院中的花木,在那剑意的冲击下,簌簌颤抖,那几间木屋的窗棂,发出轻微的嗡鸣,就连那笼罩山谷的结界,都泛起层层涟漪。 南宫曦月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剑意倒是厉害……” 她轻声喃喃,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能感受到,这股剑意的威力,远超寻常大乘境修士。 虞舒意,果然不简单呢,不过她也知道,能有这样的表现,其实一切的原因,可都是因为陈煜哥哥呢。 自己有了陈煜哥哥给的同心结,那相对应的,虞舒意肯定也是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此刻看来,陈煜哥哥给她的是某种剑道上的造化传承呢。 能让虞舒意突然之间就有了如此质变的飞跃,这可就不是一般的东西可以解释的了。 而此刻,看虞舒意的状态,是不仅仅在剑道上有了质变,修为上也顺势要突破了,直接就从原本的渡劫境八重境,就要跨越到大乘境了。 这提升速度……若是之前的话,南宫曦月肯定是要有所惊诧的,但有过发生在自己身上,几息功夫就连破两重境界的经历。 现在看起来,倒是也没有太过多的波澜了。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山谷上空。 那乌云,漆黑如墨,厚重如山,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显然就是此刻虞舒意渡劫的劫云了。 云层之中,隐隐有雷蛇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天穹之上奔腾。 劫云! 南宫曦月抬起头,那双凤眸望向那片正在凝聚的劫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雷劫的规模……比她当年渡劫突破大乘境时候,倒是还要强大几分。 看来,虞舒意现在的天赋,确实不俗,至少现在看起来,比当初的自己要厉害上一些就是了。 不过和此刻的自己嘛,却又没办法比呢了。 毕竟她现在可是绑定了陈煜哥哥的造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煜哥哥体内的情况不断在飞跃变强。 而自己无时无刻也在受到反哺,她现在甚至都觉得自己不需要修炼了。 反正有陈煜哥哥在,自己好像躺着就已经能变强,而且这进步的速度,可是要比起任何人如何苦修,都要更快的多的多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这样受到的反哺也丝毫都不会影响到陈煜哥哥本身。 而此刻,陈煜的目光,却落在那片劫云的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劫云的威力,如今陈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样的场面倒是相比起来,只能算得上是小场面了。 虽然强大,但比起石擎苍强行突破飞升境时引动的天道雷劫,还是差了许多。 两者可就有着本质的区别了,当时石擎苍所遇到的那个雷劫,可是整个天玄界的天道意志针对而来的。 那家伙引动的雷劫,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见过了那种强度的雷劫,怕是也不会觉得眼前这些有什么了,反而显得像是儿戏了。 不过,对于虞舒意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这双方实力上可是也有着本质的差别。 如今的虞舒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被陈煜超越太多了,不再是当初那种悬殊的对比了。 现在陈煜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虞舒意渡劫的时候,周遭环境的影响了。 毕竟这么大场面的雷劫,待会光是逸散出来的能量,可不是这小山谷能遭得住的。 他看向身侧的苏璃烟。 “璃烟。” 他的声音,平静而简短。 “待会注意一下,别让雷劫将周遭给破坏了。” 苏璃烟闻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眨了眨眼,俏皮地对着陈煜眨了眨眼。 “放心啦,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 “小意思~” 第623章 定情信物【加更1】 第六百二十三章定情信物【加更1】 陈煜点点头,不再多言。 苏璃烟的空间之力确实是很好用的手段,待会让她注意着,将周遭的给笼罩住,有逸散出来的能量,直接转移掉就是了。 简单省事,而且也不会有任何的干扰。 而此刻“咻——!”的一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内冲出,直入云霄。 正是虞舒意从屋内出来了。 她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衣袂飘飘,长发如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 她的周身,萦绕着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那剑意,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在她周身盘旋、游走,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她的手中,握着那柄通体如冰的寒蝉剑。 剑身之上,霜纹流转,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不过倒是另外一个小细节引起了陈煜的注意,是剑柄处那一枚剑穗。 那剑穗看起来并不华丽,甚至应该说都已经有些旧了。 边缘的丝线,微微有些毛躁,那颗玉珠,也被摩挲得愈发温润。 但它被保养得极好,每一根丝线都梳理得整整齐齐,每一处细节都干干净净。 显然是持有者,一直都很精心的保养着它。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枚剑穗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那是他送的。 很多年前,他还在青剑宗时,送虞舒意的,当初也就是这个剑穗,也算是见证了他和虞舒意之间的种种过往。 她一直留着。 一直带在身边。 一直……细心保养着。 陈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今在看到的时候,心头还是会有下意识的感动浮现心头,很是温暖。 而此刻,虞舒意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是一瞬。 然后,她便收回目光,抬起头,望向那片厚重的劫云。 那双凤眸中,没有丝毫惧色。 只有一片平静,与自信。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朗声开口,那声音,清晰地传入虞舒意耳中: “舒意,放心在此地渡劫即可,不必担心造成任何破坏!” 虞舒意闻言,微微一怔。 她本打算冲天而起,去寻一处偏僻之地渡劫。 毕竟,这雷劫的威力不小,若是在这山谷中渡劫,难免会波及周围。 但听到陈煜这番话,她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说没事,那便没事。 这一点,对虞舒意来说,如今也是某种下意识就会浮现的印象了。 她也意识到,如今的陈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超越了自己太多太多。 两人之间的地位显然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在炼化了陈煜给自己的这枚剑心印记之后,她就更加清楚了。 陈煜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虞舒意如今也算是认清了许多,也感悟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好。” 就一个字,简短,却带着全然的信任,然后,她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那片劫云。 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寒蝉剑。 这柄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灵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剑身之上,那些霜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盘旋、交织,每亮起一道,她周身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她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浩瀚的剑意之海。 那枚“一剑通神·剑心印记”,此刻正在她识海深处,缓缓旋转。 它如同一颗种子,在她体内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那棵树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剑意,每一根枝干,都是一式剑招,每一寸树根,都深深地扎入她的神魂深处,与她融为一体。 而此刻,那些剑意,正在她体内疯狂涌动。 它们从识海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它们从每一寸血肉中迸发,从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她睁开眼。 那双凤眸中,此刻只有一片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周遭剑域也在瞬间就形成铺展开来。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劫云,丝毫没有任何担忧。 是的,对于绝对的强者来说,雷劫可就是一场偌大的造化了,经历过雷劫的锤炼,可就算是额外的好处了。 就像是之前的苏璃烟那样,一场渡劫下来,反而还更上一层楼,修为上也有飞跃的突破。 而此刻,天穹之上…… “轰——!!!” 第一道雷劫,轰然降临。 那雷劫,粗如水桶,通体呈深紫色,边缘跳跃着刺目的金色电弧,它撕裂云层,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虞舒意,狠狠劈落。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道足以重创寻常渡劫巅峰的雷劫,虞舒意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抬起手,寒蝉剑,轻轻一挥,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拈花拂柳。 但就在剑锋划过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剑气,从剑尖迸发。 那剑气,并非寻常的半月形,而是一条笔直的、纤细如发的银线,它撕裂空气,撕裂空间,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迎着那道紫色雷劫,逆斩而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 那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劫,在那道纤细的剑气面前,竟然如同纸糊般,被一分为二。 两半雷劫,从虞舒意身侧擦过,狠狠就要劈在下方的山谷之中。 但那些狂暴的雷劫之力,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 那是苏璃烟的空间之力。 她抬起手,五指虚握。 那些四散飞溅的雷劫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瞬间消弭于无形。 既然是主人刚刚已经吩咐了,那苏璃烟自然不会让这周遭出现什么纰漏了,对她来说,这也是相当简单的小差事而已。 而虞舒意,此刻正悬浮在半空,她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周遭的变化。 她余光落在了那个陌生的女人身上,不过很快就将注意力给转移了回来,此刻还是先专心渡劫吧。 她低头,看着手中寒蝉剑上萦绕的那些紫色电弧,眉头微微一挑。 那雷劫的力量……倒是可以一用。 她心念微动,体内剑意轰然运转。 那些附着在剑身上的紫色电弧,竟然被她强行炼化,化作最精纯的雷霆之力,融入剑意之中,那剑意,瞬间多了一丝狂暴与锐利! 天穹之上的劫云,仿佛感受到了挑衅。 “轰!”“轰!”“轰!” 三道雷劫,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劈落。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亮,第一道是深紫,第二道是紫金,第三道已经隐隐泛着炽白。 它们如同三条狰狞的雷龙,张牙舞爪,朝着虞舒意扑杀而来。 虞舒意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她抬起手,单手结印。 那手印,繁复而玄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十指翻飞间,一道道银白色的剑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 她轻声念出几个字,声音清冷如冰。 下一瞬一面巨大的、如同镜面般的冰壁,在她身前凭空凝聚。 那冰壁,通体晶莹剔透,却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剑纹在其中流转。 它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着,每旋转一圈,便有无数道细小的剑气从中迸发,将那三道劈落的雷劫,一层层削弱! 第一道雷劫撞上冰壁,冰壁微微一颤,雷光四溅。 第二道雷劫紧随而至,冰壁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第三道雷劫轰然落下—— “咔嚓——!” 冰壁碎裂! 但与此同时,那三道雷劫的能量,也已被消耗大半。 虞舒意不退反进,身形一闪,竟然迎着那残余的雷劫,冲了上去。 寒蝉剑再次挥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斩击,而是连绵不绝的剑招。 剑光如瀑,剑影如潮!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雷劫最薄弱之处,她似乎能看透这雷劫的构成,每一剑,都从那残余的雷劫中,剥离出一丝丝雷霆之力,炼化入剑意之中。 那雷劫的力量,被她一点一点地吞噬、吸收。 而她的气息,非但没有因雷劫而衰弱,反而越来越强。 下方,南宫曦月看着这一幕,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虞舒意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 不过这倒是并不足以引起她太多的波澜,让她有些异样的,其实还是因为那枚剑穗…… 她的目光,落在寒蝉剑柄处那枚剑穗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陈煜哥哥送的吧? 难怪…… 她微微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而此刻,陈煜正静静地看着那道在雷劫中穿梭的白色身影。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枚剑穗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柔和的光芒。 难怪在刚刚的一瞬间,陈煜哥哥的心头闪过那样的情绪呢,或许那就是陈煜哥哥和对方的“定情信物”吧。 莫名的南宫曦月心头滋生出某种羡慕的情绪。 她和陈煜哥哥之间似乎还没有呢。 第624章 难言的温柔【加更2】 第六百二十四章难言的温柔【加更2】 天穹之上,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劈落。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 但虞舒意,始终从容不迫。 那雷劫的力量,被她一点一点地吞噬、吸收、炼化,融入剑意之中。 她的气息,越来越强。 她周身的剑意,越来越凝练。 她整个人,仿佛与那柄寒蝉剑融为一体。 终于“轰——!!!” 第九道雷劫,轰然降临! 那雷劫,通体炽白,粗达数丈。它不再是雷霆的形状,而是一道光柱。 一道纯粹的、蕴含着毁灭之力的光柱,它撕裂苍穹,撕裂虚空,朝着虞舒意,轰然落下。 虞舒意抬起头。 那双凤眸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炽白光柱。 她没有退。 也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 寒蝉剑,横在身前。 她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剑意之海。 下一瞬她睁开眼,那双凤眸中,此刻只有一片纯粹的、澄澈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剑意。 “霜天剑诀——” 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 剑尖,指向那道劈落的炽白光柱。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千年霜雪压缩于一线的银白色剑光,自剑尖迸发。 那剑光,并不璀璨,并不夺目。 它只有一线。 纤细如发。 但它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空间,仿佛冻结。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炽白光柱,在这一线剑光面前,竟然……静止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光柱,从中间,开始碎裂。 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道光柱,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些碎片,还未落地,便被那道银白色的剑光,尽数吞噬! 天穹之上,劫云开始消散。 虞舒意凌空而立,周身那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拢,归于体内。 她的气息,已然稳稳停驻在大乘境二重。天穹之上,劫云开始消散,阳光重新洒落。 她低头,看着手中寒蝉剑上那道依旧流转的银白色光芒,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该落下去了。 然而—— 就在她即将动身的瞬间,一道青翠的光芒,从陈煜袖中飞出。 小青。 那光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虞舒意冲去。 它飞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慢了一瞬,就会错过什么。 虞舒意的眉头,微微一挑。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寒蝉剑。 那光团,虽然气息纯净,但此刻来势太急,让她本能地生出几分警惕。 但就在她准备闪避的瞬间。 “不必担心。” 陈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笃定。 “安心接受就好。” 她低下头望向下方。 那里,陈煜正负手而立,含笑看着她。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煜的声音,让她心中那丝戒备瞬间消散,她对其已经有了无条件的信任。 她松开握剑的手,任由那青翠的光团,将自己笼罩。 而此刻,下方—— 陈煜的袖口,那青翠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低头,看着袖中那颗微微发烫的灵珠,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方才那一瞬间,小青从他袖中冲出之前,曾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一股微弱的意念,从那灵珠之中,传入他的识海—— “她……现在状态很好……我能让她……更上一层楼……但需要……主人的……一滴精血哦……” 那意念断断续续,如同牙牙学语的孩子,艰难地拼凑着词句。 但陈煜听懂了。 他微微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你的意思是,能趁着她现在渡劫的状态,帮她更上一层?” 小青所化的这枚灵珠,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中,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邀功的意味——仿佛在说:是的!我能!我很厉害的。 陈煜看着掌心那颗微微发烫的灵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食指在左手拇指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凭空出现。一滴精血,缓缓凝聚而出。 那精血,只有米粒大小,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在阳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芒。 它出现的瞬间,小青的灵珠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急切。 陈煜笑了笑,指尖轻轻一弹。 那滴精血,落在那灵珠之上。 小青瞬间将它吸收殆尽,依旧是“狼吞虎咽”,根本没有一丝消化的样子,灵珠表面的光芒,微微一亮,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但陈煜能感受到,那灵珠之中,此刻正翻涌着磅礴的能量,在瞬息之间就被小青给吸收殆尽了。 陈煜倒是知道,小青是个啥意思,不过也挺好的,不管她这收了多少“手续费”倒是都无所谓了。 反正能有一个给她表现的机会,就看看她效果如何了。 陈煜倒是也没有说吝啬给小青精血培育她,只不过陈煜这会儿也是得要有所规划才行。 现在等着自己投喂的嘴嘴可多了,也不能只盯着小青一个来。 所以这时候小青才会显得这么积极,多少也有点“争取”的意味在其中了。 也想在陈煜面前多展现展现自己的价值,投其所好,爱屋及乌,可精明了。 小青本身就有着能量,现在又在瞬息之间转化掉了一滴精血,就更强了,然后,它“嗖”地一下,从他掌心飞出,朝着虞舒意冲去。 陈煜看着那道青翠的光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小东西,倒是会挑时候。 不过……若是真能让舒意在渡劫之后更进一步,那可是说什么代价都值得的。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被青翠光团笼罩的身影。 而此刻,苏璃烟飘了过来。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青翠的光芒,眼中满是醋意。 “主人~!”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撒娇。 “什么嘛~” 她撅起嘴,那双眼中满是“我吃醋了”的光芒。 “这好端端的,又让那小家伙吞了一滴精血~”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 “那精血,可都是璃烟的呀~” 陈煜看着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不由得失笑。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撅起的嘴唇。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昨晚也没少给你啊。”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你这还跟小青杠上了?” 苏璃烟被他捏了嘴,那脸上的幽怨,瞬间消散了大半,但她还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哼~” 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情愿。 “那不一样嘛……” 陈煜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道被青翠光团笼罩的身影。 苏璃烟这也算是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了,就当做是多表达表达自己的委屈,反正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嘛。 主打一个有枣没枣都打一棒子的原则。 此刻,虞舒意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青翠的光团,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层薄薄的、翠绿色的纱衣。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新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 她能感受到,那光团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净的、玄奥的力量。 那力量,并非灵力,也非神识,而是一种……让她仿佛置身于天地初开时的、最本源的造化之力。 那力量,正顺着她的毛孔,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渗入她的识海深处。然后她进入了那种空灵的状态。 那种……顿悟的状态。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托起,向着某个不可知的深处飘去。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周围,是无数道剑意,在缓缓流转。 那些剑意,有凌厉的,有霸道的,有清冷的,有温柔的……每一道,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 而她的心神,在这片虚空中,自由地翱翔。 这种玄奥的空灵顿悟状态可是十分罕见的,虞舒意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又得到了一番多么可贵的造化。 原本那剑心印记之内的许多剑道奥义,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沉淀,升华。 可此时,在这种玄奥的状态下。 那些原本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领悟的剑道奥义,此刻,竟然如同溪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识海。 她周身的剑意,再次开始蜕变,她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 虞舒意睁开眼。那双凤眸中,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诧。 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浩瀚灵力,感受着那蜕变后愈发凝练、愈发深邃的剑意…… 她抬起头,看向那团依旧萦绕在她周身的青翠光团。 那光团,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颤了颤,然后“嗖”地一下,飞回陈煜身边,钻进他袖中。 陈煜低头,看着袖口处那探出半个脑袋的青翠光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这小东西,倒是没让他失望。 陈煜自然是能明白,这种顿悟的机会,是相当难得的,方才仅仅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 绝对可以说是能让虞舒意又跨越了几十年的修行,这种跨越是更加本质的剑意之上的层次,并非仅仅只是停留在修为境界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缓缓落下的白色身影。 一袭月白长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长发如瀑,垂落腰际。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渡劫后的清冷与凌厉,但更多的,是一种突破后的淡然与从容。 她落在陈煜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动容,有欢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第625章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害羞的【加更 第六百二十五章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害羞的【加更3】 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到她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那纤细的腰肢。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虞舒意的身子,微微一僵。 下一瞬,陈煜不由分说的,低下头,就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唔——!” 虞舒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骤然瞪大。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陈煜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 但那力道,轻得如同撒娇。 毕竟这个时候还有别的女人在场,以虞舒意的性子,实在是觉得这样有些难为情。 而陈煜的吻,温柔而霸道,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思念,还有几分……得寸进尺的坏。 虞舒意的心跳,骤然加速,那清冷的面容上,瞬间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连那双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那双撑在陈煜胸膛上的手,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软。 最终她认命般的闭上眼,那双清冷的凤眸,轻轻阖上,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的双手,从推拒,变成轻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煜才终于松开她。 虞舒意微微喘息着,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餍足后的绯红。 她那双凤眸,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迷离,几分娇嗔。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捶了一下陈煜的胸口。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娇羞。 “这么多人呢……你先别……” 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要不是已经开发透了虞舒意,知道她根本就是个外冷内齁的反差仙子。 现在指不定就被她这幅样子给骗了呢。 “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双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是吗?”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害羞的哟~” 虞舒意的脸色,更红了。 她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恼意。 “陈煜——!” 她娇嗔一声,那声音里,却没有什么威慑力。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他正要再逗她两句,一道娇软酥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主人~”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虞舒意。 “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你们俩,腻歪够了没有呀?” 虞舒意对上她的目光,那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而此刻,她心中却在暗暗想着—— 方才那道青翠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竟能让她在渡劫之后,再次进入顿悟的状态? 那等造化,简直匪夷所思。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袖口处那探出半个脑袋的青翠光团,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先介绍介绍,这位是……?” 陈煜点点头,也不再逗她。 方才给虞舒意留下深刻印象的,可不仅仅只是那青色的光团。 就比如眼前这个陌生的,但却深不可测,让自己完全看不透的陌生女人。 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妖才对,苏璃烟身后的大尾巴可是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就这么明晃晃的在身后。 明眼人一眼也就能看出来了。 虞舒意心头猜测,这女人莫非是白韵柔带来的,和白韵柔那蛇妖有何渊源?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狐妖,应该就是陈煜的女人了。 这个花心大萝卜还真是…… 陈煜也想到了,苏璃烟和虞舒意倒是第一次见面,得介绍介绍。 “小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过来,给你介绍个新伙伴认识认识。” 苏璃烟闻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身形一闪吗,下一瞬,她便出现在虞舒意面前。 那速度快得,连虞舒意都没能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 空间神通……?方才她在渡劫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女人所掌握的手段,让她很是忌惮,看不透的神秘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虞舒意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向苏璃烟身后那九条轻轻摇曳的狐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便是那九尾天狐吧。 实力……深不可测。 而此刻,苏璃烟已经笑嘻嘻地伸出手,主动握住了虞舒意的手。 “虞舒意嘛~”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亲近。 “之前我听柔柔说过了~”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漾开笑意。 “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喽~!” 那语气,自然极了,亲近极了。 仿佛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相识已久的姐妹。 虞舒意微微一怔。 她看着苏璃烟那双真诚的眼眸,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那丝原本的疏离与戒备,悄然消散了几分。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好,璃烟……”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她伸出手,与苏璃烟轻轻一握。 那动作,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疏,但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本身虞舒意就不是一个善于主动和人亲近的性子,但苏璃烟这种姿态,确实让她也不好端着。 再加上也确实看不透对方。 而且陈煜显然是不希望场面难看的,这些虞舒意心里都很清楚,所以还是很客气的完成了表面工作。 陈煜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陈煜见苏璃烟如此乖,也投过去了一个赞赏的肯定目光,这确实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呢。 看来小狐狸还是很乖的嘛,不错不错,这倒是真让他省心了。 而此刻,南宫曦月也走上前来。 她那双凤眸,含笑看着虞舒意。 “恭喜舒意姑娘。” 她的声音,轻柔而真诚。 “此番境界大涨,大家都很为你开心呢。” 虞舒意看向她。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她记得那一日,自己被南宫曦月压制时的无力。 记得那种被人居高临下俯瞰的屈辱。 记得那种……不甘。 不过现在也都知道了,在当时其实就只是个误会而已的,并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至少现在要是自己计较的话,反而显得自己落了下乘,以虞舒意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么丢失体面的举动。 可心里那个记忆还是相当清晰的,她又何尝被那么碾压过,这种记忆可是在她心里留下来深刻的疙瘩。 她很清楚自己与南宫曦月之间确实存在巨大的差距,但如今,她也是大乘境了。 大乘境二重,而剑道上有着难以想象的飞跃,现在就算对上南宫曦月,应该也不会差太多了吧? 她那双凤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有机会,倒是要切磋一下。 找回场子! 南宫曦月似乎感受到了她眼中的那丝战意。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她如今,可是大乘境五重了。 而且,还有同心结的加持,还有龙族血脉的淬炼……若是真的切磋,虞舒意恐怕……还差得远呢。 但她不会说。 没必要。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站在陈煜哥哥身边,替他打理好后院,让他舒心。 这就够了。 至于之后虞舒意会有什么举动,那就要看清楚来应对着了,至少也是要在陈煜哥哥知情的情况下去进行才行。 而此刻,虞舒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陈煜袖口处。 那里,一道青翠的光芒,正悄悄探出头来。 小青。 那光团,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那双翠绿色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虞舒意。 虞舒意看着它,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能感受到,这小小的光团,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而浩瀚的生命气息。 方才,就是它,让自己进入了那种顿悟的状态。 “这是……” 她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陈煜见状,笑着解释道: “这是小青,乃是青木造化之灵。”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它的来历,说起来有些复杂。” “不过,总之是好东西就是了。” 虞舒意点点头,没有深究。她收回目光,看向陈煜。 “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我闭关这段时间,青剑宗那边,可有什么事?” 陈煜的脸色,微微一顿。 他看着虞舒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舒意。”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虞舒意看着他这副表情,心中微微一沉。 “怎么了?” 陈煜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青剑宗被巨灵族入侵,弟子被擒,险些被炼化为养料……他如何赶到,如何将石擎苍斩杀……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凶险。 但虞舒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当听到“巨灵族”、“飞升境”、“造化神树”这些词时,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没想到,自己闭关这几日,青剑宗竟然遭遇了如此大难。 更没想到,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突然出现…… 第626章 说道说道 第六百二十六章说道说道 “他们……可有大碍?” 她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陈煜摇了摇头。 “放心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 “我们都去了一趟,那边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也多亏了小青,青剑宗之内并没有任何伤亡。”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有太大的问题。” “算是……将局面控制下来了。” 虞舒意听着他这番话,心中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毕竟她也是青剑宗的元老了,这地方对她来说还是有情感在的。 自然是不会希望有什么事情的。 现在听到陈煜这样说了,那虞舒意倒是也松口气了,毕竟陈煜他们都回来了,那也就证明没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煜,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满是复杂。 “多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感激。 陈煜摇摇头。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的。” 他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毕竟现在虞舒意的实力虽然大涨了,但其实说实话,还是不够看的。 至少那些巨灵族动不动就是飞升境,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应对的。 而魂族那边的话,虽然目前没有更加强大的人出现,但也还是得警惕的。 不过说起来,截止到目前为止,魂族那边的话,最强者也就只是那个大乘境的魂寂而已,到时不足为惧。 要是被现在的虞舒意给遇到了,那分分钟都得升天了,一点反抗之力都是没有的。 但陈煜还是有必要给虞舒意泼一盆冷水才是,毕竟现在局面有太过多的巧合同时出现。 按照陈煜的想法,这天玄界之内肯定是有着什么比较特殊的存在,或者是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的特殊。 不然没道理这一个所谓的在外界的偏僻之地,会如此巧合的出现这些异族,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强大。 而这一个小小的天玄界,连飞升境都没有诞生过,竟然还会出现像是青木造化之灵这样的东西。 不过很可惜,陈煜也试图询问过小青了,但她也并不能给自己一个所以然的答案。 “不过,舒意……” “那巨灵族,与魂族类似,都是域外势力。” “甚至……比魂族还要强大许多。” “今后,一切都要小心才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第一时间不要交战,我来处理就好。” 虞舒意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魂族的可怕。 那一场大战,她差点就死在那里。 虽然现在自己实力是有所飞跃了,但以陈煜现在的情况,都这样说,那自己自然也不会托大。 而如今,又冒出一个比魂族更强的巨灵族…… 她看向陈煜,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她问得有些犹豫。 因为她能感受到,陈煜的气息,她根本看不透,深不可测、 再加上陈煜刚刚所描述的场景,那如今的陈煜又是何等实力…… 而更能联想到,这个九尾天狐,岂不是也…… 陈煜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反正,比你厉害就是了。” 虞舒意抿了抿唇,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我现在得赶紧回去看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果断,毕竟青剑宗也算是她的地盘了,现在遭了难,自己第一时间不在本就不妥。 现在出关了当然要第一时间回去看看了。 陈煜点点头。 “嗯,去吧。”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青剑宗那边,你也确实该回去看看。” “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就是了。” 陈煜自然是知道,虞舒意出关之后得知此事肯定会去的。 不过也好,这会儿正被苏璃烟给缠的要死,还是得应付应付的。 好在虞舒意的性子虽然外冷内热,但也不会像是苏璃烟一样直接就“死缠烂打”。 虞舒意点了点头,这时候她呆在这,很明显也没办法干啥了。 光是看这苏璃烟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暂时没份了,所以还不如先走。 自己在这儿呢,她都把陈煜的胳膊给抱得紧紧的显然就是宣誓主权的意思了。 虞舒意也判断出对方显然是刚来的,那自己还是少参合了,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她转过身,看向南宫曦月和苏璃烟,倒是主动打起了招呼,表面的客套还是要给的。 毕竟陈煜对自己的好,虞舒意心里都是有数的,她自然也知道陈煜想要达成一个怎么样的局面。 自己现在颇有一种“吃人嘴短”的感觉,尤其是被陈煜给的造化提升之后,她心里就莫名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更顺着陈煜一些才是了。 这男人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个样子了,可不是自己能随意拿捏欺负的了呢。 女人慕强又识相的一面,此刻在虞舒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自然也不介意在此时表现出陈煜所想要的样子。 再且说,刚刚苏璃烟和南宫曦月可都是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了,自己也不好再那么端着就是了。 “那我先去了。” 南宫曦月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苏璃烟也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路上小心哟~” 苏璃烟听到虞舒意这么说,可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 虽然说这只是她和虞舒意的第一次见面,但说起来,这气氛还挺好的,印象自然也不会太差。 但回想之前柔柔说的,所以苏璃烟肯定也是觉得,多一个人不如少一个人呢。 毕竟那玩意儿就只有这么一~,在自己这儿了,别的地儿就是空的了。 尤其是在感受到虞舒意这气息之后,苏璃烟这小脑袋可就想到很多了。 好呀,这一个个的,都得了大造化啊! 敢情自己还真的就被落下了呢! 不过这会儿苏璃烟倒是暂时缄默不言,等虞舒意走了再说。 虞舒意最后看了陈煜一眼。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也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含义。 仿佛在说,等自己回来之后,你晓得要怎么陪我的…… 然后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去。 剑光撕裂长空,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庭院中,重归宁静。 陈煜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松弛。 而此刻,一道娇软又带着无尽幽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主人~” 苏璃烟飘到了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幽怨。 “好啦~”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现在那虞舒意,也算是顺顺利利地出关了~” 她顿了顿,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埋怨。 “接下来,璃烟可就有话要问你了哟~”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怎么了?” 苏璃烟撅起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幽怨。 “哼哼~!” 她轻哼两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臭主人,坏主人~”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陈煜的胸口。 “你说,柔柔这一回来,就有好东西~” “那虞舒意和什么殷沐妍,肯定也是你给的好东西,才这么顺利突破的~” 她说着,那双眼中幽怨更浓。 “还有呀,南宫姑娘~”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南宫曦月。 “肯定也是!” “你可别以为璃烟不知道呢~” “璃烟心里,都门清了~” 她越说越委屈,那撅起的嘴,都快能挂油瓶了。 “现在好啦,事情都处理完了~”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陈煜。 “是不是该说说,那璃烟的好处了?”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你不给我就不依”的意味。 “总不能璃烟这慢一步回来……” “什么都没有吧?”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不由得的尴尬的挠挠头。 这积分也确实是不够了呀,当时想着就是过多一段时间来着。 但没想到小狐狸这么快就开始讨要了,那也确实没辙。 这小狐狸……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撅起的嘴唇,那动作,宠溺而自然。 “好啦。”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放心,不会缺了你的。” 苏璃烟被他捏了嘴,也不躲,只是那双眼中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 “那……” 她正要开口,陈煜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来来来。” 他拉着她,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旋即直接将苏璃烟给抱在自己大腿上坐下。 “这不是刚炼化了那石擎苍的精血吗?”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看看,这段时间,先全力供应你。” “助你突破那大乘境的瓶颈。” 苏璃烟闻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那要是这个结果的话,也挺不错的呢。 她知道,主人的精血也是要有限度的给的,若是太过过度了,也是会损耗到主人本身的根基。 第627章 消息传回 第六百二十七章消息传回 再加上,现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女人,这精血也不可能只给自己一个人吃了,肯定还是遵循着某种分配的原则了。 这一点可就不是又争又抢就能的了,那样的话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到时候自己的处境也挺麻烦。 苏璃烟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不过现在一对比下来,好家伙,就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了。 那她可就必须得说道说道了。 但说的同时,苏璃烟这精明的小狐狸自然也是会考虑到其他方面的影响的。 旋即就装作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那这样的话,其他姐妹待会岂不是得不乐意了~” 陈煜挑挑眉,拍了拍苏璃烟的大腿: “得了吧你小狐狸,我自然都是安排好了的,你就安分接受就是了。” 他还能不知道苏璃烟的小心思嘛,不过苏璃烟能这样想,其实陈煜心里更多的还是欣慰就是了。 这种下意识的为自己分忧,考虑的想法,陈煜确实很欣慰,这也是未来后宫众人能和谐相处的关键因素。 苏璃烟的脸上,那幽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 她用力点了点头,那双眼中满是期待。 “那……那好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强装的不情愿,但那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陈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不由得失笑。 这小狐狸……明明心里高兴得要命,面上还要装。 他摇了摇头,没有戳穿她。 他心中,却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这几日,殷沐妍和白韵柔还在闭关,暂时不需要他操心什么。 倒是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养一养这小狐狸。 看看能不能让她突破那层瓶颈,如今苏璃烟已经是在大乘境八重停留许久了,以她的潜能,确实是只要有自己足够的精血能量供应。 突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一点就算是苏璃烟不说,陈煜也是有计划的。 毕竟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也不少,虽然说陈煜自己有能力也有自信应对。 但陈煜更希望的局面,还是希望自己身边的每个女人都能有绝对自保的实力。 这样以来,自己也能更省心一些。 接下来要面对的存在,可就不是现在身边这些女人能应对的了,要是魂族那边派出更加强大的存在过来。 自己有时候难免会有顾不上的可能,所以现在倒是有一个能直接培养起来的苏璃烟,那自然也是优先拔高起来的。 以苏璃烟的战力,只要提升到大乘境巅峰,或者幸运点,能到飞升境,那她的手段,就足以让她天然立于不败之地了。 至于小青……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处那探出半个脑袋的青翠光团。 这小东西,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怎么喂养,怎么分配,都得有个章程。 反正现在肯定是先暂时苦一苦小青了,先让小狐狸吸爽了再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 ~~ 可意外也来得突然,就在两日后。 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山谷中一片宁静,薄雾在林木间缓缓流淌,鸟雀在枝头婉转啼鸣。 陈煜盘膝坐于庭院中的石台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 苏璃烟化作小狐狸,蜷在他膝上,九条蓬松的狐尾将她裹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睡得正沉。 她这会儿也是刚吸完,懒洋洋地赖在陈煜的怀里,静静消化着。 南宫曦月则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一切,都安宁得像一幅画。 直到某一刻。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撕裂这份宁静。 那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慌乱,由远及近,直直朝着山谷的方向疾掠而来。 陈煜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南宫曦月放下手中的书卷,那双凤眸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她感应到来人的气息,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波动。 “小莲?”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小莲经过这些年的锤炼,性子可谓是很成熟稳重了,而此时,她怎么会突然急切慌乱成这个样子。 而且……她微微蹙眉。 那气息,紊乱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这是出什么事了? 若不是出什么很严重的大事,那南宫莲是必然不可能在这种场面下体现出如此状态。 她霍然起身,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片刻后,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着急忙慌地冲进了庭院。 正是南宫莲。 此刻的她,与平日的温婉可人判若两人。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颊边。 她的衣裙上沾满了灰尘与露水,显然是一路疾行,片刻未歇。 她的气息紊乱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杏眼中满是急切与惶恐,眼眶微红,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 “曦月姐大事不好了!” 她嘶声喊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南宫曦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小莲这副模样。 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小莲向来沉稳细致,哪怕天大的事,也从不失态。 此刻这副模样……必然是出了大事! 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南宫莲面前,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小莲!”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了?慢慢说,不要急,陈煜哥哥还在这呢!” 南宫莲被她扶住,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那强撑了一路的情绪,险些崩溃。 她大口喘息着,那双杏眼中满是惊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曦月姐……曦月姐!” “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那声音里满是恐惧。 “皇宫……皇宫出事了!” “魂族之人……闯入了皇宫!” “杀了好多人!赵副统领……赵副统领死了!三位供奉……也死了!” 她越说越急,那声音都在发颤。 南宫曦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赵凌,渡劫三品,镇武卫副统领。 那三位供奉,也都是渡劫境中品、上品的存在。能在皇宫之中,在镇武卫的层层护卫之下,连杀四位渡劫境强者……这绝非寻常人物能做到的。 “什么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南宫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那恐惧,依旧深入骨髓。 “是……是魂族的人。” 她顿了顿,那双杏眼中满是惊惧。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赵副统领他们……连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就……” 她说不下去了。 南宫曦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魂族?黑袍女人? 而此刻,南宫莲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 “还有……还有宁阁主……” “宁阁主她……她被那贼人……抓走了!”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瞬间死寂。 那死寂,并非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当听到南宫莲后半句话的时候,陈煜也心头猛颤,霍然起身。 他膝上的小狐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要抱怨,却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到极致的寒意。 她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连忙从他膝上跳了下来,化作人形落在他身侧。 而陈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意。 那不是寻常的愤怒,而是一种触及逆鳞后、被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陈煜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的女人竟然被魂族给抓走了! 不久前自己还在担心考虑这些问题,结果转瞬间就出了这样的意外,这如何能不让陈煜惊怒。 他死死盯着南宫莲,那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 “你说什么?” 短短三个字,却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南宫莲被他这气势所慑,浑身一颤,但她不敢耽搁,连忙将手中的玉符递上。 “这……这是宫中传来的急报。” “陈煜哥哥,曦月姐,你们快看。” 陈煜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下一瞬,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玉符之中,详细记载了那一日发生的一切。 那黑袍女子突然出现在皇宫深处,闯入那处被列为禁地的书房。 两名金丹期的侍女发现异动,立刻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赵凌率三十名化神巅峰的镇武卫精锐赶到,那女子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看了赵凌一眼。 赵凌便从体内刺出无数黑色尖刺,瞬间毙命。 三名渡劫境供奉赶到,全力出手。 那女子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三人便被同样的手段,从体内刺穿,神魂俱灭。 宁沐竹赶到,与那女子交手。 只是一招,便被制服。 那女子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提在半空,然后带走了她。 那女子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七日之后,若是南宫曦月还未出现,尔等皆得死。” 然后,她布下了一道笼罩整个皇都的结界,便带着宁沐竹,消失无踪。 第628章 留守【加更1】 第六百二十八章留守【加更1】 陈煜握着玉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玉符,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那翻涌的怒意,已经沉淀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触及逆鳞后,不死不休的杀意。 魂族……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 先是东洲域的虚空裂缝,然后是青剑宗的被入侵,现在竟敢动他的人。 竟敢劫走宁沐竹。 原本陈煜还很是惬意的想着,带殷沐妍还有白韵柔都出关了之后,就前往大夏找到宁沐竹汇合了呢。 那个女人,那个总是穿着大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那个在他面前才会褪去所有防备、露出那妖娆妩媚一面的女人,那个用那双桃花眸望着他、被他打趣叫做“沐竹仙子”的女人…… 此刻,竟然被魂族的人劫走了。 陈煜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咔咔”作响。 “魂族……” 他喃喃道,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找死。” 陈煜尽可能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了。 在这里狂怒是没有意义的,那魂族显然是开始报复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合的就抓了自己的人。 苏璃烟站在他身侧,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担忧。 她从未见过主人这副模样。 从玄元界到天玄界,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暴跳如雷,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如同万年寒冰下涌动的岩浆,一旦喷发,便是毁天-灭地。 她连忙上前,一把抓住陈煜的胳膊。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那我们现在立刻出发。” “把那些魂族的狗东西都给宰了。” “居然敢抓主人的女人,简直找死。”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也燃起了怒火。 陈煜没有说话,他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愤怒归愤怒,但此刻,他必须冷静。 宁沐竹被劫,魂族的目的,显然不是她,她不过是诱饵。 真正的目标,是曦月。 或者……是他自己。 无论如何,他必须去救她。 立刻,马上。 可是,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庭院中那几间紧闭的房门。 白韵柔还在闭关,殷沐妍也在闭关,两人都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 而巨灵族……他刚杀了石擎苍,那巨灵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随时可能降临,随时可能报复。 若是他离开,全部离开,谁来保护她们? 青剑宗那边,虽然有他留下的印记,但若巨灵族真的来了,仅凭结界,又能撑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烦躁。 两边的麻烦,偏偏凑在一起了,还真是有够头大的。 他看向苏璃烟。 此刻,那小狐狸正满脸急切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安。 陈煜心头有了一些想法,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将闭关的人都放在这的,自己亲自去一趟大夏,很快也就能回来。 在陈煜的预料之中,若是对上了那魂族的人,自己也有把握摧枯拉朽的解决对方。 再加上当时从那石擎苍口中也了解到了魂族的大概底细。 并不足畏惧,相反的要操心的反而是那巨灵族才是。 所以这个时候,自己去了之后,东洲域这边的几个女人倒是需要有人看着才行,免得又什么意外,自己也鞭长莫及。 “主人,我们快走吧!” 她催促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陈煜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璃烟。” 他的声音,平静而严肃。 “你留下。” 苏璃烟愣住了。 “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主人,我跟你一起去呀。” 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急切。 “有璃烟在,也能更快一些嘛。” “你一个人去,璃烟不放心!” 她说着,那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但随即,那柔和便被坚定取代。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行。”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巨灵族那些麻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间紧闭的房门。 “韵柔和沐妍还在闭关。” “若是有什么意外,谁来保护她们?” 苏璃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主人说得对,若是她跟着去了,万一巨灵族真的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自己在的话,就算是那些家伙确实厉害,但最差的结果,自己也能利用空间跃迁的手段,带着她们溜走。 她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陈煜的安排。 可是…… “可是主人……” 她咬着下唇,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情愿,还有深深的担忧。 陈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安慰的弧度。 “放心。”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魂族而已。”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璃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弧度。 她知道,主人已经做了决定,不是她可以改变的。 她咬着下唇,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深深的委屈。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 她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情愿,还有几分哽咽。 “那主人……”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 “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那个宁姑娘肯定也会没事的,你也别太多担心了。”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放心。”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 “我很快就会回来。” 苏璃烟用力点了点头,将那即将涌出的泪意,生生逼了回去。 “那……那璃烟就乖乖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璃烟会看好她们的……” “主人放心……”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时候苏璃烟还是相当让他省心的。 也还好自己有提前一步考虑到苏璃烟的情况,这时候给她留下足够量的精血,让她短时间内突破上去。 那以苏璃烟的手段,也足以应对任何威胁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南宫曦月。 “曦月。” “我们走。” 南宫曦月点了点头,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从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句,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静静等待着陈煜哥哥的命令就好了。 她心头当然也担忧也着急,但她知道,如今的局面愈发复杂,自己只需要给陈煜哥哥打好下手就行了。 这时候不需要她给出什么意见,在她心里,这种时候,自己作为女人,就只需要服从安排就好。 一切麻烦,陈煜哥哥都会解决的干净利落的。 南宫曦月最后看了一眼苏璃烟,微微点头: “璃烟姑娘,一切就交给你了。” 苏璃烟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她转过身,与陈煜并肩而立。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那流光,快如闪电,撕裂长空,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庭院中,只剩下苏璃烟。 苏璃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曳着,却失去了往日的欢快。 “主人……” 她喃喃道,那声音很轻,很轻。 苏璃烟静静地站在那里,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着。 暖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那画面,美得如同画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那几间紧闭的房门。然后,她盘膝坐下,九条狐尾在身侧铺开,如同九道流淌的月光。 她闭上眼。 神识,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旋即就开始全速的炼化着主人的精血。 她知道,这个时候主人可是将这些人的性命都交托给自己了。 要是意外陡然又降临,那自己可得有足够的实力应对才是。 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主人对自己的信任,得要好好支棱起来才是。 与此同时,她自然也是明白主人的一些潜在的深意的。 自己这空间神通之力是可以带人逃跑,但可带不走一堆人,到时候若是真的不巧,意外降临。 那自己只需要尽力保住几个主人所在乎的人就够了,其他的也没办法了。 但无论如何,现在自己首要的关键就是先借助主人给自己留下的精血,突破到飞升境。 届时自己也会有质的变化,到时候那什么巨灵族要是有更强的人来,自己也有应对能力。 第629章 突发的模拟【加更2】 第六百二十九章突发的模拟【加更2】 晨光破晓,两道流光撕裂云层,朝着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陈煜负手立于剑光之上,衣袂猎猎,面容沉凝如水。 南宫曦月并肩而行,一袭淡黄衣裙在疾风中紧贴身躯,勾勒出纤细而窈窕的轮廓。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那道挺拔的身影。 那双凤眸中,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从得知宁沐竹被劫的消息那一刻起,陈煜哥哥便一直沉默着。 他没有暴怒,没有失态,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 但南宫曦月能感受到,通过同心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那翻涌的、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与焦躁。 他在担心沐竹。 也在牵挂留在山谷中的苏璃烟、白韵柔、殷沐妍。 更在权衡,若巨灵族此时降临,他该如何抉择。 南宫曦月微微抿了抿唇,将身形靠得更近一些。 她无法替他分担这些,但至少,可以陪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陈煜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异常,新一轮模拟已提前充能完毕。” “鉴于宿主所处环境存在不可控变量,本次模拟需立刻决定是否开始模拟,否则将浪费本次机会。” “请宿主尽快寻找安全位置,意识即将沉入模拟空间。” 陈煜的身形,猛地一滞。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错愕。 现在?! 他心里此刻翻涌着烦躁与怒意,满脑子都是宁沐竹被劫走的事,哪有心思去模拟?! 陈煜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声。 这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不过该说不说,现在就算是直接开启模拟倒是也可以。 毕竟这个时候赶路的话也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回的到北洲域。 若是在这个期间,让南宫曦月带着自己走,自己进入模拟倒也是可以。 也算是多为自己积攒一些实力了,毕竟接下来要碰到的魂族之人,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陈煜当然还是想着能更强一些就尽量更强大一些,以更好的状态去应对接下来可能的麻烦。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南宫曦月。 “曦月。” 他的声音,平静而简短。 南宫曦月微微一怔,看向他。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煜哥哥?” 陈煜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沉声道: “待会你带着我走。”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可能需要……陷入沉睡之中。” “不必担心我。” 南宫曦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沉睡?! 在这个时候?! 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但看着陈煜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那眼眸中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要多久。 没有问他要如何。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笃定。 “陈煜哥哥放心。”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曦月明白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没有一丝犹豫的凤眸,看着那眼底深处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曦月,总是这么省心。 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她就照做了。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闭上眼。 心神,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下一瞬,南宫曦月就感受到他的身体,微微一软。 南宫曦月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便将他稳稳接住,轻轻背起他,那动作,轻柔而小心。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的面容,安详而平静。 他真的……沉睡了。 南宫曦月微微侧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睡吧,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曦月带你回家。” 南宫曦月感受到陈煜趴在自己后背,心头还觉得挺暖和舒服的呢,这种靠得紧紧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说起来南宫曦月对接下来的局面,倒是没有太多担忧的。 因为陈煜哥哥的实力就摆在这了,所谓的魂族现在并不值得担心什么过多的麻烦。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宁沐竹现在落入到魂族的手中,会带来何等的麻烦。 毕竟魂族之人或许就是因为意识到有人有实力能够破坏他们的虚空裂缝通道之后,所以才直接出其不意。 拿下了宁沐竹,就为了让他们投鼠忌器? 南宫曦月倒是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如此巧合的就抓到了宁沐竹,真是可恶。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轰然运转! 那道淡黄色的身影,背负着那道挺拔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撕裂长空。 快如闪电,势若惊虹! 她要在陈煜哥哥醒来之前,赶到北洲域,要在他醒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替他做的。 而此刻,陈煜的意识,已经沉入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那虚空,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只有一片纯粹的、混沌的虚无。 他就那样悬浮在其中,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属于系统的力量,正在缓缓凝聚。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新一轮模拟已准备就绪。” “任务说明:宿主将进入指定世界,任务目标为:培养天命之女,助其觉醒完整天赋,任务完成度将直接影响最终奖励。” “模拟世界生成中……生成完毕。” “宿主即将降临,请做好准备。” 陈煜静静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培养天命之女?助其觉醒完整天赋?听起来,倒是和之前的模拟都没啥太大的差别。 陈煜都已经习惯了。 他正要开口询问更多细节。 “注意!本次模拟难度会较高,宿主若是死亡则模拟结束,请宿主小心行事。” “本次模拟将不提供额外词条选项。” “系统将根据宿主现有天赋,自动适配模拟词条。” “适配完毕。” “本次模拟,宿主将获得天赋词条:厚积薄发。” 话音落下,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模拟即将开始。” “3……2……1……” 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家伙。 这次的开局,还真是……简陋得可以。 一个词条。 还是那种“先苦后甜”的词条。 这意味着,在模拟中,他将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斩杀妖族、炼化精血来飞速提升。 他只能像普通人一样,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成长。 “这倒是……” 他喃喃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也没想到这模拟会这么突然,卡在这个时候,而且还提示了一句模拟难度会较高,这是之前都不曾有过的。 这一次系统这么提示了一嘴,倒是让陈煜心头谨慎了起来。 而这一次又是熟悉的养成模式,陈煜突然就想起来一个关键。 在上次和苏璃烟还有白韵柔的模拟轮次中,他就已经被系统给限制过了,不能在模拟之中透露出自己是深处模拟中的事实。 这就很难受了,当时这个系统的小bug其实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前,开始黑暗! 那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下一瞬,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 意识回归的第一感受,是冷。 刺骨的、仿佛要渗进骨髓深处的冷。 陈煜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远处模糊的山影也是白的。 大雪不知下了多久,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银白之下,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 陈煜也随着意识的回归,发现自己此刻躺在一片雪地里,半截身子已经被积雪埋住。 不对。 陈煜猛地坐起来,动作牵扯到僵硬的身体,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去,愣住了。 那是一双很小很小的手。 瘦骨嶙峋,指甲里嵌着黑泥,手背上满是冻疮和细小的裂口,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手指冻得青紫,像是几根没有生机的枯枝。 这是……我的手? 陈煜不可置信地抬起手,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分明是一个孩子的手,一个可能还不到六七岁的孩子的手。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触感是瘦削的、冰凉的,颧骨突出,脸颊凹陷,这是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瘦小的脸。 怎么回事? 这次模拟竟然是直接肉身回归到小时候? 感受到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状态了。 陈煜心头苦涩,果然啊……每次模拟开局都要这么难受的,每次都是从零开始。 可这一次…… 陈煜很痛苦的发现,或许是因为上两次的模拟太过舒服了,全然忘记,要是开局不顺的话,那就很难受了。 第630章 差点就寄了【加更3】 第六百三十章差点就寄了【加更3】 不仅是开局等级要重练,这一次甚至都没有比较不错的天赋,而且开局直接就是天崩开局了。 成了小孩不说,而且自身的状态还这么差,落点还是在这么糟糕的环境,没有任何的背景。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系统说这一次的难度会很高,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再醒来,就是这片冰天雪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难度很高么,开局就直接体现出来了。 陈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像是两根冰棍,完全不听使唤。 他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雪花从身上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几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勉强裹在身上,风一吹就透。 站起来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栽倒回去。 太弱了。 这具身体太弱了。 饥饿、寒冷、疲惫,三重折磨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腹中空空如也,胃像是被人攥紧了反复揉捏,痛得他直冒冷汗。 陈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一直待在雪地里,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死。 他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大雪模糊了所有的参照物,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只能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雪很深,没过他的小腿。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尤其是对这副瘦弱的身体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脚底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血液都冻住。 走了不知多久,陈煜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像破风箱,喉咙里灌进冷气,刀割一样疼。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越来越踉跄。 不行……不能停……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腹中的饥饿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反复搅动。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什么? 陈煜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是一间屋子。 不,准确地说,是一间快要倒塌的茅草屋。 屋顶的茅草已经被风吹走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梁还撑在那里,像是一具被剥光了皮肉的骨架。 墙壁是用泥巴和稻草糊的,如今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风从那些口子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可那好歹是一间屋子,多少也能给此刻的自己带来一些庇护,至少先有一个落脚点再说,不然自己可能真的开局就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陈煜的眼中亮起了一丝光。 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那间茅草屋挪过去。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他走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那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 门没有关,或者说,它已经关不上了。 陈煜侧着身子挤了进去,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但还是很快的将这几乎都不能称之为门的门给关上了,让那寒风少进来一些。 茅草屋很小,小到一眼就能看尽全部。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裂了大半的土墙,墙根处堆着一堆干枯的茅草,大概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雪花从那个洞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左边的墙壁上有一道从顶到底的裂缝,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右边的墙稍微好一些,但也裂了好几道口子,隐约能看见外面的雪光。 这哪里是屋子,分明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 可对现在的陈煜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至少,这里有墙,有顶,哪怕那顶是漏的。 至少,这里能挡住一部分风雪,能让他不至于直接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陈煜拖着步子走到那堆茅草旁边,整个人瘫倒上去。 茅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些碎屑扬起来,落在他脸上。他顾不上去擦,只是拼命地把身体蜷缩起来,用那几块破布紧紧地裹住自己。 冷。 好冷。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走他身上残存的热量。 雪花从屋顶的破洞里飘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脖颈上,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饿得他直冒虚汗。 胃里空得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口袋,只剩下干瘪的、无力的褶皱。 如果能有一点吃的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口,一口就行…… 陈煜实在是没招了,只能苦笑着,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知道这是奢望,在这样的鬼地方,在这样的天气里,能找到这间破茅草屋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会被饿死吗?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陈煜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难怪说是难度会很高,这特么能不高嘛?! 直接就让自己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在这种嫉妒苛刻的环境下开局,这怎么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模拟试炼,地狱开局,原来就是这个意思,把你扔进冰天雪地里,让你活活饿死冻死。 这也太遭罪了…… 他想要抱怨,可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怎么也留不住。 陈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了,好不容易走进来,只能靠在这杂草堆旁边,尽可能的恢复一些能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几块破布又裹紧了一些,然后闭上眼睛,沉入了黑暗之中。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时间的流逝在这间破茅草屋里变得毫无意义,风雪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呜呜地叫着,像是有人在哭。 就在陈煜的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柔和的感觉,忽然笼罩了他的脸。 像是春天的风,不,应该说是比春天的风还要温暖,还要轻柔。 那温热的感觉从脸上蔓延开来,慢慢地、慢慢地渗透进他冰封的皮肤,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抚摸他。 好暖和…… 陈煜的意识被这股温热牵引着,一点一点地从黑暗的深渊里浮上来。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睫毛上凝结的冰霜让他看不清东西,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 在那光影之中,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陈煜意识有些模糊,反应也有些迟钝。 应该说是一个少女,看样子大概十多岁的年纪,比他这具身体要大上好几岁。 她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上裹着几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和他是差不多的打扮,脏兮兮的,乱糟糟的,像是一个在雪地里流浪了很久的小乞丐。 陈煜心头瞬间就判断出,对方也是和自己一个情况,只不过对方和自己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的。 她的头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 她的脸上有好几道被风雪刮出的小口子,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瘦削的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突出,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可在她面前,有一团火在烧。 是一些枯枝和干草堆在一起,被点燃了,发出微弱的、橘红色的光。 火不大,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可那点微弱的温度,却让这间冰冷的茅草屋多了一丝暖意。 就是这团火,就是这团火的热意,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少女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那些燃烧的枯草。 她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熟练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麻木。 火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多了一丝不真实的暖色。 可她的表情是冷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陈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过心头更多的倒是庆幸,说实在的要不是这一下。 刚刚自己可就真的被活生生的给冻死了,就算是陈煜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真没招。 她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团火……难道说是系统给自己救命的特意安排的嘛。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可嗓子干得像砂纸,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能这样看着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破茅草屋里的陌生少女。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少女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 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水,又像是被风雪洗过的天空。 干净,透彻,却没有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挑了挑眉。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陈煜捕捉到了,那种感觉像是觉得很意外,是没想到刚刚看到的这个人居然还活着的意外感觉。 但也仅此而已。 少女很快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火堆。 第631章 我想活下去 第六百三十一章我想活下去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一块石头、一棵枯树一样,看过就忘了,毫不在意。 女孩的神态很是淡漠,她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活人而感到诧异。 不过也是,毕竟陈煜如今这副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威胁,不过就是一个快要被冻死的孩子罢了。 尽管她也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少女,但显然,她此时的生存能力,可是要远远强过陈煜的。 陈煜想要动。 他想要坐起来,想要靠近那团火,想要跟这个少女说点什么。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僵硬得没有一丝知觉。 只有手指能微微弯曲,只有嘴唇能微微张开。 虽然意识被身前的这股火焰给烤的苏醒过来了,但这会儿的身体状态也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救……”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我……” 少女没有反应,或者说,她就算是听清楚了,也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她依然低着头,拨弄着火堆,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副很是淡漠的样子。 陈煜没有放弃,也大致可以感受到少女的态度,不过这时候显然是不能放弃的,难得有机会摆在眼前。 该争取还是得争取的,只是陈煜一时半会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张着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两个字,声音小得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救……我……” “救救……我……” 少女依然没有看他,可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一些。 她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把干草,火苗蹿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意在这间破茅草屋里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一个快要冻死的人感受到生的希望。 陈煜感受着那股热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自己的身体,僵硬的手指开始有了知觉,麻木的双腿也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又麻又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咬着牙,忍住那股难受的劲,慢慢地、慢慢地尝试活动自己的四肢。 渐渐的,手指能动了,手腕能转了,手臂能抬了。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坐起来。 每动一下,身体都会传来剧烈的酸痛,像是在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 可他还是坐起来了,靠着那堆茅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火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几乎想要呻吟出声。 好暖和……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他看向那个少女,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一声完整的、虽然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谢谢”。 少女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落在陈煜身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比刚才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谢我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时候陈煜才注意到,原来少女的有一只眼睛竟然是没有瞳孔的……似乎还是个独眼。 陈煜愣了一下,但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谢谢你……生火。”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可语气却很认真。 “要不是这火……我可能已经……冻死了。” 少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你以为这火是为你生的?” 陈煜摇了摇头。 “不管你是……为谁生的,”他喘了口气,“我都沾了光。” “所以……要谢的。” 陈煜不傻,他能意识到对方刚刚一直不断的在加大着火焰,不然的话,仅仅只是靠那一点火的温度,确实对他刚刚的状态,是没有更多的用处了。 虽然眼前的少女显得很是冷淡抽离,但陈煜这时候可真得把眼前的少女当做最后一根稻草了。 这少女一看就是有着丰富的生存经验的,虽然对方看着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而已。 但这一举一动之间,都流露着她作为流浪者的丰富经验,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陈煜心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预感,或者说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自己的体会,似乎还有着系统的某种提示。 告诉自己,眼前这人就是天命之女了。 只不过陈煜也很纳闷,这是要让自己养成对方? 确定不是对方养成自己?这怎么感觉有点像是被养成的路子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陈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先从当前的困境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于眼前的少女了。 这大腿必须得先牢牢抱住。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似乎很是意外眼前这个小孩子,会说出这么一番不符合他这个年龄该说出来的话。 而且她也很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眼前这个小男孩的成熟感。 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诧异呢。 过了好一会儿,她移开视线,把手里那根树枝扔进火堆里。 “随便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火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张瘦削的脸看起来有些虚幻。 她低头看了陈煜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却很稳,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虽然眼前的小男孩有些小小的特别,但她显然没有打算太过多的理会对方。 她刚刚也只是暂时在这里落脚,休息一下而已。 只是恰好看到在那躺着的陈煜,见他没啥,心头鬼使神差的就烤了点火。 要说是刻意为了对方而生的火,那倒也不是,只是顺带着而已,见对方醒来了,她也没有更多的心思了。 毕竟她并没有那种善心要进行到底的意思,在她看来,在这种世道下,或许就这么在这个茅草屋内冻死,反而才是更好的归宿。 何必还要挣扎呢……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必须得跟着她!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知道,如果让这个少女就这么走了,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没有食物,没有衣物,只有这间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和一堆快要熄灭的火,他撑不过今晚的。 他必须考虑,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陈煜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 双腿还在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踉踉跄跄地追出去,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跟着那个背影。 “别跟着我。” 少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冷的,像这漫天的风雪,不带一丝情绪。 陈煜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艰难地跟上,刚刚被火烤暖和了身子,这时候也算是多少恢复了一些精力。 他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雪花落在他头上、肩上、背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大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可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想……活下去。” 少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让我跟着你……走吧。” 陈煜又往前挪了几步:“要是路上……我死了……那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摇,像是随时会被吹散。 “我不想……就这么……等死。” 在这种时候,陈煜必须得争取了,他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判断,这就像是玩嘎啦给木一样。 既然这少女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而且自己也因为对方,从昏迷之中醒来,那就必然说明。 救赎之道,就在眼前。 虽然不知道要如何触发对方的正反馈,但多少也得做一些争取才是。 要是这样都不行的话,那陈煜也真是没招了。 少女闻言,似乎是有所触动,转过身来。 风雪中,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在她的手里握着一柄柴刀。 那柴刀不大,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刀身上有几点暗沉的锈迹,可刀刃却锋利得反光。 看得出来,这把刀跟了她很久了,久到刀柄都已经被她的手磨出了形状。 少女低下头,看着这个追上来乞求的小男孩。 他的脸很脏,脏到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是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那不是一个快要死的人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有不甘,有倔强,还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求生的欲望,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求生欲望。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她好似见过这样的眼神,就如同当时的自己一般…… 想起自己也是在这样的风雪里,也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快要死的时候……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回头,没有人问她要不要跟着走。 她攥紧了手里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叫什么?”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答:“陈煜。” 他知道,对方肯开口肯停留,那就说明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就怕对方还是和刚刚一样,鸟都不鸟你,那就只能打出gg了。 第632章 你命可真大 第六百三十二章你命可真大 少女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紧了。” 陈煜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少女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想活吗?” 她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那就跟上。” 陈煜用力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风雪中慢慢地、慢慢地往前移动。 但说实在的,这情况也并没有多好,少女似乎只是单纯的答应了陈煜跟着自己而已。 并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这其实也出乎了陈煜的预料,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还真就让自己能跟着就跟着,死路上了也认了。 走了好一会,陈煜的体力已经彻底耗尽了。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呼吸越来越粗重,喉咙里像是有刀子在割,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腹中的饥饿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钝痛,胃像是被人攥紧了反复揉捏,痛得他直冒冷汗。 他咬着牙,拼命地想要跟上前面那个身影,可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前方的少女走得不快,却很稳。 她的步子像是在雪地里扎了根,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她似乎并没有受到这恶劣天气的影响,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然有力。 两人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远。 陈煜想要喊她,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能拼命地迈动双腿,可身体的力气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渐渐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雪地变得不真切起来,像是在看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看什么都开始虚幻了起来。 终于,他的腿再也支撑不住了。 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 雪花溅起来,扑在他脸上,冰凉冰凉的,不过这会儿脸其实也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臂撑在雪地里,颤抖得像风中残烛,怎么也撑不起来。 陈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背上、手上,一点一点地将他覆盖。 要死了吗? 他苦笑了一下,想要骂人,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娘的……这地狱开局……真没招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抽走。 算了……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走在前面的少女,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 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风雪,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而在那痕迹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 雪已经在他身上盖了薄薄一层,像是一床白色的被子。 云熙握着柴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脚步,却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风从她身后吹来,卷起地上的雪花,扑在她脸上,凉飕飕的。 她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有些乱糟糟的。 某个瞬间,她似乎也做出了决定。 然后,她转过身,朝那个原本就要离去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但又停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澜。 那波澜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柴刀。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那是她用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你还真是多管闲事。”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她转身,朝原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那个趴在雪地里的小小身影走去。 步子很快,踩在雪地里发出急促的噗嗤声。 她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这风雪的影响,小小的身躯,完全不像是一个流亡少女能有的力量。 她走到陈煜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想着要是对方就这么死了,自己也可以省事的。 但没想到还是这么该死的,坚强的活着…… 你就有这么想活下去么? 虽然是这么抱怨的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她将陈煜从雪地里翻过来,拍掉他脸上的雪花,然后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 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拎起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竟然毫不费力。 她将陈煜夹在腋下,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转身往回走。 来时的脚印还在,她顺着那些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风很大,雪很大,可她的步子却很稳。 若是陈煜还醒着,也绝对能发现到这少女的异常,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如此的力气,显然就是异于常人了。 少女就这么一手抓着刀,一手夹着陈煜,又返回到了刚刚的茅草房内。 陈煜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吵醒的。 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橘红色的光。 是火光。 近在咫尺的火光! 那间破茅草屋的屋顶还在,那些裂开的墙壁还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也还在,不,它没有熄灭,它烧得比之前更旺了。 有人往火堆里加了很多干草和枯枝,火苗蹿得老高,把整间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热意在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弥漫开来,虽然还是冷,可比之前暖和太多了。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是躺在那堆茅草上的。 身上盖着几块破布,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个少女的,因为那几块破布比他的要干净一些,也厚实一些。 他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蹲在火堆旁边,正在往里面添柴。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火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多了一丝暖色。 她的头发被火烤得有些卷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她的嘴唇因为干燥而起了皮,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她回来了。 她回来救他了。 陈煜的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可腹中先他一步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肠鸣。 咕噜噜—— 那声音在安静的茅草屋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敲鼓。 陈煜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肚子里又传来一声更响亮的肠鸣。 咕噜噜—— 不过陈煜也不是什么小屁孩了,自然不会一直这么尴尬下去,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虽然心里上是能够承受忍饥挨饿的,但这身体实在也是遭不住。 或许是因为太冷了,所以肠胃上失去了知觉,但这会儿身体恢复了温度,那自然就会有别的问题开始浮现。 少女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陈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谢谢你。”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可语气却格外认真。 “谢谢你……回来救我。” 少女没有抬头。 “你命可真大。”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也算是回应了陈煜。 只不过这回应的言语倒是也显得有些刻薄。 不过陈煜并没有在意,他这会儿也算是初步的了解了一些少女的性格。 很是孤僻很是淡漠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过往,会让一个这般年岁的少女,养成这样的性子。 看来过去很糟糕啊…… 那堆火比之前烧得更旺了,他身上的破布也不是他自己的,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只是把他拎了回来。 他只是笑了笑,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少女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很想活着?”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 “为什么?” 少女的问话很简短,像是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要去找你父母么?” 陈煜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一次模拟的背景,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儿,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开局。 纯纯天崩开局。 第633章 叫娘?【加更1】 第六百三十三章叫娘?【加更1】 直到现在,他的目标,也仅仅只是一直活着而已。 仅此而已。 “我没有父母。” 少女的目光微微闪了闪,那样子似乎是很满意陈煜的这个答案。 仿佛若是陈煜的回答不是这样的,那他的结局就又会有所改变。 “哦。”她说,“我也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柴刀,沉默了很久。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像她此刻的表情。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陈煜。 “既然你想活着,就必须靠我的帮助。” 陈煜点了点头。 这一点毋庸置疑,在这样的鬼地方,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没有别人的帮助,他根本活不过今晚。 可他不太明白,少女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看见少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只有亲人,才会互相帮助。”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我们都没有亲人……” 她顿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煜。 “你愿意成为我的亲人吗?” 陈煜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没有犹豫太久,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愿意。” 少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挪了挪身子,朝他靠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靠近什么珍贵的东西。 火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张瘦削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笑一下,可结果并不理想,只是脸皮微微动了动而已。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陈煜的头上。 那只手很小,也很凉,可落在头顶的时候,却让陈煜觉得格外温暖。 “那你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叫我一声娘。” 陈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什么?” “娘。” 少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要做亲人,当然要叫娘了,只有爹娘才会对自己孩子无条件的好,不是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少女再说这话时,那眼神明显有着一抹异样。 但此刻的陈煜并没有太过注意到,若是平时倒也是能捕捉到的,但这会儿他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陈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是……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 少女皱起眉头,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大几岁也是大,大一天也是大。” 她把手从他头上拿开,语气冷了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陈煜看着她冷淡下来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真的想当他的娘。 她只是……想要一个亲人。 或许这是她的某种寄托? 陈煜深吸一口气: “姐姐。” 少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 那光芒很短暂,短暂到陈煜以为自己看错了。 陈煜连忙补充道:“叫娘差的未免太多了,既然是亲人,那姐姐不也是一样嘛,没差别的。” 要让陈煜直接叫一个大自己没几岁的姑娘叫做娘,这种事情实在是办不到。 不过陈煜也在瞬间就意识到,对方的某种心理,所以就给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 当然了,要是对方不认可这个方案的话,那陈煜也真是没招,该叫娘还得叫娘了。 毕竟这时候活下去才是关键。 少女听到陈煜这话,倒是愣了下,不过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压住什么。 “嗯。”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之下,藏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她重新伸出手,放在陈煜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 “乖。” 那一个“乖”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说“乖”,这画面怎么看都有点好笑。 外面,雪还在下。 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特别的意义,心头就像是一旁的篝火一样,烧的暖呼呼的。 她缓缓开口:“是啊……爹娘也不一定会无条件的对你好,但姐姐会……你说是么?” 她说到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消瘦的双肩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某种情绪。 陈煜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顺着少女的话。 这间破旧的茅草屋里,火光照亮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们的衣服都很破,他们的身体都很瘦,他们什么都没有。 可此刻,他们有了彼此,这就够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火堆噼啪地烧着,热气一阵一阵地扑过来,让这间破茅草屋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可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肠鸣,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声音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响亮得让他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腹部,想要压住那种空荡荡的绞痛感。 这种时候也没办法,自己能硬顶着了,外边还下着大雪,也根本不可能出去觅食。 陈煜对现状还是看的很开的,至少暂时饿应该是饿不死的。 再坚持坚持…… 可肚子里又传来一声更响亮的肠鸣。 咕噜噜—— 云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在看。 陈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的手,还在按着肚子。 那种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攥紧了反复揉捏的痛感,让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那堆灰烬。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像是在犹豫。 像是在纠结。 又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 然后,云熙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情。 她的手伸向怀里,探进去,摸了好一会儿。 那只手在怀里停留的时间很长,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她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饼子。 很小的一块,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的一半大。饼子的表面已经冻得发硬,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边缘有几处发黑的斑点,像是放了很久很久。 云熙看着手里的饼子,沉默了一瞬。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犹豫。 那犹豫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转瞬即逝。 可陈煜捕捉到了。 他看见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微微松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豁出去了。 她猛地凑过来,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一样。 那块硬邦邦的饼子,被她一把塞进了陈煜的嘴里。 然后她迅速退了回去,全程干净利落,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就那样蹲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的目光,没有再看陈煜。 陈煜愣了一瞬。 嘴里塞着那块硬邦邦的饼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牙齿咬下去,饼子硬得像石头,要用力嚼才能咬下来一小块。 咀嚼了一下,嘴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 这饼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口感很差,粗糙的颗粒在舌尖上磨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苦涩。像是用发了霉的麸皮和着树皮粉揉出来的,又像是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放了很久很久。 可它确实能吃。 确实能填饱肚子。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能有一口吃的,已经是极好的了。 陈煜不是矫情的人,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矫情的余地。 他一口一口地嚼着,把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慢慢地咽下去。 喉咙被粗糙的颗粒刮得生疼,可腹中那种空荡荡的绞痛感,确实缓解了一些。 他嚼完了最后一口,抬起头,看向云熙。 “谢谢。”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可语气却格外认真。 陈煜确实是有想过对方身上可能有一些吃食,但陈煜也并没有指望这个刚认来的姐姐,会吧吃的给自己。 毕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要是将身上唯一的吃的给出去,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彻底没有了退路。 所以陈煜就算是饿的不行了,也没有开一句口,因为知道那本就是强人所难,在这种时候没必要徒增负面的麻烦和印象。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给了自己…… 饶是陈煜此时也被女孩所感动了,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印象直线上升。 看来还真是个外冷内热的小姑娘,不过也是啊,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身世很差,也是孤儿流浪者。 若是不这样树立起一个保护色,那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云熙没有回应。 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只能看见她瘦削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就这样沉默着,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陈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犹豫了那么久。 她在怀里摸了那么久。 那块饼子,大概是她最后的口粮了。 可她还是拿了出来。 还是塞进了他的嘴里。 陈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什么。 云熙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轻微到如果不是陈煜一直在看着她,根本察觉不到。 陈煜意识到,她似乎对某种事情有着特殊的执念,只不过陈煜一时半会还没有琢磨的太过清楚。 但毕竟只是个孩子,就算是相比同龄人更成熟,但也还是有限的。 “谢谢你愿意救我,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634章 弟弟就该听姐姐的【加更2】 第六百三十四章弟弟就该听姐姐的【加更2】 陈煜问道。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云熙的反应,却不像是在听一件普通的事情。 她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大了一些,她的肩膀微微颤了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被触动了。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碎发后面微微闪了闪。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很久没有提起过的秘密。 “云熙。”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涩。 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陈煜点了点头,好奇的闻到:“姓什么呢?” 云熙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又愣了好一会之后,才微微摇头,云熙就是云熙,没有姓什么。 她语气之中似乎带着某种异样的情绪,陈煜感知到了。 意识到云熙似乎是不愿意提起什么,所以也就闭嘴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而是转口又叫了一声:“嗯,云熙姐。” 他叫得很自然,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语气很显得很是熟稔,就真的如同姐弟一般了。 虽然说自己的实际年纪要比对方大的太多了,但此刻,自己就只是个小孩子而已的。 所以叫上这么一声姐姐倒是也没啥,陈煜倒是很快就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 可云熙的反应,却不太自然。 她听到“云熙姐”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陈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生气,也不是不满。 更像是一种……认真。 一种很认真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伸出手,放在陈煜的头顶上。 那只手还是很凉,可动作却比之前更加轻柔。 “以后。” 她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很认真。 “你只准叫我姐姐。”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火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她似乎并不想让陈煜叫她“云熙姐”。 仿佛“云熙姐”和“姐姐”之间,隔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仿佛“姐姐”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有着某种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云熙姐这种称呼,在她看来,很生分,就像是多了一层外衣一般,不舒服。 陈煜愣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很乖。 云熙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点亮了。 很小,很微弱,却很温暖。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尽力地想要扯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生硬,很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有点不伦不类。 她的脸皮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肌肉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动。 可她还是努力了。 她努力地想要笑一下。 因为她是姐姐。 因为弟弟很乖。 因为弟弟叫了她姐姐。 “真乖。”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沙哑之下,藏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她把手放在陈煜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 “弟弟。”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郑重。 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像是在确认一个很重要的身份。 说起来,云熙可能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就这么毅然决然的将自己最后的口粮给了陈煜。 或许是因为对方让她觉得有些特别吧。 但她其实也很怕的,怕被辜负……怕被再一次伤害。 可她还是选择“赌”了,因为她真的很想要一个相依为命的伙伴,…… 陈煜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实意。 在这种情况下,云熙能这样待他,陈煜就已经相当感激了。 刚刚那一块饼,说实在的就已经收服了他,倒不是说多简单就被收买了。 更重要的是,陈煜感觉自己阴差阳错之间,成为了对方的某种特殊意义的寄托。 在这种意义的寄托下,她很快就投注了自己最真切的情感,没有一丝的作伪和防备。 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既然对方如此真诚,那陈煜自然不会辜负了对方的心意。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此生要养成的模拟对象。 不过说起来,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他才是被养成的那个。 吃过了云熙给的饼之后,陈煜只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在火烤的暖意下,整个身子骨也算是有力气了些,状态再逐步的回暖着。 夜逐渐的深了,茅草屋外的风雪依旧,寒风凛冽,一点都没有停息的样子。 好在两人躲在里面,尽管还是很冷,但靠着篝火,也算是坚持了下来。 这一夜,陈煜睡得很沉。 也许是身体太虚弱了,也许是火堆的温度太舒服了,也许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他说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当然,“亮”这个字用在这里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风雪并没有停,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 但那光确实比夜里亮了一些,足够让他看清这间破茅草屋的全貌。 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根还没有烧尽的枯枝,冒着细细的白烟。热量散去了大半,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刺骨的寒冷。 陈煜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破布。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不止是云熙的那几块破布。 还有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更加厚实一些的……衣服? 不对,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一大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粗布,被折叠了几下,盖在他身上。虽然还是很单薄,可比之前那几块破布强太多了。 他转头去找云熙。 少女蹲在门边,背对着他。她的背影很单薄,肩膀瘦削得像是两块凸起的骨头。她身上只剩下了最里面的那层破烂衣物,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冻疮和细小的裂口。 她把那件“衣服”给了他。 陈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在这种事情,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干燥无力的,他选择默默的记在心里。 云熙似乎是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她的脸比昨天更苍白了,嘴唇起了好几层皮,有些地方已经裂开,渗着细细的血丝。可那只灰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冷冷清清的,像冬天里的湖水。 “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 陈煜点了点头,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云熙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做她的事情。 陈煜这才看清,她在揉一团雪。 她把那团雪放在手心里,用力地揉,揉到雪开始融化,变成水,从她的指缝间滴落。然后她把手放在嘴边,舔了舔那些水滴。 她在弄水喝。 陈煜的喉咙又干又疼,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云熙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没回,只是从地上又抓了一团干净的雪,放在门边,然后推到他面前。 “含着。” 她的声音简短,像是在发号施令。 陈煜没有犹豫,把那团雪塞进嘴里。 雪在舌尖化开,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条细细的冰线。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可确实缓解了口渴。 他含着雪,看着云熙的背影。 她揉雪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揉化,舔水,揉化,舔水。一遍又一遍,机械而麻木。 陈煜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她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给他生火,给他盖自己的衣服,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她嘴上说着“你以为这火是为你生的”,说着“你命可真大”,说着“随便你”。 可她做了所有的事。 她救了他的命。 “姐姐。” 陈煜开口了。 云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你不冷吗?” 云熙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什么。 “冷。”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又或者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在她看来,现在的弟弟才是更需要暖和的人。 自己的身子骨好像从小就比别人要特殊些,扛得住。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还没一晚,就莫名其妙的被冻死了,这就是云熙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然后她继续揉雪。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衣服给我了。” “嗯。” “你会冻坏的。” “不会。” 她的回答依然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任何诉苦的意思。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自己认定的事实。 陈煜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撑着地面,慢慢地坐起来。 身体还是很虚弱,四肢像是灌了铅,每动一下都会传来酸痛。可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他能坐起来了,至少他的手指能动了,至少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靠着那堆茅草,看着云熙的动作。 少女揉完雪,又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 “雪小了一些。” 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他。 “等会儿出去找吃的。” 陈煜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云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走不动。” “走得动。” “走不动。” 云熙的语气不容置疑,显得很是霸道。 陈煜意识到自己犟不过对方,而且此时自己的状态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他现在也注意到,云熙的体质可能还真是异于常人,否则的话,她一个小女孩又怎么可能独自流浪这么久。 显然她是有着自己的特殊之处。 她走回来,蹲在火堆的灰烬旁边,用一根树枝拨了拨那些还没有烧尽的枯枝。 几颗火星子跳起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连躲都没躲。 “你在这里等着。” 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去找,找到就回来。” 陈煜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可他知道,在这个少女面前,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做了决定的事情,大概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 就像她昨天决定回来救他一样。 就像她把衣服给他一样。 她的话很少,可她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有力,也不容自己抗拒。 因为在她朴素简单的念头里,弟弟天然就应该听姐姐的,姐姐才是大人。 第635章 不再是一个人【加更3】 第六百三十五章不再是一个人【加更3】 云熙的话很少,可她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有力,也不容自己抗拒。 因为在她朴素简单的念头里,弟弟天然就应该听姐姐的,姐姐才是大人。 “那你小心。” 陈煜说。 云熙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把柴刀,别在腰后,然后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碎的雪花。 陈煜打了个哆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门没有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着。可陈煜没有去关门,因为他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手会冻僵,推门会费力。 他缩在那堆茅草里,把身上的破布又裹紧了一些。 火堆的余温还在,灰烬下面还有一点红色的光。他用旁边的一根枯枝拨了拨,扔了几根细小的干草进去。 没有火苗蹿起来,只有烟更浓了一些。 他试了好几次,终于,一点小小的火光亮了起来。 很小,很微弱,风一吹就会灭。 可它亮着。 陈煜看着那点火光,忽然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只要还有火,只要还有人,就能活下去。 但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这真是有史以来最艰难的开局了,希望这风雪尽快消停吧。 不然的话,连走出这茫茫雪海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后续的发展了。 陈煜现在是很清楚的感受的到,自己的身体很是孱弱,甚至连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 这所谓的“厚积薄发”特么的该不会是意味着,自己还要熬一段时间的苦才能开始爆发吧? 那这未免也太操蛋了…… 陈煜是真觉得自己有可能还没熬到爆发的时候,就提前寄了啊。 敢情这次副本的难度都是集中在了前半段是吧。 真是遭老罪了…… 只剩自己在这,陈煜百无聊赖,脑海之中也开始思索着之后的规划。 但可以考虑的细节也很有限,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身处在何方,也不知道是天玄界的某个角落,还是另外的某个界域。 现在陈煜也算是对系统的尿性有了一定的了解,想来应该不太可能是在天玄界,或者自己熟悉的玄元界了。 要是那样的话,也就算是给自己开挂了,自己完全就可以凭借着某种先知的记忆,去获得巨大的优势。 陈煜有理由相信系统会防自己这么一手,不然的话也不会说是困难级别的模拟了。 而且说不好这个模拟的时间节点,也是相当混乱的,若是在别的界域,陈煜甚至都没办法确认自己是在哪个时间线。 不过现在去纠结这些显然是没有意义的,陈煜知道自己要做的核心,其实就是顺着系统给出的任务去走就是了。 而联想到这过往的路子,这一次和云熙结成的羁绊,在最后还不能说出自己死亡的事实,恐怕又是一次巨大的揪心。 哎……这系统不是逼着自己做坏蛋嘛。 陈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更久。在这间破茅草屋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火堆灭了又点,点了又灭,他反反复复地拨弄着那些枯枝和干草,让那点微弱的热量不至于完全消散。 腹中的饥饿感又回来了。 胃像是被人攥紧了反复揉捏,痛得他直冒冷汗。他只能把身体蜷缩起来,用膝盖抵着肚子,缓解那种绞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果然这身子骨还是太差劲了,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现在要是没有云熙,自己恐怕光靠什么坚持,也是活不下去的。 就在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云熙闪身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和几片雪花。 她的脸被冻得青白,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冷冷清清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在陈煜面前。 那是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饼子。 不大,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的一半。 饼子的表面已经发黑了,有几处霉斑,边缘还缺了一角。 可对于两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吃。” 云熙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显然她在外面也受了不少罪,这会儿回来,整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冻的红彤彤的。 陈煜看着那块饼子,又看了看她。 “你呢?” “吃过了。” 云熙的回答依然简短。 可陈煜注意到,她的嘴唇比出去之前更干了,起了好几层皮,有些地方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她的脸色也更差了,苍白得几乎透明,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她说吃过了,可她的样子,分明就是什么都没有吃。 陈煜没有拆穿她。 他拿起那块饼子,掰成两半。饼子冻得太硬了,掰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手指被边缘硌得生疼。 他把其中一半递过去。 “一人一半。” 云熙看着他递过来的半块饼子,皱了皱眉。 “我说了,我吃过了。” “那就再吃一点。” 陈煜的语气很平静,可眼神却很坚定。 “姐姐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不吃饱哪来的力气?难道姐姐是骗我的?” 陈煜知道,对于云熙这个女孩来说,她那性子也并不是很难拿捏。 她似乎对于自己的付出,有种某种很强的执念和期待。 若是自己拒绝对方的好,或冷落了,那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很冷漠的攻击了。 所以陈煜只能转变下思路,有些话和行为,只要稍稍转个弯,就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就像是此时。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半块饼子接了过去。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小小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陈煜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半块。 饼子又硬又冷,嚼起来像是在嚼石头。而且味道很差,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霉味和苦味。可它确实能填饱肚子,能让人活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熄灭的火堆旁边,默默地吃着那块难以下咽的饼子。 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声,是他们唯一的背景音。 吃完之后,云熙站起来,走到那堆茅草旁边,把自己扔上去。 她的动作很随意,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野猫。她把身体蜷缩起来,背对着陈煜,肩膀瘦削得像两块凸起的骨头。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后背在轻轻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饿?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姐姐。” “嗯。” “你找到的饼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 “垃圾堆。”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有人扔的,我去捡的。” 陈煜没有说话。 他想象着这个少女蹲在垃圾堆旁边,在那些腐烂的残渣和污秽中翻找,找到一块被人扔掉的发霉的饼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冒着风雪走回来。 她把饼子给了他。 她说自己吃过了。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吃。 “姐姐。” “嗯。” “谢谢你。” 云熙没有回答。 她的后背还在轻轻地发抖,可她没有转过身来。 过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用那种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是我的亲人。” “我当然要对你好。”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陈煜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躺下来,把身上的破布分出一半,盖在云熙身上。 云熙身子明显一僵,但这时候陈煜的声音也传到了耳边: “乖,姐姐,你要是着凉生病了,可就没人照顾弟弟了,你也要好好的才行。” 这番话其实没什么,甚至透露着某种现实的意味,但陈煜说的很巧妙,也很自然。 对于云熙-来说,她能感受到的更多的还是陈煜的“关心”。 她意识到,自己的“付出”竟然已经在短短的这段时间内就开始有了回馈,这让她感觉到比什么都温暖。 她心头有一种很奇怪的价值判断,若是自己作为付出的人,那就不用期待太多了,若是有回应,那就值得高兴。 若是没有回应,虽然有些失落,但至少也不会受到伤害。 可自己若是那个被动等待的人,那或许在最后,等到的就只有伤害了。 云熙喜欢这种关系中的“高位”……至少在此刻,她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和作用,在一个个体上,体现出如此巨大的效果。 这种温度,真的好舒服…… 云熙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把身体又蜷缩了一些,让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躯,尽可能地靠近陈煜。 两个人就这样背对着背,靠在一起。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屋内的温度还在下降。 可他们谁都没有再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第636章 习惯性冷漠 第六百三十六章习惯性冷漠 夜深了。 破旧的茅草屋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屋顶那个大洞依然在往里飘雪,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墙壁的裂缝里灌进来的风,呜呜地叫着,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火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根粗一些的枯枝还在苟延残喘,发出微弱的橘红色光。 那光映在低矮的屋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又随着火苗的摇曳而轻轻晃动,像是两棵在风中相依的枯草。 尽管云熙已经刻意地找来了许多大块头的树枝压着上去了,但还是杯水车薪,该涌进来的雪风还是肆无忌惮地灌入。 陈煜躺在那堆茅草上,身上盖着云熙的那几块破布。 不,现在应该说,是他自己的那几块破布,加上云熙的那几块,再加上那一大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粗布。 她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给了他。那些破布叠在一起,虽然还是很单薄,可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而云熙自己,只穿着最里面的那层破烂衣物,蜷缩在他身后。 她背对着他,把身体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的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脑袋埋在膝盖之间。 整个人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裹进了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 陈煜知道,那是一种人在很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习惯有的睡姿。 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又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 她的肩膀瘦削得像两块凸起的骨头,在微弱的火光下,能看见那些骨头上面覆盖着的苍白皮肤,和皮肤上那些细小的、被风雪刮出来的口子。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 可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因为冷,可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本能的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不安地躁动,又像是有太多太多的情绪被压在那具瘦小的躯壳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在睡梦中,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把它们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陈煜睁开眼。 他没有太多睡意。 这样的环境下,他也很难睡得着。 太冷了,冷得骨头都在疼。 腹中的饥饿感虽然比白天好了一些,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依然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反复搅动。 再加上其实他也睡了一天了,整个人现在虽然很虚弱,但要说入睡,也确实是没有那个困意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云熙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脑袋埋在膝盖之间,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她的短发,和那双露在外面的、瘦得皮包骨头的脚。 脚背上满是冻疮,有些已经溃烂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煜看了她很久,心头默默叹了口气,他们两人现在的状况可真不算太好,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好。 能这么顶着,说实在的也是靠意志力了。 但不得不说,陈煜看到云熙这样子,心头还是忍不住的心疼,毕竟身边的这个女孩,明明只是这么一般小小的年纪。 却是表现出这样的成熟的姿态,如此苦难的环境下,还表现出这么顽强的生命力,陈煜确实感到无比的动容。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她对自己的照顾,脸上神态上是一点也不会表露,甚至有些生硬。 但陈煜也是敏感之人,自然是体会的到对方淡漠面容下,那炙热的情感表达。 其实到现在为止,陈煜还没能很深切的体会到为什么对方会呈现出这样的状态,但陈煜知道对方确实很需要某种精神上的寄托。 那是她极度缺失的东西。 想到这,陈煜心头微动,也慢慢地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怕吵醒她,虽然他知道,以她的警觉性,大概早就醒了。 可他还是尽量放轻了动作。 他伸手,把身上盖着的那几块破布掀开。 那几块布被他捂得有了些温度,虽然那温度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确实比他身体外面的温度要高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破布叠好,然后转过身,朝着云熙的方向挪了挪。 她的姿势没有变,依然蜷缩着,像是一个小小的、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包裹。 陈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叠好的破布,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把破布展开,尽量均匀地覆盖住她的后背、她的肩膀、她蜷缩起来的双腿。 最后,他把那块最大最厚的粗布,盖在了她的脊背上,压住了那些漏风的边角。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轻微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根本察觉不到。 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你干嘛?” 那声音沙哑,冷淡,带着一种被吵醒后的应激反应,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云熙猛地坐起身。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煜几乎没来得及反应。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磨亮了的石头,冷冷地、锐利地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可也谈不上友善。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被这个世界教会了无数次“不要相信任何人”之后,刻进骨子里的警惕。 对于云熙-来说,一个舒舒坦坦安心的睡眠,她都已经忘记多久没体会过了。 她虽然对这个没什么期待,但她有很本能地,不想死的念头,她想好好的活下去,尽管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她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可期待的。 但这就像是生物的本能一般,她有着极度敏锐的嗅觉,在任何时候,都警惕着周围,就算是睡觉亦是如此。 不过此刻云熙的警惕倒也并非是针对陈煜,或者说,在她现在的初步判断里。 陈煜这个小孩子,和普通的小孩不同,他似乎也和自己是一类人,他也有着极度顽强的求生意志,他也有着和同龄人完全不能相比较的成熟。 云熙知道,身边的这个小男孩不可能会伤害自己,她的警惕只是在防备着周围可能会突发的意外情况。 陈煜被她这么盯着,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办法,实在是因为脸被冻得太僵硬了,现在就算是想做出什么表情,都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嘴角的弧度不大,像是在努力地想要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种很认真的、很坚定的东西。 “姐姐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亲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煜语气很轻松,他也逐渐感受到,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开口沟通,才能更加精准地拿捏住云熙这个女孩。 这也是他的一次尝试,方才动作前,其实在心里也就已经打好腹稿了。 “难道只许姐姐关心弟弟?就不能让弟弟也担心一下姐姐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光裸的手臂上。 那两条手臂上满是冻疮和细小的裂口,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在微弱的火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把衣服都给了我。” 他的声音更轻了,语气之中满是明显的担忧之意:“我担心你着凉。” 云熙看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才终于开口了。 “不用。”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语气却比刚才更加生硬,像是在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更冷酷一些。 “我用不着你担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旁边的墙壁,目光固执得像是一块石头。 她伸手,把身上的破布扯下来,扔回给他。 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扔一样她不想要的东西。 可陈煜注意到,她扔的方向,是朝着他这边。 扔的距离,刚好是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她嘴上说着“不用”,可她的手,还是把那几块布扔到了他身边。 而不是扔到别的地方去。 陈煜抿了抿嘴。 他意识到,这个女孩的倔强,比他想象的要更深。 她的倔强不是那种小孩子闹脾气的倔强,而是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刻进骨子里的固执。 她已经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关心。 她不知道怎么接受。 她甚至不知道,当有人对她好的时候,她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她说“不用”。 所以她说“我用不着你担心”。 因为这是她唯一会的方式。 因为这也是唯一不会再受到伤害的方式,只要持续性的拒绝,不要保持期待,其实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可是……” 陈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云熙打断了他。 第637章 害怕温暖的感觉 第六百三十七章害怕温暖的感觉 云熙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重。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重新转过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只能听我的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命令式的,可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的手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似乎是因为说出这么生硬的语气和话之后,感到有些莫名的忐忑。 陈煜看着她,一时间也是沉默了下来,直直的看着对方神色细微的变化。 如果换作一个看不懂氛围的小孩子来了,现在肯定也就退缩了。 被这样冷冰冰地拒绝,被这样不容置疑地命令,大概会委屈得哭出来,或者乖乖地缩回去,再也不敢多事。 可陈煜不是真的小孩。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坚强冷漠的女孩,内心里,正暴露出一抹柔软的、脆弱的东西。 那东西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可她确实在那里。 在那句“不用”的后面,在那句“我用不着你担心”的后面,在那双冷冰冰的灰蓝色眼睛的后面。 有一抹很柔软的、很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 他的手很小,瘦骨嶙峋的,指甲里嵌着黑泥,手背上满是冻疮和细小的裂口。 那是一只很不好看的手,一只属于流浪儿的、脏兮兮的、让人看了就想要移开目光的手。 可那只手,朝着云熙伸了过去。 慢慢地,稳稳地,像是生怕惊动了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云熙的手上。 云熙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有些发青,指甲短得几乎看不见,大概是被她自己咬掉的,因为边缘触碰起来,完全就是参差不齐的,很是粗糙。 当陈煜的手触碰到她的手指时,云熙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瞪大了,直直地看着他。 目光里有惊异,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的慌乱。 可她第一时间却是并没有挣脱开陈煜的手,覆盖上来的温暖让她一时间有些错愕。 她只是那样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陈煜的手很小,小到无法将她的手全部包裹住。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把自己的手叠在她的手背上,一只不够,就把另一只也叠上去。 两只小小的手掌,一上一下地盖在她的手背上,像是一个笨拙的、简陋的盖子,想要把她冰凉的手指捂暖。 云熙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些从陈煜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或者准确来说,这并算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温暖,陈煜这会儿的小手比其他现在的温度来,其实反而还是要更冰冷僵硬的。 那种暖和,更多的是来自心里层面的,只是云熙一时间没有发现,也没有反应过来。 凭着直觉感受到的某种温暖,有些虚幻…… 可它确实在那里,像是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背,然后顺着血管,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她没有抽开手。 她只是那样看着,看着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看着那个比她矮了大半个脑袋的小男孩,看着她刚刚认识的弟弟。 然后,她感觉到陈煜的手指在动。 他的手指慢慢地、笨拙地插进她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指分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 那动作很生疏,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事实上,大概确实是第一次。 但其实陈煜这会儿做这些复杂的动作其实也挺费劲的,身体的机能现在完全就不可同日而语。 小孩子状态也就算了,还被冻得僵硬无比。 他的手指很细,细得像是一根根枯枝,指节突出,关节处全是细小的裂口。 可当它们嵌进她的指缝里的时候,却意外地贴合,像是两块原本就应该拼在一起的拼图。 十指相扣,手心相接。 那一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温暖,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地流淌。 像是在这寒风苦雪之中,点亮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云熙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那十根脏兮兮的、满是冻疮的手指,以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姿势,紧紧地扣在一起。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那样看着。 陈煜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不是想要抽开的那种用力,而是……在试探。 像是在试探这种温暖是不是真的,像是在试探这个人的手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像是在试探这一切是不是一个梦。 陈煜没有松手。 他稍微用了点力,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云熙感受到他倔强而又坚定的力道,终于抬起头来。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可这一次,那光亮不再是警惕,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陈煜也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像是惊讶,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 陈煜看着她,很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诚意。 眉毛上还挂着些许冰霜,睫毛上也有,是刚才睡觉的时候,从屋顶那个大洞里飘进来的雪花化成的。 那些冰霜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颤动,像是细碎的星星。 他的脸很脏,脏到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可在那层污垢下面,能隐约看出一些东西。高挺的鼻梁,乌黑细长的眉毛,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那是一张虽然还小、却已经能看出日后模样的脸。 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不是什么“好看”或者“不好看”的问题,而是一种……味道。 一种和这个年纪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云熙说不出那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男孩的眼睛,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也太沉稳了。 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在雪地里流浪了不知道多久的孩子应该有的。 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应该有的。 可她没有多想。 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叫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们不是亲人吗?” 他顿了顿,那只握着她的手,又稍微紧了一些。 “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 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可这么冷的情况下,或许我们两个靠得近一点,也能暖和一点。”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退缩,也没有讨好,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很认真的商量。 “你觉得呢?” 云熙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小脸。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在她的胸腔里飘来飘去,痒痒的,又暖暖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当这个小男孩叫她“姐姐”的时候,当他的手和她的手扣在一起的时候,当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的时候。 她心里那堵墙,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很小的、很细的缝。 可那道缝里,透进来了一点光。 一点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暖烘烘的光。 她冷着小脸,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十一二岁的年纪,在这个人与人相食的世道,她已经学会了戴上另一副面具。 那面具是冷漠的,是坚硬的,是拒绝一切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戴得很好了。 她以为那面具已经长在了她的脸上,再也摘不下来了。 毕竟若是不这样的话,她恐怕真的没办法这么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可此刻,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在这个四面漏风的、快要倒塌的破棚子里,在面前这个小男孩干净的目光里。 她忽然觉得,那面具好像有点戴不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面具下面涌动,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他的手指扣着,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温暖在手心里慢慢地扩散。 她想把手抽出来。 不是因为不喜欢。 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温暖。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她发现,她没有忘记。 她的身体还记得,她的手还记得,她的心还记得。 当那种温暖重新出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接受,而是害怕。 害怕这温暖会消失,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害怕她一旦接受了,就再也回不到那个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壳里去了。 那一种更加可怕的噩梦,若是不曾感受过美好,便不会觉得痛苦。 可现在一切都来的是如此的突然,让她错愕的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走。 所以她想要把手抽出来。 第638章 心墙【加更1】 第六百三十八章心墙【加更1】 她动了动手指,微微用力,想要挣脱那种让她不知所措的温暖。 可陈煜没有松手。 他感觉到了她的挣扎,感觉到了她的退缩,感觉到了她想要逃走的意图。 他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那种强迫的、让人不舒服的紧,而是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紧。 像是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像是在说:你不用逃,我不会松手,就算想逃,我也会紧握着的……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 陈煜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姐姐。” 他又叫了她一声。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 云熙每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都会颤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习惯……” 陈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可我们是亲人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 “亲人之间,牵牵手,抱一抱……又怎么了呢?” 云熙看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莫名好看的小脸,看着他嘴角那个有些笨拙的、却让人心里发软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那种猛烈的、让人疼痛的击中,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很缓慢的、像是被温水一点一点地浸透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想说“不许”,想说“不用”,想说那些她说了无数遍的、用来保护自己的话。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在这个小男孩面前,好像都失去了作用。 他不在乎她的冷漠,他不在乎她的拒绝,他不在乎她说的那些“不用”和“不许”。 他只是固执地、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她,用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握住她的手。 然后告诉她:我们是亲人,牵牵手没什么的。 云熙低下头。 她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看着那十根脏兮兮的、满是冻疮的手指,紧紧地缠在一起。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把陈煜的手扯开了。 动作不算粗暴,可也不算温柔。 只是很用力地、很坚定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指间抽出来。 陈煜愣了一下,他以为她又拒绝了,他以为她又要把自己推开了。 心头瞬间还有些小失落和可惜呢,原本以为已经稍许触动到对方了,但显然还是差了些火候。 可下一刻,云熙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些生硬,像是很不习惯说这种话。 可她还是说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如果你觉得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要我抱着你睡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冰冰的下面,藏着一丝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像是在跨越一道很高的坎。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别扭。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眼睛里面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那姐姐抱抱。” 他的声音很乖,乖得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他朝她张开手臂,动作有些笨拙,有些生涩,可眼神里全是期待。 云熙看着他张开的双臂,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做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事实上,她确实从来没有做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抱一个人。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把脸放在哪里。 她只是看着那个小男孩,看着他朝她张开的手臂,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她慢慢地靠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靠近一团火。 那团火很温暖,可她怕烫。 她怕自己一旦靠近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可她还是靠过去了。 因为那个小男孩在等她。 因为他在笑。 因为他叫她姐姐。 她伸出手,有些僵硬地环住了他的身体。 陈煜的身体很小,小到她一只手就能把他圈住。 他的身体很瘦,瘦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肋骨一根一根地硌在她的手臂上。 可他的身体是温热的。 那温度不高,可确实在那里。 像是冬天里被人捂了很久的一块石头,虽然表面是凉的,可里面藏着一点点的、倔强的、不肯散去的暖意。 云熙抱着他,姿势很生硬,像是在抱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拿的东西。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的脸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一根被拉满了的弦。 陈煜能感觉到她的僵硬。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抗拒着什么,又渴望着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姐姐。” 他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可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是亲人吗?” 他顿了顿。 “亲人之间,牵牵手,抱一抱……又怎么了呢?” 此刻陈煜不知道的是,他教会了云熙一个在日后,何等朴素而又通用的道理……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头发很乱,里面夹着一些枯草和碎屑,脏兮兮的,可她却觉得……很可爱。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可她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可陈煜感觉到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那一点点的、有些生涩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一开始,陈煜还能感受到云熙的些许不自然。 她的身体还是绷着的,像是一根没有放松下来的弦。 她的手还是僵硬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 她的呼吸还是浅的,浅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可慢慢地,慢慢地,那些僵硬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 陈煜没有刻意再去干涉什么,只是将台阶递到这也就够了。 目前看来,倒也算是初步打开了云熙的心房。 既然对方全然的信任自己,陈煜自然也想好好回应对方的这份心意。 再且说,她可也是自己本次模拟要养成的天命之女,肯定还是得好好琢磨攻略的。 所幸对方虽然一开始比较淡漠抽离,但总归也只是个女孩而已,找对方法还是能打开她的心墙的。 她的手臂开始放松了,不再是那种僵硬的、用力的环抱,而是一种自然的、柔和的、像是真的在抱一个很重要的人的方式。 她的身体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了,开始微微地、自然地贴向他,像是在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不再是那种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而是一种悠长的、安心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的呼吸。 她似乎被陈煜半推半就地给说服了。 她可没有陈煜那么能说会道。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三言两语之间,就能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明明是姐姐。 她明明应该是那个照顾他的人。 她明明应该是那个说“不许”和“不用”的人。 可为什么,刚刚他说什么,她都会下意识地想要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为什么他说“姐姐抱抱”,她就真的抱了? 为什么他说“亲人之间抱一抱怎么了”,她就真的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她想不通,但确确实实是被说服了。 她也没有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被陈煜如何说服的,或许是因为本身这就是她心里内心深处最期待的某种事情吧。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虚幻,疑似自己被冻的,饿的出现了幻觉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 可她觉得,这样做,让她心里莫名其妙的暖烘烘的。 那种暖,不是火堆烤出来的那种暖。 火堆的暖是从外面进来的,烤得皮肤发烫,可内里还是凉的。 可这种暖,是从里面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面烧着,很小,很微弱,可那热度一点一点地往外扩散,传到四肢百骸,传到指尖,传到脚尖,传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很舒服。 舒服得让她想要闭上眼睛。 舒服得让她想要就这么一直抱着,一直抱着,再也不松开。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一次,不是那种生硬的、不伦不类的、像是脸皮僵硬了很久的笑。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很柔和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可它确实在那里。 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满是风霜的小脸上,绽放了一瞬。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比这间破茅草屋里的任何一束火光,都要温暖。 外面,风还在呼啸。 雪还在下。 夜色笼罩下,破旧的茅草屋像是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瘦弱野兽,瑟瑟发抖,随时都可能倒下。 屋顶那个大洞还在往里飘雪,墙壁上的裂缝还在往里灌风,呜呜的声音像是山鬼在呜咽,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可这间破茅草屋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抱在一起。 第639章 噩梦【加更2】 第六百三十九章噩梦【加更2】 屋顶那个大洞还在往里飘雪,墙壁上的裂缝还在往里灌风,呜呜的声音像是山鬼在呜咽,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可这间破茅草屋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抱在一起。 他们的衣服都很破,他们的身体都很瘦,他们什么都没有。 可他们抱得很紧。 紧到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紧到好像只要抱住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偶尔会颤抖一下,因为冷,因为饿,因为那些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风。 可那颤抖很快又会平息。 因为怀抱里有一点温度,那温度不高,可足够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寒意逼人,外面的风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冻住。 可在这间破旧的茅草屋里,在这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在这两个紧紧相拥的瘦小身体之间。 有那么一点点的、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热量,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地流淌。 那热量像是一个无形的小太阳,将两个人紧紧地吸引在一起。 他们彼此依偎,靠着彼此肌肤的温度,带来一点点的、在这冰天雪地里弥足珍贵的温暖。 陈煜把脸埋在云熙的肩窝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其实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给云熙取暖。 他把衣服给了她,他主动抱住了她,他觉得她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可他慢慢地发现。 相比起自己,云熙的身上,暖烘烘的。 她虽然穿得单薄,把所有的衣服都给了他,可她的身体却比自己要暖和得多。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那两只瘦削的、满是冻疮的手臂,传过来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脸颊,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像是一面被人敲响的鼓。 那心跳声和外面的风雪声混在一起,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陈煜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女孩,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脆弱。 她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活下来,能一个人带着一把柴刀在风雪中穿行,能把他从雪地里拎起来像拎一只小猫一样。 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力气,和远超同龄人的生存能力。 她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她是那个……会保护他的人。 想到这里,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感动,有温暖,也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明明他才是那个应该保护别人的人。 明明他才是那个经历得更多、懂得更多的人。 可在这具小小的、瘦弱的身体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连一块饼子都找不到,他连走几步路都会摔倒。 他只能依靠她,只能跟着她,只能像一只被捡回来的小猫一样,缩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 可云熙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头发,带来一点点温热的风。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睡觉。 那动作很笨拙,很生疏,大概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她很认真。 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做这种动作,还莫名的让她心头产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太清楚是什么意味。 情绪是人本能就会有的,但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连表述清楚都显得有些困难。 陈煜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只是两个小孩子而已,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无比单纯的抱团取暖,靠近了之后确实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暖和。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云熙的衣服。 云熙感觉到了他的动作。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颗脑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轻到如果不是陈煜离她那么近,根本听不见。 可陈煜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弟弟乖。” “姐姐在呢。” 那声音沙哑,生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涩,像是很不习惯说这种话。 可它很真实。 真实得像是这漫天风雪里,唯一不会骗人的东西。 陈煜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个怀抱。 让将他抱在怀里的人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夜更深了。 云熙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 可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脸颊,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像是一面被人敲响的鼓。 陈煜没有太多睡意。 这样的环境下,他也很难睡得着。 他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身边这个少女传来的、那一点点的、有些生涩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就在这时,怀中的女孩忽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来,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白天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恐惧。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干裂的唇瓣上甚至被自己咬的,渗出一丝血珠。 陈煜可以清晰地闻到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陈煜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该有的。 “爹……娘……” 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沙又哑,带着一股让人心口发紧的茫然和慌张。 这不是白天那个云熙会发出来的声音。 这是藏在壳子里头的、真正的她。 那个被一层又一层的冷淡裹起来的、软乎乎的、一碰就会疼的小丫头。 眼睛还闭着,可眼皮一直在颤。 陈煜睁开眼,微微抬起头看她。 火光在她脸上晃,明明灭灭的。 眉头拧得太紧了,额上沁出一层细汗,被火映着,亮晶晶的。 眼皮不停地抖,像梦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追她,怎么跑都跑不脱。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虽然阖着,可眼角的肉在细细地抽。 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起伏伏的,喉咙里堵着一种闷闷的、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呜咽。 睡着的云熙,把白天那副样子全卸掉了。 那些装出来的冷脸和硬气,这会儿一样都找不着。 陈煜看着她的脸,只觉得心里头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他轻轻叹了一声,试着把脸凑近些。 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把蜷着的腿舒展开一点,好让脸蛋能贴着她的侧脸。 一贴上去,就觉出她的脸颊凉得厉害,像在雪地里搁了许久的石头。 皮肤挨着皮肤,能感受到那些细小的、被风刀子刮出来的口子,粗粝粝的,蹭得他心里也跟着发紧。 她的耳根冻得发了青。 那青色蔓到耳垂,又顺着脖颈往下爬,一路都是细密的鸡皮疙瘩。 头发太短了,盖不住耳朵,几缕碎发叫汗打湿了,贴在鬓角上,乱蓬蓬的。 陈煜的动作放得很轻,怕惊醒她。 可他到底低估了云熙的警觉。 脸颊刚贴上去,她的眼皮就猛地一跳。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猝然睁开,瞳仁在暗处亮得吓人,像两块被磨利了的石头。 那眼神里头,没有迷糊,没有刚醒过来的迟钝,只有一股子冷冰冰的、野性的警觉。 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毛都炸起来,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那目光在黑暗中一扫而过,刀子似的。 可也就那么一瞬。等她看清眼前这张脸是陈煜的,那眼神里的凶意才慢慢退下去,像潮水退了,露出底下的沙滩。 瞳仁渐渐聚拢了焦,呼吸也一点点缓下来。 梦里带出来的那些惊惶和戒备,被现实一层层盖住,又变回了白天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她的手指头,还死死揪着他的衣裳。 云熙没有推开他。 或者说,在她说出“我们以后是亲人”之后,便不会再对他有所怀疑。 这就是她云熙的道理,很简单也很纯粹,她不想太过复杂的关系,只想要简简单单的,不要活的那么累。 她可以因为一个眼神,就选择无条件的相信。 她可以把自己最后的口粮给他,可以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可以在风雪中回头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 因为她认定了他是亲人。 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若是被辜负了,那她……也认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当自己对上陈煜的眼神之时,都会有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或者说应该是那种始终悬浮着的心。 被稳稳托举住了的感觉。 真奇怪,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呢,结果却成了这样。 肌肤相亲,带来少许温热。 那温度从陈煜的脸颊传过来,不高,可确实在那里。 云熙忍不住主动贴了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贪恋那一点点的暖意。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陈煜感觉到了,他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贴着。 “对不起姐姐,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耳边,传来男孩略带歉意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沙沙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第640章 我亲手杀的【加更3】 第六百四十章我亲手杀的【加更3】 云熙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不再攥着他的衣服,可也没有收回。 只是松松地搭在他的后背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于是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只有风雪呼啸而过的呜咽声从墙壁的裂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叫着,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火堆又暗了一些,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云熙忽然开口了。 “我爹娘,也没了。” “跟你一样,我也是一个人。”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她知道,自己刚刚在睡梦之中可能说出了一些话,怀里的弟弟可能都听得真切。 真是奇怪,自己明明已经好久没有做梦了,刚刚居然又会了。 若不是有足够安心沉稳的深层的睡眠,她也不可能安心的做梦。 或许正是因为眼前的人的存在吧。 于是乎,鬼使神差的,云熙就开口了,她忽的就很想说说话,既然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那同为家人,他就理所应当知道自己的事情才是。 知道自己的所有的一切,这样才能更加亲密无间,不是吗。 若是亲人之间都有所隐瞒,有所因为羞于启齿而隐瞒下来的事情,那又说什么亲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呢。 既然自己都已经选定了他,那自己应该更主动的走出一步才是! 这一个念头几乎就是在瞬间,就被云熙坚定了下来。 每个人都是会有本能的倾诉欲的,这是人性的本能,都想着要表达自我,只有不断的自我揭露,才能让内心足够的自洽。 就像是此时的云熙,她极度需要某种“自洽”。 陈煜“嗯”了一声,倒是没有立即说话回应对方什么。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可他一向很懂得怎么当一个听众,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倾诉,哪怕没给出什么太好的回应,倾听本身就已经是对云熙最大的回馈了。 云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们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她顿了一下。 然后,把那几个字吐了出来。 那几个她压在心头许久的字。 “我亲手杀的。”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颤,没有哑,甚至没什么情绪。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像在说今儿个风大,像在说她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块饼子。 可她的手指,在说完之后,微微蜷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陈煜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就搭在他背上,那一蜷,像一只想抓住什么、又怕抓不住的小东西。 尽管她藏得好,可那些细小的颤动,他还是能觉出来。 说完了,她就不说话了。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煜,等着他的反应。 她见过太多种反应了。 有人听完尖叫着跑开,有人拿看怪物的眼神瞧她,有人在她背后指指戳戳,嘀嘀咕咕地说“那丫头把自己爹娘杀了”。 也有人听完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拿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似的口气说“真惨”。 她都不喜欢。 厌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也许只是想说。也许是因为,这人是她的亲人,是她自己认下的弟弟,他该知道这些。 也就这些了。 可陈煜的反应,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慌,没有躲,没有那种见了疯子似的眼神。也没有那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可怜,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做派。 他非但没躲,反而又凑近了些,好像想让自己身上的热气多传过去一点。 他只是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 那声“哦”拉得挺长,像在说“原来这么回事啊”,又像在说“行,我知道了”。语气平平的,跟听她说“今儿个雪停了”差不多,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不过听到这儿,陈煜心里头倒是转过一个念头。 但他脸上不露什么,他知道云熙肯跟他说这些,心里头是存着念想的。 人要是不盼着点什么,也不会张这个口。 人做出来的事,底下都藏着心思。 云熙动了动嘴唇,问:“你不怕吗?” 她想不通,他怎么会是这副反应。 “怕什么?”陈煜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好像真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云熙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低得差点叫风声盖过去。 “不怕哪天我不高兴了,连你一块也……杀了?” 她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不像开玩笑。 那几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她垂着眼,没看他。睫毛细细地颤着,像是费了挺大的劲才把这话说出来。 明明想装出一副凶样,可一开口,声音就不自觉地发虚。 只好把头低下去,把目光收起来,倒显得她说的话跟闹着玩似的。 可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陈煜能觉出她指尖上的劲儿。 很轻,轻到不仔细去感受根本注意不到。可那劲儿里头的意思,他读得明白。 那不是吓唬,是试探。 是一个叫人伤过太多次的人,把自己最见不得人的疤揭开之后,等着看对方什么反应时的那种试探。 是一个怕被丢下的人,拿最笨的法子在确认:你会不会也跟那些人一样? 陈煜没躲,也没往后退。 他反而把脑袋又凑近了些,脸颊贴着她的脸颊,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凉凉的,浅浅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热气,拂在她唇上。 “那有什么。” 云熙怔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只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火光,也映着他的影子。那影子小小的,模模糊糊的,可它就在那儿,稳稳当当的。 她不明白,声音里带着困惑:“为什么?” 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脏兮兮的,都快看不清本来长什么样了。可那层污垢底下,隐约能看出些轮廓。鼻梁挺高的,眉毛又细又黑,下巴的线条也分明。 这会儿,那张好看的小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特别好看的笑。 那笑轻轻的,淡淡的,可眼睛里头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弧度不大,可那笑容里头没有勉强,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平平静静的、让人心里踏实的柔和。 云熙从小没念过书,字都不识几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她找不出什么漂亮话来形容。她只是觉得好看,看了就让人心里头暖洋洋的。 陈煜嘴角勾了勾,这会儿借着云熙身上的热乎气,他整个人也不像刚醒那会儿那么僵了。 他开口,声音平平静静的: “要是没有姐姐,我早就死外头了,哪还能在这儿说话。”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么算起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姐姐的。” 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那轻飘飘里头,藏着一股子扎扎实实的、不容人反驳的信任。 云熙不吭声了。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 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他的小手搭在她手背上,十根脏兮兮的、满是冻疮的手指头,笨手笨脚地缠在一起。 她盯着那些手指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摇了摇头。 “你有这份心,姐姐就高兴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高兴。” 声音很轻,语气却认真。 她分不清太多东西,可这会儿,她愿意信。 信这是真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掺别的东西。 陈煜听她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浓了。 “姐姐不信我?”他声音里带着点逗弄的意思,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看来姐姐对弟弟还不够信任嘛?” 云熙抿了抿唇,那张冷冷淡淡的小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子泛了点红。 不是冻的,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跟着笑,只是闭上眼,像是不想再往下说了。 可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陈煜也就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的姿势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紧紧挨着,借着对方的体温扛着这一夜的风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见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当然,这种风雪天里也看不见什么鱼肚白,只是那天色比夜里亮了些,从屋顶的大洞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惨淡的白。 这时候,才有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来。 明明陈煜没问,也不在乎这些。可她还是说了。 “他们没东西吃了,饿得不行,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陈煜听在耳朵里,觉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云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可她的手指,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像是要从陈煜的手心里攥住点什么。显然,心里头并不像嘴上那么平静。 “他们打我的主意……我不想死……所以……” 声音到这儿,卡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得几乎听不出来。 可那一下的沉默里,陈煜能觉出她的呼吸急了些,胸口起伏也大了些。 然后,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 “所以我就把他们杀了。” 说完了。 就那么几个字,轻描淡写的,跟说“所以我生了堆火”似的。 第641章 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第六百四十一章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所以我就把他们杀了。” 说完了。 就那么几个字,轻描淡写的,跟说“所以我生了堆火”似的。 陈煜没吭声。 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还不如把她抱紧一点。 有时候,胳膊比嘴管用。 他的手臂绕过她瘦削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手掌贴在她背上,能摸到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硌在手心里,跟摸着一串珠子似的。 劲儿不大,可很实在。 像在说:我知道了。我在这儿呢。 云熙感觉到他的动作。 她没有挣,也没有躲。 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了劲儿。 那具一直绷着的、像拉满了的弦似的小小身子,在那一刻,终于软了下来。 她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往下说,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软,是一种……认认真真的许诺。 “放心吧弟弟,我不会杀你的。” 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只要你乖乖的,听姐姐的话,姐姐一定把你照顾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像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片子,倒像个大人在给孩子许什么要紧的愿。 跟着,陈煜就觉着一只凉凉的小手,慢慢按在了他心口上。 他低头,看见云熙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 那只灰蓝色的眸子正望着他。 火光映在她瞳仁里,像两颗点着了的星星,明明暗暗的。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伤心,不是害怕,是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抿着唇,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有些地方裂了口子,露出里头嫩-红的肉。 可她像全然不在意,就那么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既然是我的人了,是我弟弟了,那就一辈子不能分开,不能扔下对方,更不能对不住对方。”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要烙进陈煜的骨头里。 陈煜没有立马接话。这一下,云熙的嘴唇又抿紧了些。 他像是在那儿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只有一个字。 “好。” 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辈子,我和姐姐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这场面要是让外人瞧见了,大概会觉得有点好笑。 两个半大孩子,张口就是一辈子、永远什么的,在这间四处漏风的破棚子里头,在这堆快灭的火堆旁边,在满天风雪和冻死人的严寒里,这话听着多少有点不像真的。 可没人笑。 说的人,是当真的。 听的人,也是当真的。 陈煜这副想过了才答应的样子,倒让云熙刚才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她这才发觉,刚才自己紧张过头了。 “嗯,但我们之间不会有生离,也不能有死别,我作为姐姐,会照顾好你的,就算是死,也是姐姐先死。”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重。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她瞅着眼前这个比她矮了大半个脑袋的男孩,语气平平常常的,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但如果有朝一日,你骗了姐姐,或者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什么。 “不管你在哪儿,不管过了多久。” “我都能把你找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放在他胸口上的那只小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他的心跳。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可她的力道却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表情是冷的,语气是冷的,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很小,很微弱,风一吹就会灭。可它确实在那里,在那一层又一层的冷漠和坚硬下面,倔强地、不肯熄灭地烧着。 看着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陈煜不由心想这小孩子的誓言,又会有多久的记忆呢……可能随着时过境迁就…… ~~~ ~~~ 不过这飘天大雪依旧是没有就这么停下,又下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陈煜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不,应该说是度日如年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轮流啃噬着他的身体,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把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热量一点一点地榨干。 若是这漫天大雪不停的话,以陈煜现在的状态也根本不可能走得出这里。 只能躲在这茅草屋内,等待着云熙的照顾。 他就这么缩在那堆茅草里,把身体蜷成最小的一团,尽可能地保存着那点可怜的体温。 屋顶那个大洞还在往里飘雪,那个洞一直没有被补上。不是云熙不想补,是根本没法补。 屋顶太高了,她够不着,雪从那个洞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有些甚至飘到了他身上,在他盖着的破布上面又覆了一层白,每隔一会儿就必须得动一动身子将身上的雪拍开才行,不然会受不了的。 冷到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 而每天,云熙都会出去找吃的。 天还没亮她就走了,踩着厚厚的积雪,一个人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别在她腰后,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她瘦小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 可她每次都会回来。 不管外面的风雪有多大,不管她走了多远的路,她都会回来。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天都黑了,她才推门进来。 每次回来,她的脸都冻得青白,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头发上挂满了细碎的冰碴子,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她的怀里,总会揣着一样东西。 有时候是一块发霉的饼子,硬得像石头,上面还长着绿色的霉斑,边缘发黑,闻起来有一股酸腐的味道。 有时候是半块冻得梆硬的窝窝头,不知道是什么杂粮做的,黑乎乎的,里面还掺着糠和沙子,咬一口硌得牙疼。 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些野菜根,干巴巴的,皱缩成一团,像是被人从地里刨出来之后又晒了好多天,嚼起来像是在嚼树皮,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可陈煜每一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云熙冒着何等的风险,一点一点地找下来的。 他要是浪费一口,都对不起她在风雪里走的那些路。 云熙每次把东西递给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一个字:“吃。”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诉苦,没有邀功。 她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把东西塞给他之后就蹲到火堆旁边去拨弄那些快要熄灭的枯枝,背对着他,肩膀瘦削得像两块凸起的骨头,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满是冻疮和细小的裂口。 她从来不跟他一起吃。 每次陈煜问她吃了没有,她都说吃过了。 可她的嘴唇越来越干,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多,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苍白得几乎透明,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她蹲在火堆旁边的样子,像一具被风吹干了的骨架,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头上。 她说吃过了,可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什么都没有吃。 陈煜知道,她是在骗他。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给了他,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 可她以为他看不出来。 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他看不看得出来。 在她那套简单到近乎偏执的逻辑里,她是姐姐,他是弟弟,姐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甚至不需要被感谢。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应该做的事,就像人要呼吸一样自然。 陈煜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改变云熙这种偏执的照顾,只好接受。 没办法,他现在实在是太弱了,连自保的做不到,更何况其他。 渴了就抓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含着。 雪在舌尖上化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条细细的冰线,冷得人直打哆嗦。 那水是凉的,凉到胃里都会痉挛,可它确实能解渴,确实能让人多撑一会儿。 有时候雪太冷了,含在嘴里半天化不开,牙齿都被冻得发酸。 陈煜就先把雪捂在手心里,用那点微弱的体温把它捂化,变成水之后再喝。 他的手本来就没什么温度,捂一捧雪要好半天,手指都冻得失去了知觉,那雪才堪堪化出一点水来。 云熙看见他这么做,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出去之前,从外面捧了一大捧干净的雪回来,放在火堆旁边。 火堆的温度虽然不高,可好歹比外面的温度强一些,雪放在那里,慢慢地、慢慢地就化成了水。 她用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瓦片盛着那些水,推到陈煜面前。 “喝。”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煜捧着那片破瓦片,看着里面那一汪浅浅的、浑浊的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她有没有喝,想问问她冷不冷,想问问她要不要也喝一口。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她会说“不用”,会说“我不渴”,会用那种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把他所有的关心都挡回来。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瓦片上残留的灰烬的苦涩。 可它确实是水,确实能润一润他干得冒烟的喉咙,确实能让他的胃不再那么难受。 第642章 我很快就会回来 第六百四十二章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把瓦片递回去:“姐姐也喝。”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我不渴。” “骗人。”陈煜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却很笃定。 他看着她的嘴唇,那些干裂的、起了好几层皮的口子,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渗着细细的血丝。 “姐姐的嘴唇都裂了。” 云熙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那些裂口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大概是被疼到了。 可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是全然不在意。 “习惯了。”她说,把手收回去。 “那也得喝。”陈煜把瓦片又往前递了递,固执得像一头小牛犊。 “姐姐不喝,我也不喝了。”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大概是又想用那句“你只能听我的话”来压他。 可陈煜比她更快,在她开口之前就把瓦片塞进了她手里。 “就一口。”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央求的意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就喝一口,好不好?”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莫名让人心软的小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拒绝,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捧起那片破瓦片,小小地喝了一口。 真的只有一口。 那口水在她嘴里含了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她的喉咙动了动,把那口水咽下去,然后又把瓦片递了回来。 “行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 陈煜接过瓦片,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觉得那水好像没有那么凉了,也没有那么苦了。 大概是心理作用,又大概是因为,这是两个人一起喝的水。 剩下的水,他分了好几次才喝完,每一口都喝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熙蹲在旁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没有再说话,可她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很柔软的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这三天里,陈煜无数次想要跟云熙一起出去。 不是因为他不怕冷,也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而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他就像个废人一样瘫在那堆茅草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在外面风雪里奔波,回来之后还要照顾他、给他吃的、给他喝的。 而他呢?他连站起来都费劲,连走几步路都会摔倒,连给自己倒一口水都做不到。 他试着在云熙出去之后站起来,想要活动活动筋骨,想要恢复一点力气。 可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刚撑起来就软了,整个人摔在地上,磕得膝盖生疼。 他的身体太弱了。 这具小小的、瘦骨嶙峋的身体,就像一架快要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罢工。 肌肉萎缩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裹在骨头上,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门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心里又急又无奈。 但陈煜还是想着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变化才是,一直窝着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等云熙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不是生气,是害怕。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怕他会被地板吞掉一样。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把他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毫不费力。 “你干嘛?!”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瞪着他,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慌。 “你乱走干什么?!” “我……”陈煜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什么走?!”云熙打断了他,语气凶巴巴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你走得了吗?!你连站都站不稳,走什么走?!” 她把陈煜扔回茅草堆上,动作虽然凶,可落地的时候却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摔疼了他。 不过在动作上还是很明显的表露出自己的不满和情绪。 陈煜陷进那堆干草里,看着她站在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怒红。 她很生气。 可陈煜看得出来,那不是真的生气。 那是害怕,是担心,是一种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憋在胸口里快要炸开的情绪。 云熙的声音还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摔在外面,冻都冻死了!你以为你是我吗?!你以为你那身子骨能扛得住?!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肩膀微微颤着,那件单薄的破衣服裹在她身上,露出里面嶙峋的肩胛骨。 陈煜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很乖。 “姐姐别生气了,我错了。” 云熙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转过身来,蹲在他面前。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可眼睛还是红的,像是一只刚哭过的小兔子,却偏要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以后,”她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很认真: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间屋子。”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不准站起来,不准走动,不准出去。什么都不准做。” “那我能做什么?”陈煜忍不住问。 云熙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躺着,睡觉,等我回来。” 陈煜:“……” 可他看着云熙那张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小脸,忽然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她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不会用什么温柔的语气来关心人,可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 你很重要,你不能有事,你要好好的。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姐姐放心,之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云熙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她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乖。”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你是弟弟,就该听姐姐的话,以后姐姐尽量早些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等太久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像是在宣布一条天经地义的法则。 在她的世界里,姐姐和弟弟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姐姐照顾弟弟,弟弟听姐姐的话。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因为这就是规矩,是她认定了就不会改变的规矩。 在此时的云熙看来,陈煜或许是因为自己离开的太久,所以心里不安了。 她也很贴心的在换位思考,要如果是自己在屋内呆着等人回来,那自己也会很不安的。 所以她才这样的安慰了陈煜。 陈煜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云熙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满意他的反应。 “没什么。”陈煜收起笑容:“就是觉得,有姐姐真好。” 云熙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上那一点点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暖意。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她的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一点。 不是冻的。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 “知道就好。”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那把柴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别乱动。”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很快回来。” 然后她就走了,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只留下陈煜一个人躺在茅草堆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风雪吞没。 他躺在那里,看着屋顶那个大洞,看着从洞里飘进来的雪花,看着那些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化成冰凉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苦笑了一下,把身上的破布又裹紧了一些。 这一次的模拟,还真是……一言难尽。 以前每次进入模拟,他都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 斩杀妖族、炼化精血、飞速提升,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 虽然开局也会有些困难,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几步路都会摔倒,连一口水都要别人端到面前来。 他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只能窝在巢里,等着别人给他叼来食物。 而那个“别人”,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 一个在这冰天雪地里独自求生、独自流浪、独自扛着一切的女孩。 她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手臂上满是冻疮和裂口,嘴唇干得起了好几层皮,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在雪地里跋涉,在寒风中发抖,回来之后还要给他生火、给他喂水、给他盖衣服。 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食物,衣服,温暖,甚至是生存的希望。 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自己却什么都没留下。 陈煜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云熙的样子。 她那头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头发,那只灰蓝色的、总是冷冷清清的眼睛,那张瘦削的、满是风霜的脸,那具单薄的、瘦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 她总是那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什么都不怕。 第643章 可控的安定 第六百四十三章可控的安定 可她睡着的时候,会蜷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会抱着自己的膝盖,会把脸埋在手臂里。 她会在梦里发抖,会喊“爹”“娘”,会用那种让人心口发紧的声音说“别吃我”。 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把所有的在乎都藏起来了。 藏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藏在那句“我是姐姐”的执念底下,藏在那把从不离手的柴刀底下。 她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战士,可那层盔甲底下,裹着的是一颗比谁都柔软、比谁都脆弱的心。 陈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他对此次模拟的云熙情感上在这短短几天,就已经足够的深刻了。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陈煜知道对方想在自己身上索求的是什么,他也想尽力的回馈给对方那种期待。 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是让自己尽快恢复力气,是不要再成为她的负担。 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快了,雪应该快停了,天气会好转的,情况会好起来的。 只要熬过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若是雪不停,陈煜现在可是连最基础的,让云熙带着自己走出去都办不到。 在这样的风雪恶劣环境下,云熙自己可以走,当然也可以背着陈煜走,他知道她是可以办得到的。 但陈煜自己遭不住那样的天气影响,所以云熙才会一直让陈煜待在屋内,也就是这个原因。 不然的话,是决然不可能在这里面呆着几天的。 那些饼子和野菜根只能勉强吊住他的命,根本不够他恢复体力的。 他的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吃下去的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饥饿感就像一条永远喂不饱的虫子,在他的胃里不停地蠕动着,啃噬着他仅存的那点能量。 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全靠云熙不断地往里面添油,才能勉强维持着那一点点的、苟延残喘的光。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养成?分明是反过来了吧? 他才是那个被养成的人。 不过好在,在这第五天的中午,雪终于停了。 陈煜是被一束光晃醒的。 那束光从屋顶那个大洞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刺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挡住那束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慢慢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金灿灿的阳光。 不是那种惨白的、透过云层漏下来的光,而是真正的、暖融融的、铺天盖地的阳光。 那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倾泻下来,像一匹金色的绸缎,铺在地上,铺在他身上,铺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上,把整间破茅草屋都照得亮堂堂的。 陈煜愣愣地看着那束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而是一种……安静。 一种他这几天来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安静。 没有风在呼啸,没有雪在飘洒,没有呜呜的呜咽声从墙壁的裂缝里钻进来。 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干干净净的、透透亮亮的静谧。 雪停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动作牵扯到僵硬的身体,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活动,他的肌肉已经僵得像块木头,每一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的机器。 他靠着墙壁,慢慢地挪到门边,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 阳光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的感觉。 温暖,明亮,铺天盖地,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都点亮了。 外面的雪地白得刺眼,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钻石一样的光芒,晃得他眼前一阵发白。 他眯起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那种亮度,然后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天是蓝的。 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一切,远处的山影、近处的枯树、脚下的土地,全都被那层洁白包裹着,像是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 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细碎的、亮晶晶的光,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空气是冷的,可那种冷和风雪中的冷不一样。 风停了的冷,只是一种安静的、干燥的冷,不像之前那样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刺激得他咳嗽了两声,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雪停了。 这该死的雪,终于停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是庆幸,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但陈煜很清楚,只有到了这个节点,才有可能往下继续行动,不然的话,这场连绵了好几天的风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好在……这几天一直都有云熙照顾着他,不至于被活生生的冻死饿死。 雪停了,一切都还有希望,等走出这片荒地,一切就都又有希望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 还是很瘦,还是很弱,还是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他的手臂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上面布满了冻疮和裂口,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的手指冻得青紫,指甲里嵌着黑泥,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一碰就疼。 他的腿还是软的,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发抖。 他的胃还是空的,头还是晕的,眼前时不时会发黑,那是贫血和营养不良的症状。 云熙站在他身后,正在收拾那些散落在茅草屋里的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那把柴刀别在腰后,把火堆的灰烬用脚踢散。 她穿得很单薄。 那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衣服,薄得像一层纸,上面满是补丁和破洞,领口松松垮垮的,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臂。 那截小臂瘦得皮包骨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冻疮和细小的裂口,有些地方已经溃烂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她把所有的布都给了陈煜。 那些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虽然破旧却好歹能挡一点风的布,那些她在这几天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找来的、厚实一些的粗布,全都裹在了陈煜身上。 而她自己,就穿着那件单得不能再单的破衣服,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这么多天。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被寒风吹出来的、病态的青红。 可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步伐还是那么稳当,呼吸还是那么平稳。 她脊背挺得笔直,肩膀虽然瘦削却没有一丝瑟缩。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发软,脚步没有踉跄,就像这几天的大雪和严寒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天气变化。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寒冷,习惯了饥饿,习惯了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 她的身体像是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野草,风吹不倒,雪压不垮,不管环境多么恶劣,她都能咬着牙活下去。 陈煜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几次他都想把那些破布还给她,想让她多穿一点,想让她也暖和一点。 他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露在外面的、满是冻疮的手臂,心里就揪得难受。 “姐姐,”他说,声音有些哑,“你多穿一点吧,你都快冻坏了。” 云熙头也没抬:“不冷。” “你脸都红了。” “晒的。” 陈煜:“……” 云熙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不冷就是不冷。”她说,语气比刚才更生硬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更冷酷。“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陈煜抱着那堆破布,看着她转过身去收拾别的东西,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更浓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她也不会听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破布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算了,既然她不听,那他就多注意一点,路上多问问她冷不冷,多看看她有没有发抖,要是她实在撑不住了,他再把衣服还给她。 虽然他知道,以她的性子,大概撑到死都不会说一个“冷”字。 云熙收拾完东西,直起身来,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 这间破茅草屋虽然四面漏风、屋顶破洞,可好歹是他们待了几天的“家”,是她和弟弟相遇的地方。 她看着那堆快要烧尽的灰烬,看着那堆被压得扁扁的茅草,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破木门,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说实在的,对于云熙-来说,这几天在这里面的日子,并不是那么难过,相反的,这或许才是她这么多年来,能切实感受到温暖的地方和瞬间。 心底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那就是,这样的日子似乎要结束了呢…… 云熙甚至于都想着,这雪要是没那么快停的话,是不是还能……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了,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日后自己又不是就会和弟弟分开了,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刚刚那个念头其实也是因为她长久以来的不安全感,所导致的,在她内心小小的这片世界里,她希望所有能感受到的美好,都是一成不变的,这样才是最稳定的。 她心底深处的执念就是寻求某种可控的安定…… 第644章 漫天风雪下 第六百四十四章漫天风雪下 她转过身,走到陈煜面前。 “走吧。”她说,声音淡淡的。 这时候趁着雪停了,就必须得尽快离开了,走出这片荒野,找到新的栖身之所。 在这里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云熙自然是规划比陈煜要更好的。 这时候陈煜对周遭什么都不了解,当然只能听着云熙的安排来了。 陈煜点点头,撑着门框想要站起来。 可他的腿还是太软了,刚站直就晃了一下,膝盖一弯,整个人差点栽倒。 他赶紧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形。 云熙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嘲笑他,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上来。” 陈煜愣了一下:“什么?” “上来。”云熙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云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可语气却很重。 她回过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 “你连站都站不稳,走什么走?” “可是……”陈煜不想显得太过拖累,若是现在雪停了自己都没有走路的能力,那未免就太过累赘了。 毕竟这几天云熙的情况,陈煜也是看在眼里的,还是得想着尽可能减轻下对方的负担才是。 “没有可是。” 云熙的声音冷下来,像是一块被冻硬了的冰。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副样子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小女王,在颁布一条谁都不能违抗的命令。 “我不喜欢你反驳我。”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可语气却更重了。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很认真的事情。 “弟弟只需要听姐姐的话就行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苍白的、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的小脸。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个女孩的倔强,他在这几天里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她做了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至少他不能。 毕竟他是弟弟,在云熙的思想里,弟弟是不能拒绝姐姐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争辩,毕竟陈煜刚刚一起身也就知道自己的状况了,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自己就算是要逞强也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 “好。”他说,声音很轻。 云熙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她转过身去,微微弯下腰,把后背露给他。 “抱紧我。”她说。 陈煜伸出手,搭上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窄,窄得让他觉得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它握住。 她的脊背很瘦,他能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清楚地摸到她的脊椎骨。 他把身体靠上去,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云熙感觉到他靠上来了,伸手往后一捞,夹住了他的双腿。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他,没有让他往下滑。 “搂紧。”她又说了一遍。 陈煜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脸贴着她的耳朵,能看见她耳垂上那块暗红色的冻疮,和耳朵后面那些细小的、被风雪刮出来的口子。 他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陈煜知道,自己虽然表面是个孩子,但内心可不是,现在承受这些都觉得很是磨人。 可眼前这个女孩却是如此坚强,她的一口气真的很长。 云熙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任何勉强的感觉。 陈煜虽然瘦,可好歹也是一个六七岁孩子的体重,怎么着也有几十斤。 可云熙背着他,就像背着一捆稻草一样,毫不费力。 她直起腰来的时候,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她的步伐很稳,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没有踉跄,没有摇晃。 她一只手往后托着陈煜的屁股,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那把刀她从不离手,不管是睡觉、吃饭还是赶路,柴刀永远在她手边,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就这么背着他,走出了那间破茅草屋,走进了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雪地在脚下延伸,白得耀眼,远处的山影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冷冽而清新,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两人有些沉默的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姐姐。”陈煜开口了。 “嗯。” “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云熙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不累。”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陈煜知道她在说谎。 他看见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他看见她的脚步虽然还是很稳,可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比刚开始的时候稍微长了一点点。 可他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让自己贴得离她更近一点。 他想,至少这样,他的体温能多传一些给她,让她也暖和一些。 “姐姐,”他又开口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用那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去城里。” “城里?”陈煜有些意外。 “嗯。”云熙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抬起来,指了指前方。“城里有吃的。” 陈煜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单纯的问一嘴而已,他相信以云熙的生存能力自然能做好规划的。 “还好有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云熙没有回应。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还是那么稳,脊背还是那么直。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 可她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那抹红色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有人在她耳朵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她大概是以为陈煜看不见,所以没有刻意去掩饰。 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耳朵红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背叛她的表情,把她心里那点小小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一点一点地泄露出来。 陈煜趴在她背上,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心里忽然觉得特别有趣。 他说的那句“还好有姐姐”,不是客套,不是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如果不是云熙,他早就死了。 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在那间破茅草屋里,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那些日日夜夜里,是云熙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她把自己的食物给了他,把自己的衣服给了他,把自己的温暖给了他。 她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所以他说“还好有姐姐”,是真的觉得,有她在,真好。 当然了,陈煜也知道云熙需要这样的肯定和回应,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但真诚与否其实也很清晰的可以感受的到的,她不会觉得这只是敷衍客套。 云熙虽然嘴上没应,可她的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她在高兴。 虽然她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弟弟说“还好有姐姐”。 因为弟弟觉得她很重要。 因为她的付出,被看见了,被认可了,被珍惜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不是食物,不是衣服,不是那些能让她活下去的物质。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东西,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一种被依赖的感觉,一种“我存在的意义被确认了”的感觉。 她在这世上孤零零地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需要过她。 没有人觉得她重要,没有人觉得她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她就像路边的一棵野草,生也好,死也好,没有人会在乎。 可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还好有姐姐”。 有一个人趴在她背上,用那种认真的、笃定的语气告诉她:你很重要,有你在真好。 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东西。 这就是她愿意把一切都给他的原因。 云熙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放心吧,弟弟。”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平淡底下,藏着一丝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 “姐姐会照顾好你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像是在宣布一个她一定会兑现的承诺。 她没有回头看陈煜,可她的手,却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些。 陈煜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嗯。”他说,声音很轻。“姐姐,我相信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 他真的相信她,相信这个瘦弱的、单薄的、连自己都吃不饱的女孩,会拼尽全力保护他。 因为她已经证明了,在这几天里,她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 她会在风雪中回头救他,会把自己最后的口粮给他,会把自己的衣服给他,会背着他走在冰天雪地里,会用那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姐姐会照顾好你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信。 仅仅只是这短短几天的功夫,两个孩子之间就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谊,就像是她说的那样。 他们已经是亲密无间,可以彼此信任的亲人了。 这情谊来的突然,但却异常坚定,因为是在这漫天风雪下所建立的。 不过这时候,陈煜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第645章 动容 第六百四十五章动容 “但姐姐也要记住,”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任何时候,最应该保护好的是自己,最应该照顾好的也是自己才对。” 云熙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明显,明显到陈煜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的脚陷在雪地里,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突然忘了该怎么走路。 她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趴在她背上,根本察觉不到。 可陈煜察觉到了。 他感觉到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她没有说话。 她的脚步重新迈开,继续往前走。 步伐还是那么稳,脊背还是那么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可她的手臂,却把陈煜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力道不大,可陈煜感觉到了。 那不是一个“怕你掉下去”的紧,而是一种“怕你消失”的紧。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云熙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原来在弟弟心里,他是这样想的吗……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云熙都单纯的为这份心意所感动。 陈煜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他刚才那句话,大概是触动了她心里的什么东西。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解,去接受。 她不是那种能立刻给出反应的人,她的情感是一口深井,需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打,才能看见水。 他换了个话题。 “姐姐,”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云熙的脚步没有停,可她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他说话。 “什么故事?”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 再怎么说,云熙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罢了,她对故事会有这本能的好奇和兴趣。 只不过因为艰难的求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就是了,这时候听到趴在背上的弟弟要给自己讲故事,她当然也很期待的了。 尤其是这几天在屋内睡前的时候,就有许多这样的经历了,她对弟弟口中讲的那些桥段怎么听都是觉得新奇的。 陈煜想了想,选了一个他小时候听过的、简单又有趣的故事。 是一篇关于一只狐狸和一只猫的故事,狐狸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可最后,是猫用最简单的方法救了狐狸的命。 他讲得很慢,语气很柔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睡觉。 他故意把狐狸的声音学得又骄傲又自大,把猫的声音学得又谦虚又憨厚,讲到狐狸被猎人追的时候,他的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讲到猫把狐狸藏进树洞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而安心。 陈煜倒是没有讲太复杂的东西,他也算是知道了,对于云熙-来说,听什么都好,她更多的其实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 云熙听得很认真。 她虽然没有回头,可陈煜能感觉到她在听。 她的步伐放慢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肩膀的肌肉不再那么紧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讲到狐狸对猫说“我有一百种办法逃命,你只有一种”的时候,云熙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讲到猎人的狗追上来,狐狸的一百种办法都用不上了,是猫把它藏进树洞里救了它的时候,云熙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在说“这狐狸真笨”。 讲到狐狸对猫说“谢谢你,你的那一种办法比我的那一百种都有用”的时候,云熙的嘴唇微微抿了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意思。 “好啦,姐姐,讲完了。” 陈煜讲完了,趴在她背上,等着她的反应。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侧过头,侧眼看向陈煜。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他能看见她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弟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懂得好多。”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讽刺,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意外。 她的眼睛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淡淡的羡慕。 在云熙的认知里,弟弟能说出这些故事,那想来肯定就是识字的,在之前,他的生活条件肯定也很是优渥吧。 相比起自己,练大字都不识几个呢,就算是自己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陈煜笑了笑,倒是一时间没有体会到云熙那心底复杂的情绪。 那个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总算是能在姐姐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表情了呢。” 因为云熙脸上的表情,真的太少了。 他几乎没见她笑过,没见她哭过,没见过她露出任何强烈的情绪。 她就像一潭死水,不管外面怎么风吹雨打,她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可它确实在那里。 在她的瞳仁深处,在那层冷漠和坚硬底下,有一点点小小的、温暖的光,在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 这种清晰的改变,让陈煜还是很欣慰的,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他还是希望云熙能有一个更正常的状态。 云熙听到他这句话,嘴唇微微抿了抿。 她没有笑,可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张瘦削的、苍白的、满是风霜的脸上,那些冷硬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地融化了,变得柔软了一些,温和了一些。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开口了。 “姐姐不如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可陈煜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头微微紧了一下。 “姐姐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云熙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 那是一种很深的、很隐秘的自卑。 她一直把自己伪装得很强大,很坚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 可此刻,在这句话里,她把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暴露了出来。 她不识字,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会在这冰天雪地里苟延残喘,只会翻垃圾堆找吃的,只会用最笨的办法活下去。 她不像他,能讲出那么好听的故事,能用那么多漂亮的词句,能说出那么多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道理。 她什么都不会。 她只是一个流浪的、孤苦的、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野丫头。 陈煜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对于云熙-来说,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示给他看,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如他”的位置上。 这不是认输,这是信任。 这是她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交到了他手里。 陈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在这世道,识几个大字又能怎么样?” 他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慰。 “在我看来,姐姐要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坚强、更厉害呢。” “哈哈……”陈煜说着干笑了下,仿佛是某种自嘲:“虽然弟弟也没见过多少人,但在弟弟心里,姐姐就是最好的。” 云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陈煜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涌。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脸蛋,在阳光下,忽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那不是冻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 陈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抹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的绯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继续在她耳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柔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很珍贵的人。 “有姐姐在,”他说,“以后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云熙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的脊背,却比刚才挺得更直了一些。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看向前方的路,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亮起来。 “嗯。”她说,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可语气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姐姐也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第646章 危机锁定 第六百四十六章危机锁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看他。 可她的手臂,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那力道不大,可很实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雪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在雪地上延伸,一大一小,紧紧地贴在一起,像是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根枝丫,虽然粗细不同,可根是连在一起的。 云熙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不知道那座城有多远,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 可她真心期待的,之后和弟弟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她会真的成为弟弟口中的,他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她不想辜负这样的期待! 因为她背上有一个人,一个叫她“姐姐”的人,一个说“我相信你”的人,一个说“有姐姐在,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人。 这个人,是她的弟弟。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陈煜说完那些话之后,也陷入了虚弱,在云熙的安抚下,趴在她背后就又睡了过去。 没办法,虽然现在没有漫天的风雪,但陈煜的身体机能确实太糟糕了。 现在和云熙一比较起来,才深刻地体会到,云熙这虽然表面看着很难,但其实内在还是顽强的很。 陈煜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身体素质强,果然啊天命之女还是有其道理的。 两人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雪后的荒野,安静得不像话。 只有呼呼的风声不停萦绕于耳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凝固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陈煜趴在云熙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这片白得发亮的世界。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可他的心里却总是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 他说不清那种不安来自哪里,只是一种很模糊的、很本能的直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目光阴冷,充满恶意。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云熙脖子上的手臂,身体不自觉地往她身上贴了贴。 陈煜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相信云熙有着自己的判断,自己没必要多生担忧。 而且自己这状况也没办法多担忧什么了,毕竟自己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 云熙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侧了侧头,却没有说话。 她的步伐还是那么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 可她的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却在陈煜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地眯了起来。 她也在看。 看四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看那些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影子,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看不清楚的角落。 她在这片荒野里活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雪后的荒野,才是最危险的。 雪下着的时候,至少还能藏住一些东西。 可雪一停,什么都藏不住了。 包括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尤其是走了这么久,这周遭都太过静谧了,居然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危险,这其实才是最反常的。 云熙手中的柴刀握的很紧,虽然她一只眼睛没了,但她的感知依旧敏锐。 周遭的一切,包括背后,她都时刻感知着,心神很是警惕。 她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安全而疏忽大意,她太清楚,要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弟走出这片荒野雪山,有多么的困难。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那她是全然不怕的,她对自己有着全然的自信。 尽管趴在自己后背上的陈煜或许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但事实就是如此。 只是她并没有盲目的说太多,毕竟现在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人,她也是需要更稳健些才是。 又走了一段路,云熙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停下来的动作很突然,突然到陈煜的身体惯性前倾,差点从她背上滑下去。 他赶紧收紧手臂,稳住了身形,然后抬起头,顺着云熙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跳在一瞬间也都快了好几拍。 前方大约二三十步的地方,雪地里蹲着一团白。 那团白和周围的雪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微微动了一下,陈煜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一头狼,一头通体雪白的狼,毛色白得发亮,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冷冽的光。 它的体型不算特别大,大概和一条成年土狗差不多,可它的姿态,却比任何一条狗都要危险。 它蹲坐在雪地里,前腿笔直地撑在地上,后腿微微弯曲,像一张被拉开的弓,随时都能弹射出去。 它的尾巴垂在身后,没有摇动,也没有夹起来,就那么直直地垂着,像一根僵硬的棍子。 它的头微微偏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黄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细的竖线,像是一道被刻在宝石上的裂缝。 那目光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审视。 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评估着它们的重量、它们的速度、它们的反抗能力。 陈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雪狼。 要命!在这种地方看到一只雪狼可就意味着有一大群正在附近呢,毕竟狼可是群居动物,不太可能单打独斗的。 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到其他的目标,但也不能有侥幸心理就是了。 陈煜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四周,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视线在雪地上扫过,一处,两处,三处……没有,暂时没有看到其他的雪狼。 可他知道,它们就在附近。 它们一定就在附近,藏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的某个角落,藏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藏在那些雪堆和枯树的后面。 它们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些生物最是聪明狡猾了,再没有搞明白敌人的具体情况之后,可不会贸然出击。 而现在很显然,对方没有贸然进攻,就是在判断着。 云熙的身体,在看见那头雪狼的瞬间就绷紧了。 那种绷紧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她背着他走路的时候,身体虽然也是直的,可那是一种放松的直,是一种“我在赶路”的直。 可现在,她的身体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危险的气息。 她的右手,缓缓地握紧了那把柴刀。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把柴刀的刀刃上布满了锈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可刀刃的边缘,却被磨得锋利无比,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冷冽的白光。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头雪狼身上,瞳孔微微收缩,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专注。 像是一个猎人,在面对另一头猎人。 陈煜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 他趴在她背上,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些,可节奏很稳,没有乱。 她的体温似乎比平时更高了一些,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炉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升温。 “弟弟。”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低,很冷,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冰面。 “你不要怕。”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安抚。 她怕他害怕。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没事的,有我在。 然后她顿了顿,大概是觉得刚才那句话太轻了,不足以让他安心。 又或者,是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能不能对付得了这头雪狼。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可语气却更重了: “姐姐很厉害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夸自己的人,她甚至很少谈论自己。 她把自己裹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里,不让人看见,不让人靠近,更不让人评判。 可此刻,她主动说了“我很厉害”。 她是在说给他听。 是在告诉他:别怕,姐姐能保护好你。 是在给他信心,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陈煜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怕。”他说,声音很轻。“我相信姐姐。” 他说“不怕”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是说给云熙听的,让她知道自己不害怕,让她可以安心地战斗?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不要慌,不要成为她的负担? 大概都有吧。 陈煜虽然现在没办法修炼战斗,但眼界还是有的,在看到这头雪狼的时候,云熙一瞬间的状态,就让陈煜明白了许多。 她有着很充分的经验和自信。 云熙听到他的话,没有回头,可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的表情,确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些冷硬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平了,变得没有那么锋利了。 她紧了紧握着柴刀的手,目光重新锁在那头雪狼身上。 第647章 出手 第六百四十七章出手 那头雪狼,也在看着它们。 它蹲在雪地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晒太阳。 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扫了一下,扫起一小片雪花,在阳光下飞舞。 它的舌头微微伸出来,舔了舔鼻尖,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它在观察。 它在判断。 它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背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衣服破破烂烂的,瘦得皮包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在它眼里,这两个人类幼崽,大概和两只迷路的小兔子没什么区别。 瘦小,虚弱,毫无威胁。 它的耳朵竖起来,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然后它站起来,前腿伸了个懒腰,脊背弓起来又塌下去,整个身体像是一条被拉开的弹簧,充满了弹性。 它迈开了步子。 很慢,很轻,像是在散步。 它的爪子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点点细微的、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叹息。 它的尾巴还是垂着的,没有翘起来,也没有夹起来,就那么直直地垂着,像一根平衡杆,在它行走的时候微微地左右摆动。 它在靠近。 一步一步地,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它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瞳孔还是那条细细的竖线,冰冷,专注,没有任何波动。 它的嘴唇微微翻起来,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那些牙齿又尖又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像是一排被磨利了的刀片。 这头雪狼很聪明,没有贸然第一时间就扑咬上来,而是很稳健的缓步靠近。 就是为了给足压迫感,在它的意识里,面前的这两个存在,虽然丝毫没有威胁可言。 但也不会有一点大意,免得有什么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陈煜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能感觉到那头雪狼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 它不是饿了才要吃他们,也不是被逼急了才要攻击他们。它只是……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这就是猎食者的本能。 看见弱者,就捕杀,而他们两个孩子,显然就是在明显不过的弱者了。 云熙的脚步,在那头雪狼站起来的一瞬间,微微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趴在她背上,陈煜根本感觉不到。 她并不是在紧张。 而是……在计算。 她在计算那头雪狼的速度,计算它冲过来的距离,计算自己能不能在它扑上来之前做出反应。 她在用自己的经验,评估这场战斗的胜算,评估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背上的弟弟。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蹲下来,动作很快,快得陈煜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一只手托着陈煜的屁股,另一只手撑在地上,稳住重心。 然后她轻轻地把陈煜从背上放下来,放在雪地里。 陈煜的双脚踩在雪地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的腿还是软的,站不太稳,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赶紧伸手扶住云熙的肩膀,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熙。 云熙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一直锁在那头雪狼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块被冻住了的石头。 可她开口了。 “弟弟,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她大概是在担心,担心自己放下他的这个动作会让他误会,会让他以为她要丢下他跑了。 所以她马上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可语气却很急: “把你背着,我怕待会会更危险。”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很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姐姐很快就杀了这头狼。” 她说“杀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无比。 仿佛在她眼里,这头体型和她差不多大的雪狼,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野猫,一刀下去就能解决。 但她不敢赌任何有意外的风险,毕竟弟弟就在自己身上,若是待会自己一个不小心,让弟弟受伤了,那可就不好了。 这其实才是云熙最在乎的关键。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单薄的背影,看着她紧握着柴刀的、指节泛白的手,看着她那件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破衣服。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犹豫。 “姐姐小心。” 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那是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一个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相信她一定会把所有的坏人都赶走,相信她一定会保护自己,相信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相信她。 云熙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感受到那股全然的、没有任何保留的信任。 她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很暖。 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里点了一盏灯,小小的,微弱的,可那光芒却暖烘烘的,从胸腔里往外扩散,传到四肢百骸,传到指尖,传到脚尖,传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她紧了紧手中的柴刀,手指在刀柄上又攥紧了几分,指节白得像雪。 她的嘴唇死死地抿着,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冷冽的、沉甸甸的决绝。 她的目光,重新锁在那头雪狼身上。 那头雪狼,已经走到了大约十步之外的地方。 它停了下来,蹲坐在雪地里,歪着头看着他们。 它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微微向前倾,像是在听他们在说什么。 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扫着,扫起一小片雪花,在阳光下飞舞。 它的眼睛里,那两条细细的竖线,微微地扩张了一些。 它大概是在评估。 这个女孩,看起来比刚才警觉了很多。 她手里拿着那把刀,姿势可很稳,没有发抖。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它,目光冷得像冰,没有它常见的那种恐惧和慌乱。 一瞬间,就让它有一种感觉升腾起来,来自本能的惊觉,眼前的这小女孩不好对付。 可它没有退,在这种时候,它也并没有觉得太过有威胁。 风雪难得停了,难得有如此新鲜的猎物,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它站起来,前腿微微弯曲,身体压得很低,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 它的嘴唇翻起来,露出里面那排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持续的咆哮——呜呜呜呜——那声音不大,可很沉,像是一块石头在水底滚动,震得人心里发慌。 它要进攻了,云熙眼神死死的盯着它。 云熙的身体,在那声咆哮响起的瞬间,微微地沉了下去。 她的膝盖弯曲,重心放低,双脚在雪地里微微分开,踩出一个稳定的姿势。 她的右手握着柴刀,刀柄贴在腰侧,刀刃朝外,像是一只缩起来的拳头,随时都能弹出去。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头雪狼身上,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头狼,只有它的一举一动,只有它每一寸肌肉的收缩和舒张。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能看的到,但她却是在一瞬间,就洞悉了这头雪狼可能会有的进攻方式。 她在等,等它主动冲过来。 这种战斗她经历过许多次了,并没有因为这头雪狼的虚张声势而有什么胆怯,手和刀都稳的异常。 那头雪狼没有让她等太久。 它的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雪地里弹射出来。 雪花在它身后炸开,像一朵白色的烟花,在阳光下飞舞,它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前腿朝前伸着,爪子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像钩子一样的指甲,它的嘴巴大张着,那排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直直地朝着云熙的脖子咬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雪地里劈过来,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陈煜的呼吸也随之有些停滞,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他虽然知道云熙是有些特别,力气异于常人的大。 但力气大归力气大,战斗可不仅仅只是有力气就行的。 还需要看战斗意识和经验,毕竟现在大家都是凡人之躯,可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拉开差距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云熙战斗,所以这会儿心头要说一点紧张没有,那是假的。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头雪狼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朝着云熙扑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云熙的动作。 她的动作不算快,可每一步都很稳,很扎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她的右脚往侧后方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侧转,让过了雪狼扑过来的正面。 那一步退得很准,准得像是在心里计算过无数次一样,雪狼的爪子擦着她的衣服掠过,带起一片破碎的布条,在空中飞舞。 然后她的左手,猛地伸出去。 那只瘦削的、满是冻疮的手,在雪狼扑过来的瞬间,准确地按在了它的脖子上。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它颈部的毛发,指甲嵌进它的皮肤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让那头雪狼的冲势在瞬间被遏制住,整个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 云熙的右手,在这个时候挥了出去。 柴刀的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呜呜的风声,朝着雪狼的脑袋劈过去。 可那头雪狼的反应也很快,它的前爪在空中猛地一拨,拍在柴刀的侧面,把那致命的一击拨偏了。 刀刃擦着它的耳朵掠过,削掉了一小片白色的毛发,迅猛而又狠辣,这么一个瞬间,身体猛地扭转,张开大嘴朝着云熙的手臂咬过去。 第648章 逼退 第六百四十八章逼退 它的牙齿又尖又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像是两排被磨利了的刀片。 云熙-来不及收刀,可她也没有躲。 她的左腿猛地抬起,膝盖弯曲,然后狠狠地踹了出去。 那一脚,踹在雪狼的腹部。 陈煜听见了一声闷响——嘭!——那声音不大,可很沉,像是一面鼓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那头雪狼的身体,在那一脚之下,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整个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步远,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雪花在它身边炸开,像一朵白色的浪花,在阳光下飞舞。 陈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那头雪狼摔在雪地里,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它的四肢在发抖,腹部剧烈地起伏着,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它的眼睛里,那两条细细的竖线,扩张成了两个圆圆的瞳孔,里面有一种它之前没有的东西。 恐惧,它被踢怕了,刚刚这一瞬间的交锋就让它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方。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手无缚鸡之力。 结果没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就被拦腰斩了。 可陈煜震惊的,不是那头雪狼被踢飞了,他震惊的是,踢飞它的那个人,是云熙。 是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瘦得皮包骨头的、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的女孩。 她的腿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上面满是冻疮和裂口,看起来一折就会断。 可就是这双腿,刚才一脚踹飞了一头几十斤重的雪狼。 那力道,那爆发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该有的。 不,别说女孩了,就算是成年男人,也不一定能一脚把一头雪狼踹飞那么远。 陈煜也算是真正直观的体会到了云熙的异常。 也是,回想这几天相处的种种细节,云熙背着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脸不红气不喘,在雪地里健步如飞,像是完全不受积雪的影响。 在风雪中穿行,回来的时候虽然冻得发抖,可从来没有表现出力竭的样子。 她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大得超出了她这个年龄、这个体型该有的极限。 陈煜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天命之女。 系统说的“天命之女”,果然是有说法的。 她身上藏着某种特殊的东西,某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气,让她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独自求生,让她在面对雪狼的时候,能一脚把它踢飞。 这就是她的天赋。 这就是她觉醒的种子。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包括她自己,但它始终存在,就像是沙海下的那双眼睛一样。 不过陈煜知道,只要找到修炼之路,到时候就能有质变的飞跃了。 可惜系统在开局对他们都有所限制了,不然以陈煜的经验,直接进入到修炼地步,那会快很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云熙身上,看着她站在雪地里,柴刀横在身前,挡在他和那头雪狼之间。 她的背影还是那么瘦削,肩膀还是那么窄,可此刻,在阳光下,那个背影却像一座山,一座虽然不高、可很稳的山。 刚刚这么看下来,局面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了,至少云熙已经表现出强过那头雪狼的实力了。 不过陈煜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她的手指还紧紧地攥着刀柄,指节白得像雪,像是要把刀柄攥碎一样。 可她的姿势,还是那么稳。 双脚分开,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柴刀横在身前。 那姿势不标准,甚至可以说很笨拙,是凭本能摆出来的架势。 可它有效。 因为她的力气太大了,大到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招式,只需要一拳一脚,就能把敌人打飞。 那头雪狼从雪地里爬起来之后,没有再冲过来。 它蹲在原地,四肢微微发抖,腹部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它的嘴巴张着,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在空气中弥漫。 它的眼睛,一直盯着云熙。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目光,冰冷,专注,充满杀意,可现在,那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警惕,忌惮,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它被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女孩,一脚踢怕了。 它知道接下来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己可能还真的会被这小女孩给杀死。 它很惜命,可它并没有就此跑了。 它蹲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咆哮——呜……呜……呜呜——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连贯,可更沉,更闷,像是一块石头在水底滚动,震得人心里发慌。 它在犹豫,它在判断。 它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它很少遇到的东西——危险。一种和体型无关的、纯粹的力量上的危险。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仰起头,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嚎叫。 嗷呜—— 那声音又长又亮,像一支利箭,从它的喉咙里射出来,刺破雪后的宁静,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那声音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传到远处的山影里,又反弹回来,变成一阵阵隐隐的回声,在山谷间回荡。 嗷呜——嗷呜——嗷呜—— 那嚎叫声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它在呼朋引伴。 原本一开始打算独吞了的,结果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子,那现在也没招了,为了更稳健的吃了眼前这猎物,必要的取舍它还是做的明白的。 陈煜的心,在听见那声嚎叫的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狼是群居动物。 说实在的,刚刚看下来,云熙面对一只狼的时候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身后的那个族群。 这一声嚎叫,会把方圆几里内的所有雪狼都召唤过来。 一头、两头、三头……也许是七八头,也许是十几头,也许是几十头。 他们两个人,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虽然力气大却也没有更多手段的孩子,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多雪狼? 情况一下就变得危机了起来,但这时候的陈煜没有任何的手段能帮得上云熙。 甚至他此时此刻就是一个累赘而已。 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他知道,云熙不会跑的。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跑的。 她就是那种人,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认定了他是她的弟弟,她就一定会保护他,就算是死,也会死在他前面。 云熙的脸色,在听见那声嚎叫的瞬间,变得铁青,她自然是能意识到情况的变化的。 在这种时候,若是自己一个人倒是也还好,她就算是受点伤也能跑的掉。 但这时候要带上弟弟,就意味着自己完全不可能有逃跑的想法了,只能拼命。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眉心拧着。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的目光在那头雪狼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扫向四周——左边,右边,前方,后方,每一个方向都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在雪地上扫过,一处,两处,三处……没有,暂时没有看到其他的雪狼。 可她知道,它们快来了。 它们一定在来的路上,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这里蜂拥而至。 她必须在那群狼到来之前,解决掉眼前这一头。 她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头雪狼冲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让陈煜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她像一阵风,从雪地上掠过,带起一片飞舞的雪花。 她的右手握着柴刀,刀刃朝下,刀尖朝前,像一杆长枪一样,朝着雪狼刺过去。 那头雪狼的反应也很快。 它看见云熙冲过来,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刺。 柴刀的刀刃擦着它的肋骨掠过,在它的皮毛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几滴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像几朵盛开的红梅。 雪狼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前爪猛地朝云熙的脸上拍过去。 它的爪子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像钩子一样的指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云熙侧头躲开了那一爪,可她的动作慢了一拍,雪狼的指甲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在她的颧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右手一翻,柴刀从下往上撩起来,朝着雪狼的腹部劈过去。 雪狼不敢硬接,身体往后一跳,退开了好几步。 它的四肢在雪地里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微微弓着,像一张被拉开的弓,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 云熙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紧追上去,柴刀在身前挥舞,一刀接一刀地劈过去,像是暴风骤雨一样,不给雪狼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的招式很笨拙,没有什么章法,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一刀砍下去,收回来,再砍下去,再收回来。 可她的力气太大了。 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呜呜的风声,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那头雪狼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肩膀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把白色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后腿上被划了一道,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的,背上被砍了一刀,皮开肉绽,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雪狼终于怕了。 第649章 狼群包围 第六百四十九章狼群包围 它又发出了一声嚎叫,这一次比刚才更短,更急促,像是一个求救信号,又像是一个撤退的命令。 然后它转身就跑,四肢在雪地里刨出一片飞舞的雪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云熙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不是追不上,是她不敢追。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煜,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靠着那棵枯树,身体在微微发抖,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不能离开他太远。 如果她追上去,万一那头雪狼从另一边绕回来,万一别的雪狼已经赶到了,万一…… 她不敢想那些万一。 她转过身,飞快地跑回陈煜身边。 她的脚步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很急,很重。 她跑到陈煜面前,蹲下来,一把把他捞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她把他背在背上,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双腿,把他牢牢地固定在背上。 “抱紧我。”她说,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千万别撒手。” 她的语气很重,重得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情。 事实上,确实关乎生死。 陈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紧紧地环住她的脖子。 他的双腿夹住她的腰,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比刚才快了很多,快得像是在打鼓。 云熙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子。 她跑了起来。 她背着他,在雪地里狂奔。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让陈煜几乎睁不开眼睛。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雪地在脚下飞速地后退,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 她的呼吸很重,每跑几步就要喘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追捕的猎物。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她不敢停。 因为她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爪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不急不慢,稳稳当当地跟在后面。 那声音不远不近,大概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他们和那头雪狼拴在一起。 它追上来了。 那头雪狼虽然受了伤,可它没有放弃。 它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巴张着,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它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可它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那两条细细的竖线,又收缩成了两条缝,冰冷,专注,充满杀意。 它没有再冲上来,只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坠着,像一片甩不掉的阴影。 它在等。 等他们跑不动了,等他们精疲力竭了,等它的同伴们赶到了。 云熙跑了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 她意识到,这头雪狼的目的,心头烦躁无比,要是在这个时候不解决掉,逃跑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转过身,柴刀横在身前,朝着那头雪狼冲过去。 那头雪狼看见她冲过来,立刻转身就跑,四腿在雪地里刨出一片飞舞的雪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它的速度虽然不快,可它很灵活,左拐右拐,在雪地里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轨迹,让云熙根本追不上。 云熙追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往回跑。 她一转身,那头雪狼也跟着转身,又跟了上来。 像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云熙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成了一个结,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表现出来的东西——焦虑。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该怎么办”的焦虑。 她不怕那头雪狼。 她知道自己能杀了它。 可她不敢追,因为她不能把弟弟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也不敢停,因为那头雪狼一直在后面跟着,等它的同伴们赶到,他们就完了。 她被困住了。 被一头狡猾的、聪明的、知道怎么利用她的弱点的雪狼,困住了。 她又一次停下来,转身朝着那头雪狼冲过去。 这一次她冲得更远了一些,追了大概四五十步,可那头雪狼还是跑了,跑得比上一次更快,更远。 等她转身往回跑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件让她心沉到谷底的事情。 在那头雪狼的身后,又出现了几个白色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她数不清有多少个,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在雪地上移动的影子,像是雪地本身在流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着这里蜂拥而至,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狼群来了。 云熙跑回陈煜身边的时候,狼群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有的从左边,有的从右边,有的从前面,有的从后面。 它们的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一片细微的、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叹息。 它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一盏盏小小的鬼火,在雪地上漂浮。 它们的嘴巴都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持续的咆哮——呜呜呜呜——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合唱,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陈煜数了数。 一头,两头,三头……十头,十一头,十二头…… 十二头雪狼。 加上最开始那头受伤的,一共十三头。 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有的很大,像一头小牛犊,有的小一些,和一条土狗差不多。 它们的毛色也不完全一样,有的是纯白的,有的是灰白的,有的带着一些淡黄色的杂毛。 可它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 冰冷,专注,充满杀意。 十三双眼睛,二十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像二十六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们的皮肤上。 陈煜眼神眯起,心头也确实浮现出紧张的情绪,不过他并没有在这种关键时刻表现出任何的一丝紧张和慌乱。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给云熙附加太多情绪。 这么多头雪狼的包围,局面瞬间就变成了死局,陈煜心里很清楚的,云熙要顾自己都难,更何况是还要保护自己。 待会只会落得两头都顾不上的下场。 他想叫云熙跑。 可他知道,云熙不会跑的。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姐姐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想说“我拖累你了”,想说“对不起”。 可他知道,这些话,对云熙-来说,不是安慰,是伤害。 她不会听的。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云熙的身体,在狼群出现的那一刻,就绷成了一根弦。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的目光在狼群身上扫过,一头,两头,三头……她在数,在计算,在评估。 十三头。 太多了。 她能对付一头,两头,甚至三头。 可十三头……她对付不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对付不了的,甚至她……或许自己都活不下来,更别说保护弟弟了。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发白,指节像是一截一截的白骨,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太过用力,唇瓣上的裂口又被扯开了,鲜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化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感觉不到脸上被雪狼爪子划破的伤口在疼,感觉不到嘴唇上的裂口在疼,感觉不到手臂上那些冻疮在疼。 她只能感觉到一种东西——恐惧。 不是对自己的恐惧。 是对弟弟的恐惧。 她不怕死。 她从来都不怕死。 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闭眼的事,不过是从一种痛苦变成另一种痛苦的事。 可她怕弟弟死。 她怕他受伤,怕他疼,怕他被那些狼咬,怕他在这冰天雪地里流干最后一滴血,怕他在她面前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她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云熙对自己的性命看的是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几日的时光,却让她找到了某种比自己性命还要更重的东西。 更让她无法舍弃的东西,她无比珍惜那种感觉,可现在,隐隐的,那根线就要断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她的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害怕的样子。 她是姐姐,她应该是那个保护他的人,应该是那个让他觉得安心的人。 如果连她都害怕了,他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上,又加了一层壳,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裹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一丝软弱泄露出来。 然后她开口了。 “弟弟,你闭上眼睛。” 她的声音很低,很冷,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之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不要怕。”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可她必须说,必须让他相信。 因为如果连她都不相信自己能保护好他,那他就更不会相信了。 陈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双腿夹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挂在云熙身上。 第650章 杀红眼 第六百五十章杀红眼 他没有说“姐姐你放下我吧”。 没有说“你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没有说“我拖累你了”。 他知道,这些话对云熙-来说,不是解脱,是折磨。 她宁愿死,也不会丢下他跑的。 如果他让她跑,她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他不会那样做。 而且在这种时候,这种话,就是负累。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相信她。 全然地、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相信她能带着自己活下去,相信她能做到她说的那些话。 他相信她。 反正对自己来说,不过就是一死,模拟结束,虽然很是操蛋,但这也是没办法了。 说实在的,这模拟从开始到现在,就完全没有给自己一点主观能动性。 说起来也就是争取到了云熙的善意,但自己在面对危险困难的时候,也只能束手待毙,根本一点空间都没有。 云熙感觉到他收紧了手臂,感觉到他把自己贴得更紧了。 她没有回头,可她感觉到了——他没有害怕,没有退缩,没有想要逃跑。 他在相信她。 这个认知,像一团火,在她心里烧起来。 那团火不大,可很旺,烧得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烧得她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解冻,开始流动,开始奔涌。 她紧了紧手中的柴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狼群动了。 最前面的那头雪狼,是它们当中体型最大的,大概有一头小牛犊那么大。 它的毛色是最白的,白得像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它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细的竖线,冰冷,专注,充满杀意。 它是这群狼的首领。 它微微低下头,前腿弯曲,身体压低,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它的嘴唇翻起来,露出里面那排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咆哮——呜! 那是进攻的信号。 它身后的狼群,在同一瞬间,全部压低了身体。 十一头雪狼,十一张被拉满的弓,十一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在他们身上。 它们的肌肉绷紧,爪子扣进雪地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然后,它们冲了过来。 不是一头接一头地冲,而是同时冲。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度,像一阵白色的潮水,朝着他们涌过来。 它们在面对猎物的时候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既然都已经全部出动了,那这个时候必然就是要一击毙命。 不给猎物有任何一丝反抗的空间。 它们的爪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密集的、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它们的嘴巴大张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疯狂的、充满杀意的交响乐。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普通的亮,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十一头扑过来的雪狼,映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映着那个挂在她背上的小男孩。 她的身体,在狼群扑上来的那一刻,猛地转动起来。 她像一阵旋风,在雪地里旋转,柴刀在她手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煜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他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动,听见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雪狼的惨叫声。 陈煜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多的心思去观察了,他此时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紧紧的卡在云熙的背后,争取不让自己掉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第一头雪狼扑上来的时候,云熙侧身让过了它的爪子,柴刀从下往上撩起来,劈在它的脖子上。 刀刃砍进皮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噗——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她脸上、手上、衣服上,温热的、腥甜的液体糊了她一脸。 那头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在这个时候,云熙已然是一点要逃跑的欲望都没有了,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种时候,唯有死战了。 这些雪狼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也不可能逃得掉。 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杀到它们死完,或者杀到它们胆怯才有生路了、 第二头雪狼从侧面扑过来,咬住了她的左臂。 云熙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左臂传来,那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皮肤上,疼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她的肌肉里,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化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她没有叫出声。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丝痛苦的异样被弟弟捕捉到。 她现在心里想的全然都是如何保护好陈煜,至于自己受的伤,她其实并无所谓。 她的右手松开柴刀,然后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那头雪狼的脑袋上。 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她听见了一声骨裂的脆响——咔嚓——那头雪狼的头骨被她一拳打裂了。 它的嘴巴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的左臂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那些牙印几乎贯穿了她的肌肉,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鲜血从伤口里汩汩地流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化开一片殷红。 她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第三头雪狼已经扑上来了。 它从正前方扑过来,前爪张开,朝着她的脸抓过来。 它的爪子又尖又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像五把小小的匕首,直直地朝着她的眼睛刺过来。 云熙侧头躲开了那一爪,可她的动作慢了一拍,雪狼的爪子擦着她的额头掠过,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流进她的眼睛里,把她的视线染成了一片红色。 她眨了眨眼睛,用那只没有被血糊住的眼睛,看清了雪狼的位置。然后她右手一翻,柴刀从下往上撩起来,劈在雪狼的腹部。 刀刃从它的胸口一直划到它的后腿,开了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口子。 鲜血和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哗啦一声洒在雪地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那头雪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摔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云熙喘了一口气。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追捕了很久的猎物。 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左臂上被咬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额头上被划了三道血痕,后背上也被抓了几道口子,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把她那件单薄的破衣服浸湿了大半,红红的一片,分不清哪些是狼血,哪些是她的血。 可她还在站着。 她站在雪地里,柴刀横在身前,挡在陈煜和那些雪狼之间。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 她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看什么都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 可她不敢倒下。 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的身后,有她的弟弟。 又有两头雪狼扑上来了。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 它们没有同时扑上来,而是一前一后地进攻——前面的那头吸引她的注意力,后面的那头趁机偷袭。 前面的那头雪狼张着大嘴,朝着她的腿咬过来。 云熙一刀劈下去,砍在它的背上,刀刃嵌进它的脊椎里,卡住了。 她用力往外拔,可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后面的那头雪狼扑了上来,咬住了她的右小腿。 云熙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右小腿传来——那疼痛比左臂上的更剧烈,更尖锐,像一根烧红的铁针,从她的皮肤一直刺进骨头里。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她的肌肉里,她能感觉到那些牙齿在摩擦她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紧了牙关,把那股剧痛压下去。然后她松开柴刀,转过身,双手掐住那头咬住她小腿的雪狼的脖子。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它的喉咙,指甲嵌进它的皮肉里。她能感觉到它的气管在她的手指间跳动,能感觉到它的血液在她的指甲下流动。 她用力地掐,用力地拧,手指像一把老虎钳,一点一点地收紧,收紧,再收紧。 那头雪狼的嘴巴松开了,发出一声呜咽。它的四肢在空中乱蹬,爪子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它的眼睛凸出来,舌头伸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的叫声。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脆响——咔嚓—— 那头雪狼的脖子,被她拧断了。 它的身体软下来,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从她手里滑落,摔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云熙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右小腿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比左臂上的更深,更重。 她的腿在发抖,疼得几乎站不住。她咬着牙,把柴刀从那头雪狼的背上拔出来,刀刃上沾满了血和碎肉,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暗红色的、诡异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雪狼。 还有八头。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蹲在雪地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它们的嘴巴都张着,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持续的咆哮。 它们在犹豫。 它们看见了地上那五具同伴的尸体,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看见了她手里那把沾满了血的柴刀。 她在它们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猎物了。 第651章 云熙的软肋 第六百五十一章云熙的软肋 此时在这些雪狼的眼中,她就是一个怪物。 一个瘦小的、浑身是血的、手里拿着刀的怪物。 它们的首领——那头最大的雪狼——蹲在最前面,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熙。 它的嘴唇翻起来,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咆哮。 呜。 那是进攻的信号。 剩下的八头雪狼,在同一瞬间,全部压低了身体。 到了这个时候,显然是不可能放弃的了,都已经牺牲了如此多同伴,若是这个时候放弃,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它们的肌肉绷紧,爪子扣进雪地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它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熙,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细的竖线,冰冷,专注,充满杀意。 然后它们冲了过来。 八头雪狼,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上来。 云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她知道,这一次,她挡不住了。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右小腿上的伤口疼得她几乎站不住,额头上的血糊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可她还是在动。 她咬着牙,挥舞着柴刀,一刀一刀地劈向那些扑上来的雪狼。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笨拙,可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种拼死的、不要命的狠劲。 又一头雪狼被她砍翻了。 刀刃劈在它的脑袋上,把它的头骨劈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和脑浆一起涌出来,溅了她一脸。那头雪狼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在了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可代价是,她又被抓了一道。 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口子,从她的左肩一直划到右腰,皮开肉绽,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她那件破衣服的后背整个浸湿了,红红的一片,像一面被染红了的旗帜。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她咬着牙撑住了。 可她撑不了多久了。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怎么也留不住。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狼,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她只能凭着本能,一刀一刀地劈,一脚一脚地踢。 又一头雪狼被她踢飞了,摔在雪地里,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可还有六头。 它们围着她,不停地试探,不停地骚扰。 它们学聪明了,不再硬冲,而是一触即退,消耗她的体力,等她精疲力竭,等她倒下。 云熙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她的手臂越来越沉,柴刀在她手里变得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刀上绑了一块大石头。她的腿越来越软,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和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那些雪狼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姐姐!” 那个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可它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熙开口打断了陈煜的话,她似乎是知道陈煜想说什么。 “就算是死,我们也会死在一起!” “这样就值得了!” 但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陈煜从她背上滑下来,看见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站在她身边。 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坚决。 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坚决。 他站在她身边,树枝横在身前,挡在她和那些雪狼之间。他的身体那么小,那么瘦,那么弱,风一吹就会倒。可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虽然瘦小、可根扎得很深的树。 云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你——!”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伸手去拉他,想要把他拉到身后,想要把他藏起来,想要让他远离这些危险。 “笨蛋!你上来干什么?!你不准上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生气。 是那种“你怎么能这样”的生气,是那种“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的生气,是那种“你怎么就不听话”的生气。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把他往身后拽。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攥碎。 “站在我后面!不准动!不准上来!听到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厉,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拼了命地护着自己的小鸡。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被风沙迷了眼的红,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红。 她在怕。 她不怕死,可她怕他死。 她不怕疼,可她怕他疼。 她不怕流血,可她怕他流血。 这个笨蛋,这个傻瓜,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他怎么就不知道厉害呢?他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他怎么就……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呢?! 她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能让他能不要受到伤害!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满是血污的、气急败坏的小脸,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快要哭出来的眼睛,看着她那只死死攥住他手臂的、在发抖的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树枝横在身前,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那个笑容,看着他手里那根粗得不像话的树枝。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没有时间跟他争了。 因为狼群,已经扑上来了。 它们看出了她的虚弱,看出了她快撑不住了。 它们不再试探,不再骚扰,而是直接扑上来,一拥而上,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六头雪狼,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上来。 它们的嘴巴大张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六盏鬼火,朝着他们飞过来。 云熙咬着牙,挥起了柴刀。 第一头雪狼被她一刀砍翻,摔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可第二头雪狼,趁她收刀的间隙,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了她的左肩。 云熙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左肩传来,那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肩膀上,疼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她的肌肉里,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她没有叫出声。 她甚至没有看那头雪狼一眼。 她的右手松开柴刀,然后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那头雪狼的脑袋上。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带着一种拼死的、不要命的狠劲。 到了这个时候,云熙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力量能对其造成迅速的致命伤的能力了。 终于到第三拳的时候,她才听见了一声骨裂的脆响——咔嚓一声。 那头雪狼的头骨被她一拳打裂了。 它的嘴巴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可第三头雪狼,已经扑上来了。 它从正前方扑过来,前爪张开,朝着她的脸抓过来。 云熙侧头躲开了那一爪,可她的动作太慢了,雪狼的爪子擦着她的耳朵掠过,在她的耳垂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她咬着牙撑住了。 可第四头雪狼,已经扑到了她身后。 它没有攻击她。 这雪狼此刻也意识到了,在这女孩身后的孩子,才是最大的软肋。 所以它直接就绕过了她,朝着她身后的陈煜扑了过去。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 “不——!!” 云熙目眦欲裂的转过身,想要冲过去,可她的腿太软了,第一时间竟是迈不动。 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雪狼,张着大嘴,朝着陈煜扑过去。 陈煜感觉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他看见那头雪狼像一颗白色的炮弹,朝着他飞过来,它的嘴巴大张着,露出里面那排白森森的牙齿,又尖又长,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躲,可陈煜此时身体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本就有限,就算是靠着生死之间的肾上腺素飙升,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大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见它的喉咙深处,能闻见它嘴里那股浓烈的腥臭味。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小腿传来。 那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皮肤上,疼得他整个人都快要失去知觉。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他的小腿肌肉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牙齿在刺穿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肌肉,摩擦他的骨头。 第652章 血气萦绕 第六百五十二章血气萦绕 那头雪狼的牙齿深深地嵌进他的小腿肌肉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牙齿在刺穿他的皮肤,撕裂他的肌肉,摩擦他的骨头。 他听见了一声闷哼。 那声音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他咬着牙,把那声惨叫压回去,只让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他的手指攥紧了那根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能叫,不能让她分心,她已经在拼命了,他不能再让她担心。 陈煜很清楚,这个时候,恐怕已经不是能不能逃的问题了,自己死了顶多也就是模拟结束而已。 完全没必要再连累云熙了,自己这个负担累赘太过大了。 强行保护,只会彻底崩溃。 但云熙却是听见了那声闷哼。 那声音很轻,很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之后发出来的。 可在她的耳朵里,那声音比雷声还响,比刀子还利,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里。 她狠狠的用手肘砸在又一头扑上来的雪狼头上,打开之后,猛的又转过头,看见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陈煜的小腿上,挂着一头雪狼。 那头雪狼的嘴巴紧紧地咬住他的小腿,牙齿深深地嵌进他的肌肉里,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就晕开了一大片的血迹。 陈煜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因为这种剧痛显然不是自己这具身躯能够承受的。 可他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叫出来,只是拿着那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那头雪狼的脑袋。 树枝敲在雪狼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噗噗的声响,可那头雪狼根本不松口,它的牙齿越咬越紧,越咬越深,鲜血流得越来越多。 看到这一幕,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忽然涌起一抹红。 那抹红不是血的颜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暗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深处燃烧,烧得她的瞳孔都变了颜色。 那红色从瞳孔的中心开始,慢慢地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暗红色。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深又重。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点燃了炉膛的锅炉,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浓浓的白雾,在空气中弥漫。 她的体温在急速上升,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解冻了,开始奔涌,开始咆哮。 她的肌肉在膨胀,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可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后背,那些原本瘦削的、皮包骨头的地方,忽然变得结实了起来,像是一根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终于被释放了。 她的力气,在那一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弟弟被咬了。 弟弟在流血,弟弟在疼。 自己明明承诺过的了,要保护好弟弟,自己明明说过自己很厉害的,可以让弟弟不用受到伤害。 可现在……她食言了……弟弟的腿甚至都快要被那般残忍的撕扯断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在她心里烧起来。那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烧得她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烧得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了它们。 杀了所有伤害弟弟的东西。 她动了。 此刻的云熙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到陈煜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或许云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上升,整个人的大脑里充满了狂躁的杀念,只想残忍的撕扯烂那些可恶的家伙! 陈煜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眼前掠过,然后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头咬住陈煜小腿的雪狼,被她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从陈煜的腿上扯了下来。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它的喉咙,指甲嵌进它的皮肉里,那力道大得像一把老虎钳,能听见它的气管在她的手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后她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前腿。 她用力地一扯—— 撕拉—— 那头雪狼的前腿,被她从身体上生生地扯了下来。 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在她脸上、手上、衣服上,温热的、腥甜的液体糊了她一身。 那头雪狼发出一声凄厉的、不像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听到的惨叫,身体在地上翻滚,鲜血从断口处汩汩地涌出来,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殷红。 云熙没有看它一眼,仿佛如此残忍的方式,只是某种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 她又猛的一脚踩在那头雪狼的头颅上,竟是直接就那雪狼的头颅给踩的粉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确保这家伙不会继续起身伤害自己的弟弟。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朝着剩下的雪狼冲过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柴刀在她手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她的动作不再笨拙,不再生疏,而是变得流畅而致命,像一把被磨利了的刀,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雪狼最脆弱的地方——脖子,腹部,脊椎。 一刀,一头雪狼倒下了。 又一刀,又一头雪狼倒下了。 再一刀,再一头雪狼倒下了。 三刀,三头雪狼,三具尸体。 剩下的两头雪狼,终于怕了。 它们转身就跑,四肢在雪地里刨出一片飞舞的雪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它们的尾巴夹在屁股下面,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恐惧。 云熙没有放过它们的打算,此时这些雪狼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活路。 云熙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一样,先是一刀狠狠掷出,精准的砸死了一头雪狼,直接就让他头身分离。 而她本人则是迅猛的朝着另外一头往相反方向的雪狼追杀而去…… 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地之后,她转过身,朝着陈煜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急,很重,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狼血,哪些是她的血,红红的一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光。 她跑到陈煜面前,蹲下来。 她手里提着那头雪狼的尸体,像是提着一只死老鼠一样,毫不费力。 她看了它一眼,然后用力地把它摔在地上,摔在那些尸体堆里。 嘭—— 那具尸体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和那些同伴的尸体叠在一起,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分不清谁是谁的肉块。 云熙做完这一切,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 柴刀从她手里滑落,插在雪地里,刀柄朝上,在阳光下微微地摇晃。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陈煜。 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正在慢慢地褪去,像是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回到瞳孔的最深处。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重新露出来,可里面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冷冽的光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浓浓的疲惫。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她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往前倒去,倒在雪地里,脸埋进那层厚厚的积雪里,一动不动。 “姐姐!” 陈煜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他忘了腿上的疼,忘了自己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本能地往前扑过去,膝盖在雪地里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那些。 他爬到云熙身边,伸出手,颤抖着把她的脸从雪地里捧起来。 她的脸冰凉冰凉的,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鼻翼在微微地翕动,证明她还活着。 她的脸上全是血,有狼的,有自己的,红红的一片,糊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额头上那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左臂上的牙印还在流血,右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上的那道长长的口子也在流血。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陈煜的手在发抖,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孩…… 他把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面,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温热的气息。 那气息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在风中飘荡,可它确实在那里,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还活着。 陈煜心头总算是松了口气,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眼眶都不禁有些温热。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经历了那么多模拟,见过了那么多生死,他的心早就硬得像一块石头了。 可此刻,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奄奄一息的女孩。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些眼泪逼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现在是要救她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地上躺着九具雪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里,鲜血从它们的伤口里流出来,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都染成了红色。 第653章 从未有过的感动 第六百五十三章从未有过的感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腥甜腥甜的,熏得人有些恶心。 没有别的狼了。 暂时没有。 陈煜也不知道他和云熙两人是不是真的脱离了危险,但眼下的安全只能是暂时的。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腿上的剧痛,咬着牙,把云熙从雪地里拉起来。 他的力气太小了,拉了好几次才把她拖到那棵枯树旁边。他靠在树干上,把云熙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石头。 她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本能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不安地躁动,又像是她的身体在拼命地想要保存那点可怜的体温。 陈煜把自己身上的破布全部扯下来,一件一件地盖在她身上。 那些破布是云熙给他的,是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是她在这几天里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的。 它们很薄,很破,可它们是他唯一能给她取暖的东西了。 他把那些破布一层一层地盖在她身上,盖住她的肩膀,盖住她的后背,盖住她的腿。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抱紧了,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脸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浅浅的,弱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身体,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慢,很弱,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鼓。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没事了,你睡一会儿,这次轮到我守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睡觉。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过,把那几缕被血粘在一起的碎发拨开,露出她的额头。 额头上那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他用手背轻轻地擦了擦,把那些血擦掉。 她的皮肤很凉,凉得像是冰块,可她的伤口是热的,热得烫手。 他把她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没有布了,他就用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的袖子,蘸着雪水,轻轻地擦拭她的脸。雪水冰凉冰凉的,碰到她的皮肤的时候,她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他擦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把那些血痂一点一点地擦掉,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苍白的、瘦削的、颧骨突出的脸,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小小的鼻子。 她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很纯粹的好看。像是被雪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只是太瘦了,太苍白了,太疲惫了。 陈煜把她的脸擦干净之后,又把她的手臂从那些破布里拉出来,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左臂上那排牙印很深,有些地方能看见骨头,鲜血还在往外渗,不过比刚才少了很多。 他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笨手笨脚地缠在她的手臂上,缠了好几圈,打了个结。 右小腿上的伤口更严重,那排牙印几乎贯穿了她的肌肉,血肉模糊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的手指在发抖,缠了好几次都没缠好,最后咬着牙,把那块布紧紧地缠上去,用力地打了个死结。 后背上的那道口子他够不着,只能把那些破布盖得更紧一些,希望她能暖和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的力气也耗尽了。 陈煜其实本身也是强弩之末了。 刚刚被那头雪狼这一口下来,小腿都差点被扯断了,现在能做这一切动作。 全凭着一口气吊着,现在这口气也快散了,也是真没多余的力气了。 他靠在树干上,怀里抱着云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小腿上,那头雪狼咬出来的伤口还在疼,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上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的,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他的裤腿都浸湿了,红红的一片。 他咬着牙,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按在伤口上。 雪碰到伤口的时候,疼得他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他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牙,把那些雪按在伤口上,用寒冷来止血,用冰冷来麻痹疼痛。 雪在伤口上化开,变成血水,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淌。 他抓了第二把雪,又按上去,第三把,第四把……直到伤口不再流血了,他才停下来,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笨手笨脚地缠在腿上。 刚刚他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去处理自己的情况,在陈煜看来,自己的伤比起云熙可真是没有丝毫可比性了。 他重新把云熙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全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那些雪狼的尸体散落在雪地里,鲜血从它们的伤口里流出来,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都染成了红色。 那红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朵巨大的、盛开的红花,在白色的画布上肆意地绽放。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雪后特有的那种清冽的、干净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陈煜抱着云熙,靠在树干上,听着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着怀里女孩那浅浅的、弱弱的呼吸声。 现在他只能等,等她醒来。 陈煜很清楚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了,止住伤口的伤势别让血继续流,就已经是他现在所有的手段里,唯一能做的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漏。 陈煜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片雪后的荒野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只有风声、雪光和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血腥味。 终于在某个瞬间,怀里的女孩,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抱着她,根本感觉不到。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 那颤动很细微,像蝴蝶的翅膀在风中微微地振动。 她的眼皮在轻轻地跳动,像是在努力地睁开眼睛,又像是在梦里挣扎着想要醒来。 陈煜的心,在那一瞬间,提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睫毛,盯着她的眼皮,盯着她的嘴唇。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什么。“姐姐,你醒了吗?” 云熙的眼皮,又颤了几下。 然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睁开的一瞬间,还带着一种刚醒来的、迷茫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神色。 瞳孔没有焦距,散散地朝着上方,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飞舞的细碎的雪花。 然后她的瞳孔,慢慢地收缩了。 焦距开始凝聚,意识开始回归,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雪狼,战斗,流血,弟弟—— 弟弟!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陈煜怀里弹起来。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陈煜来不及反应,差点被她撞翻。 她的手撑在雪地里,身体前倾,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点,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过。 雪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里,鲜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光。 那把柴刀插在雪地里,刀柄朝上,在微微地摇晃,刀刃上沾满了血和碎肉,已经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那棵枯树,那个靠在树干上的小男孩。 她的目光,在看见陈煜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坐在树下,身上只穿着一件单得不能再单的破衣服。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几块破布勉强裹在一起。 他的衣服都盖在她身上了,那些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破布,那些她在这几天里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的粗布,全都盖在她身上了。 他的小腿上缠着一块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红的一片,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雪,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一样,满是疲惫和虚弱。 可他看着她,在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阳光下,却格外好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他的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像是被雪洗过一样,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怨怼。 只有一种东西,安心。 看见她醒了,他就安心了。 云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眼前的弟弟都做了些什么……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好多好多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第654章 互相搀扶着一直走下去 第六百五十四章互相搀扶着一直走下去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小腿上,落在那块被血浸透了的布上,落在那排被雪狼咬出来的、血肉模糊的位置上。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伤口,盯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盯着那块被染红了的布。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她开口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她的头低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颤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翻涌,压都压不住。 “弟弟,对不起。”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的手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雪地上,化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她在自责,她在怪自己。 怪自己不够强,怪自己不够快,怪自己让弟弟受了伤,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在她那套简单到近乎偏执的逻辑里,姐姐就应该保护好弟弟,弟弟受伤了,就是姐姐的错。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紧的、在流血的手。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抵在她的嘴唇上。 “嘘。”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或者说,哄云熙本就是在哄孩子一般。 陈煜其实也逐渐知道,要怎么哄,才能最准确有效的哄的好云熙这个偏执的女孩。 他的手指碰着她的嘴唇,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发抖,冰凉冰凉的,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姐姐,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的声音很认真,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我心里很清楚,姐姐为了我做到了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伤口上,左臂上的牙印,额头上的血痕,后背上的长口子,右小腿上的伤。 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有些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糊在她的皮肤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相比之下,姐姐的伤,才更让我担心。” 他的手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轻轻地落在她的手臂上,落在那一排深深的牙印旁边。 他的手指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怕弄疼了她。 “姐姐是不是也很疼?” 云熙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亮晶晶的,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真诚的关心。 她立即摇摇头。 “不疼。”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可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陈煜笑了笑,显然是不信的样子。 “骗人。”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无奈。“这么多伤口,怎么会不疼?比起姐姐来,我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不打紧的,别担心我了。” 云熙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伤口,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看着那些被冻成冰碴子的血痂。 她忽然开口了。 “不用担心,其实姐姐很厉害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却很认真。 “身体恢复速度很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发现了的事实。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云熙的身体确实异于常人。 她的目光落在手臂上的伤口上,那些牙印的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了,虽然只是很薄的一层,可确实在愈合。 陈煜看着那些伤口,看着那些已经开始结痂的、暗红色的边缘。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 她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 那样的伤口,换做普通人,至少要好几天才能开始愈合。 可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结痂了。 天命之女。 她的天赋,不仅仅是力气大。 还有这种惊人的恢复力,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他还没有发现的特殊之处。 陈煜这时候才意识到,云熙所言非虚,自己倒是有所疏忽了,陈煜欣慰的笑了。 “嗯。”他说,声音总算是松弛了下来,带着浓烈的感慨。 “是啊,这么多雪狼都被姐姐一个人杀干净了呢。”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点的骄傲,像是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事实上,也确实很了不起。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拿着一把破柴刀,独自杀了这么多头雪狼。 说出去,谁信? 可他就亲眼看见了。 云熙听到他这句话,嘴唇微微抿了抿。 她的脸上,那层惯常的冷淡,似乎被什么东西融掉了一角,露出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不好意思。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走了。”她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可她的腿刚站直,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右小腿上的伤口被牵动了,鲜血又从布条下面渗出来,把那块布染得更红了。 她咬着牙,把那声痛哼压回去,脸上的表情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 她不想让弟弟担心。 陈煜看见了,他看见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看见她的嘴唇抿紧了,看见她的膝盖微微弯了弯,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撑着树干,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腿还是很软,小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咬着牙站住了,没有摔倒。 他们都很清楚,在这里不能待太久,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血腥味道很重,到时候可能会引来什么其他可能存在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这天气要是不给力,继续开始风雪不断。 那才是最致命的。 云熙看着他站起来,眉头又皱了一下。 “你——” “我自己能走。”陈煜打断了她,声音很坚定。“姐姐已经背了我一路了,现在该我自己走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不容拒绝的东西。 “姐姐受了那么多伤,再背我的话,伤口会裂开的。” 云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就一起走。”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陈煜笑了笑,也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雪地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雪地在脚下延伸,白得耀眼,远处的山影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冷冽而清新,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他们的衣服都很破,他们的身体都很瘦,他们身上都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看起来也确实是狼狈不堪的很。 可他们走在一起,肩并着肩,胳膊挽着胳膊,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前走。 云熙的步子很大,可她会刻意地放慢一些,配合陈煜的速度。 陈煜的腿短,步子小,可他走得很努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没有叫苦,没有喊累。 他们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雪地上,留下两串歪歪斜斜的脚印,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两条弯弯曲曲的线,在白色的画布上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长,直到消失在远处的山影里。 风吹过来,带着雪后特有的那种清冽的、干净的味道,把那些血腥味一点一点地吹散。 走了好一会儿,云熙忽然开口了。 “弟弟。”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她的手臂,把陈煜的胳膊又夹紧了一些。 陈煜感觉到她的力道,笑了笑,也把她的胳膊夹紧了一些。 “嗯,会的。” 陈煜给了云熙很肯定的答复。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经过这一次的生死危机,陈煜知道,两人已经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了,自己在云熙的心里也有了足够的分量。 或许之前还只是某种偏执的执念所致,但如今意味也变了更加厚重了。 现在的陈煜只想快些和云熙找到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先落脚安定下来,之后才有好好规划的空间。 今日的情况,也让陈煜在云熙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一开始还以为云熙的一只眼睛是没了的,但在刚刚的战斗下,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触发了云熙的变化。 原本另外一只瞎了的眼眸也变得血红,在当时两只血红的眸子,倒像是都能看见了。 当然了,也不仅仅是这表面的变化,更明显的当然还是云熙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了飞跃的提升。 只不过云熙似乎并没有很明显的意识到自己是经历了什么。 也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启那样的状态。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是异于常人,又异于常人的力量和恢复力,但那种特别的状态,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陈煜寻思着,等安定下来之后,自己才有机会慢慢摸索这个世界。 云熙现在虽然厉害,但终归还是有限度的。 要先将她的潜力等各方面都打开,还是得加入大势力才行。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一个构成了。 第655章 活着的意义 第六百五十五章活着的意义 两人就这么又走了两日。 这两日的路,倒是比之前好走了许多。 雪停了,风也歇了,阳光虽然不算温暖,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 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雪地在脚下慢慢地变薄,从最初的没膝深,到后来只堪堪盖住脚面。 有些地方的雪已经完全化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泥腥味。 路边的枯树上,偶尔能看见几只在枝头跳来跳去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庆祝这难得的晴天。 陈煜一瘸一拐地走在云熙身边,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树枝,当拐杖用。 他的小腿上还缠着那块布,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痂,裹在伤口上,走路的时候会硌得疼。 可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他能自己走了,虽然走得不快,一瘸一拐的,像一只断了腿的小鸭子,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再摔倒。 云熙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 她的手臂一直伸着,随时准备扶他,可陈煜一直没让她扶。 他知道她身上的伤比自己重得多,不想再给她增加负担。 不过这两天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云熙的伤,好得太快了。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废弃的草棚里过夜。 他看见她左臂上那排深深的牙印,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那痂是暗红色的,紧紧地贴在伤口上,边缘已经开始收缩,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要知道,那伤口才过了不到一天,换做普通人,别说结痂了,能止住血就不错了。 第二天早上,他再看的时候,那层痂已经变得很厚了,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深褐,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已经在伤口上贴了好几天。 她额头上的那三道血痕,已经完全结痂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嫩粉色的、光滑的皮肤。 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后背那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部的长口子,也结了厚厚的一层痂。 她活动的时候,偶尔会牵动伤口,眉头会微微皱一下,可那疼痛明显比之前轻了很多,她连哼都不哼一声了。 也不知道是云熙刻意的故作坚强还是,现在这点伤对她来说,本身也就无伤大雅了。 陈煜看着那些飞速愈合的伤口,心里暗暗吃惊。 就算是修炼过体魄的武者,也不一定能恢复得这么快。 她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力气,加上这种惊人的恢复速度,还有那种在极端环境下顽强生存的本能。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云熙的身上,藏着某种他还看不透的东西。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安排一个“养成”任务,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天赋,某种还没有被唤醒的、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力气和恢复力,可能只是那力量的冰山一角。 陈煜看着走在前面的云熙,看着她瘦削的、单薄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 不过现在,她只是一个受了伤还要硬撑着背弟弟的小丫头。 第三天一早,云熙就蹲到了他面前,到了今天,她已经彻底好了,完全可以继续像之前一样背着陈煜了。 当然了,这所谓的完全好了,是她可以表现出来给陈煜看的。 不然的话,陈煜也不会乖乖的心甘情愿的上来让她背着。 “上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简短,不容置疑,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根本不打算跟他商量。 陈煜看着她蹲在面前的背影,看着她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看着她露在外面的、满是伤疤和冻疮的手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姐姐,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云熙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当然了,这不耐烦是带着刻意的。 在她看来,只有自己凶凶的,才能表现出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这是她很简单的情感判断。 “你走一步瘸一步,照这个速度,走到明年也到不了城里。” 她回过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 “你的腿伤了,需要休息,而我的伤已经好了。” 陈煜知道,她的伤并没有完全好,那些伤口只是结了痂,里面的肉还在长,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疼,只是她不说而已。 到了这时候,他倒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那么虚弱了。 当时的那雪狼尸体,用来当做食物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很难吃,但也算是吃上了肉食,不会再像是之前那么的虚弱就是了。 所以陈煜也是想着,在这个时候,倒是不必继续给云熙增加负累了。 “可……” “没有可是。” 不过显然,云熙身位姐姐,可不会让陈煜这样“任性”。 云熙的声音冷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喜欢他反驳她,这一点从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在她那套简单到近乎偏执的逻辑里,弟弟就应该听姐姐的话,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说了算。 “放心吧弟弟,”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冷淡,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 “等进了城,姐姐就想办法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让他医好你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个一定会兑现的承诺。 她不知道城里有没有最好的大夫,不知道那些大夫愿不愿意给一个流浪的小乞丐看病,不知道她拿什么去付那些诊金。 甚至,她都不知道,她能否进到城内。 可她说了,她就一定会想办法。 陈煜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苍白的、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再争辩。 他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搭上她的肩膀,到现在倒是也轻车熟路了。 他把身体靠上去,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很细,细得让他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她勒疼。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云熙感觉到他靠上来了,伸手往后一捞,夹住了他的双腿。 她的动作也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她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他,没有让他往下滑。 “搂紧。”她说。 陈煜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云熙的头顶上。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也不必如此担心我。”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过,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头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发质又硬又粗,摸上去像一把干枯的草。 可他不嫌弃,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我这腿也不是说就废了,还能走不是吗?”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只不过需要点时间恢复而已,你不要这么有压力,我没事的。” 云熙的身体,在他把手放在她头顶上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前面的路,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人烟,可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头顶上那只小小的、暖暖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 可那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捧住了,稳稳地、暖暖地托着,不会掉下去,不会被摔碎。 她从来没有被人摸过脑袋。 从来没有。 在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没有人摸过她的头,没有人拍过她的肩膀,没有人牵过她的手。 她就像路边的一棵野草,生也好,死也好,没有人会在乎,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她只能拼了命的活下去,至于是为了什么,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的。 就只是出于人的本能,这么一直遵循着。 可现在,有一个人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用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动作,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那个人说:姐姐,你不必如此紧张。 那个人说:你不要总是这么自责。 云熙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说话。 但她好像突然的,找到了某种值得自己追寻的意义,她找到了自己拼死活下去的理由。 其实这个理由很简单,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有就行了。 否则活下去这件事,未免太苦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容易心软了,那种软是软乎乎的,有些想哭的软,真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自己了呢。 明明身后的人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可是他的姐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总是觉得他才像是大人一样。 她只是把陈煜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还是很稳,脊背还是很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的嘴角,却微微地、不自觉地翘起来了一点。 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弟弟。 明明她才是姐姐,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照顾他的人,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保护他、安慰他、给他安全感的人。 可每次,都是他在安慰她。 每次她觉得委屈了、难受了、心里堵得慌了,他总能第一个察觉到,然后用那种温柔的、不动声色的方式,把她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抚平。 就像刚才。 她只是说了一句“等进了城姐姐就想办法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他就听出了她话里的自责,就用那种小大人的语气告诉她“不要总是这么自责”。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他明明才六七岁,比她小了那么多,可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做出来的那些事,却像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大人,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 云熙想不通,可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有一个懂自己的弟弟,真好。 两人又走了大半天,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地变了。 第656章 进城 第六百五十六章进城 雪越来越薄,最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泥腥味。 路边的枯树也多了起来,一棵一棵地立在荒野里,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渐渐地,路上开始有了人烟。 不是那种正常的、炊烟袅袅的人烟,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让人心里发堵的人烟。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影。 他们或坐或躺,蜷缩在路边的沟壑里,蜷缩在枯树的阴影下,蜷缩在那些倒塌的、只剩下半面墙的破房子里。 他们的衣服和陈煜、云熙差不多,破破烂烂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们的脸都是菜色的,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一具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他们是难民。 和陈煜、云熙一样的难民。 越往前走,人越多。 从零零散散的几个,到三三两两的一群,再到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条路上,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一步一步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谈。 在这种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体力,还不如将有限的体力经可能的保存下来。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子细弱的哭声。 那哭声很短,很轻,像是被大人捂住了嘴巴,不敢让它们发出来。 这种时候连水都没有,哭?不是凭空增加消耗嘛! 在这种境地,甚至连哭出声,都是奢侈的享受了…… 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上,那哭声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不疼,可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煜趴在云熙背上,看着那些难民,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瘦削的脸颊、破烂的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真让人心里发凉。 路边,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 那是一个老人,瘦得像一具骨架,脸上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巴张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那是夜里降下来的白霜,薄薄地覆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像一层白色的寿衣。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人停下来。 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难民,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一下。 他们只是麻木地、机械地迈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去,踩过他身边的泥土,跨过他伸出来的腿,像是跨过一块石头、一根枯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尸体,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都会有人倒下去的日子。 陈煜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太多悲伤。 他经历过太多模拟,见过太多生死,心早就硬得像一块石头了。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死了就死了,和路边的一棵枯草、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或许是太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心头还是止不住的会有一些波澜。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云熙的肩窝里,不再去看那些尸体。 云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可她托着他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见过的尸体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在她的生命里,死亡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她早就习惯了。 可她知道,弟弟不习惯。 弟弟和她不一样,弟弟是从一个更好的地方来的,他见过的东西、经历过的事情,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只会做一件事,把他背得更紧一些,让他知道,她还在,她不会变成路边那些尸体。 不过能走到这里,见到这么多的流亡者,彼此心里也都松弛了许多,因为这样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目的快到了。 在这里倒是不担心会有什么人带来威胁,这些人和她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没有任何食物,等着去城边接受救济的。 又走了大半日,终于,远远地,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宏伟得让人窒息的城。 城墙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坚硬的光,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石头凿出来的。 城墙的顶端,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陈煜看不懂的纹章,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很大,大得能并排驶过好几辆马车。 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来来往往的行人。 偶尔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城门里驶出来,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帘是绸缎的,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里面隐约的人影。 城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的长矛笔直地指向天空,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他们的表情冷硬,目光锐利,在那些试图靠近城门的难民身上扫来扫去,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把所有人都挡在了一定的距离之外,让这些难民甚至都不敢轻举妄动。 城墙下,沿着护城河的外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就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难民。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汇入大海,在这座巨大的城池脚下,铺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他们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城墙根,有的蜷缩在护城河的堤岸上。 他们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颜色灰扑扑的,和泥土、和灰尘、和这座城池脚下的一切融为一体,像是一层长在地面上的、灰蒙蒙的苔藓。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很少有人说话。 这片人海是沉默的,沉默得像一片墓地。 偶尔有人咳嗽几声,偶尔有孩子哭几声,偶尔有人翻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那些声音都很轻,很短暂,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消失在城墙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他们的脸上,表情是麻木的。 不是那种平静的、安详的麻木,而是一种被生活碾碎了所有的希望之后、只剩下本能的苟延残喘的麻木。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光彩。 他们看着那座城池,看着那些高大的城墙、那些华丽的旗帜、那些来来往往的马车,眼睛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甚至没有渴望。 只有一种东西: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的、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掏空了的疲惫。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城池脚下那几座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上的时候,那种疲惫的眼神里,会微微地泛起一丝波澜。 那几座棚子不大,大概只有两三间屋子的面积。 棚顶是用粗布和麻杆搭的,歪歪斜斜的,风一吹就呼呼作响,像是随时都会塌掉。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只巨大的木桶,木桶里冒着腾腾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出一片白茫茫的雾。 那是粥。 热乎乎的、冒着热气的粥。 那粥的香味,从棚子里飘出来,顺着风,飘过护城河,飘过那片灰蒙蒙的人海,飘进每一个难民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很朴素的、很原始的香味,没有油,没有肉,只有米被煮烂了之后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甜的香气。 可对于这些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的人来说,那香味,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那些麻木的脸上,在那香味飘过来的瞬间,会出现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空洞的眼睛里会微微地亮一下,干裂的嘴唇会微微地动一下,喉咙里会不自觉地咽一下口水。那变化很短暂,短暂得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可它确实存在。 那是希望。 一种微弱的、渺小的、随时都会熄灭的希望。 在那座巨大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城池脚下,在这片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人海里,在那几座歪歪斜斜的、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里,有一碗热粥在等着他们。 那就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 云熙背着陈煜,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人海,看着那几座冒着热气的粥棚,看着那些麻木的、疲惫的、却依然在等待的面孔。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几座粥棚,映着那些冒着热气的木桶,映着那些在棚子下面忙碌的人影。 总算是到这里了呢,她之前就一直听说,在城内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会出来救济,现在看来是赶上好时候了呢。 她咽了一下口水。 不是因为自己饿了,虽然她确实饿了,饿了很久了。 而是因为,她知道弟弟饿了。 她知道弟弟需要一碗热乎乎的粥,需要一些能让他恢复体力的食物,需要一样能让他腿上那个伤口快点好起来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着排队的地方。 很快,她就看见了,在粥棚的侧面,有一列长长的队伍,弯弯曲曲地排着,从棚子下面一直延伸到人群的外面。 那些排队的人,和周围那些坐着躺着的人不一样。 他们的脸上,除了疲惫之外,还有一丝丝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第657章 欺软怕硬 第六百五十七章欺软怕硬 他们的眼睛会不时地看向棚子的方向,看向那些冒着热气的木桶,看向那些正在盛粥的人。他们的嘴唇会微微地动,像是在默默地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还要等多久。 云熙背着陈煜,慢慢地朝着队伍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步子不快,可很稳。 她穿过那些坐着躺着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人连头都没抬。 两个小孩子,在这片人海里,太不起眼了,像两粒沙子落进了沙滩上,激不起任何涟漪。 她走到队伍的末尾,站定。 她继续背着陈煜,因为这样,她的身体就能为他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虽然今天的风不大,可她还是觉得,能挡一点是一点。 弟弟受了伤,身体弱,不能吹风。 陈煜感觉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说:“姐姐,不用这样,我不冷。” “闭嘴。”云熙头也不抬,语气生硬得像一块石头。“我说了算。” 陈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那张固执的、不容置疑的小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拗不过她。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是永远拗不过她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觉得应该为他挡风,那她就一定会挡,不管他怎么说,不管他愿不愿意。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不再说话了。 这会儿的陈煜也确实是想好好的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粥,没办法,实在是太磨人了,这种地狱开局,他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往常的模拟虽然也有不顺的时候,但可没有像是现在开局这么艰难的,连苟活下来都显示很是奢侈。 云熙感觉到他的脸贴上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暖烘烘地扑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然后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她抱着他,站在队伍的末尾,慢慢地往前挪。 队伍很长,长到看不见头。 前面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慢慢地往前移动,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吵,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安静地、机械地跟着前面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主要是也没人敢在这种地方闹事,在一批驻扎的那些军队,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有人胆敢放肆,那面对的就是无情的刀枪。 彻底了解他们本就毫不值钱的性命。 云熙和陈煜,站在队伍中间,慢慢地往前挪。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一些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队伍里其他的人,来自那些和他们一样的难民。 那些目光里没有善意,像是在看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这些难民看来,这两个小孩子,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腿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一个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 他们太弱了,太不起眼了,像是两棵被风吹断了根的野草,随时都会被踩死。 可他们站在队伍里,他们也要分一碗粥。 一碗粥,对于这些难民来说,可能就是一条命。 多一个人来分,就意味着多一个人来抢,就意味着自己拿到的那份可能会少一些,就意味着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可能会小一些。 所以,那些目光里,渐渐地多了一些东西。 不满,敌意,甚至是一丝丝的……杀意。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很隐晦的杀意。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凶神恶煞的杀意,而是一种藏在眼底深处的、像毒蛇一样阴冷的杀意。 那些人的眼睛,在云熙和陈煜身上扫过的时候,瞳孔会微微地收缩一下,嘴唇会微微地抿紧一些,手指会微微地攥紧一些。 像是在看两个碍事的东西,像是在看两块挡在路上的石头,恨不得他们赶紧消失,云熙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地绷紧了一些。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把柴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目光,在那些目光的来源处扫过,冷冰冰的,像一把无形的刀。 她不害怕。 她从来都不害怕这些目光。 她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恶人比这些难民加起来还多。 那些人的眼神,比这凶狠一百倍、一千倍,她都没有怕过,更不会怕这些只敢用眼神来表达不满的懦夫。 可她不放心,不放心弟弟,她不担心自己,可她担心那些人会伤害弟弟。 弟弟那么小,那么弱,腿上还有伤,如果那些人真的动手了,那可能会弟弟造成一定的风险。 不是她打不过那些人,云熙连那些狼群都不带怕的,更何况是这些难民了。 主要是是人太多了。她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把柴刀,可那些人,有几十个。 她可以打倒一个,打倒十个,可她打不倒更多的,没把握可以全然的保护好弟弟,让其不受到一丝可能的危险。 所以,她要做一件事,她要让他们怕她。 她抬起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像一把出鞘的刀,在那些投来敌意的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赤裸裸的警告。 谁要是敢动他,我就杀了谁。 她的手指,在那把柴刀的刀柄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那些人的目光,在接触到她的眼神的瞬间,都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 他们看见了那把柴刀。看见了刀刃上那些暗褐色的、还没有完全擦干净的血迹。 看见了那个瘦弱的女孩眼睛里那种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冷冰冰的杀意。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孩杀过什么,杀过多少,可他们知道——她不怕杀人。 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竟然会给人这样的感觉,难道是他们饿的太过头了嘛…… 那些目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那些人的头低下去,目光移开。 没有人再敢看他们。 云熙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陈煜。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看不见表情。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浅浅的,均匀的,没有因为那些目光而变得急促,他没有害怕。 她的心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不要怕,弟弟。”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安抚。 她在怕他害怕。 陈煜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安心的表情。 “嗯。”陈煜显得很是淡然,仿佛对刚刚的情况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一般,事实上,陈煜也确实并没有任何的在意。 在这种地方,敢闹事的人可就太逆天了,周围这看守的军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难民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罢了。 “放心吧,有姐姐在,我一点都不怕的。” 他的目光落在云熙的脸上,落在她那双冷冰冰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灰蓝色眼睛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软软的情绪。 他说“不怕”,不仅仅是说给自己听的。 更是说给她听的。 他知道,她需要听这句话。 她需要知道他不害怕,需要知道他没有被那些人的目光吓到,需要知道她的保护是有用的、是有效的。 她不是那种会表露出来的人,可她的心里,一定在紧张,一定在担心,一定在想“我有没有保护好弟弟”。 所以他要告诉她:你保护的很好了,我不怕。 而且,他也需要给她一些安心。 她总是把自己武装得很强大,很坚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 可他知道,她也会累,也会怕,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她只是不说,只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心底,压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毕竟只是一个性格有些偏执的小女孩罢了,她的情绪和期待都再简单不过了。 所以他要让她知道,他在这里。他在她身边,他相信她,他不害怕。 这样,她就能安心一些。 云熙听到他的话,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队伍的前方,看向那几座冒着热气的粥棚。 可她的手臂,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力道不大,可很实在。 陈煜感觉到了那力道,笑了笑,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插进她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 可她没有抽开,反而微微地收紧了手指,把他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一些。 两只脏兮兮的、满是冻疮的手,就这样紧紧地扣在一起,在寒风中,在人群里,在那片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氛围中,像两棵紧紧挨在一起的树,根连着根,枝缠着枝。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 一个,两个,三个……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粥棚越来越近。 那热粥的香味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能用手抓住一样,一团一团地飘过来,钻进鼻子里,钻进喉咙里,钻进胃里,把那些空荡荡的、饥饿的肠胃,勾得咕噜咕噜直叫。 云熙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小的一声,短促得像是一个不小心漏出来的气泡。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肚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她偷偷地看了陈煜一眼,发现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可陈煜注意到了。 他什么都注意到了。 他听见了她肚子叫的那一声,看见了她按肚子的动作,看见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窘迫。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快了。 快有吃的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他们快要排到了。 前面只剩下几个人了。 粥棚的全貌,现在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第658章 热腾腾的粥 第六百五十八章热腾腾的粥 那是一座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不大,大概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站在里面。 棚顶的粗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棚子的四角用绳子拉着,钉在地上,绳子绷得紧紧的,在风中微微地颤着。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长条桌。 桌上放着几只巨大的木桶,木桶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大概是用来保温的。 木桶的盖子半开着,腾腾的热气从里面冒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出一片白茫茫的雾。 桌子后面,站着两个人。 那是两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穿着干净整齐的棉衣,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几根银簪子。 她们的脸色红润,嘴唇饱满,和外面那些灰扑扑的、瘦骨嶙峋的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人。 她们的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们的手很白,很嫩,和那些递过来的、黑乎乎的、满是裂口的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个丫鬟在盛粥,一个在递番薯。 盛粥的那个丫鬟,手里拿着一只大勺子,从木桶里舀起一勺粥,倒进面前递过来的碗里。 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可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嫌弃。 每舀一勺粥,她都会微微地侧一下头,像是在躲避什么味道。 那些难民身上的味道,汗臭味、泥腥味、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递番薯的那个丫鬟,脸上也是一样的表情。 她的动作比盛粥的那个更快,更敷衍,番薯几乎是扔进碗里的,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们在低声地交谈着,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偶尔还是会有几个字飘出来,被风送到附近的人的耳朵里。 “……也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就是,天天都来,烦死了……” “……也就是我们家小姐大发慈悲,太善良了,不然谁会管你们的死活……” “……就是,一个个的,脏死了……” 那些话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可落进那些难民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针,扎在心上,不疼,可让人心里发堵。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敢反驳。 那些难民只是低着头,弯着腰,用一种卑微的、怯懦的姿态,接过那碗粥,接过那个番薯,然后低着头,弯着腰,快步地离开。 他们的嘴里会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小姐”“谢谢姑娘”“大恩大德”“吉人天相”之类的话,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就会散。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的感激。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这些丫鬟的态度怎么样,不管她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那碗粥是真的,那个番薯是真的,她们确实是在施舍,确实是在救人。 没有她们,没有她们身后那个“大发慈悲的小姐”,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饿死了。 所以,他们低头,他们弯腰,他们说谢谢,他们咽下那些难听的话,咽下那些屈辱,咽下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排在云熙前面的,是一个枯瘦的男人。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深深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里全是阴影,看不清眼珠的颜色。 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上面有好几道深深的口子,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肩膀上有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满是伤疤的皮肤。 他的裤子短了一大截,小腿露在外面,瘦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上面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他的手里捧着一只碗。 那碗很小,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碗沿缺了好几块,碗身上有好几道裂纹,用一根铁丝箍着,勉强没有散架。 碗底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之前盛粥的时候留下的残渣,干了之后变成了一层硬壳,怎么都洗不掉。 他排在云熙前面,身体微微地弯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枯树。他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挪过去的。 他的步子很小,很慢,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走到桌子前面,把那只有缺口的碗递过去,双手捧着,碗举得高高的,像是在献祭一样。 “谢谢……谢谢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谢谢小姐施舍……小姐大恩大德……吉人天相……”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摇晃的枯叶。 他的头低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碰到桌子,不敢看那两个丫鬟的脸,不敢看她们的眼神,甚至不敢看她们的手。 那个盛粥的丫鬟,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舀了一勺粥,倒进他的碗里。 那勺粥不多,大概只有半碗,稀稀的,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是一层清汤。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那勺粥差点洒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桌子上,在桌面上滚了几滚,凝成了几颗小小的、白白的珠子。 那个男人赶紧把碗接过来,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在看见那半碗粥的瞬间,亮了一下——很亮的一下,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谢谢……谢谢姑娘……”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过身,低着头,弯着腰,捧着那碗粥,快步地离开了。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和那些灰扑扑的、数不清的身影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下一个,轮到云熙了。 云熙抱着陈煜,走到桌子前面。 她站在那里,比桌子高不了多少,要仰着头才能看见那两个丫鬟的脸。 她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可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没有像前面那些人一样弯下去。 她没有碗。 她没有那种可以用来盛粥的碗。 她所有的东西,就是身上那件破衣服,手里那把柴刀,和身后的弟弟。 她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木桶,看着里面那些白白的、冒着热气的粥,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明显。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能不能……借两只碗?”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一只蚊子在叫。 她的语气很生硬,像是在求人,又像是在命令人,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一种窘迫的红。 那个盛粥的丫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工夫。 那丫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在她那把柴刀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无所谓的不耐烦。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碗,放在桌上。 那碗比前面那个男人的碗大一些,碗沿是完整的,没有缺口,碗身上也没有裂纹。 碗底是干净的,白白的,能看见里面釉子的花纹。 碗里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大概是之前洗过没有擦干。 云熙看着那只碗,眼睛里亮了一下。 她把陈煜从怀里放下来,让他站在地上。 然后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起那只碗,举到那个丫鬟面前。 她的动作也是学着之前那些人他们的样子,微微地弯下腰,低下头,用一种她从来没有用过的、卑微的语气说: “谢谢。” 她说得很认真。 不是那种敷衍的、习惯性的“谢谢”,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认真真的“谢谢”。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流浪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乞丐,知道这些丫鬟看不起她,知道她们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不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她。 可她还是要说谢谢。 因为她确实得到了帮助。 因为她确实需要这碗粥。 因为她的弟弟,需要这碗粥。 那个丫鬟没有看她。 她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动作和之前一样快,一样敷衍。 那勺粥不多,稀稀的,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是一层清汤。 可云熙不在乎。 她捧着那碗粥,小心翼翼地退到旁边。 她的步子很慢,很轻,像是在捧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生怕洒出来一滴。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粥,盯着那些沉在碗底的米粒,盯着那层薄薄的清汤,喉咙里不停地咽着口水。 她把粥端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放下。 然后她从那个递番薯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番薯,那番薯不大,大概只有她拳头的一半,皮是紫红色的,上面沾着一些泥土,还冒着热气。 她把番薯和粥放在一起,然后转过身,看向陈煜。 他还在桌子前面。 轮到他了。 陈煜站在桌子前面,比桌子矮了一大截,只能看见桌沿和那两个丫鬟的脸。 第659章 嘴甜的好处 第六百五十九章嘴甜的好处 他的小腿上还缠着那块带血的布条,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和云熙一样直。 他没有碗。 他也没有伸手去接那只碗。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两个丫鬟。 他的脸很脏,脏得看不清本来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像是被雪洗过一样,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 那个盛粥的丫鬟,正在低头从桌子下面拿碗。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敷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拿出一只碗,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勺子,准备舀粥。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她的动作,停住了。 勺子悬在半空中,粥从勺子的边缘慢慢地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在桌子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瞳孔微微地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地张开了一点,那张一直不耐烦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惊讶,一种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惊讶。 “呀——”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人群中,却格外清晰。 “倒是好俊的小娃娃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那个递番薯的丫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探头看过来。 周围那些难民,有几个也抬起了头,朝这边看过来。他们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落在那张脏兮兮的、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上,落在那双黑亮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上。 那些麻木的、空洞的脸上,也微微地泛起了一丝波澜——不是恶意,不是嫉妒,只是一种很纯粹的、本能的感叹。 好俊的小娃娃。 在这个所有人都灰扑扑的、瘦骨嶙峋的、面目模糊的世界里,这个小孩的脸,像是一朵在垃圾堆里盛开的花,突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云熙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碗粥,看着那个丫鬟的表情,看着周围那些人的目光,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弟弟。 她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害怕,更像是一种……紧张。 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紧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不对劲,有人在盯着你的东西,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觉得,那个丫鬟看弟弟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里没有恶意,可她就是不舒服。 她不喜欢别人这样看着弟弟,不喜欢别人把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不喜欢弟弟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走到弟弟身边,想要把他挡在身后,想要把那些目光全部隔开。 可她迈了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陈煜笑了。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个掩唇惊叹的丫鬟,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他的笑容很甜,甜得像是一块化在嘴里的糖,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甜,而是一种自然的、天真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软的甜。 “谢谢姐姐夸奖。”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那种卑微的、怯懦的讨好,也没有那种刻意的、做作的乖巧,只是一种很平常的、很自然的回应,像是在和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聊天。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俏皮: “姐姐你也很好看呢。” 他的声音很甜,很乖,可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得有些违和的从容。 那个丫鬟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站在桌子前面的、脏兮兮的小男孩,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甜甜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然后,她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她把手从唇上拿开,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带着笑意的、捉弄的语气说: “是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慵懒的调子,像是在逗一只小猫。 “可是姐姐我全身裹成这样子,你又怎么知道我好看不好看呢?” 她说完,嘴角微微翘起来,等着看这个小男孩被问住的样子。 她想象着他会窘迫,会脸红,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像所有被大人捉弄的小孩子一样。 可陈煜没有。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在她身上的那些精致的绣花上扫过,在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上停了一瞬,又回到了她的眼睛上。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一些。 他的笑容里没有窘迫,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自信。 “都说相由心生。”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可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城里有善心的小姐,大发慈悲,愿意解救我们这些苦命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精致的绣花上,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闪闪发光的银镯子上,落在那只还没有放下的、白嫩的、干净的手上。 “那跟在她身边的人,肯定也都是心地善良、纯洁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所以,必然是美貌的。”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甜甜的笑容。 那个丫鬟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那个小男孩的倒影。 脏兮兮的、瘦瘦小小的、腿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 她想起来了——刚才她还在和同伴抱怨,说“谁管你们的死活”,说“烦死了”,说“脏死了”。那些话,大概是被这个小男孩听见了。 可他说的却是“心地善良、纯洁的人”,说的是“美貌的”。 他明明听见了那些话,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语气,说着那些让她脸热的话。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愧疚,像是感动,又像是某种被看穿了之后的……不好意思。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把那种感觉压下去,用一种刻意装作不在意的语气说: “哼哼,小小年纪的,说话倒是张口就来。”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假装生气的调子。 可她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陈煜,一直在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小脸。 或许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机灵的孩子,成为了此刻的调味剂,倒是让她乐意解解闷,在这种无聊的时间里也算是一种打发了。 她说着,伸出手,拿起了那只勺子。 这一次,她的动作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把勺子伸进木桶里,不是舀表面那层清汤,而是深深地探进去,一直探到桶底,然后慢慢地、稳稳地舀起来。 勺子里,满满的都是米粒。 白白的、胖胖的、煮得软烂的米粒,一粒一粒地挤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甜的味道。 那勺粥,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领到的都要稠,都要多,都要好。 她把那勺粥倒进碗里,碗瞬间就满了,白花花的一碗,米粒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又舀了一勺,加进去,碗里的粥堆得冒了尖,像一座小小的、白色的山。 然后她放下勺子,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番薯。 那番薯比之前那些都大,大了一倍不止,皮是紫红色的,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土,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把番薯放在碗旁边,然后看着陈煜,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 “诺,快拿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小腿上,落在那块被血浸透了的、暗褐色的布条上。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小家伙这么机灵,以前是读过书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丝的……怜惜。 她看着他,看着他虽然脏兮兮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看着他虽然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他虽然一瘸一拐却站得很稳的双腿。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编了一个故事。 这个小男孩,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的谈吐,他的举止,他说的那些话,都不像是一个从小在街头流浪的孩子能有的。 他一定读过书,一定受过很好的教养,一定是从一个很好的人家里出来的。 只是,这世道太乱了。 家道中落,流离失所,父母双亡,只剩下他一个人,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在这冰天雪地里苟延残喘。 能活到现在,大概全靠那个背着她的女孩——那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瘦得皮包骨头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小狼的短发女孩。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想起了自己府上的那些小少爷,那些和这个小男孩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们穿着绸缎做的衣服,戴着金锁银锁,吃着山珍海味,在花园里追蝴蝶、放风筝,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伺候。 他们从来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冷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什么是死,什么是活。 而这个孩子,和他们差不多大。 他在雪地里流浪,在垃圾堆里翻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被雪狼咬伤了腿,连一碗粥都要排队等上半天。 可他站在这里,挺直了脊背,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语气,说着那些让她脸热的话。 第660章 异样又酸涩的滋味 第六百六十章异样又酸涩的滋味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求她多给一点,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 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着,说着那些让人心里发软的话。 显得是如此的从容和特别,这倒是让着丫鬟在脑海里默默的脑补出了不少曲折离奇的故事。 那个丫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或许也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往事,要是自己没有小姐收留,那自己也是一样的下场呢……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用一种更加柔和的声音说: “快吃吧,吃完不够姐姐再给你打。”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这些天来,她见过太多太多的难民,见过太多太多的孩子,她早就麻木了。 可此刻,看着这个小男孩,她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柔软了。 她甚至没有去想,她说“吃完不够再给你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打破规矩。 她不在乎。 她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值得多吃一碗。 陈煜看着那碗满满的白粥,看着那个比别人的都大的番薯,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那粥好白,好稠,米粒一粒一粒的,在碗里挤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甜的味道。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粥了。 这些天来,他吃的东西,不是发霉的饼子,就是冻得梆硬的窝窝头,再不就是那些又苦又涩的野菜根。 他的喉咙又咽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可他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丫鬟,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他之前任何一个笑容都要甜,都要乖,都要让人心软。 陈煜倒是很意外自己有朝一日还有能吃上颜值饭了,不过既然戳中了对方的心巴,那就必须得好好利用啊。 这要是能吃上一口饱的,那说什么都值得了。 于是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很清脆,很甜,像是一颗化在嘴里的糖。 “你真好,不过一碗就够啦,要是再多的话,待会因为我坏了规则,也会麻烦到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知道,这个丫鬟给他盛的粥,比别人多了一倍不止。 他知道,这个丫鬟给他的番薯,比别人大了一倍不止。他知道,这个丫鬟对他说“吃完不够再给你打”,是破了规矩的。 这个时候适当的推脱,为对方着想反而能更大程度的激发对方的善意。 陈煜一点也不藏着自己的演技,一副真心为对方着想的样子。 那个丫鬟看着他笑,看着他甜甜的、乖乖的笑容,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看起来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男孩,竟然如此沉得住气,都已经饿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如此克制的保持理智。 甚至还反过来为她着想,这实在是让她心里软的不行。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更加柔和了。 “快吃吧,别饿着了,这里姐姐我说了算,你放心吃就是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落在那块带血的布条上,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笑了笑。 “被狼咬的。”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已经好多了,不碍事。” 那个丫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他那条缠着布条的腿,看着那块已经被血浸透了的、暗褐色的布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被狼咬的。 这么大的孩子,被狼咬了,还能站着,还能笑,还能用那种轻松的语气说“不碍事”。 她看见陈煜正看着那碗粥,喉咙一动一动的,却一直没动手。 “怎么不吃?快些吃,吃完姐姐再给你打。”她问。 陈煜抬起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我待会儿和姐姐一起吃。”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 云熙正站在旁边的桌子前面,手里捧着那碗粥,眼睛一直在盯着这边。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喉咙,也在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那个丫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云熙。 那个短发女孩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粥,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番薯。 她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虽然只有一只眼睛的样子,但那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煜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那个丫鬟看着云熙,又看了看陈煜,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去吧,”她说,“和你姐姐一起吃。”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 “吃完了再来,姐姐再给你打。” 这时候身后的排队的人其实也已经有些意见了,这没想到刚刚讨厌的两个多余的小孩,居然还真的就多分了食物。 要知道,这粥和番薯可都是相当有限的,现在就这么多分给了别人,那也就意味着后面的人又要挨饿了。 但他们都敢怒不敢言,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敢往这边来,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陈煜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表现得很是可爱的样子,这也实在是难为陈煜了,不过这时候这招式显然是相当奏效的话,为了能多吃一碗,也真是很用心了。 “谢谢姐姐!” 他端起那碗粥,拿起那个番薯,一瘸一拐地朝着云熙走过去。 他走到云熙面前,站定。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碗满满的白粥,看着那个比别人都大的番薯,嘴唇微微地抿了抿。 她的目光在他手里的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个灿烂的笑容上。 “姐姐,你看!”陈煜兴奋地举了举手里的碗,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悦。“好多粥!好大一个番薯!” 云熙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嗯。”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柔软。“快吃吧。” 她说着,把自己手里的那碗粥也端了起来,准备开始喝。 可她没有喝。 她端着碗,凑到嘴边,嘴唇碰了碰碗沿,感受了一下那热乎乎的温度。 她的喉咙咽了一下,口水在嘴里泛滥,可她忍住了,没有喝。 她在想一件事。 她想着,这碗粥,她可以只喝一半。 不,只喝几口就行。剩下的,可以留给弟弟。 他正在长身体,他受了伤,他需要更多的营养。 那个番薯也可以留给他,她只要吃一点点就够了。 她这样想着,就把碗从嘴边移开了一些。 陈煜倒是没有多想,咕噜咕噜的就喝完了,番薯的话这时候肯定是不能吃的,这种时候要有节约食物的想法才是。 不然也指不定随时就没有下一顿了,还是得作为后备隐藏能源来用才是。 但喝完之后,陈煜才发现,云熙只是沾湿了嘴唇而已,根本没有吃的意思。 “姐姐,你不喝吗?” 她抬起头,发现陈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端着那碗粥,正看着她。 云熙连忙收敛起脸上那一丁点的表情——那些纠结的、犹豫的、不舍的表情,全部压下去,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心头其实有些不舒服的,刚刚听到弟弟叫了别人姐姐,她心里好难受。 更让她膈应的是,明明她才是姐姐的,明明她才是应该帮弟弟争取更多的,结果自己却…… 好像什么都办不到呢…… 她不像是弟弟那样那么嘴甜,只会一句冷冰冰的谢谢,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和别人对视,就她这么没用的……怎么帮弟弟争取? 结果在刚刚那个瞬间,她心里想的却是直接将弟弟拉走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弟弟明明也只是想吃多一口而已,可自己却是这样的小气。 一想到这,云熙就有一种对自己无能的烦躁。 她宁可那种难受是来自身上的伤口,也不要是这种刺挠挠的,让她好难受的滋味。 但表面上,云熙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 她不敢将自己刚刚那种不堪又歹毒的念想说出来,那样的话肯定会吓到弟弟吧…… “哦。”她说,声音淡淡的。“喝。” 她说着,端起碗来,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粥是热的,热得烫嘴,可她没有停。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一只渴了很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水源。 粥顺着喉咙流下去,暖烘烘的,从胸口一直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暖到指尖,暖到脚尖,暖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好暖和。 好舒服。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喝过这么热乎的东西了。 这些天来,她喝的都是雪水,冰凉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雪水,含在嘴里半天化不开,咽下去的时候冷得胃都在痉挛。 可这碗粥,是热的。 是真正的、热乎乎的、冒着热气的粥。 她喝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品尝味道,只觉得喉咙里有一股暖流在流淌,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面点了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碗本就不大,她几口就喝完了。 她放下碗,下意识地舔了舔碗底。碗底还残留着一些粥的痕迹,薄薄的一层,白白的,她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把那最后一点粥也吃干净了。 然后她放下碗,喉咙里那股暖暖的感觉还在,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暖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好想再来一碗。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可喉咙里又咽了一下口水。 她低着头,看着那只空空的碗,看着碗底那些被舔-干净的、白白的痕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第661章 明明是弟弟,可却…… 第六百六十一章明明是弟弟,可却……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满足,也不像是遗憾,更像是一种……愧疚。 她刚才不是想着,要留一些给弟弟的吗? 她刚才不是想着,只喝几口,剩下的都留给弟弟的吗? 可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不,她喝了一整碗。她把整碗粥都喝完了,一口都没有留。她甚至舔了碗底,把最后一点粥也吃干净了。 她怎么能这样呢? 她怎么能把整碗粥都喝完了呢?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她的心里,那点愧疚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团墨,在她的胸腔里慢慢地晕开,把那些暖暖的、满足的感觉全部盖住了。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低下头,把那只空碗放在桌子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地抿着,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语气,像是在叫一只很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云熙抬起头,看见陈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里端着那碗粥,不,不是那碗粥。那碗满满的白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只剩下大半的粥。 碗里的粥少了一大截,从冒尖的满满一碗,变成了大半碗,稀稀的,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是一层清汤。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个番薯。 番薯完好无损,一口都没有咬过。 他站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边的视线,挡住了那两个丫鬟的视线,挡住了周围那些难民的视线。 他的背影很小,小得像是一面只有巴掌大的盾牌,可他站得很稳,稳稳地挡在她和那些目光之间。 然后,他把那碗粥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的手在微微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饿,可他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做一件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姐姐快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的、催促的意思。“别给人发现了。” 他的眼睛紧张兮兮地东看西看,像一只偷了东西的小老鼠,生怕被猫抓住。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丫鬟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云熙脸上。 “快点啊,”他又催促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更低。“别墨迹了,等下被别人看见,告到棚子那边去可就不好了。” 云熙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那碗粥,看着碗里那些沉在底部的米粒,看着那层薄薄的清汤。 她的目光在那碗粥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陈煜又催了她一遍。 云熙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陈煜刚刚趁着自己喝的时候,就又马上跑回去和人家要了一勺回来的粥。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喝。” 她的头微微地低着,目光从碗上移开,落在陈煜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上,落在他那双黑亮的、紧张兮兮的眼睛上。 “你自己喝吧。”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执拗。“我不要。” 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表情是拒绝的,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碗粥,盯着那些沉在碗底的米粒,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她说不喝,可她的身体在说:我想喝。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喝却偏要说不喝的样子,看着她那对因为咽口水而微微滚动的喉咙,看着她那只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的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犟了。 犟得像一头小牛犊,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把好东西都留给他,要自己吃苦,自己挨饿,自己受冻,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 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可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他皱了皱眉,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的语气说: “我刚已经喝过了,满满的一大碗,这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他说的是实话。 那个丫鬟给他盛的那碗粥,确实是满满的一大碗,米粒堆得冒了尖。 可云熙还是摇头。 她的头摇得很轻,幅度很小,可很坚决。 她的目光从碗上移开,落在别处,不看他的眼睛。 “你自己喝吧。”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不要。” 她的语气很固执,固执得像是一块石头,怎么都敲不碎。 她的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刚刚自己都没留下什么给弟弟,自己又怎么可能开口继续要?她本就已经为刚刚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后悔了。 这时候又怎么可能舍得吃弟弟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犟得像头牛的样子,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对付这个姐姐,得来点狠的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重,很夸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嘴角往下撇,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哎——”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失落。“看来姐姐还是不愿意保护我嘛。” 他顿了顿,偷偷地看了云熙一眼,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委屈了: “之前说的话,是拿来诓我而已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云熙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很激烈的、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神情。 她的嘴唇张开了,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又急又快的语气说: “你说什么呢?!不许乱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慌张的否认,像是一个被人冤枉了的孩子,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才没有骗你!” 她的脸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一种着急的红,一种“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红。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陈煜,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那副急眼了的样子,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 果然,这招最管用。 他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 他把那碗粥又往前递了递,碗几乎要碰到云熙的手了。 “既然这样,”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的、甜甜的调子,“那姐姐就快点喝了吧。” 云熙愣住了。 她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忽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得更紧了,下巴绷得更紧了,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猫,又想炸毛又不知道该怎么炸。 “你……你这是什么道理?”她的声音有些结巴,带着一种被绕晕了之后的困惑。 “喝粥和保护你有什么关系?” 陈煜歪了歪头,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 “那姐姐说要保护我,不得先吃饱吗?”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要是连吃都吃不饱,精神状态也很差,那还怎么保护好我呢?” 他说完,站在那里,端着那碗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执拗的东西。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他,想说“我能保护好你,不用吃饱也行”,想说“你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想说“你闭嘴,听姐姐的话”。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粥还在冒着热气,白白的,稠稠的,米粒一粒一粒地沉在碗底,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白白的珍珠。 那香味从碗里飘出来,钻进她的鼻子里,钻进她的喉咙里,钻进她的胃里,把那些空荡荡的、饥饿的肠胃,勾得咕噜咕噜直叫。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去按。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接过了那碗粥。 她的手在微微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那情绪像是潮水一样,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涌到喉咙里,涌到眼眶里,涌到指尖上,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把碗凑到嘴边,小小的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不烫了,刚好能入口。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暖烘烘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暖到指尖,暖到脚尖,暖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碗很快就见了底。 她放下碗,看着碗底那最后一点粥的痕迹,犹豫了一瞬,然后端起碗,仰起头,把那最后一点粥也倒进了嘴里。 粥在舌尖上化开,留下一点淡淡的、清甜的余味。 她舔了舔嘴唇,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和那些从木桶里冒出来的热气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其实云熙刚刚之所以愿意喝,也是因为知道陈煜吃了,若是自己不吃喝他一样多的话,他指定也要不开心的。 第662章 嫉妒心作祟 第六百六十二章嫉妒心作祟 再加上刚刚弟弟站在面前,明明比自己还小,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她不由得地就顺着他说的做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番薯,正看着她。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他之前任何一个笑容都要好看,都要温暖,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好啦,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乖,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你看,我们现在有好多个番薯呢。” 他举了举手里的番薯,这是刚刚回去盛粥的时候,那个丫鬟又偷偷塞给了自己一个,现在加起来,两人就有三个番薯了。 不大不小,紫红色的皮,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冒着微微的热气。 “接下来几天都有好吃的了。” 云熙矗立在原地,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个完好无损的番薯。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手心。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东西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在她的胸腔里飘来飘去,痒痒的,又暖暖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当这个小男孩叫她“姐姐”的时候,当他把自己的粥分给她的时候,当他用那种认真的、温柔的语气说“姐姐要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她心里那堵墙,就会裂开一道缝。 一道很小的、很细的缝。 可那道缝里,会透进来一点光。 一点暖烘烘的、让人想要流泪的光。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的,可眼前这个小男孩,却……表现出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一面,不由得,这让云熙有些不安。 尤其是看到刚刚弟弟那么的受欢迎,她心头缓缓浮现出某种害怕的情绪,说不清是为什么。 她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 最初的时候,她只是想活着。 在这片吃人的、冰冷的、没有人在乎她死活的世界里,像一棵野草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行,活着就是一切。 可现在,她想跟弟弟一起活着。 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整日被风雪吹打的活着,而是好好的活着。 是能吃饱饭的活着,是能穿暖衣的活着,是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冻死、会不会被饿死、会不会被狼咬死的活着。 她想要变强。 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能保护好他,强到能让那些用恶意眼神看他们的人害怕,强到能让那些想要伤害他的人退避三舍,强到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他撑起一片不会被风吹、不会被雨淋、不会被雪埋的天。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变强,可她有力气。 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可她相信,只要她一直走,一直走,总有一天,她会走到一个地方。 一个能让弟弟吃饱穿暖、不受冻不挨饿、不用在垃圾堆里翻食物、不用被雪狼咬、不用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家”。 她从来没有过家。 可她想和弟弟有一个家。 她低下头,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莫名让人心软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甜甜的、让人心里发暖的笑容。 难怪那么让人喜欢呢,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嘛。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抚过,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她转过身,弯下腰,把陈煜重新背到背上。 “走吧,弟弟。”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 两人在城墙根下歇了一阵,阳光从头顶渐渐西移,那束照在他们身上的光也慢慢缩了回去,只剩下城墙投下的巨大阴影,一寸一寸地把他们吞没。 风又起来了,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刺骨,可吹在脸上还是凉飕飕的,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云熙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看来那风雪又要开始飘起来了啊…… 这天气也确实是变化莫测的很。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眼底有一丝很细微的思索。 她在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天气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保存体力,活着。 城现在是进不去的。 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城门口,像两排铁铸的雕像,目光冷硬,长矛如林,把所有的难民都挡在了外面。 别说他们这两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就算是那些看起来体面一些的流民,也被拦在了护城河之外。 这座城就像一只紧闭着的蚌壳,偶尔施舍几碗粥出来,已经是它最大的仁慈了。 不过会有机会的,毕竟城内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家族的人出来招收奴仆,其实云熙就是想接着这种机会混进去。 但显然现在是没有机会的,只能暂时先找个落脚点,慢慢碰碰运气就是了。 现在有了弟弟之后,她也不想继续那种流离失所的日子,想找到一个能容纳他们姐弟两的安身之所,好好的活下去,就够了。 云熙背着他,沿着城墙根慢慢地往前走。 她的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踩在那些被踩实了的雪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她的目光在四周扫过,打量着那些可以容身的地方。 城墙根下的凹洞、倒塌的破屋、堆积的杂物堆,一处一处地看过去,又一处一处地否决掉。 太挤了,太破了,太冷了,太靠近人群了…… 她要找一个尽可能安全的、干净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是给自己找的,是给弟弟找的。 弟弟受了伤,身体弱,不能像她一样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凑合一晚。 他需要干燥的地面,需要挡风的墙壁,需要不会被人打扰的环境。 这是她作为姐姐都要替弟弟考虑到的。 两个人沿着城墙走了大半里路,人群渐渐地稀疏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难民大多集中在城门附近,因为那里离粥棚最近,离施舍最近,离活下去的希望最近。 越往远处走,人就越少,到后来,视野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影,蜷缩在城墙根下,像几块被遗弃的石头。 云熙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土坯房,大概是以前守城的士兵用的哨所,年久失修,塌了大半,可剩下的那一半还勉强撑着,有一面完整的墙壁和一个还算结实的屋顶。 屋顶是用木板和茅草搭的,虽然破了好几个洞,可比他们之前住的那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强太多了。 至少,这里的墙壁是厚的,能挡住风,屋顶虽然破了洞,可大部分面积还是完好的,能挡住雪。 云熙背着陈煜走进去,把他放下来。 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破洞和门框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和碎屑,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茅草,大概是之前有人在这里住过留下的。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可不算难闻,比起外面那些难民聚集的地方,这里的味道已经好太多了。 云熙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些茅草,发现底下的还是干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那堆茅草拢了拢,铺在墙角,铺成一张简陋的床铺。 “先歇着。”她说,声音简短,像是在发号施令。 她把陈煜按在那堆茅草上,让他坐着,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外面的人影更少了,偶尔有几个难民从远处走过,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这个地方够偏,够隐蔽,够安全。 云熙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可她没有完全放松。 她又走回来,把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推了推,发现它还能关上,虽然关不严实,门缝里会灌风进来,可好歹能挡住大部分的视线。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墙壁不会突然塌下来,确认屋顶不会在夜里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那堆茅草旁边坐下来,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看着他在那堆茅草上坐着,正低着头检查自己小腿上的伤口。 那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褐色的,干巴巴地贴在伤口上,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疼不疼?”云熙问,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疼。”陈煜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比前两天好多了,已经结痂了。” 云熙的目光在他小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衣角,然后又松开了。 她想起今天在粥棚前面的事。 那个丫鬟,那个穿着绸缎衣服、戴着银镯子的丫鬟,她看着弟弟的眼神,她给弟弟盛的那碗满满的白粥,她说的那些话…… “好俊的小娃娃”“吃完不够姐姐再给你打”……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云熙心里,不疼,可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只是一种很模糊的、很本能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有人在看你弟弟,有人在打你弟弟的主意,有人想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第663章 有史以来的危机感 第六百六十三章有史以来的危机感 她知道那只是施舍,只是那个丫鬟一时的心软,只是弟弟那张好看的脸和那张甜甜的嘴换来的优待。 可她还是不舒服。 她不喜欢别人看弟弟的眼神里带着那种光,不喜欢别人用那种语气跟弟弟说话,不喜欢弟弟对别人笑得那么甜。 他是她的弟弟。 只是她的。 一个人的…… 专属……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有些发热,不是那种被风吹的红,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让陈煜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弟弟对别人笑,是因为那个人给了他吃的,是因为那个人帮了他,是因为那个人是善意的。 她应该高兴才对,应该感激才对,应该替弟弟高兴才对。 有人对他好,有人愿意多给他一碗粥,有人愿意给他一个比别人大的番薯,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还是不舒服。 她恨自己这种不舒服。 甚至心里头开始不断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自私的想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重新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明天还去领粥。”她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多领几天,攒些力气,再想办法进城。” 陈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云熙有自己的打算,她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活下去。 他不需要多嘴,只需要相信她就行了。 现在能有一顿热食吃,就已经是短期内很完满的结果了,陈煜倒是对当下的进度还是满意的。 至少想做什么,也是要想将身体给养好再说。 在这里的话,怎么说也算是不会有什么野外的狼群威胁了,相对是安全的很了。 陈煜心里默默思索着,或许进了城之后,现在人烟更多了,也能知道这个世界是在哪,是怎样的一个构造了。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是否还是和之前自己所熟知的一样。 不过仅仅只是从现在看来,陈煜还没办法判断出太多,今日的那些甲士一个个的也不像是修行者。 包括那些丫鬟也是,这一点观察倒是让陈煜有些诧异。 毕竟这是那城内的富家小姐的护卫,不应该啊…… 陈煜也是默默思索着,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就这样在破屋子里安顿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每天都会去粥棚领粥。 云熙每次都背着陈煜去,让他坐在城墙根下等着,自己去排队。 她不想让弟弟再出现在那个丫鬟面前,不是怕什么,就是不想。 她说不清为什么,可每次想到那个丫鬟看弟弟的眼神,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可陈煜不答应。 “我要跟姐姐一起去。”他说,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一起排队,可以领两份。我一个人等着,就只能领一份,姐姐不是说要攒力气吗?两份总比一份多。” 他说得很有道理,云熙找不出反驳的话。 她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一起排队,一起领粥。 那个丫鬟看见陈煜的时候,还是会多看他几眼,还是会给他盛比别人多一点的粥,还是会笑着跟他说几句话。 可云熙注意到,弟弟对那个丫鬟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还是会笑,还是会说谢谢,可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样甜了,那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亲近了。 他变得更礼貌了,更客气了,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小乞丐在感谢施舍者,而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机灵鬼在讨好人。 云熙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弟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心思好阴暗……不知道弟弟是否也有这样的察觉,但期望没有吧,期望弟弟不要发现自己这不堪的一面。 到了第三天,云熙觉得陈煜的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混进城去。 她听说城里的大户人家偶尔会从难民里挑一些人进去当下人,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可至少能有个安身之所,能吃口饱饭。 她不奢望什么好日子,只要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能让弟弟养好腿伤,她就满足了。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这个住了两天的破屋子。 云熙弯下腰,把陈煜背到背上,虽然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她还是坚持要背他。 她喜欢背着他,喜欢他趴在自己背上的感觉,喜欢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喜欢他偶尔会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很安心,很暖和,很踏实。 她背着陈煜,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雪的样子。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冰冷的气息,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云熙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要下雪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她背着陈煜,沿着城墙根往回走,打算先去粥棚领了今天的粥,然后再往远处走走,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住下来。 两个人走了没多远,就听见了一阵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吱呀,吱呀,吱呀——那声音不紧不慢的,从远处传过来,在安静的城墙根下格外清晰。 云熙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给那辆车让出地方。 她没有回头去看,在这条路上,偶尔会有马车经过,都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车,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需要让开,低着头,等它过去就行了。 可那车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 云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没有动,但心跳却是莫名快了几分,一股奇异的不安,陡然涌上心头,让她很不舒服。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那辆马车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很大,很宽,很气派,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鸟,张开翅膀,把她们笼罩在阴影里。 她的身边,还有一对整齐肃穆的甲士,盔甲在灰暗的天色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长矛笔直地指向天空,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绷紧,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把柴刀。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碎发后面微微眯起来,像一只嗅到了危险的野兽。 然后她听见了车帘掀开的声音——哗啦——很轻,很脆,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呀,还真是你们呀,小弟弟忘记姐姐了?” 一个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的笑意,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云熙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丫鬟,那个在粥棚里给弟弟盛粥的丫鬟,那个看着弟弟眼睛发亮的丫鬟,那个说“好俊的小娃娃”的丫鬟。 她还是没有抬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她的手指把柴刀的刀柄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感觉到陈煜从她背上滑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她几乎没有感觉到。 他站在她身边,手还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 “姐姐说哪里话。”他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甜甜的、软软的调子,像是一块化在嘴里的糖。 可那甜味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些云熙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之前那种自然的、天真的甜,而是一种……带着一点点距离的、客气的甜。 “只是刚刚不曾看清姐姐的容貌,现在确实被姐姐的气质和容貌惊讶到了。” 云熙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可她感觉到了,弟弟在笑。 他一定在笑,用那种甜甜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对着那个丫鬟笑。 就像他之前对她笑过的那样,就像他对她笑的时候一样。 她的心里,又涌起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只是一种很模糊的、很本能的……酸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里慢慢地发酵,胀胀的,酸酸的,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弟弟只是在说好话。 她知道弟弟只是想让那个丫鬟开心。 她知道弟弟这样做是对的,是聪明的,是能换来更多食物的。 她知道她应该高兴,应该欣慰,应该为弟弟的机灵感到骄傲。 可她就是不舒服。 她恨自己这种不舒服。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些被车轮碾过的痕迹,看着那些混在雪里的泥巴和碎屑,看着自己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的手,却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听见那个丫鬟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她听见那个丫鬟说“小小年纪的,倒是油嘴滑舌得很”,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的嗔怪。 她听见陈煜也笑了,笑声很甜,很乖……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然后她听见那个丫鬟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 “我家小姐挺青睐你,觉得你挺机灵,你倒是可以随我们进城,为我们李家奴仆。” 云熙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住了。 第664章 他会怎样回答? 第六百六十四章他会怎样回答? 不是那种微微的、可以掩饰的僵,而是一种彻底的、从头顶到脚尖的僵。 她的血液像是在那一刻被冻住了,停止了流动,停止了温度,停止了所有的一切。 她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进城。 为李家奴仆。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像回声一样,一波一波地撞击着她的耳膜,撞击着她的心脏,撞击着她所有的理智。 进城。 弟弟可以进城了。 可以不再受冻,不再挨饿,不再在垃圾堆里翻吃的,不再被雪狼咬,不再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他可以有衣服穿,有饭吃,有地方住,可以有人给他治腿伤,可以过上像样的日子。 这是好事。 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不,比做梦都想要的东西还要好。 她做梦都只敢想能找到一个遮风挡雨的破屋子,能吃上一顿饱饭,能让弟弟的腿伤快点好起来。 她从来没敢想过,弟弟能进城,能进到那座巨大的、宏伟的、高得像是要捅破天的城池里面去。 可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 只要弟弟点点头,他就能进去了。 就能过上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她的心里,应该高兴的。 可她没有高兴。 她的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恐惧。 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的恐惧。 弟弟要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她的胸口,疼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的眼前有些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在她的脑袋里敲鼓。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微微地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弟弟要走了。 他要进城了。 他会穿上干净的衣服,会吃上饱饭,会有很多人对他好,会过上她永远都够不着的好日子。 他会忘记她吗?会记得她这个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只会拿着柴刀在荒野里流浪的姐姐吗? 他会的。 他一定会忘记的。 他那么小,那么容易被新鲜的事情吸引,那么容易被好东西诱惑。 他会忘记她的,就像她忘记那些在荒野里见过的、一闪而过的面孔一样。 不,不会的。 弟弟不会忘记她的。 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弟弟说过他们是亲人,弟弟说过不会抛弃她,弟弟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她知道的,她感觉得到的。 可是……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忘了呢?万一他在城里过上了好日子,就再也不想回来了呢? 万一他觉得她这个姐姐太没用、太寒酸、太丢人了呢? 万一他遇到了更好的人、更好的姐姐,就不要她了呢? 她的心里,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在她的胸腔里扑腾着,翅膀拍打着她的肋骨,拍得她生疼。 她的手指,在不知不觉中,把陈煜的手攥得死紧。 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她自己的手指都在发白,大得她能感觉到陈煜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地变形。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松手。 她不能。 如果松了手,弟弟就会走,就会离开她,就会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短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嘴唇抿得发白,下巴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可她咬着牙,死死地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不能哭。 不能在这里哭。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哭。 此刻的云熙脑海里满是纷飞的思绪,像是一只有着尖锐的翁鸣萦绕于耳边,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甚至都意识不到此刻自己的手握着陈煜有多用力。 她听见陈煜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可这一次,那清脆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她听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之前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调子,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郑重的语气。 “谢谢马车里的姐姐看得起我,但能不能带上我的姐姐一起呢?” 云熙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根本感觉不到。 可那一下颤里藏着的东西,却重得像一座山,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的感觉,从胸口一直撞到喉咙,从喉咙一直撞到眼眶,撞得她的鼻子发酸,撞得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说了。 他说了“带上我的姐姐一起”。 他没有忘记她。 他没有想着自己一个人走。 他没有被那些好日子冲昏了头脑。 他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用那种认真的、郑重的语气,对那个丫鬟说:带上我的姐姐。 云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声音。 那声音很短,短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像是一声被捂住了嘴巴的呜咽。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可她这次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抓住。 抓住那双握着她的手,抓住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抓住那个她以为会飞走的、却牢牢地钉在她身边的弟弟。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丫鬟的声音。 “是你的亲姐姐?” 云熙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又提了起来。 不是亲姐姐。 她和弟弟不是亲姐弟。 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是姐弟的东西。 他们只是在雪地里相遇的两个流浪儿,一个说“我们做亲人吧”,另一个说“好”,然后就成了一家人。 这样算亲人吗?在那些城里人眼里,这样算吗? 她听见陈煜的声音,很平静,很坦然。 “不是。” 就两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掩饰,没有编造什么谎话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他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不是亲姐姐。 果然,那个丫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些轻松,像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是亲姐姐,那又何必如此执着?” 云熙的手指,又颤了一下。 何必如此执着。 是啊,何必呢? 她又不是他的亲姐姐,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不过是在雪地里偶遇的两个陌生人,一起走了几天的路,一起喝了几碗粥,一起睡了几夜的破屋子。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放弃进城的机会?她有什么资格让他为她留下来? 她应该开口的。 她应该劝弟弟答应的。 她应该对他说:去吧,弟弟,进城去吧,不要再管我了。 她应该这样做的,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好的,这才是为弟弟着想。 可她的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连呼吸都困难。 她的舌头像是被冻住了,僵在嘴里,动都动不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有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不出来。 她说不出来“你去吧”这三个字。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想让他走,她不想让他离开她,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片荒野里,没有弟弟,没有那个会叫她“姐姐”的人,没有那个会把粥分给她喝的人,没有那个会摸她的头、会牵着她的手、会把她抱在怀里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人。 她不想,她自私!她知道! 她应该为弟弟着想的,应该为他好的,应该放手让他去过好日子的。 可她就是不想! 她好恶毒……为什么要这样想……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女人。 一个自私的、卑鄙的、无耻的坏女人。 弟弟明明可以去享福,只要她多说一句“你去吧”,只要她松开手,只要她推他一把,他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她偏偏不说,偏偏不松手,偏偏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让他跟着自己受苦受难、挨饿受冻、朝不保夕。 她算什么人姐姐?她连一只碗都没有,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给他买不起,连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找不到。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只会拖累他,只会让他跟着自己吃苦。她有什么资格当他的姐姐?她有什么资格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她就是不想放手。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姐姐。” 云熙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她就是我姐姐。 这句话从弟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没有长篇大论的道理,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云熙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自己在一旁心里经历了无数的兵荒马乱,却被弟弟的一句话,全部的心思都被抚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眼泪、那些酸涩、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嘴唇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她没有抬头,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那个丫鬟不耐烦的表情,就会看见那些甲士冷漠的眼神,就会看见那辆华丽的、气派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马车。 她更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见弟弟的眼睛,那双干干净净的、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她怕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见犹豫,看见动摇,看见“对不起姐姐,我想进城”这几个字。 她怕。 所以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她听见那个丫鬟又说了很多话。 什么“你听姐姐的,这对你百利无一害”,什么“既然能被小姐看上,是你莫大的福分,可别犯傻”,什么“你这姐姐到时候在城外你也可以时不时出来照看着,至少不会让你们饿死”。 那些话像流水一样从她耳边淌过,每一个字她都听清了,可每一个字都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她只在乎一件事,弟弟会怎么回答。 第665章 我也是会生气的 第六百六十五章我也是会生气的 她感觉到陈煜的手在她手心里微微地动了一下。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手指微微地松了一些,没有松开,可也没有那么紧了。 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在强迫他。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在绑着他。 她应该让他自己选择,应该让他自由地决定自己的未来。 如果他想走,她应该放手。她应该的。 可她松不开。 她的手指像是被冻住了,僵在陈煜的手上,怎么都松不开。 她想松开,真的想松开,可她的手指不听她的话,它们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死死地扣着陈煜的手指,不肯放开。 她的心里,那个自私的、卑鄙的、无耻的声音又在喊了:不要松手,不要松手,不要让他走。 终于,她听见陈煜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谢姐姐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陈煜其实也是挺无奈的,原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的进城呢,可没想到对方并不打算松开,看来自己是注定只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他倒是无需太多的思索,毕竟在陈煜心里的优先级一直都是相当清楚的,也知道自己的回答会给云熙带来多大的心里摩擦。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不是那种微微的、可以掩饰的停滞,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停止。 她的肺像是被抽空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她听见了什么?她听见了什么? 弟弟说,不能跟姐姐一起进城的话,宁愿留在城外。 宁愿留在城外。 他宁愿留在城外,也不愿意离开她。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她! 她的鼻子酸得厉害,酸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手指,还在紧紧地握着陈煜的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捏碎一样。 可她控制不了,她的手指不听她的话了,它们只是死死地扣着,扣着,不肯松开。 她听见那个丫鬟又说了几句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和恨铁不成钢。 她听见马车里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说“莫要强求了,既然他执意如此,那便走吧”。 她听见那个丫鬟叹了口气,跺了跺脚,然后回到了马车里。 她听见车轮又开始转动了,吱呀,吱呀,吱呀,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可她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 “姐姐,你抓得我有些痛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点的委屈。 那声音从她头顶上飘下来,穿过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穿过她那些翻涌的眼泪,穿过她那些压都压不住的呜咽,落在她的耳朵里,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都听得见。 云熙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正死死地攥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指嵌进自己的掌心里一样。 他的手指被她攥得发白,指节都有些变形了,可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叫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让她攥着。 她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了。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的头还是低着,不敢抬起来,不敢看他,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的泪痕。 她飞快地抬起手,用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 袖子是湿的,擦不干净,那些眼泪还在流,怎么都止不住。 她又擦了一把,还是止不住。 再擦一把,还是止不住。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为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为什么没有答应她?”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是在问他为什么没有答应那个丫鬟?还是在问他为什么不走?还是在问他为什么不离开她? 她抬起头,看向陈煜。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可在灰暗的天色下,却格外好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她的倒影,满脸泪痕的、狼狈的、可怜兮兮的倒影。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不是姐姐你之前说的吗?”他的声音很清脆,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成为亲人之后,就不可以抛弃、放弃对方了。” 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我可是一直记着,怎么,姐姐,难道你忘了?” 他说“忘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促狭,一点点的打趣,像是在逗她开心。 他的嘴角翘着,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云熙看着他,明明弟弟是在调侃自己的意思,明明一切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了,但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她没再去想着忍住。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莫名让人心软的小脸,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鼻子酸得厉害,酸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眼眶热得发烫,那些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我又不是你真的姐姐。”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是一片雪花,可落在地上的时候,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那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风吹散,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语句,好似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寒冷。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些话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没有经过大脑,没有经过思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像是在自暴自弃,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试探,试探弟弟会怎么回答,试探他会不会失望,试探他会不会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女人,一个自私的、卑鄙的、无耻的坏女人。 弟弟明明可以去享福的。 只要她多说一句“你去吧”,只要她松开手,只要她推他一把,他就能进城,就能穿上干净的衣服,就能吃上饱饭,就能过上好日子。她应该这样做的,她知道的,她应该的。 可她偏偏不说,偏偏不松手,偏偏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地庆幸,庆幸弟弟拒绝了,庆幸他没有走,庆幸他留下来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而现在既然都已经留下来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煜的眼睛。 她怕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失望,看见嫌弃,看见“你怎么这么自私”这几个字。 她怕他转身就走,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怕她一个人留在这片荒野里,又变成那个没有名字、没有亲人、没有人在乎的野丫头。 接着她感觉到了一双手臂,那双手臂很短,短到要从她身侧绕过来,才能勉强环住她的身体。 陈煜踮着脚,把脸凑过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他的脸蛋凉凉的,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可那凉意下面,藏着一丝很微弱的、很倔强的温度,里面藏着一点点不肯散去的暖意。 两人的肌肤相贴,那一点微弱的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地流淌,像是在这寒风苦雪之中,点亮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然后她的耳朵边,传来了弟弟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之前那样甜甜的、软软的,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在意。 “姐姐,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云熙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弟弟会这样做。 没想到他会直接抱住她,用这种笨拙的、用力的姿势。 没想到他会把脸贴过来,用那种凉凉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温度,熨平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褶皱。 没想到他会用那种认真的、郑重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语气,说“我也是会生气的”。 她的心里,那些翻涌的、酸涩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平了。 不是被压下去,不是被盖住,而是被真正的、彻底的抚平了。 像是有人拿着一块热毛巾,敷在她那些褶皱的、拧巴的、纠结成一团的心上,一点一点地熨开,一点一点地展平,一点一点地让她重新变得柔软。 第666章 亲人之间就得亲亲? 第六百六十六章亲人之间就得亲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只跑了很远的路的小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地扩张着,里面映着陈煜的倒影,脏兮兮的、瘦瘦小小的、踮着脚才能抱住她的倒影。 她侧过头,想要好好地看一看陈煜的表情。 这个动作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嘴唇不免碰到了什么,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的咸味,大概是眼泪的味道。 云熙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想要看看弟弟的脸,想要看看他的表情,想要确认他还在,他没有走,他没有离开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落在他嘴角那个还没有消失的笑容上。 然后她看见陈煜往后仰了仰脑袋。 那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可云熙捕捉到了。 她的心里微微地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闪过了她的脑海,他不喜欢吗?他躲开了,他不喜欢这样吗? 她下意识地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要追上去,想要回到刚才那个距离。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刚才那样很好。 嘴唇碰在一起的感觉,软软的,凉凉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瞬间就化了,可留下一点点的、说不清的余韵。 她不懂得什么所谓的情爱。 她只是一个在荒野里长大的野丫头,没有人教过她这些,她甚至不知道“情爱”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只是凭着本能,追寻着一种亲近的感觉,一种和弟弟更近一些的、更亲密一些的、更能确认“他是我的弟弟”的感觉。 刚才那一下,她觉得很好。 她喜欢那种感觉。她想要再来一次。 可陈煜往后躲了。 她看着他那张有些不知所措的脸,看着他微微瞪大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窘迫。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为什么要躲?她做错了什么吗?他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他为什么要躲? 他不是说过亲人之间可以牵手、可以拥抱的吗?那为什么不能碰一下嘴唇? 她抿了抿嘴,没有强求。 她把那点委屈压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全部压下去,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她看着陈煜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心里,那点委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看着他,目光在他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 “姐姐知道了,下雪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们快走吧。” 她伸出手,重新牵住他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攥着,而是轻轻地、松松地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还是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可她没有松开,她不会松开的。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叹息。 雪花从天上飘下来,细细密密的,天地间变得白茫茫的,远处的城墙模糊了…… 云熙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蹲下身,把陈煜背到了背上。 她的步伐还是那么稳,脊背还是那么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的手指,把陈煜的腿又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些。 雪越下越大了。 那些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一片一片的,凉凉的,很快就化成了水,把她的衣服浸湿了一小片。 她不在乎。她的衣服本来就不保暖,湿不湿都一样。 可弟弟不能湿,弟弟受了伤,身体弱,不能着凉。 她微微弯了弯腰,让自己的脊背更平一些,让陈煜趴得更稳一些,然后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雪声,和云熙踩在雪地上的噗嗤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死寂的天地打着节拍。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熙忽然开口了。 “我们是亲人。”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低,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音节,飘进陈煜的耳朵里。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平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别扭。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语气也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亲人之间,亲亲怎么了?有什么好躲的?” 她说“亲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说了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她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是在雪地里被人掐了一把,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雪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她大概以为陈煜看不见,所以没有刻意去掩饰。 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耳朵红了,不知道她的身体会背叛她的表情,把她心里那点小小的、藏都藏不住的心思,一点一点地泄露出来。 陈煜趴在她背上,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感觉,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大概是真的不懂。 不懂那些所谓的“分寸”,不懂那些所谓的“男女有别”,不懂那些大人世界里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只知道一件事,他们是亲人,亲人之间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靠在一起取暖。 那为什么不能碰一下嘴唇呢?在她那套简单到近乎天真的逻辑里,这大概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递进关系。 牵手是亲人的表现,拥抱是亲人的表现,那亲亲也应该是亲人的表现。 她说完了,沉默了一瞬,大概是觉得刚才那句话还不够,还不足以说服陈煜,还不足以解释她刚才为什么要往前倾。 她又想了想,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更闷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像你说的,亲人之间牵牵手怎么了,这不是你当时说的话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很有道理吧”的笃定,又带着一种“你没法反驳我吧”的小得意。 她的耳朵尖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一样,可她的声音却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明了的真理。 陈煜愣了一下,被她这套逻辑震惊到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好像确实没说过。 他说的是“亲人之间,牵牵手,抱一抱,又怎么了呢”,说的是牵手和拥抱,什么时候说过亲亲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看着云熙那对红红的耳朵尖,听着她那种“我很有道理”的语气,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她解释这些,大概和对牛弹琴差不多。 在她那套逻辑里,牵手和亲亲大概是一回事,都是“亲人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他要是认真跟她掰扯,她大概会用那种“你当时说过的话我记着呢”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无话可说。 他轻轻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 “好吧,姐姐说得对。” 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那副“我认输了”的表情,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云熙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敷衍。 那敷衍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根本察觉不到。 可她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侧过脸,看着陈煜。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的雪花,映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映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有收起来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当时牵我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陈煜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天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她那对红红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的耳朵尖,看着她脸上那副“我真的很有道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之后的笑。 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云熙的倒影,干干净净的。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宠溺和无奈。“那姐姐学得可真快。” 云熙听到这句话,难得的,像是小孩子一样嘟了嘟嘴。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如果不是陈煜正趴在离她不到一拳的距离,根本看不见。 她的嘴唇微微地往前噘了一下,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又像是在表达“我本来就很聪明”的意思。 那动作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却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天真和稚气,让陈煜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如果不是趴在她背上,根本听不见。 那些话语含含糊糊的,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棉絮,飘在风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亲人之间亲亲,很正常嘛……不亲亲,算得上什么亲人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陈煜趴在她背上,听着她那些含含糊糊的嘟囔,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放心吧,姐姐。” 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点点的热气,扑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暖暖的。 云熙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耳朵尖更红了,可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陈煜的腿又往上托了托。 “从你收留我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是最亲的亲人了。” 陈煜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很清楚,像是在刻一块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碑文,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第667章 不许你叫其他人姐姐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不许你叫其他人姐姐了…… “彼此谁都不会抛弃谁的,这一点,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把脸又贴近了一些,近到他的嘴唇几乎碰到了她的耳朵。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一种沉甸甸的、扎扎实实的承诺。 “以后可不要再有那些多余的担心了。” 云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吞咽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很短,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趴在她背上,根本听不见。 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更轻了,更柔了。 “毕竟,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云熙的手,猛地收紧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大得她能感觉到陈煜的腿在她手心里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满满的,胀胀的,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只剩下彼此了。 是啊。 只剩下彼此了。 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在乎她。 她只有他。只有这个在雪地里捡回来的、瘦瘦小小的、连路都走不稳的小男孩。 只有这个会叫她“姐姐”的、会把粥分给她喝的、会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小男孩。 而他呢?他也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任何依靠。 他只有她。 只有这个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只会拿着柴刀在荒野里流浪的野丫头。 他们只有彼此了。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吃人的、冰冷的、没有任何人在乎他们死活的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从她嘴里飘出来,被风吹散了,和那些漫天的雪花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她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喃喃地重复着那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很甜的糖,舍不得咽下去。 “彼此……只剩彼此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两个字在她的舌尖上滚过来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像两颗小小的、圆圆的珠子,被她含在嘴里,舍不得吐出来,也舍不得咽下去。 是啊。彼此。只剩彼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眼泪压下去,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把所有的软弱都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手指,在陈煜的腿上,轻轻地收紧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可那一下里藏着的东西,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重。 陈煜趴在她背上,感受着她那一收一紧的手指,感受着她那越来越稳的步伐,感受着她那越来越直的脊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刚刚的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陈煜也总算是好像将其给安抚好了。 其实陈煜是可以意识得到的,刚刚的事情会被这敏感细腻的女孩的内心,造成何等惊心动魄的兵荒马乱。 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走着,一个背着另一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云熙忽然又开口了。 “那你以后不准再随便叫别人姐姐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语气还是那么生硬,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和生硬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小心。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提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要求。 可她就是想说,就是想让弟弟知道,就是想让弟弟答应她。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弟弟叫别人“姐姐”的时候,她心里就不舒服。 陈煜立刻就说:“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那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清脆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荡进了她的心里。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可那弧度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又想了想,觉得刚才那句话说得太绝对了,太不讲道理了。 弟弟总不能一辈子不跟别人打交道,总不能见了谁都不叫。 她这样要求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抿了抿嘴,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丝别扭。 “可是你今天就叫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说“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 她的嘴唇微微地嘟着,那副样子,和她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煜又立刻说:“那以后不叫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干脆,那么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好像“不叫别人姐姐”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思考,根本不需要权衡。 云熙听了,心里忽然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是不是太严苛了?弟弟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讨人喜欢,他叫别人“姐姐”也只是因为礼貌,因为想要换一些吃的,因为想要活下去。 她不应该这样要求他的,不应该这样限制他的。 他本来可以过更好的日子的,可以有很多人对他好的,可以有很多人愿意当他的姐姐的。 是她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是她让他跟着自己受苦受难,是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她凭什么还要求他不准叫别人姐姐呢?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是不让你叫……我只是不让你随便叫而已……” 她说“随便”这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扭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的窘迫,像是一个不擅长说话的人,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却越说越乱。 “没说不许你叫……”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到底在说什么呢?一会儿不准叫,一会儿又说不许随便叫,一会儿又说没说不许叫。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只是……不想弟弟叫别人“姐姐”的时候,像叫她的时候一样甜。 不想弟弟对别人笑的时候,像对她笑的时候一样好看。 不想弟弟和别人亲近的时候,像和她亲近的时候一样自然。 她想要自己是特别的。 想要在弟弟心里,她是唯一的姐姐。 不是“一个姐姐”,而是“那个姐姐”。不是“姐姐”,而是“姐姐”。 她知道这样很自私。 她知道。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煜的表情,不敢看他会不会笑她,会不会觉得她太霸道、太不讲道理、太莫名其妙。 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宠溺。 “好,都听姐姐的,放心吧。” 他的声音很乖,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抱得更紧一些。 他说“放心吧”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笃定的、很安心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知道了,我记住了,我会做到的,你不用担心。 云熙的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拧巴的、纠结成一团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全部散了。 她想抬手揉揉眼睛,可这时候背着陈煜,抽不开手。 她的手要托着他,要背着他,要让他安安稳稳地趴在自己背上。 她不能松手,不能让他滑下去,不能让他摔着。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雪又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掉的暴雪,而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云端筛着面粉一样的小雪。 雪花很小,很轻,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就化了,只留下一滴冰凉的水珠。 可风很大,风从北边吹过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那些雪粒不是落下来的,是横着飞的,斜斜地掠过地面,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天色暗得很早,申时刚过,太阳就已经沉到了城墙的那一边,只留下一抹惨淡的、灰白色的余光,在天边苟延残喘了一会儿,就被越来越浓的暮色吞没了。 城墙投下的阴影像一头巨大的、饥饿的野兽,张开了它黑洞洞的嘴巴,把城墙根下的那些难民一个一个地吞进去。 在城外边上赈粮的粥棚也已经收了。 那些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在风中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马车辘辘地驶过护城河,驶进城门,消失在城墙后面那道深深的、黑洞洞的门洞里。 城门在马车进去之后不久就关上了,两扇厚重的木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把城里和城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城里有灯。 远远地能看见城墙上面有火把在燃烧,橘红色的光在夜色中跳动着,像是一颗一颗被钉在黑暗里的星星。 偶尔能听见城里传来的声音,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行人的说话声,酒楼里传出来的丝竹声。 那些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听不真切,可确实存在。 城内的光景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在城外的人心里,里面一切都是充满了美好。 相比之下,城外没有灯,城外只有黑暗,只有风雪,只有那些蜷缩在城墙根下的、像是一块一块石头一样的难民。 他们没有火,没有灯,甚至连说话都很少。 天黑了就闭上眼睛,天亮了就睁开眼睛,像是一群被放牧的牲畜,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死,还没死只是因为还不到死的时候。 陈煜和云熙的落脚点,在城墙东面的一处废墟里。 那是一座不知道什么年月留下来的破庙,说是庙,其实只剩下了半面墙壁和一小截塌了一半的屋顶。 墙壁是用青砖砌的,比那些土坯房结实得多,虽然裂了好几道口子,可好歹还能挡风。 屋顶的瓦片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斜斜的椽子,上面盖着一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茅草和破布,是云熙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一点一点地铺上去的。 庙里的地面比外面高出一截,铺着几块残缺不全的青石板。 墙角堆着一堆干草,是云熙从远处抱回来的,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比之前那间茅草屋里的茅草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里离城门不算太远,走路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可又足够偏僻,偏僻到那些难民不愿意多走这几步路到这里来。 第668章 感知到的恶意 第六百六十八章感知到的恶意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自己心跳声。 偶尔有野猫从废墟间穿过,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云熙选中这个地方的时候,陈煜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要的不只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更要一个安全的、不被打扰的地方。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那些难民看他们的眼神,不喜欢任何可能威胁到弟弟的东西靠近。 她就近找了不少被人遗弃的木板、砖块,把那面还立着的墙壁加固了一下,又用那些木板在门口挡了一道,勉强算是一扇门。 门很矮,云熙要弯着腰才能进来,陈煜倒是刚好能直着走。 门缝里塞着干草,能挡住大部分的风,虽然还是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叫着,可比之前那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强了太多。 虽然破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心里反而还会更加觉得安心一些,至少这里可就算的上是他们的家了。 此刻,姐弟俩就坐在这间破庙里。 云熙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背靠着那面还算完整的墙壁,膝盖微微蜷起来,双手抱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 碗里是白天领回来的粥,早就凉了,稠稠的,米粒凝成了一块一块的,要戳散了才能喝。 她没有喝,只是抱着那只碗,用掌心捂着碗壁,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把粥暖热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 陈煜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三个番薯。 那是今天领粥的时候那丫鬟偷偷塞给他的,比前几天的都大,皮是紫红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土,还带着一丝温热。 她把番薯塞进他怀里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今天姐姐我高兴,多备了一些,快藏好,别让人看见了。” 陈煜当时笑着说了声“谢谢姐姐”,然后飞快地把番薯塞进衣服里,用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棉袄裹住,一瘸一拐地走回到云熙身边。 他走回来的时候,感觉到周围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像是苍蝇一样,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把云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 在这片人海里,在这片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为了半碗粥争破头的人海里,他和云熙是两个异类。 他们每天都能领到粥,每天都能领到番薯,而且领到的比别人多,比别人好。 那个丫鬟会在陈煜面前弯下腰,用那种柔软的语气跟他说话,会多给他舀一勺粥,会多塞一个番薯给他,会在他说“谢谢姐姐”的时候笑出声来。 这在那些难民眼里,就是罪。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饿着肚子的时候,谁也不比谁好过。 可一旦有人比他们多了一口吃的,那口吃的就像是被人从他们嘴里抢走的一样,让他们愤怒,让他们嫉妒,让他们恨。 陈煜懂这个道理。 他太懂了。 他经历过太多见过太多人性在最底层的挣扎中暴露出来的丑陋。 饥饿能把一个人变成野兽,能把所有的道德、良知、怜悯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最赤裸裸的欲望,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他把几个番薯放在干草上,拿起其中一个,用指甲剥开外皮,他把剥好的番薯递过去,递到云熙面前。 “姐姐,吃。” 云熙倒是没有拒绝了,接过番薯,咬了一小口。 番薯很甜,甜得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一点。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在遇到陈煜之前,她吃的东西从来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吃”的问题。 发霉的饼子、冻硬的窝窝头、苦涩的野菜根,甚至是别人从嘴里省下来的残渣,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行。 可现在,她坐在这间破庙里,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一碗凉粥,手里拿着一块甜番薯。 她的弟弟坐在对面,正低着头剥第二个番薯,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烘烘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吃饱了之后的满足,也不是暖和了之后的舒适,而是一种更深、更软、更让人想要流泪的东西。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个词能形容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此刻,在这里,在这个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篝火滋滋滋的燃烧着,屋内一时间有些沉默,只剩下树枝燃烧折断,外边风雪呼呼声。 “姐姐,你在看什么?” 陈煜抬起头,发现云熙正盯着他看。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闪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归于平静。 云熙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手里的番薯。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的,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其实她只是想把这顿饭吃得更久一些。 因为吃完饭,就要睡觉了。 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她又要背着他去领粥,又要穿过那些难民的目光,又要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像毒蛇一样的恶意。 她不怕那些,她从来都不怕。可她不喜欢,不喜欢那些人看弟弟的眼神,不喜欢那些人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喜欢任何让她觉得弟弟可能会受到威胁的东西。 她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停在这间破庙里,停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停在她和弟弟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着番薯的这一刻。 没有别人,没有那些难民,没有那些目光,没有那些恶意。 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风声,只有番薯的甜香。 可时间不会停。 番薯会吃完,粥会喝完,夜晚会过去,天会亮。 她必须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因为她要保护弟弟,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害他。 “姐姐,你在想什么?” 陈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已经剥好了第二个番薯,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什么。”云熙接过番薯,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吃完睡觉。” 云熙心里知道,这毕竟不是长久之久,最终还是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城内。 只有进入到了城内,自己和弟弟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只是自己的话,其实也无所谓的,怎么活不是活呢,但现在,日子有了盼头,也有奋斗更有意义的目标。 她自然也是要多考虑考虑些的,只不过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也确实是没多有用。 这些天陈煜的举止她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在那周转,他们俩能吃的饱饱的嘛。 这待遇可是和之前有了天差地别,云熙并不认为这些是自己带来的,她很清楚,这些都是弟弟的努力。 而自己说起来,还有些可笑呢,那点心里的小情绪,才反而像是弟弟一样,更像是个小孩子,倒是没了姐姐该有的担当。 陈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藏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只能从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细枝末节里,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最后一口番薯,陈煜把碗里剩下的粥几口喝干,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和那些从墙壁裂缝里灌进来的冷风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云熙也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墙角。 她没有擦嘴,只是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粥迹,然后把身上的破布裹紧了一些。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 她站起身,走到那堆干草旁边,弯下腰,用手把干草拢了拢,铺得更平整一些。 然后她坐下来,靠着墙壁,把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她习惯的睡姿,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又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 可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慢慢地挪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他的身体很小,很瘦,可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 他的呼吸浅浅的,均匀的,扑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她把他抱紧了一些,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很安心。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能闻到他头发上的味道。 那味道不好闻,是灰尘、汗水和干草混在一起的、酸酸涩涩的味道。 可她喜欢。 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 风还在外面刮着,呜呜地叫着,像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废墟间徘徊。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从屋顶的缝隙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破庙里很冷,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冷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可他们抱在一起。 云熙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这是她从小就有的特质。 她的身体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在寒冷的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却足够温暖两个人的热量。 那热量从她的胸口传出来,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到陈煜的脸上、手上、身上,传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陈煜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均匀。 他很快也就睡着了。 陈煜倒是没有太过着急,如今能有这样一个落脚点,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进城的事情,需要慢慢来,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才行,倒是没办法强求。 眼下自己可是没有云熙这么厉害的体质,恢复的速度很慢,根本就是一具在普通不过的凡人身躯。 能在这个寒冷漫天飞雪里度过去,就已经是很大的愿景了。 时间对自己来说倒是很充裕,足够自己慢慢来了,况且最关键的是,陈煜心里也很明了,自己是急不得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此次模拟的“厚积薄发”,是要后到什么时候去。 自己可也不能总是靠着云熙,还是得自己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有资格去谈其他的。 弟弟的身份和地位,都只是暂时的,也不能真的指望着靠云熙-来闯出一片天来,万事还得靠自己。 总之,急也急不得就是了。 云熙没有睡。 她闭着眼睛,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听着风声,听着雪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声音。 她的耳朵像是一只警觉的兔子,竖起来,转动着,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响。 她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样的夜晚,最危险的不是风雪,是人。 第669章 诡异暴戾的红色 第六百六十九章诡异暴戾的红色 风雪只会冻死人,可人会杀人。会为了一个番薯杀人,会为了半碗粥杀人,会为了一件破衣服杀人,甚至什么也不为,只是因为看你不顺眼,只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他们不舒服,只是因为你是弱者,而他们是比你强一点的弱者,所以他们就该欺负你、打你、杀你。 这就是世道,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世道了。 可她不怕,她从来都不怕,她有力气,有柴刀,有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生存本能。 她不怕任何人,任何东西。 唯一让她怕的,是弟弟受伤。 所以她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等着,守着。 她作为姐姐就更应该给弟弟营造出来一个更加安心的环境才是,至于自己,浅浅的小憩就足够了。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也都如此嘛,那时候的自己,比现在的自己要弱小的多的多。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从下午那种细细密密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雪花大朵大朵地从天上飘下来,铺天盖地的,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盖在厚厚的银白之下。 风也更大了,不再是那种呜呜的低鸣,而是尖锐的、像是哨子一样的呼啸,从废墟间穿过的时候,会发出一种诡异的、像是有人在哭的声音。 破庙里的温度更低了。 这个世界的鬼天气似乎就是这样,或许就算是步入了修行的境界,若是修为不够,这种温度,也是很要命的,没办法完全免疫无视。 她把陈煜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自己身上的破布把他裹住,又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了一些,好让两个人之间的接触面积更大一些,好让那点可怜的热量流失得更慢一些。 陈煜在她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而平稳,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他的睫毛很长,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 云熙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 她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陈煜的头发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 只有风声,雪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难民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给这片死寂的天地打着节拍。 云熙的呼吸变得很浅,很均匀。 她睡着了,或者说,她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意识像是一只半睁着眼睛的猫,大部分感官都关闭了,可耳朵还是竖着的,身体还是绷着的,随时准备醒来,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危险。 这是她在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不这样,她活不到现在。 风在废墟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 雪落在屋顶的茅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又沉默了。 更远的地方,城墙上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云熙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可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从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里猛地弹了出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不是野猫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三个人,不,四个人,也许是五个。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地压制着,不想被人听见。 可雪太深了,脚踩进雪里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细微的、噗嗤噗嗤的声响,那声音被风声盖住了大半,可还是有一小部分,穿透了风声和雪声,钻进了云熙的耳朵里。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还带着一种刚醒来的、迷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色。 可那迷茫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被一种冷冽的、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光取代了。 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蜷缩在干草堆上,怀里抱着陈煜,身上盖着破布。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均匀,没有变快,没有变重,像是她还在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右手,在破布底下,慢慢地、慢慢地伸了出去,摸到了那把从不离身的柴刀。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被她攥在手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声音很小,小到被风声一盖就听不见了,可云熙听得见,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声响,然后把它压下去,压到最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在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五个,是四个。 四个人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可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靠近,这间破庙。 他们的脚步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又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云熙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很淡,淡到像是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烟,从门缝里、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屋顶的破洞里飘进来,钻进她的鼻子里,钻进她的皮肤里,钻进她的骨头里。 恶意。 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恶意。 那恶意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抵在她的喉咙上,冰冷,锋利,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腥甜味道。 她闻到了那味道,她认识那味道。 那是杀过人的味道,是想要杀人的味道,是把别人的命不当命的味道。 她的瞳孔,在那股恶意飘进来的瞬间,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在灰烬下面慢慢地、慢慢地燃烧起来,把她的瞳孔染成了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 那红色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煜。 他还在睡着。 呼吸很浅,很均匀,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攥得不是很紧,可也没有松开。 云熙看了他还一会,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看着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片阴影,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里露出来的那一线白白的牙齿。 然后她轻轻地、轻轻地把他从怀里放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她把他的头放在干草上,用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地、慢慢地放下去,像是在放一颗易碎的蛋。 她把身上的破布扯下来,盖在他身上,一层,两层,三层,把所有的布都盖在他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她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脚底被冻得生疼,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弯下腰,从干草堆旁边拿起那把柴刀,握在右手里。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被她攥在手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紧了紧手指,让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个角度,找到一个最顺手的位置。那位置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长在手上一样,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最结实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膝盖弯曲,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鼻翼在微微地翕动,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的野兽。 她走到门边,停下来。 门是用木板拼起来的,歪歪斜斜地挡在门框上,门缝里塞着干草。 透过那些干草的缝隙,她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雪很大,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花。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几缕,惨白惨白的,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冷冽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很暗,暗得只能看见近处的东西,远处的废墟、城墙、人影,全都模糊成一团一团的、看不清楚的影子。 可她看得见那些人。 四个男人,站在大约二十步之外的地方,躲在半面倒塌的墙壁后面。 他们的衣服和所有难民一样,破破烂烂的,灰扑扑的,和雪地、和泥土、和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们偶尔动一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人。 云熙看见了他们。 她看见他们蹲在墙壁后面,头凑在一起,在低声地说着什么。 她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那些被风声和雪声盖住了大半的话语。那些话语断断续续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碎片,可她还是听见了一些。 “……确定是这里?” “废话,我跟着他们走了好几天了,就是这间破庙……” “……两个小崽子,每天都能多领一份,那丫鬟还偷偷给他们塞番薯……” “……我看见了,今天又塞了三个,三个!那么大个的番薯!我们连粥都喝不上,他们倒好,天天有番薯啃……” “……哼,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那臭丫鬟看上了……” “……看上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两个小崽子,毛都没长齐……” “……那丫头手里有刀……” “有刀又怎么样?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砍得过我们四个大男人?” “……也是,那刀我们也能用,到时候卖了也能换几个钱……” “……别废话了,动手吧,趁着雪大,没人看得见……” “……走,杀了他们,番薯和刀都是我们的……” “……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那丫鬟要是知道是我们杀的……” “谁会知道?这种天气,这种地方,杀两个小崽子,跟杀两只鸡有什么区别?尸体往雪地里一扔,明天早上就被埋了,谁也看不见……” “……也是,走!” 云熙听见了最后一个字。 那个字从那个男人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像是在说“走,去吃饭”,像是在说“走,去睡觉”,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杀两个小崽子,跟杀两只鸡有什么区别。 她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深处,那团一直压抑着的、在灰烬下面慢慢燃烧的火焰,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浇了一桶油,猛地烧了起来。 红色从瞳孔的中心开始,慢慢地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暗红色。 第670章 手段残忍的本能 第六百七十章手段残忍的本能 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上升,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解冻了,开始奔涌,开始咆哮。 她的肌肉在膨胀,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可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后背,那些原本瘦削的、皮包骨头的地方,忽然变得结实了起来,像是一根被压缩了很久的弹簧,终于被释放了。 她的力气,在那一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有人要来伤害弟弟。 有人要来抢弟弟的番薯,有人要来杀弟弟,有人要把弟弟的尸体扔在雪地里,让雪埋掉,让谁也看不见。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在她心里烧起来。 那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烧得她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烧得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想伤害弟弟的人。 她的右手,在柴刀的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 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听见,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发现她已经醒了,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改变主意逃走。 她甚至希望他们不要逃走。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地翘起来一点。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野兽在咬住猎物喉咙之前露出的表情。 外面的四个男人,已经从那面倒塌的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云熙就知道,这几天隐隐约约的就能感受到某种恶意,很明显,她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一直都有警惕。 而陈煜也有和她说起过,云熙就更加放在心上了。 结果果然,还真的就有人惦记上了他们这两个小孩,简直可恨。 似乎是想起某种极其可恨愤怒的片刻,云熙的眼眸在刹那就红了。 是那种血红的异色,在黑夜里极其明显,就像是当初被那些雪狼群围攻时候的样子。 不过云熙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的异常状态。 她只是呼吸变得急促,倒是可以感知到自己浑身的温度在一瞬间内急剧升温。 外面,那些人排成一排,弯着腰,踩着雪,一步一步地朝破庙走过来。 他们的步子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的雪,确认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才把脚踩实。 他们的身体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贴到地面,像是四条在雪地里爬行的蛇。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是四个人里最高大的。 他的身体和所有难民一样,瘦得皮包骨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个被风干了的骷髅。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棍子的一端被削尖了,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沉的光。 那是他用来自-卫的武器,也是他用来杀人的工具。 他不是第一次用这根棍子杀人。 在逃荒的路上,他杀过人。 为了半块饼子,他捅死过一个比他更瘦、更弱的老人。 那老人的血溅在他手上,温热的,腥甜的,他舔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一件事,在这世道里,仁慈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不对别人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所以他不怕杀人。 杀两个小崽子,对他来说,确实和杀两只鸡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有些兴奋,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手里有番薯。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胃里空荡荡的,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口袋,只剩下干瘪的、无力的褶皱。 他想象着番薯的味道,想象着那软糯的、甜丝丝的番薯肉在舌尖上化开的感觉,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快点。”他低声催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石头。“别磨蹭了,早点办完早点回去。” 他身后的三个男人,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他们和领头这个男人差不多,都是在这片荒野上挣扎求生的难民。 他们的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伤疤。 他们的脸都是菜色的,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而麻木。可此刻,那些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贪婪,一种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贪婪。 他们在觊觎那两个孩子手里的番薯。 他们知道那两个孩子每天都能多领一份食物,知道那个丫鬟对他们格外关照,知道他们手里一定藏着不少吃的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两个小崽子能多领一份?凭什么他们连粥都喝不上,那两个小崽子却有番薯啃?凭什么? 这世道不公平。 他们知道。可他们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饿着肚子,看着别人吃饱。 不甘心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看着别人活着。 所以他们要抢,要夺,要把那两个小崽子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让他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让他们也尝尝等死的滋味。 至于那两个孩子会不会死,会不会被冻死,会不会被饿死,会不会被他们杀了之后扔在雪地里,变成两具被雪埋住的、谁也看不见的尸体。 他们不在乎。 在这世道里,同情心是奢侈品,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有资格拥有。他们连自己都喂不饱,哪有闲心去同情别人? 四个人走到了破庙门口。 领头那个男人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声从门缝里钻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呼吸声。那两个小崽子睡着了,睡得死死的,什么都不知道。 之所以显得这么谨慎,一方面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要将事情给闹大。 毕竟这两个孩子也算是城内那些人看中的,要是惹恼了,暴露了,那他们肯定也是会有所麻烦的。 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张瘦得只剩骨架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个骷髅在笑。 他回头看了身后三个人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准备好。 那三个人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一根木棍,一把生锈的菜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被磨得锋利的石头。 领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准备推开那扇破门。 他的手刚碰到门板,门忽然动了。 不是被他推开的,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在风雪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的声响,然后猛地朝外打开,带起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雪花,扑在四个男人的脸上。 他们愣住了。 四个人,四双眼睛,同时瞪大,同时看向门里面。 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 她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身体瘦削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肩膀窄窄的,手臂细细的,像是两根干枯的树枝。 她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破布,她的头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柴刀。 那把柴刀不大,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刀身上有几点暗沉的锈迹,可刀刃却锋利得反光。 刀上沾着一些暗褐色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锈,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光。 她站在门口,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像是冬天的湖水一样的平静。 云熙轻轻的将房门给反手合上,她还是想着尽可能的不要惊动到弟弟,免得他担心害怕。 她的眼睛,让四个男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活人该有的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危险的、像是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来的光。 瞳孔深处,有一抹红色在涌动,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烧起来。 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像是一滴血滴进了清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暗红色。 四个人,四个男人,四个比这个女孩高出一个头不止的成年男人,被那双眼睛盯着,竟然同时感到了一阵从脚底升起来的、冰凉冰凉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来自理智的,而是来自本能的。 像是老鼠看见了猫,像是兔子看见了鹰,像是猎物看见了猎食者。 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肌肉绷紧,汗毛竖起,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领头那个男人咽了一下口水,把那阵莫名的恐惧压下去。 他妈的,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怕的?他握着木棍的手收紧了一些,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开口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凶狠,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凶狠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怕?!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两颗被烧红了的炭,散发着一种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领头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往前迈一步。 他们站在门口,围着那个小女孩,嘴里喊着凶话,可谁都不敢先动手。 云熙看着他们,看着他们那张牙舞爪的、却掩不住恐惧的脸,看着他们手里那些可笑的、简陋的武器,看着他们那副“我们人多势众”的、却连一个孩子都不敢面对的样子。 她的嘴角,微微地翘起来一点。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东西。 像是一把刀,在月光下,慢慢地、慢慢地亮出了它的刀刃。 然后她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到那四个男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他们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门口弹射出来,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着领头那个男人射过去。 领头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木棍,想要挡住什么,可他的动作太慢了,慢得像是在水里挥动一根树枝。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喉咙。 第671章 肃清 第六百七十一章肃清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喉咙。 那是刀背。 云熙没有用刀刃,她用刀背,抵在他的喉咙上,轻轻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可那轻飘飘的触碰,却让领头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她的呼吸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风,扑在他的耳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东西。 “你们真是活腻了!”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像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平静。 因为来了,就回不去了。 领头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的叫声,他的手松开了,木棍从手里滑落,掉在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人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抖得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一瞬间,他就明白,眼前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被人特殊对待了,这完全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啊! “饶……饶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们……我们走……我们不抢了……饶命……” 云熙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领头男人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那三个人。 他们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握着武器,可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点,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看着这个瘦削的、单薄的、只穿着破布的小女孩,看着她手里那把柴刀,看着她那只暗红色的、像烧红了的炭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站在雪地里,赤着脚,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一座虽然不高、可很稳的山。 然后他们做了一件让他们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 他们转身跑了。 三个人,三个成年男人,三个手里握着武器的成年男人,面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跑。 他们的脚步在雪地里踉踉跄跄的,踩出一个一个深深的脚印,雪花溅起来,扑在他们脸上,冰凉冰凉的,可他们顾不上那些,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像三只被猫追着的老鼠,慌不择路地往黑暗里逃。 领头男人看见他们跑了,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雪地里,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他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不敢看那个小女孩的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饶命……饶命……”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云熙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雪地里的、瑟瑟发抖的、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的男人。 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像是被风吹过的、干干净净的平静。 她抬起手,柴刀的刀背从那个男人的喉咙上移开。那个男人感觉到喉咙上的压力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他没有高兴太久。 云熙的手,在他瘫倒的瞬间,猛地伸出去,抓住了他的头发。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他的头发,指甲嵌进他的头皮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那个男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她用力地一扯。 那个男人的身体被她从雪地里扯了起来,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鸡,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头被她的手指固定住,动弹不得,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个小女孩的脸——那张瘦削的、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那只暗红色的、像烧红了的炭一样的眼睛。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去死吧!” 她的右手,那把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刀刃朝下,刀尖朝前,像一把匕首一样,刺进了他的喉咙。 噗——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水里。 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她的手上、脸上。 那个男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瞳孔扩散开来,嘴唇张开,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可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串含混的、像是气泡破裂一样的咕噜声。 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堵被推倒的墙,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脸朝下,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的喉咙下面流出来,渗进雪里,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染成了暗红色。 那红色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朵盛开的、妖异的花,在白色的画布上肆意地绽放。 云熙松开手,让那个男人的头发从她的手指间滑落。 她直起身来,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具尸体,看了几秒钟。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恶心,没有不适,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的平静。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那三个逃跑的男人追了过去。 云熙的手段说起来是有些粗暴残忍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发觉自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手段。 她从未学过这些,但这些手法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不自觉的就用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赤着的脚踩在雪地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只白色的、敏捷的豹子,在雪地上飞驰,每一步都跨出很远,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呼吸很均匀,没有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她的心跳很平稳,没有因为杀戮而变得慌乱。 那三个男人跑得不远。 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饿了好几天,跑几步就开始喘,腿也软了,脚也重了,像是在泥潭里跋涉,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们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砰,砰,砰,一下一下的,让他们魂飞魄散。 “快跑!快跑!”其中一个男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拼了命地迈动双腿,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了,软得像两根面条,每跑一步都要踉跄一下。 另一个男人跑得更慢,他落在最后面,喘得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像是就在他身后。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想看看那个小女孩追上来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一把刀。 那把柴刀从黑暗中飞过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着他的脸飞过来。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想要发出一声尖叫,可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柴刀就已经到了。 刀刃从他的嘴巴里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着一串血珠,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钉在雪地里,刀柄朝上,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那个男人的身体僵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下去,脸朝下,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顺着雪地往下淌,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染成了红色。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可他也顾不上擦。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跑,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怪物! 可他跑不动了。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像是有刀子在割,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开始旋转,天和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然后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脸朝下,啃了一嘴的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手臂撑在地上,抖得像风中残烛,怎么也撑不起来。 他听见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来。 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冷冷的,像是冬天的风,又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抵在他的脊椎上,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老三的主意……是他让我们来的……我……我不想来的……真的不想来的……” 他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那个已经被杀了的领头男人身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身体在雪地里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虫子,瑟瑟发抖。 云熙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她的手里没有柴刀。 柴刀被她扔出去杀了那个男人,现在还插在雪地里。她赤手空拳地站在雪地里,赤着脚,只穿着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 她的脸上溅着几滴血,在月光下,像是几颗暗红色的痣。 第672章 姐姐没事就好 第六百七十二章姐姐没事就好 云熙没有任何的留情,明明是很小的拳头,但直接就让眼前这个虚弱的男子。 整张脸都……凹陷成了诡异的样子。 她的眼睛还是那种暗红色的,瞳孔深处那团火焰还在燃烧,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旺了,慢慢地、慢慢地,在往回收。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男人,看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回去。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弯腰从雪地里拔起那把柴刀。 刀刃上还沾着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暗红色的、诡异的光。 她用雪擦了擦刀刃,把那些血擦掉,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却锋利无比的铁。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地,走回那间破庙。 雪还在下。 那些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一样,一片一片地落在雪地上,落在那些尸体上,落在那些血迹上,慢慢地、慢慢地,把它们盖住,盖成一片白茫茫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风也还在吹,呜呜地叫着,像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废墟间徘徊,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冷冽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照在云熙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细细的、黑色的线,在白色的画布上延伸。 她走回破庙门口,停下来。 门口躺着那具尸体,脸朝下,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的喉咙下面流出来,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光。雪已经在他身上盖了薄薄一层,像一床白色的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云熙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捧干净的雪,按在脸上,用力地搓了搓。 雪碰到皮肤的时候,冰凉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脸上的血擦掉,又捧了一捧,搓了搓,再捧一捧,再搓一搓,直到脸上再也看不见血迹了,才停下来。 她的脸被雪搓得通红,鼻尖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刚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小兔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上,也溅了好几滴血,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她用手搓了搓,搓不掉,又用雪擦了擦,还是擦不掉。 她皱了皱眉,有些懊恼。 弟弟看见会担心的。 她把衣服扯了扯,把那几滴血盖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走了进去。 破庙里很暗,比外面还要暗。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长方形的光斑。 那光斑照在干草堆上,照在那些破布上,照在陈煜的脸上。 他没有睡。 他坐在干草堆上,靠着墙壁,身上盖着那些破布,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门口,看着走进来的云熙。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很专注的关切。 那关切像一盏灯,在他的眼底深处亮着,暖烘烘的,让云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回来了。” 云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微微翘起来的、想要做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勉强的弧度。 云熙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她把柴刀放在干草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可他没有躲,反而把脸往她的掌心里蹭了蹭,这让云熙感到无比的安心。 “嗯。”她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可语气却很平稳。“回来了。” 陈煜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上上下下地打量。 他看见了她的脸,被雪搓得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 他看见了她的手,手指上沾着一些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的东西。他看见了她的衣服,那件破布上,有几滴被搓得模糊了的、暗红色的痕迹。 他没有问那些是什么。他不需要问。 “姐姐受伤了吗?”他问,声音还是那么轻,可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 云熙摇了摇头。“没有。”她说。“你知道的,姐姐很厉害的。” 她说“很厉害”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地亮了一下,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陈煜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黑暗中,却格外好看。 “那就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姐姐没事就好。” 云熙看着他笑,心里那点紧绷的、沉甸甸的东西,一下子就散了。 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颗糖,慢慢地、慢慢地化开,甜丝丝的,暖烘烘的,从胸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暖到指尖,暖到脚尖,暖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陈煜伸手,示意让云熙拉着自己起来。 随后陈煜起身之后,就将刚刚云熙盖在自己身上的好几件破布,又亲手的,一件一件的给云熙披在了身上。 云熙抿着嘴任由陈煜动作,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她多希望慢一些。 只可惜,美好的时刻总是转瞬即逝的。 接着陈煜就开口:“我想出去看看。” 云熙没有拒绝,毕竟危险已经全然被她抹除了。 她把他拉到门口,指着外面那具被雪盖住了大半的尸体,说:“外面还有几具。” 陈煜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恶心,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的淡然。 死人和活人,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活着的人不一定比死了的人好到哪里去,死了的人也不一定比活着的人更不幸。 可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姐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云熙能听见。“这些人死在这里,明天会被人发现的。” 云熙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只想着保护弟弟,只想着杀了那些威胁弟弟的人,只想着把他们都杀光,一个不留。 她没有想过,这些尸体留在这里,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有人发现这些尸体,发现他们死在这间破庙附近,一定会有人来查。 那些难民,那些士兵,那些多管闲事的人。 他们会问问题,会调查,会把事情闹大。 也许有人会指认他们,也许有人会看见她和那些人搏斗,也许有人会知道是她杀了他们。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不能在这里待了。 不能领粥了,不能住在破庙里了,不能安安静静地、不被打扰地活着了。 他们要逃跑,要躲藏,要重新回到那种朝不保夕的、在荒野里流浪的日子。 她不怕那种日子。 她过过,过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 可弟弟不行。弟弟受了伤,身体弱,需要养,需要吃饱,需要穿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养伤。 他不能再跟着她在荒野里流浪了,不能再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她抿了抿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己考虑事情的角度果然还是不过周全呢,相比之下,要是没有弟弟在的话…… 但其实,事情也并没有云熙想的那么严重,事实上,这些城外的泥腿子要怎么厮杀互相残害,对于城内的那些人来说,并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也毫不在乎,死了就死了,只要别给他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会有人多管闲事的。 但要说一点麻烦也没有,倒也不尽然,在陈煜想来,这些难民的话,也都是有着团团伙伙的,这些天的观察倒是不难看出。 所以陈煜不能肯定今夜的事情,还有没有别的存在。 这些尸体在他们这附近,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风雪一停,冰雪消融,到时候自然会有很明显的痕迹,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可以提前预防的。 “姐姐别急。” 陈煜的声音把她从懊恼里拉了回来。 他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看着她,脸上挂着那个让她安心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可很稳,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却不熄灭的灯。 “我们把他们拖远一点就行了。”他说,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拖到没人看见的地方,谁也发现不了,到时候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那股懊恼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弟弟比她想得周到,果然弟弟比她聪明。 弟弟比她更懂得怎么在这世道里活下去。 她应该高兴的,应该骄傲的,应该为有这样一个弟弟而感到幸运。 可她的心里,却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像是针尖一样的东西,扎了她一下。 那是什么?她说不清。 只是觉得,弟弟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他应该撒娇的,应该哭的,应该躲在姐姐怀里瑟瑟发抖的。 可他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个大人一样,帮她分析问题,帮她想办法,帮她处理那些她没想到的麻烦。 第673章 都处理掉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都处理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你回屋睡觉去,这些我来就行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不想让弟弟看见那些尸体,不想让他看见那些血,不想让他看见她杀人之后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太脏了,太丑了,太不应该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看见。 自己经历过那些种种,自然知道,要如何让弟弟过的更好一些。 可陈煜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凉,可他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不让她走。 “不行。”他说,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去。” 云熙皱起眉头。“不行。”她说,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外面冷,你腿上有伤,不能吹风。” “我的腿已经好了。”陈煜说,声音还是很平静,可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姐姐一个人要拖那么多人,太累了,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可至少能帮姐姐看看路,看看有没有人过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亮的、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真诚的东西。 “我们是亲人,不是吗?”他说,嘴角微微翘起来。“亲人之间,要一起面对的。”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东西很热,很软,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棉花,塞在她的胸腔里,胀胀的,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很轻。“那就一起。”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了破庙。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雪花从天上飘下来,密密麻麻的,像是一道白色的幕布,把天地间的一切都遮住了。 风也更大了,呜呜地叫着,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地上的雪花,扑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云熙走在前面,陈煜跟在后面。 她的步子很大,可她会刻意地放慢一些,配合他的速度。 他的步子小,一瘸一拐的,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叫苦,没有喊累。 他们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边。那是被云熙用柴刀刺穿喉咙的那个男人,脸朝下,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雪已经在他身上盖了厚厚一层,只露出半个背部和一双脚。 云熙弯下腰,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踝,用力地拖。 他的身体在雪地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响,雪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底下那张已经冻得发青的脸。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扩散开来,像两颗失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他的嘴巴张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喉咙上那个伤口已经被雪填满了,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硬邦邦的冰。 陈煜看了一眼那张脸,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冷。 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死了就死了,和路边的一棵枯草、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走到云熙身边,帮她一起拖。 他的力气太小了,能做的很有限,可他至少可以帮她看着路,看着前面有没有坑、有没有石头、有没有人。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拖着一具尸体,在雪地里慢慢地往前走。 云熙在前面拖,陈煜在后面推,两个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然后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水井。 那水井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留下的,井口已经被碎石和泥土填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像是碗一样的凹坑。云熙把尸体推进那个凹坑里,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然后拍了拍手,回头看了陈煜一眼。 “下一具。”她说。 陈煜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第二具尸体是那个被柴刀从嘴里穿过去的男人,脸朝上,仰面躺在雪地里。 他的嘴巴还是张着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柴刀从他嘴里穿过去的时候,把他的牙齿打碎了好几颗,碎牙混着血,冻在嘴唇上,看着格外瘆人。 云熙弯下腰,从他的嘴里拔出那把柴刀。 刀刃上沾着血和碎肉,已经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她用雪擦了擦,把那些脏东西擦掉,然后收好柴刀,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踝,继续拖。 陈煜跟在后面,帮着她一起推。 两个人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把那四具尸体全部处理掉了。 最后一具尸体被推进那个凹坑里的时候,云熙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和那些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些。“都处理完了。” 陈煜站在她身边,点了点头。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姐姐辛苦了。”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可落在头顶的时候,却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走吧。”她说。“回去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回走。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 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冷冽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紧紧地贴在一起,像是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根枝丫,虽然粗细不同,可根是连在一起的。 云熙走在前面,陈煜跟在后面。 她的步子很大,可她会刻意地放慢一些,配合他的速度。他的步子小,一瘸一拐的,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叫苦,没有喊累。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雪声,和脚踩在雪地上的噗嗤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死寂的天地打着节拍。 走了好一会儿,云熙忽然开口了。 “弟弟。” “嗯。” “你会不会觉得……姐姐太凶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的头微微低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面的雪地上,落在那些被风吹出来的、弯弯曲曲的纹路上。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不安。 她在怕,怕他嫌弃她,怕他觉得她残忍,怕他被她吓到,怕他不要她了。 陈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停下来,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云熙的背影。 她的背影很瘦,很单薄,肩膀窄窄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雪中挺立的小白杨。她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露出后面那只灰蓝色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睛。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月光下,却格外好看。 “姐姐,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的语气。“今天要不是你,遭殃的可就是我们了。” 他顿了顿,走上前两步,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看着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月光,映着雪花,映着她的倒影。 “那些人想抢我们的东西,想伤害我们,姐姐保护我,有什么不对的?”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姐姐不凶,姐姐很厉害,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姐姐,不过姐姐以后还是要注意,一切行动都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会尽量不拖你后退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走了。”她说,声音有些哑。“回去了。”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可她的手,却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陈煜被她拉着,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柔软、很温暖的东西。 他加快了几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走着。 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步伐慢慢地变得一致了,像是一起走了很久很久的人,自然而然就有了默契。 走了几步,云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一只刚哭过的小兔子,可她的表情却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低下头,把脸凑过来,蹭了蹭他的侧脸。 她的脸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可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一只小动物在向它的同伴撒娇。 她的短发蹭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干草和雪水混在一起的、清清淡淡的味道。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她的手指很凉,凉得他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可她的力道却很轻,轻得像是在抓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一颗被磨亮了的宝石,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可确实在那里。 “弟弟。”她说,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嗯。” “你放心,只要你不离开我,乖乖的。”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又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我永远都会好好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有一点点危险的。” 第674章 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第六百七十四章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的承诺。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陈煜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瘦削的、苍白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身体。他的手臂很短,短到只能勉强抱住她的腰,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云熙愣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地僵了一下,像是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 可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 她的身体慢慢地软下来,像是一块被捂热了的冰,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 她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身体。 她的手臂比他的长得多,能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摸到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硌在手心里,像一串珠子。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站在雪地里,站在月光下,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好啦姐姐,该回去了,再抱,待会可就要天亮了,好困……” 云熙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别处,像是不敢看他。 两个人肩并着肩,慢慢地走回那间破庙。 破庙里还是那么冷,那么暗,那么安静。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长方形的光斑,那光斑照在干草堆上,照在那些破布上,像是一块被人遗忘的、发光的布。 云熙走进去,蹲下来,把那些破布拢了拢,铺得更平整一些。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这明天去领取食物,可也是要抓着时间去的,虽然他们是有优待,但这态度还是得表现的积极才是。 陈煜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云熙把那些破布盖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裹好,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她把他抱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也闭上了眼睛。 风还在外面刮着,呜呜地叫着,雪还在下着,沙沙地落着。破庙里很冷,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冷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可他们抱在一起,很紧,很紧。 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陈煜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地翘起来一点。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满是风霜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比这间破庙里的任何一束月光,都要温暖。 第二天,天亮了。 雪停了。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慢慢地升起来,金黄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穿过城墙,穿过那些倒塌的废墟,照在破庙的门口,照在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上,照在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上。 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照在干草堆上,照在那些破布上,照在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上。 云熙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用手挡住那束光,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放下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煜,他还在睡,呼吸很浅,很均匀,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她看了他很久,嘴角微微地翘起来一点,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把他的头从怀里放下来,放在干草上。 她给他盖好破布,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冷,可很清新,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雪后的世界,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脚印、血迹、尸体,都被新雪盖住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破庙里面。 陈煜还在睡,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干草堆上,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那东西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晨光下,却格外好看。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屋里,蹲在陈煜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弟弟,起床了。”她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该去领粥了。” 陈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云熙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柔和的表情。 她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湖水,可那湖水里面,有光在闪烁。 如今的云熙也在和陈煜的日渐相处下,脸上的表情慢慢的丰富了起来,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一直都是冷冷的了。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限在陈煜面前才会有的表现而已,在外人的面前,云熙依旧如故。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姐姐,早。”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早。”云熙说,伸出手,帮他把头发理了理,把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压下去。 “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去领粥。” 陈煜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些破布叠好,放在墙角。然后他拿起那把柴刀,递给云熙。 云熙拿在手上,然后弯下腰,把陈煜背到背上。 这会儿倒也不一定是要硬背着陈煜,到了这会儿,陈煜自己也是ok的,只不过云熙很喜欢将弟弟背在身上的感觉。 “走吧。”她说。 两个人走出了破庙,走进了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雪地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紧紧地贴在一起。 风雪之后的阳光总是这么的让人暖心。 陈煜现在也算是发现了,自此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里没有一天是不再下雪的,有时候就算是会停,也顶多就是停个半天。 几乎可以说,这就是个冰雪世界了,每日都笼罩到这样的极寒之下。 云熙背着陈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的步伐很稳,脊背很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不怕那些痕迹。她只是担心,担心弟弟会害怕她,会嫌弃她,会觉得她是一个怪物。 可陈煜没有。 他趴在她背上,脸贴着她的肩膀,呼吸浅浅的,均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手环着她的脖子,手指松松地搭在一起,没有用力,可也没有松开。 他相信她,他信任她,他不怕她,并不会觉得她这个姐姐杀人的手段太多残忍血腥。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云熙自己没办法控制的,她现在回过神去想,也意识到自己在那种状态下,变得好厉害。 但心头会有一种极端暴戾的情绪,在那种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若是那口气不这样哈出去,她会被某种很可怕的东西给反噬,所以她才会在那种时候顺从本能。 不,不对,与其说是顺从本能,不如说是失控了,只能那般。 这个认知,让云熙的心里,涌起一股很暖很暖的东西。 那东西从胸口开始,慢慢地扩散,传到四肢百骸,传到指尖,传到脚尖,传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把她整个人都暖透了。 这样就挺好的,反正弟弟不会嫌弃自己就好。 因为云熙也发现,自己比起几天前的时候,突然之间要变得更加厉害了。 当时自己回想在那些雪狼群之中,好像也是陷入到了这样的情况,但那个时候,自己就算是变厉害了,也没有昨夜那么强大。 可明明只是过了几天而已,还没有多久呢,区别也就是自己吃饱了饭,结果昨晚自己的感觉是很清晰的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变化的。 这一点,云熙还是心里有数的。 既然弟弟不害怕自己,不吸嫌弃自己的手段残忍,那云熙就可以放心了,毕竟自己变得更强了,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弟弟。 想到这,云熙的脚步不由得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带着明显的雀跃欢愉。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 粥棚已经在视野里了,那些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木桶已经摆好了,冒着腾腾的热气。 那两个丫鬟正在桌子后面忙碌着,一个在盛粥,一个在递番薯。 排队的人已经很多了,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那些人还是那样,灰扑扑的,瘦骨嶙峋的,面目模糊的,像是一群被放牧的牲畜,等着被人施舍一口吃的。 云熙背着陈煜,走到队伍的末尾,站定。 第675章 偏心 第六百七十五章偏心 她站在那里,背着弟弟,等着排队,等着领粥,等着新的一天开始。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紧了紧托着陈煜的手,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很柔。 “弟弟。” “嗯。” “今天的番薯,我们一人一个半。”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一人一个半。”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满是风霜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比这清晨的阳光,还要温暖。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 一个,两个,三个……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粥棚越来越近。 那热粥的香味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能用手抓住一样,一团一团地飘过来,钻进鼻子里,钻进喉咙里,钻进胃里,把那些空荡荡的、饥饿的肠胃,勾得咕噜咕噜直叫。 云熙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小的一声,短促得像是一个不小心漏出来的气泡。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肚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这个时候姐姐怎么能比弟弟还先饿呢,倒是显得有些不争气了呢。 不得不说,此时的云熙还是很在乎自己作为姐姐各方各面的形象的。 陈煜趴在她背上,听见了那声肠鸣。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排在云熙前面的,是一个枯瘦的女人。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很小,大概只有两三岁,瘦得像一只小猫,脸上全是灰,看不清模样。那孩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蜷缩在女人怀里,像一只被冻僵了的小动物。 女人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肩膀上有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满是伤疤的皮肤。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脸上全是皱纹,深深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她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里全是阴影,看不清眼珠的颜色。 她手里捧着一只碗,那碗很小,碗沿缺了好几块,碗身上有好几道裂纹,用一根铁丝箍着,勉强没有散架。 她把碗举得高高的,像是在献祭一样,身体微微地弯着,头低着,不敢抬起来。 轮到她了。她几乎是挪过去的,步子很小,很慢,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走到桌子前面,把碗递过去,双手捧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谢谢姑娘……谢谢小姐施舍……” 那个盛粥的丫鬟——是另一个,脸色冷一些,眉头总是皱着,舀了一勺粥,倒进她的碗里。 那勺粥不多,稀稀的,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是一层清汤。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那勺粥差点洒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桌子上。 那个女人赶紧把碗接过来,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的眼睛里,在看见那半碗粥的瞬间,亮了一下,很亮的一下,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谢谢……谢谢姑娘……”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转过身,低着头,弯着腰,捧着那碗粥,快步地离开。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和那些灰扑扑的、数不清的身影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下一个,轮到云熙了。 她背着陈煜,走到桌子前面。 她站在那里,比桌子高不了多少,要仰着头才能看见那两个丫鬟的脸。 她的衣服还是那么破,头发还是那么乱,脸上还是那么脏,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碗,放在桌上。碗是干净的,白白的,能看见里面釉子的花纹。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丫鬟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那层不耐烦的表情一下子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笑意。 这些天,她倒是对陈煜和云熙熟悉了不少,不知道为何,莫名的就对着两个孩子很有好感。 当然了,这好感也是源之于陈煜就是了,说起来,云熙这总是冷冰冰的脸色,一般人也确实很难一开始就喜欢的起来。 但接触一段时间之后,倒是也能感受到小丫头的外冷内热。 她弯下腰,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勺子,探进木桶里,不是舀表面那层清汤,而是深深地探进去,一直探到桶底,然后慢慢地、稳稳地舀起来。 勺子里,满满的都是米粒,白白的、胖胖的、煮得软烂的米粒,一粒一粒地挤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甜的味道。 她把那勺粥倒进碗里,碗瞬间就满了,白花花的一碗,米粒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又舀了一勺,加进去,碗里的粥堆得冒了尖,像一座小小的、白色的山。 然后她放下勺子,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番薯。 那番薯比之前那些都大,大了一倍不止,皮是紫红色的,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土,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把番薯放在碗旁边,然后看着云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她背上的陈煜。 “小机灵鬼,今天怎么不说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逗他。 陈煜从云熙背上探出头来,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在开口之前,陈煜还是先用目光看了看云熙,仿佛是得到某种请求的意味。 云熙抿了抿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她到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自然知道弟弟只能这么称呼对方,只不过弟弟这样的反应,让她心里很是受用。 毕竟这证明了弟弟对自己的感受的在意,也证明了,自己这个姐姐对弟弟的某种意义上的支配权。 她喜欢这种感觉。 “姐姐好。”他说,声音很清脆。“谢谢姐姐,姐姐今天真好看。” 丫鬟被他逗笑了,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油嘴滑舌。”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的嗔怪。“快吃吧,别饿着了。” 说实在的,她对陈煜这个小机灵鬼真的是喜欢的很,不仅仅只是因为嘴甜。 其实还是她直觉感觉这个孩子,很特别,但要说出个所有人,那她还真是没办法。 所以她才会向小姐推荐,不过很可惜,这小机灵鬼在关键时候就不机灵了。 如果只是讲话好听,那显然不会让小姐可以对他这么包容的。 真是的,当初明明可以先进入到城内,到时候在慢慢把她姐姐也安排进来就好的。 不过也没办法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自然就算了。 难得的,她对这对芥蒂都是有一丝同情的怜悯,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呢。 只可惜,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再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价值,也是啊,只是两个孩子而已,能有什么立刻就展现出来的价值们呢。 想进入到城内,也是需要有所体现才行的。 眼下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在这些权利的范围内,尽可能的给她们一些便利就是了。 陈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云熙背上滑下来,站在地上。 他端起那碗粥,拿起那个番薯,然后拉着云熙的手,走到旁边的空地上。 他把粥和番薯放在地上,蹲下来,把番薯掰成两半。一半大一些,一半小一些。他把大的那半递给云熙,小的那半留给自己。 “姐姐,吃。”他说,声音很认真。 云熙看着那半块番薯,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半块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吃大的。”她说,声音有些生硬。“你还在长身体。” “姐姐也在长身体。”陈煜说,语气很平静,可眼神很坚定。 “而且姐姐每天都要背我,比我累多了,应该吃大的。” 他把那半块番薯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番薯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甜甜的,暖暖的。 “快吃吧,姐姐。”他说,嘴角翘起来。“一人一个半,说好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执拗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接过那半块番薯,咬了一口。 番薯很甜,甜得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城墙根下,就着凉粥,啃着番薯,安安静静地吃着这顿早饭。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陈煜吃完了手里的番薯,又喝了几口粥,然后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 他抬起头,看向粥棚的方向,目光在那几个正在忙碌的丫鬟身上扫过,又移开了。 他的心里,在想着昨晚的事。 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他们?因为他们每天都能多领一份食物,因为他们看起来弱小,好欺负。 在这片人海里,在这片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为了半碗粥争破头的人海里,弱小就是原罪,有好东西却保护不了,就是取死之道。 第676章 挑事 第六百七十六章挑事 他看了一眼云熙。 她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喝着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他知道,她心里一定在想昨晚的事,在想那些人,在想那些尸体,在想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走吧,姐姐。”他说。“我们回去。” 云熙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碗收好,塞进怀里。 然后她弯下腰,把陈煜背到背上,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陈煜忽然开口了。 “姐姐。” “嗯。” “昨晚那几个人……他们的同伙会不会来找麻烦?” 云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声音很平静。“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他们来了呢?”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陈煜倒是想着,若是能借此事件来引起一些注意的话,那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云熙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陈煜则是在心头默默盘算着什么,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和云熙说,反正这事情是没办法自己主动去挑起的,先等等观望下情况。 其实也是陈煜想到,若是要进城的话,当初是有机会的,只不过任何事情都没有无条件的。 不会因为别人看你顺眼就能成,自身若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话,也是不可能的。 那在这个世道下,所谓的价值,就很好彰显了。 不过也确实,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更加圆滑的方式去体现,若是太过生硬的话,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毕竟他们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孩而已,做任何事情,都应该要显得“合理”才是。 陈煜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连那个所谓李家小姐的面,他都没见过,自然不会简单的就判断对方是什么好糊弄的主。 所以任何的行为举止在谨慎一些也都是不为过的。 ~~ 他们走回破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金灿灿的光斑。 云熙把陈煜放下来,让他坐在干草堆上,然后走到墙角,把那只碗从怀里掏出来,用干草包好,放回原处。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转过身,看着陈煜。 他正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拿着那把柴刀,在翻来覆去地看着。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柄柴刀云熙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触碰,但若是弟弟的话,那就可以了。 陈煜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鬼使神差的就有些好奇,明明手中的这柄柴刀看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但这怎么说,好歹也都是天命之女的武器,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便捡来的。 不过陈煜秉着不放过一丝细节的态度,还是打算好好琢磨一下,免得错漏些什么。 但说实在的,现在的陈煜,也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这柄柴刀,就真的像是一把破旧废弃的东西。 上边锈迹斑斑,一些残留的血迹也残留在上边,而且这柴刀也并非是完整的,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叫做一柄断刃。 这还真是无从判断,好吧,看来大概率还真的就是随手捡的了。 “姐姐。”他抬起头,看着她。“你这把刀,跟了你很久了吧?”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很久了。”她说。“不记得多久了。” “刀柄都磨得发亮了。”陈煜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摩挲着。“姐姐一定很爱惜它。” 云熙没有回答。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柴刀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刀柄上那些被磨得光滑发亮的布条,看着刀身上那些暗沉的锈迹,看着刀刃上那道细细的、冷冽的白光。 “它救过我很多次。”她说,声音很轻。“没有它,我活不到现在。”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刀光的那一点亮。 “以后,它也会一直保护我们的。”他说,语气很笃定。“因为姐姐在用它。” 云熙转过头,看着他。他正看着她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晨光下,却格外好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忽然觉得,这把跟了她很久很久的柴刀,好像没有弟弟的笑容好看。 说起来,这柄刀虽然破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云熙用着就是格外的顺手。 明明只是随手捡来的,但她也不是没有替换过,都没有这一把用的顺手。 冥冥之中好像就是最契合自己的一切,不过这种感觉很个人,云熙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描述,也说不上那些感觉。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柴刀别回腰后,然后站起来。 “走吧。”她说。“出去走走,看看周围有什么特别的,算是散散心。” 陈煜点了点头,站起来,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破庙。 陈煜倒是没有拒绝,既然暂时进不了城内,那周围的环境还是得摸索清楚的。 而且难得现在雪停了,自然是出去的好时候,不然的话,在这里边闷着,也确实很煎熬。 外面的阳光很好,雪地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钻石一样的光芒,晃得人眼前一阵发白。 空气冷冽而清新,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远处的城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青灰色的砖石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坚硬的光,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把城里和城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云熙牵着陈煜的手,沿着城墙根慢慢地走。 她的目光在四周扫过,打量着那些可以找到吃食的地方,垃圾堆、废弃的屋子、干枯的灌木丛。 她知道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哪些东西有毒,哪些东西可以入药。 这是她在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比任何书本上的知识都管用。 陈煜跟在她身边,也四处张望着。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垃圾堆和枯灌木上,而是落在更远的地方,城墙上面,那些巡逻的士兵,那些飘扬的旗帜,那些偶尔从城门里驶出来的马车。 他在观察,在思考,在试图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座城,了解他们还有没有机会进去。 他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成形。 昨晚那些人盯上他们,不是偶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他们还在城外,只要他们还靠着施粥过活,就永远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他们需要一条出路,一个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个不用每天担心被人惦记、被人杀害的地方。 进城,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可怎么进去呢?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关系,没有能让人看得上的东西。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云熙那异于常人的力气和战斗本能。 可那又怎么样呢?在城里人眼里,一个力气大一点的小女孩,能有什么用? 不过若是体现出绝对的不同,那价值就出来了。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粥棚附近。 粥棚已经收了,那些用粗布和麻杆搭起来的棚子已经被拆掉了,只剩下几根插在地上的木桩和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 木桶和桌子都被搬上了马车,那两个丫鬟也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士兵还在城门口站着,长矛如林,目光冷硬。 陈煜的目光在粥棚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正要拉着云熙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是他们!就是那两个小崽子!” 那声音又尖又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安静的城墙根下格外刺耳。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正从远处跑过来,朝他们这边冲。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怒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们的手里拿着棍子和石头,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凶。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害死了老三他们!” “两个小崽子,心肠歹毒得很!” “杀人凶手!他们是杀人凶手!” “不能放过他们!给老三他们报仇!” 那些声音像一群被惊飞的乌鸦,在城墙根下回荡,吸引了不少难民的注意。 那些原本蜷缩在城墙根下的、灰扑扑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朝这边看过来。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冷漠的好奇,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陈煜的眼神一凝,紧了紧握着云熙的手,不过此刻,陈煜的心头倒是活跃了起来。 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就到是吧,陈煜本来还想着这些人什么时候来找麻烦呢。 他们是昨晚那四个人的同伙,或者说,是和那四个人一起在这片难民堆里混日子的同类。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那四个人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认定是他们杀的。 也许他们看见了什么,也许他们只是猜测,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欺负他们、抢他们东西的借口。 他的心里快速地转动着。 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闹事,说明他们有所倚仗。 也许他们觉得人多势众,也许他们觉得士兵不会管这些闲事,也许他们只是被愤怒和贪婪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了。 他看了一眼云熙。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见那些人的瞬间,微微地眯了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在灰烬下面慢慢地燃烧。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把柴刀的刀柄。 第677章 头和身体瞬间就……分开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头和身体瞬间就……分开了 “别怕,弟弟。”她的声音很低,很冷,可那冷淡底下,藏着一丝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有姐姐在。”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越跑越近的难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平静的感觉。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城墙根下,那些难民已经围过来了,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他们堵在城墙和人群之间。 粥棚已经收了,那几个士兵还在城门口站着,离这里大概有几十步远。 他们有没有看见这边的情况?看见了会不会管?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士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在这年头,士兵的职责是守城,不是管难民之间的闲事。只要不闹到城门口,不影响到城里的贵人,他们大概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陈煜拉到身后,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堵墙,一堵虽然不高、可很结实的墙。 那些难民已经跑到了跟前,大概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個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肉松松垮垮的,像是被人打肿了又消肿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睛很小,眯成两条缝,里面闪烁着一种阴冷的、贪婪的光。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棍子的一端被削尖了,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沉的光。 他站在云熙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就是你们两个小崽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磨石头。 “昨晚老三他们去找你们,一夜没回来。说,是不是你们把他们害了?”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磨亮了的石头,冷冰冰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那男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然后他吐了一口唾沫,声音更大了。 “妈的,两个小崽子,还敢瞪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抠出来!” “给老三他们报仇!” “把他们的东西抢过来!” “杀了他们,杀人偿命!”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凶,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围着两只小兔子狂吠。 可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往前迈一步。他们站在几步之外,围着那两个孩子,嘴里喊着凶话,可谁都不敢先动手。 因为他们看见了云熙手里的那把柴刀。 那把刀不大,可刀刃很亮,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刺目的光。 那个小女孩握着刀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孩子在拿着一件玩具,而像是一个猎人在握着自己的武器,熟练,自然,理所当然。 那个为首的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那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被愤怒盖住了。 他举起手里的木棍,指着云熙,声音提高了八度。 “两个小崽子,还敢瞪老子?” 他身后的那些人又跟着嚷嚷起来。 云熙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却慢慢地变了颜色。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烧起来,把她的瞳孔染成了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 陈煜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地绷紧,像是一根被拉开的弓弦,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微微地升高,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炉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升温。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微微地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涌动,压抑不住,也控制不了。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可云熙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平静,很安定,像是在说:别急,有我在。 然后他走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面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难民。 他的身体很小,很瘦,比云熙还矮了大半个脑袋,站在那些成年男人面前,像一只站在狼群面前的小兔子。 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看透了的事情。 “一群大人,欺负两个小孩,也不嫌丢人?而且你不知道我是谁罩着的么?”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城墙根下回荡,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难民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小男孩会开口说话,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为首的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举起木棍,朝陈煜指过来。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那些人的耳朵里。 “你们不就是看我们每天能多领一份粥、多领一个番薯,眼红了吗?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想抢我们的东西吗?” 他说完,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的成年男人,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嘲讽的、不屑的笑容。 “敢动手就试试,你看看后果会如何?” 陈煜其实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将动静闹大,不然的话仅仅只是争斗杀人,那可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那些护卫是不会在乎什么的,不过自己倒是可以利用一些细节,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些难民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可那个为首的男人的脸上,恼怒越来越浓。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他怒吼一声,举起木棍,朝陈煜的头砸下来。 陈煜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根木棍朝他的头砸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不怕,是他知道,有人会保护他。 云熙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到周围的人根本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他们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陈煜身后弹射出来,然后听见一声沉闷的、像是骨头断裂一样的声响。 咔嚓。 那个男人的木棍,被云熙一拳打断了。 不是用刀,是用拳头。 她赤手空拳地迎上去,一拳砸在那根木棍上,直接把木棍砸成了两截。 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得那个男人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那个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开,想要发出一声尖叫。 可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云熙的下一拳就已经到了。 她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上,像是被一匹马撞了一样,他的身体猛地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难民,那些围观的难民,那些站在城门口的士兵,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瘦削的、单薄的、只穿着破布的小女孩,看着她站在雪地里,赤着脚,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着一把柴刀,左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过一抹淡淡的红色。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杀气,也不是怒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野兽在面对猎物时的气息。 冰冷,锋利,不留余地。 那个被云熙一拳打飞的男人,躺在雪地里,捂着胸口,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恐惧。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这一下,直接把自己的肋骨都给打断了几根,这力量简直太离谱了。 他瞬间就意识到,这两个孩子果然是有所依仗的,也难怪老三他们…… 他想要爬起来,想要逃跑,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四肢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女孩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像是猫在玩弄一只已经跑不掉了的老鼠。 “别……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你别过来……” 云熙没有理他。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看着他嘴里流出来的那些血。 她举起手里的柴刀。 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冰冷,更加无情。 “都给我住手!” 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又尖又厉,像一支利箭,刺破了这片死寂的空气。 云熙的刀并没有就这么停住,仿佛丝毫不在意那出言的人是什么态度。 直接还是一刀就送眼前的男人去见太奶了,这畜生刚刚敢这么凶自己的弟弟,自己可都没有这么凶过。 既然想动手,那就必须要有死亡的觉悟。 头和身体,瞬间就分开了…… 第678章 计划顺利 第六百七十八章计划顺利 这男子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草率,不过或许他本来的宿命也就是如此。 云熙杀完人的动作,惊骇了周围无数围观的人,众人瞬间齐齐后退两步半。 这小女孩明明只是个孩子,但做的事情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原本团伙的几人也瞬间懵逼了,但懵逼之后就是无边的恐惧,他们本质可就欺软怕硬的很。 现在遇到硬茬子了,可别提有多害怕了。 而云熙作为事件的主角,依旧淡然无比,这时候,她才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正从城门口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她的衣服很干净,很整齐,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几根银簪子。 她的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那对陈煜他们还算不错的丫鬟。 她名叫春草,刚刚也是有护卫跑过来通知外边的情况,那人知道春草对这两个孩子还不错,所以倒是没有冷眼旁观。 本来想着等事情闹大了,他们实在有必要的话,在上前去阻止就好。 如果没有到闹出人命的地步,他们是一点都没有上前去管的兴趣的。 也就是因为知道,这和李府内的那位小姐的得意丫鬟有关联,才会留意一下。 不然就这些泥腿子,根本不会值得他们多停留一眼目光。 春草跑到跟前,看见眼前这一幕,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地上那滩血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那个躺在雪地里、已经残缺了的男人,然后移向云熙手里那把沾着血的柴刀,最后落在陈煜身上。 他站在云熙身后,手还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安定的表情,像是在说:没事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春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气喘匀了,然后站直身体,脸上那层跑出来的红晕慢慢地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威严的表情。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难民,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们这些刁民!小姐施舍你们几口吃的,你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这里闹事?欺负两个小孩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城墙根下回荡,像一把无形的鞭子,抽在那些难民身上。 那些难民的头低得更低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春草的目光在那些难民身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辨认他们的脸。 然后她冷哼了一声,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来人啊,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有一个算一个,日后要是再敢出现在这里,都把腿给打断了!” 那几个士兵应了一声,走上前来,长矛一横,把那些难民围住了。 那些难民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是他们挑拨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春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把他们带走。 那几个士兵押着那些难民,推推搡搡地往远处走去,那些难民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墙的拐角后面。 等那些人都走了,春草才转过身来,看着云熙和陈煜。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冷冰冰的、威严的模样,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心疼的、带着一丝丝责备的模样。 她蹲下来,平视着陈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弟弟,没受伤吧?” 陈煜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有,谢谢姐姐。” 春草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看向云熙。 她的目光在云熙身上停留了很久,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她看见了云熙手里那把沾着血的柴刀,看见了她那双还在微微发红的眼睛,看见了她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和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她之前只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个普通的流浪儿,脏兮兮的,瘦巴巴的,除了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可今天她看见了,看见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一拳打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一脚把他踢飞出去,举起柴刀砍人的样子。 那不是普通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那是一个杀过人的、见过血的、在这片荒野上挣扎求生了很久很久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你……”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没事吧?” 云熙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柴刀收起来,别在腰后,然后退后一步,站在陈煜身边,像一堵墙一样,把他挡在身后。 春草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这个女孩,不管什么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保护弟弟。 她的心里,弟弟比什么都重要,比自己的安危重要,比别人的看法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她忽然有些羡慕陈煜。 有这样一个姐姐,真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行了,别怕了,那些人都被赶走了,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云熙身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陈煜。“小机灵鬼,你姐姐有这本事,之前怎么不说?” 陈煜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姐姐她……比较低调,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嘛,你说是吧姐姐。” 春草被他这话逗笑了,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低调什么低调,都出人命了。” 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样在城外待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今天赶走了这一批,明天还会有下一批。只要你们手里有吃的,只要你们看起来好欺负,就永远会有人盯上你们。” 她看着陈煜,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 “你们得进城。” 陈煜的眼睛亮了一下。“能进吗?” “我不能保证。”春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我可以回去跟小姐说说。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跟小姐提过一些,小姐心善,应该不会不管。 而且……”她看了一眼云熙,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姐姐这么厉害,说不定小姐会感兴趣。” 陈煜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听出了春草话里的意思。 她对云熙感兴趣,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她的本事。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能有这样的力气和战斗本能,放在哪里都是稀罕的。 如果能进城,如果能被那个小姐看上,如果能有一个安身之所…… 他的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个乖巧的、感激的笑容。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悦,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姐姐你放心,我姐姐真的很厉害的!你跟你家小姐好好说说,要是我们姐弟俩能进城,能跟在你身边,那就更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弟俩都不会忘记的!” 他说着,还鞠了一躬,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把春草逗得又笑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 “我回去跟小姐说,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转身往城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陈煜。 “对了,小机灵鬼,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陈……?” “陈煜。”陈煜立刻回答。 之前春草都没有太过上心,只是用那种玩味的口吻称呼,现在倒是值得自己注意一些了。 “陈煜……”春草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然后看向云熙。“你姐姐呢?” “云熙。” “云熙……”她又点了点头,目光在云熙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 “好,我记住了。你们先回去等着,有消息我会来找你们的。” 她说完,转过身,快步朝城门口走去。 第679章 好消息 第六百七十九章好消息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门后面,和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陈煜站在那里,看着春草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后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紧张,有不安,也有一点点……希望。 呼,看来事情的进展还是相当顺利的,果然云熙的特殊引起了对方的重视,就是不知道那李家的小姐会有什么看法了。 毕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春草可做不了主,顶多就是把情况给汇报上去。 他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站在他身边,手还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兴奋。“看来有意外之喜哟。”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翘起来的弧度。 她的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能不能进城,不知道那个小姐会不会收留他们,不知道进城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只知道一件事——不管进不进城,不管以后的路怎样,她都会和弟弟在一起。 不过就在刚刚,她脑子也好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此刻看向弟弟的目光倒是一时间变得有些酸涩。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 她低下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意外之喜。” 陈煜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他拉着云熙的手,两个人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雪地在脚下延伸,白得耀眼,远处的城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把城里和城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也许那个小姐不会感兴趣,也许春草的话不会有分量,也许他们还是只能待在城外。 可也许,也许门会打开。 也许他们能进去。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姐姐。”他说。 “嗯。” “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云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笃定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一定会。” 傍晚的天色暗得很快。 太阳已经沉到了城墙的那一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余光,在天边苟延残喘。 那余光映在雪地上,把整片白茫茫的世界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像是一幅被人用水彩轻轻晕染过的画。 可那暖色太淡了,淡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还没等人看清,就被从东边涌上来的暮色一点一点地吞没了。 风比白天小了一些,可还是很冷。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 陈煜和云熙倒是没有选择在城门口等着,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这到了夜里的天气可不是闹着完的,就他这小体魄,云熙熬得住,自己可没办法。 所以倒是也不急急忙忙的,这种事情倒是不需要急于一时,那样的话反而显得太过极其急切了。 就这么回到破庙里等等就是了,反正也没有差别,以春草他们的能力,那些守在外边的护卫,一下也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破庙里,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还在烧着,发出微弱的、橘红色的光。 云熙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背靠着那面还算完整的墙壁,膝盖微微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睡着了。可她的耳朵是竖着的,她的身体是绷着的,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这是她多年流浪养成的习惯,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有多安全,她都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陈煜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把柴刀,在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着那些被磨得光滑发亮的纹路,和那些深深浅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划痕。 这把刀跟了云熙很久了。 久到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刀鞘是用一块不知道什么木头削成的,形状有些粗糙,可每一个棱角都被磨得很圆润,握在手心里刚刚好,像是专门为她的手定做的一样。 刀鞘上缠着几圈布条,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可还是紧紧地缠着,没有松脱。 陈煜把刀鞘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清的符号。 他把刀鞘凑近火堆,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努力地辨认。那不是字,至少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 那更像是一些随手刻上去的、没有什么意义的划痕,又像是一个不会写字的人,想要留下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写什么,只能在木头上胡乱地刻几道,算作记号。 其实陈煜之前观察的时候,就没太看明白,之所以会想着多看两眼,其实就只是单纯的觉得,按照模拟的剧情走过,这似乎会是某种特殊的东西。 就像是游戏里的关键道具一样,所以陈煜才会想着多看几眼。 他把柴刀放下,抬起头,看向云熙。 她还在闭着眼睛,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让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只有鼻翼在微微地翕动,证明她还醒着,只是在闭目眼神而已。 陈煜看了她很久。 他想起刚遇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着,靠着墙壁,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裹进了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 那时候她的脸上全是风霜和疲惫,眼睛里全是警惕和冷漠,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谁碰一下都会觉得扎手。 可现在呢?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那冷淡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锋利了。 她抿着的嘴唇也不再那么紧了,偶尔会微微地翘起来一点,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 她闭着的眼睛也不再那么用力了,眼皮不再不停地颤,眉头也不再紧紧地皱着,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很多,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地方。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他轻手轻脚地把刀放在干草上,然后挪了挪身子,靠过去,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云熙还是感觉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像是要醒来,可最终没有睁开,只是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抱紧了一些。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头发,带来一点点温热的风。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睡觉。 陈煜知道,接下来两人大概率是能进入到城内的,日子也确实是有了一个明显的转折点。 而自己和云熙之间的相处也已经到了理想的程度,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呢。 这一次模拟的“开荒”阶段,还真是挺遭罪的,不过倒是也让陈煜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新体会。 这是之前那么多次模拟之中都不曾体会到的。 陈煜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她的身体还是那么暖,暖得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在寒冷的夜里散发着让人安心的热量。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好让她抱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火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的声响,和外面风穿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的低鸣,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宁静的夜晚打着节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忽的,云熙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陈煜正贴着她,根本感觉不到。 可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地绷紧了,像是一根被拉开的弓弦,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第680章 讨厌这种不舒服 第六百八十章讨厌这种不舒服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鼻翼在微微地翕动,像一只嗅到了危险的野兽。 陈煜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那把柴刀,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的声响。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也是意识到了云熙的反应,知道是有什么情况发生。 只不过陈煜现在确实没有那么敏锐的嗅觉,自然也是没有云熙的反应,只能从云熙身上侧目感受: “怎么了?” 云熙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她的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响还有……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很多人,大概有十几个。 脚步声很整齐,很稳,不像是难民,难民不会这样走路。 难民走路是弯着腰的、缩着脖子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到什么东西一样。 可这些脚步声不一样,它们是大步流星的、昂首挺胸的、毫不掩饰的,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来了。 云熙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变了颜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在灰烬下面慢慢地燃烧,把她的瞳孔染成了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 陈煜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她的情绪在膨胀,她的呼吸在加快,她的心跳在加速。 她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炉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升温,一点一点地积蓄着力量,随时准备爆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凉,可他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姐姐,别急。”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她翻涌的心潮里,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也许不是坏人。” 陈煜倒是反应过来了,意识到可能是那城内之人,是春草带着人来寻他们了? 这时候他倒是也听到了外边那么繁杂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于是连忙先安抚下云熙的情绪,陈煜是感受到了她的应激了。 云熙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黑亮黑亮的,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那团正在她瞳孔深处燃烧的、淡淡的红色。 她没有说话,不过倒是抿了抿唇,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变,把柴刀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很稳,很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不像难民那样轻手轻脚的。 脚步声在破庙外面停下来,然后是一阵低低的、嗡嗡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被风吹散了。 然后,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很有礼貌,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来拜访的。 “陈煜?云熙?你们在里面吗?” 那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柔和的、带着笑意的调子。 果然是那个丫鬟,春草。 陈煜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感觉到云熙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地松了一些,那团在她瞳孔深处燃烧的红色,也慢慢地、慢慢地退了回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回到瞳孔的最深处。 她的体温也开始下降,肌肉也不再那么紧绷了,整个人像是从一张拉满的弓慢慢地松下来,变成了一张松弛的、安静的弦。 她看了陈煜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说: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云熙又一次意识到,果然还是弟弟更加冷静稳重呢……自己有时候还是太直接了。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很快就被当下的其他事情牵扯走。 陈煜朝她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歪歪斜斜的破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春草,她穿着一件簇新的棉袄,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在月光下软乎乎的,像一圈小小的云朵。 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气洋洋的笑意。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穿着整齐的盔甲,腰里挎着刀,手里举着火把。 火把在风中噼啪地烧着,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都照亮了,把那些倒塌的废墟、那些干枯的杂草、那些被雪覆盖的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让那些冷硬的、面无表情的脸,也多了一丝暖色。 春草看见陈煜从门里探出头来,脸上那层笑意更深了。 她弯下腰,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捏了捏他的脸蛋,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一只小猫。 “小家伙,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悦,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原来你们待在这儿呀,可让我好找,这废墟这么多,我一间一间地找过来,腿都走酸了。” 她说着,还夸张地跺了跺脚,像是真的走累了一样。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她,看的出来,她一点都不累,而且心情很不错,显然是有好消息,体现出她此刻可是高兴得很。 陈煜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云熙。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看着春草,看着春草身后那些护卫,看着那些燃烧的火把,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警惕,有不安,也有一点点……期待。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春草。 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春草姐姐。”他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甜甜的、软软的调子,像是一块化在嘴里的糖。 “看到你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了,是要来带我们进城了嘛?” 春草愣了一下,然后挑挑眉,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轻得像是在挠痒痒,可她的表情却故作凶巴巴的,像是在生气,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哎呦,小机灵鬼,把姐姐的话都给先说了呀。” 她噘了噘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假装生气的嗔怪。 “真是可恶呢。姐姐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倒好,一开口就把姐姐的词给抢了,这让我说什么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眼睛是弯着的,整个人都在笑。 她看着陈煜那张脏兮兮的、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甜甜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她忍不住又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把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揉得更乱了。 陈煜也不躲,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她,任由她揉。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昵,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又像是姐姐在逗弟弟。 可站在破庙里面的云熙,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嘴唇微微地抿了一下。 那一下抿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任何波澜。 可她的嘴唇,确实比刚才抿得更紧了一些,下巴也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目光落在春草那只放在陈煜头顶上的手上,落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看向别处,看向墙壁上那几道裂缝,看向地上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看向那把被她放在干草上的柴刀。 她哪里都看了,就是不看他。 她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是什么,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难过,更像是一种……酸涩。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在心上轻轻弹了一下的酸涩。 不疼,可痒痒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她不喜欢别人摸弟弟的头。 不喜欢别人捏弟弟的脸。 不喜欢别人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弟弟说话。 不喜欢弟弟对别人笑得那么甜。 不过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知道春草是来帮他们的,是他们的恩人,是那个在粥棚里多给他们一碗粥、多塞一个番薯给他们的人,是那个在那些难民面前护着他们、把他们带进城的人。 她应该感激她,应该对她好,应该笑着跟她说话,应该谢谢她为他们做的一切。 可她就是不舒服。 第681章 周全 第六百八十一章周全 她讨厌自己这种不舒服。 但其实这种事情,之前就和弟弟说过了,弟弟其实也是有改变的,至少他每次都会先给自己一个眼神,就像是在请求自己的允许之后,才那样和别人互动。 这一点改变,云熙还是能很清晰的感受的到的,所以她也在尽力的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就像弟弟说的,以后他们都会慢慢长大的,要变得更加坚韧呢…… 她想,自己作为姐姐,也是得变得更加强大,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都得厉害起来才行呢。 这样自己在弟弟面前,站的腰杆才直嘛。 她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陈煜回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走到云熙身边,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凉,可他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 云熙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他。 他正仰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和刚才对春草笑的不一样。 对春草笑的时候,他的笑容是甜的、乖的、带着一点点讨好的、像是为了讨人喜欢才笑的那样。 可对她笑的时候,他的笑容是暖的、真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笑。 那笑容像一盏灯,在她心里亮起来,把那些酸涩的、不舒服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一点地照散。 她抿着的嘴唇,微微地松了一些。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也慢慢地松开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春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护卫在外面等着,然后迈步走进了破庙里。 她的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看见了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看见了那堆铺在地上的干草,看见了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破布,看见了墙角那只用干草包好的碗。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地方太破了。 墙壁裂了好几道口子,风从那些口子里灌进来,呜呜地叫着,冷得像是在冰窖里。 屋顶有好几个洞,能看见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和偶尔飘下来的几片雪花。 地上铺着干草,可那干草太薄了,踩上去硬邦邦的,底下的青石板冰凉冰凉的,隔着干草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两个孩子就住在这种地方,在这冰天雪地里,住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靠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火堆和彼此身上的那点体温,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冷的夜晚。 “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些,可那正经底下,还是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柔软的东西。 “我跟小姐说过了,小姐对你们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你——”她看了一眼云熙,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姐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能一拳打断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还能这么淡然的杀人,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春草,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可她的手,却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春草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说: “所以呢,小姐让我来接你们,你们现在快跟我回府吧,进了城,至少以后不用在外面流浪了,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衣服穿,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陈煜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 一个城里的大家族,愿意收留两个从城外来的、脏兮兮的、来历不明的小乞丐,这背后一定有很多他看不到的东西。 也许那个小姐是真的心善,也许她是看中了云熙的本事,也许她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他们等了很久的、做梦都在想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春草。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松开云熙的手,走到春草面前,然后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春草姐姐。”他的声音很轻,但无比的认认真真。 “我和姐姐都很清楚,我们能进城内,可都是靠姐姐帮忙,这天大的恩情,我和姐姐都不会忘记的。” 他直起身来,看着春草,眼睛亮亮的,像是里面有星星在闪烁。 他的嘴角翘着,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真诚,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讨好和做作,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干干净净的感激。 陈煜这会儿可不会草率,这事情,要说起来,从始至终要是没有春草这一环的,那肯定是办不成的。 虽然陈煜是看出来了,眼前的春草没有修行的资质,就只是一个凡人之躯而已。 但这春草显然是有一定地位的,看来就是办事得力,省得那李家大小姐的喜欢了。 不然的话,一个小小的丫鬟,可没资格能这么“折腾”,这些种种的细节,陈煜可都是看在眼里,门清的很。 这感谢的话,是怎么多说都不会多余的,这感恩的表达,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对现阶段的春草最有效的回馈了。 不会有人指望一个孩子能立刻就报答什么,陈煜心里很清楚这一些。 这种都是希望日后能够投桃报李的,那自然是要多多在日常中表达这种感激,这样别人听了心里也舒服。 春草看着他,看着他弯下腰鞠躬的样子,看着他抬起头来时的那个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她见过很多孩子。 可像他这样的孩子,她从来没有见过。 他明明只有六七岁,可他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像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大人,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什么都能做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他刚才那一番话,听起来简单,可每一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先说“谢谢”,表达感激;再说“我和姐姐都很清楚”,强调这是两个人的心意,不是他一个人的。 然后说“可都是靠姐姐帮忙”,把功劳全部推给她,让她心里舒服。 最后说“天大的恩情,我和姐姐都不会忘记的”,许下一个承诺,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这番话,换一个大人来说,都不一定能说得这么漂亮。 可他说了,轻轻松松的,自自然然的,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一点都不显得刻意。 毕竟任谁都会觉得“童言无忌”更显真诚。 春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点点……敬佩。 是的,敬佩。 她敬佩这个六七岁的孩子,敬佩他的懂事,敬佩他的周全,敬佩他在这种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她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一些,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好了好了,别这么客气。”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们能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她顿了顿,然后看了一眼云熙,又看了一眼陈煜,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小家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还真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呢,真让姐姐我刮目相看了,以后就你这么机灵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差哦。” 这话倒不是乱说的,在身边伺候人,要的就是察言观色,能在时时刻刻都精准的品味到小姐的深意。 自己说起来也算是这种人呢,只是如今在这小孩子面前,倒是觉得有些割裂了。 对于春草来说,她其实更加清楚,今日她出来带人回去,其实一切的缘故可都是因为小姐是对这个叫云熙的丫头感兴趣。 而陈煜嘛,其实自从上次过后,也没就什么了,只是她单纯的喜欢而已,对于小姐来说,可就没啥价值了。 不过现在看来,春草相信,以后这孩子就算是没有特别厉害的本事,但也肯定不会混的差的。 她说着,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破庙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把那些沉闷的、压抑的气氛,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陈煜讪笑着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云熙。 她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握手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却掩不住清秀的小脸,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有收起来的笑容,看着他站在春草面前、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样子。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有骄傲,有感动,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第682章 你对我们有恩 第六百八十二章你对我们有恩 弟弟好厉害。 他总是这样,总能想到她想不到的事情,总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 他像是一个大人,一个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搞定的大人,藏在一个六七岁孩子的身体里,带着她这个笨笨的、什么都不会的姐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从雪地里相遇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他求她收留他,可她心里清楚,真正被收留的人,是她。 是他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语气叫她“姐姐”,用那双小小的、脏兮兮的手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们是亲人”,告诉她“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是他把她从那层冷冰冰的壳子里拉出来,让她知道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被人依赖是什么感觉,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是他教会她,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还可以为了一个人活着,为了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人活着。 现在,又是他,用那种她永远都学不会的、妥帖的、周全的方式,对着那个叫春草的丫鬟说“谢谢”,说“恩情不会忘记”,说那些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漂亮话。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 那东西从胸口开始,慢慢地扩散,传到喉咙里,传到鼻子里,传到眼眶里,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不会说话。 她不会像弟弟那样,说出那些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的、妥帖的、漂亮的话。她只会说“嗯”、“好”、“谢谢”,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砸在人心上,不疼,可也不暖。 她应该也说点什么的。 春草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她应该像弟弟一样,说几句好听的话,让春草知道她是感激的,知道她没有忘记这份恩情。 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但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春草说的,可她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春草姐姐,我和姐姐一直都是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开过,她不太会说话,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对我说过,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一辈子都不会忘。” 陈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没有回头看她,可他的手,却悄悄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小,很凉,可他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像是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云熙的鼻子发酸的更厉害了。 弟弟还真是…… 每次都能在自己心情复杂的时候,就立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让她所有的情绪都被消解。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春草。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比平时亮了一些,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有些生硬,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对。”她说,只有一个字,然后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和弟弟一样,你对我们有恩,我不会忘记的。” 她说完了,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一点。 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像是有谁在她耳朵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其实云熙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实在是难以说出那么多话来,尤其是这样复杂的情绪表达。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弟弟在身边,就好像又不一样了,她可以学着弟弟说过的话,有一条路径能让她依赖着走。 总之心里有了依靠,那怯懦的步子,总算是能迈出去了。 说起来,这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 当然了,云熙心里很清楚,一切都是因为有着弟弟包裹着自己一步步向前。 这美好的生活,这日子一天天的越过越好,也都会是因为弟弟。 春草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认真、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别扭,心里忽然觉得特别柔软。 这丫头,和她弟弟完全不一样。 她弟弟是水,温柔,周全,能流到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 她是石头,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人,可她的心是热的,她的承诺是重的,她说的“不会忘记”,就是真的不会忘记,一辈子都不会。 心里的真诚,其实任何人都是可以感受到的,尤其是小孩子,他们本身就不善于隐藏。 当然了,陈煜这小机灵鬼就不一样,不过云熙嘛,一看就是很真实的那种,春草其实也挺喜欢这样的。 春草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眼底深处,有一种很真诚的、很柔软的东西。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两个小孩子。“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姐姐都知道的。” 她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 “走吧,天不早了,我们快会府吧。” 陈煜点了点头,拉着云熙的手,跟着她走出了破庙。 外面很冷。 风从废墟间穿过,呜呜地叫着,卷起地上的雪花,扑在他们脸上,冰凉冰凉的。 那些护卫举着火把站在外面,火把在风中噼啪地烧着,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的一大片雪地都照亮了。 他们看见春草出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姐弟俩走在中间,然后跟在后面,形成一个保护的队形。 云熙走在雪地里,赤着脚,踩在那些冰冷的、湿漉漉的雪上,脚底被冻得生疼。 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加快了脚步,跟上春草的步伐。 走了几步,春草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云熙的脚。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一时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她的声音有些急,像是在责备,又像是在心疼。“这么冷的天,赤着脚踩在雪地里,会冻坏的。” 云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春草,表情淡淡的。 “习惯了。”她说,只有三个字,语气平淡。 春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对身后的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那个护卫点了点头,跑开了,没过多久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双棉鞋。 那棉鞋不大,是给半大孩子穿的,青灰色的鞋面,厚实的鞋底,里面絮着一层厚厚的棉花,看着就暖和。春草接过鞋子,蹲下来,放在云熙盒陈煜面前。 “穿上。”她说,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发号施令。 “别逞强,冻坏了脚,以后怎么照顾你弟弟?” 云熙看着那双棉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陈煜的手,弯下腰,把鞋子穿上了。 鞋子有些大,可很暖和,脚伸进去的时候,那股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暖烘烘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好暖和。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穿过鞋子了。 在这片荒野上,鞋子是奢侈品,比食物还奢侈。 她从小就赤着脚走路,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早就感觉不到冷了。 可此刻,当那双棉鞋裹住她的脚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穿鞋是这种感觉。暖和的,舒服的,像是有人用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她冰凉的脚。 她站起来,踩了踩地面。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和赤脚踩上去的声音不一样,闷闷的,软软的,像是在踩棉花。 她低头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春草。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因为她知道,这样一双鞋对弟弟来说,也是一种无比的奢侈,能让弟弟更舒服。 那就比自己享受要来的重要的多。 春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煜跟在云熙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棉鞋,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跟着春草,一步一步地朝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很安静,那些白天守在城门口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两个,站在门洞两侧,手里握着长矛,身体站得笔直,像两尊雕像。 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里,橘红色的光照在他们脸上,让那些冷硬的、面无表情的脸,也多了一丝暖色。 第683章 城内,李府 第六百八十三章城内,李府 他们看见春草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春草也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姐弟俩走进了门洞。 门洞很长,很暗,只有两头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下两块惨白的、长方形的光斑。 脚步声在门洞里回荡,发出嗡嗡的、像是回声一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陈煜走在门洞里,感受着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压迫感。 头顶是厚厚的砖石,两侧是冰冷的墙壁,前面是光,后面也是光,可中间这一段,是最暗的、最冷的、最让人不安的。 他紧紧地握着云熙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云熙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加快了脚步。 终于,他们走出了门洞。 陈煜抬起头,看见了一片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城里的世界,和城外完全不一样。 城外是白的。 白的雪,白的天,白的地,白的一切。 所有的东西都被雪盖住了,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哪里是房屋,哪里是废墟。 那种白不是干净的、明亮的白,而是一种死寂的、沉闷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的白。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 可城里不是。 城里是暖的。 不是说温度比外面高多少,而是一种感觉上的暖。 街道两旁的屋舍里透出来的灯光,橘红色的,黄澄澄的,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一颗一颗被人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安安静静地挂在屋檐下,挂在窗棂上,挂在门楣上。 那些灯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光,把整条街都照得亮堂堂的,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绸缎。 街道很宽,能并排驶过两辆马车。 路面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雪水打湿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温润的、像是玉一样的光。 石板上没有积雪,大概是有人打扫过的,干干净净的,踩上去不会打滑,也不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只有一种很轻的、很稳的、哒哒哒的脚步声。 街道两旁的屋舍,一栋挨着一栋,整整齐齐的,有的是青砖灰瓦的,有的是木质结构的,有的是两层的,有的是三层的,每一栋都有自己的样子,可放在一起又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错落有致的、和谐的美感。 屋檐下挂着冰凌,长长短短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像是水晶一样的光。 街上有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裹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低着头,匆匆地走着。 他们的衣服和城外那些难民的不一样,不是那种灰扑扑的、破破烂烂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布条,而是干净整齐的、厚实暖和的、颜色鲜亮的棉衣。有的人穿着青色的,有的人穿着蓝色的,有的人穿着灰色的,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穿着红色或绿色的小孩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咯咯的笑声。 有人在打伞,伞下的人裹着厚厚的斗篷,斗篷的帽子上镶着一圈毛茸茸的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优雅的轮廓。 陈煜看到眼前的这些景象,心里头倒是没有太过多的震惊。 这城内城外的反差,确实天差地别,不过陈煜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自然是有一定的预期的。 而这时候看到城内这样的景象,陈煜心里才算是切实的松了口气,这样才对嘛。 街角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插着几十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一串一串被凝固了的红宝石。一个小女孩拉着她母亲的手,站在小车前面,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糖葫芦,嘴里嚷着“娘,我要吃,我要吃”。她的母亲笑着掏钱买了一串,递给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容。 陈煜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手里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她母亲脸上那种宠溺的、温柔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羡慕,也不像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恍惚。 一种不真实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恍惚。 还真是有些莫名的熟悉呢…… 云熙站在街边,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看着这个和城外截然不同的世界,看着这些穿着干净衣服的、吃饱穿暖的、脸上带着笑容的人,看着这些亮着灯的屋舍、这些铺着青石板的街道、这些挂着冰凌的屋檐、这些撑着伞在雪地里慢慢走的人。 他们的衣服还是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洗干净的黑灰,他们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像是枯草一样,他们的手里没有糖葫芦,没有热粥,没有番薯,只有彼此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 云熙下意识地往陈煜身边靠了靠,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强烈的、很冲动的情绪。 她想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像在城外的时候一样,背着他走,让他趴在自己背上,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因为只有那样熟悉的方式,才能让云熙感受到切实的存在。 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她不能。他们进城了,不是城外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她要学会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保护好弟弟,学会用新的方式,新的规矩,新的手段。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微微弯下腰,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弟弟,别怕。姐姐在。” 其实说这么一句话,更多的还是和自己说的,她其实也很懂陈煜,很熟悉他了。 知道对于陈煜来说,好像进入到这个“新世界”之后,他的内心并没有自己这么波澜起伏。 陈煜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只灰蓝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睛。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嗯。”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我不怕,有姐姐在,没什么好怕的。” 春草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可她的耳朵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听见了云熙说的那句话,也听见了陈煜的回答。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心里涌起一股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这两个孩子,真好。 不过也是,当初在城外自己上前邀请的时候,这姐弟就是这样呢,明明并非亲生的,但却是能有这样的情谊。 或许这才是当初真正让春草对陈煜感官良好的最真实原因。 她加快了脚步,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街边的屋舍越来越密集,灯光越来越亮,人也越来越多。 有些店铺还没有关门,里面传出嘈杂的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偶尔还有几声丝竹声,从二楼的窗户里飘出来,在夜空中回荡。 陈煜的目光在那些店铺的招牌上扫过——“李氏绸缎庄”“王氏粮行”“赵家酒楼”“钱氏当铺”——一个一个的,都是姓氏加店名,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着这些名字,记着这条街的布局,记着每一个路口的方向。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先观察,先记住,先了解。 他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在一座大宅子前面停了下来。 陈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座宅子,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座宅子很大。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不是普通人住的地方”的大。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黑漆金字,写着“李府”两个字,笔画遒劲有力,像是有谁用刀刻上去的。 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一人多高,张着大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盯着每一个从门前走过的人,威风凛凛的,让人不敢直视。 门是朱红色的,两扇,很高,很宽,能并排驶过一辆马车。 门上钉着铜钉,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颗一颗被钉在门上的金色星星。 门环是铜的,兽头形状,嘴里衔着一个圆环,圆环被磨得光滑发亮,大概是被人摸了很多次。 第684章 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 第六百八十四章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穿着整齐的盔甲,腰里挎着刀,站得笔直,像四棵种在门前的松树。 他们看见春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后的姐弟俩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春草走上台阶,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回过头,朝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提醒他们注意规矩。 “到了府里,别乱跑,别乱碰东西,别大声说话,知道吗?” 陈煜点了点头,拉着云熙的手,跟着她走进了大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雪水打湿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温润的、像是玉一样的光。 院子两侧种着几棵梅花树,树枝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梅花,在雪地里开得正盛,像是一团一团的火,在夜色中燃烧。 花瓣上落着雪,红白相间,好看极了。 院子尽头是一排房子,有的亮着灯,有的暗着。 春草没有带他们往那边走,而是拐了一个弯,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了一个更小的、更安静的院子。 这个院子里没有梅花,只有几棵竹子,被雪压弯了腰,在风中微微地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上的雪扫得很干净,露出底下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几棵枯黄的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春草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橘红色的光在屋里慢慢地亮起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陈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间屋子不大,可很干净。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灰泥,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裂缝。墙上刷着白灰,白得发亮,像是刚刷过不久。 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被子是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是白色的,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很软。 靠窗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茶壶和几只茶杯,茶壶是白瓷的,上面画着几枝兰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桌子旁边放着两把椅子,椅子上铺着棉垫子,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墙角放着一个衣柜,衣柜是木头的,漆着深棕色的漆,门上有铜把手,被擦得锃亮。 衣柜旁边是一个脸盆架,上面放着一只铜盆和一条毛巾,毛巾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 云熙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些干净的、整齐的、温暖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恍惚的感觉。 她想起了城外的那间破庙,想起了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想起了那些铺在地上的干草,想起了那些盖在身上、却怎么都挡不住寒风的破布。 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外边所经历的一切种种……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春草站在屋里,看着他们,嘴角翘着,带着一种“怎么样,不错吧”的小得意。 “怎么样?还不错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小的炫耀。 “虽然比不上小姐那边的屋子,可比起你们城外住的那个破庙,可是强了一百倍不止吧?” 陈煜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春草姐姐。” 春草笑了笑,走到桌子旁边,把茶壶里的水倒掉,换了一壶新的。 她拎起茶壶,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水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喝。 “喝口水暖暖身子。” 她说,把杯子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先歇着,小姐现在没空见你们,得等明天了,正好你们也可以先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下。” 她把茶壶放好,转过身,看着他们。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两间房,就在隔壁,也是这样的,你们姐弟俩一人一间,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既然到了城里,进了府里,你们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的,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对了,在府里先别乱跑。府里规矩多,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人不能惹,你们先在这里住着,等明天我看看情况,要是小姐有时间见你们,我就带你们过去,记住了吗?” 她看着陈煜,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关切的东西。 陈煜拉着云熙,点点头,心里对这些分寸还是很清楚的,初来乍到,还得慢慢摸清楚周围的情况才行。 “好,谢谢春草姐姐,你说的话我们都会记住的,不会乱跑,不会乱碰东西,不会大声说话,也不会惹麻烦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乖巧得像是背书一样,把春草刚才交代的那些事情一条一条地列出来,一条一条地保证,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样说,也是让确保让春草放心,自己复述一遍,会让她更安心些。 毕竟人是她带来的,所以还是得负责好,免得有什么纰漏。 春草被他逗笑了,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你呀,也确实让我很省心了。”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 “好了,那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跟外面的丫鬟说,她们会帮你们的。”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云熙。 这丫头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手紧紧地握着陈煜的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亦是让人很容易注意到。 她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些干净的、整齐的、温暖的东西,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春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那声音不大,可很坚定,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硬邦邦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春草停下来,转过身,看见云熙站在那里,手还是紧紧地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怎么了?”春草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云熙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还是那么冷淡,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清楚,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不用两间房。” 春草愣了一下。“什么?” “一间就够了。”云熙说,语气很是理所当然的执拗。 “我和弟弟从来没有分开过,就算是睡,也是睡在一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却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指节都泛白了,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其实刚刚春草吩咐什么其他的,她都没有太注意,但当她听到要让他们姐弟两人两间房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小小的细节,就让她相当有危机感了,这一点是她所不能容许的。 云熙很担心,某种巨大的改变,就是从这些一点点潜移默化的细节开始的,现在只是分开睡,那以后呢……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云熙很清楚的知道,此刻就得把握好每一个关键,就算是进了城,自己和弟弟也是不要分开的。 他们的生活可以变好,但那前提,她希望是自己和弟弟之间,不要有任何不好的变化。 春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执拗的、坚定的、不容置疑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苍白的、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的小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她捂着嘴,咯咯地笑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一间就一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在看两个可爱的小动物。 “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呢。” 她说着,又看了陈煜一眼。 他站在云熙身边,仰着头,看着云熙,嘴角翘着,脸上带着根本就不像是小孩才会有的无奈的表情。 春草摇摇头,笑着说:“行吧,这点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李府这么大,也不缺这点房间,那就一间,你们姐弟俩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跟外面的丫鬟说一声,她们会帮你们的,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春草刚刚还以为这云熙丫头是怎么了呢,原来这么认真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说实在的,在此刻就连她也都很是羡慕这对姐弟俩的关系呢,一时间她也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外流浪的日子。 不过相比较之下,自己可是很幸运了呢,早早地就被买回府上,不至于在外流浪朝不保夕。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地喜欢这两个很特别的,坚韧的孩子,若是自己没这么幸运的话,恐怕早早就死了。 正是因为心头的那一抹善意,她很想尽可能的将这些给延续下去。 真是希望这姐弟俩能好好的呢,她倒也不是说就不求任何的回报了,不过至少此刻,她单纯的就是这么想的。 她说完,转过身,走出了屋子,轻轻地关上了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子外面,什么都听不见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第685章 其实都是靠弟弟,不是嘛…… 第六百八十五章其实都是靠弟弟,不是嘛…… 只剩下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的声响,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宁静的夜晚打着节拍。 陈煜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松开云熙的手,走到那张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椅子很软,铺着厚厚的棉垫子,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是被一团云朵托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刷着白灰,白得发亮,在灯光下像一面镜子,能看见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扭了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舒服~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这么多天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都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吐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说起来,这模拟到现在,也过去一段时间了,总算是到了现在,才让陈煜觉得往后的日子真切地有了盼头。 进了城,进了这李家府中,首先是意味着不用再那么朝不保夕了,其次也就是到了这里,自己才有机会慢慢地了解清楚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太好了,姐姐。”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云熙,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看来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哟。” 他的声音很轻,很脆,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兴奋,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整个人看起来放松极了,惬意极了,和刚才在春草面前那个乖巧的、周全的、滴水不漏的小大人判若两人。 陈煜希望将这种情绪深切的传达给云熙,毕竟云熙和自己不一样,她可真的就还只是个孩子。 陈煜还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一些,别总是那么沉。 云熙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看不见。 那是一个笑,一个很淡的、很轻的、转瞬即逝的笑。 她的嘴角只是微微翘起来一点,然后就收了回去,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在看着他这副放松的、惬意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一样的样子,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像是冬天的湖面,被春天的阳光照了太久,冰层下面开始有水在流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冷硬的、锋利的东西,都融成了柔软的、温暖的水。 她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些干净的、整齐的、温暖的东西,看着那张铺着厚棉被的床,看着那盏在桌上安静燃烧的油灯,看着那把椅子上、那个翘着腿、伸着懒腰、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小男孩。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上穿着那双春草给她的棉鞋,青灰色的鞋面,厚实的鞋底,里面絮着厚厚的棉花,暖烘烘的,把她的脚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和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格格不入,像是一块被人不小心掉在雪地里的抹布,和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搭。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这间屋子太好了,太干净了,太温暖了,不属于她这样的人。 她应该待在城外的那间破庙里,躺在那些干草上,盖着那些破布,靠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和弟弟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冷的夜晚。 那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那才是她配得上的地方。 不是这里。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 她心头始终对周遭的一切有着警惕,对美好的事物也有很强的不配得感。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在椅子上翘着腿、伸着懒腰、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 弟弟好厉害。 他总是这样,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能很快地适应,很快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地融入进去。 在城外的时候是这样,在破庙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进了城,进了李府,还是这样。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腿,伸着懒腰,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好像他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好像他从来没有在城外流浪过,从来没有在垃圾堆里翻过吃的,从来没有被雪狼咬过,从来没有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过。 而她呢?她站在这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穿着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站在这间不属于她的屋子里,看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脏兮兮的、碍眼的东西。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在城外的时候,在弟弟对她说“姐姐也很厉害”的时候,在弟弟对她说“你才是最关键的”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可此刻,站在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看着弟弟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比之前更强烈,更清晰,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如弟弟。 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不会说话,不会像弟弟那样说出那些妥帖的、周全的、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的漂亮话。 她不会处事,不会像弟弟那样在陌生人面前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滴水不漏。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她只是一个在荒野里长大的野丫头,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野丫头。 弟弟那么厉害,那么聪明,那么招人喜欢。 他不需要她。 他可以在城里过得很好,可以有很多人对他好,可以有很多人愿意当他的姐姐。 春草就对他很好,春草喜欢他,春草会摸他的头,会捏他的脸,会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他说话,会在他鞠躬的时候把他扶起来,会在他说话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春草比他有用多了。 春草能给他找一间温暖的屋子,能给他铺厚厚的棉被,能给他倒一杯温温的水,能给他一双暖和的棉鞋,能给他一个光明的、有前途的未来。 而她呢?她什么都不能给他。 她只能给他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只能给他一块发霉的饼子,只能给他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只能给他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只能给他一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姐姐。 她好没用。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不觉的,云熙又开始内耗了起来,她始终都有种强烈的不配得感,自卑,担心这身处的一切,会突然就又消失了。 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弟弟好不容易开心一次,好不容易放松一次,好不容易露出那种像孩子一样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她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操心,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没用的姐姐。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难过的、让她自卑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感觉到他的手很暖,暖得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石头,那温度从她的手心传过来,沿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她的手腕上,爬到她的手臂上,爬到她的胸口里,暖烘烘的,让她那颗被酸涩和自卑冻僵了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瘦,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是她帮他剪的,在破庙里,用那把柴刀,小心翼翼地,一刀一刀地剪。 他当时疼得龇牙咧嘴,可一声都没有叫,只是咬着牙,忍着,等她剪完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谢谢姐姐”。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好有用。她能帮弟弟剪指甲,能帮弟弟洗衣服,能帮弟弟找吃的,能帮弟弟挡住所有的危险。 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姐姐。 可现在,站在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看着弟弟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在荒野里流浪的、脏兮兮的、没有用的野丫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流浪而已。从城外流浪到了城里,从破庙流浪到了李府,从垃圾堆旁边流浪到了这间温暖的屋子里。 可她还是她,什么都没有变。 她忽然开口了。 “嗯。”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这一切,都是靠弟弟努力的,不是吗?” 陈煜愣了一下。 第686章 说服她 第六百八十六章说服她 陈煜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熙。她站在门口,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却比平时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熄灭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冷的灰。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她的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她的肩膀微微地缩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瘦了一些,更小了一些,更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很复杂的东西。 那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有羡慕,有自卑,有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我不如你”,也有一点点……像是害怕一样的东西。 “姐姐,从头到尾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她说完了,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反应。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难过、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脆弱,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冷冷的灰。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不是那种被刀子割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收紧的疼。 陈煜一时间也有些错愕和无奈,但转念一想,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知道这种感觉。 这是云熙的自卑,是她的不配得感,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不够有用的声音。 她有过过往的那些经历,虽然陈煜并没有去刨根问底,但也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之中知道。 不论是换了谁,有过那样的经历创伤,那整个人生都会深陷入这样的泥潭,这种阴影是会无时无刻的钻入大脑的。 更何况,云熙也还只是个孩子,这种记忆恐怕真的会一生都缠绕着她。 这个声音在城外的时候就有了,在他拒绝进城、选择留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有了,在她问他“你会不会觉得姐姐太凶了”的时候就有了,在她问他“那以后不准再随便叫别人姐姐了”的时候就有了。 他一直以为他已经把这个声音压下去了,用他的拥抱,用他的亲吻,用他的“姐姐很厉害”,用他的“你才是最关键的”。 可此刻,站在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里,穿着那双不属于她的棉鞋,看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比之前更响,更亮,更让她无法忽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疼压下去,然后松开她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煜很清楚,自己恐怕需要用很漫长的时间,去调节云熙的心里,不然的话,这种患得患失的不配得感,可是会很影响云熙的未来的。 既然是要培养起来这个天命之女,那自然是要多方面都考虑顾忌的周到的才行。 他走到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的脸。 她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他要仰得很高才能看见她的眼睛。他的脖子有些酸,可他不在乎,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苍白的、带着一丝脆弱的脸上,那双灰蓝色的、蒙着一层灰的眼睛。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小,只能握住她几根手指,可他握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的手攥进自己的掌心里一样。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你把手伸出来。” 云熙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严肃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小脸,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可她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手心朝上,放在他面前。 她的手很小,比他大不了多少,瘦骨嶙峋的,指甲里嵌着黑泥——那是之前在破庙里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洗干净。 陈煜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在她的手心上,拍了三下。 啪。啪。啪。 三下,不重不轻,刚好能让她感觉到疼,又不至于真的打疼她。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拍一面很小很小的板子。 云熙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手拍在自己的手心上,看着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掌心,看着他那张故作凶巴巴的、却掩不住心疼的小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陈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里面有火在烧,那火不大,可很旺,烧得他的眼睛都发亮了,像是两颗被点燃了的星星。 “以后可不许再说了。”他的声音更重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强硬的东西。 “不然的话,就算你是姐姐,弟弟也是可以惩罚你的哦。” 他说“惩罚”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露出一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容。 可他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却在告诉她: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凶巴巴的、却掩不住心疼的样子,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要把她心里的那些阴暗的、潮湿的、发霉的东西都烧干净的眼睛,心里那点酸涩的、自卑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拂过,痒痒的,暖暖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沉默了良久。 那沉默很长,长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小,只能握住她几根手指,可他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不会放开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把那点自卑压下去,把那点“我不如弟弟”的念头压下去,把它们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嘴唇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可她的眼神,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却比刚才亮了一些。那层薄薄的、冷冷的灰,被什么东西吹散了,露出底下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却倔强地亮着的光。 云熙不想让弟弟觉得自己“多事”,所以还是连忙地压下了自己心头那些复杂。 她也能感受得到,这些是不合时宜的。 弟弟这么敏锐,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异样呢。 “那弟弟你别生气。”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她 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小孩子的温柔。 “以后姐姐不说了就是了。” 她说完,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间屋子、这双棉鞋、这个弟弟。 可她不想让他生气,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一个需要他操心的、没用的姐姐。 所以她不说了。 把那些话咽回去,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把那些情绪藏起来。她可以的。她一直都可以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却硬生生咽回去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委屈和倔强,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无奈,像是拿她没办法。 他的脸上,那副凶巴巴的表情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灯光下,却格外好看。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放柔了,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你也别想太多。难道你忘了吗?当时要不是你杀了那些人,也没有这样的契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那双红红的、却倔强地亮着的眼睛上,语气更认真了一些。 “这李府家的大小姐肯定是看上了你的能力,等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其实你才是最关键的,你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明了的、不需要任何怀疑的事实: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这李家的大小姐对你当时杀人的动静感兴趣,我们又有什么契机进来呢,她在同意之前肯定也是做过调查思考的,不然这些大人物可不会这么闲得慌,把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的。”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东西,像是在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心里那股酸涩的、自卑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又被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得比刚才更重一些,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陈煜说的认真,一点点的将其中的逻辑拆解出来给她听,似乎是真的在竭尽所能的想要说服她。 第687章 钻牛角尖的偏执 第六百八十七章钻牛角尖的偏执 不由得,她就又想起那天晚上。 那些难民,那些木棍,那些石头,那些喊着“杀了他们”的、凶神恶煞的脸。 她想起自己握着柴刀,站在弟弟面前,一刀砍下去,鲜血溅在脸上的感觉。 那血是热的,腥的,溅在脸上的时候,她以为弟弟会害怕,会嫌弃,会觉得她是一个怪物。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说“姐姐,我相信你”。 她想起后来,春草来了,把那些难民赶走了,说要带他们进城。 她站在旁边,听着弟弟和春草说话,听着弟弟说“谢谢春草姐姐”,听着弟弟说“这天大的恩情,我和姐姐都不会忘记的”,听着弟弟说那些她永远都学不会的、妥帖的、周全的漂亮话。 她当时觉得自己好没用。 可她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她杀了那些人,如果不是她在那天晚上表现出了那种异于常人的、让人震惊的力量,春草会注意到他们吗? 那个李府的大小姐会“感兴趣”吗?他们会进得了城吗? 确实好像是不会的,她知道的,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春草对他们好,是因为弟弟嘴甜,讨人喜欢。可那个李府的大小姐愿意收留他们,不是因为弟弟嘴甜,而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力量,因为她的特殊,因为她是一个能一个人杀好几头雪狼、能一拳打断一个成年男人木棍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是关键的,弟弟说得对。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骄傲,也不是自信,而是一种……释然。 一种被人看见了、被人认可了、被人需要了的释然。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前面有一盏灯,那灯不大,可它亮着,亮得让她知道,她没有走错路,她不是一个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有些急,像是在怕他看不见一样。 她的眼睛亮了一些,那层薄薄的、冷冷的灰被彻底吹散了,露出底下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却倔强地亮着的光。 “嗯!”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小小的兴奋。 “弟弟放心,姐姐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不会辜负了你的期待。” 她说“你的期待”的时候,声音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满是风霜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心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陈煜这心头总算是松懈了些许,能将她从这情绪的死胡同里揪出来,也还真是废一番力气了。 他踮起脚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指很短,只能勉强够到她的头顶,可他的动作很温柔,很认真,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这就对了嘛。”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欢喜,像是一个终于把弟弟妹妹哄好了的大哥哥。 “姐姐还是得有这样的自信才好。这样才是我最喜欢的姐姐。” 他说“最喜欢”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她的倒影——红着眼眶的、翘着嘴角的、终于笑了一点的倒影。 云熙被他拍着头,感受着他那小小的、凉凉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过,心里那股软软的、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她抿了抿嘴,想把那点笑意压下去,可她压不住。 她的嘴角不听话地翘起来,翘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很轻,可确实在那里,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朵在雪地里悄悄绽开的小花。 可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那点笑意在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慢慢地收了回去。 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这一次,那冷淡底下,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自卑,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不安。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姐姐的性格若一直是这样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看向别处,看向桌上那盏安静燃烧的油灯,看向墙上那扇关着的窗户,看向地上那两双挨在一起的棉鞋。 “那弟弟就会不喜欢姐姐了,是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其实情绪皆系于一点,无比的在意。 她的手指,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指节都泛白了,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紧张和不安,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像是水雾一样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姐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刚才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把她心里那些自卑的、不配得感的念头压下去了,结果她转头又冒出新的念头来。 什么“性格若一直是这样的话”,什么“弟弟就会不喜欢姐姐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她了?他什么时候表现出不喜欢她了?他要是真的不喜欢她,他会在城外的时候拒绝进城、选择留在她身边吗? 他会在春草面前说“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开过”吗? 他会在她自卑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在她难过的时候抱着她、在她不安的时候对她说“姐姐也很厉害”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故意板着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微微绷着,那副样子,像是一个被弟弟妹妹气到了的大人。 他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夸张,很刻意,像是在说“你怎么又问这种问题”。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露出下面一大片眼白,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他的脸上,那副板着的、故作生气的表情,在翻白眼的瞬间,破了功,露出底下那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无奈的笑。 “姐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拿她没办法的语气。“你知道的,这种话以后也不准说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说“明知故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责备,一点点的无奈,也有一点点……宠溺。 像是在说:你都知道了,还要问,不是故意让我生气吗?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翻白眼的那个夸张的动作,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的笑,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不安的东西,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平了。 可她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她需要更确定的、更明确的、不会让她再有任何怀疑的答案。 她抿了抿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执拗的东西。 “但我就是想从弟弟口中再听一听。” 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坚定得像是一块石头,怎么都敲不碎。“这明确的答案。”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种她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霸道的东西。 “既然我是姐姐,那弟弟就该听姐姐的话,以后姐姐想听,你就得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那霸道和她在城外的时候说“你只能听我的话”时一模一样,像是一个小小的、固执的女王,在颁布一条谁都不能违抗的命令。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微微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她眼底深处涌上来的、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光,那光很小,很微弱,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的瞳孔深处,像是一颗被点燃了的、小小的星星。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喜欢听到弟弟在自己跟前说这种很有确定性的话,能让她心头很是安心的感觉。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这副明明很霸道、却掩不住期待的样子,看着她这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欢喜,心里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可这一次,那感觉底下,还有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暖的东西。 第688章 无论怎样,都不会嫌弃的 第六百八十八章无论怎样,都不会嫌弃的 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又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好吧好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无论姐姐是怎么样的人,我可都不会嫌弃的。”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小,只能握住她几根手指,可他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毕竟哪有弟弟会嫌弃姐姐的道理?”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就像姐姐你也一定不会嫌弃我任何的样子,对吧?”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不安的东西,彻底散了。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融化了。 不是那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而是一种突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的、彻底的融化。 她脸上的那些冷硬的线条,那些习惯性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冷淡和坚硬,像是被春天的阳光照了一整个下午的冰,终于支撑不住了,一点一点地塌下去,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柔软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的脸。 她的嘴角翘起来,翘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很轻,可这一次,那笑容是真的,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的笑。 她看着陈煜,很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那是当然。” 只有四个字。 可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很清晰,认认真真。 她的嘴角翘着,眼睛亮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把自己裹在壳子里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普通的、十一二岁的、被弟弟哄开心了的、心里甜丝丝的小姑娘。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温暖的东西,更浓了。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踮起脚尖,又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转过身,开始在屋子里转悠。 他先是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床棉被。 被子是棉布的,很厚,很软,摸上去暖烘烘的,像是刚晒过太阳。 他把脸凑上去,蹭了蹭,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恍惚的感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盖过这样的被子了。 在城外的时候,他盖的是云熙给他的那些破布,薄薄的,硬邦邦的,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层纸,风一吹就透了。 有时候晚上太冷了,他会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把所有的破布都裹在身上,可还是冷,冷得骨头都在疼,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能有一床厚厚的、暖和的被子盖就好了,不用多好,只要能挡住风,能留住一点点体温就够了。 现在他有了一床被子,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薄得像纸一样的破布,而是一床真正的、厚厚的、暖和的棉被,他伸出手,把被子掀开一角,看见底下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是棉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褶皱。 他又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地放着。 有棉袄,有棉裤,有内衣,有袜子,还有一双棉鞋。衣服的样式很简单,颜色也很普通,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富人家孩子穿的绸缎衣服,而是灰扑扑的、结实的棉布衣服。 很明显,就是府内下人的服饰,虽然是这样。 可它们很干净,很厚实,摸上去软乎乎的,暖烘烘的,一看就是新做的,没有人穿过。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那件棉袄的袖子。 棉袄的袖子很长,比他的胳膊长了一大截,袖口处缝着一圈松紧带,可以收紧,防止冷风灌进去。 棉袄的领子是立领的,不高不矮,刚好能护住脖子。 棉袄的正面缝着几颗布纽扣,圆圆的,鼓鼓的,像几颗小小的、白色的珠子。 不错不错,看来这进入到府内,这待遇也是相当的好啊,而且陈煜有一种预感。 他们进来之后,似乎是并不用受到什么限制的,当然了,这还是得看之后了,就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云熙,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兴奋。 “姐姐,你看!”他指着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的喜悦。 “看来咱们以后也有衣服可以穿了呢。” 他从衣柜里把那件棉袄拿出来,展开,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棉袄太大了,穿在他身上像一件袍子,袖子长了一大截,下摆也长了一大截,几乎要拖到地上。 可他不在乎,他只是抱着那件棉袄,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棉袄是新做的,有一股淡淡的、棉布特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好闻极了。 总算不用再用之前那些破布脏兮兮地裹在身上了,根本也不能称之为衣服。 他说着,把棉袄放回去,又从衣柜里拿出另一件棉袄,展开,在云熙身上比了比。 这件棉袄比他那件大一些,袖子也长一些,可穿在云熙身上,应该刚好。 棉袄的颜色是灰蓝色的,和她眼睛的颜色很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这件是姐姐的。”他说,把棉袄递给她。“姐姐试试看,合不合身。” 云熙接过棉袄,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棉袄很厚,很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暖烘烘的,像是捧着一团被压缩了的云朵。 她伸出手,摸了摸棉袄的面料,是棉布的,很结实,很厚实,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却让人安心的质感。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在遇到陈煜之前,她穿的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布,那些破布脏兮兮的,臭烘烘的,薄得像纸一样,风一吹就透了。 有时候晚上太冷了,她会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用那些破布把自己裹起来,可还是冷,冷得骨头都在疼,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件暖和的、干净的衣服穿就好了,不用多好,只要能挡住风,能留住一点点体温就够了。 现在她有了一件衣服。 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薄得像纸一样的破布,而是一件真正的、厚厚的、暖和的棉袄。 她把它抱在怀里,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恍惚的感觉。 或许这本身也并没有特别让她觉得很欣喜的,更欣喜的点,或许只是单纯的在于弟弟在自己面前很开心,所以她才开心的。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他正站在衣柜前面,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他把那件灰蓝色的棉袄递给她之后,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两条棉裤,一条大的,一条小的,还有几双袜子和两双棉鞋。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开心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温暖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翘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眼睛也亮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伸出手,帮他把鞋带系好。 她的手指有些笨拙,系了好几次才系好,可她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试,直到系得紧紧的、不会松脱为止。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他。 “好了。”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别把鞋子弄丢了。” 陈煜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又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她走到床边,把那些衣服叠好,放回衣柜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件衣服都要叠得整整齐齐的,才放进柜子里。 她叠衣服的时候,手指会在衣服上轻轻地抚过,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想起了在城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把那些破布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墙角,用干草包好。 那些破布又脏又破,可她从来不嫌弃,总是叠得很整齐,收得很好,像是那些不是破布,而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现在,她有了一柜子新衣服。 不是那些破破烂烂的、薄得像纸一样的破布,而是真正的、厚厚的、暖和的棉袄和棉裤。 可她叠衣服的样子,和在城外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走到椅子旁边,又坐了上去,翘着腿,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懒洋洋的、满足的笑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云熙站在衣柜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把腿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第689章 搓澡澡 第六百八十九章搓澡澡 这是她习惯的姿势,在城外的时候就是这样,在破庙里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进了城,进了李府,坐在这把铺着棉垫子的椅子上,还是这样。 有些东西变了,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她看着陈煜,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说,心头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她一直都不擅表达,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地开口了。 “弟弟。” “嗯?” “以后,我们就有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一种沉甸甸的、扎扎实实的。 陈煜看着她,她正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柔和的、温暖的表情。 “嗯。”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对啊,以后我们就有家了,不过其实,只要姐姐在身边,在哪儿都能是家。” 云熙愣了下,旋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每次弟弟都能说出让自己很感动的话。 只有在彼此身边,哪里都可以是家,这句话简直说到她心底去了。 她想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吧……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灯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似乎是给这姐弟两留够了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过了一会儿之后,门外才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陈公子,云姑娘,热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恭敬的、小心翼翼的调子。 虽然说只是带回来的两个下人,但这些其他的下人倒是也都很有眼力见,被春草姐这么重视的。 那显然就是不一样的了,之后肯定会有别的安排。 再加上刚刚春草姐可是也特意交代过了的,要将这两姐弟给安排好。 所以她们可不会因为是小孩子就看轻了,这种只有在话本里的狗血剧情,可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能进入到府内伺候的,可一个个都是机灵的很。 要是笨蛋迟钝的话,那也不可能混在这里面了,早就在外边被风雪冻死饿死了。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丫鬟,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银簪子。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 她看见陈煜,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在还没定下来之前,这下人可是一点都不会怠慢的,该有的尊敬,可是一点都不会少的。 到时候若是这两个孩子真有机会起势了,那她也算是留下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这种就是一本万利的“投资”了,任谁都不会犯傻的。 “陈公子好。”她说,声音很甜。 “春草姐姐让我带你们去浴房,热水已经备好了,你们可以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明天要去见小姐,还是得收拾收拾的。” 她说“收拾收拾”的时候,目光在陈煜身上扫了一下,在他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上停了一瞬,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陈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云熙。 他们两个人的衣服都是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和这间干净的、明亮的、温暖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们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他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然后点了点头。 “好,谢谢,我们这就去。” 他转过身,走到云熙身边,拉着她的手,跟着那个丫鬟走出了屋子。 浴房在院子的另一头,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那也是一间屋子,比他们住的那间大一些,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子,把冷风挡在外面。 丫鬟掀开帘子,让他们进去,然后放下帘子,在外面等着。 陈煜走进去,愣住了,说起来都是挺诧异的。 浴房里面很暖和,屋子中间放着一只大木桶,木桶里装满了热水,热气从水面上腾腾地冒起来,在屋子里弥漫,像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那雾气是暖的,湿漉漉的,扑在脸上,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皮肤。 木桶旁边放着两张小凳子,凳子上叠着两套干净的衣服,一套大的,一套小的,叠得整整齐齐的。 衣服旁边放着两条毛巾和一块胰子,胰子是新切的,白白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的味道。 陈煜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大木桶,看着那些腾腾的热气,看着那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恍惚的感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在城外的时候,他洗的是雪水,冰凉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雪水,捧在手心里,往脸上泼,往身上泼,冷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有时候太冷了,他就不洗了,让那些脏东西继续留在身上,反正也没有人看见,反正也没有人在乎。 现在他有了一桶热水。 不是那种冰凉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雪水,而是真正的、热腾腾的、冒着白气的水。他走到木桶旁边,伸出手,在水面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水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暖烘烘的,从指尖传过来,沿着血管往上爬,爬到他的手腕上,爬到他的手臂上,爬到他的胸口里,让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好暖和。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哇,在这乱世之中,还能有热水澡,这种待遇可以说是相当好了。 他转过身,想叫云熙过来试试水温,可他刚转过身,就愣住了。 云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她正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水雾,能看见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的、他的倒影。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冷淡。 她伸出手,开始解他身上的那些破布。 她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 她把他身上那些破布一条一条地解开,叠好,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把他推进木桶里。 “姐姐!”陈煜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栽进了木桶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热水扑在他脸上、身上、手上,暖烘烘的,让他整个人都酥了。他从水里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干嘛呀?” 云熙站在木桶旁边,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的笑意。 “洗澡。”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身上脏了,要洗干净。” 她说着,也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破布。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熟练,三两下就把那些破布解开了,叠好,放在凳子上,然后跨进了木桶里。 木桶很大,能容下两个人,可还是很挤。 云熙坐在他面前,膝盖碰着他的膝盖,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和他面对面地坐着,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那些细小的水珠,能看见她锁骨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能看见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的、他的倒影。 陈煜有些不自在。 虽然只是小孩,但这种相处,还真是莫名的有些尴尬了,毕竟陈煜这内心可真不是什么小孩子。 他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在木桶壁上,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木桶就这么大,他退不了多远,两个人还是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和那些腾腾的热气混在一起,暖烘烘的,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他低下头,不好意思看她。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脏兮兮的,乱糟糟的,像一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狗。 他又看了看她的倒影,和他一样,脏兮兮的,乱糟糟的,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水雾中,却亮得惊人,像是一颗被水洗过的宝石。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可他的灵魂不是。 他是一个成年人,一个经历过很多模拟、见过很多世面的成年人。 被一个小女孩这样盯着看,还被推进浴桶里一起洗澡,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些奇怪。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他的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把身体又缩了缩,整个人都快缩到水里去了,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云熙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伸出手,一把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让他坐好,别缩着。 “你躲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解。 “你身上什么地方姐姐都看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她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目光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认真的关切。 来,快过来。 姐姐帮你洗澡。 她说着,把手伸进水里,捞起一些水,泼在他身上。 水是温的,泼在身上很舒服,可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想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可话还没出口,她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转过去,让他背对着她。 然后他开始帮他搓背。 她的手很小,可很有力,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搓着,从肩膀搓到腰,又从腰搓到肩膀。 她的动作很认真,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搓着搓着,忽然停下来。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抚过,摸到了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 那是被雪狼咬的,在小腿上,可后背也蹭到了,蹭破了一层皮,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浅浅的疤痕。 她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继续搓,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柔了一些,像是在怕弄疼他。 陈煜坐在那里,感受着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搓着,心里那股不自在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他想起了在城外的时候,在破庙里,她也是这样,帮他擦身上的血,帮他包扎伤口,帮他穿上那些破布。 那时候她的手也是这样,小小的,凉凉的,可很有力,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她的手还是这样,小小的,凉凉的,可很有力,很稳。 只是不再搓那些脏兮兮的泥垢了,而是搓着热水,搓着胰子,搓着那些泡泡。 那泡泡白白的,软软的,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会飞的珍珠。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第690章 其他人并不重要 第六百九十章其他人并不重要 云熙帮他搓完背,又帮他搓手臂,搓腿,搓脚。 她搓得很认真,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连脚趾缝里都要搓一搓。她搓他的脚的时候,他的脚心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缩着脚想躲,可她按着他的脚踝,不让他动,硬是把他的脚趾缝都搓得干干净净的。 搓完了,她让他转过身来,帮他搓前面。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她,任由她的手在他身上搓来搓去。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搓到胸口,从胸口搓到肚子,又从肚子搓到腰,每一寸皮肤都搓得干干净净的,连脖子和耳朵后面都不放过。 她搓他的耳朵的时候,他的耳朵痒痒的,又忍不住笑了。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然后继续搓。 搓完了,她让他站起来,帮他冲洗。 她用木瓢从桶里舀起热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过他的脸,流过他的脖子,流过他的胸口,流过他的腿,流回桶里。水是温的,浇在身上很舒服,像是有人在用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全身。 她帮他洗了头发。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梭着,轻轻地揉着,搓着,把那些脏东西一点一点地洗掉。 她的动作很温柔,很仔细,像是在洗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她洗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泡泡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她才停下来,用木瓢舀起清水,帮他把头发冲洗干净。 洗完了,她让他坐回水里,然后开始洗自己。 不过到了自己的时候,云熙倒是没那么细致了,她是觉得自己作为姐姐,要帮弟弟洗澡,那肯定是要照顾的好好的。 她洗自己的时候,动作就快多了,很快洗完了,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她洗完了,站起来,跨出木桶,拿起那条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然后穿上那套干净的衣服。 衣服很合身,像是专门为她做的。 灰蓝色的棉袄,深蓝色的棉裤,白色的袜子,青灰色的棉鞋。 她穿上这些衣服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是一个在荒野里流浪的、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而像是一个从富贵人家里走出来的小姐。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的那种白,而是一种很健康的、白里透红的、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白。 她的脸洗干净之后,露出了本来的样子,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露出一张清秀的、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 她站在那里,在雾气弥漫的浴房里,像一朵刚刚被雨水洗过的、洁白的花。 陈煜坐在木桶里,看着她,看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云熙。 在城外的时候,她总是脏兮兮的,灰扑扑的,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垢,头发乱得像枯草,衣服破得像抹布。 他只能从她的眼睛和轮廓里,隐约看出她长得不难看。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好看。 她的皮肤怎么会这么好?他在心里暗暗地想。 一个在荒野里流浪了这么多年的小乞丐,应该被晒得黑黑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和冻疮才对。 可她的皮肤,在洗干净之后,却是那种极品的冷白皮,白得发亮,白得像是从来没有被太阳晒过一样。 她的手臂上那些伤疤还在,可那些伤疤也在愈合,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嫩嫩的,和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体质。那个让他吃惊的、异于常人的恢复力。 她的伤口愈合得比别人快,她的力气比别人大,她的体温比别人高。 那她的皮肤呢?是不是也是因为那种特殊的体质,才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保持这样的状态? 这或许还真就是云熙的先天优势了。 这种身体的状态,确实相当令人羡慕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雾气中站着,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一丝洗完澡之后的、慵懒的、放松的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 但其实这并不是因为洗了一个热乎乎的热水澡,只是单纯因为弟弟看着自己的时候,显得很是诧异。 这样的眼神让云熙还是相当喜欢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 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的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他有些脸红的快,他把目光移开,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他洗完了澡,从木桶里爬出来,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那套干净的衣服。 衣服有些大,袖子长了一大截,裤腿也长了一大截,他卷了好几道才勉强能走路。 可他很喜欢,穿着衣服在地上走了几步,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的感觉。 果然人只有在匮乏了之后,在得到这些,还真是相当享受的。 他转过身,想叫云熙看看他穿衣服的样子。 可他刚转过身,就看见她正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映着的、他的倒影。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雾气中,却亮得惊人。 “弟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柔软的东西。 “嗯。” “你觉得姐姐很好看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期待的东西。 陈煜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那件灰蓝色的棉袄洇湿了一小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雾气中,却格外好看。 “当然了。”他说,声音很清脆,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想到姐姐洗完澡之后会这么好看。” 他说“这么好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惊叹,像是在看一件很漂亮的、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说起来,眼下的云熙也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洗干净之后,这么秀丽,到像是个瓷娃娃一样。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柔软的、温暖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翘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眼睛也更亮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倒是显得很得意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弟弟喜欢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想知道答案、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心里那股柔软的、温暖的东西,更浓了。 “当然。”他说,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云熙的眼睛,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亮了一下。 旋即她低下头,把脸凑过来。 陈煜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躲,可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固定住,然后她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股胰子的、淡淡的清香味。 陈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他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睫毛很长,在雾气中微微地颤着,像两只受了惊的蝴蝶,扑扇着翅膀。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扑在他的脸上,痒痒的,暖暖的。 他想推开她,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他想说话,可他的嘴张不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亲着,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他。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一样。 “弟弟是不是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背诵一条很重要的规矩。“家人每天都是要亲亲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那霸道和她在城外的时候说“你只能听我的话”时一模一样,像是一个小小的、固执的女王,在颁布一条谁都不能违抗的命令。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偏要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尖,心里那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无奈,像是在说“好吧,你赢了”。 “好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拿她没办法的语气。“姐姐说得对。” 他说完,伸出手,拿起那条毛巾,帮她擦头发。她的头发很短,很快就擦干了,擦完之后,那些短发竖起来,乱糟糟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刺猬。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云熙瞪了他一眼,可那瞪里没有凶意,只有一种被宠着的小女孩才会有的、娇嗔的、假装生气的样子。 “笑什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没什么。”陈煜收起笑容,可他的眼睛还是弯着的,亮晶晶的。“就是觉得姐姐好看,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好看的,肯定也会讨其他人喜欢的。”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不看他。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雾气中格外明显。 她拿起另一条毛巾,走到他身后,帮他擦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她擦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头发完全干了,才停下来。 她把毛巾放在凳子上,然后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其他人喜不喜欢对姐姐而言并不重要……”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回去睡觉了。” 第691章 别装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别装了 陈煜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浴房。 外面的风还是很冷,雪还在下,可现在的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脚上穿着棉鞋,身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整整齐齐的,和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雪地里,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哒哒哒的,一下一下的。 他们走回那间屋子,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明亮,那么干净。 油灯还在桌上安静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照在每一个角落,把一切都照得暖烘烘的。 云熙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子很厚,很软,躺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是被一团云朵托住了。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陈煜留出一个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来。”她说,声音很轻。“睡觉了。” 陈煜走过去,脱了鞋,爬上床,躺在她身边。 他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像是云熙说的,这么多天来他们姐弟两都是睡一起的,要是不睡一起,反而还不安心呢。 毕竟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不过说起来,云熙是否真的只是将自己当做是亲人,陈煜也搞不清楚。 她现在说起来也还小,不过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而已,或许她自己也还有许多东西都是不懂的呢。 陈煜知道现在的关系是没办法轻易改变的,只能等到之后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在慢慢给云熙矫正就是了。 被子很大,能把两个人都盖住,躺在里面,感受着那种柔软的、温暖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恍惚的感觉。 云熙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床了,或者说,她是从来都没有睡过这样的床。 在城外的时候,睡的是干草堆,硬邦邦的,硌得浑身疼。 有时候太冷了,会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和弟弟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冷的夜晚。 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能有一张床就好了,不用多好,只要能躺平,能伸直腿,能有一床被子盖就行了。 现在有一张床。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硌得浑身疼的干草堆,而是一张真正的、铺着厚棉被的、软绵绵的床,躺在床上,伸直了腿,感受着那种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暖烘烘的感觉,整个人都酥了。 陈煜侧过头,看着云熙。 她正躺在他身边,侧着身,面对着他,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指,却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画着圈,痒痒的,暖暖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味道变了。 不再是灰尘、汗水和干草混在一起的、酸酸涩涩的味道,而是胰子的、淡淡的清香味,和棉布的、干干净净的味道。可 他还是喜欢。他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姐姐的味道。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好让她抱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的身体还是那么暖,暖得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在寒冷的夜里散发着让人安心的热量。 他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均匀。 他快要睡着了。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弟弟,晚安。” 他的嘴角翘起来一点,在黑暗中,在温暖的被窝里,在云熙的怀抱中,沉入了深深的、甜甜的梦乡。 夜里,陈煜醒来,被暖乎的热醒过来,这还真是稀罕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温暖的被窝里很快就散了,没有像在城外那样凝成一团白雾。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云熙。 她正侧躺着,面对着他,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可陈煜忽的发现,才知道她没有真的很沉的睡轻去。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只蝴蝶在花瓣上停留又飞走,可他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的呼吸也不是睡着时的那种呼吸。 睡着的时候,她的呼吸是深的、沉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一种放松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可现在她的呼吸是浅的、轻的,像是在刻意地控制着,不想让他发现她还醒着。 她在装睡。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也要睡着了。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宁静的夜晚打着节拍。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停止了画圈。 她的呼吸也变得更深了一些,更沉了一些,像是真的要睡着了。 可他知道,她没有。 她的身体还是微微绷着的,像一根没有完全放松的弦。 她的耳朵还是竖着的,捕捉着屋子里的每一个声响。 他的呼吸声,油灯的噼啪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更远处巡逻护卫的脚步声。 她在警惕。 即使躺在这张柔软的、温暖的床上,使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即使肚子里装着饱饭,即使弟弟就在身边,她还是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这是她多年流浪养成的习惯,刻进骨头里的、改不掉的本能。 况且现在可是初来乍到,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弟弟说了,这里的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会对她们不好的。 只需要安安心心的休息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就好。 但云熙可不会这么放心,她这可是天生的操心的命。 而且感受到弟弟似乎睡的不是很安分,所以她也更无心沉下睡眠了。 陈煜睁开眼睛,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只闭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 她的脸洗干净之后,和之前判若两人。 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灰扑扑的、脸上全是泥垢和血痂的小乞丐,而是一个清秀的、白净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小姑娘。 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真实。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的那种白,而是一种很健康的、白里透红的、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那种白。 她的脸上没有伤疤,没有冻疮留下的痕迹,那些在城外时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现在都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些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印记,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在最白的纸上轻轻画了几笔,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陈煜这会儿突然有些睡不着,于是就在心头盘算起之后的计划。 这进入到李府之内,陈煜想着的就是一定要接住这李家大小姐的眼光,靠着云熙先在这府内站稳脚跟。 而自己的话,一开始没有什么资质倒是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是需要借着云熙的余晖,待下去,安安全全的过度。 不要惹事也不要搞事,慢慢的发育一段时间,到时候等自己这“厚积薄发”的词条开始发力了,才是进入自己的主赛道。 现在靠着云熙的基本体现,就足够让他们不会被饿死,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有一定的应对能力了。 很显然,现在陈煜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将云熙和自己当做一个整体了。 对于未来的规划,自然也都是放在一起的。 看着云熙这冷白皮的肌肤,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恍惚,一种“原来她是这样的”的恍惚。 在城外的时候,他只能从她的眼睛和轮廓里隐约看出她长得不难看,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好看。 不,不是好看,是……干净。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洗不掉的、天生的干净。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把她和那些脏兮兮的、灰扑扑的东西隔开了,不管外面怎么脏,怎么乱,怎么狼狈,她骨子里的那种干净,都不会被污染。 他想起了她的体质。那个让他很是吃惊的、异于常人的恢复力。 伤口愈合得比别人快,力气比别人大,体温比别人高,连皮肤都比别人白净。 这大概就是“天命之女”的特殊之处吧。 她的身体里藏着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看透的、潜藏的力量,那种力量不仅让她在战斗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也在悄悄地改变着她的身体,让她在恶劣的环境中保持这种不正常的、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状态。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比他想象的还要了不起。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然后开口了。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她有没有睡着。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睁眼,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均匀,像是在说“我睡着了,别叫我”。 陈煜笑了笑,把脸凑近了一些。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云熙的眼皮又颤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云熙有些被揭穿的感觉,难得的有些可爱的嘟着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被抓包之后的、不易察觉的窘迫。 第692章 舒坦 第六百九十二章舒坦 她抿了抿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对他的话的回应。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她。 陈煜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真的困了,又像是在哄她。 “到了府内,你安心些,不必时刻那么警惕,至少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会有要害我们的人,好好休息吧,不然你睡不好,我其实也睡不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笃定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云熙看着他,表现出一副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陈煜所说的话,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容易答应,不然弟弟也是会觉得自己是在敷衍的回答而已。 所以还是扮演者一副认真的样子,然后她才点了点头。 “好,那我安心睡了,你也快睡,你比我跟需要好好休息。” 她答应他了,虽然她可能不会真的照做,虽然她可能还是会整夜不睡、竖着耳朵、绷着身体、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可她的“好”,是在告诉他。 我知道你关心我,我领你的情,我会尽量。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他没有睡着,因为他感觉到,云熙的身体,在被子里,慢慢地、慢慢地朝他靠过来。 先是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是手臂贴着他的手臂,然后是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她的身体很暖,暖得像是冬天里的一盆炭火,那热量透过棉衣传过来,暖烘烘的,让他整个人都暖乎了。 然后,她的手臂环过来了。 从身后环过来,绕过他的腰,手掌贴在他的肚子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呼吸轻轻地拂过他的头发,带着一股胰子的、淡淡的清香味。 她抱得很紧,不是那种松松的、随意的、像是怕他跑掉才抱的紧,而是一种很用力的、很认真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的紧,她的手指在他的肚子上微微地收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陈煜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透过她的胸口,透过他的后背,传到他的身体里,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他想说“姐姐,你抱得太紧了”,可他没有说。 因为陈煜知道,她需要这样,而陈煜也逐渐习惯了云熙这种有些“过度”的相处方式。 她需要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没有消失,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在城外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抱着的,在破庙里,在干草堆上,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她也是这样抱着他,很紧,很紧,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东西。 现在,他们进了城,住进了李府,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睡上了软床。 可她还是这样抱着他,很紧,很紧。 有些东西变了,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好让她抱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把脸贴在她的手臂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她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 不是完全松开,只是没有那么紧了,像是怕勒疼他,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抱得太用力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动了动,像是在抚摸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柔软的东西。 “弟弟洗干净之后,更好看了。” 那声音从头顶飘下来,穿过他的头发,穿过他的耳朵,落在他心里,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暖暖的涟漪。 陈煜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把脸往她的手臂上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云熙没有再说下去。 可她的手指,在他的肚子上,又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件她很喜欢的、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她确实喜欢。 她喜欢弟弟洗干净之后的样子。 在城外的时候,他总是脏兮兮的,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垢,头发乱得像枯草,衣服破得像抹布。 她只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长得好看,那双黑亮的、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她喜欢那双眼睛,从第一次在破庙里看见他的时候就喜欢。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的东西,干净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东西。 当初其实自己倒是也没有多想,直到现在,云熙也不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带上陈煜。 明明就是一个负担,但她还是没有太过多的思索就带上了。 可能一开始只想单纯的偏执的,想找一个“家人”吧,而这家人已经渐渐的融入,让她享受习惯了这样的美好。 潜移默化的,不知不觉的就融入到了一起。 现在,他洗干净了。 她才发现,原来弟弟不只是眼睛好看。 他的脸也好看,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一笑就弯成月牙的眼睛。 他整个人都好看,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目光,好看得让她想要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看到他长大,看到他变成大人,看到他变成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她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个词能形容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她喜欢弟弟。 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会说话,不是因为他能在春草面前说出那些她永远都学不会的漂亮话,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他是她的弟弟,是她在雪地里捡回来的、瘦瘦小小的、连路都走不稳的小男孩,是会叫她“姐姐”、会把粥分给她喝、会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小男孩。 她喜欢他。 就是喜欢。 没有什么道理。 或者说,其实云熙有限的词汇也描述不出来是为什么,只是遵循着心里的本能,想好好的守护这种感觉。 她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味道变了,可她喜欢,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不是刚才那种用力的、要把人揉进身体里的紧,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舒服的、像是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姿势的紧。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膝盖弯着,和他的腿叠在一起,整个人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把他圈在怀里。 陈煜被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的身体很暖,暖得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像是被泡在一缸温水里。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他发现,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她抱得太紧,而是因为她抱得太舒服了,舒服得他不想睡,想就这么醒着,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宁。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更轻,更柔,像是梦呓一样,带着一种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柔软。 “弟弟。” “嗯。” “你的皮肤也好白。” 陈煜:“……” 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他总不能说“谢谢夸奖”吧?他只能又“嗯”了一声,然后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知道,此时的云熙也是心头波澜万分,估计也是思绪万千吧,需要自己去慢慢平复。 云熙没有再说话。 她的心里,在想着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情。 她喜欢弟弟。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说话时那种甜甜的、软软的调子,喜欢他叫她“姐姐”时那种认真的、笃定的语气。 现在,她发现她也喜欢他的皮肤,白白的,嫩嫩的,像一块刚剥了壳的鸡蛋,摸上去滑滑的,软软的,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摸几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只是觉得,弟弟的一切都好看,一切都让她喜欢,喜欢得想要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不让春草摸他的头,不让春草捏他的脸,不让春草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有些发热,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 ~~ 第二天,天还没亮,鸡就叫了。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穿过清晨的薄雾,穿过院子的围墙,穿过那扇关着的窗户,钻进陈煜的耳朵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要继续睡,可那鸡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不把他叫醒就不罢休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屋里还是暗的,只有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可灯芯已经烧了大半,火苗变得很小,很暗,在晨光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星星。 窗户外面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灰白色的,分不清是天亮了还是月亮还没落下去。 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东西。 可他的眼睛还是模糊的,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他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才慢慢地看清了。 这一觉属实是吧陈煜给睡舒坦了,这从模拟开始,还真是就没有舒舒坦坦的睡过一顿好觉。 这身上干干净净,能睡个饱觉,还真是后知后觉的幸福。 第693章 春草来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春草来了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云熙的脸。 她正侧躺在他身边,面对着他,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眼睛睁着,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一颗被磨亮了的宝石,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睡眼惺忪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的倒影。 她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随意的、不经意的看,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很专注的、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的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从他的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从嘴巴看到下巴,然后再从下巴看回去,一遍一遍的,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陈煜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那些口水擦掉,然后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看着她。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含糊。“你还是这么早醒啊。” 这是他睡过的最舒坦的一觉。不是之一,是最。 在城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觉。 那些夜晚是漫长的、煎熬的,冷风从墙壁的裂缝里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脸上,扎在手上,扎在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角落。 云熙的眼珠子转了一下。那一下转得很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别处,落在被子上,落在枕头上,落在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上。然后她又转回来,看着他,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我也是刚醒。”她说,只有四个字,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说了谎、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心虚,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是刚醒?他才不信呢。 她的头发是乱的,可乱得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倒像是已经醒了很久,在床上翻来覆去,把头发蹭乱了。 她的衣服也是皱的,可皱得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倒像是已经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来,折腾了好几次。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醒,没有一丝刚睡醒时的迷糊和混沌,倒像是已经醒了很久。 她在说谎,可他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她为什么说谎。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醒得很早,不想让他知道她又一夜没怎么睡,不想让他知道她还是在警惕着,在听着,在守着,在等着那些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危险。 她知道他会担心,会心疼,会像昨晚那样对她说“安心些,不必时刻那么警惕”。 所以她说了谎,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好像她真的只是“刚醒”而已。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巴,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清晨的、安静的、温暖的时光。 被子很暖,暖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褥子很软,软得他像是躺在云朵上。枕头很舒服,舒服得他不想起来。 他躺在那里,听着窗外的声音。 鸡叫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的、模模糊糊的人声。 大概是府里的下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被晨风吹散了。 有人在走路,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有人在扫雪,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沙沙沙的、 他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他想起了昨晚春草说的话。 “小姐对你们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你——小姐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能一个人杀好几个人不露怯,还能一拳打断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那个李府的小姐感兴趣的是云熙,不是他。 她看中的是云熙的本事,是云熙的力气,是云熙那种异于常人的、让人震惊的战斗本能。 他只是“附带”的,一个“小机灵鬼”,一个“油嘴滑舌的小家伙”,一个因为姐姐才被顺带收留的、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不介意。 他一点都不介意。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小姐注意到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的是办法在这个府里站稳脚跟。 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点一点的、不动声色的积累。 他不能急,不能慌,不能露出任何让人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的马脚。 他要像在城外的时候一样,慢慢地、稳稳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侧过头,看着云熙。 过了一会儿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缩了一下,地面是冰凉的,青石板的地面,在冬天的早晨,凉得像是一块冰。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可不像城外的那种冷。 城外的冷是刀子一样的、割在皮肤上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怎么都躲不开的冷。 可这里的冷,只是一种安静的、干净的、让人清醒的冷,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他看了很久,直到脸上被冷风吹得有些僵了,才关上窗户,转过身。 云熙已经坐起来了。她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一个鸟窝。 她的手,握住了那把放在床头的柴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陈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一套是他的,一套是她的。 他把她的那套递给她,然后拿着自己的那套,走到屏风后面,换上了。 他换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见云熙也已经换好了。 她站在床边,低着头,正在系棉袄上的布纽扣。 她的手指有些笨拙,系了好几次都系错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那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对于云熙-来说,她不习惯穿这些,这是她的第一次。 这样子,不由得让陈煜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把纽扣一颗一颗地系好。 他的手指很小,可很灵活,三两下就把那些纽扣系好了,整整齐齐的,一颗挨着一颗,像一排小小的、白色的珠子。 云熙低着头,看着他帮她系纽扣,看着他那双小小的、灵活的手在她胸前动来动去,心里涌起一股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 系好纽扣,陈煜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姐姐真好看。”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她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别过脸去,也没有说“胡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看着,嘴角微微翘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在屋里待了一会儿。 陈煜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云熙,一杯自己喝,慢慢地喝着,眼睛在屋里转来转去,打量着这间他们暂时栖身的屋子。 这会儿他们也确实不好乱走,还是得老实待着在这,等着春草来找他们才行。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关,自然就是见到这个李府的大小姐先了。 自己和云熙现在确实没什么好主动去做的,反正陈煜也对云熙有着绝对的信心,倒是不担心会有什么纰漏。 云熙是确实有实力在身的,不怕应对不起对方的探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从金黄色变成了白色,太阳升到了最高处,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院子里有人声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几个零碎的音节,被风送过来,然后又散了。 陈煜靠着云熙的肩膀,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他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春草什么时候来?那个李府的小姐什么时候见他们?她会怎么考验云熙?云熙能通过考验吗?通过了之后呢?他们会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 他不知道,可他暂时不想去想那些了。 他只想享受这一刻。这一刻,阳光正好,屋子很暖,一切都很好。 下午的时候,春草来了。 他们先是听见了脚步声。 然后,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陈煜?云熙?你们在吗?” 是春草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那么柔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陈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春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簇新的棉袄,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在阳光下软乎乎的,像一圈小小的云朵。 第694章 诧异与疑惑 第六百九十四章诧异与疑惑 她的脸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气洋洋的笑意。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护卫,穿着整齐的盔甲,腰里挎着刀,站得笔直,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松树。 他的表情冷硬,目光直视前方,不看他们,也不看春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春草看见陈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弯下腰,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可她的手刚伸出来,就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扩张,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也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脸上,从他的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从嘴巴看到下巴,然后从下巴看回去,一遍一遍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新认识他。 “你……”她的声音有些结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的调子。“你是陈煜?” 陈煜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的脸,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露出一个甜甜的、乖巧的笑容。 “春草姐姐,是我呀。”他的声音很清脆。 “怎么,认不出来了?” 春草看着他笑,看着他那张白净的、瘦削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甜甜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股惊讶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孩子。 在这座城里,在这座府里,她见过很多好看的孩子——那些富人家的少爷小姐,穿着绸缎做的衣服,戴着金锁银锁,吃着山珍海味,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伺候。 他们也都好看,白白净净的,漂漂亮亮的,可那种好看是养出来的,是用好东西堆出来的,是一种精致的、娇贵的、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好看。 可陈煜不一样。 他的好看不是养出来的,是天生的。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洗不掉的、藏不住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的好看。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站在他身后的云熙身上。 这一看,她彻底愣住了。 云熙站在陈煜身后,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脸,那张在城外时总是脏兮兮的、灰扑扑的、看不清模样的脸,此刻干干净净的,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春草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白净的、清秀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薄薄的嘴唇,看着她瘦削的、却线条分明的下巴,心里那股惊讶的感觉,变成了震惊。 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干净? 她不是没有见过流浪的孩子。 在这座城外,在那片人海里,她见过太多太多流浪的孩子。 他们都是一样的,脏兮兮的,灰扑扑的,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垢,头发乱得像枯草,衣服破得像抹布。 他们的身上全是伤疤,冻疮的疤,被打的疤,被狗咬的疤,被火烫的疤,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永远都消不掉。 可云熙身上没有伤疤。 她的脸上没有,手上也没有,露在外面的皮肤,干干净净的,白得像雪,嫩得像豆腐,没有一丝瑕疵。 她的手臂上那些在城外时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现在都已经愈合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些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印记,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在最白的纸上轻轻画了几笔,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 这不正常! 实在是让她震惊且疑惑,这不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呀。 一个在城外流浪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伤疤? 她见过太多流浪的孩子了,他们的身上全是伤疤,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永远都消不掉。 可云熙身上没有,她的皮肤白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被风吹过,没有被雪打过,没有在垃圾堆里翻过,没有在荒野里流浪过。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天在城外,在那些难民面前,云熙一拳打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一脚把他踢飞出去,举起柴刀砍人的样子。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那是一个杀过人的、见过血的、在这片荒野上挣扎求生了很久很久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可她的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伤疤,没有老茧,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在城外流浪过的证据。她干干净净的,白净得像是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花,和城外那些脏兮兮的、灰扑扑的、满身伤疤的难民,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春草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云熙,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还要特别。 “好呀你们。”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讶的感叹。“没想到这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她的目光在陈煜和云熙脸上来回地看,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她觉得最合适的词。 “……俊俏。”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你们两个,洗干净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云熙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光。 “尤其是你,云熙丫头,你这皮肤,比我们府里那些从小养在深闺的小姐还白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在城外流浪了那么久,身上居然一点伤疤都没有。”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可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丫头的体质,确实特殊。 力气大,恢复快,连皮肤都比常人白净。 难怪小姐会对她感兴趣。这样的苗子,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有大用。 她把这些心思压下去,脸上又浮起那个笑容。 “好了,看到你们这状态,我也就放心了。”她说着,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跟我来吧,小姐要见你们。”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云熙。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语气也郑重了一些。 “云熙丫头,待会小姐可能会对你有些考验,你好好表现就是了,要是能让小姐看上,以后你和你弟弟的日子也会更好一些,明白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云熙的,可她的话,却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她知道,对云熙-来说,最好的激励,不是“你能得到什么”,而是“你弟弟能得到什么”。 只要牵扯到弟弟,这丫头就会拼尽全力。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果然,云熙听到“你和你弟弟的日子也会更好一些”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微微一滞。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她眼底深处涌上来的、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光。 她握着陈煜的手,又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春草姐姐。”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了。” 她的回答很简短,只有几个字,可春草听出了那几个字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敷衍的“我知道了”,而是认真的“我会做到的”。 她在说:我会好好表现的,为了弟弟,我会做到的。 春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在春草后面,走出了屋子。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他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了。 “春草姐姐。” “嗯?” “大小姐的修为肯定很厉害吧?她是什么修为呀?”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好奇地问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真的、崇拜的光,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个孩子只是在单纯地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春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她对陈煜知道“修行”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在她看来,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普通的流民。 他的谈吐,他的举止,他的见识,都不像是一个从小在街头流浪的孩子能有的。 他一定读过书,一定受过很好的教养,一定是从一个很好的人家里出来的。 他知道修行,知道修为,知道这些普通流民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东西,一点都不奇怪。 “大小姐当然很厉害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让她很自豪的事情。“她年纪轻轻,可就已经是要结丹了呢。” 她说“结丹”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们家小姐很厉害吧”的得意。 陈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自然,很真实,像是一个小孩子听到了很厉害的事情之后,自然而然的惊叹。 可他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她把这些心思压下去,脸上又浮起那个笑容。 “好了,看到你们这状态,我也就放心了。”她说着,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跟我来吧。” 在天玄界,在玄元界,在那些他曾经去过的世界里,修行的体系虽然大同小异,可核心的境界划分,是差不多的。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这些,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一听见“结丹”这两个字,他的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整个修行的体系。 看来这个世界,和他认知中的那些世界,在修行的本质上,是相通的,不过也需要后续的再次确认就是了。 第695章 李冬融 第六百九十五章李冬融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不需要重新学习一套全新的体系,只需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捡起来就行了。 “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这些还很遥远呢。” 春草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关切的东西。 “只要你们表现出该有的潜力,大小姐可是不会吝啬培养的哟。” 她说“不会吝啬培养”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藏着一种很笃定的、很认真的东西。 她在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只要你们抓住了,只要你们表现得好,你们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的。 陈煜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不想问太多,不想暴露太多,不想让春草觉得,这个孩子知道的东西,比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应该知道的多得多。 他已经暴露了一些——他知道“修为”,知道“结丹”,知道修行的存在。 这可以解释为他出身不错,见过世面,听说过这些事情。 可如果他继续问下去,问“结丹之后是什么”,问“练气有几层”,问“筑基怎么突破”,那就不是“听说过”能解释的了。 他需要保持一点神秘感,可也需要控制分寸。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会让人起疑,太少了会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小聪明的孩子。 他要做的,是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把这些心思压下去,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天真的笑容。 “谢谢春草姐姐。”他说,声音很甜,很乖。“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春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院子。 陈煜跟在后面,牵着云熙的手,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在记路,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先观察,先记住,先了解。 走廊的走向,院子的布局,门的位置,窗的方向,守卫的站位,每一样东西,他都记在心里,像是一张画在脑子里的地图。 他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在一座院子前面停了下来。 这个院子和他们住的那个不一样。 他们住的那个院子,是偏院,是给下人住的,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装饰。 可这个院子,是正院,是府里的核心,是主人住的地方。 院子的入口处有一道月亮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清苑”,笔画遒劲有力,像是有谁用刀刻上去的。 月亮门两侧种着两棵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像两个站岗的卫士,笔直地立在那里。 春草在月亮门前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语气也郑重了一些。 “到了。小姐在里面等你们。”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进去之后,别紧张,别害怕。小姐人很好,不会为难你们的。”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春草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带着他们走进了月亮门。 院子里面很安静。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雪水打湿了,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温润的、像是玉一样的光。 院子两侧种着几棵梅花树,树枝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梅花,在雪地里开得正盛,像是一团一团的火,在阳光下燃烧。 花瓣上落着雪,红白相间,好看极了。 院子尽头是一排房子,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比他们住的那间屋子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 房子的正中间是一扇门,门是朱红色的,两扇,很高,很宽,门上钉着铜钉,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春草走到门前,停下来,轻轻地敲了三下。 “小姐,人带来了。” 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出一个声音。 “进来吧。”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气势,而是一种……从容。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刻意表现的、自然而然的从容。 春草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示意他们进去。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握着云熙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很大,比他们住的那间大了好几倍。 地上铺着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咚咚的声响。 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的。书案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大小小的,厚厚薄薄的,整整齐齐的。 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雅致,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的五官不算出众,没有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美貌,可她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簪子的尾端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精致得像是真的一样。 陈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很直觉的感受——她是修行者。 不是猜测,不是推断,而是一种很直接的、像是看见火就知道是热的那种直觉。 他把这感受压下去,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见过大小姐。” 他的声音很清脆,很干净,没有一丝怯懦,也没有一丝讨好,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很得体的恭敬。 他的身体微微弯着,头低着,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看她,也不看别处,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应。 云熙站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也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的动作有些生硬,不像陈煜那样自然流畅,可她做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见过大小姐。” 李冬融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 她的目光先落在陈煜身上,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她看见了一个白净的、清秀的、很好看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棉袄,站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鞠着躬,姿态得体,举止从容,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小公子。 她的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个孩子,确实如春草所说,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机灵,讨人喜欢。 可也就这些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再机灵,再讨人喜欢,也只是一个孩子。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她见过太多太多了,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至少在她看来,没有。 她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这个女孩,才是她感兴趣的人。 她看着云熙,看着她那张白净的、清秀的、好看的脸,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薄薄的嘴唇,看着她瘦削的、却线条分明的下巴。 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瞎了一只眼睛么………倒是有些可惜, 她的心里,在想着春草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一个人杀了七八头雪狼。”“她一拳打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杀人毫无障碍……” 这些事,如果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不算什么。 可放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上,就很有意思了。 尤其是一个在城外流浪了那么多年的、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小女孩,能有这样的本事,就更值得注意了。 她需要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们的事,春草跟我说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云熙脸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说。 “丫头,待会你跟张合试试手,全力出手就是,若是你表现得好,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我还是很乐意培养培养人的,只要值得。” 她说“全力出手”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云熙,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云熙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任何波澜。可她的手指,在听到“全力出手”这四个字的时候,微微地收紧了一下。 那一下收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陈煜正握着她的手,根本感觉不到。 陈煜感觉到了。他知道她在紧张。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要好好表现”的紧张。 因为她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弟弟很在乎这一次的会面,而刚刚那春草姐姐也说了吗,自己要是表现的好的话,那也是能让自己和弟弟过上好生活的。 这难免不紧张。 第696章 试试手 第六百九十六章试试手 云溪的心里,那股紧张的、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颗糖,慢慢地、慢慢地化开,甜丝丝的,暖烘烘的,把那些紧张的、不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冬融,开口了。 “好。” 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 那一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我会做到的。 李冬融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一点。 她看着云熙,看着这个瘦削的、单薄的、的小女孩,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有趣,这看起来倒是对自己相当的有自信了? 不错,她还挺喜欢这样的,很像自己。 “张合。”她叫了一声。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大刀。 他走进来,抱拳行了一礼。“小姐。” 李冬融点了点头,朝云熙的方向努了努嘴。 “跟她试试手,全力出手就行,不用留手。” 她说“不用留手”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张合,在给他一个信号,这个女孩,不简单,别大意。 张合转过头,看着云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上上下下地打量,然后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可那狰狞底下,是一种漫不经心的、不以为意的轻视。 一个小丫头,十一二岁,瘦得皮包骨头,手里拿着一把破柴刀,站在他面前,像一只站在老虎面前的小兔子。 他在心里想,小姐这是怎么了?让他跟一个小丫头试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心思压下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粗,很沉,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 “来吧,小丫头,尽管出手就是了,不必担心伤了我。” 他说“不必担心伤了我”的时候,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再厉害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且他也不是不知道,这小女孩是在外流浪的家伙,没什么值得太过在意的。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把刀连鞘握在手里,站在那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晒太阳。 反正自己也是明白小姐的意思的,不就是小姐觉得眼圈这个女孩有些潜力嘛,让自己来试试身手,自己把控好分寸就好了。 云熙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微微地眯了一下。 那一下眯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眯里,藏着一种很锐利的、像是刀锋一样的东西。 她松开了陈煜的手。 云熙显然是认真了起来,既然是已经明确了目标,那自然是要争取能用最好的表现来说服眼前这个大小姐。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松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比她高了两三个头的、虎背熊腰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她的步子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期待。 他想看看,云熙到底有多厉害,在城外的时候,她杀过雪狼,杀过难民,一拳打断过成年男人的木棍,可那些人都不是修行者,都是普通的、饿得皮包骨头的、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普通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显然是修行者,是李府的护卫,是受过训练的、有修为的、真正的武者。 他想看看,云熙在面对这样的对手时,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他想看看,她的那种特殊的状态,那双变成红色的眼睛,那种暴涨的力量和速度,会不会在这场比试中再次出现,其实陈煜也是有问过云熙的。 不过云熙对于自己那种状态似乎并没有很清晰的概念,甚至都不是能随时进入那样的状态。 之前的几次,全都是无意识的进入,所以云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煜倒是没有太在意,这种潜力本就是需要开发的,并不是说要有就有的。 于是也就把这些心思压下去,退后几步,站在墙边,静静地看着。 云熙站在张合面前,距离大概七八步远,她的右手握着柴刀,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膝盖弯曲,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此刻的云熙也颇有些紧张,心头心跳加快,不过这会儿其实她自己也没办法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进入到某种厉害的状态。 她很想的,可自己发现,那并不是随心所欲的。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张合身上,从他的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从腿看到脚,然后从脚看回去,一遍一遍的,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攻击的破绽。 张合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这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心里那股漫不经心的感觉,微微地动了一下,她的姿势很怪,是那种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会有的姿势,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让他心头的警惕提起。 她的重心很低,很稳,像是扎了根一样。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她的目光很锐利,像一把刀,在他的身上来回地扫,像是在寻找他的弱点。 这不像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会有的样子。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把那股漫不经心的感觉收了收,握紧了手里的刀。 然后,云熙动了,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那种慢慢加速的快,而是一种从静止到极速的、瞬间的爆发。 她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原地弹射出去,直直地朝张合冲过来。 张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刀,挡在身前。 锵! 柴刀的刀刃砍在大刀的刀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 不对! 这股力量不对! 张合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鞘上传来,震得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脚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沉闷的声响,才稳住了身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任何波澜,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亮得惊人,像是一颗被点燃了的、小小的太阳。 她的柴刀还压在他的刀鞘上,刀刃和刀鞘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的声响,像是两把刀在互相啃咬。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因为用力过猛,肌肉在震颤。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灼热的、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的温度。 他的心里,那股漫不经心的轻视,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这个女孩,不简单。 云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的柴刀在他的刀鞘上一滑,刀刃从他的刀鞘上滑开,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他的刀鞘下面绕过去,朝他的腹部劈过来。 张合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堪堪躲过了那一刀。 柴刀的刀刃擦着他的衣服掠过,在他的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和白色的里衬。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惊讶。 这丫头的变招太快了,快到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重新审视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云熙没有追。 她站在原处,柴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尖朝前,像一杆长枪一样,指着他。 她的目光还是那么锐利,像一把刀,在他的身上来回地扫。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刀疤的、带着惊讶表情的脸,看着他手里那把被她砍出一道痕迹的刀鞘,看着他往后退的那两步。 她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这个人,比她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强。 他的反应很快,快到她的第二刀没能砍中他。 他的力气也很大,大到她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发麻。 她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刁钻的角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然后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了。 她的脚在地上蹬出的那一下,比刚才更重,更猛,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直直地朝张合砸过去。 她的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朝他的肩膀劈下来。 张合这次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躲开了那一刀,然后右手一翻,大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朝云熙的手臂劈过去。 云熙没有躲。 第697章 要一起修炼 第六百九十七章要一起修炼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扭了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他的刀下钻了过去。 她的柴刀从他的刀下面绕过去,朝他的腰侧砍过来。 张合的脸色变了。他来不及收刀,只能用刀鞘挡在腰侧—— 锵!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一次,张合的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脚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比刚才更重的、更沉闷的声响,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了。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都有些握不住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刀鞘,上面又多了一道新的砍痕,比刚才那道更深,更重。他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可她的目光,还是那么锐利,那么冷静,像一把出鞘的刀,没有一丝动摇。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只有十一二岁,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可她的速度,她的力量,她的反应,她的变招,都不像是一个没有受过训练的孩子能有的。 她的每一刀都很简单,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 可她的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大了,快到他的反应跟不上,大到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若不是自己本身就已经是武者了,恐怕还真是挡不住刚刚那几下,毕竟彼此之间的身体素质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他开始认真了,毕竟对方的两轮出手,已经让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小心点,待会可能就要闹笑话了。 这时候也理解了为什么小姐一开始说的话了,显然是小姐看中了对方的潜力,所以让自己认真点,自己还真是…… 他把大刀握紧,重心放低,目光锁在云熙身上,不再有丝毫的轻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开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云熙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不以为意的轻视,而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对手时的郑重。 她的心里,那股绷着的东西,又紧了一些。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我要更快,我要更强”的紧迫。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上,然后猛地蹬了出去。 她的眼睛里只有张合,只有他手里那把刀,只有他胸口那个她瞄准了很久的目标。 张合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朝他冲过来,速度快得他几乎看不清。 他下意识地举起大刀,挡在胸口。 锵! 金属撞击声比前两次更响,更脆,像是一面锣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张合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在地板上踩出两个沉闷的、重重的声响,整个人晃了好几下,才稳住了。 他的虎口被震得生疼,手指都有些握不住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鞘,上面的砍痕又多了一道,比前两道更深,更重,几乎要把刀鞘砍穿了。 他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两步的距离,柴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尖朝前,指着他。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可她的目光,还是那么锐利,那么冷静,没有一丝动摇。 他的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这个女孩,如果受过训练,如果有一把好刀,如果她的力量再大一些,速度再快一些,他可能真的挡不住她。 不过这会儿的云熙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 难以想象,一个在外流浪的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和力量,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眼下的测试到着就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了,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姐。 李冬融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场比试,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在唇边停着,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她的眼睛在看着云熙,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出来了。 这个女孩,没有用全力。 不是那种“留一手”的没用全力,而是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用全力”的没用全力。 她的每一刀都很快,很重,可那只是她身体本能的反应,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这么多年、在生死边缘挣扎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本能。 她没有学过任何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把柴刀当成了她手臂的延伸,当成了一种活下去的工具。 可她的本能太强了。 强到能让一个炼体巅峰的护卫,在她面前不得不认真起来。 李冬融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她把茶杯放下,开口了。 “够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云熙的动作,在听到那声“够了”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柴刀还举在身前,刀刃朝外,刀尖朝前,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可她的目光,在看着李冬融,在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她慢慢地放下柴刀,转过身,走回到陈煜身边。 她的步子很轻,很稳,可她的腿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很热,热得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铁,可他没有松开,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她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在说:姐姐,你做得很好。 她的心里,那股绷着的、紧张的东西,慢慢地松了。 李冬融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孩子。 看着云熙走回去,握着陈煜的手,站在他身边,像一个找到了港湾的船,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光。 这潜力看着还真是十足呢,这一看就是还没有正经尝试过修炼的,这天赋可是好胚子,这样的战斗意识,绝对是值得自己投资的了。 她开口了。 “确实是不错的苗子。”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 她伸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朝云熙的方向推了推。 册子的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三个字——“引气诀”,笔画工整,墨迹还很新,像是刚抄写不久。 “喏。”她说,下巴朝册子的方向努了努。 “这是我李家的引气诀,你且拿回去修炼,若是能入门,你也有了修行的资格,能入门的话,成了修行者,在这世道,你也算是有站稳脚跟的资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给一件不值钱的小东西。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云熙,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不过切记,这东西可不能外传。” 这本引气诀,在外面的世界里,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修行功法,在任何地方都是被严格控制着的,不是谁都有资格修炼的。 普通人想要得到一本功法,比登天还难。可在这座府里,在她手里,这只是一本最基本的、最入门的、用来测试资质的引气诀。 她给过很多人,可能入门的,寥寥无几。 她想看看,这个女孩,能不能入门。 她的身体条件这么好,本能这么强,如果连引气诀都入不了门,那就太可惜了。 云熙走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本册子。 她的动作很郑重,像是在接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把册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封面上的那三个字,她不认识。 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本册子里写着什么,不知道“引气诀”是什么东西。 可她把它捧在手心里,捧得很紧,像是在捧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她知道,这是能让她变强的东西,这是能让她更好地保护弟弟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回到陈煜身边,把册子递给他,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看不懂,弟弟看得懂,弟弟什么都懂。 陈煜接过册子,粗糙的翻阅了下,第一页是总纲,讲的是修行的基本原理。 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以气养身,以气强体,以气御敌。 文字很浅显,内容很基础,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入门功法大同小异。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看了一遍功法的运行路线,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 直到现在,陈煜心头才突然之间像是有了某种明悟。 模拟之中的限制确实很让人无奈,若非是模拟之中有所限制,其实靠着陈煜的记忆,也足够立足了。 但没办法,模拟就是模拟,还是得很无奈的遵循着它给出的“先天条件”去进行经历。 现在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点亮”了修行的节点。 然后他合上册子,抬起头,看着云熙,她的眼睛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期待的东西,他在她的手心里轻轻地捏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李冬融。 “谢谢大小姐赐下造化。”他说,声音很清脆,很干净,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激。 李冬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在他们来之前就知道,这对姐弟两,其实更多的还是以弟弟为主。 一个活泼,一个内敛。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云熙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李冬融的时候,微微地亮了一下。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那我弟弟能跟我一起修炼吗?” 那声音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一种很坚定的、很执拗的东西,像是在说: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也不要了。 李冬融挑了挑眉。 第698章 尝试 第六百九十八章尝试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眼底闪过一丝有趣的光。 “是吗?”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她的话,却不是那么漫不经心的。“你可知道,就算是引气诀,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修炼的。” 她的目光在陈煜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回到云熙脸上。 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冷静,很淡漠,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不在乎。 给她功法的时候,她没有什么反应;说让她修炼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可一提到她弟弟,她立刻就变了。她的眼睛亮了,语气重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像是一潭死水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在乎的不是功法,不是修行,不是变强,而是弟弟。 她想要功法,想要修行,想要变强,都是为了弟弟。 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他,为了能让他过上更好的日子,为了能让他在这座府里、在这座城里、在这个世界上,站得更稳,走得更远。 但对于云熙-来说,这就是好东西,自己有了,那弟弟的话她也想让弟弟也和自己一样拥有。 云熙没有顾及太多,就是很坚决很单纯的表态着。 李冬融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心里,在想着春草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对她弟弟,好得不得了。什么都想着他,什么都给他。在城外的时候,她把所有的吃的都给了弟弟,自己饿着肚子。她把所有的衣服都给了弟弟,自己冻着。她为了弟弟,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当时听了,只是笑了笑,觉得这丫头挺重感情的。 可现在,看着云熙站在她面前,握着弟弟的手,用一种她从来没有用过的、认真的、执拗的语气问她“那我弟弟能跟我一起修炼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丫头,比她想象的要重情得多。 她轻声笑了。 “行吧。”她说,声音很轻,可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藏着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若是你弟弟也能修炼成功,那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她说“造化”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在告诉他们:机会我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然后她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两只小猫。 “接下来在府中,就让春草给你们随便安排一些差事吧,好好做事,别惹麻烦。修炼的事,若是有了成果,那自然也会有不一样的待遇。” 她的眼睛在看着云熙,在给她一个信号——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云熙鞠了一躬。“谢谢大小姐。” 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陈煜也跟着鞠了一躬。“谢谢大小姐。”他的声音很清脆,很干净,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激。 李冬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春草走上前一步,朝陈煜和云熙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着春草走出了屋子。 陈煜知道,今日算是应付过去了,这引气决更多的还是一种考验或者说试炼。 若是云熙能有修行的资质,那未来自然是可以真正的依靠在李府之中,前途光明了。 而不论是对于陈煜还是云熙-来说,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春草走前面,陈煜和云熙跟在后面。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三根被拉长了的线。 陈煜握着云熙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李冬融给他们的那本引气诀,他刚才翻了一下,内容很简单,很基础,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入门功法差不多。 他有把握,用不了多久就能入门。 可问题是,现在陈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修行的资质,还真是不知道这所谓的潜力是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这厚积薄发,要厚积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点,陈煜还是觉得挺纳闷的,好似进入到了模拟之中后,自己的许多“东西”都会受到天然的限制,这一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修炼,需要时间变强,需要时间在这座府里站稳脚跟。 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侧过头,看着云熙。 她走在路上,手里握着那本引气诀,捧得很紧,像是在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在高兴,虽然她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陈煜知道,她在高兴。因为弟弟可以跟她一起修炼了。 因为大小姐答应了她的要求。因为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弟弟有用的事情。 他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他说。 “嗯。” “今天你表现的真好,以后我们就能一起修炼,一起变强了,想想还真是期待呢。” 云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她说,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感激,有感动,有一种被需要、被重视、被放在心上的、暖烘烘的感觉。 春草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可她的耳朵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听见了陈煜说的那句话,也听见了云熙的回答。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心里涌起一股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这两个孩子,真好,看到他们这样,自己也真是由衷的感觉到很开心呢。 方才以春草的身份,在一旁自然是不适合说话的,她也知道小姐的心思,看到云熙有一定的潜力,但若是没有修行的资质,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后续。 刚刚这样也算是很明显的测试了,不过看云熙这表现,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回到屋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春草帮他们点上了灯,又交代了几句“早点休息”“别折腾太晚”之类的话,就匆匆离开了。 她的脚步声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院门口,什么都听不见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陈煜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本引气诀。 蓝色的封面,白色的签条,上面写着三个工整的小楷——“引气诀”。 他伸出手,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很熟悉的、恍恍惚惚的感觉。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 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己用,以气养身,以气强体,以气御敌。 这些道理,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里,在另一段人生里,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可现在,他又要从头开始了。 从头引气,从头炼化,从头走那条他走过很多遍的路。 他试着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 丹田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经脉也细得可怜,像是一条干涸了很久的小溪,连一滴水都找不到。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微弱的灵气,可那些灵气像是一群受惊的鱼,在他身边游来游去,就是不往他身体里钻。 他试着按照引气诀上的方法,引导那些灵气进入体内,可试了好几次,只有一丝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细的灵气,慢吞吞地钻进了他的皮肤里,然后就没了动静。 陈煜面色一苦,好吧,果然,陈煜就知道,这不会有什么好的开局,还真得是等着后续的厚积了。 太弱了。这具身体太弱了。 在城外流浪了那么久,挨饿受冻,营养不良,这具身体像是被掏空了的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干瘪的皮。 他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地调养,慢慢地恢复,慢慢地积累。 就像是系统给的那个天赋词条说的——“厚积薄发”。 先积累,再爆发。急不得。 他睁开眼睛,把那些心思压下去,转过身,看着云熙。 她坐在床边,看着陈煜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似乎是有些沮丧的样子,心头也有些低沉,莫名的就随着弟弟的情绪下沉了。 手里还握着那把柴刀,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看着他,看着那本引气诀,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点点……紧张。 她不知道那本册子里写着什么。 她不知道那些密密麻麻的方块字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那是能让她变强的东西,那是能让她更好地保护弟弟的东西。可她看不懂,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而现在弟弟又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她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太好的预感。 陈煜意识到云熙的反应,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把引气诀放在两个人中间。 “姐姐你就别多想了,我先给你讲讲,你慢慢理解,尝试下能否调动周遭的灵气。”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最上面的那行字,一个一个地念给她听。 他的声音很慢,很清晰,像是在教一个刚开始学说话的小孩子。 他说完,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目光落在他手指指着的那行字上,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很是细致的感受着弟弟给她描述的这些。 第699章 修炼 第六百九十九章修炼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既然得到了修炼之法,陈煜当然要快速帮云熙入门了。 至于自己的话,倒是不急,陈煜对自己的计划还是相当清晰的,自己就算是想急也是急不来的。 油灯的火苗在桌上安静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他侧过头,看着云熙。 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表情很认真,很专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块正在吸水的海绵,安安静静的,可里面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姐姐,你先按照我刚刚说的,尝试下看看。”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提议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陈煜开始给她讲解。“修炼的第一步,是感受灵气。 姐姐你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就静静地坐着,感受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云熙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微微绷着,像一根没有完全放松的弦。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张,像是在做一件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好的事情。 “放松,姐姐。”陈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紧张的小孩子。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紧张压下去,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记着弟弟刚刚和自己所讲的那些话。 她牵引着一缕心神,开始体会。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慢,心跳在变缓,身体在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上托,托到半空中,托到云朵上,托到一个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周围流动,不是风,不是水,而是一种更轻的、更细的、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 那些丝线在她身边飘来飘去,有的从她的脸上拂过,有的从她的手上拂过,有的从她的头发上拂过,痒痒的,凉凉的,像是在试探她,又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滴凉水,滴在了她的皮肤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渗进去,渗进她的血管里,渗进她的经脉里,渗进她的丹田里。 那滴凉水在她的身体里流动着,经过的地方,都变得凉凉的、清清的、亮亮的,像是在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里,终于流进了第一滴水。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很奇妙的感觉,那滴水在她的丹田里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小小的、亮亮的珠子。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越来越多的丝线钻进她的身体里,在她的经脉里流动着,汇聚到她的丹田里,变成一颗越来越大的、越来越亮的珠子。 那颗珠子在她的丹田里发着光,暖暖的,亮亮的,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她只知道自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让那些丝线自己钻进来,自己流动,自己汇聚。 那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得她不想停下来,不想睁开眼睛,不想回到那个嘈杂的、忙碌的、充满了危险的世界里。 “姐姐。”陈煜的声音把她从那种状态里拉了回来。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明显的欣喜与诧异。“太好了,姐姐,你成功了。” 云熙慢慢地睁开眼睛。 陈煜正坐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映着的、她的倒影。他的嘴角翘着,眼睛亮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高兴得不得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心里那股凉凉的、清清的感觉,忽然变得暖暖的、软软的,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那是丹田,灵气汇聚的地方,叫做丹田,姐姐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气感,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你。” 说起来,陈煜也确实是意外,不过仔细一下,好像也合理,毕竟在自己眼前的,可是所谓的天命之女诶。 这时候显然就是最好的,给云熙建立自信的契机了,那陈煜自然是把情绪价值要给云熙拉满了。 他说“太厉害了”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夸一个孩子,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倒影。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暖的、软软的东西,更浓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她没有辜负弟弟的期望,她做到了,她让弟弟佩服了,她是一个有用的姐姐。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满足的、很踏实的感觉。 那感觉比吃饱了还舒服,比穿暖了还暖和,比睡在软床上还安心。 因为她知道,她的厉害,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弟弟。 她越厉害,弟弟就越安全。 她越厉害,弟弟的日子就越好过。 她越厉害,弟弟就越佩服她,越喜欢她,越离不开她。 她要把这种厉害保持下去。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弟弟,强到弟弟永远都不需要害怕,强到弟弟可以一直这样笑着,这样开心着,这样为她骄傲着,这才会让她觉得自己作为姐姐的价值的体现。 “姐姐。”陈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正看着她,嘴角翘着,眼睛亮着,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崇拜的表情。“你刚才修炼的时候,还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嘛?” 陈煜需要知道,云熙这资质大概是到什么程度,不过自己现在也没办法明确的感觉到什么,只能听云熙的描述来判断了。 云熙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难,体内的那些你说的灵气,好像会自动就进入到我的身体,只要我想,还能容纳更多……” 她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她的心里,确实觉得不难,那些丝线自己就过来了,自己钻进来了,自己汇聚到一起了。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它们就自己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就像是心跳一样本能,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任何努力。 这就是天命之女。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她的天赋,比她表现出来的力气和恢复力还要惊人。 她像是天生就为了修炼而生的,那些对别人来说千难万难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肉体强大,这资质也很不错,太好了。 “姐姐,你继续修炼。” “接下来,你要把那些灵气在经脉里运行,让它们走遍全身,温养你的身体,这一步比刚才难一些,需要你主动去引导那些灵气,不过姐姐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云熙点了点头,接过引气诀,低头看着那些字,她看不太懂,不过有弟弟在旁边给自己说,那可比什么都要来的直接明确了。 她倒是没有为自己能够修炼而感到诧异,反而是觉得弟弟这怎么真得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可她不想打断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字不认识,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笨姐姐。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些字,假装自己看得懂。 教完了,他让她闭上眼睛,按照刚才教的方法,引导丹田里的灵气,在经脉里运行。 她照做了。她感觉到那颗小小的、亮亮的珠子,在她的丹田里动了一下,然后分出一根细细的、亮亮的丝线,顺着她的经脉,慢慢地、慢慢地往上走。 那根丝线经过的地方,都变得暖暖的、软软的,像是在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按摩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陈煜。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惊喜的表情。 陈煜看着她,心头很是欣慰,她不仅找到了气感,还在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就完成了灵气的周天运行。 这速度,这天赋,如果说出去,大概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身体,在炼气期的时候就已经很强大了。 她的力气,她的速度,她的恢复力,都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现在她开始修炼了,开始引气了,开始走上修行的路了,那些隐藏在她身体里的、潜藏的力量,会一点一点地被唤醒,被激发,被释放出来。她会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十倍,百倍,千倍。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炼气期,进入筑基期。 到那时候,她就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一个能在这座城里、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的修行者。 他笑了笑:“好了,姐姐,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放松的调子。“修炼不能太急,要慢慢来,今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明天我们再继续。” 云熙点了点头,把柴刀放在床边,然后躺下来,把被子盖好。 修炼什么的对于云熙-来说好像也就是那样,她觉得其实有些枯燥,不过有弟弟在身边一脸开心的话,那这种好像就显得很不错了。 不知不觉,就过去大半天了呢,这修炼的时候,时间还真是过的很快了。 第700章 是为了什么 第七百章是为了什么 陈煜吹灭了油灯,也躺下来,躺在她身边。 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冷冷的光斑。 那光斑照在桌角上,照在椅子腿上,照在那本引气诀的封面上,像一块被人遗忘的、发光的布。 云熙侧过身,面对着他,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很暖,暖得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石头。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他们握在一起的时候,那温度就变得刚刚好,不冷不热,暖烘烘的,像是在两个人之间,点亮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弟弟。”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柔软的东西。 “嗯。” “今天,我做得很好吗?”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求什么。 明明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但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自己表现出很厉害的时候,云熙当然也忍不住想嘚瑟嘚瑟了。 陈煜在被子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当然了。”他说,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姐姐做得非常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姐姐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这时候,陈煜也想起系统给他的那个任务。 “培养天命之女,助其觉醒完整天赋”。 他之前一直以为,“培养”的意思是教她修炼,教她战斗,教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他什么都不用做。她需要的不是他的“培养”,而是他的陪伴。 她需要的不是他的教导,而是他的信任。 她需要的不是他的保护,而是他的需要。 不过问题是这个所谓的完整天赋,是什么,陈煜倒是还没体会到。 这一点的话,还是得等之后慢慢来了,现在想让云熙踏上修行之路,就是一大步了。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慢。 快的是时间,一转眼,大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慢的是日子,每一天都差不多,安安静静的,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什么惊喜。 可这种平淡,对陈煜和云熙-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惊喜。 因为平淡意味着安全,意味着没有危险,意味着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活着,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不用担心被人抢,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饿死、会不会冻死。 春草给他们安排的差事很轻松。 陈煜每天早上去城外的粥棚帮忙打下手,搬搬东西,递递碗筷,做些小孩子能做的事情。 云熙也跟着去,可她不做那些事,她只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像一堵墙,一堵虽然不高、可很结实的墙。 有她在,那些难民不敢闹事,那些想插队的人不敢乱来,那些在背后嘀嘀咕咕的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还记得她。 记得她在城外的时候,一拳打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木棍,一脚把他踢飞出去,一刀砍下去,鲜血溅了一地。 他们怕她。怕这个瘦削的、单薄的、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太冷了,她的手太稳了,她的刀太快了。 本来他们也不敢闹事的,在这种施粥的地方,他们感谢都来不及呢。 只是之前这云熙一个小女孩给人带来的震撼太大了,现在看着都觉得犯怵。 而云熙不在乎他们怕不怕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保护着弟弟,当然了也是顺带着充当护卫的角色。 她知道弟弟不需要她的保护,在粥棚里,没有人敢惹他,春草护着他,那些护卫护着他,连那些难民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因为他嘴甜,因为他讨人喜欢,因为他是春草面前的红人。 她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人,不会在春草面前说那些漂亮的、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的话。 除了去粥棚帮忙,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子里。 陈煜教云熙认字,教她引气诀,教她修炼的方法。 她学得很快,认字快,修炼更快。不到半个月,她就突破了炼气期,进入了炼气二重。 又过了一段时间,炼气三重。 然后是炼气四重,炼气五重,炼气六重。 她的进步快得惊人。 快得让陈煜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每天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在变强,像是一棵正在快速生长的树,每天都在拔高,每天都在抽枝,每天都在长叶。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炼,那些灵气就自己往她身体里钻,像是一群闻到了花蜜的蜜蜂,怎么赶都赶不走。 陈煜自己的修炼,就慢得多了。 他花了整整两个月个月,才找到了气感。 又花了半个月,才突破了炼气一重,他的进步很慢,慢得像是一只蜗牛在爬一座很高的山。 他知道这是“厚积薄发”在起作用。 他的天赋被压制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飞速提升,只能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成长。 像是种一棵树,先扎根,再发芽,再抽枝,再长叶,再开花,再结果,每一步都不能省,每一步都要走得很慢,很稳,很踏实。 他不急。他一点都不急。因为他知道,只要活着,只要好好地、安安静静地活着,总有一天,他会变得很强。比所有人都强。只是需要时间。他有很多时间。 云熙有时候会问他,弟弟,你修炼得怎么样了?他就笑笑,说,还行,慢慢来。 她就不说话了,可她的手会握紧他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我等你。 云熙担心自己进步的太快,会让弟弟心力想太多,她知道弟弟也是要强的人,所以也是心头多少有些顾忌在的。 但她永远都是他的姐姐。他也永远都是她的弟弟。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 这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躺下了。 屋子里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窗户外面没有风,也没有雪,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天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冷冷的光斑。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那一下眨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他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在看他,很认真地在看他,像是在看一件很喜欢的东西,看多久都不会腻。 这半年的时间,云熙和陈煜一直都相当的低调,并没有任何的波澜,每日都已经习惯了这样平静的日子。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并不是太过自由,可也不是说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不过陈煜和云熙也确实不需要。 这会儿,云熙依旧照例开口了。 “张嘴。”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煜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白净的、清秀的脸,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薄薄的嘴唇,心里忽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他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软软的东西,但他乖乖地张开了嘴。 这已经算是姐弟俩不知不觉养成的经典环节了,实在是无法拒绝云熙霸道的要求。 不然的话,云熙也是会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肆意妄为! 云熙凑了上来。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股胰子的、淡淡的清香味。 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事情。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品尝什么。 然后她退开了。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她看起来很满意。 像是一个完成了每日任务的孩子,得到了她应得的奖励。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满意的、小小的得意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奈的感觉更浓了。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姐姐,你不用每天都这样”,想说“我们已经是亲人了,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确认”,想说“你这样让我很不好意思”。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在她的逻辑里,亲人之间就是要亲亲的,这是规矩,这是道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反驳不了她,也说不过她,更拗不过她。 他只能接受。 就像接受她每天早上比他早起、每天晚上比他晚睡一样,就像接受她总是把好吃的留给他、把好穿的留给他一样,就像接受她总是站在他前面、挡在他前面、保护他一样。 这是她的方式,是她表达爱的方式,是她确认“你是我的弟弟”的方式,他不能拒绝,也不忍心拒绝。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心思压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他感觉到,她没有睡。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的呼吸也不太均匀,有时候深,有时候浅,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安静,也有些……不安。 “姐姐,在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什么。 云熙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不确定的东西。 “没什么。”她说,顿了顿,然后又开口了。“ 只是觉得,大小姐和春草姐对我们这么好,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701章 细腻 第七百零一章细腻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别处,落在被子上,落在枕头上,落在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上。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井水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原自过往那么多年下来,积攒的不安。 一种习惯了苦难的人,突然拥有了幸福之后,本能的不安。 她会本能的害怕这一切会消失,害怕这些温暖的日子会结束,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城外的那间破庙里,躺在那些干草上,盖着那些破布,身边没有暖和的被子,没有干净的衣服,没有吃不完的食物,只有冷风和饥饿,和漫漫长夜。 她太喜欢现在的日子了。 喜欢得有些害怕,害怕会突然失去,尽管眼下没有任何的征兆,但还是会习惯于忧患未来。 每天醒来,弟弟就在身边,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呼吸很浅,很均匀,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她可以看着他,看很久,看他睡着时微微翘着的嘴角,看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片阴影,看他白净的、瘦削的、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目光的小脸。 然后他会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晨光下,却格外好看,因为里面映着她的倒,。他会说,姐姐,早。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含糊,可好听得不得了。 然后他们起床,穿衣服,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粥馒头,有时候会有一个鸡蛋,或者一小碟咸菜。 可她很满足,因为在城外的时候,她连这样的早饭都不敢想,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碗热粥,不用多稠,稀的就行,只要能填填肚子,能让她在风雪里多撑一天。 然后他们去粥棚帮忙,她站在旁边,握着刀,保护着弟弟。 然后他们回屋,修炼,认字,说话,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靠在他身边,或者他靠在她身边,有时候她抱着他,有时候他抱着她。 他们不说话,可也不觉得无聊。只是待在一起,就很好。 然后天黑,吃饭,洗漱,上床,睡觉。他躺在她的身边,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他睡着了。她还没有睡,她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的嘴唇,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也睡了。 这样的日子,每一天都一样,安安静静的,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什么惊喜。 可她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有些害怕。 她害怕这样的日子会结束。害怕有一天,这么多好处的背后,是有什么不能承担的代价。 这或许就是某种患得患失的念想,发酵起来之后的样子。 她把这些害怕压下去,不让自己想太多。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握着弟弟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 这些是真实的,是现在的,是不会骗人的。她只要抓住这些就够了。未来的事,以后再说。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硬生生咽回去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不安,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在被子里,捏了捏她的手心,如今倒是也对云熙的那些心思把握的还算清楚,所以大概能懂她这种没来由的不安。 “姐姐,不要多想。”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大小姐大概率也只是顺手广撒网,趁机搞一波天使投资嘛,你就当咱们是幸运儿就好了。” 他说完,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云熙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那张白净的、瘦削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小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地理解他说的那些话。 “广撒网”?“天使投资”?“幸运儿”?这些词她一个都没听懂。 它们像是一群陌生的、从没见过的鸟,从她耳边飞过去,留下一串叽叽喳喳的、听不懂的叫声。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也抿得更紧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难题困住了的孩子,又困惑,又着急,又有些……委屈。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孩子气的不解。 陈煜挠了挠头。 他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些云熙听不懂的词。 之前很多时候他也会这样,下意识的,偶尔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会看着他,困惑地眨眨眼,然后说“什么意思”。 他就会解释给她听,用最简单的话,最笨的办法,让她明白。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 “就是——”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姐姐你可以理解为,她觉得我们两个有潜力,又看咱们比较顺眼,就顺便给了我们点好处,对我们好一点,毕竟万一日后我们要是真的飞黄腾达了,那这雪中送炭的情谊,不就显得弥足珍贵了吗?” 他说完,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云熙看着他,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没有变化,没有任何波澜。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却比平时暗了一些。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她的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然后,她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去。 那一下转得很轻,很快,像是赌气,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 她的头发还是那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 陈煜愣住了,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那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心里忽然有些懵。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明是在安慰她,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为什么要转过头去?为什么要不理他?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语气。“怎么了?” 她没有动。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着什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有些着急了。 他坐起来,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掰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转过来。 她没有反抗,只是顺着他的力道转过来,面对着他。 她低着头,不看他。 “咋了,姐姐?”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温柔的调子。“我说错什么了吗?” 云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闷,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委屈的东西。 “弟弟讨厌。” 他愣住了。 “诶?”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我怎么就讨厌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很,整个人看起来又困惑又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云熙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很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责怪,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委屈。 一种被喜欢的人忽略了感受的、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委屈。 “明知道姐姐不懂那么多,”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你还要说那么多姐姐听不懂的词。” 她说完了,又低下头,不看他。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巴也绷得更紧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大人忽略了的小孩子,又委屈,又倔强,又不肯说出来。 陈煜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委屈、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生气,她是在闹别扭。因为他说了她听不懂的话,因为她觉得自己笨,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觉得自己在弟弟面前越来越没用。 因为他总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词,让她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在心里想,这个姐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他明明是在安慰她,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日子会越来越好。可她只听到了那些她听不懂的词,只注意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只想到了“我是不是太笨了”“我是不是配不上弟弟”。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无奈,像是在说“好吧,我错了”。 他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 他的手指很小,只能勉强捧住她的半边脸,可他捧得很认真,很温柔,像是在捧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他没有松手,他把她的脸轻轻地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只灰蓝色的、亮晶晶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那阴影在微微地颤着,像两只受了惊的蝴蝶,扑扇着翅膀。 他看着她,静静地和她对视着。 他忽然发现,她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惊艳的、让人一眼就忘不了的好看,而是一种安静的、干净的、越看越好看的好看。 云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手指捧着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那温度从他的手心里传过来,暖暖的,痒痒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伸出手,拍开了他的手。 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赶一只停在手背上的蝴蝶。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推了一下,把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推开。 她的动作有些急,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哼。”她嘟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假装生气的、小小的不满。“干嘛?” 第702章 三年时光 第七百零二章三年时光 她说“干嘛”的时候,语气是凶的,可那凶里,藏着一丝很细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撒娇。 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落在别处,落在被子上,落在枕头上,落在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上。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那嘟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在向她的哥哥撒娇。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她那对红红的耳朵尖,看着她微微嘟着的嘴唇,看着她那副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偏要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柔软、很温暖的东西。 她变了,不是变了很多,只是变了一点,可那一点变化,让他很高兴。 在城外的时候,她总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谁都敲不碎,谁都捂不热。 可现在,她会闹别扭了,会委屈了,会不好意思了,会说“弟弟讨厌”了,会拍开他的手然后嘟囔一句“干嘛”了。 她开始像一个小女孩了。 一个正常的、十一二岁的、会哭会笑会闹会撒娇的小女孩。 而不是那个在荒野里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把自己裹在冷冰冰的壳子里的、什么都不在乎的野丫头。 这是好事情。 他在心里想。 这说明她开始有安全感了,开始觉得自己是被爱的,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冷了。 他喜欢看她这样。喜欢看她闹别扭,喜欢看她委屈,喜欢看她不好意思,喜欢看她嘟着嘴说“弟弟讨厌”。 这样的她,才像一个真正的孩子。这样的她,才是他想看到的她。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宠溺的调子。“不要跟弟弟闹别扭了,哪有姐姐和弟弟闹别扭的,那我再重新跟你说一遍就是了。” 云熙轻哼了一声。 那声哼很轻,很短,像是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她的嘴唇微微撇了撇,像是在说“谁要你重新说了”,又像是在说“我才不稀罕呢”。 “才不要呢。”她说,声音还是那么闷,可那闷底下,藏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笑意。“我大概也听懂了。不用你重新说了。” 她说“大概”的时候,语气有些心虚,像是在说“我其实没全懂,可我不要你教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别处,落在被子上,落在枕头上,落在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上,就是不看他。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更浓了。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地颤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一颗被磨亮了的宝石,里面映着他的倒影——白净的、瘦削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小脸。 “我会记住他们的恩情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她说完了,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够。 她是姐姐,她是那个应该教育弟弟的人,而不是被弟弟教育的人。 她应该叮嘱弟弟,而不是让弟弟来叮嘱她。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轻,可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严肃的大人。 “还有弟弟你也是。”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种她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严肃的东西。 “咱们都要记住他们的情义、恩情,以后报答他们。” 她说“报答”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说一件必须做到的事情。 她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这是姐姐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 陈煜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她那副“我是姐姐,我说了算”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更浓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接受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嗯。”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好啊,都听姐姐的,姐姐怎么安排,我怎么听就是了。” 云熙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那股“我是姐姐”的、严肃的、正经的感觉,一下子就软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她很满意。 满意弟弟这么听话,满意弟弟这么乖,满意弟弟说“都听姐姐的”。 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姐姐,一个被弟弟需要的姐姐,一个在弟弟心里有分量的姐姐。 可她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握着弟弟的手的、白净的、小小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都不知道有时候到底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那几根小小的、白白的、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手指上,看了很久。 “弟弟你可比姐姐厉害多了,也聪明多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平淡底下,藏着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那不是嫉妒,也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感叹。 一种“我的弟弟真厉害”的感叹,一种“我比不上弟弟”的感叹,一种“我该怎么做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弟弟”的感叹。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骄傲、却又有些失落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复杂表情,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思绪。 “行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宠溺的调子。“你看你又来。” “聪明又怎么样呢?”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姐姐现在可是很厉害哟。不仅修炼进度很快,到时候成功筑基了,那姐姐可真的就可以受到府内那些大人物的重视了。到时候,可一切都是要靠姐姐了呢。” 他说“要靠姐姐”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哄她,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确定无疑的事实。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样子,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复杂的东西,慢慢地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软软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可很认真。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 “弟弟放心,姐姐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不会辜负了你的期待。” 陈煜笑了,他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指很短,只能勉强够到她的头顶,可他的动作很温柔,很认真,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这就对了嘛。”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像是一个终于把弟弟妹妹哄好了的大哥哥。 “姐姐还是得有这样的自信才好。这样才是我最佩服的姐姐。” 云熙心情突然就又好了起来,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 ~~ ~~ 时间是最不经用的东西。 陈煜有时候觉得,日子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 明明昨天才刚进城,刚住进这间屋子,刚穿上那身灰蓝色的棉袄,刚在那张铺着厚棉被的床上睡下,可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三年的时光,像是一条安静的、缓缓流淌的河,没有波澜,没有急流,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着,把那些尖锐的、粗糙的、让人疼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磨平,磨圆,磨成温润的、光滑的、握在手心里不会扎手的石子。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小树,足够一朵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足够一个孩子从懵懂变得懂事,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从一种生活变成另一种生活。 三年的时间,也让陈煜和云熙,变成了另外两个人。 陈煜站在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干净的、泥土和枯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呼出来,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扩散,把那些灰白色的云朵染成了浅浅的粉色。 院子里的梅花树还在,比三年前高了不少,枝干也更粗了,树皮上裂开了一道一道的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梅花开得正盛,红彤彤的,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像一团一团的火,在晨光中燃烧。花瓣上落着薄薄一层霜,白白的,亮亮的,像是一颗一颗细碎的钻石。 第703章 变化的态度 第七百零三章变化的态度 梅花开得正盛,红彤彤的,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像一团一团的火,在晨光中燃烧。花瓣上落着薄薄一层霜,白白的,亮亮的,像是一颗一颗细碎的钻石。 他看着那些梅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变大了。 不再是三年前那双小小的、瘦骨嶙峋的、指甲里嵌着黑泥的手,而是一双修长的、白净的、骨节分明的手。 手指很长,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背上没有冻疮,没有裂口,只有一层薄薄的、健康的肤色。 按照这个世界的自己,他今年已经九岁多了。 进城之后,进了李府之后的日子,倒是如白驹过隙。 每一天都活着,每一天都好好地活着,没有饿肚子,没有冻僵,没有在半夜被疼醒,没有在凌晨被饿醒。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没有变。 青砖地面,白灰墙壁,木质衣柜,铺着棉垫子的椅子,还有那张靠着墙的、铺着厚棉被的床。 三年了,这些东西都没有变,只是旧了一些,颜色褪了一些,边角磨圆了一些。 床上的棉被换过几次,从蓝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蓝色,可还是那么厚,那么软,那么暖和。 可屋子里的东西变多了。 桌上多了几本书,是春草给他们找来的,有功法,有杂记,有一些讲天下奇闻异事的闲书。 这些是陈煜需要的,也能在这个闲暇的日子,多一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墙角多了一个小书架,是陈煜自己动手做的,用几块木板钉在一起,虽然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可很结实,能放不少东西。 书架上除了书,还放着几个小玩意儿。 一只木雕的小狗,是陈煜在集市上买的,花了两文钱,雕得不怎么像,可云熙很喜欢,每天都擦一遍,擦得干干净净的。 一只竹编的蝈蝈笼子,是春草送的,里面曾经住过一只蝈蝈,叫了整整一个夏天,后来死了,云熙把它埋在梅花树下,还立了一块小石头当墓碑。 还有一把小梳子,是云熙的,桃木的,齿很密,背面刻着一朵兰花,她每天都会用它梳头,把那一头曾经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她的头发长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女孩子的头发从耳根长到肩膀,从肩膀长到腰际。 她的头发现在已经很长了,乌黑乌黑的,像一匹被水洗过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便用一根布条扎起来,而是会用那把桃木梳子,慢慢地、仔细地梳,梳好了,再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系住,垂在身后,走起路来轻轻地晃。 云熙也变了很多,不知不觉的,也像是其他的女孩一样,变得爱美了。 她变了很多。不只是头发。她的个子长高了,三年前她只比陈煜高一个头,现在她还是比他高一个头。 他也长了,可她长得更快。她的身体不再是三年前那副瘦骨嶙峋的、皮包骨头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而是变得匀称了,结实了,有了少女该有的线条。 她的肩膀不再那么窄,腰肢不再那么细,手臂和腿上有了薄薄的、匀称的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春风唤醒的柳树,柔韧的,有力的,充满了生机。 她的脸也变了。婴儿肥褪去了,下颌线变得分明,颧骨不再那么突出,脸颊上有了一层薄薄的、健康的粉色。 她的五官在三年前就已经很好看了,现在更是长开了,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终于在某个清晨,悄悄地、无声无息地绽开了。 她的眼睛还是那只灰蓝色的,像是冬天的湖水,清冷,干净,可那清冷底下,多了很多东西——有温柔,有笑意,有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暖暖的光。 唯一没有变的,是她那只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还是那样,灰白色的,像一颗失去了光泽的珠子,她从不提起那只眼睛,他也从不问。 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无法被时间改变的痕迹,像是一道被刻在石头上的伤疤,永远不会消失,可也永远不会再疼了。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只眼睛还在,她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会更好看吧。 可他不觉得可惜。因为在他眼里,她已经够好看了,好看到不需要那只眼睛,好看到让他有时候会忘记,她才十五岁。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他转过身,看着床上。 她还睡着。 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张小脸在外面。 她的呼吸很轻,很柔,像是一阵微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她的胸口在微微地起伏,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手——不对,是他握着她的手。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从她的手里滑了出来,变成了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松松地蜷着。 三年了。他握了这双手三年了。从城外的那间破庙,到这间温暖的屋子,从那些干草堆,到这张铺着厚棉被的床,从寒冷的、漫长的、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的夜晚,到安静的、温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夜晚。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松开过这双手,她也从来没有松开过他的手。 他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嘴唇碰在她皮肤上的时候,感觉到她的体温,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胰子的清香味。 他没有停留太久,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抬起了头。 然后他愣住了。 她正看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像一颗被磨亮了的宝石,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九岁的、白净的、瘦削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小脸。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像是她早就醒了,一直在看着他,等着他发现。 他的脸有些发热。他下意识地想把她的手放下,想往后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不让他松开。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含糊,可那沙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颗被含在嘴里的糖,慢慢地、慢慢地化开,甜丝丝的,黏黏的。“你偷亲我。” 她说“偷亲”的时候,语气是平淡的,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满意的、高兴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之后的、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陈煜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没有偷亲,我只是……”。 可他发现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他确实亲了,确实偷亲了,确实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地、轻轻地亲了她的手背。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无奈,像是在说“好吧,被你抓住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他问,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被抓包之后的、小小的窘迫。 云熙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那一下转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故意逗他。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很轻,可那淡淡的笑意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促狭的东西。 “你猜。”她说,只有两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两个字里,藏着一种调皮的孩子在捉弄人时才会有的、小小的得意。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这副明明很高兴、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越来越好看的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笑意,心里那股窘迫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坐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天越来越亮,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涌进来,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最大的改变,是他们在李府的地位。 刚进城的时候,他们只是两个从城外捡回来的小乞丐,住在偏院,做着最轻的差事,吃着最普通的饭菜,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像两棵被人随手种在角落里的野草,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在意。 春草对他们好,可春草只是一个丫鬟,能帮他们的有限。 大小姐对他们好,可大小姐的好,是一种投资似的好,只是顺手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都因为云熙。 三年的时间,云熙从一个连气感都找不到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变成了筑基境八重的修行者。 筑基境八重,十五岁的筑基境八重,这个速度,这个天赋,放在这座城里,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人侧目。 陈煜记得,李冬融第一次知道云熙突破筑基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超出预期的、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的东西。 第704章 藏起来的心思 第七百零四章藏起来的心思 那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超出预期的、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的东西。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停在唇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她的眼睛看着云熙,看了很久,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好奇,也有一点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淡淡的羡慕。 她自己在云熙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什么修为?炼气九重?还是刚刚筑基?陈煜不太清楚,也不想去打听。 可他知道,云熙比她强。强得多。 从那天起,李冬融对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变,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不动声色的变。 她会主动问云熙的修炼进度,会在她遇到瓶颈的时候指点一二,会让人给她送更好的丹药、更高级的功法、更合身的衣服。 她甚至在府里给他们换了一个更大的院子,虽然云熙拒绝了,她不想搬,不想离开那间住了三年的小-屋,不想离开那棵梅花树,不想离开那些她熟悉的一切。 李冬融没有勉强。 她只是笑了笑,说,随你。 陈煜知道,李冬融看中的不是他,是云熙。 云熙的天赋,云熙的潜力,云熙的未来。 她是在投资,用现在的一点好处,换未来的一个可能。 如果云熙将来真的成了气候,真的成了数一数二的高手,那她今天做的这一切,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她会记住李冬融的好,会记住春草的好,会记住每一个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们的人。 她不说,可她心里都记着,一笔一笔的,清清楚楚的。 至于他自己,他在李冬融眼里,大概只是云熙的“附属品”。 一个还算聪明、还算机灵、资质还算不错的小男孩,因为姐姐的关系,被顺带着照顾一下。 他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也会变强,虽然慢一些,可他在变强。 他的天赋在慢慢地苏醒,像是被冰封了很久的种子,终于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发芽了。 炼气八重,九岁的炼气八重。这个成绩,放在外面,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天傍晚,陈煜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那是一个油纸包,方方正正的,用麻绳扎着,上面还贴着一张红色的纸签,写着“桂花糕”三个字。 他在城东的铺子里买的,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这一包。 那家铺子的桂花糕很有名,每天只做一百份,卖完就没有了,还好,还剩最后一份。 云熙不在院子里。他穿过院子,推开门,走进屋里。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柴刀,正在用一块布擦拭刀刃。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刀身被她擦得锃亮,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刺目的白光。 刀刃上没有任何缺口,没有任何锈迹,锋利得像是一根针,轻轻一碰就能划破皮肤。 这把刀跟了她很多年了。 刀柄上的布条换了一次又一次,刀鞘上的划痕一道又一道,可刀身还是那么亮,刀刃还是那么利,像是新的一样。 她每天都会擦它,每天都会检查它,每天都会握在手心里,感受它的重量,它的温度,它的存在。 对她来说,这把刀不只是武器,更是她的伙伴,她的依靠,她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唯一能信任的东西。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回来啦?”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暖的东西。 “嗯。”陈煜走过去,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金黄色的桂花糕露出来,一块一块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撒着细碎的桂花,散发着甜甜的、糯糯的香气。 “我买了桂花糕,姐姐尝尝。” 云熙放下柴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低头看着那些桂花糕,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 糕体很软,很糯,在嘴里慢慢地化开,桂花的香味在舌尖上弥漫,甜丝丝的,不腻,很好吃。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几年前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舍不得咽下去。 陈煜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糕很甜,甜得他眯了眯眼。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桂花糕,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雀的叫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宁静的傍晚打着节拍。 吃完了,陈煜把油纸叠好,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那把柴刀。 刀身很凉,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的感觉。 他把刀翻过来,看着刀身,看着那些在灯光下流动的光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把刀,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是外观上的不一样,而是……气息上的不一样。 它变得更冷了,更沉了,更锋利了,像是一只沉睡了很多年的野兽,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柴刀放回原处,然后转过身,看着云熙。她正坐在桌边,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暮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他叫她。 她转过头,看着他。“嗯。” “你最近修炼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心里,在认真地、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云熙愣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松开了。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可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语气很平淡。“一切正常。”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可那亮光底下,藏着一些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她的眼睛不会骗他,可她会。 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操心,不想让他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所以她说“没有”,说“一切正常”,用一个简单的、轻描淡写的回答,把所有他想知道的东西都挡在了外面。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可他心里知道,她在撒谎。 他最近一直在观察她的修炼进度。 三个月前,她突破到了筑基境八重。从那以后,她的修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停滞不前。 不是退步,也不是变慢,而是停滞。像是一条奔流了很多年的河,突然在某一个地方,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水流还在,可就是流不过去。 他问过她几次,她都说“没事”“正常”“不用担心”。 可他看得出来,她也在困惑,也在疑惑,也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再进步了”。 她只是不说,只是把所有的不安和困惑都压在心底,压在那层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他叹了口气,把那点心思压下去,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暮色中,却格外好看。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九岁的、白净的、瘦削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小脸。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你是我弟弟嘛。”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石头。 夜深了。 油灯在桌上安静地燃烧着,火苗很小,很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星星。 云熙躺在被子里,侧着身,面对着他。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陈煜没有睡,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脸。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冷冷的光斑。那光斑照在桌角上,照在椅子腿上,照在那把放在床头的柴刀上,像一块被人遗忘的、发光的布。 他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她的脾气,她说话的方式,她笑的时候嘴角翘起的弧度,她生气的时候眉头皱起的角度,她害羞的时候耳朵尖会变红,她高兴的时候眼睛会比平时亮一些。 这些他都知道,都记得,都刻在心里。 可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不是因为她在变,而是因为她开始藏了。 她把一些东西藏了起来,不让他看见。他不知道她藏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藏,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好是坏,是让她开心还是让她难过。 第705章 诡异的红光 第七百零五章诡异的红光 他只知道,她在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他不曾注意到的、细微的、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里,悄悄地藏起了什么。 他想问,可他没有过多的追问。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不想说,他问也没有用。 她是他见过的最倔强的人,没有之一。 在城外的时候,她能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他,自己饿着肚子,还说自己吃过了。 她能把自己的衣服都给他,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说自己不冷。 她能一个人杀好几头雪狼,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还说自己没事。 她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让他担心。 他心疼她,可他拿她没办法。 他把这些心思压下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又动了一下。不是画圈,而是握紧,很紧,紧到他的手指都有些疼了。 她的身体也动了一下,朝他靠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弟弟。”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那声音里,有一种她很少表现出来的、不确定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求什么。 陈煜在黑暗中,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会的。”他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承诺,有决心,有一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笃定。 云熙没有说话。 可她的身体,朝他靠得更近了一些。 其实云熙心头确实有事压着,但她不想让弟弟担心,自己对于身体之内的异样,她也说不清。 既然没什么伤害的威胁,那就更没必要和弟弟说了,她自己都搞不懂的事情,就更不想说太多徒增烦恼了。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身体。他的手臂比以前长了不少,能环住她的腰了。 她的腰很细,细得像是一根柳枝,他能感觉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的,在他的手臂下轻轻地起伏。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温热的,软软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玉石。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躲开。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姐姐,睡吧。”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明天还要早起呢。” 云熙没有回答。 可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她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没有警惕,没有紧绷,没有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缩在他身边,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三年前,在城外的那间破庙里,她也是这样睡着的。蜷缩着,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裹进了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那时候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嘴唇是抿着的,手指是攥着衣角的,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都会断。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唇是微微翘着的,手指是松松地蜷着的,整个人像是一条安静的、流淌的河,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安安静静地流着。她的身体不再是那根绷紧了的弦,而是一张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要拥抱的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也沉入了梦乡。 夜深了。 油灯还在烧,可火苗已经很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丁点暗红色的光,在灯芯上明明灭灭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火星。 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冷冷的光斑。 那光斑照在桌角上,照在椅子腿上,照在那把放在床头的柴刀上。 柴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柄朝外,刀刃朝内。 刀身上的光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冰覆在上面,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阴冷的气息。 然而,那气息忽的变了。 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它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刀身上的光泽微微地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那涟漪从刀身的中心开始,慢慢地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刀刃的边缘。 刀身上开始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色的光。 那红色很淡,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被水稀释过的胭脂,在刀身上慢慢地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那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淡淡的胭脂红,变成了鲜艳的、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红。 刀身开始发热,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温和的热,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灼人的热。那热量从刀身上散发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了。 红光从刀身上扩散开来,像是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蔓延。 而在屋内的陈煜和云熙,平日里也算警觉,可此刻,两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根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识。 那刀身散发出的红光,照在地板上,把青砖染成了暗红色;照在墙壁上,把白灰染成了血色;照在床上,把棉被染成了绯红。它笼罩了整间屋子,把一切都染成了红色——深深浅浅的、明明暗暗的、像是被泡在血水里的红。 那红光最浓的地方,是云熙。 她躺在那里,被红光笼罩着,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一缸红色的温水里。 那光从她的皮肤渗进去,从她的毛孔钻进去,从她的呼吸吸进去,从她的心跳传进去。它在她身体里流动着,像一条看不见的、红色的蛇,顺着她的经脉,慢慢地、慢慢地爬行,经过她的丹田,经过她的心脏,经过她的大脑,经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在汲取。 不是掠夺,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隐蔽的汲取。 它从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吸取着什么。 不是灵气,不是生命力,不是她修炼得来的那些东西,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 睡梦中的云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倒也不是因为疼,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模糊的感觉。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可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她的眉头松开了。她的嘴唇不动了。她的手指也不蜷了。她沉入了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的睡眠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在乎。 那红光在她身体里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完成什么。 然后它慢慢地退出来,从她的毛孔里退出来,从她的呼吸里退出来,从她的心跳里退出来,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红色的线,流回到刀身上。 刀身上的红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暗,从灼热的鲜红,变成了暗沉的绯红,从暗沉的绯红,变成了淡淡的粉红,从淡淡的粉红,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微光。 最后,它消失了。 刀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冷冽的,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刀身上那一层薄薄的、温热的余温,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云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陈煜的肩窝里,呼吸浅浅的,均匀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的笑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那汗是凉的,凉得有些不正常。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最近的睡眠,似乎都格外的深沉……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在睡梦中,在黑暗中,在那把沉默的、安静的、藏着某种不可知秘密的柴刀旁边,和她一起,沉入那片深深的、安静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黑暗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睁大了的、冷冷的眼睛,看着这间屋子,看着这两个孩子,看着那把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柴刀。 它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开了目光。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陈煜和云熙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夜晚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了…… 他们陷入很安逸的沉睡之中,不曾醒来,也不曾发现有何异常。 第706章 刀の天赋 第七百零六章刀の天赋 陈煜对于修炼上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迫切感。 反正他对自己的规划很清晰,倒是有必要多去了解了解周遭的情况才是要紧的。 三年里,他做了很多事。 修炼以及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他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等待的人,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他都要先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周围是什么,有什么禁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有什么需要避开的东西。 这是他在无数次模拟中活下来的经验,刻进骨头里的、改不掉的本能。 如今模拟身处的是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完全陌生的界域,既不是天玄界,也不是玄元界了。 荒界。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荒界。 荒芜的荒,荒凉的荒,荒废的荒。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怎么友好,像是一个被人遗忘了的、没有人愿意来的、破烂不堪的地方。 他问春草,为什么叫荒界? 春草想了想,说,不知道,一直都这么叫的。她又想了想,补充道,大概是这里太冷了吧,到处都是雪,什么都长不出来,荒得很。 陈煜当时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可他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他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了,李府的藏书楼里,有很多书,可大多数都是功法、武技、丹药方子之类的修行典籍,关于这个界域的历史、地理、风土人情的书,少之又少。 他找到过几本,可内容都很简略,像是被人随意写下来的游记,东一笔西一笔的,不成系统。 他只知道,荒界很大,大到没有人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 荒界很冷,冷到一年四季都在下雪。 荒界的人很少,少到很多地方几百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荒界的修行者很强,强到外面的那些界域都不敢轻易招惹。 就这些。只有这些,其他的,一概不知。 最特别的是,从陈煜来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好似就没有见过除了寒冬以外的季节,在这里就不存在什么春暖花开的温和日子。 雪能停个两天都算是很稀罕的现象了。 至于其他多余的,在这个城内的最强者有多强,陈煜倒是也摸索不到,因为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这座城里,待在这个府里,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等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强,等着云熙一点一点地长大。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其实能认知到的世界也是相当局限的。 他有的是耐心。 另一件让他觉得奇怪的事,是这里的天气。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晴天。不是没有太阳,太阳是有的,每天都会升起来,每天都会落下去,可那太阳总是灰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光,看不见形状。天空永远都是灰白色的,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床永远都晾不干的棉被,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雪,是这里唯一的主角。大雪,小雪,细雨一样的雪,鹅毛一样的雪,飘飘扬扬的雪,铺天盖地的雪。三年了,他没见过几天不下雪的日子。 有时候雪小一些,细得像面粉,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有时候雪大一些,大得像有人在天上撕棉絮,一片一片的,铺天盖地的,把整个世界都盖在厚厚的银白之下。 他问过春草,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春草说,是啊,一直都这样。 他又问,没有春天吗?没有夏天吗?没有秋天吗?春草想了想,说,有倒是有,可也差不多,春天也下雪,夏天也下雪,秋天也下雪。 就是雪大一点和小一点的区别。 陈煜沉默了。 一个永远都在下雪的世界。 一个没有春暖花开、没有夏日蝉鸣、没有秋高气爽的世界。 一个被冰雪封印了的、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世界。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些难民看起来那么绝望了。 不只是因为饥饿,不只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日复一日的、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白。 那白色不是干净的、明亮的、让人心旷神怡的白,而是一种死寂的、沉闷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没的白。 看久了,会让人觉得自己也变成了白色,变成了雪的一部分,变成了这片荒芜的、冰冷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这种天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结束。 他只知道,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天气是致命的。在城外的时候,他亲眼见过有人在夜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的身体冻得像石头,脸上还带着睡着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那些年里,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尸体。路边的,沟里的,城墙根下的,破庙里的,横七竖八的,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现在他能修炼了,不再那么怕冷了。 灵气在体内运转的时候,会带来一股暖意,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把那些从皮肤渗进来的冷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可他还是不喜欢这种天气。 不喜欢这种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白,不喜欢这种压在头顶上的、沉甸甸的灰,不喜欢这种不管穿多少衣服都暖和不起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他有时候会想起天玄界的春天,那些阳光明媚的、草长莺飞的、桃花开满山坡的日子,那些温暖的风,那些柔软的雨,那些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 陈煜倒是也有心理准备了,这种鬼天气,实在是让人压抑的很。 似乎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把这些心思压下去,不再去想。 这天傍晚的时候,雪难得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可雪停了,风也小了,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梅花树的枝干上挂满了雪,沉甸甸的。 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抖了抖翅膀上的雪,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又飞走了,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陈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云熙练刀。 炼气八重的修为,虽然不算高,可足够让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很多。 这点凉意,对他来说,和吹过脸颊的微风没什么区别,只是让人清醒一些,舒服一些。 云熙站在院子中间,离他大概十来步远。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是春草上个月交代人刚给她做的,面料是上好的棉缎,既保暖又轻便,不会影响活动。 劲装的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很紧,用松紧带扎着。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刀鞘。 不是原来那个,原来的那个太旧了,已经换了新的。新的刀鞘是木制的,外面包着一层黑色的皮革,上面压着细细的纹路,看着很精致。 她手里握着那把柴刀。 这把刀跟了她很多年了。 刀柄上的布条换了一次又一次,刀鞘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刀身还是那个刀身,暗沉沉的,像是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废铁。 可就是这块“废铁”,在她手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都要危险。 陈煜现在也知道了,这柄柴刀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只是说实在的,不论是陈煜还是换做其他人。 都没有看出来,琢磨透这柄有些“奇怪的柴刀”。 毕竟就连李冬融那种相对更有见识的人,都也看不出来的话,陈煜也就暂时没招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阶段的“层次”还不够。 在庭院内的云熙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很清晰,很完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脚在地上轻轻地滑过,身体微微前倾,柴刀从腰间划出,在空气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弧线很圆润,很流畅,像是一笔画出来的,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一气呵成。 渐渐的,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她的身体在雪地上旋转,柴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雪被她刀风卷起来,在她身边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围着她在空中旋转。 她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雾模糊了的画,看不清细节,可那轮廓,那姿态,那在空气中流动的刀光,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刀法越来越好了。 不是那种“比昨天好一点”的好,而是一种质的飞跃。 三年前,她拿刀的样子还像是一个拿着玩具的孩子,动作生硬,没有章法,全靠本能和力气在支撑。 可现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流畅,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没有一丝浪费的动作。 她像是天生就是为了用刀而生的,那把柴刀在她手里,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自然而然地就到了该到的地方,做了该做的事。 陈煜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去年冬天,李冬融让府里的一位刀法高手来指点云熙。那位高手姓赵,是个中年男人,据说在刀法上浸淫了三十年,在整个城里都是排得上号的。 他给云熙演示了一套刀法,动作很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很细,讲解得很清楚。云熙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演示完了,赵师傅说,你试试。 云熙接过柴刀,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开始演练。 陈煜记得赵师傅当时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着云熙把那套刀法一招一式地打出来,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了几十年,没有一丝偏差,没有一丝犹豫,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力度,每一个节奏,都和他演示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他问她,你以前学过这套刀法?云熙摇头。他又问,那你刚才看了几遍?云熙说,一遍。 赵师傅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 “天生刀骨。”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复杂的。 有惊叹,有羡慕,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云熙,像是看一块被泥土包裹着的、还没有被雕琢过的璞玉,又像是看一个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遥不可及的天才。 从那以后,李冬融对云熙的态度就更好了。 她让人找出了所有能找到的刀法武技,对云熙说,你随便看,随便练,不懂的就问。 云熙没有问过任何人,她只是看,看完就练,练完就会,会了就精。 那些在别人手里需要几个月、几年才能掌握的刀法,在她手里,几天,甚至几个时辰,就能融会贯通,就能在实战中运用自如。 陈煜有时候会想,这大概就是“天命之女”的真正含义。 不只是修炼速度快,不只是力气大,不只是恢复力强,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从内到外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第707章 不要徒增烦恼 第七百零七章不要徒增烦恼 她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她的身体,她的直觉,她的本能,都在告诉她该怎么打,该怎么赢,该怎么把对手击倒。 这种天赋,不是后天修炼能得来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东西。 云熙收刀,站定。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她的脸被冻得有些红,可那红色不是冻的,是运动之后的热血涌上来的红,白里透红的,很好看。 她把柴刀插回刀鞘,转过身,看着陈煜。 他正坐在石凳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他的表情有些发呆,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他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可目光有些涣散,没有焦距,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睛还是那样看着,目光还是那样涣散,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弟弟。” 陈煜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他看见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额头上那些细密的汗珠,和她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暮色中,却格外好看。 “姐姐练完了?”他说,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含糊。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懒散的、不想动弹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柴刀放在石桌上,然后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过,感觉到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软软的,滑滑的,像一只被养得很好的小猫。 “你又偷懒。”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宠溺的、无奈的、拿他没办法的东西。 “不好好修炼,天天在这里发呆。” 陈煜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很自然的往她身边靠了靠,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软绵绵的。 “修炼有什么用?”他说,声音有些含糊,带着一种故意的、耍赖的调子。 “反正再怎么修炼也追不上姐姐。还不如省点力气,好好享受生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像是在开玩笑。 “厚积薄发”这个天赋,就是这样。先积累,再爆发。他现在还处在积累的阶段,像是在往一个很大的桶里倒水,一滴一滴地倒,很慢,很慢,慢得让人着急。 可他知道,总有一天,那个桶会满的。到那时候,水会溢出来,会涌出来,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需要等,耐心地等。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专门去说,反正陈煜心态是淡定的很。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懒散的、不想努力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更浓了。 她没有说他,没有催他,没有像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要努力”“你要上进”“你不能偷懒”。 她只是坐在那里,让他靠着,让他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让他像一只懒猫一样,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 她不需要他努力。她不需要他变强。她不需要他追上她。因为她会保护他,不管他强不强,不管他追不追得上她,不管他是不是比她厉害。 她是他的姐姐,保护他是她的职责,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意义。 他强也好,弱也好,聪明也好,笨也好,她都一样保护他,一样喜欢他,一样不会离开他。 她伸出手,把他的头发理了理,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姐姐厉害就行了。弟弟想怎么样都行。” 她说“想怎么样都行”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院子里那棵梅花树,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枝干,看着那些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的红色花朵。她的表情很平静,很安宁,像是一潭没有风的湖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深深的、安静的、让人想要沉进去的蓝。 陈煜靠在她肩膀上,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体温,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不需要他变强,不需要他努力,不需要他追上她。她只需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安安静静地活着,在她身边活着。这就够了。 陈煜的心性可是成熟的很,自然不会自我内耗什么的,他觉得这样反倒更好了。 能充分的让云熙有足够高的价值感,这可是相当难得的机会。 这本身就是对云熙的一种“滋养”。 云熙站起来,拿起石桌上的柴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她转过身,伸出手,握住陈煜的手,把他从石凳上拉起来。他的手很小,可已经不像三年前那样瘦骨嶙峋了,有肉了,有温度了,握在手心里,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 “走吧,姐姐练完了。”她说,声音很轻。“天黑了,该回屋了。” 陈煜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回了屋里。 屋子里很暖。油灯已经点上了,火苗在桌上安静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桌上的茶壶里还有水,温温的,不烫,刚好能喝。陈煜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云熙,一杯自己喝。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嗯。”她抬起头,看着他。 “最近感觉你好像有些累?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他的眼睛,在看着她,在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的心里,在想着这段时间他一直注意到的那些细微的变化,她的修为停滞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上不去。 她的气息有时候会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涌动,压抑不住,也控制不了。 她的睡眠比以前更深了,深到有时候他叫她好几声都叫不醒。 这可就一点都正常了,因为陈煜很清楚,云熙的警觉性,她那种本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消失的这么快。 他不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是正常的还是异常的?是她的天赋在觉醒,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放心,需要多问问细节才能有所判断。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平静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无所谓。可她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她想起那些夜晚。那些她睡着之后,第二天醒来,发现体内的灵气莫名其妙地亏空了的夜晚。 那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夜晚。那些她想跟弟弟说,可又怕他担心、怕他操心、怕他为了她的事情睡不着觉的夜晚。 她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为了她的事情分心。她不想给他增加任何负担。她是姐姐,她应该帮他分担,而不是让他为她操心。 所以她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语气很平淡。“我很好。” 她说“我很好”的时候,表情是自然的,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回避,没有那种说谎时才会有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她说了很多次了,已经熟练了,熟练到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一颗被磨亮了的宝石。他看了很久,久到她有些不自在了,久到她的睫毛开始微微地颤了,久到她的嘴唇开始微微地抿了。 他知道她在撒谎。他知道她一定隐瞒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把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那就好。”他说,笑了笑。“姐姐没事就好。” 陈煜也是无奈了,真是不知道还能咋问了。 这小小的筑基境,对云熙-来说怎么可能会是瓶颈,对于真正有天赋的天才来说,这就是水到渠成,吹口气的功夫而已。 这种异常对别人来说,可能觉得没啥,但在陈煜眼里可就是截然不同的异样了。 不过这么多年来的相处,陈煜也是发现,自己就算是比云熙更成熟的心性,但也真是没办法彻底地拿捏得住这个执拗的女孩。 她的偏执让陈煜很多时候也是没招的。 云熙看着他笑,心里那股紧绷的、小心翼翼的东西,慢慢地松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灯光下,却格外好看。她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拍了拍,然后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傻弟弟。”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的、拿他没办法的东西。“姐姐能有什么事?姐姐这么厉害。” 陈煜没有再说话了,而云熙也意识到陈煜的肢体上的异样,但也沉默着没有再假装了。 她知道弟弟知道些什么了,但她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因为知道无济于事,就别徒增烦恼了。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雪花从天上飘下来,细细密密的,像是一道白色的幕布,把天地间的一切都遮住了,风呜呜地叫着,卷起地上的雪花,扑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708章 修为倒退 第七百零八章修为倒退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煜心里那股不安,像是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发芽了。 最开始,只是一些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如果不是他每天都在云熙身边,每天都在感受她身上的气息,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修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微微地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站在薄冰上,冰面微微地颤了一下,可没有裂开,人也没有掉下去。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修为到了瓶颈期,上下波动是很正常的事。 瓶颈期就像是一道窄门,有些人能挤过去,有些人挤不过去,挤不过去的就会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不上不下的,像一根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云熙不一样。她是天命之女。她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高处的人,瓶颈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应该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轻轻一捅就破了,根本不应该成为问题。 所以他当时觉得,这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 可过了几天,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 她的修为开始跌落。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跌落,而是很细微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漏。 今天少一点,明天少一点,后天再少一点。每一天都在减少,每一天都在变弱,像是一个被扎了一个小孔的气球,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泄,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可总有一天,它会完全瘪下去。 陈煜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因为他每天都在她身边,每天都在感受她身上的气息,每天都在注意那些细微的、别人不会在意的变化。 他感觉到她的修为从筑基八重跌到了筑基七重,又从筑基七重跌到了筑基六重。五重,四重,三重,二重……每一天都在跌,每一天都在变弱,像是一条正在退潮的河,水位在一点一点地下降,露出底下那些曾经被水淹没的、干涸的、龟裂的河床。 他急。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云熙也在瞒着他。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她藏得很好,以为她每天在他面前笑一笑、说一句“没事”,就能把所有的异常都掩盖过去。 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只是在等,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一直没有来。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云熙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得像是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没有精神。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煜扶住了她。 他的手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她的身体很凉,凉得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温度,像是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冷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她的气息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根本感觉不到。 她的修为,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从筑基一重,跌到了炼气九重。 筑基和炼气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想要笑一下,可她笑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的东西。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的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可那湿意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疼痛不是被刀子割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脏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收紧的疼。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我都会陪着你。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是亲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对吧?” 云熙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脸,心里那股紧绷的、快要崩溃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 不是完全松了,只是松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终于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当然了,弟弟。”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哭腔,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她永远不会怀疑的事情。“怎么突然说这些?” 她说完,心里忽然有些虚。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别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扶着她的那双手上,落在他手指上那些她熟悉的、细细的纹路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看穿她所有的隐瞒,看穿她所有不想让他知道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目光躲闪,看着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看着她的嘴唇在微微地抿,心里那股心疼更浓了。 他知道她在怕,怕他知道,怕他担心,怕他为了她的事情睡不着觉。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让他知道,什么都压在心底,压在那层她以为已经很厚了、可其实薄得像纸一样的壳子底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疼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更坚定一些。 “既然如此,姐姐就不应该对我有任何的隐瞒。”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重,重得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她的心上,咚的一声,不疼,可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难道姐姐是对我不信任了吗?” 云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出现了一种很激烈的、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表情。 她急了,急得眼眶又红了,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带着一种急切的、慌张的否认,像是一个被人冤枉了的孩子,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从来没有!”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急的,是慌的,是怕的。 她不怕别的,她只怕弟弟觉得她不信任他,只怕弟弟觉得她把他当外人,只怕弟弟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没有那么真、没有那么不可动摇。 “那姐姐你还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陈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不是责备,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心疼。一种“我知道你在受苦,可你不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了”的心疼。 “你身体出问题了,为什么一直瞒着不跟我说?” 云熙沉默了。 她的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和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可那力道不像刚才那么大了,松松的,软软的,像一只没有力气的、受伤的小动物。 她知道瞒不住了。从修为开始跌落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可她不想说,不敢说,不愿意说。 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会出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修为会倒退,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从一个让人羡慕的“天才”,变成一个连炼气境都保不住的、没用的废物。 她怕。怕弟弟知道之后会担心,会操心,会为了她的事情睡不着觉。 怕大小姐知道之后会失望,会放弃他们,会把他们的院子收回去,会把他们的衣服收回去,会把他们的饭菜收回去,会把这一切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温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回去。 怕那些在背后议论他们的人会笑,会指着她说“看,那个天才也不过如此”,会说“我就说她早晚会跌下来”,会说“两个城外捡回来的小乞丐,能有什么出息”。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多到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那些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来。 多到她只能把它它们全部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冷冰冰的壳子底下,假装它们不存在,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厉害的、什么都不怕的、能保护弟弟的姐姐。 可她装不下去了。 她的修为在跌,她的身体在变弱,她的力气在变小,她的速度在变慢。 第709章 恐慌 第七百零九章恐慌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变回三年前那个在城外流浪的、瘦弱的、什么都没有的野丫头。她怕,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弟弟你别担心,没事的……姐姐没事的……” 她说“没事的”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自己都不相信“没事的”,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会说这个,只会说“没事”,只会说“不用担心”,只会说“姐姐很厉害”。这些话说多了,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不信。她的修为在告诉她,不信。她越来越弱的、越来越虚的、越来越不像自己的感觉,在告诉她,不信。 说到底,云熙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了,在陈煜的逼问下,最终还是泄了出来。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着他衣服的那双、白净的、却微微发抖的手,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 他的手指很小,可很有力,轻轻地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个被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的东西——有害怕,有不安,有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我该怎么办”,也有一点点……依赖。 一种“我现在不知道该怎办,能不能帮帮我”的依赖。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她的身体很凉,凉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可他没有松开,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乱,很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想要飞出去,可怎么都飞不出去。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很软,在他的手指间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大人的、成熟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我不会走,不会离开,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们是亲人,是彼此的唯一,不是吗?” 他说“彼此的唯一”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永远不会改变的事情。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吹在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拧巴的、纠结成一团的东西上,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吹散,一点一点地让它们变得柔软。 云熙被他抱着,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那股快要崩溃的东西,慢慢地稳住了。 不是完全好了,只是稳住了,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终于看见了一座可以避风的港湾。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不再是那种崩溃的、绝望的、止不住的流,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像是在把那些积攒了很久的、压了很久的、一直不敢流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的流。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她只知道,弟弟一直抱着她,一直抚摸着她的头发,一直没有松手。 他的心跳很稳,把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害怕的、不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敲散了。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后退了一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袖子是湿的,擦不干净,那些眼泪还在流,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多了,只是偶尔有一两滴,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衣服被她哭湿了一大片,肩膀那里湿漉漉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大块。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伸出手,想要帮他擦一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不知道该不该碰。 陈煜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红红的、湿漉漉的、带着泪痕的小脸,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了。 他伸出手,用手指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姐姐,你不能再隐瞒我了。如实地,从头到尾,将你身体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一五一十地跟我讲。” 他说“一五一十”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必须告诉我,我必须知道,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认真的、严肃的、像是大人一样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依赖。一种“弟弟一定能帮我想办法”的依赖,一种“有弟弟在,我什么都不用怕”的依赖,一种“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他,他会理解的,他会帮我的”的依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慌乱压下去,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白净的、修长的、却微微发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其实……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轻,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那几根小小的、白白的、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手指上,看了很久。 “每天睡醒,我都会发现体内的灵气被一扫而空。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地把它们都吸走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努力回忆某个细节的、认真的孩子。 “我一开始没有太在意。因为我的恢复力很强,那些亏空的灵气,很快就能补回来。我甚至觉得,这也许是好事,是一种……淬炼。把旧的灵气排出去,让新的灵气进来,也许这样修炼会更快。”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了。我的修为开始变慢了。不是停滞,是变慢。以前一天能走的路,现在要两天,三天,越来越慢,怎么都跑不快。”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微微地蜷了一下,像是在抓住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再后来,就是半个月前。修为开始跌了。一开始只是跌了一点点,我以为只是波动,过几天就会好。可它一直在跌,每天都在跌,从来没有停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她说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还是红红的,嘴唇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风的湖水,可那平静底下,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一条在地下奔涌了很多年的暗河,看不见,摸不着,可它确实在那里,一直在流,一直在流,从来没有停过。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心里,在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半年前就开始了。 她瞒了他半年。半年的时间,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怕着,一个人熬着,每天醒来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弱,每天都能感觉到那些她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气被人偷走,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厉害的姐姐”越来越远。 她一个人扛了半年,没有跟任何人说,没有跟任何人求助,没有跟任何人露出过一丝一毫的软弱。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疼的颤抖。“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云熙低下头,不看他。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我怕你担心。”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一只蚊子在叫。“我不想让你再为了我的事情分心。我是姐姐,我应该保护你,而不是让你来保护我。” 第710章 办法 第七百一十章办法 她说“我是姐姐”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像是一个在强调自己身份的小孩子。 可那认真底下,藏着一种深深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脆弱的东西。她在用“姐姐”这个身份,给自己打气,给自己撑腰,告诉自己:你不能倒下,你还有弟弟要保护,你必须坚强。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很脆弱、却偏要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小脸,心里无奈又气恼。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疼压下去,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又抱住了她。这一次,他没有说“没事的”,没有说“不要怕”,没有说那些安慰的、好听的话。 他只是抱着她,安安静静地抱着她,让她听他的心跳,让她感受他的体温,让她知道:我在这里,我不会走,我不会离开,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云熙被他抱着,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胰子的味道,棉布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几乎闻不到的、属于弟弟自己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让那些眼泪流在他的衣服上,让他感觉到她的脆弱,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永远都坚强、永远都不会倒下的姐姐。她也是一个会害怕、会不安、会需要人安慰的、普通的、十五岁的女孩子。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远处哭泣。只有油灯在桌上安静地燃烧着,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星星。 过了很久,陈煜才松开她。 他往后退了一点,看着她的脸。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可脸上还有泪痕,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一条干涸了的小溪。 她的眼睛还是很红,鼻尖还是很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兔子,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他伸出手,帮她把那几缕被眼泪粘在脸上的碎发拨开,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她。 “喝口水。”他说,声音很轻。“嗓子都哭哑了。” 云熙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低下头,小小地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入口。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暖烘烘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暖到指尖,暖到脚尖,暖到每一个被眼泪泡得冰凉了的角落。 她喝了几口,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没有慌,没有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惊慌。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没事的,有我在。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安心。一种“有弟弟在,什么都不用怕”的安心。 “弟弟。”她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哑,可比刚才好多了。 “嗯。” “你说,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在等他的回答,在等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确定的、笃定的答案。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灯光下,却格外好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里面映着她的倒影——红着眼眶的、鼻尖红红的、可怜兮兮的倒影。 “姐姐,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没有什么能难倒你,没有什么能打败你。这点小问题,算什么?”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笃定的、自信的、像是所有问题都能解决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的、害怕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慢慢地散了。 不是完全散了,只是散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打开了一扇窗,让那些新鲜的、温暖的、带着希望的风,吹了进来,把她心里那些阴暗的、潮湿的、发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坚强,不是笃定,而是一种……信任。 一种“我相信你,我相信我们,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任。 不知道为什么,云熙大多数时候在弟弟面前,都很难有“大人”的感觉。 每次都是强装着自己是“姐姐”的姿态,但其实云熙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其实就是很依赖弟弟。 弟弟的百依百顺,都是对自己的爱,才会如此的。 就像是此刻,那种姿态再也装不下去了,就只剩下脆弱,最本质的,只在弟弟面前才会有的最真实的脆弱。 陈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然后回过头,看着她。 “姐姐,先睡吧。”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 “明天我们就去找大小姐,让她找人来帮你看看,李府里厉害的人那么多,总有人能看出问题的。等找到了原因,一切就都有办法解决了。” 云熙起身看着他,看了很久,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毕竟弟弟这个提议,让她下意识的心头就浮现诸多不安。 但弟弟都这么说了,她现在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然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把被子盖好。 她的身体很凉,凉得被子里那股热气一下子就被吸走了大半。 她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蜷缩在巢穴里,等着伤口自己愈合,又或者说是在等着陈煜的拥抱……安抚…… 陈煜见状,按下心头的思绪,也躺下来,躺在她身边。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暖,暖得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暖玉。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他们握在一起的时候,那温度就变得刚刚好,不冷不热,暖烘烘的,像是在两个人之间,点亮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弟弟。”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嗯。” “你说……如果我的修为一直跌下去,跌到没有了,大小姐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她不敢说出口的、可怕的、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念头。 陈煜在被子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就算她真的把我们赶出去了,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有在城外待过。城外虽然苦,可我们也活下来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姐姐,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有没有修为,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地方住——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你说呢?” 云熙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他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在说:我知道了,我相信你,我不会再害怕了。 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她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没有紧绷,没有不安,没有那些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恐惧。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缩在他身边,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可她的身体,还是会偶尔抽搐一下。 那抽搐很轻,可他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那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她还没有完全放松,她的心里还有那些让她害怕的东西,它们没有走,只是藏起来了,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等她睡着了,再悄悄地爬出来,咬她一口。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陈煜倒是睡不着。 他在想她说的那些话。 半年前就开始了。每天睡醒,体内的灵气都会被一扫而空。 不过云熙本身的恢复力很强,很快就能补回来,所以没有在意。 可后来,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了。修为开始变慢,然后停滞,然后跌落。 像是一个蓄水池,进水口越来越小,出水口越来越大,水位在一点一点地下降,怎么都止不住。 她在消耗什么?不是灵气,灵气只是表象。 灵气被消耗了,可以再补回来。 可她补不回来了,说明她消耗的不是灵气,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补不回来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陈煜的目光还是下意识的就扫了过去,在黑暗中,落在了床边的柴刀上。 第711章 梦境与现实相反 第七百一十一章梦境与现实相反 那把柴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柄朝外,刀刃朝内。刀身上的光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冰覆在上面,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阴冷的气息。 他看了它很久。 这把刀跟了云熙很多年了。 从他遇到她的那一天起,这把刀就在她身边。在城外的时候,在破庙里,在那些漫长的、寒冷的夜晚,在那些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的日子里,这把刀一直陪着她,保护着她,让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能杀雪狼、能杀难民、能一拳打断成年男人木棍的“怪物”。 他一直觉得这把刀只是普通的柴刀,除了坚硬一点、锋利一点,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此刻,在黑暗中,在云熙的身体出了问题的、让他束手无策的此刻,他忽然觉得,这把刀,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的模拟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对异常的、对“不对劲”的东西的直觉。 这把刀,不对劲,毕竟陈煜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敏锐的。 下意识的就觉得,这是否会是模拟之中的某种特殊节点? 大概率是的,但陈煜确实没办法有什么确定的手段,而且自己要拿走,也完全没有道理。 或许这把刀和云熙本身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也说不定呢。 也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戒指老爷奶奶”的存在? 陈煜不知道,所以只能暂且观望下了。 她说她的灵气是在睡着的时候被消耗的,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而每次她睡着的时候,这把刀就在她身边,离她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 他在想,会不会是这把刀? 可他没有证据。他没有任何证据。这把刀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柴刀,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异常气息,没有任何能证明它“不对劲”的地方。它只是一把刀,一把跟了她很多年的、被她擦得锃亮的、她舍不得换掉的旧刀。 陈煜叹了口气,把那点心思压下去,不再去想。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陈煜心头很是烦乱的,但那股困意似乎来的很是突然,可也无比的自然,让陈煜感受不到异样的感觉。 夜深了。 油灯还在烧,可火苗已经很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丁点暗红色的光,在灯芯上明明灭灭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火星。 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冷冷的光斑。 那光斑照在桌角上,照在椅子腿上,照在那把放在床头的柴刀上。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那安静,只是表面的。 在那些看不见的、触摸不到的、被黑暗和沉默覆盖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 在重新回归到静谧的屋内,在周围毫无注意落在这屋内的时候,刀身上的光泽,微微地闪了一下。 那一下闪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可那涟漪没有消失,它扩散开去,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淡,从刀身的中心,扩散到刀刃,从刀刃扩散到刀柄,从刀柄扩散到空气中。 那光泽闪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是在跳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用一种只有它自己能听懂的语言,在诉说着什么。 刀身上开始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色的光。 那红色很淡,淡得像是一层薄薄的、被水稀释过的胭脂,在刀身上慢慢地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红光从刀身上扩散开来,像是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蔓延。它照在地板上,把青砖染成了暗红色。 那红光最浓的地方,是云熙。 她躺在那里,被红光笼罩着,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一缸红色的温水里。 那光从她的皮肤渗进去,从她的毛孔钻进去,从她的呼吸吸进去,从她的心跳传进去。 它在她身体里流动着,像一条看不见的、红色的蛇,顺着她的经脉,慢慢地、慢慢地爬行,经过她的丹田,经过她的心脏,经过她的大脑,经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红光在她身体里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完成什么。 然后它慢慢地退出来,从她的毛孔里退出来,从她的呼吸里退出来,从她的心跳里退出来,顺着那些红色的丝线,流回到刀身上。 最后,它才随着呼吸缓缓消失了。 屋内,云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陈煜的肩窝里,呼吸浅浅的,时不时还有些微微的抽搐,显然是极度缺乏了安全感所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陈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又像是在想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事情。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 ~~ 翌日清晨。 天还是灰蒙蒙的,倒是没有放晴。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云端筛着盐,一粒一粒的,落在窗台上,落在院子里,落在梅花树的枝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煜幽幽的睁开眼睛,最近的睡眠不得不说,真的很舒坦…… 但这种舒坦,却是也让陈煜开始有些觉得异常了,只是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屋里还是暗的,只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光,夹杂着外界风雪呼呼的声响,莫名的让人有些心慌。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云熙。 她还睡着。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张小脸在外面。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乌黑的。 她的脸侧着,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 可陈煜旋即很快就也发现了,经过一夜过去,她又不一样了。 她的修为,又跌了。他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昨晚又弱了一分。 像一盏正在被慢慢吹灭的灯,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他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修为,没有了力气,没有了那些她引以为傲的、能保护他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额头上。 他感受了一下她体内的状况,确实就像是战斗过后灵气损耗殆尽的样子。 炼气八重。 昨晚还是炼气九重,一夜之间,又跌了一重。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跌到炼气一重,然后跌破炼气,变成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那股不安的、烦躁的、让他想要骂人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骂别人,是骂系统。 这狗操的系统,大概是看他们这几年过得太舒坦了,要开始上难度了。 他早该想到的,培养天命之女,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就算这些年来,他很刻意的不惹事、不找事,就为了稳稳当当的将模拟的任务给完成,爽吃一波奖励。 但没想到,就都这样了,事情也还是会主动找上来。 麻烦这种东西,真是没办法避,注定就会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下去,然后轻轻地坐起来,下了床。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怕吵醒她。他穿上棉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干净的、泥土和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呼出来,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远处的屋顶是白的,远处的树是白的,远处的天空是灰白的,整个世界都是白的,白得让人有些恍惚,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 他看了很久,发着呆,整理着脑海里纷乱万分的思绪。 不知是什么时候,云熙也醒了。 她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 她看着陈煜的背影,目光里有一种莫名的异样的东西,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的修为又……跌落了,但到了这会儿,她的心虚反而不是害怕,不是不安,而是一种……空落落的。 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留下一个洞,空洞洞的,凉飕飕的,怎么都填不满。 如今被弟弟知道了之后,她反而心头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某种自己给自己的负担,也变得更加强烈了。 她依稀记得昨晚做了很多梦。 梦里她回到了城外,回到了那间破庙里,回到了那些干草堆上。她穿着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破布,手里握着那把柴刀,身边没有弟弟。 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四周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雪,白色的风。 找不到弟弟,怎么都找不到。她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她跑了很久,跑到腿都软了,跑到嗓子都哑了,跑到眼泪都流干了,还是找不到他。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弟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他的背影很小,很瘦,可很直,像一棵在风雪中挺立的小白杨。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凉飕飕的东西,才慢慢地散了。 他还在,他没有走,他没有丢下她…… 是啊,都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这可不算是什么噩梦了……云熙在心里默默说服着自己。 第712章 鸵鸟 第七百一十二章鸵鸟 她下了床,穿上棉鞋,走到他身后。 她没有叫他,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很长,能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能闻到他头发上的味道,胰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几乎闻不到的、属于弟弟自己的味道。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含糊,可那沙哑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很温暖的东西。“你在想什么呢?” 陈煜感觉到她的手臂环过来,感觉到她的体温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到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和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她的嘴唇有些干,起了皮,有一道浅浅的裂口,在晨光中看着有些刺眼。 陈煜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笑。 “没什么呀。”他说,声音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走吧,姐姐。我们去找大小姐。” 他说完,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可她没有动。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我们能不能……不去?” 陈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和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陈煜一瞬间就想到了,也知道她此刻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他太了解她了。她在怕,怕大小姐知道她的身体出了问题之后会失望,会放弃他们,会把他们的院子收回去,会把他们的衣服收回去,会把他们的饭菜收回去,会把这一切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温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回去。 她怕失去这一切,怕回到城外,怕回到那间破庙里,怕回到那些干草堆上,怕回到那种朝不保夕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让人窒息的日子。 她不怕苦。她从来都不怕苦。在城外的时候,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熬着,一个人从那些垃圾堆里翻出吃的,一个人从那些风雪中走回来,一个人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抱着他,等着天亮。她不怕苦,她怕的是,他跟着她一起受苦。 毕竟在这几年的时光里,陈煜为了给云熙加固加强她的自信,一直都是说着这些话,说一些都是靠着姐姐厉害…… 可如今,这回旋镖,直接掉头转弯回来了,且正中眉心。 陈煜心头也很是无奈苦恼,这整得自己这些年来苦心营造的心里暗示,现在反而成了一种伤害了。 这属实是想也想不到,效果都成了反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痛压下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伸出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他的手指很小,可很有力,轻轻地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 她的眼睛红了,嘴唇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到了角落里的、无路可逃的小动物。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你必须去。” 云熙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的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执拗的光,像是在说“我不去”,又像是在说“你别逼我”。 “可我是姐姐。”她说,声音有些急,有些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孩子气的固执。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你得听我的。” 云熙心头越想越慌,在此时此刻这种境地下,她更多的还是想当鸵鸟,能晚一些面对就晚一些面对都好。 毕竟她的本质就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更何况这段时间的舒坦时光,也让云熙身上多了一些柔弱的东西。 此时正正好好的体现了出来。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害怕、却偏要装作强势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却努力保持着“我是姐姐”的表情的小脸,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不过他没有让步。他眉头一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严肃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严肃得像一个做了很多年决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成年人。 “不行。”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姐姐,你必须听我的。”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如果你不听我的,那我就生气了。” 他说“生气了”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而像是在说一件他会真的做到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听我的。 明明还只是个孩子,但陈煜知道,自己这样简单甚至有些尴尬的威胁,其实是足够了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这副严肃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样子,心里那股固执的、倔强的、想要当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不看不听不闻的东西,慢慢地碎了。 不是完全碎了,只是碎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她心里那堵墙上敲了一下,敲出了一道裂缝,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知道她必须去。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糟。 她知道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必须找人帮忙,必须找到原因,必须想办法解决。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就是怕,怕得浑身都在发抖,怕得连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更怕他生气。更怕他失望。 更怕他觉得她是一个不听话的、不懂事的、让他操心的姐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他那双小小的、白白的、握着她的手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耷拉着脑袋的、战败了的骆驼,认命了,不再挣扎了。 “好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她不愿意说出口的、认输的字。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走吧,姐姐。”他说,声音放柔了,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她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的倒影。 他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像一盏灯,在她心里亮起来,把那些黑暗的、害怕的、让她不敢往前走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照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害怕压下去,把那点不安压下去,把那点想要当鸵鸟的念头压下去,然后握紧了他的手。 “好。”她说,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信任,有依赖,有一种“我相信你,我跟你走”的笃定。 陈煜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云熙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躲了,就算是到了最后,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弟弟也不会不要自己的……不会离开自己的……不是嘛…… 若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至于给弟弟更好的生活,自己一定还能在想到办法,努力的达到的。 外面还在下雪。细细密密的,走出院子里没有人,只有那棵梅花树,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枝干上挂满了雪,沉甸甸的,压得树枝弯下了腰。 他们穿过院子,走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穿过那道月亮门,走进了府里的深处。 雪在他们身后落下来,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盖住了,像是他们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像是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陈煜对待会的情况倒是不会太过害怕,虽然说还是很担心,但担心的更多的还是云熙的体内状况能不能弄的清楚。 至于会不会被舍弃什么的,陈煜可一点不担忧,事实上那只是云熙自己杞人忧天而已。 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不会低估他们姐弟两的价值。 就算是云熙之后修为继续倒退,但她的战斗手段还是在的,就这点天赋,价值本就无比的大了。 而自己的话,也逐渐开始发力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是有自己本身的价值体现在的。 只希望的是着偌大的李府,或者这城内,有能够看穿云熙修为倒退的原因了。 第713章 不对劲 第七百一十三章不对劲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后面转了出来。 “陈煜?云熙?”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喜的调子。 春草站在月亮门下,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茶壶和几只茶杯。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外面罩着一件青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在雪地里软乎乎的,像一圈小小的云朵。 她的脸被冻得有些红,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她标志性的、温暖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笑容。 她变了一些。 三年多的时间,在她身上也留下了痕迹。她的眼角多了一些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一些。 她的脸上少了一些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些成年女子的沉稳和从容。可她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亮,那么暖,那么让人想要靠近。 她看见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快步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目光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骄傲的、像是在看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一样的东西。 春草是这座府里,除了云熙之外,对陈煜最好的人。 三年前,是她把他们从城外的那片人海里带回来的,严格来说,或者说,在陈煜和云熙的心里,其实就是她给了他们一碗热粥、一个番薯、一间不漏风的屋子、一床厚被子、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他们。 这一点,陈煜心里清楚,云熙心里也清楚。 春草有时候会想,自己当初的决定,大概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那个小男孩还挺招人喜欢的,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那张甜甜的、让人心软的小脸,那种和年龄不符的、成熟的、让人惊讶的谈吐和举止。 她不忍心看他在城外受苦,不忍心看他被那些难民欺负,不忍心看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出现那种她见过的、在太多难民眼睛里出现过的、绝望的、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死灰色。 所以她把心一横,去找了小姐。 她当时没有想太多。 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不该在城外受苦。他们应该在这座城里,在这座府里,在这个不会被风雪淹没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至于他们能不能修炼,能不能变强,能不能给小姐带来什么帮助,她倒是没太多的想过。 她只是一个丫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没有那么远的眼光。 她只是凭着一颗心,做了一件她觉得应该做的事。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一点功利的意味都没有夹杂,她当然也是觉得自己“投资”这对姐弟,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只不过是基于对方两人的人品,仅此而已。 而事实上,这两个孩子,给了她太大的惊喜。 云熙的修炼天赋,简直像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筑基,筑基二重,筑基三重……一路往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三年的时间,从一个连气感都找不到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变成了筑基八重的修行者。 这个速度,这个天赋,放在这座城里,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人侧目。 小姐当年在云熙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是筑基四重。云熙比她强了一倍不止。 而陈煜呢?他虽然没有云熙那么逆天,可也不差。 九岁的炼气八重,这个成绩放在外面,也是相当厉害了,而且看着可是很明显的厚积薄发的样子。 一开始还不声不响的,结果随着时间见长,越来还就越厉害了。 陈煜的进步很稳,不快不慢,一步一个脚印,像是一棵正在慢慢扎根的树,你看着他不急不躁的,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高了一大截。 更难得的是,这两个孩子很懂事。 不惹事,不张扬,不仗着小姐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 他们安安静静地住在那个偏院里,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像两棵被种在角落里的树,不声不响地,慢慢地,扎着根。 云熙的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任何人亲近。 在府里三年多了,除了陈煜,她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春草有时候去找她,她也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 可春草知道,她不是冷,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 在城外流浪了那么多年,她学会的只有一件事——保护好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种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可她对春草是不一样的。 虽然她不会像陈煜那样甜甜地叫一声“春草姐姐”,不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她送一张自己写的福字,不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偷偷跑到她的院子里,在窗台上放一包桂花糕。 可春草知道,她是记着她的。每次见面,她会微微点头,会叫一声“春草姐”,会在春草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听着,不会走神,不会不耐烦。这就够了。 对云熙-来说,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亲近了。 春草心里都还是很清楚的,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姑娘可是越来越喜欢了。 当然了,如今云熙能修炼了,而且还有如此强大的天赋,受小姐,当然也是会受到李府的青睐了。 如今自己的身份地位可就不像是从前了,和云熙比可是比不了的。 可云熙还是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尊敬,春草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陈煜这个孩子的原因。 只是因为她的弟弟对她态度很好,她也就会有模有样的学着一样的态度了。 春草把托盘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陈煜的头。 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陈煜已经九岁了,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矮矮的、小小的、她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男孩了。 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虽然在她面前还是矮了一截,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她要弯着腰才能看见他的脸了。 她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带着一种“你长大了”的感慨,也带着一种“你还是那个小机灵鬼”的亲昵。 “你们俩这是……”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落在陈煜嘴角那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上,落在云熙那张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更冷了一些的脸上,心里微微地动了一下。 “来找大小姐?” 陈煜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自然,那样轻松,那样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 它有些勉强,有些僵硬,像是一张被贴在脸上的、不太合身的面具,虽然还在笑,可那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对,春草姐。”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慌乱,没有紧张,可那平稳底下,藏着一种只有很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来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东西。 “大小姐这会儿有空不?姐姐身体出了点问题,我们想来找大小姐问问看。” 春草的笑容在脸上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她仔细地看着这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都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女孩,看着她那张白净的、清秀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只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久到云熙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久到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 云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还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还是那种“不要靠近我”的、让人不敢轻易搭话的冷漠。 可春草在她身边三年多了,她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手背一样清楚。 她看得出来,今天的云熙,和平时不一样。 她的眼睛比平时暗了一些。 不是那种没有光的暗,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的暗。 她的嘴唇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些,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肩膀微微地缩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些,小了一些,更像是一个十五岁的、会害怕、会不安、会不知所措的女孩子。 春草走上前一步,站在云熙面前。 她比云熙矮了半个头,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她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云熙的手。 云熙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春草的心也跟着凉了一下。 “云熙。”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时才会有的、心疼的、关切的东西。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熙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暖的、关切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担心而微微皱起来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是在说“没事”,又像是在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熙对春草也是相当有好感的,毕竟这日渐相处下来,再疏离也还是会有所融化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春草的关心,她现在这会而的情绪也是相当低落。 春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了,她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这云熙虽然不能说是意气风发,但平日里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了。 可现在看着完全就像是受到了某种重大的打击一样,蔫了下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714章 天使投资 第七百一十四章天使投资 但春草也没有再问,只是把云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转过头,看着陈煜。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去禀报小姐。”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很少表现出来的、急切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小姐今早才从老爷那边回来,这会儿应该在书房,我这就去。” 她说完,转过身,快步朝院子深处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斗篷在身后飘起来,像一只在雪地里飞翔的、青灰色的鸟。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后面,只剩下雪地上那一串深深的、急促的脚印,证明她刚刚来过。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春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然后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露出后面那只灰蓝色的、没有焦距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的眼睛。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春草握着时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煜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她感觉到了,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别太紧张。一切不都有我在吗?不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说“一切不都有我在吗”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东西,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我都会帮你解决,你不需要害怕。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她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思绪全是一团乱麻。 他们站在月亮门下,等着春草回来。 陈煜看着那些梅花树,他想起了三年前,他们刚进府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雪,也是这样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那时候他们站在这个院子里…… 时间真快。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三年了,从城外到城内,从破庙到李府,从炼气到筑基…… 他叹了口气,把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脚步声从月亮门后面传过来。 很快,很轻,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春草从门后面探出头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着春草,走进了月亮门。 李冬融的书房,在院子的最深处。 那是一间不太大的屋子,可每一件东西都摆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挤不空。 李冬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簪子的尾端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精致得像是真的一样。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慵懒的表情,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在看窗外的梅花,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春草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小姐,陈煜和云熙-来了。” 李冬融转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门口。 她看见春草站在门边,侧着身,让出身后那两道小小的、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可那随意底下,藏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温和的、亲切的东西。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走进了书房。 李冬融看着他们,看着陈煜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越来越好看的小脸,看着云熙那张清秀的、冷淡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看着他们紧紧挨在一起的、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身影。 三年前,春草把这两个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在意。 她只是觉得,一个能在城外杀了那么多雪狼的小女孩,也许有点意思,值得看看。 至于那个小男孩,她当时只觉得他嘴甜,会说话,讨人喜欢,可也就这些了。 在这座城里,在这座府里,嘴甜的人太多了,会说话的人太多了,讨人喜欢的人也太多了。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好值得称道的。 可这两个孩子,给了她太大的意外。 她到现在还记得,云熙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实力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让张合跟她试手,一个炼体巅峰的护卫,面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虎口被震得发麻,刀鞘上被砍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当时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茶杯停在唇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她的眼睛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在那片飞舞的雪花中,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远不会倒下的战士,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砍,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力量大得让人心惊。 她当时就想,这个女孩,不简单。 后来的事情,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云熙的修炼天赋,简直像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筑基,筑基二重,筑基三重……一路往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快得让她这个自认为天赋不错的人,都有些羡慕。 她不是嫉妒,她是真的羡慕。 羡慕这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羡慕这种被命运偏爱的、怎么都摔不死的运气。 可她更在意的,不是云熙的天赋,而是她的心性。 这个女孩,不贪。 她不爱钱,不爱权,不爱那些大多数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她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任何人亲近。她只在乎一件事——她弟弟。 她的所有努力,所有付出,所有不要命的拼命,都是为了她弟弟。 她想变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保护他。她想修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让他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想留在李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给他一个安稳的、不会被风雪淹没的家。 这种心性,比天赋更难得。 因为天赋会被时间消磨,会被瓶颈卡住,会被命运收回。可心性不会。一个为了别人而变强的人,永远不会停下脚步,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在某个高度上沾沾自喜、停滞不前。 因为她的目标不在她自己身上,而在她想要保护的那个人身上。 只要那个人还在,她就会一直往前走,一直往上爬,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不会回头。 李冬融看着云熙,看着她那张冷淡的、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女孩,才十五岁。十五岁,在很多人家,还是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可她已经扛了太多了。 李冬融把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 这个孩子,她一开始看走眼了。 她当时觉得他只是嘴甜,会说话,讨人喜欢,可也就这些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嘴甜有什么用?会说话有什么用?讨人喜欢有什么用?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 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孩子,不是没有实力,而是他的实力,需要时间。 他的天赋,不是那种一飞冲天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四座的天赋,而是一种厚积薄发的、像是一棵正在慢慢扎根的树一样的天赋。你看他不急不躁的,不声不响的,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高了一大截。 炼气八重。九岁的炼气八重。这个成绩,放在外面,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虽然比不上云熙那种逆天的速度,可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望尘莫及。 而且他的进步很稳,不像有些人那样,时快时慢,起伏不定。他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不会回头,也不会摔倒。 更难得的是,他很懂事。 不惹事,不张扬,不仗着她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 他对春草很尊重,对府里的下人们很客气,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从不摆架子。她知道,他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觉得,人和人之间,应该互相尊重。 这种教养,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也不是在城外那种地方能学到的。 他一定是出身很好的家庭,只是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把他从云端推到了泥潭里。 可他没有怨天尤人,没有自暴自弃,没有变成那种被生活打垮了的、眼睛里只剩下恨和怨的人。 他还是笑着,还是努力着,还是在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这样的孩子,值得培养。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天赋,而是因为他的心性,比天赋更难得。 这对姐弟,还真是,自己做过最正确,回报最大的投资! 第715章 找府主看看 第七百一十五章找府主看看 李冬融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看着他们。 “春草说你们来找我,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不急不慢的调子。 “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问题,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陈煜站在书案前面,手还牵着云熙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紧张压下去,然后开口了。 “大小姐,是姐姐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缓缓说着: “她的修为在往下掉,已经掉了半个月了。从筑基八重,掉到了炼气八重。我们找不到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想请大小姐帮忙看看,或者能不能找府内更厉害的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问题所在。”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看着李冬融,等着她的反应。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慌,没有乱,没有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惊慌。 李冬融的表情,在听到“修为在往下掉”这几个字的时候,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夸张的变,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惊讶的、不安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她仔细地看着这个女孩,看着她那张白净的、清秀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感觉到了。云熙身上的气息,确实弱了很多。不是那种因为受伤或生病而暂时变弱的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根基被动摇了的、怎么都补不回来的弱。 她的修为,确实如陈煜所说,从筑基八重掉到了炼气八重。半个月的时间,掉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竟然还有如此吊轨的事情?! 她从书案后面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云熙面前。她伸出手,搭在云熙的手腕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她体内的状况。 灵气很微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在石头缝里慢慢地流,随时都会断流。 丹田里那颗曾经亮得惊人的、像是小太阳一样的珠子,现在已经黯淡无光,像一颗被遗忘了很久的、失去了光泽的石头。 可明明,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啊…… 李冬融很是不解。 她睁开眼睛,看着云熙。云熙也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不安,而是一种……认命。一种“我已经知道结果了,你说吧,我能承受”的、让人心疼的认命。 李冬融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沉默了很久。 她的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半个月前,她还觉得云熙是老天爷送给她的、最大的惊喜。 筑基八重,十五岁的筑基八重,这个天赋,放在春风城,放在整个西南域,都算是顶尖的。 她甚至想过,等万相宗的使者来了,她要带云熙去见他们,让他们看看她发现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苗子。 也许云熙会被万相宗看中,会被带走,会被培养成更强大的修行者。 而她,作为把云熙带进李府的人,作为在云熙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的人,也会跟着沾光。 可现在,云熙的修为在往下掉。 从筑基八重掉到了炼气八重,半个月的时间,掉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的、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 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失望。 那失望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她把那点失望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淡淡的、从容的笑容。 云熙这种逆天的天赋,可能是出现了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意外,自己确实没办法判断什么,但没关系,府内也对云熙是相当重视的。 自己可不会放任不管,说什么都得搞清楚原因才是。 “别担心。”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的。府里有的是能人,总有人能看出问题在哪里。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 她顿了顿,目光在云熙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陈煜脸上,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这两个孩子,她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人。 不是因为他们的天赋,不是因为他们的潜力,不是因为他们在未来可能给她带来的回报。 而是因为,他们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值得相信的东西。 不是利益,不是算计,不是那些她每天都在面对的、让人疲惫的、尔虞我诈的东西。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纯粹的、像是城外那些难民手里捧着的那碗热粥一样的东西——温暖。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的东西,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微微地落了一些。 其实陈煜并不担心太多云熙所担心的事情,价值这种东西是已经很明显的体现出来了。 自己本身也是有着李府善待的资格的,但要是说云熙让她们李府“失望”了,那陈煜也没招。 他拉着云熙,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小姐,那就拜托了。”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熙也跟着鞠了一躬。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不像陈煜那样自然流畅,可她做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谢谢大小姐。” 李冬融看着他们,看着他们鞠躬的样子,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会亲自去找父亲问问的,回头让他看看,因为能找出问题。” 陈煜点了点头,拉着云熙的手,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李冬融这么说,陈煜倒是放心许多,听闻这李府的家主,乃是一名元婴修士,希望到时候能看出些什么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煜觉得可能事情没这么容易简单,这其中的波折或许还会…… 春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出来,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轻松,那样自然,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担忧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陈煜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侧过身,让出了路。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穿过书房前的院子,走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走过那道月亮门,走回了他们自己的院子里。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盐,像沙,像有人在云端筛着什么。 风不大,可很冷,吹在脸上像一把一把细小的刀,不疼,可让人不舒服。 他们走进屋子,关上门。 屋里很暖,油灯还没有点,可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云熙走到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白,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背上没有冻疮,没有伤疤,只有一层薄薄的、健康的肤色。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煜。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嗯。” “你说,大小姐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了?到时候对我们不好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她不敢说出口的、可怕的、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念头。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张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小脸,看着那只灰蓝色的、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的眼睛,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就算她觉得你没用了,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你弟弟我可也是很厉害的呢。以后换弟弟来保护姐姐,不是也可以嘛。”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姐姐,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不管你还有没有修为,你都是我姐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云熙看着他,抿着唇,好一会才幽幽开口。 “嗯,但姐姐也不会一蹶不振的,才不要弟弟保护姐姐呢……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煜笑了笑,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姐姐,今天就不修炼了,咱们来认字好不好,等大小姐那边有消息了,我们再过去。” 云熙点了点头,现在她也确实没有修炼的心思了,既然弟弟要给他转移下心情,她也是乐的如此。 她现在只想多听听弟弟的声音……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吹,不过屋内的气氛倒是也反差的显得温暖了许多。 那颗忐忑寒冷的心,总算是渐渐的也被捂热了,真不容易…… 第716章 李渊鸿 第七百一十六章李渊鸿 而这边,李冬融也没有耽搁。 陈煜和云熙离开书房后,她坐在书案后面,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梅花树的枝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看着那些梅花,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斗篷,披在肩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干净的、泥土和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紧了紧斗篷的领口,沿着长廊快步走着,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长廊的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是一个比她的院子更大、更幽深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松树上挂满了雪,沉甸甸的,压得树枝弯下了腰。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雪水打湿了,在午后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温润的、像是玉一样的光。 院子深处,是一间不太大的屋子,这里是李府家主李渊鸿的住处。 李渊鸿,元婴境巅峰的修士。 在整个春风城,他的修为仅次于城主,是这座城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春风城四大家族,李、王、赵、周,李家能排在首位,靠的不是祖上的余荫,而是他李渊鸿这一身实打实的修为。 元婴境巅峰,离合体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他迈了十几年,还没有迈过去。 春风城不大,放在整个荒界,不过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可在这西南一隅,春风城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势力。 而李渊鸿,就是这天这地之间,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李冬融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父亲,是我。” 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出一个声音。那声音不重,可很沉,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分量。 “进来。” 李冬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半拉着,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亮亮的线。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李渊鸿坐在书案后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今年六十有七,可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元婴境的修士,寿元比普通人长得多,衰老的速度也慢得多。 李冬融走进去,站在书案前面,微微欠了欠身。 “父亲。” 李渊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是在看她,像在看一件他很熟悉的东西。 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很深的、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温和的东西。 他是看着这个女儿长大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这个女儿和别人不一样。 她聪明,有脑子,有主见,遇事不慌,能沉得住气。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有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遇到挫折就垂头丧气。 她总是很稳,很冷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看不见底,可你知道,那底下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有很多子嗣,儿子女儿加起来十几个。 可真正让他觉得能扛起李府未来的,只有这个女儿。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修为最高,金丹境,在这个年纪已经算很出色了。 而是因为她的心性。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才能成大事。 一个能看清局势的人,才能带着家族走得更远。 一个能招揽人才、笼络人心的人,才能让家族越来越强。 他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冬融。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不像你。” 李冬融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云熙那丫头出事了。” 李渊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云熙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女儿从城外带回来两个小乞丐,他当时没太在意。 城里城外,每天都有无数人在饿死、冻死,两个小乞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能有什么出息? 可后来,女儿时不时会跟他提起这两个孩子。 说那个姐姐修炼速度很快,说那个弟弟也很不错,说他们很懂事,很安分,很值得培养。 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相信女儿的眼光,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夸人的人。她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再后来,他亲自见了那两个孩子一面。 那是在去年冬天,女儿带他们来给他请安。 他记得那个小女孩,瘦瘦的,白白的,话很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见过家主”,然后就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可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让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敬畏,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平静。 一种见过生死、见过风雪、见过这世上最黑暗的东西之后,还能保持平静的、让人不敢小觑的东西。 那个小男孩倒是话多一些,嘴甜,会说话,讨人喜欢。 可他看得出来,那孩子不只是嘴甜。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能看穿很多东西。他在打量这间屋子,打量他这个人,打量周围的一切。 那种打量不是小孩子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成熟的东西,像是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到了一个新地方,先把环境摸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当时就觉得,这两个孩子,不简单。 当然了,后来的事情,也足够让他震惊了,云熙的修为提升,简直不要太过离谱。 那等天资,实在是逆天,所以自然就引起了李府的关注。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孩子都有着很好的天赋资质的同时,还相当的低调稳重。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们李府培养出这样的人,肯定是希望低调,让其稳稳当当的成长起来才是要紧的,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道理都是清楚的。 那他们自己的性子本身就如此沉稳低调,那简直就是完美的无以复加了。 而且这两个孩子还都是因为自己女儿收留下来的,有着恩情,这样的忠诚度自然是很高的。 有着如此的背景,再加上本身又如此争气,自然是被李府无比的看中了。 毕竟那个叫云熙的丫头可是比自己女儿还要有着更强的天赋! 现在,女儿告诉他,那个叫云熙的丫头出事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那么稳,可那沉稳底下,多了一丝他很少表现出来的、急切的东西。 李冬融把陈煜告诉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修为跌落,半个月的时间从筑基八重掉到炼气八重,找不到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李渊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可那敲击声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半个月的时间,从筑基八重掉到炼气八重。”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不对。修为跌落,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是中了什么歹毒的禁制,要么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可她哪种都不像。你刚才说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气息弱了?” 李冬融点了点头。“是。女儿探查过她的体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经脉畅通,丹田完好,灵气虽然微弱,可运转正常。不像是受伤,也不像是中毒。” 李渊鸿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被雪压弯了枝干的松树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从书案后面绕出来,走到衣架旁边,取下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肩上。 “走。”他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雷厉风行的东西。“带我去看看。” 李冬融愣了一下。她以为父亲会让她把那两个孩子叫过来,或者让府里的供奉去看看,或者先派人查一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没想到,他会亲自去。而且这么快,这么果断,没有一句废话。 不过也对,毕竟现在不管是云熙还是陈煜都是李府很重视的存在。 本来想着,再过不久,万相宗的人过来了,这姐弟两是铁定能进去的,到时候也是为李府筑下更坚实的底子。 结果没想到,这云熙突然就出事了。 一个十五岁的筑基八重,半个月前还是筑基八重,这个天赋,放在春风城,放在整个西南域,都是顶尖的。这样的苗子,百年难遇。如果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废了,那不是可惜,那是暴殄天物。 更重要的是,这个苗子,是他们李府的。 是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 她对李府有归属感,对女儿有感恩之心,对她弟弟有深厚的感情。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就是李府最忠实的支柱。 比那些用利益捆绑来的供奉、用联姻拉拢来的盟友,可靠得多。 他必须得亲自去看看,派出是不是有敌对的势力暗算。 他们走到偏院的时候,春草正站在院子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姜汤。 她看见李冬融,刚要开口,又看见了李冬融身后的李渊鸿,整个人愣住了。 “家……家主……” 李渊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春草,落在院子里那间亮着灯的屋子上。 “就是这里?”他问,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分量。 李冬融点了点头。“是。” 李渊鸿迈步走进了院子。 第717章 问题所在 第七百一十七章问题所在 李渊鸿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脚踩在门槛外面,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落在他那双沉稳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上。 他不是不想进去。 以他的身份,以他的修为,以他在这座城里、在这座府里说一不二的地位,他可以直接推开门走进去,不需要任何人通报,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间屋子里住着的,是两个孩子。 是两个从城外捡回来的、在风雪中挣扎求生了很多年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的孩子。 他们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奴仆,不是那些见了他就要跪下来磕头的人。 他们是女儿带回来的、说“值得培养”的孩子。 他尊重他们,因为,他们值得。 一个在风雪中活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却没有变成那种眼睛里只剩下恨和怨的人,值得尊重。 一个在有了能力之后,没有忘记那些在最困难的时候帮过自己的人,没有变成那种忘恩负义的、让人心寒的人,值得尊重。 一个在姐姐出了问题之后,没有慌、没有乱、没有逃避,而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带着姐姐来找人帮忙的九岁孩子,值得尊重。 等春草去敲门,等屋子里的人知道他们来了,等那两个孩子收拾好自己、打开门、走出来,而不是像一个闯入者一样,推开门走进去,打破他们那间小小的、温暖的、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走上前一步,轻轻地敲了敲门。 “陈煜,云熙,你们在吗?”她的声音不大,可很清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家主来了,快出来。” 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脚步声,很快,很轻,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陈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一丝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的仓促。 他的身后,站着云熙。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系着,垂在身后。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嘴唇上的血色也更淡了一些。 她的右手,握着陈煜的左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陈煜拉着云熙,走出屋子,走下台阶,站在院子里。 雪落在他们身上,细细密密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白色的纱。 他看见李渊鸿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上落满了雪,肩头白了一片。 他的身后站着李冬融,陈煜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见过家主大人,见过大小姐。” 云熙也跟着鞠了一躬。 “见过家主大人,见过大小姐。”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的东西。 李渊鸿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站在雪地里的、恭恭敬敬鞠躬的孩子,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面对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柔和了一些,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柔和,而是一种自然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柔和。 他迈步走进院子,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了。”他的声音不重,可很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的分量。 “听冬融说,云熙丫头,你身体出问题了,我来给你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云熙身上,落在那张白净的、清秀的、却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的脸上。 云熙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斗篷、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的人。 他是李府的家主。 是这座城里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 是大小姐的父亲。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他来给她看病了。 亲自来了。 她的心里,那颗已经快要熄灭的、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希望之火,忽然又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微弱,很短暂,像是一颗在夜空中划过又消失的流星,可她抓住了,她感觉到了,那一点点的、微弱的、却让她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点的暖意。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陈煜。 他也正看着她。 她的心里,那股紧绷的、不安的、让她浑身都在发抖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陈煜的手,走上前一步,站在李渊鸿面前。 她的头微微低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请求什么的东西。 “多谢家主大人。” 只有四个字。可那四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感激,有期待,有一种“求您帮我看看”的、卑微的、让人心疼的东西。 云熙不像再这么一点点变弱下去,不能只是弟弟在帮自己争取,自己也要尽可能的振作起来才是。 李渊鸿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探出一缕神识,顺着她的手腕,慢慢地、慢慢地进入她的体内。 经脉是畅通的。和冬融说的一样,没有阻塞,没有断裂,没有受伤的痕迹。 丹田是完好的,但体内的灵气很微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在石头缝里慢慢地流,随时都会断流。 可那些灵气是纯净的,没有杂质,没有毒素,没有被污染的痕迹。 没有中毒。 没有受伤。 没有禁制。 没有任何他能感知到的、异常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的身体,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可她的修为,确实在跌。 李渊鸿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的神识在她体内又游走了一遍,更慢,更细,更仔细。 从丹田到经脉,从经脉到五脏六腑,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可结果是一样的。 没有异常。 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看着云熙,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失望,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困惑。 一种“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这个丫头的情况我怎么完全看不懂”的困惑。 在来之前,他心里是有一些猜测的。 春风城四大家族,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十五岁的筑基八重,别人家不可能不眼红,不可能不忌惮,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担心,是不是有人暗中下了黑手。 用某种他没见过、没听说过、甚至想都想不到的歹毒手段,毁了云熙的根基。 这种事,在修行界不是没有先例。 一个天才的陨落,有时候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不是因为天赋不够好,而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所以他来了。 可他探查了两遍,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禁制,没有毒素,没有任何人为的、刻意的、恶意的痕迹。 她的身体,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没有被任何人动过的白纸。 可她的修为,确实在跌。 这就奇怪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个没有受伤、没有中毒、没有任何异常的人,修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跌? 这不合理。 这不正常。 这完全说不通。 他松开云熙的手腕,退后一步,眉头紧紧地皱着,嘴唇微微抿着。 “奇怪……”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女儿说话。“太奇怪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落在云熙身上,可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在看那些他看不见的、摸不着的、想不通的东西。 李冬融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撑着伞,伞面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那副困惑的、不解的、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 她走上前一步,站在父亲身边,轻声问道:“父亲,可能找得到问题所在?” 李渊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幅度很小,可那一下里,藏着一种很重的、让人心里发沉的东西。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找什么借口。 他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摇头,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看不出。”他说,只有三个字,可那三个字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沉重的分量。 “我探查了两遍,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受伤,没有中毒,没有禁制。可她的修为,确实在跌。这不合常理。”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看着云熙,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困惑,有不解,也有一点点……惋惜。 一个十五岁的筑基八重,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苗子,如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废了,那不只是可惜,那是暴殄天物。 云熙站在那里,听着李渊鸿的话,听着那三个字——“看不出”,听着“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听着“这不合常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不疼,可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冷。 她以为家主来了,就有希望了。 她以为以家主的修为、以家主的见识、以家主在这座城里的地位,一定能看出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一定能找到办法帮她。 可他也看不出。 连家主都看不出。 她的心里,那颗刚刚亮了一点的、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希望之火,在那一瞬间,灭了。 她的眼前有些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在她的脑袋里敲鼓。 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微微地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不会倒下的东西。 她有且只有的是,紧紧的抓住陈煜的手。 她低下头,看着他。 他正仰着头看着她,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那笑容里,她看见了心疼,看见了担忧,看见了“没事的,我在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想要崩溃的、想要哭出来的、想要蹲下来抱住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她咬着牙,把那些脆弱逼回去,把那些失望、那些不安、那些“怎么办”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的手指,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718章 万相宗 第七百一十八章万相宗 李渊鸿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孩子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云熙那张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小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让人心疼的黯淡,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柔了一些,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温和的、像是在安慰自己孩子一样的东西。 “不过你们俩也不要太过担心。”他说,声音很稳,很沉,让人心里踏实。 “虽然我看不出是什么情况,但这世上能人异士多得是,我看不出的,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出。” 他顿了顿,目光在云熙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陈煜脸上,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沉稳的、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眼睛。 “过些日子,万相宗的使者会过来。” 他说“万相宗”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重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从陈煜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云熙身上,看着那张苍白的、清秀的、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小脸。 “本想着,过阵子让你们姐弟俩跟冬融一起,拜入万相宗。” 万相宗。 这三个字从李渊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煜的眼睛,微微地亮了一下。 他在府里的藏书楼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荒界西南域,最大的宗门,门下弟子数以万计,控制着西南域十几个城池的资源和人才。 李府在春风城算是顶尖,可放在万相宗面前,不过是大树底下的一棵小草,不值一提。 如果能拜入万相宗…… 陈煜的心里,那些纷乱的、复杂的、一直在转的念头,忽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一样,开始往一个方向汇聚。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李渊鸿继续说。 “只是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样的意外。”李渊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惋惜的东西。 “不过云熙丫头,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万相宗的使者,那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神通广大得很,想来他们一定能看出你的问题所在。” 他看着云熙,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你放心,有老夫在。到时候老夫亲自给你担保,把你之前的表现、你的天赋、你的潜力,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万相宗的人不是瞎子,他们看得出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他说“真正的天才”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给云熙打气。 “这阵子,你们好生放宽心就是了。该吃吃,该睡睡,该修炼修炼,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孩子,等着他们的反应。 陈煜听完李渊鸿的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微微地落了一些。 他不确定万相宗的人能不能看出云熙的问题,不确定他们愿不愿意收一个修为正在跌落的“天才”,不确定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可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有路走,总比站在原地等死强。 至少现在,自己确实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将云熙的情况搞清楚。 他把这些心思压下去,然后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露出后面那只灰蓝色的、没有焦距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的眼睛。 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手,可那力道不像刚才那么紧了,松松的,软软的,像是一只没有力气的、受伤的小动物。 她知道他在看她。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听见了老家主说的那些话。 “万相宗”“拜入宗门”“使者”“神通广大”…… 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耳朵里,可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怎么都转不起来。 那些字在她的脑海里飘来飘去,像一群没有方向的、乱飞的鸟,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头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上来了,他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不是不想回应,不是没有礼貌,不是不尊重家主。 她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气了。 她的希望被人浇灭了,连老家主都看不出她的问题,她还能指望谁? 她以为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定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凭着本能在站着,在呼吸,在握着他的手。 他紧了紧她的手,那一下紧得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叫醒她。 她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很深的梦里被摇醒了一样,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暮色中,却格外好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可她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没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头疼的、让她想要蹲下来抱住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李渊鸿。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比刚才亮了一些。 不是那种被希望点亮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不能让弟弟担心”的亮。 “多谢家主大人。”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疲惫的东西。 她说完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点感激的话,说点保证的话,说点让老家主放心的话。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什么都挤不出来。 陈煜看着她那副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一步,站在云熙身边,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渊鸿,看着李冬融。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真诚,很得体,不卑不亢,不讨好,不谄媚,只是一个孩子在面对长辈时该有的、礼貌的、感恩的笑容。 “家主大人和大小姐的恩情,我们姐弟俩会铭记于心的。” 他说“铭记于心”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他的眼睛看着李渊鸿,看着李冬融,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你们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着,一笔一笔的,永远不会忘。 李渊鸿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有些乱、可脊背挺得笔直的小男孩,看着他嘴角那个得体的、真诚的、不卑不亢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莫名的情绪。 这样的人,值得培养。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天赋,不是因为他将来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回报,而是因为他值得。 李渊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淡淡的笑容里,有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温和的、慈祥的东西。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煜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很有分量的东西。是肯定,是认可,是一种“小子,你很不错”的赞赏。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李冬融。 “冬融。”他说,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陈煜和云熙身上,看着这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手牵着手的孩子。 “不得不说,你培养的这两个孩子,不论是云熙还是陈煜,都让为父很是满意。”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你做过的选择里,为父认为,这是最好的一个。” 他说“最好的一个”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给女儿一个很高的评价。 他的目光在陈煜和云熙身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看着李冬融,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好好待他们。”他说,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值得。” “是,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女儿知道。” 李渊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一番话,其实更多的还是讲给陈煜姐弟两听的,也算是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也是老江湖了,自然是看的出来,也很清楚的感受到云熙的某种“害怕”和“担忧”。 所以才特意这么说的,这两个孩子都是心思敏捷聪慧的人,自然是能听的明白的,聪明人之间说话,是不需要说的太直接的。 他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 李冬融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然后转过头,看着陈煜和云熙。 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没有在父亲面前时那种恭敬和拘谨,多了一些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温和的、亲切的东西。 她收起了伞,抖了抖伞面上的雪,然后走上前几步,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云熙脸上,看着那张苍白的、清秀的、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小脸,心里微微地疼了一下。 “方才父亲所说的万相宗。”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耐心的、像是在跟弟弟妹妹说话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处很强大的宗门势力。你们或许没听过,没关系,我给你们说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万相宗,在荒界西南域,是最大的宗门。我们春风城,不过是它下属的一个小城罢了。” 第719章 持续的下跌 第七百一十九章持续的下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比平时亮了一些。 “本来,我打算过阵子跟你们说的。”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惋惜的东西。 “万相宗每过几年都会派使者过来,因为与城主和父亲的关系不错,他们会在春风城挑选一些不错的苗子带回宗门修炼。你和云熙,都在这次的名单上。” 她看着云熙,看着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心里那股心疼更浓了。 “只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不过云熙,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没关系的。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资质和天赋,不论放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就算现在身体出了点问题,也只是暂时的。万相宗的使者见多识广,到时候他们来了,肯定能看出问题所在,也肯定有办法帮你解决的。” 她说完了,站在那里,看着云熙,等着她的反应。 云熙站在那里,听着李冬融的话,心里那股空荡荡的、凉飕飕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冷的东西,微微地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幅里有什么,不知道那是希望还是又一次失望,不知道那是出路还是另一条死胡同。 她只知道,弟弟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很暖,很稳,没有松开。 她低下头,看着他。 他正仰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暮色中,却格外好看。 “是啊,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就算你修为现在出了点问题,可你的悟性、你的刀法、你的战斗本能,这些都是你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谁也拿不走。”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你的战力,可不比一般的筑基境弱呢。这一点,姐姐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所以啊,放宽心吧。既然家主大人和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别那么焦虑了,好不好?” 他说“好不好”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股空荡荡的、凉飕飕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冷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越来越好看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然后她的嘴角才勉强勾起一丝弧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转过头,看着李冬融。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比刚才亮了一些。 “谢谢大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您放心,我会好好振作的。” 李冬融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云熙低下头,看着陈煜。 他还仰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她紧了紧他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那轻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感激,有依赖,有一种“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消沉了”的回应。 陈煜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李冬融倒是没有多留,将事情说了之后,自己也就可以走了,她看的出来,云熙的情绪能安抚的也只有陈煜了。 自己说了这桩事也算是给了希望,之后这孩子自然会慢慢开导好她的。 事实上,不论是李渊鸿还是李冬融可都不认为云熙会就此掉下去,毕竟当初给的震撼是很大的。 现在出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纰漏,只能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总之,云熙的担忧和恐惧完全就是多余的,只不过她的思绪总是容易钻入死胡同这一点,陈煜也确实无奈的很。 雪还在下。 姐弟两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雪落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模糊糊的人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安静的暮色打着节拍。 陈煜没有催促云熙回屋,就只是这么站在这,陪着她默默的淋着雪…… ~~ 李渊鸿和李冬融来过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万相宗的使者不知何时才会到,姐弟俩能做的只有等。 这一等,就又是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云熙的修为从未停止过跌落。 从炼气八重到七重,从七重到六重……一天一天,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也留不住。 她试过各种办法——更刻苦的修炼,更长时间的吐纳,甚至减少睡眠——可全都无用。每日醒来,体内灵气都比昨日更少一分。 到如今,她已经跌到了炼气二重。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一个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普通人。 云熙把这些焦虑和恐惧都压在心里,从不在陈煜面前表露半分。 每天她都是那副淡淡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可陈煜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知道她夜里等他睡着后还会偷偷运行功法试图止住下跌,知道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修为,然后在发现又跌了之后沉默很久。 他知道她有多努力,也知道她有多害怕。 他只是不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她不需要他的安慰,她需要的是结果。而他给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每日夜里,云熙都会在院中练刀。 不是那种悠闲的、随意的练,而是拼命的、不要命的、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一样的练。 一刀一刀,一遍一遍,直到手臂发酸,直到虎口发麻,直到汗水湿透了衣衫,在寒风中结成冰碴子。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耗在刀上,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去想那些让她害怕的事情。 陈煜就站在院子边上,默默地看着她。 雪下得很大,他没有撑伞,也没有回屋,就那样站着,任雪花落了满身。 两个多月来,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是这样陪着的。 这一日,云熙的修为又跌了。 从炼气三重跌到了炼气二重。 她在院子里练了很久的刀,从天黑练到深夜,没有停歇。 刀光在雪幕中闪烁,一声一声的破空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煜站在廊下,看着她。 她的动作比以往更快、更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发泄的狠劲,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说实在的,云熙所表现出的战斗天赋堪称顶尖,只可惜,在强大的刀道,若是没有灵力的加持,一切也只是镜花水月。 只能是空架子,毫无意义。 他看了一会儿,迈步走进院子里,站在雪中,离她不远不近。 雪落在他肩上、头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云熙终于停了下来。 她收刀入鞘,转过身,看见陈煜站在雪地里,头发和肩膀上全是白,像个小雪人。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弟弟,你先回屋去。”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练刀之后的疲惫,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 “姐姐还想再练一会儿。” 陈煜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关系,姐姐,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云熙抿了抿嘴,走上前来,伸手拉住他的手,想把他往屋里拽。 “外面冷,你回屋去。” 陈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熙拽了两下,没拽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可她咬着牙忍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她矮不了多少的男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每天都在进步。炼气巅峰了,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修为一日-比一日稳固,气息一日-比一日浑厚。而她自己呢?每天都在变弱,每天都在往下掉,像一块被扔下悬崖的石头,怎么也落不到底。 万相宗的人快来了。 她这副样子,人家会看得上吗? 就算家主愿意担保,可谁会要一个修为每天都在跌落的废物? 如果万相宗不要她,那弟弟呢?他会因为她的拖累,也去不了吗? 她不敢想。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弟弟,听话,回屋去。” 云熙心头满是酸涩,但偏偏又还要装出“姐姐”的架势,她有太多情绪不敢讲,也不想影响了弟弟…… 她也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脆弱,越来越敏感了,总是动不动的就想委屈到要哭……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焦虑和不安,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别的。 “姐姐,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看着你练刀,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云熙愣了一下。 陈煜继续说道:“不管以后怎么样,姐姐都不用太担心。其实仔细想想,情况再差,也不会比我们在城外的时候更差了,你说是吗?”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重要的是,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云熙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可是……在这个世道上,不变强,就守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还是会被别人抢走,被别人毁掉……” 她没有说“保护你”这三个字,但陈煜听得出来。 他笑了笑:“好了,别想那么多。姐姐变弱了就变弱了呗,不是还有我吗?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以后换我保护你也是一样的。” “不。”云熙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执拗。“不一样。” 陈煜无奈地笑了,没有和她争。 夜里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灯火昏黄,照着两个站在雪中的人。 陈煜看着云熙,她的长发上落满了雪,白白的,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着,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头发也是白的。 他心念微动,轻声说了一句:“姐姐,你看。” 云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他头上的雪,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煜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件很温柔的事情: “我们这样在雪里站着,头发都白了。以后,我们也会一直这样陪着彼此,直到真的白了头,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我们都会在彼此身边的。” 他说得很朴素,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词藻,可云熙听着,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那种情景画面……鼻子忽然就酸了。 “此生同淋雪,也算共白头”——他没说出口,可她好像听见了。 第720章 一起走过 第七百二十章一起走过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看着他满头白雪还浑然不觉的样子。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她忽然发现,他已经长高了很多。 三年前,他矮她整整一个头,她要弯着腰才能抱住他。 现在,他的头顶已经到了她的眉毛,她不用弯腰,就能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他在长大。 她闭上眼,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弟弟……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感动。 不是因为他说了那些好听的话,也不是因为他陪她在雪里站着。 而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对他没什么用了。 她的修为在跌,她的价值在缩水,她不再是那个能保护他的、厉害的姐姐了。 可他对她的态度,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那样笑着,还是那样陪着她,还是那样握着她的手,说“有我保护你也一样”。 他没有因为她变弱了就疏远她,没有因为她没用了就嫌弃她,没有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天才”了就换一副嘴脸。 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在雪地里叫她“姐姐”的小男孩,还是那个会把自己的粥分给她喝的弟弟。 这才是让她最动容的地方。 陈煜被她抱着,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知道她心里翻涌着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好了,姐姐。昨日我听大小姐说,万相宗的人后天就会到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云熙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眶有些红,可她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弟弟。”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可语气很认真。 “如果……如果万相宗的人不要姐姐,你到时候也得去。不要因为姐姐,耽误了你自己。”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陈煜踮起脚尖,亲了上来。 很轻,很快,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然后就退开了。 云熙愣在原地,小脸在寒夜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陈煜看着她,嗔恼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姐姐,你呀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话?”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如果万相宗的人真的那么有眼无珠,连姐姐都看不上,那这种地方,我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再说了,我们不是做过约定吗?姐姐在哪,我就在哪。这话我说过很多遍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肯信?” 云熙的嘴唇微微张着,嗫嚅了几下,心头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想要做出一个“姐姐”该有的样子。 “你……不要说这种胡话。”她的声音有些虚,底气明显不足。 “那种好地方,连大小姐都说好,你可不要犯傻。姐姐……姐姐同意的。” 她嘴上说着“同意”,可她的手指却把陈煜的手攥得死紧,像是怕他真的一松手就会跑掉一样。 陈煜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没好气地笑了。 “好啦,姐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无奈,“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都是知道的。不必为了这种想法感到有负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其实,如果我们的身份调换一下,我也会在心里默默想着——姐姐不要走。这没什么丢人的。” 云熙的脸更红了。 她想解释什么,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是姐姐我当然要为你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煜笑着打断了她:“好了,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姐弟之间,哪有那么多权衡利弊?”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她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伸出手,重新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落了满头满肩。 远处,院门口,春草端着一壶热茶站在那里,看着雪地里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 ~~ 雪夜里,两人回了屋。 陈煜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样握着云熙的手,十指相扣。 云熙侧躺着,脸贴着他的肩膀,呼吸渐渐平稳。 可陈煜没有睡。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在某个瞬间冲开了最后的堤坝。 丹田里那颗一直凝而不固的灵气团,猛地收缩、凝聚、压缩——然后轰然炸开,又瞬间收拢,化成了一颗坚实的内核。 筑基。 十岁,炼气巅峰跨入筑基境。 陈煜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比炼气时浑厚数倍的力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这点修为,放在春风城,在旁人眼里或许算得上“天才”二字。 十岁的筑基境,李府上下几十年也出不了几个。 可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见过真正的天才。 在天玄界,在玄元界,那些天命之女们——虞舒意、南宫曦月……哪一个不是天纵奇才,她们的修炼速度,才是真正的逆天。 相比之下,他这十岁筑基,不过是在泥潭里刚站稳脚跟罢了。 至于云熙…… 陈煜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睡着的女孩。 她三个月从炼气到筑基八重,春风城的人惊为天人,李渊鸿亲自过问,李冬融视若珍宝。 可陈煜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 云熙是天命之女。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培养天命之女,助其觉醒完整天赋”。 既然是“天命之女”,那就应该至少也是和虞舒意、南宫曦月她们站在同一个高度。 三个月筑基八重?在那些真正的妖孽面前,这速度甚至连及格都算不上吧…… 陈煜说实在的是并无满意的,不过也没办法了,现在摆在眼前的是更复杂的问题。 如果不是这莫名其妙的修为跌落,她现在的成就远不止于此。 陈煜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不再多想。 至于自己的话,无所谓的了,厚积薄发呗,慢慢等着就行。 云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陈煜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含糊。 陈煜笑了笑:“姐姐,我筑基了。” 云熙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穿着单衣的肩膀。 “真的筑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眼底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冲散了许多。“弟弟真厉害。” 她说“厉害”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夸一个孩子,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陈煜听出了那欢喜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酸涩。 陈煜见她不说话,又开口了,语气放轻了一些: “不过姐姐你也不用担心。虽然你现在修为出了问题,可你的实际战力,比那些同境界的人强太多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战斗意识和手段,是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人都拍马赶不上的。要我说,大小姐如果抛开修为不用,单凭武技和你比划,她可跟你过不了几招。” 云熙知道他又在宽慰她。 可这一次,她没有说“你不用安慰我”。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然后她翻了个身,抬起一条腿,轻轻搭在陈煜身上,把他夹在自己的腿弯下。 动作很自然,像一只把猎物圈住的猫,带着一种霸道的、不容挣脱的亲昵。 陈煜被她夹得动弹不得,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云熙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不论如何,我都会好好表现的。弟弟,你也不用继续安慰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其实……有你在身边陪着,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就像你说的,不管结局如何,我们都会彼此相依。” 陈煜听着她的话,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这就对了,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欣慰的、放松的调子。 云熙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还在下。 她的手还是比他大一些,可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连走路都要她背的小男孩了。 他在长大。 她也在长大。 他们会一直这样,牵着彼此的手…… 第721章 天地不仁 第七百二十一章天地不仁 万相宗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这一日,李府张灯结彩,大门敞开。 李渊鸿亲自站在门口等候,身后跟着李冬融和府中一众核心子弟。 来的是一位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人心。他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通身的气派与春风城这些人截然不同。 此人姓沈,名千山,万相宗外门长老,合体境修为。 他年轻时曾从春风城走出,拜入万相宗,苦修数百年,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如今虽算不上宗内顶尖,但在这西南一隅,已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每隔几年,他都会回春风城一趟,一是念旧,二是为宗门物色好苗子。能从他手里送入万相宗的弟子,这些年来已有不少,其中几个如今已在宗内站稳了脚跟。这份香火情,无论是对春风城还是对他自己,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境巅峰的修为,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目光扫过李府门楣时带着一丝淡淡的漫不经心。 李渊鸿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姿态恭敬:“沈兄,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沈千山摆了摆手,笑道:“渊鸿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这些虚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千山看了一眼站在李渊鸿身后的李冬融,目光微微一亮。 “冬融丫头,已经金丹三重了?”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赏,“不错不错,天赋极佳,没有辜负你父亲的期许。” 李冬融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沈伯伯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按部就班修炼罢了。” 沈千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寒暄几句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云鸿兄,你在信中提到的那两个苗子,尤其是那个叫云熙的丫头,快快带来让我看看。”他顿了顿,“此行我也有要事在身,顺道将春风城这一批好苗子带回宗门,也算是完成使命了。” 李渊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 “沈兄,实不相瞒,出了一些意外。” 他将云熙修为跌落、连他都查不出原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沈千山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境界跌落?查不出原因?”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不妄加猜测了,我亲自去看看。事不宜迟,走吧。” 偏院。 陈煜和云熙正在院子里。云熙在练刀,陈煜站在一旁看着。 这几日云熙的修为已经跌到了炼气一重,眼看就要跌破炼气、沦为凡人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只是每日练刀的时间更长了,一刀一刀,沉默而专注。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渊鸿领着沈千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冬融和那两个万相宗弟子。 陈煜最先反应过来。他目光扫过来人的衣着气度,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贵客,而且是修为极高的贵客。 他拉着云熙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家主大人,见过诸位前辈。” 沈千山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直接落在了云熙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面色苍白、眉眼清冷的少女,微微点了点头。 “丫头,你过来。” 云熙看了陈煜一眼,陈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上前。 她走到沈千山面前,站定。 沈千山没有废话,直接探出一缕神识,笼罩住云熙的全身。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收回神识,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渊鸿。 “云鸿兄,此女的情况……”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真是不知该怎么说。” 李渊鸿连忙道:“沈兄,这丫头虽然修为在跌,可她的天赋和战力非同一般。她的刀法悟性极高,战斗本能更是罕见,同境界之内几乎没有对手。还请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千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在宗内典籍中见过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唤作‘天厄之体’。” 他看了一眼云熙,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 “此体质的人,天赋极强,悟性极高,战力远超同侪——可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就像一只破了洞的筛子,存不住任何灵气。修为越高,漏得越快。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会跌回原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你方才说她修为从筑基八重跌到了炼气一重,这正符合天厄之体的特征。越是修炼,越是吃力。越是努力,越是绝望。” 这番话像一柄无形的长剑,狠狠地刺进了云熙的胸口。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煜也愣住了。 天厄之体——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沈千山说得煞有介事,不像是在信口胡诌。 难道云熙的问题,真的是天生的、无法逆转的?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李渊鸿皱了皱眉,还是不死心:“沈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丫头的刀法、悟性、战力,皆是上上之乘,就算是万相宗的弟子,也鲜有能比得上的。不如先将她带回宗内,看看有没有什么出路?” 沈千山叹了口气,看着云熙,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地不仁,生来便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天厄之体,确实难办。”他顿了顿,“不过……她这番悟性和战力,倒也确实罕见。若是不走灵气修炼的路子,专攻炼体,也未尝不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去:“但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个世界,终究是以灵力为尊。炼体一道,不过是小道罢了。能走到哪一步,全看她的造化。” 陈煜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握着云熙的手,声音恳切:“长老,我姐姐的实力就算走炼体一道也一定可以的,请给她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我们也想试试。”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进万相宗。 只有到了那里,才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机缘,更大的可能找到解决云熙问题的办法。留在这春风城,才是真正的死路。 沈千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陈煜身上。 他打量了一眼这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筑基一重的修为,气息稳固,根基扎实。 “哦?”他微微挑了挑眉,“你就是云鸿说的那个陈煜?” 李渊鸿连忙点头:“正是。此子九岁炼气巅峰,十岁筑基,根基极为扎实,心性也远超同龄人。” 沈千山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筑基一重,十岁的年纪,倒是勉强不错了。” 他看了陈煜一眼,又看了看云熙,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罢了。既然你们姐弟情深,老夫也不做那拆散之恶事。你们姐弟俩,便与冬融丫头一并跟我走吧。这个机会,老夫给你们。” 陈煜心头一松,连忙拉着云熙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云熙也跟着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可她做得很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万相宗看上,不知道天厄之体有没有救,不知道前路等着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能跟着弟弟一起去了。 这就够了。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沈千山,又看了看李渊鸿,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沈千山没有再逗留,与李渊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此行我还要去城主府和其他几家走一趟,将这一批苗子都带上。你们收拾收拾,等着就是了,到时候一并出发。” 脚步声渐行渐远,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煜和云熙两个人。 云熙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陈煜。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紧到陈煜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乱,很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弟弟。” “嗯。” “我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倔强的、不肯认输的东西。 陈煜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 云熙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些红,可她的眼神很倔强,像一块被火烧过之后变得更硬的铁。 “那个长老说我是废物。”她的声音有些哑,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嘴角翘起来。 “可我更相信姐姐呀。” 他收回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别想太多了。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能进万相宗,一切都有可能。到时候,说不定就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她心里那股憋闷的、不甘的、委屈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散了。 她点了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 “好。” 陈煜笑了,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走吧,收拾东西。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云熙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弟弟。” “嗯?” “谢谢你。” 陈煜回过头,看着她。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雪还在下。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好几个轮回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年多,从两个瘦弱的、脏兮兮的小乞丐,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今倒是要离开了,确实还有挺多突然的感觉。 不过对于两人来说,他们的家,在彼此身边,不管去哪里,都一样。 第722章 启程 第七百二十二章启程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 陈煜和云熙站在那间住了快四年的屋子里,做最后的收拾。 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本引气诀,云熙那把从不离身的柴刀,还有那只木雕小狗和那把桃木梳子。 陈煜把这些一一装进包袱里,系好,背在肩上。 他转过身,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青砖地面,白灰墙壁,木质衣柜,铺着棉垫子的椅子,还有那张靠着墙的、他们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床。 四年来,这间屋子几乎没有变过。 变的是他们——从两个瘦弱的、脏兮兮的小乞丐,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说实在的,还真有些舍不得,或者也不是舍不得,只是有些许的感慨罢了,陈煜这种事情尽管经历的不少,但该有的感触还是避免不了。 他看了一眼云熙。 她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柴刀,正在往腰间的刀鞘里插。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姐姐。”陈煜开口了,“你看起来好像没有很舍不得的样子呢。” 云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陈煜身上。 “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答他。“其实也会。” 她把柴刀插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可接下来还是跟弟弟在一起,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她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她不是不念旧。 只是对她来说,“家”这个字的含义,从来就不是一间屋子、一张床、一棵梅花树。 而是他。他在哪,家就在哪。 这些年她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这一切,从城外到城内,从破庙到李府,从炼气到筑基又跌回炼气——她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可她最珍惜的东西,从来没有失去过。 所以她觉得够了,已经很幸运了,她很知足了。 陈煜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拉着她走出了屋子。 他们先去向李冬融告别。 李冬融住在正院的东厢,陈煜和云熙到的时候,她正坐在书案后面处理府中事务。 见他们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收拾好了?” 陈煜点了点头:“都收拾好了,大小姐。” 李冬融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翘了起来。 昨日沈千山走得匆忙,说两日后便启程。她本想与他们同行,可府中诸事尚未处理完毕,父亲又临时交代了几件事情,她实在走不开。 只能等这边忙完了,再独自前往万相宗。 “大小姐。”陈煜开口道,“那我们就先在万相宗等您了。” 李冬融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他们面前,语气温和而认真:“以后就别叫大小姐了。出了春风城,到了万相宗,咱们就是同门了。叫我冬融姐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真诚的东西。 她很清楚,在这春风城,她是李府的大小姐,是金丹境的天才,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可出了这座城,到了万相宗,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那里有的是比她强的人,有的是比她背景深厚的人,有的是比她天赋更高的天才。 而陈煜和云熙,虽然眼下不起眼,可他们都是有大潜力的人。 尤其是陈煜——这个孩子,她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十岁的筑基境,在沈千山眼里或许只是“勉强不错”。 可她记得,四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连气感都找不到,瘦得皮包骨头,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短短四年,他从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凡人,修炼到了筑基境。这种厚积薄发的势头,比那些一飞冲天的人更可怕。 他像一棵树,先扎根,再生长。你看他慢,可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从不后退。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不是因为她是他曾经的“大小姐”,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陈煜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故作客气,只是笑了笑,很自然地接道:“那好啊,以后就叫冬融姐了,这样也显得亲切些。” 他的语气很轻松,很自然,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姐姐。 李冬融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样子,心里越发喜欢。 她转头看向云熙。 云熙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陈煜的手,抿了抿嘴,然后开口了。 “冬融姐。” 声音很轻,有些生涩,像是第一次叫这个称呼,还不习惯。 可她是认真的。 李冬融对她好,她一直都记着。 从城外的那间破庙,到这间温暖的屋子,从那双棉鞋,到那本引气诀——这些她都没有忘。 只是她不像弟弟那样会说话,能把感激表达得妥帖又周全。 她只能把这些记在心里,一笔一笔的,等以后慢慢还。 李冬融看着云熙,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认真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丫头,话少,可心重。 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了,我送送你们。” 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斗篷披在肩上,走在前面,“沈长老那边应该也快出发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春草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包东西,用油纸包着,扎着麻绳。 她的眼睛有些红,鼻尖也有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看见陈煜和云熙出来,她放下托盘,走上前来。 她没有说话,先是伸出手,抱了抱陈煜。 那一下抱得很紧,紧到陈煜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们呀。”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哽咽,“一定要好好的。” 她松开陈煜,又转向云熙,伸出手,也抱了抱她。 云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习惯被人拥抱,除了弟弟,她几乎不让任何人碰她。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让春草抱着她,感觉到春草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像四年前在城外第一次带他们进城时那样。 “春草姐。”陈煜走上前,轻声叫了一句。 春草松开云熙,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陈煜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她。 “春草姐,我们会常常回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只要有机会,肯定回来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着——若是以后自己真能发达了,一定要想办法给春草也找找造化。 她没有修行资质,凡人之躯,短短数十载便会老去、死去。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可他想试试。 春草对他和云熙的好,他记着,一笔一笔的,从没忘记。 春草听着他的话,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滑了出来。她赶紧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把,然后笑着骂道: “臭小子,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陈煜笑了,没有反驳。 春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然后把那两包东西塞进陈煜手里。 “路上吃。桂花糕,你们爱吃的那家铺子的。” 陈煜接过油纸包,捧在手里,还能感觉到余温。 “谢谢春草姐。” 春草摆了摆手,不再看他们,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快走吧,别让沈长老等着。” 李冬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 等陈煜和云熙与春草告完别,她才走上前,带着他们穿过长廊,走过那道月亮门,走出了李府的大门。 一路上,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陈煜和云熙跟在后面,手牵着手。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李冬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 “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跟在沈长老身边,多看少说,与人为善。他与我父亲有旧,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照拂你们,可你们自己也要争气。”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不过,我好像说得有些多余了。你们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陈煜点了点头,笑了笑:“冬融姐放心,你说的我和姐姐都会记在心上的。” 李冬融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得体的、真诚的笑容,心里那股“这孩子真是让人省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来日再见。” 陈煜拉着云熙,朝她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走出了城门。 城外,一辆飞舟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飞舟不大,约莫十来丈长,两三丈宽,通体呈银白色,舟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舟首微微翘起,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舟尾悬着几缕细细的灵气尾焰,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飞舟下方,沈千山负手而立,两个弟子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神情淡然。 周围还站着七八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打量飞舟,有的安静地站着。 这些都是沈千山从春风城各大家族和城主府挑选出来的苗子,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从小被家族精心培养的子弟。 陈煜和云熙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有几个人的目光扫过来,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看见他们朴素的衣着和简单的行囊,便又移开了。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经意的轻视。 李府收留的难民。 这件事,在春风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煜不在意这些。 他拉着云熙,安安静静地走到飞舟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云熙也不在意。 她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 她只在意弟弟。 沈千山看见他们到了,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723章 变化的天地 第七百二十三章变化的天地 他的目光在陈煜身上停了一瞬——筑基一重,十岁的年纪,放在这批人里不算出众,也不算垫底,中规中矩。 至于云熙——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炼气一重,随时都会跌破。若不是看在李渊鸿的面子上,他根本不会带她走。天厄之体,每一个都是悲剧。她的未来,他不太看好。 不过,既然带上了,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到了宗内,若是混不下去,被逐出宗门也是常有的事。 他尽了这份情谊,剩下的,全看她自己争不争气。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开口:“人都到齐了,上舟吧。” 众人依次登舟。 飞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舟舱分前后两截,前舱是沈千山和他两个弟子的位置,后舱是给这些年轻人坐的。 舱内铺着深色的木板,两侧各有几排座位,中间留出一条过道。窗户是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和云朵。 陈煜和云熙找了最后面最角落的两个座位坐下。云熙靠窗,陈煜坐在她旁边。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在前排落座,彼此之间有说有笑,气氛热闹。 有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万相宗的事,语气里带着憧憬和兴奋。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陈煜和云熙,目光淡淡地扫过,又转回去了。 没有人过来和他们说话。 陈煜乐得清闲。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热情,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陪着云熙,等到了万相宗再说。 云熙也不说话。她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飞舟缓缓升空。 舟身的灵纹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只巨兽在轻轻呼吸。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墙、房屋、街道、行人,都变成了小小的、模糊的点。春风城在李府的西北角,她住了快四年的那间屋子,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飞舟越升越高,穿过了云层。 云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窗外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云海。 厚厚的、洁白的云层铺在下方,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棉被,把大地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云层上方是湛蓝的天空,蓝得纯粹,蓝得干净,没有一丝杂质。阳光从东边倾泻下来,把云海染成了金色,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美。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的雪,白茫茫的、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白。 她以为天空永远都是灰白色的,以为云永远都是沉甸甸的,以为太阳永远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形状。 原来不是。 原来云层上面是这样的。 她转过头,想叫陈煜看。 可陈煜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休息。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的云海。 陈煜其实没有睡。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安静地待着就很好。 窗外的云海,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天玄界,在玄元界,在那些他曾经去过的世界里,他见过比这更壮丽的风景,见过比这更震撼的天地。 可此刻,坐在这艘小小的飞舟上,身边坐着云熙,窗外是金色的云海,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惬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没有危机,没有焦虑,不需要算计,不需要谋划。 只是安安静静地赶路,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 他不知道万相宗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云熙的问题能不能解决,不知道自己的“厚积薄发”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爆发。这些他都暂时不想去想。 此刻,他只想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无声无息。 窗外,云卷云舒,阳光正好。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 那一日一行人从春风城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陈煜大多数时间都是和云熙靠在窗边的位置,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梳理自己体内的灵气。 筑基一重的修为,放在这批被选中的苗子里,实在算不上出众。 同行的七八个年轻人,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四重以上的修为,最高的那个来自城主府的少年,也已经是金丹境了,当然了,这样的实力比起同为一个年龄段的人,比起李冬融来说,还是有所差距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很优秀,觉得自己拜入万相宗之后的前途会一片光明。 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彼此之间谈笑风生,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陈煜和云熙,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经意的轻视。 说到底,这些人就是一些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而已,陈煜看的透这些人心思,但也并不在意,更多的还是像一个大人一般,俯视着这种情绪。 陈煜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云熙,在意接下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之后,局面能有什么新的解法。 说起来,虽然在春风城内惬意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受限于环境,所能开阔的认知还是相当局限的。 对于更遥远的地方和势力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陈煜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和自己之前所了解所处的,是截然不同的地方,这个荒界很是特别。 他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在这个世界内修炼出来的灵气,和之前记忆力的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但或许是因为现在境界还太低的缘故,陈煜并没有更清晰的判断,只能是有一个这样很浅薄的初步判断。 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云熙的修为没有再继续跌落。 不是停滞跌落了,而是以现在云熙的情况,她的修为已经是跌无可跌的地步了。 炼气一重,再往下,就是凡人了,不过或许是已经到了底线了。 这糟糕的鬼情况,还算是给云熙留了一丝余地,让她还能够“修行”,但这修行,上去了之后也立马会在第二天就回归原样。 陈煜知道,这应该已经是必然定型的了,也不知道这“戒指老奶奶”所类似的存在,到底要多久才能够吸够。 直到现在,陈煜还是觉得,这并非是云熙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大概率还是在于什么外在的情况。 毕竟这种很套路狗血的剧情,陈煜作为一个穿越者,那可真是太熟了。 没招了,只能等着呗,现在就是想着等进入到万道宗之后,靠着自己厚积薄发的积累,到时候多多为云熙筑起高墙,尽快突破掉这个瓶颈。 而此时的云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云海,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手被陈煜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很凉,不是那种被风吹过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凉。 似乎从记忆以来,云溪的手一直都是这样的温度。 看着云熙的样子,虽然表面很是淡然,就像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陈煜知道,她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从筑基八重到炼气一重,从人人称羡的天才到被诊断“天厄之体”的废物,这种落差,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很难承受。 她没有崩溃,没有自暴自弃,甚至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滴眼泪,这已经是她用尽了全部力气的结果了。 陈煜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她感觉到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回过神来的恍惚。 “没什么。”陈煜笑了笑,“就是看看姐姐。”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飞舟前舱,沈千山闭目养神,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安静地坐着。 说实在的,对于沈千山来说,这批苗子的质量,他不太满意。 也就只有那个李冬融,勉强算不错,可也就是“不错”而已。 至于其他其他家族和城主的儿子,那等情况,放在春风城内可能算是所谓的天骄,但要是放在万相宗,连外门都未必能进。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意思的,是那个叫陈煜的小子。 十岁筑基,不算稀奇,可他的根基太稳了。 沈千山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那些一飞冲天的、修为暴涨的、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天才,他见得多了。 可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最后都泯然众人,甚至走火入魔,不得善终。 原因很简单——根基不稳。 修炼一途,如建高楼。地基打不牢,建得越高,塌得越快。 而陈煜不一样。 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筑基一重,可他的根基之扎实,甚至超过了那些筑基三四重的人。 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得沉稳而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一样,没有一丝滞涩,没有一丝紊乱。 这种根基,不是天赋能带来的,而是日复一日、稳扎稳打、不急不躁地积累出来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性和定力,不简单。 至于云熙…… 沈千山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厄之体,他只在宗内典籍中见过寥寥数语。 这种体质的人,天赋越强,修炼越快,修为跌落得也越狠。 就像一只破了洞的桶,倒进去多少水,都会漏得一滴不剩。 她的未来,他不看好。 炼体一道?不过是条死胡同罢了。 这世上,终究是以灵气为尊。 不过既然带上了,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到了宗内,若是混不下去,被逐出宗门也是常有的事。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闭目养神。 飞舟又飞了一天。 这一日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煜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然后他愣了一下。 窗外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透过稀薄的云层,能看见下面的地面。 那不是白色的,不是雪。 这些天来,他透过窗户看见的,永远是白茫茫一片——白色的雪,白色的冰,白色的荒原,白色的世界。 从春风城出发到现在,整整半个月在这万里之上的高空,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种颜色。 可现在,他看见了。 第724章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 第七百二十四章要是能一直待在这…… 绿色的。 不是那种苍翠欲滴的绿,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些许枯黄的、像是刚从漫长冬季中苏醒过来的、怯生生的绿。 草地。 大片的草地,从飞舟下方铺展开去,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 草不高,刚没过脚踝的样子,可它们是绿的,是活的,是在风中轻轻摇曳的。 草地之间,零星点缀着一些矮矮的灌木,有的已经抽出了嫩芽,有的还光秃秃的,像一把把干枯的扫帚插在地里。 更远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河面在夕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没有雪。 陈煜盯着那片草地看了很久,久到云熙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那片绿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的草地,映着那条闪着金光的河流,映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橘红色的太阳。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恍惚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的东西。 “这里……没有雪。” 陈煜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橘红色,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没有雪的世界。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轻轻地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第一次看见大海的孩子,惊讶的、好奇的、不敢相信的。 陈煜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是啊,姐姐。没有雪了。” 飞舟缓缓降落。 沈千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后舱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都歇歇吧。飞舟需要补充凝能,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几个年轻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这大半个月的飞舟之旅,虽然舱内不算拥挤,可终究是憋闷的。 这些在春风城里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世家子弟,哪里受过这种拘束? 飞舟落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和飞舟内那种沉闷的、混杂着多人气息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煜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空气是温的,带着一丝傍晚特有的凉意,不冷不热,刚刚好,它钻进肺里,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被飞舟内的沉闷空气压得有些发紧的角落。 舒服。 他拉着云熙,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飞舟。 脚踩在草地上的那一刻,陈煜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草是软的,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草叶上还挂着一些细小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碎碎的光。 不是雪。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踩了四年的雪,踩了四年的冰,踩了四年的青石板,现在,他终于踩到了草地。软的,活的,有温度的。 这种环境的改变,确实也会给人心情一种很明显的调节作用,至少也算是缓缓环境,换个心情了,还是挺不错的。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势平坦,视野极好。往东看,能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山丘上覆盖着深深浅浅的绿色,像是被人用不同颜色的颜料随意涂抹过的画布。往西看,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河水不深,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河岸边生长着一些芦苇,已经枯了大半,可芦苇丛中已经有新绿在往外冒,嫩嫩的,怯怯的。 天空很高,不是春风城那种低低的、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白色,而是一种干净的、透明的、像被水洗过一样的蓝。几缕薄云挂在天边,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像少女脸颊上的胭脂。 太阳正在落山。 那颗橘红色的、圆圆的、温暖的火球,正缓缓地沉入西边的地平线。它的光芒不再刺眼,温柔地洒在大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陈煜站在草地上,面向西方,看着那轮正在沉落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向后微微弯了一下,感觉到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的声响。那些在飞舟上坐了十多天积累下来的僵硬和酸涩,在这一刻被舒展的动作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姐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轻松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的东西。 “没想到总算是能遇到不用下雪的日子了。这样的风景,可真难得。” 云熙站在他身边,没有接话。 她微微扬起下巴,眯起了眼睛。 风从西边吹过来,不大,很温柔,带着河水的清凉和青草的芬芳,拂过她的脸颊,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头发很长了,乌黑乌黑的,被风吹起来,在身后轻轻飘荡。几缕碎发从耳边飘到脸颊上,痒痒的,她没有去拨,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让风从另一边吹过来。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和煦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风。 在春风城,风是冷的,是硬的,是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的。每一次呼吸,都要把那些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呼出一团白雾,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可这里的风不一样。 它暖的,软的,温柔的。吹在脸上,像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吹在身上,像一件看不见的、柔软的外衣,把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她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风了。 不,不是好久。 是从来没有。 她是在春风城长大的,是在雪地里、在寒风中、在那些永远都不会停的暴风雪里长大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城,从来没有见过雪以外的世界。 她以为世界就是那样的。 白色的,冰冷的,永远都不会变暖的。 可现在,她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迎着从西边吹来的、温暖的风,看着那轮正在沉落的、橘红色的太阳,听着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闻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美得多。 她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煜。 他正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西边的落日。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放松的笑容。 他在笑。 不是那种面对外人时得体的、礼貌的、滴水不漏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因为此时此刻而感到满足和快乐的笑。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柔软、很温暖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陈煜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她正微微扬着下巴,眯着眼睛,迎着风。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她的睫毛很长,在风中微微地颤着,像两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的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柔软的旗帜。 陈煜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春风城那棵梅花树上的梅花,还要好看。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远处的山丘变成了剪影,近处的草地从金色变成了暗绿色,河面上的碎金一点一点地收拢、消失,最后只剩下一条暗沉沉的、安静流淌的水带。 天边的云从橘红色变成了绯红色,从绯红色变成了紫红色,从紫红色变成了灰紫色,最后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天。 沈千山的两个弟子从飞舟上搬下了一些东西,在草地上铺了几张兽皮毯子,又拿出了一些干粮和水,招呼众人过去。 “都过来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日天不亮就要启程。” 那几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过去,在毯子上坐下,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 有人拿出了一张地图,几个人凑在一起,指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兴奋地说着什么。 陈煜和云熙没有过去凑热闹。 他们从包袱里拿出春草给他们的桂花糕,就着水壶里的水,坐在草地上,安安静静地吃着。 桂花糕放了十多天,已经没有刚出炉时那种软糯的口感了,变得有些干,有些硬,咬一口会掉渣。可它还是甜的,桂花的香味虽然淡了很多,可嚼在嘴里,还是能尝到那一丝丝的、让人心里发软的甜。 云熙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几年前没什么不同。那时候在城外,她也是这样,把一块发霉的饼子掰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留给自己,然后小小地咬一口,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现在她吃的不是发霉的饼子了,是桂花糕,是甜的,是软的,是好吃的。可她吃东西的样子没有变,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陈煜看着她,忽然觉得心情也随着有些低沉。 他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天空,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天完全黑了。 星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横亘在天上的、发光的河流。没有月亮,可星光足够亮,把大地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草地上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音乐会。 有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一点一点的,黄绿色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飘着。 陈煜靠在云熙的肩膀上,看着那些萤火虫,听着虫鸣,感受着从草地上吹过的、温暖的风。 “姐姐。”他轻声说。 “嗯。” “你喜欢这里吗?”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第725章 陡然降临的桀桀桀 第七百二十五章陡然降临的桀桀桀 陈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一直待在这里”,不只是指这片草地、这条河流、这片星空。她说的“这里”,是没有雪的地方,是温暖的地方,是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冻死的地方。 是一个可以安安静静活着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把脸往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会有的。”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笃定。“总有一天。”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脸贴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清凉和青草的芬芳。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唱着摇篮曲。 可陡然的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前一秒,一切都很安静。 虫在鸣,风在吹,萤火虫在草丛间忽明忽暗地飘着。那几个年轻人围坐在兽皮毯子上,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沈千山坐在飞舟的舷梯上,闭目养神,两个弟子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棵沉默的树。 下一秒,一股阴冷、暴戾、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从远处慢慢靠近的,而是像一颗陨石一样,从高空直直地砸落下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右手猛地收紧,死死地握住了云熙的手,十指相扣,紧得指节发白。 云熙的反应同样迅速。 她的左手被陈煜握住,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柴刀刀柄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从天而降的那道黑影。 她的修为只剩下炼气一重,可她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不过沈千山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舷梯上弹射而起,身体在空中一转,已经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浑厚的、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挡住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阴冷气息的大部分压迫。 “快!躲回飞舟之内!”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快!” 那几个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有几个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那两个万相宗弟子倒是镇定一些,一左一右冲上前,把瘫软的几个人从地上拽起来,往飞舟的方向推。 “快走!” “别愣着!” “往飞舟跑!” 一片混乱。 陈煜没有跑。 他拉着云熙的手,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急速下坠的黑影。 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知道,跑没有用。 那股气息太强了。 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站在猛虎面前的蚂蚁,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过那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爪子。 与其慌乱地跑,不如先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 黑影越来越近。 夜空中,那团黑色的、扭曲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着的东西,正急速坠落。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啸叫声。 “轰——” 一声巨响。 那团黑影砸在了离飞舟不到百步远的草地上。 草地被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草屑四散飞溅,像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花在夜空中绽放。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把周围的草压得伏倒在地,掀起一阵夹杂着泥土腥味的狂风。 尘埃渐渐散去。 坑底,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不,那不能算是“人”。 他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雾气包裹着,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身体周围蠕动着,像一条条饥饿的、贪婪的蛇。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扭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后留下的疤痕。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像是一条竖线,像蛇,像蜥蜴,像某种冷血的、没有感情的爬行动物。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可他没有去捂,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更加危险的野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友好的、善意的笑,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狰狞的、残忍的笑。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又像是某种夜鸟在黑暗中发出的凄厉鸣叫。那笑声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和一种……急迫。 一种被什么东西追到了绝境、必须立刻补充“养分”的急迫。 沈千山的脸色变了。 他的修为是合体境,在这西南一隅,已经是站在顶端的存在了。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生死搏杀,自认为没有什么场面能让他失态。 可此刻,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因为他认识这种气息。 这种阴冷的、暴戾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息—— “血魂宗!”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沉的,可那沉的底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忌惮。 血魂宗,荒界最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之一。他们以抽取活人神魂、炼化血肉为修炼手段,行事狠辣残忍,从不留活口。在荒界,血魂宗这三个字,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那个浑身缠绕着暗红色雾气的人,听见沈千山的话,嘴角咧得更开了。 “哦?”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居然认得我?” 他歪了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在众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挑选待宰的羔羊。 “不过……认得又如何?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那轻飘飘的语气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他说你们会死,你们就一定会死。 沈千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忌惮压了下去。 他挺直了脊背,合体境的修为全力催动,一股磅礴的、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与那股阴冷的气息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气浪。 “我乃万相宗外门长老沈千山。”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容冒犯的身份。 “你血魂宗与我万相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若是误会,我万相宗可以不追究。你若执意动手,便是与我万相宗为敌。你可想清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强硬的,可他的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有底气。 血魂宗的人,从来不讲道理。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从你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说实在的,他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这万相宗的名头可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对方呢。 果然,那个血魂宗的人听了沈千山的话,仰头大笑起来。 “桀桀桀桀桀——万相宗?外门长老?”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低下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沈千山。 “老子管你是万相宗还是千相宗!今日你们撞上了老子,算你们倒霉!” 他猛地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虚空一抓。 那年轻人是春风城赵家的子弟,筑基巅峰的修为,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的,在飞舟上的时候还跟旁边的人说过“到了万相宗我一定要三年内进入内门”之类的话。 此刻,他正拼命地往飞舟的方向跑。 可他的身体,在血魂宗那人抬起手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攥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想要尖叫,可那声尖叫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光从他的头顶飘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抽离。 那灰白色的光在空中扭曲、挣扎,隐约能看出一个人脸的形状——那是他的神魂。 “不——!!!” 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夜空中炸开。 那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戛然而止。 那年轻人的身体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蛇,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可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他的皮肤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灰白、干枯,像一具被风干了很久的尸体。 而那团灰白色的、挣扎着的光,被那个血魂宗的人一口吸进了嘴里。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满足的表情。 他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那些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暗红色雾气,也变得浓了一些,蠕动得更快了一些。 “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淡淡的、灰白色的光,在夜风中慢慢消散。 “果然,还是新鲜的神魂最补啊,真是天助我也!今日天不亡我!你们就乖乖的死吧!逃不掉的。” 他睁开眼睛,舔了舔嘴唇,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贪婪的、饥饿的光。 “还有谁?” 第726章 红色身影 第七百二十六章红色身影 沈千山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想到,这个血魂宗的人敢如此肆无忌惮。万相宗的名号,在这西南一隅,向来是一块金字招牌。就算是血魂宗,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与万相宗为敌。 可这个人,根本不在乎。 不,不是不在乎。 是他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在乎了。 沈千山注意到了——这个血魂宗的人虽然气息强横,可他的气息是紊乱的、波动的,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灯,随时都会熄灭。他胸口那个伤口,虽然被那团暗红色的雾气包裹着,可还是在往外渗血。他的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猎人的箭射中了要害、正在拼命逃跑的野兽。 他受了重伤,而且是致命的重伤。 他现在做的一切——杀人、抽魂、吞噬——不是为了单纯的杀戮过瘾而已,而是为了活命。 他在补充“养分”。 沈千山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受了重伤、濒临死亡、为了活命可以不顾一切的血魂宗强者——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你撕碎,把你吞噬,把你变成他活下去的“养分”。 这就是血魂宗的特色! 沈千山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挡住这个人,给那些年轻人争取逃跑的时间,或者应该说,他此刻就算是不想管哪些人,自己也已经是成为了对方盯上的目标了。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出,双掌齐出,朝着那个血魂宗的人拍去。 合体境的全力一击,掌风如雷霆,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将沿途的草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血魂宗那人冷笑一声,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飘飘地向后飘去,堪堪避开了沈千山的第一掌。 “老东西,急什么?” 他一边后退,一边抬手,五指虚空一抓,几道暗红色的、像蛇一样扭曲的雾气从他指尖射出,朝着沈千山的面门扑去。 沈千山侧身避开,可那几道雾气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拐了一个弯,从侧面朝他缠过来。 他不得不收掌后退,双袖一挥,一道灵气屏障在身前凝聚,将那几道雾气挡在了外面。 雾气撞在灵气屏障上,发出“滋滋滋”的、像是腐蚀一样的声音。灵气屏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暗。 沈千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即使受了重伤,即使气息不稳,即使命悬一线——他的修为,依然碾压自己。 那几道暗红色的雾气击碎了灵气屏障,余势不减地朝沈千山射来。 他不得不再次后退,双手连拍,一道道灵气掌印在空中炸开,才勉强将那几道雾气打散。 可那个血魂宗的人,已经趁着他后退的间隙,又杀了一个人。 这一次是一个女孩,来自城主府,筑基二重的修为,今年才十六岁。 她跑得不够快。 那几道暗红色的雾气从她身后追上来,缠住了她的脖子、手腕、脚踝。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她的皮肤往上爬,钻进她的口鼻、耳朵、眼睛。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像那个赵家子弟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灰白色的神魂从她的身体里飘出来,被那个血魂宗的人一口吞下。 他胸口的伤口又缩小了一圈。 “桀桀桀——再来,再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一些,气息也比刚才更稳定了一些。 他在恢复。 沈千山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他必须拖住这个人,不能再让他杀人了,每多杀一个人,他就恢复一分,自己就多一分危险。 可那个人根本不想跟他缠斗。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沈千山的掌风中左躲右闪,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可怕,像是提前预判了沈千山的每一招每一式。 偶尔反击一下,几道暗红色的雾气射出,就逼得沈千山不得不后退防御。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沈千山已经明显落入了下风。 毕竟彼此之间本就有着差距,而且看着对方的样子,就算是自己和对方真的交到手了,恐怕也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他的灵气消耗巨大,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那个血魂宗的人,虽然也在消耗,可他每杀一个人就能补充一次,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陈煜站在远处,拉着云熙的手,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面色凝重。 他的修为太低了,低到连看都看不清那两人的动作。 他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夜空中交错、碰撞、分离,听见一声声沉闷的、像是打雷一样的撞击声。 可他看得懂局势。 沈千山在拼命。 可拼命也挡不住。 那个血魂宗的人即使受了重伤,即使实力十不存一,他的境界摆在那里,不是合体境的沈千山能撼动的。 如果不是他身受重伤、急着补充“养分”、无心恋战,沈千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而周围那些人——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那两个万相宗的弟子——他们已经彻底慌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死”“救命”“谁来救救我”。有人在拼命地往飞舟跑,可腿软得跑不快,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一片混乱。 陈煜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收回来,落在云熙脸上。 她正看着那个血魂宗的人,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幼兽。 她的眼睛眯着,瞳孔里映着那团暗红色的、扭曲的、正在屠杀的身影。 她的修为只剩下炼气一重,可她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神态凝重,但是表情并没有颤抖恐惧等…… 陈煜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慌乱。“不要冲动,不急。” 云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以她现在的修为,冲上去就是送死,不但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可不是他们能参合的局面。 因为她知道,弟弟在她身边。她的命不只是她自己的,也是他的。她不能死,不能死在他前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甘心压了下去,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哑,可语气很稳。“我不会冲动的。” 陈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战场上,现在恐怕就算是要逃也难了,毕竟对方实力远远超过他们,这时候显然是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千山上了,要是他遭不住,那他们也只能是白搭。 跑了也没有任何意义,迟早都会被追回来的。 沈千山已经退到了飞舟旁边,背靠着飞舟的舟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草地上,把草叶染成了暗红色。 那个血魂宗的人站在离他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那个狰狞的、残忍的笑容。 “老东西,还挺能扛。”他歪了歪头,“不过也就这样了。你还能撑多久?十招?五招?”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几道暗红色的雾气在他指尖凝聚、旋转,像几条饥饿的蛇,正等着主人的命令,随时扑出去撕咬猎物。 沈千山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八成,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而那个血魂宗的人,虽然气息还是紊乱的,可已经比刚来的时候稳定了许多。 他杀了三个人,吞了三个神魂。 他胸口的伤口已经缩小了大半,不再往外渗血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暗红色雾气,也变得浓稠了许多,蠕动得更快了。 他在恢复。 再让他杀几个人,他就能恢复到足以堪比完美时期的程度。 沈千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了一眼飞舟的方向。那些年轻人已经跑回去了大半,还有两三个在外面,正连滚带爬地往飞舟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可那个血魂宗的人,比他更快。 “老东西,不跟你玩了。” 他的身体猛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沈千山面前。 太快了。 快到沈千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一只冰凉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 一声闷响。 沈千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飞舟的舟身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胸口,那个被暗红色雾气击中的地方,衣服已经化成了灰烬,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个黑色的、正在慢慢扩大的掌印。 那个血魂宗的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飞舟的方向。 落在那些正在拼命往飞舟上跑的人身上。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贪婪的笑容。 “桀桀桀——你们未免想的太天真了,都留下来。”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些人的方向。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从那个血魂宗的人手中释放出来,像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的网,朝着飞舟的方向罩过去。 他下意识地把云熙往身后一拉,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她面前。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股力量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冲着所有人来的。 不,不对——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天空。 一股更加强大的、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不是阴冷的、暴戾的,而是一种……冰冷的、锋利的、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一样的气息。 那气息笼罩了整片草地,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包括那个血魂宗的人。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恐惧。 “这么快……”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嘴唇在哆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猫堵在了墙角的老鼠。 “是她……?!” 没有人回答他。 天空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落下。 第727章 就你也配? 第七百二十七章就你也配? 那道红色的身影,是从月亮的方向落下来的。 不,不是从月亮——是从比月亮更高的地方,从那些看不见的、只有星辰才能到达的地方,一步一步地、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天地之间的距离,又像是在给下面的人足够的时间看清她、记住她、恐惧她。 陈煜仰着头,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倒也不是因为恐惧什么的,只是纯粹是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了,确实被惊艳到了一瞬。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可那道红色的身影,像是自带光源一样,从高处缓缓落下,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妖异的绯红色。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 那红不是正红,不是朱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无数遍之后沉淀下来的、暗沉沉的绯红。 那红色在星光下微微发暗,可当她的身体移动时,裙摆上会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泽,像是有血液在布料下面流淌。 裙子的剪裁极为合身,将她丰腴的、饱满的、成熟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口的设计大胆而克制——说大胆,是因为那布料绷得太紧了,紧到让人担心下一瞬就会崩开;说克制,是因为明明绷得那么紧,却偏偏一丝多余的肌肤都不露,只在那高高的、圆润的弧线顶端,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锁骨。 一根红色的丝带紧紧地束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系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两根带子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那腰细得不像是真的,像是被人用双手掐出来的,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这腰臀比任谁见了,都会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裙子下面是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几朵暗金色的、说不出名字的花,鞋尖微微翘起,露出里面一截白得透明的、没有穿袜子的脚踝。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垂到腰际,被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发带的两端垂下来,和她的长发一起在风中飘荡,像两条细细的、红色的蛇。 她的脸—— 陈煜看清了她的脸,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不是那种清纯的、干净的、让人想要保护的美,而是一种危险的、致命的、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浑身是刺的、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移不开目光的美。 她的眉毛细而长,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凌厉。 她的鼻梁高挺,嘴唇丰满而红润,是一种从嘴唇内部透出来的、自然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红。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不太有趣却又不得不看的戏。 她的皮肤白得惊人。 是那种和云熙一般的,极品冷白皮……是一种冷冽的、透明的、像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琢出来的白。 那白色在她的锁骨上、在她的手腕上、在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脚踝上,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发光,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不敢。 她的身段太过夸张了。 胸口的红裙被高高撑起,形成一个饱满的、圆润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弧度。 那弧度在红色丝带的衬托下更加醒目,像是一座被红色绸缎包裹着的、洁白的、柔软的雪山。 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胸口的丰盈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再往下,是浑圆的、饱满的、像是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臀胯,在红裙的包裹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柔软的、富有弹性的韵律。 她从空中一步一步地走下来,像是在走一段看不见的台阶。 每走一步,她的身体都会微微晃动,那些被红裙包裹着的、丰腴的、饱满的曲线,就会泛起一阵细微的、让人目眩神迷的涟漪。 她落在草地上,绣花鞋轻轻踩在草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吹动她的红裙,吹动她腰间那根红色的丝带。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深夜里的、妖异的、危险的红花。 美得惊心动魄。 也美得让人害怕。 陈煜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落在身边那些人脸上。 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们的脸上有惊艳,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可令人诧异的是,刚刚还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那个血魂宗的人,此刻脸上只有恐惧。 “血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裙女子,瞳孔缩成了两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 “难道今日你真要与我不死不休吗?”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血魁。 陈煜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血魁站在草地上,双手抱胸。 她抱胸的姿势很随意,可那随意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傲慢。 她的右臂横在胸前,左手搭在右臂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抱胸的动作,把她胸口的丰盈托得更高了。那两团被红裙紧紧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弧度,在她手臂的挤压下,微微变形,又弹回去,像是两团被压了一下又恢复原状的、柔软的、富有弹性的雪。 她听见那个血魂宗的人的话,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嘲弄的、轻蔑的笑容。 “呵?” 那一声“呵”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轻飘飘的语气里,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就凭你?”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血魂宗的人,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杀意。只有一种——轻蔑。 一种猫看着老鼠时的、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轻蔑。 “也配说与我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跟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说话。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她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手指纤细,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手很好看,好看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可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包括陈煜。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锋利的气息从那只手上释放出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丝线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可只是被那气息的边缘扫到,他就觉得皮肤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又凉又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血魁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 只是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拨动一根琴弦,又像是在逗弄一只停在指尖的蝴蝶。 可下一瞬—— 无数根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从她的裙摆、从她的发梢、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猛地射-了出来。 那些丝线在夜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大的蜘蛛在吐丝结网。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几个呼吸之间,就在整片草地上空,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半透明的牢笼。 那牢笼是球形的,直径超过百丈,把飞舟、草地、河流、所有人——包括那个血魂宗的人——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红色的丝线在星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根根被鲜血浸泡过的、还在滴着血的蛛丝。 那个血魂宗的人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手,几道暗红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射出,朝那些丝线轰去。 雾气撞在丝线上,发出“滋滋滋”的、像是腐蚀一样的声音。可那些丝线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变淡一丝。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被困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 “血魁!”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濒临崩溃的东西。 “今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受的!”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那些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大截,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团浓稠的、翻滚的、像是活物一样的暗红色云团。 他的皮肤上那些黑色的、扭曲的纹路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光从他的皮肤裂缝中透出来,把他整个人映照得像是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燃烧着的恶魔。 他在燃烧自己的血气。 这是血魂宗最极端的拼命手段——燃烧自身的气血、神魂、寿元,在短时间内换取远超平时的力量。用过之后,轻则修为暴跌,重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他是真的拼命了。 因为他知道,落在血魁手里,比死更可怕。 血魁看着他燃烧血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个正在拼命燃烧自己的男人,像在看一只正在垂死挣扎的虫子。 “就这?”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 她的手指轻轻一握。 那一握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握一只看不见的、小小的东西。 可下一瞬—— 无数根红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缩、收紧、刺入。 那个血魂宗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被数百根、数千根红色的丝线同时贯穿。 第728章 手段残忍 第七百二十八章手段残忍 那些丝线从他的头顶、从他的胸口、从他的四肢、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刺进去,又从他的身体另一侧穿出来,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细细的、红色的、带着血珠的弧线。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无数根线牵着的木偶。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他身体周围剧烈地翻涌、挣扎,想要挣脱那些丝线的束缚,可那些丝线太密了、太紧了、太多了,雾气每挣扎一下,就有更多的丝线刺入,把它钉死在原地。 “你——”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因为一根红色的丝线从他的嘴巴里穿进去,从他的后脑勺穿出来,把他的舌头、喉咙、声带全部钉死了。 血魁的指尖轻轻一勾。 那些刺入他身体的丝线同时收紧,向各个方向拉扯。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布帛被撕裂一样的声响。 那个血魂宗的人的身体,被那些丝线从内部撕裂成了无数块。 不是一刀两断的那种撕裂,而是像一张被无数根线从不同方向拉扯的布,在某个瞬间再也承受不住那些力量,从每一个被丝线贯穿的地方同时裂开。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成了无数块碎肉、碎骨、碎内脏,向四面八方飞溅。 鲜血像雨一样从空中洒下来,把草地染成了暗红色。 那团暗红色的雾气失去了宿主,在空气中扭曲、挣扎了几下,然后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灰白色的烟,被夜风吹散了。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竖瞳,还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中,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你们血魔一脉,永生永世都会受到诅咒的——” 那声音是从那片残骸中飘出来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最后的、不甘的、怨恨的诅咒。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可那轻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刻骨的、无法化解的恨意。 血魁看着那片残骸,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都要死了还这么多废话。”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嘭——” 那个血魂宗的人的脑袋——那唯一还算完整的、还保持着人形的部分——猛地炸开了。 像一只被踩碎的西瓜,红的、白的、灰的,向四面八方飞溅。 鲜血溅在草地上,溅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上,溅在血魁的红裙上。 她的红裙上多了几点暗红色的、新鲜的血迹,可她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寂。 整片草地,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陈煜站在草地上,手还握着云熙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可他的手没有抖。 他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看着那些还在草地上慢慢扩散的、暗红色的血迹,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淡淡的、灰白色的烟。 那个血魂宗的人,刚刚还在这里。 他杀了三个人,差点杀了沈千山,逼得所有人都狼狈逃窜。 他的气息强横得让人窒息,他的手段残忍得让人胆寒,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可战胜的、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可他死了。 在那个红裙女子面前,他甚至没有撑过一个回合。 不,不是一个回合——是一个动作。 她只是抬了抬手,只是勾了勾手指,只是轻轻一握。 然后那个人就死了。 死得那么彻底,那么干净,那么——不值一提。 像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陈煜的目光从那些残骸上收回来,落在血魁身上。 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在身后飘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杀过人之后的满足,没有战斗之后的疲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一只刚睡醒的、正在晒太阳的猫。 可她的脚下,是那个血魂宗的人的残骸。 她的红裙上,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到,整套-动作行为行云流水,极度的丝滑。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这种场面虽然残忍血腥,但陈煜毕竟见过太多了,这种其实就是小场面而已。 他不会被吓到。 他只是觉得——压迫。 一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压在身上的压迫感。 毕竟有着这么明显的危机摆在眼前,而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们可能……情况也不会从险境脱离。 甚至可能会变得更糟也说不准。 现在就有一种很浓烈的死寂的滋味在空气中缓缓逸散,很是清晰。 在他面前,那个血魂宗的人是不可战胜的恶魔。在她面前,那个恶魔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手碾死的蚂蚁。 而他在她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大概只是一粒灰尘吧。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云熙。 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抿着,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她的眼睛眯着,瞳孔里映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和那个站在残骸旁边的、红裙飘飘的女子。 她的修为只剩下炼气一重,可她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没有害怕。 不是不害怕,而是她的害怕,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住了。 保护弟弟。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对手有多强,不管自己有没有胜算——她都要保护弟弟。 这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她存在的价值,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不能放弃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不过嘴角也实在是难以在有什么笑容了,这时候显然不合适。 云熙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有人开始跑了。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那两个万相宗的弟子,还有几个从飞舟上下来后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刚刚才缓过神来的年轻人。 他们跑向各个方向。 有人往飞舟跑,有人往草地深处跑,有人往河边跑,有人甚至往那个血魂宗的人的残骸方向跑——大概是吓傻了,分不清方向了。 他们跑得很拼命,很狼狈,像一群被猎人闯进了巢穴的兔子,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不出去。 那些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织成的牢笼,还在那里。 有人跑到了牢笼的边缘,伸手去推那些丝线。 丝线纹丝不动。 有人拿出武器去砍。 刀砍在丝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刀刃崩了一个口子,丝线毫发无伤。 有人用灵气去轰。 灵气撞在丝线上,像水撞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涟漪,然后消散了。丝线还是丝线,纹丝不动。 有人跪在了地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路过!求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喊,有人开始磕头。 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跪了下来。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前辈高抬贵手!” “我愿意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那些平日里在春风城里被捧在手心里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们的尊严、骄傲、风度,在这一刻,全部碎了一地。 沈千山靠在飞舟的舟身上,捂着胸口的伤,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年轻人,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落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上,落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上。 血魂宗的人已经够可怕了,可这个叫血魁的女人,比那个血魂宗的人可怕十倍、百倍。 这个名号,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只能说,这已经是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够认知到的范围了。 她杀那个血魂宗的人,像杀一只鸡。 她困住所有人,像困住一群蚂蚁。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任何人一眼。 在她眼里,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沈千山——大概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可以随手碾碎,也可以随手丢弃。 全凭她的心情。 而她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沈千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草地上,跪地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求求前辈了!我家里还有父母!还有幼弟!求求前辈放我回去!” “我愿意把所有的灵石都献给前辈!所有的!求前辈饶我一命!” 血魁站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中间,双手抱胸,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轻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 “真是聒噪。” 她轻声说了一个词。 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她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像几条红色的、细得看不见的蛇,穿过人群,精准地刺进了那几个跪地求饶声最大的人的身体。 “噗——” “噗——” “噗——” 几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的声响。 那几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恐惧的、哀求的表情。 可他们已经死了。 第729章 玩味 第七百二十九章玩味 红色的丝线从他们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细细的、红色的、带着血珠的弧线。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丝线往下淌,滴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血魁收回手,连看都没有看那几具尸体一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让人不愉快的东西。 “吵死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体僵住了,嘴巴闭紧了,连呼吸都憋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具还在往外冒血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滴血的红色丝线,看着那个站在草地上的、红裙飘飘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恐惧。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浑身发抖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不是来救他们的。 她不是来杀那个血魂宗的人的。 她是来追那个血魂宗的人的。 那个血魂宗的人,是她的猎物。 而他们——他们这些恰好出现在这里的、倒霉的、不幸的人——不过是猎物逃跑路上遇到的、可以顺手处理掉的、碍眼的东西。 她的牢笼,不是为了困住那个血魂宗的人。 是为了困住所有人。 包括他们。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众生相。 陈煜把这些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害怕是正常的。 恐惧是正常的。 求饶也是正常的。 在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不是逃跑,而是求饶。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求生反应。 可求饶有用吗? 没有。 她杀那几个人,不是因为他们的求饶太吵了,而是因为她想杀。 杀鸡儆猴,或者只是单纯的——不耐烦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而心软。 甚至,求饶只会让她更不耐烦。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站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的手很稳,没有抖,她的呼吸很平,没有乱。 可陈煜知道,她也害怕。 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他死。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草地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逃跑。 有人偷偷地挪到了牢笼边缘,趁着血魁不注意,猛地向外冲去。 然后—— “噗。” 一根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他的身体向前冲了两步,然后软塌塌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草地里,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身下渗出来,把周围的草叶染成了暗红色。 又一个人死了。 又一个人尝试逃跑。 又一个人死了。 一个接一个的,像飞蛾扑火。 没有人能逃出去。 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底下逃出去。 她的丝线太快了,太密了,太锋利了。不管往哪个方向跑,不管跑得多快,那些丝线总是能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像长了眼睛一样地追上他们,刺穿他们,杀死他们。 她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偶尔抬一下手,偶尔勾一下手指,偶尔皱一下眉头。 那些人的生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抬手的动作。 陈煜没有跑。 云熙也没有跑。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在红色的牢笼中奔逃、挣扎、死去。 不是不想跑,而是知道跑没有用。 与其像那些人一样狼狈地跑、绝望地死,不如站在那里,看清局势,寻找机会。 哪怕只有一丝。 陈煜心底也没数,他知道,若是这一关过不去的话,那这次模拟也可以宣告gg了。 他感觉这一次的模拟从开始到现在的难度都可以说是没下来过。 安生日子倒是也有,但真的很短暂,麻烦根本就是自己主动上门来的。 他自问自己已经相当的低调了,但还是这样,那也只能被动承受,在去想办法应对了,在死局之中找出唯一的活路。 草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已经死了大半。有的被丝线刺穿心脏,有的被丝线割断喉咙,有的被丝线缠住脖子勒死,有的被无数根丝线同时刺入,像那个血魂宗的人一样,被撕成了碎片。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那些红色的丝线在星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根根被鲜血浸泡过的、还在滴血的蛛丝。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血魁站在那片尸骸中间,红裙飘飘,长发飞舞。 她的红裙上沾满了鲜血,有那个血魂宗的人的,有那些年轻人的,有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那些鲜血在她的红裙上晕开,和裙子的颜色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血迹,哪些是布料本来的颜色。 她的绣花鞋踩在血泊里,鞋面上那几朵暗金色的花被鲜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可她没有在意。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人,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不值得她多费心思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沈千山靠在飞舟上,捂着胸口的伤,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他的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脸上全是恐惧,可他们没有跑——不是不想跑,而是知道跑不掉。 两个万相宗的弟子,还活着。 三个春风城的世家子弟,还活着。 还有陈煜和云熙。 一共七个人。 七个人,站在一片尸骸中间,站在那些红色的、细得看不见的丝线织成的牢笼里,站在那个红裙飘飘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面前。 三个世家子弟中,有一个女孩,是城主府的人,筑基三重的修为,今年十七岁。 她终于崩溃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前辈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她旁边的一个少年也跟着跪了下来。 “前辈!晚辈是春风城王家的嫡长子!家父王崇!与万相宗多位长老有旧!求前辈看在万相宗的面子上,饶晚辈一命!晚辈回去之后,一定让家父备厚礼登门道谢!” 另一个少年也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前辈!晚辈愿意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血魁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求饶。 又是磕头。 又是搬出家世背景来求情。 她听够了。 从她修炼至今,几百年了,每次杀人,都能听到这些话。求饶的,磕头的,搬出祖宗十八代的、 听腻了。 真的听腻了。 一点新意都没有,真是没意思,而且吵死了。 此刻,血魁的虐杀更多的还是在于玩味的感觉,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滋味。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像几条红色的、细得看不见的蛇,穿过空气,精准地刺进了那三个跪地求饶的人的身体。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 那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恐惧的、哀求的表情。 然后,他们像三截被砍断的木头,同时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们的伤口里涌出来,和地上的血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血魁收回手,连看都没有看那三具尸体一眼,连带着沈千山也是一样的结果,在那三具尸体倒地之后,也没有任何悬念的接连死亡。 而血魁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最后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那一对一直站在一起的、手牵着手的、从始至终没有跑过的、没有求饶过的、没有磕过头的小姐弟。 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 她杀了这么多人,见过跑得快的,见过跑得慢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磕头如捣蒜的,见过吓得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见过闭上眼睛等死的。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从头到尾,这两个人没有跑过一步。 不是跑不掉的那种不跑,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跑。 他们站在原地的姿态,不是那种“腿软了跑不动”的瘫软,而是一种“跑没有用,不如站在原地看看情况”的冷静。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 从她出现到现在,那个小男孩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 不是那种面瘫式的没有表情,而是一种——沉稳。 一种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的、像是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他的眼睛很亮,一直在观察,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寻找机会。 他在看她的时候,不是那种被她的美貌震慑住的呆滞,也不是那种被她的力量吓住的恐惧,而是一种——审视。 他在审视她。 像一个棋手在审视棋盘上的对手,像一个猎人在审视猎物——不,不对,不是猎物,他还没有资格把她当成猎物。他只是在审视,在评估,在想“这个人的弱点在哪里”“我该怎么从她手里活下来”。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在她的血色牢笼里,在她杀了数十人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和清醒。 有点意思…… 她的神识自然是覆盖笼罩在了场内所有的人身上,他们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可都是逃不过她敏锐的洞察的。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女孩身上。 第730章 为何不逃 第七百三十章为何不逃 那个女孩,比小男孩大几岁,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 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抿着,可她的眼神很稳。 不是那种“我不怕”的稳,而是一种“我怕,但我不会表现出来”的稳。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牵着小男孩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她站在小男孩身前,微微侧着身体,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一个炼气一重的小女孩,想保护一个筑基一重的小男孩。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嘲讽,而是—— 觉得有些好笑。 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那对姐弟身上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她迈步走了过去。 绣花鞋踩在血泊里,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红裙的裙摆在草地上拖行,沾满了鲜血和泥泞,可她没有在意。 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给那对姐弟足够的时间看清她、感受她、恐惧她。 她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离他们,不到三步的距离。 陈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冽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清冽的、像雪水、像冰泉、像深山里清晨的第一缕风的味道。 那香味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离得这么近,根本闻不到。 可它很好闻。 好闻到让人想要多吸几口。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很高。 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他要仰着脸才能看见她的眼睛。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和她深红色瞳孔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笑意。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只是——在看。 像一个大人看一个小孩,像一个强者看一个弱者,像一个看惯了生死的人看两个还在挣扎求生的蝼蚁。 那种目光,不是刻意的轻蔑,而是一种自然的、本能的、居高临下的俯视。 陈煜被这种目光看着,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清醒的认知。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刻意的、挑衅式的直视。 只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像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看着她。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小男孩,被她这样看着,居然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那种被吓傻了之后的呆滞,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平静。 他看着她,就像她看着他的时候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那些她见惯了的、让人厌烦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小男孩,比她想象的有趣。 她开口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轻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的东西。 陈煜沉默了一瞬。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说“跑不掉”太蠢了,她当然知道跑不掉。说“不想跑”太假了,谁不想活?说“不怕死”太装了,他怕死,他只是不怕模拟结束。 他在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跑不掉。”他说,声音很平静,很自然。“既然跑不掉,就不跑了。浪费力气。” 他的回答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图用花言巧语打动她,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跪地求饶。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血魁听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哦?”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你不怕死?”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怕。”他说,“可怕也没有用。不是吗?” 血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轻蔑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被什么东西逗笑了之后的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她杀人的时候完全不同。 杀人的时候,她是冷的,是冰的,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可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眉眼弯了,嘴角翘了。 她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夜空中回荡。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看着陈煜,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兴趣。 一种猫看见了一只不怕它的老鼠时的、想要多玩一会儿的兴趣。 “小弟弟。”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可那轻里,多了一丝玩味的东西。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云熙身上。 云熙站在那里,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陈煜面前。 她的眼睛眯着,瞳孔里映着血魁的倒影——那张妖冶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和那双深红色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的修为只剩下炼气一重,可她握刀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血魁看着她,目光在她按在刀柄上的手上停了一瞬,又在她挡在陈煜面前的身体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姐姐?”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煜点了点头。“是。” 血魁“哦”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云熙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炼气一重?”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疑问。“你这点修为,连我一根手指都挡不住。你挡在他面前,有什么用?” 这句话,是对云熙说的。 云熙没有说话。 她没有回答,没有解释,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求饶,也没有像陈煜一样冷静地陈述事实。 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陈煜面前,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 可她的眼神,替她回答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一种“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少强,你要杀他,就先杀我”的决心。 血魁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几息。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被陈煜的话逗笑的,带着一种“这孩子真有意思”的玩味。 而这一次的笑,是一种——感慨。 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让她想起了某些早已被遗忘的东西的感慨。 她收起了笑容,看着云熙,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倒是比你弟弟有意思。”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就有点像是一种猫看见了一只不怕它的老鼠时的、想要多玩一会儿的兴趣。 她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你不怕死?”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轻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的东西。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她杀人的时候完全不同。 杀人的时候,她是冷的,是冰的,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她杀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任何情绪,不需要任何理由。 她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夜空中回荡。 那笑声很好听,好听到让人忘记了她是刚刚杀了数十人的修罗。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的目光在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云熙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上,落在云熙挡在陈煜面前的身体上,落在云熙那双灰蓝色的、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决心的眼睛里。 陈煜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股压制着他的无形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撑着地面,坐直了身体,然后站起来。 他的腿有些软,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然后转过身,看着云熙。 她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心。 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星光下,却格外好看。 “姐姐,没事的。”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云熙拉到了身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可云熙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挡在她面前。 从城外的那间破庙开始,从来都是她挡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她保护他,从来都是她站在前面,把他护在身后。 可现在,他站在了她面前。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他拉回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冲上去。 然后,陈煜抬起头,看着血魁。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平静得像是他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什么都看淡了的那种平静。 他开口了。 “这位前辈。”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颤抖,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很自然的、不卑不亢的从容。 “我知道我们逃不掉,所以也就不逃了。但若是可以的话,可以让我多说两句吗?若是说完之后你还想杀我们,那我们姐弟俩也就认命了。” 他说“认命”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心里,在苦笑。 这个副本,从开始到现在,就真的是遭老罪了。 第731章 血红 第七百三十一章血红 开局就是天崩,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饿死。 好不容易进了城,进了李府,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结果云熙的修为莫名其妙地跌了。 好不容易有了进万相宗的机会,结果半路上遇到了血魂宗的疯子。 好不容易那个疯子被杀了,结果杀他的人比那个疯子更可怕。 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坑。 他都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可麻烦还是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他身上撞。 这次模拟,真的是他经历过的最憋屈的一次。 没有之一。 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苦笑压下去,抬起头,看着血魁。 血魁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饶有意味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陈煜知道,她在等他开口,在等他说出那个“不杀他们的理由”。 他沉默了一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 “这位前辈,我和我姐姐都是很有天赋的苗子。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跟着你,只求你不要杀我们,给我们一个效忠的机会,可好?”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说“效忠”的时候,语气更认真了,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的承诺。 他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目光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在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在骗你。 血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被他的话逗笑的,带着一种“这孩子真有意思”的玩味。 而这一次的笑,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点之后的、控制不住的、花枝乱颤的笑。 她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更响了一些,在安静的夜空中回荡,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泛起了细碎的光。 她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修罗,而是一个被逗笑了的、普通的、会笑的、有温度的女人。 她的红裙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飘动,她胸口的丰盈在她捂嘴的动作中微微起伏,她腰间的红色丝带在她笑弯了腰的时候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小弟弟。” “你还真是可爱呢。”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天赋不错?”她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疑问。 她伸出手,指了指陈煜,又指了指云熙。 “就你所指的一个炼气期一重、刚步入修炼的小丫头,还有你这一个刚筑基的小家伙,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天赋不错吗?” 她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觉得,就你们这样的,能入得了姐姐我的法眼?” 她说着,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戏谑的、玩味的笑容。 “小弟弟,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这样的话,那可就得乖乖死了哟。” 她说“乖乖死了哟”的时候,语气是温柔的,温柔的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对小弟弟说“乖乖吃饭哟”。 可那温柔里,藏着刀。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那股升腾而起的杀意愈发的明显了。 他苦笑了一下。 果然。 他早就知道,这个理由不够。 他和云熙的修为就算是在春风城内也一点用都没有,只靠画饼是虚得很,这理由也真是可笑的很。在这个女人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她杀的那些人里,有金丹境,有筑基巅峰,有合体境的沈千山——在她手里,都是一招的事。 一个筑基一重,一个炼气一重,在她眼里,大概和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他身后猛地冲了出去。 “弟弟快跑!” 云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又急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见云熙从他身后冲了出去,手里握着那把柴刀,刀刃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刺目的白光。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炼气一重的人该有的速度。 她的身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着血魁射过去。 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 不是那种慢慢变色的,而是一种瞬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一样的、剧烈的变色。 红色。 从她的瞳孔中心开始,慢慢地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暗红色。 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血红,最后变成了一种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刺目的红。 她的体温在急速上升。 陈煜站在她身后,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灼热的气浪,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炉子,正在飞速的地升温,迅猛无比的积蓄着力量。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状态。 在城外的时候,在面对那些雪狼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眼睛变红,体温升高,力气暴涨,速度倍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接管了她的身体。 他知道,她是在拼命。 为了他,在拼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熙冲向血魁,看着她举起柴刀,看着她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那一刀里,朝着血魁的面门劈下去。 那一刀,很快。 快得像是一道青色的闪电,从夜空中劈下来,带着呜呜的风声,带着一种拼死的、不要命的狠劲。 可血魁更快。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那一下侧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就是那一下,让云熙的柴刀从她的耳边擦过去,砍在了空气中,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云熙没有停。 一刀不中,第二刀紧跟着劈了下来。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猛,带着一股她这个修为不该有的、惊人的力量。 刀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从右上向左下斜劈下来,目标是血魁的脖子。 血魁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头。 那一下仰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躲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可就是那一下,让云熙的柴刀从她的下巴前面擦过去,砍在了空气中,又落空了。 云熙的眼睛里,那团红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她的速度更快了,快得陈煜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一刀接一刀,像暴风骤雨一样,朝着血魁劈过去。 每一刀都拼尽了全力,每一刀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刀都带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不要命的狠劲。 可血魁,只是在躲。 她甚至没有抬手,没有出招,没有还击。 她只是在躲。 微微侧头,微微仰头,微微弯腰,微微侧身——每一个动作都轻描淡写的,像是闲庭信步,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慵懒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紧张,没有认真,只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她在玩。 她在跟云熙玩。 像一个大人跟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玩,像一个猫跟一只跑不快的老鼠玩,像一个强者跟一个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弱者玩。 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消遣。 难得的一个如此强大高手,会陪着一个练气境的小家伙玩,可能还真是因为云熙突然之间的爆发和异常,让对方-觉得有点意思了。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星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她的眼睛还是红色的,可那红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亮了,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消退。 方才的迅猛,已经开始显现出力竭了,可她没有停。 她咬着牙,举起柴刀,准备劈出第十一刀。 然后,她听见了血魁的声音。 “嗯?” 那一声“嗯”从血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诧异。 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意外。 一种“我没想到你还能这样”的意外。 血魁的目光落在云熙身上,落在她那两只变成血红色的眼睛上,落在她身上那股正在翻涌的、不同寻常的气息上,落在她每一次挥刀时刀刃上那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气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还真是有意思。”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她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靠近。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云熙面前。 快到云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一只白皙的、修长的、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就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夹住了她的柴刀刀刃。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用力地往下劈,可那把柴刀像是被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 她用力地往外抽,可那把柴刀还是纹丝不动。 那两根手指,像是两把巨大的、无形的铁钳,把她的刀死死地夹住了,怎么都挣不开。 第732章 勾玉 第七百三十二章勾玉 血魁低头看着云熙,嘴角翘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视。 她的目光在云熙那两只血红色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云熙握着刀柄的那只手上,落在云熙微微发抖的手臂上,落在云熙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上。 然后,她的右手,轻轻地弹了一下。 食指弹在柴刀的刀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可那轻轻的一弹,蕴含的力量,却大得惊人。 云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像一堵无形的、移动的墙,猛地撞在她的胸口上。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 柴刀从她手里脱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草地上,刀柄在风中微微摇晃。 云熙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草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 可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在看着血魁,还在看着陈煜的方向,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她没有晕过去,她撑死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晕死过去的,不然弟弟该怎么办…… 她只是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的手指在地上抓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手臂撑在地上,抖得像风中残烛,怎么也撑不起来。 “姐姐!” 陈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他冲了过去,跪倒在云熙身边,伸出手,把她从草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轻轻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说实在的,刚刚云熙以练气境一重这种刚步入修行的境界,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可是强的离谱。 就算是陈煜对上了,也没有一点把握。 虽然只是低境界,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云熙的这种变化,确实是特别。 就是不知道落在这个叫血魁的女人眼中,会是一种怎样的判断了。 血迹已经干了,擦不掉,他用袖子蘸了点草叶上的露水,轻轻地擦,一下,两下,三下,把那道干涸的血痕一点一点地擦掉,露出底下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 云熙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往外渗着血。 她看见他的脸,看见他那双亮晶晶的、红红的、像是要哭又没哭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而是一种——焦急。 一种“你怎么还没跑”的焦急。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你怎么还不走……” 她说“你怎么还不走”的时候,语气是急的,是厉的,是带着一种“你怎么不听话”的责备。 可那责备底下,藏着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是害怕,是担心,是“我怕你死”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恐惧。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血红色的、正在慢慢褪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道还没有擦干净的血痕,看着她攥着他衣襟的那只、白净的、却沾满了血和泥土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疼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更坚定一些。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关系的,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他说“没关系的”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云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焦急的、害怕的、快要崩溃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可她还是执拗的想说些什么。 她想竭尽全力的为弟弟做些什么,这段日子,她体会过太过无力的滋味了,她不想那么没用…… 明明她才是姐姐的,她答应过的,许诺过那么多,可却…… 接着她听见了血魁的声音。 “倒是没想到。” 那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里,有一丝很少在她语气中出现的东西——认真。 “你还有这样的表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血魁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看着云熙。 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玩味的笑意。 可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看着云熙的时候,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她看云熙,像在看一只蚂蚁,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蚂蚁。 可现在,她看云熙,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一件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让她产生了好奇心的、想要多看几眼的、有意思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云熙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了,落在陈煜身上。 “不过好像也就这样了。” 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来吧。”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要是有更厉害的,我给你机会展示。” 她歪了歪头,看着云熙,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若是表现不错的话,我不仅可以留下你的性命,也能让你弟弟跟你一起活着哟。” 云熙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希望点亮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烧起来的亮。 那红色从她的瞳孔深处涌出来,比刚才更浓、更亮、更灼热。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力量。 一种从她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磅礴的、不可遏制的力量。 她的体温在急速上升,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有一条被冰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解冻了,开始奔涌,开始咆哮。 她的眼睛,那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又变了。 那只原本没有眼珠的、白茫茫一片的、空洞的右眼,忽然开始浮现出某种纹路。 那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瞳孔深处长出来的,像是一颗种子在土壤里发芽,像是一朵花在清晨绽放。 那纹路是黑色的,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在血红色海洋中游动的蛇。它从瞳孔的中心开始,慢慢地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最后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图案,是一枚勾玉。 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像是一只睁开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陈煜看见了那枚勾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是不是云熙的“完整天赋”正在觉醒。 可他看见了云熙身上的变化。 她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的、像是风中残烛一样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远古气息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灵气,不是修为,而是一种——血脉。 一种沉睡在她身体里很多年、终于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的、开始苏醒的血脉。 云熙从陈煜怀里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她的腿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手指在发抖,可她站起来了。 她站在那里,面对着血魁,背对着陈煜。 她的右手,朝着插在草地上的那把柴刀,虚空一抓。 那把柴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握住了一样,从草地上猛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刀柄贴上她掌心的瞬间,刀刃上那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气,忽然变浓了。 是一种浓烈的、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刺目的红。 那红色从刀刃上弥漫开来,顺着刀身往上爬,爬过刀柄,爬过她的手,爬过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的雾气中。 她的头发在雾气中飘动,她的衣角在雾气中翻飞,她的眼睛在雾气中亮得惊人——那两枚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像是两颗被钉在红色天空中的、黑色的星星。 她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陈煜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他只看见一道青色的、被红色雾气包裹着的身影,从原地弹射出去,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直直地朝着血魁砸过去。 柴刀在她手中挥舞,刀刃上那层红色的雾气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线一样的弧线。 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燃烧着的网,朝着血魁罩过去。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一下挑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更明显了一些。 她的嘴角,翘得也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哦?”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移动了。 她的脚步很轻,很快,在草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 她的身体在那些红色的、灼热的刀光中穿梭,像一条在火焰中游动的、红色的蛇,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云熙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刀都带着一种拼死的、不要命的狠劲。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那两枚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旋转着,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锁定什么。 可血魁,还是在躲。 她没有还手,没有出招,没有攻击。 她在看云熙的刀,在看云熙的速度,在看云熙的力量,在看云熙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在看云熙那双血红色的、带着黑色勾玉的眼睛。 第733章 你觉得我很好骗? 第七百三十三章你觉得我很好骗? 她的目光,在云熙的右眼上停了一瞬。 那枚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安静地旋转着,像一只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血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下收缩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震惊。 她认出了那枚勾玉。 不,不是认出了,是——想起了。 想起了某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某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一直刻在记忆最深处的事情。 想起了某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东西。 想起了某些她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永远不会在现实中出现的……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云熙的刀,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刀,和之前的所有刀都不一样。 之前的所有刀,都是劈、砍、撩、扫,是物理的攻击,是刀刃和空气的碰撞。 可这一刀,不只是刀刃。 刀刃上那层红色的雾气,在云熙挥刀的瞬间,猛地炸开了,像一朵红色的、燃烧着的花,在夜空中绽放。 那雾气从刀刃上射出来,化作无数根细细的、红色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丝线,朝着血魁的面门扑去。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一次,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她伸出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几根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和云熙的红色雾气撞在了一起。 两股红色的力量在夜空中相遇,像两条河流汇合在一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只是安静地、无声地、融为一体。 云熙的红色雾气,被血魁的红色丝线吸收了。 那些丝线变得更粗了一些,更亮了一些,然后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熙的刀,砍在了空气中。 她收不住势,身体向前冲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着牙,稳住身形,举起柴刀,准备再劈。 可血魁没有给她机会。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云熙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用两根手指去夹刀刃。 她只是抬起手,食指在柴刀的刀面上,轻轻一弹。 “叮——” 那一声比刚才更轻,更脆,像是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珠子落进了玉盘里。 可那轻轻的一弹里,蕴含的力量,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 云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像一堵无形的、移动的墙,猛地撞在她的胸口上。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 柴刀从她手里脱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草地上,刀柄在风中微微摇晃。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草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这一次,她没能再爬起来。 她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的眼睛,那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正在慢慢地褪色。 红色从瞳孔深处退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回到瞳孔的最深处。 那两枚黑色的勾玉,也在慢慢地消失,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的眼睛,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灰蓝色的,像是冬天的湖水,清冷,干净。 可那清冷里,没有了光。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条横亘在天上的、发光的河流一样的星星,看着那些在夜空中微微发亮的、红色的丝线织成的牢笼。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然后,她看见了陈煜的脸。 他从远处跑过来,跪倒在她身边,伸出手,把她从草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 他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的手很稳,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没事吧?”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亮晶晶的、像是在忍着什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太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沉沉睡去的累。 她靠在陈煜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那股紧绷的、快要断掉的东西,慢慢地松了。 不是完全松了,只是松了一些,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终于被人轻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然后,她听见了血魁的声音。 “好了。” 那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语气中出现的东西——满意。 一种“我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的满意。 陈煜抬起头,看着血魁。 她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慵懒的笑意。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看着云熙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 “小弟弟。”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看来你刚刚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接下来到你了。” 她歪了歪头,看着陈煜,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你呢?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是能让我眼前一亮的话,也可以饶你性命哟。”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个戏谑的、玩味的笑容,看着那副“我在逗你玩”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苦笑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特别的? 他这“厚积薄发”,现在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修炼了四年,从炼气到筑基,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的,不快不慢。 在春风城,十岁的筑基一重,算是“天才”。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她杀的那些人里,有金丹境,有筑基巅峰,有合体境的沈千山——在她手里,都是一招的事。 一个筑基一重的小屁孩,在她眼里,大概和一颗灰尘没什么区别。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眼前一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苦笑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血魁。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刚刚经历了生死屠杀的、姐姐受了重伤的、自己随时可能被杀的孩子。 他开口了。 “我知道我现在很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你可以给我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证明的。” 他说“我可以证明的”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求饶,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确定无疑的事实。 血魁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意外。 她以为他会求饶。 她以为他会哭。 她以为他会像那些人一样,跪下来,磕头如捣蒜,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没有求饶,没有哭,没有跪下,没有磕头。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平静的、自然的、不卑不亢的语气,对她说——“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 画饼。 他在给她画饼。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在她的血色牢笼里,在她杀了数十人之后,在她把他姐姐打得吐血倒地之后,居然在给她画饼。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倒是没想到,你还给我画起饼来了。”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所以,小弟弟,你是觉得姐姐我很好骗吗?”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个戏谑的、玩味的笑容,看着那副“我在逗你玩”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说辞。 他现在确实太弱了。 弱到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第734章 留你性命,但只有一个 第七百三十四章留你性命,但只有一个 血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了。” 那声音里的笑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不耐烦的东西。 “小姑娘。” 她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你确实引起了我一些兴趣。”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她抬起手,指着陈煜,指尖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拿起你的刀,杀了他。然后跟我走。” 她的眼睛,在看着云熙,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在等。 等云熙露出那种她见惯了的、在生死抉择面前、在亲人和自己之间、最终选择了自己的、那种让人失望的、让人恶心的表情。 可她等到的,不是她想象中的画面。 云熙的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煜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害怕恐惧的表情。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着对方眼底深处那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东西。 然后,云熙开口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插在草地上的那把柴刀的刀柄。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把柴刀从草地上拔出来,握在手里,刀刃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刺目的白光。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血魁。 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一块石头,怎么都敲不碎。 她开口了。 “我死。”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活。” 她顿了顿,把那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 “可以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求求你了。” 她说“求求你了”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恳求。 一种“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恳求。 血魁愣住了。 这一次,她愣了很久。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被定住的雕像。 她看着云熙,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清秀的、带着一丝血迹的脸,看着那把被她握在手里的、刀刃还在微微发亮的柴刀。 感受得到对方不是在惺惺作态的演戏,而是真心,甚至是迫切的希望如此的心心绪。 她在看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弟弟命的人。 她在看一个她以为只存在于她认知不曾有过的、现实中没有的、她从来不相信会存在的人。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地动了一下。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不疼,可是痒痒的,酸酸的,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把那点不舒服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哦?” “好一出姐弟情深。” “那也行。” 她的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 “虽然小弟弟你很废物,没什么用。但你姐姐想替你死的话,那我倒是也可以大发慈悲。” 她挑了挑眉,看着陈煜,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小弟弟,拿起你的剑,杀了她。证明你的态度。”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然的话,可就没机会了哟。”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个戏谑的、玩味的笑容,看着那副“我在逗你玩”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淡淡的、平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他没有去看云熙,没有去接那把剑,没有去做什么“证明忠诚”的事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血魁,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淡淡的、嘲讽的笑容。 “呵。” 那一声“呵”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轻,很淡,像是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空气中打了个旋,然后落在了地上。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 血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忽的之间,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恼怒。 不是愤怒,不是暴怒,而是一种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小东西顶撞了之后的、不痛不痒的、却又让她有些不爽的恼怒。 “小弟弟。”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可那轻里,多了一丝冷意。 “你还敢顶嘴?”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看来没必要大发慈悲了哦。”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眯起来的、危险的眼睛,看着那个收了笑容的、冷下来的脸,看着那副“我生气了”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样子。 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恐惧。 不是不害怕,而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次模拟,从开始到现在,就真的是遭老罪了。 天崩开局,冰天雪地,差点冻死饿死。 好不容易进了城,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结果云熙的修为莫名其妙地跌了。 好不容易有了进万相宗的机会,结果半路上遇到了血魂宗的疯子。 好不容易那个疯子被杀了,结果杀他的人比那个疯子更可怕。 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坑。 他已经尽力了。 能做的都做了,能争取的都争取了,能画的饼都画了。 如果还是不行,那就算了。 模拟结束就结束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认命的东西压下去,然后开口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淡淡的、嘲讽的笑容。 他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刻意的、挑衅式的直视。 只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像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看着她。 血魁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夸张的变,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恼怒的东西。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从来没有人。 那些比她强的人,不敢。 那些比她弱的人,更不敢。 可这个十岁的小男孩,这个筑基一重的小蝼蚁,这个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小东西—— 居然敢顶她的嘴。 她气笑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冰冷的、危险的笑容。 “好啊。”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 “好啊好啊。” 她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消气。 “小弟弟,你还敢顶嘴?看来没必要大发慈悲了。” 她说“没必要大发慈悲了哦”的时候,语气是温柔的,可那温柔里,没有刀了。 刀已经出了鞘,正在滴血。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个冰冷的、危险的笑容,看着那双眯起来的、闪着寒光的眼睛,心里没有任何恐惧。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云熙的手,十指相扣,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然后,他听见了云熙的声音。 “不要!” 那声音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见云熙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是爬了起来——是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草地上弹射出去,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 不是朝着血魁。 是朝着——她自己。 她的右手,举起了那把柴刀。 刀刃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在她的脸上划过,照亮了她那双灰蓝色的、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决心的眼睛。 她在把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 陈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冲了出去,伸出手,在刀刃即将划过云熙脖子的那一瞬间,握住了那把柴刀的刀刃。 赤手。 直接握了上去。 刀刃切入他的手掌,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血管。 鲜血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那疼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手上。 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疼得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疼得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刀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刀刃在他的掌心里又切进去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刀锋在摩擦他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没有松手。 他把柴刀从云熙手里夺了下来,用力地扔在地上。 “哐当——” 柴刀掉在草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那里,刀刃上沾满了他的血,在星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刺目的光。 陈煜转过身,双手扶着云熙的肩膀,看着她。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他的脸——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脸。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735章 别磨磨唧唧的 第七百三十五章别磨磨唧唧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落在那道深深的、皮开肉绽的伤口上,落在那从伤口里涌出来的、怎么都止不住的鲜血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你的手……” 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他的手,想要去帮他止血,想要去做什么——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疼了他。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他的手上,滴在他的伤口上,和那些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对不起……对不起弟弟……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是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怎么都拼不回去。 “我……我只是想……我想让你活着……我想……” 她说不出话了。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眼泪不停地流,怎么都止不住。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那副崩溃的、自责的、快要碎掉的样子,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疼痛压下去,然后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的手上全是血,那些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她的头发上,滴在她的额头上,滴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那些鲜血的温热,感受着他的存在。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我知道的,没关系的。” 他说“没关系的”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受伤的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捧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她把他的手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道深深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心里,和那些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弟弟……对不起……”她的声音还是很哑,可那哑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崩溃,不是自责,而是一种……心疼。“疼不疼?” 陈煜摇了摇头。“不疼。” 他说“不疼”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额头上,还在冒着冷汗。 云熙知道他在骗她,可她也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然后,她听见了陈煜的声音。 “姐姐。”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的东西。 “听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可他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的、郑重的、让她心里发紧的东西。 “这次,不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死在一起,也算是完成了我们彼此的约定。”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笑容更深了一些。 “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说“没什么好害怕的”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不用怕”的东西。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崩溃的泪,不是自责的泪,而是一种——感动。 一种“原来他记得”的感动。 一种“原来他一直都记得”的感动。 一种“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的感动。 她想起了在城外的那间破庙里,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那个他们刚刚成为亲人的时刻,他对她说的话。 “这辈子,我和姐姐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孩子的胡话。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是一辈子?什么是永远?什么是死别?什么是生离? 可他没有忘。 他记得。 他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记得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约定,他记得他是她的弟弟,她是他的姐姐,他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些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他的手心里,滴在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不是在害怕。 她是在哭。 在为自己而哭,为他而哭,为他们而哭。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把那些血迹晕开,变成一朵一朵暗红色的、模糊的花。 “对不起,弟弟。”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姐姐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好像一直在拖你的后腿……”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我好像真的就是个不幸之人,总会带来灾厄……” 她说“灾厄”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可那平静里,藏着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心疼的东西。 是自卑,是自责,是一种“我配不上你”的、深深的、刻在骨子里的不配得感。 陈煜听着她的话,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需要的不是语言,是陪伴。 是他在她身边,是他没有松手,是他没有因为她变弱了就疏远她,没有因为她没用了就嫌弃她,没有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天才”了就换一副嘴脸。 在最后,陈煜能给的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价值了,让云熙知道…… 他一直在。 他不会走,不会离开,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这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安慰。 云熙趴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多了,只是偶尔有一两滴,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肩膀上。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后退了一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袖子是湿的,擦不干净,那些眼泪还在流,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多了,只是偶尔有一两滴,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他的衣服被她哭湿了一大片,肩膀那里湿漉漉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大块。 他的手上还在流血,那些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心里又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想要帮他包扎,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一块,笨手笨脚地缠在他的手上,缠了好几圈,打了个结。 布条很快就被鲜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可她不在乎,只是紧紧地缠着,缠着,想要把那些血止住。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笑了笑,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很奇怪的是,那血魁居然也不打扰,就任由他们在那抱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们听见了血魁的声音。 “喂。” 那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语气中出现的东西——不耐烦。 一种“你们当我不存在吗”的、被无视了之后的不爽。 “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该不会以为这样姐弟情深一番,我就会大发慈悲,然后放了你们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 陈煜和云熙都没有理她。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着对方眼底深处那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东西。 陈煜伸出手,帮云熙把脸上那几缕被眼泪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煜侧过头,看着血魁。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平静得像是他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什么都看淡了的那种平静。 他开口了。 “想动手动手便是。” “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第736章 下手 第七百三十六章下手 他说“磨磨唧唧”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不耐烦的意味。 ??? 血魁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她看着陈煜,看着这个十岁的小男孩,看着这个筑基一重的小蝼蚁,看着这个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小东西,看着他用那种淡淡的、不耐烦的语气,对她说“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不是恼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又动了动,又合上了,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她笑了。 之前的笑,是被逗笑的,是被戳中笑点的,是被气笑的。 “好好好。” “好好好,好一对姐弟鸳鸯。”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那既然这样的话,遗言说够了,我就送你们上路。” 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冰冷的、危险的笑容。 “就让你们姐弟俩黄泉路上有个伴,也算是我成全你们了。” 刀已经出了鞘,正在滴血,马上就要落下。 她抬起手。 那只白皙修长的、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在星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可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陈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陈煜看着那只手,心里没有任何恐惧。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也在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还是红红的,嘴唇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可她的眼神,很平静。 不是那种“我不怕死”的平静,而是一种“和他一起死,我不怕”的平静。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星光下,却格外好看。 她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死亡,是啊,能这样死去,似乎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呢…… 陈煜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霎时间,陈煜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瞬间就模糊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往外拽。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开始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 他听见了云熙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弟弟……”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柔软的东西。 他想回应她,可他的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前,彻底黑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无边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之中。 他想—— 哎,这次模拟,还真是无奈。 遇上了必死结局,也真没招了。 从开始到现在,就真的是遭老罪了。 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坑。 他已经尽力了。 模拟结束就结束吧。 只是……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血魁抬起手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收了力,并没有真的杀了陈煜和云熙,只是用了某种神魂震荡的手段,给了这陈煜一点颜色瞧瞧,陷入昏迷而已。 她杀人从不犹豫,也从不手软。 数百年的修行路上,死在她手里的生灵,多到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见过太多鲜血,听过太多哀嚎,看过太多临死前扭曲的、恐惧的、绝望的面孔。那些东西,早就不能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了。 可今天,她的手,慢了半拍。 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下意识的犹豫,那犹豫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不会察觉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绊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细得几乎不存在的丝线,缠在了她的手指上,让她那本该干净利落的、毫不犹豫的、雷霆万钧的一击,慢了那么一瞬。 就是那一瞬。 她的神识从指尖释放出去,不是杀伐之力,而是神魂层面的、温和的、如同潮水一般缓缓涌出的力量。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像一阵看不见的风,从她的身体向四周扩散,笼罩了整片草地,笼罩了那对紧紧相拥的姐弟。 血魁收回手,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看着他们即使昏迷了也不肯松开彼此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她是冷的,是冰的,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修罗。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她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不留余地。 可现在,那把刀,收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幽怨。 一种被什么东西气到了、却又不能真的发火的、憋屈的、不爽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却又不能咬回去的猫一样的幽怨。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嘴唇微微嘟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和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判若两人。 “哼。”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一声“哼”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别扭。 一种“我被你气到了但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的别扭。 她低下头,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平静的、淡然的、从容的脸,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挂着的、淡淡的笑容,心里那股幽怨就更浓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说他胆子大?他胆子确实大,大得离谱。 一个筑基一重的小蝼蚁,在她的血色牢笼里,在她杀了数十人之后,在她把他姐姐打得吐血倒地之后,居然敢用那种淡淡的、不耐烦的语气对她说“想动手动手便是,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这不是胆子大,这是不知死活。 说他装?他确实装。 那眼神,那语气,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那副“你要杀就杀别废话”的淡定,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装。 可她又说不准他是不是真的在装,因为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在演戏。 那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空洞的、没有底气的淡定,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像是真的不怕死的淡定。 可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怕死? 她见过太多不怕死的人了。 那些慷慨赴死的英雄,那些视死如归的战士,他们的眼神她见过,里面有光,有火,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东西。 可那些人的不怕死,是建立在他们相信“死得其所”的基础上的,是建立在他们相信“我的死是有意义的”的基础上的。 可这个小家伙呢?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从春风城出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有多强,不知道落在她手里意味着什么。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偏偏不怕。 他凭什么不怕? 血魁想不通。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没有什么人能让她看不透。可这个小家伙,她看不透。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该有的。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随时会死的人该有的。他的从容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他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自然得像是他早就习惯了面对死亡。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只是一个从春风城出来的小东西。春风城,西南一隅的小城,连万相宗的外门长老都不屑多看两眼的地方。 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大风大浪?能有什么生死历练?能有什么让他学会面对死亡的机会?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不怕。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那嘟起的弧度不大,可那弧度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孩子气的、别扭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先是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两个小东西杀了。 然后又被那个小丫头的眼睛勾起了好奇心,陪她玩了那么久。 再然后被那个小东西顶了嘴,气得半死却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现在,她居然站在这里,看着这两个昏迷的小东西,在心里琢磨那个小东西为什么不怕死。 她是不是疯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把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云熙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侧着身,微微挡在陈煜面前,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身体还是绷着的,像一根没有完全放松的弦。 似乎就像是某种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般。,她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一直淌到下巴,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血水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双闭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 第737章 有的是手段 第七百三十七章有的是手段 血魁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只右眼——那只在战斗中突然浮现出黑色勾玉的、空洞的、没有瞳孔的右眼。现在那只眼睛闭上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血魁记得。她记得那枚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旋转的样子,记得那股从云熙体内涌出来的、不属于修为范畴的、带着远古气息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力量。 那是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特殊体质、特殊血脉、特殊天赋,不计其数。有的人生来就是天生的战士,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远古血脉的烙印,有的人在生死关头会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这些东西,她都见过,都了解,都不觉得稀奇。 可云熙的眼睛,她没见过。 那种黑色的勾玉,那种从瞳孔深处长出来的、她想不起来了,记忆太模糊了,像是被时间冲刷了太多次的石头,上面的刻痕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她只知道,那东西不简单。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在那种状态下,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虽然在她看来依然不值一提,可对于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云熙的那种状态,不是燃烧寿元、不是燃烧精血、不是那些拼命的、用过一次就废了的禁术。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源的、像是从血脉深处涌出来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她修炼得来的,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是她身体里本来就有的,只是一直在沉睡,直到今天,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是什么呢? 血魁的目光,在云熙和陈煜紧紧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是那个小男孩。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是为了保护他。 那个小丫头爆发那种力量,不是因为她怕死,不是因为她想活,而是因为她想保护那个小男孩。 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她愿意为他去死,她愿意为他燃烧自己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股力量会把她带到哪里。 血魁的目光从那两只交握的手上移开,落在陈煜那只被布条缠着的、还在往外渗血的手上。 那道伤口很深。她能看出来,刀刃切入掌心的深度,几乎要碰到骨头了。那不是一个孩子能忍住的疼痛,可他忍住了。 他不仅忍住了,他还在握住刀刃之后,把刀从云熙手里夺了下来,然后转过身,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放在云熙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没关系的”。 那双手,那双小小的、白净的、修长的手,沾满了鲜血,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那只手放在云熙头顶上的时候,是稳的,是温柔的,是不带一丝颤抖的。 他明明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可他的手,没有抖。 血魁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刚才那一幕。云熙举起柴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那个小男孩冲上去握住了刀刃,那把刀现在已经割开了云熙的喉咙。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愿意为了弟弟去死。 一个十岁的男孩,愿意用手去握刀刃,去挡那把刀,去替姐姐流血。 她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暴露出来的最真实的面目。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出卖亲友,有人为了活命可以做任何事。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合理的。求生是本能,自私是天性,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我不怕死”。 可这两个孩子,做到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她看得出来,他们都怕。云熙怕,怕弟弟死。陈煜怕,怕姐姐死。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只是有比死更怕失去的东西。 这种东西,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久到她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话本里,只存在于那些骗人的、美化了的、把人性写得比实际更美好的故事里。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了。 在一个从春风城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身上。 在一个筑基一重的、被她顶了嘴的、她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家伙身上。 她看见了。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在夜风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色的雾,很快就散了。 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其实是不舒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不舒服的感觉之中还有着很明显的酸涩…… 她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几根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像几条柔软的、有生命的触手,轻轻地缠上了陈煜和云熙的身体。那丝线没有刺入他们的皮肤,没有伤害他们,只是轻轻地托住了他们,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他们从草地上托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不到一尺的距离。陈煜的头微微歪着,靠在云熙的肩膀上,云熙的头微微低着,靠在陈煜的头顶上。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血魁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哼。” 她又哼了一声,这一次的“哼”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短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幽怨,不是别扭,而是一种……认了。 她看着云熙,看着那张苍白的、清秀的、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心里默默地说:“也罢。若是日后争气,那老娘倒也可以破破例。” 她说“破破例”的时候,语气是轻的,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语气中出现的东西——认真。 她活了数百年,从来不收弟子,从来不收随从,从来不收任何形式的“自己人”。她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一个人杀,一个人活。她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任何人需要。 可今天,她忽然想破一次例。 不是因为那个小丫头的天赋——虽然那确实让她很感兴趣。不是因为那个小家伙的胆量——虽然那确实让她有些意外。而是因为那种她以为只存在于话本里的、她从来不相信会真实存在的东西。 她在他们身上,看见了。 她不知道那东西能持续多久,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被时间消磨,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在更大的诱惑、更大的恐惧面前崩塌。 她见过太多曾经真挚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笑话。她不想再看了,不想再信了,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可以被伤害的机会。 可今天,她忽然想再信一次。 就一次。 血魁的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 她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平静的、淡然的、从容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挂着的、淡淡的笑容,心里那股幽怨又涌上来了。 这小家伙,顶她的嘴。 顶她的嘴。 她活了数百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从来没有人。那些比她强的人,不敢。那些比她弱的人,更不敢。可这个小东西,这个筑基一重的小蝼蚁,这个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的小东西,居然敢用那种淡淡的、不耐烦的语气对她说“想动手动手便是,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磨磨唧唧。 他说她磨磨唧唧。 血魁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她当时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成肉泥。不是因为她生气——虽然她确实很生气——而是因为她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她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怎么能被一个十岁的小东西说“磨磨唧唧”? 可她忍住了。 不是因为她大度,不是因为她慈悲,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杀了这个小东西,那个小丫头也不会活了。 不是她杀她,而是她自己会死。她会用那把柴刀,再次对准自己的脖子,这一次没有人会再用手去握刀刃。 她看得很清楚。 那个小丫头,已经把弟弟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 如果弟弟死了,她不会独活。不是那种“我不想活了”的放弃,而是一种“他不在的世界没有意义”的笃定。 所以,她不能杀他。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不能。 她想要那个小丫头,就必须留下这个小东西。这是条件,是交换,是她不得不接受的交易。 血魁想到这里,心里那股幽怨就更浓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憋屈了?她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从来不需要顾忌。她想杀谁就杀谁,想留谁就留谁,全凭心情,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决定。 可今天,她被一个十岁的小东西左右了。 不是用力量,不是用智慧,不是用任何她可以对抗的东西。而是用一种她无法抗拒的东西——那个小丫头对他的爱。 说实在的,陈煜的话,血魁并没有多在意,毕竟看的出来,确实就是纯画饼的,虽然有些意思,但也就那样了。 要说勾起她的心思,那可就差的太远了。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幽怨压下去,然后看着陈煜,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也不是被逗笑之后的、花枝乱颤的笑,而是一种——猎人看见了猎物之后,不急着下手、想要慢慢玩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期待的笑。 “小东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顶撞我的后果,之后姐姐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明白。” 她顿了顿,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看来,是需要狠狠地调教一番呢。” 那温柔里,藏着针,藏着刺,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了。 到了她的地盘,到了她的掌控之中,这个小东西还能装多久?他那副淡然的、从容的、视死如归的样子,还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她不信他真的不怕。 她不信他真的什么都无所谓。 她不信他真的能一直这样淡定下去。 他一定有什么软肋,有什么弱点,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只是她还没找到,只是他藏得好。 可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第738章 苏醒 第七百三十八章苏醒 她要慢慢找,慢慢挖,慢慢把他那层淡然的、从容的壳子一点一点地剥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她要看到他害怕的样子,看到他慌张的样子,看到他哭着喊着求她放过他的样子。 她要让他跪在她面前,叫她的名字,求她饶命。 血魁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 她要让他跪在她面前,哭着喊着叫。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花枝乱颤的大笑,而是一种憋着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闪着光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恶作剧般的笑。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个小东西,那个从始至终都淡定的、从容的、视死如归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小东西,如果有一天跪在她面前,哭着喊——那画面,想想就觉得好笑。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把那点恶趣味压下去,重新看向那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孩子。 云熙的头微微低着,靠在陈煜的头顶上,陈煜的头微微歪着,靠在云熙的肩膀上。 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血魁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不是那种剧烈的、轰轰烈烈的融化,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冬天的积雪上,从表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渗进去,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坚硬的、冰冷的、结了太多年的冰,化成柔软的水。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很年轻,还没有现在的修为,还没有现在的名声,还没有现在这副冷硬的心肠。那时候她也有一个人,一个愿意为她死、她也愿意为对方而死的人。 那个姐姐当时对自己也是这样,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她面前。在她受伤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在她哭的时候,帮她擦眼泪。在她笑的时候,陪着她一起笑。 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曾经她以为那会是一辈子。 可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死了。 死在她面前,是自己亲手杀的,亲手杀死的她…… 她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失去光芒,看着她的手慢慢地从她手里滑落,看着身体慢慢地变冷、变硬、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不信这世上有任何不会变质的东西。 她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的壳子里,用冷漠做盔甲,用杀戮做武器,用孤独做盾牌。她不靠近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她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一个人活,一个人死。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她觉得这样就不会再受伤了。 可今天,看着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愿意为对方去死的决心,看着他们即使昏迷了也不肯松开彼此的样子,她心里那堵她建了很多年的墙,忽然裂了一道缝。 那缝很小,很细,细到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缝里,透进来了一点光。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星星还是很亮,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横亘在天上的、发光的河流。没有月亮,可星光足够亮,把大地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清凉和青草的芬芳。 那些尸体还躺在草地上,横七竖八的,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缺了腿,有的已经不成人形了。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下面渗出来,把周围的草地染成了暗红色,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些红色的丝线织成的牢笼,还在夜空中微微发亮,像是一根根被鲜血浸泡过的、还在滴血的蛛丝。 可血魁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这些人的生死,对她来说,和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杀了就杀了,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心思,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活了数百年,杀过的人比她见过的活人还多。每一个死在她手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家人,都有自己的牵挂。可那又怎样?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死亡就是常态。没有人会为你流泪,没有人会为你惋惜,没有人会记得你曾经活过。 血魁收回目光,看着那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孩子。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虚空一托。 一股无形的、温和的、像风一样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托着他们的身体,缓缓地升到了半空中。 她转过身,迈出一步。 她走在前面,那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像两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安静地、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红裙,吹动她的长发,吹动她腰间那根红色的丝带。 ~~ ~~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陈煜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搅动了一下,把他的神志搅成了一团浆糊,然后又扔回了他的脑袋里。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又合上,合上又劈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闭着眼睛,没有立刻睁开。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 那个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每次模拟结束都会响起的系统的声音。 可他没有等到。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另一个人浅浅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离他很近,近到像是在他耳边,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一缕一缕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模拟结束”四个字。 他还活着。 这次模拟,还没有结束。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恍惚。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看见的画面——血魁抬起手,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往外拽。 他当时以为这次模拟到此为止了,以为那个红裙飘飘的女人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们,以为他的意识会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中沉下去、沉下去,然后听见那个冰冷的、机械的、他听了无数遍的系统的声音。 可他没有听见。 他居然还真的就醒来了。 还真的活下来了? 这…… 陈煜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一个昏沉而已,并非是进入到系统结算的状态。 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的肺里灌满了空气,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血液还在流,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自己的脚趾、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他活着。 而感受到那股好似近在咫尺的呼吸打在脸上的体会,陈煜恍恍惚惚的意识到,或许就是云熙了……他们都活着。 陈煜缓缓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暖黄色的光,像是从某种发光的石头上散发出来的,不刺眼,很柔和,把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的光。那光不是阳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稳的、像是从大地深处渗出来的光。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躺在一张石床上。 说是石床,其实就是一块被削平了的、表面磨得还算光滑的大石头,上面铺着一些干草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兽皮。 石床不大,刚好能躺下两个人,他躺在左边,云熙坐在右边,正低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双灰蓝色的、亮晶晶的、正看着他、一秒都没有移开过的眼睛。 她看见他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从她眼底深处涌上来的、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像是失而复得之后才会有的、压都压不住的亮。 “弟弟!”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颤抖的东西。 她没有等陈煜回应,直接伸出手,把他从石床上捞了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很久的鸟,终于看见了笼门打开,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想要飞出去,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飞出去之后会发现笼门其实还关着。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味道,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不是她在昏迷中产生的幻觉。 第739章 奇怪的地方 第七百三十九章奇怪的地方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味道,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不是她在昏迷中产生的幻觉。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而是一种——后怕。 一种“我以为你死了”的后怕,一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的后怕,一种“我以为我们真的要说再见了”的后怕。 陈煜被她抱着,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她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攥得紧紧的,指甲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 他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滚筒里,转了很久才被扔出来。 他的神志还有些不清醒,眼前的画面有时候会微微地晃动一下,像是在看一面被风吹动的水面,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陈煜感觉大脑还是没办法思考,那种眩晕还没彻底下去,只能顺着本能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背上,下意识的顺着本能轻轻地拍了拍。 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她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紧到他的胸口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迷迷糊糊的含糊,可那含糊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的、像是“我没事”的东西。 “你抱我抱得太紧了,快喘不过气了。”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点,双手还扶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他的脖子上、他的胸口上、他的手上来回地扫,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少什么零件,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她没看见的、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那只被她砍伤的、缠着布条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手。她的眼睛又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你的手……”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格外好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她的倒影——红着眼眶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伤口的、可怜兮兮的倒影。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看样子我们运气很好呢。” 他当时真的以为死定了。那个叫血魁的女人,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杀了几十个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种人,会大发慈悲放过他们?他不信。他从来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慈悲,也不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会突然良心发现。 可他们确实活着。 他确实活着,云熙确实活着,模拟确实没有结束。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血魁在打什么算盘,不管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活着,就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股紧绷的、害怕的、快要崩溃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散了。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不是崩溃的泪,不是自责的泪,而是一种——庆幸。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些眼泪逼回去,可眼泪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他的衣服上,滴在那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石床上。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看着陈煜,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是啊,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让人心里发软的东西。“我们运气很好。” 她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死,庆幸弟弟没有死,庆幸他们都活下来了,庆幸事情的发展和她最期望的结局一模一样。 她还能抱着他,还能看着他的眼睛,还能听见他的声音,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若是不然的话,她自己一个人或者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想到当时那个叫血魁的女人说的话,心头就升起一股寒意,如果真的只能活下自己一个人。 那也是根本没有意义的,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没有弟弟之后的世界。 尽管她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那时候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那种痛彻心扉的孤独。 若是不曾经历过美好,那还会觉得可以忍耐黑暗,但感受过之后,再想回去,那痛苦就会呈指数级的飙升了。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是原样。 对于云熙-来说,她倒是无所谓身处怎样的环境了,在她的心里,那种太过舒适美好的东西,她心头的那种不配德感反而会更强。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感觉到她的头发有些干枯,有些打结,很久没有洗过了。可他不嫌弃,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的手指上还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层厚厚的痂。 可他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 云熙被他拍着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股庆幸的、欢喜的、温暖的东西,更浓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明自己是姐姐,自己才应该是在这儿拍着弟弟的头,安抚他的情绪的才对。 结果每次都是自己……每次反倒都是自己成了那个被安慰的人。 这还真是…… 可没办法,就这样吧,她好享受这样的感觉,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至于自己这个姐姐反而倒是成了被弟弟安慰的,那也无所谓了,在这方面自己软弱点就软弱点啦~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血腥味,汗味,还有一点点、几乎闻不到的、属于弟弟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不好闻,可她喜欢。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是他们还在一起的味道。 她把这个味道记在心里,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往后退了一点,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有些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强烈的、很冲动的情绪。 她想亲他。 不是那种亲人之间的、轻轻的、礼貌的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的亲。 可她忍住了。 这个时候弟弟脸上的虚弱,她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没有松开,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陈煜任由她握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洞府。 不,与其说是洞府,不如说是一个被粗糙地开凿出来的、勉强能住人的石洞。石洞不大,大概只有他们之前在李府住的那间屋子的一半大小。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没有被刻意打磨过,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上面还残留着开凿时留下的凿痕和裂纹。 洞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那光不是白色,不是黄色,而是一种淡淡的、琥珀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的光。那光不刺眼,很柔和,把整个石洞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石洞里除了他们躺着的这张石床,还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只陶罐和两只陶碗,陶罐的盖子半开着,能看见里面还有一些水,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粼粼的光。 石洞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和兽皮,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人刻意收拾过。洞壁上挂着一件灰白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袍子,袍子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湿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气息。那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厚重的、像是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气息。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愣住了。 灵气。 很浓郁的灵气。 不是春风城那种稀薄的、需要刻意引导才能捕捉到的灵气,而是一种浓稠的、几乎是实质的、像是空气本身都变成了灵气一样的浓郁。那灵气从他的口鼻钻进去,顺着他的气管往下走,钻进他的肺里,钻进他的血管里,钻进他的经脉里,暖暖的,像是有人在用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按摩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丹田,在那一瞬间,微微地颤了一下。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 灵气怎么会这么浓郁? 他在春风城住了四年,李府的灵气已经算是春风城最好的了,可和这里比起来,连零头都比不上。如果说这里的灵气是一条奔流的大河,那李府的灵气就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转过头,看着云熙。 第740章 附带的 第七百四十章附带的 她正坐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刚受了重伤、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陈煜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的身上,没有伤口了。 不是“伤口愈合了”的那种没有伤口,而是——根本就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她的脸上、她的手上、她的脖子上,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擦伤、划伤、淤青,全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净,那么细腻,那么光滑,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 她的嘴唇上那道被咬出来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印记,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在最白的纸上轻轻画了一笔。 她的气息也很平稳,不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她的呼吸很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很正常,没有那种受伤之后才会有的、压抑的、克制的、带着一丝丝疼痛的浅呼吸。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惊讶又涌了上来。 她的恢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还记得当初在城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恢复力异于常人。那些被雪狼咬出来的伤口,换做普通人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愈合,可她只用了几天就结痂了,不到半个月就完全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可现在呢?她只有炼气一重。炼气一重的修为,和普通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一个炼气一重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被血魁弹指震飞,吐血倒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恢复? 她的恢复力,不是修为带来的,而是她的体质本身自带的。 不管她有没有修为,不管她的修为是高是低,她的身体都会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自我修复。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融在她血液里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陈煜心头很是感慨,果然还是很值得期待的……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继续深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问,很多情况需要了解。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开口了。 “姐姐。”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可比刚才好多了。 “你醒来多久了?这里是什么情况?” 云熙看着他,抿了抿嘴,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没有人来过,我还没有出去过。”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多了一丝担忧。 “弟弟,你的头还很疼吗?” 比起那些,云熙更在乎的显然是弟弟能不能醒来,现在弟弟还会不会很难受。 她可以看出来,陈煜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对,尽管他已经是在尽力的克制了,但那种难受是没办法彻底掩盖的住的。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用指腹慢慢地揉着。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手指有些凉,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反而让那种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里转了很久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陈煜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揉着,心里那股晕乎乎的东西,慢慢地散了。 像是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打开了一扇窗,让那些新鲜的、清冷的、带着一丝丝凉意的风吹了进来,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搅成一团的浆糊,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云熙,嘴角微微翘起来。 “好多了。”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姐姐不用担心。” 他说“好多了”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他的心里,在苦笑。 好多了?好个屁。 他的头还是晕乎乎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根很细的针在他的脑子里一下一下地扎,不疼,可是很不舒服。 他的神志还是不太清醒,眼前的画面有时候会微微地晃动一下,像是在看一面被风吹动的水面,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可他不能让她担心。 她已经够担心的了,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 他说“好多了”,她就信了。 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想信。她不想再担心了,不想再害怕了,不想再看见他受伤了。她需要一个“他没事”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不是真的,她也愿意信。 云熙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担忧,有心痛,有一种“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不会拆穿你”的、温柔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陈煜从石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地上。 地面是岩石的,冰凉冰凉的,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他躺了太久。 他走到石洞的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洞壁上也镶嵌着那种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通道很深,看不见尽头,只能看见一片朦朦胧胧的、像是被雾气笼罩了一样的光影。 他站在洞口,没有走出去。 他在想事情。 血魁为什么没有杀他们?她明明可以随手碾死他们,就像碾死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一样,就像碾死沈千山一样,就像碾死那个血魂宗的人一样。她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想杀谁就杀谁,想留谁就留谁,全凭心情。 可她没有杀他们。 她留下了他们的性命,把他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扔在这里,是有何用意? 为什么? 陈煜想不通。 他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意的价值。他现有表现出来的天赋也太差了,差到在春风城算是“天才”,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没有什么隐藏的血脉,没有什么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 他有的,只是一张嘴,一张会画饼的嘴。 “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的。”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自己都差点忍不住笑了,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只是想找机会,只是想在必死的局面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没有指望这句话能打动她,没有指望这句话能改变什么,只是——能说一句是一句,能做一点是一点。 可她信了? 还是…… 陈煜想不明白。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云熙。 那个在战斗中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眼睛会变红的、右眼会浮现出黑色勾玉的、愿意为他去死的小丫头。 她引起了血魁的兴趣。 血魁留下了她的性命,而他是附带品——是那个小丫头的“附带品”。 如果血魁杀了他,那个小丫头也不会活了。 不是她杀她,而是她自己会死。她会用那把柴刀,再次对准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所以血魁不能杀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想要那个小丫头,就必须留下他。这是条件,是交换,是她不得不接受的交易。 陈煜想到这里,倒是觉得还挺好运气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庆幸的是,他活下来了。苦笑的是,他活下来的理由,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云熙。他是被“附带”的,是被“顺便”的,是那个小丫头附带的、可有可无的、只是因为不能杀所以才留下的东西。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云熙是足够价值了。 能让血魁那样的人看中的话,那也侧面的就意味着稳了。 陈煜思考的比较全面,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心头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转过身,看着云熙。 她正坐在石床上,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忧。 他朝她笑了笑,然后走到石桌旁边,拿起那只陶罐,倒了两碗水。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的味道,不像是井水,不像是河水,倒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 他端了一碗递给云熙,自己端了一碗,一口气喝完了。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凉凉的,把那些昏昏沉沉的、晕乎乎的东西,冲淡了一些。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然后开口了。 “姐姐。”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语气也认真了很多。“你还记得那个叫血魁的女人吗?” 云熙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在听到“血魁”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复杂。 她当时真的以为他们死定了。那个女人的手指抬起来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这次真的结束了。 她不怕死。她从来都不怕死。在城外的时候,在那间破庙里,在那片冰天雪地中,她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可她怕弟弟死。 她怕他受伤,怕他疼,怕他在她面前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 所以当那股力量涌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这张石床上,身边没有那个红裙飘飘的女人,没有那些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没有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只有弟弟。 他躺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均匀。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有些干,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全是血。 她叫了他很多声,他没有醒。 她不敢动他,不敢碰他,不敢做任何可能会让他伤上加伤的事情。她只是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等着他醒来。 第741章 负面 第七百四十一章负面 等了好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醒了。 久到她以为他会在睡梦中死去,留下一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躯壳给她。 久到她以为这次模拟真的结束了。 可她等到了。 他醒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过去了、却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不管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有杀我们,不管她有什么打算,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至少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在糟糕的情况不也是遇到过了吗……”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后怕的、不安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散了。 她点了点头,陈煜说的很有道理,他很清楚的知道云熙在乎的是什么,所以一语中的的就安抚好了。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弟弟说得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陈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石洞的洞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岩石中挖出来的。洞壁两侧镶嵌着那种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把整条通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神秘的路。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等着云熙跟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陈煜走出来,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顶部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能看见一片黑漆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的黑暗。 洞穴的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交织、分叉,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那光不强,可架不住太多了。成千上万条发光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把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洞穴的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被磨得很平,踩上去不会硌脚,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矮矮的、灰白色的草,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 洞穴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碑。 石碑大概有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光滑如镜,可上面没有刻任何字,只有一个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坑。那凹坑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张张开的、无声尖叫的嘴。 石碑下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面朝着石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袍子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头上绑着一根红色的头巾,头巾的两端垂下来,在身后轻轻飘荡。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根红色头巾上,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走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位大哥。”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对陌生人应有的礼貌和尊重。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姐弟二人刚醒来,还不清楚情况,还请您指点一二。” 那个人转过身来。 他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劳作之后才会有的、粗糙的、风霜的痕迹。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大,可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麻木。 一种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苦难、见惯了太多人被扔进这个地方然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麻木。 他的目光在陈煜和云熙身上扫了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挑了挑眉。 那一下挑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哦,又来两个”的、见怪不怪的平淡。 “喂。”他的声音有些粗,有些沉,带着一种常年不说话之后才会有的、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一样的质感。“你们两个总算是醒了。正好,醒了就过来干活吧。” 他说“干活”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陈煜愣了一下,走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客气了。 “这位大哥,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是被一位叫血魁的人带回来的,不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里?我们想当面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那个人听了“血魁”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血魁?”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像是觉得陈煜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没意义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你们说的血魁是谁。但既然来了血魔宗,那就要遵守宗里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身上又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 “以后,你们就是血魔宗的杂役弟子了。每日都要到魂晶矿洞里挖魂晶。若是达不到要求,那可是要领罚的。” 他说“领罚”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陈煜的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血魔宗。 杂役弟子。 魂晶矿洞。 领罚。 他不知道血魔宗是什么,不知道魂晶矿洞是什么,不知道“领罚”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杂役弟子”是意味着什么的存在、 那是宗门里最底层的、最没有价值的、可以随时被牺牲的炮灰。 不过这个时候,陈煜心思很快的思索着,盘算着当下的近况,毕竟见识的也足够的多了,很容易就对当下的局面有了比较多的联想。 陈煜意识到,他们现在应该是被丢到某个宗门势力之内,搞不好就是被丢来当苦力来了。 可有点搞不懂,如果血魁不杀他们的话,那肯定是会留下云熙的,把自己丢到这里来当苦力倒是正常。 但怎么云熙也没带走呢,这和自己原先所思考的结果,就有了很明显的出入了。 不过眼下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还是得慢慢摸索。 既然没死,那自然是要好好继续下去的,机会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请问魂晶是什么?矿洞在哪里?每日需要挖多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还请您指点一二,我们一定尽力完成。” 那个人看着他,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条理清晰的样子,眉头又挑了一下。 这一下挑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更明显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陈煜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你倒是挺机灵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赞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无所谓。“行吧,反正这些东西你们迟早也要知道。” 他转过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跟我来。”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在他后面。 他紧了紧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穿过那个巨大的、空旷的洞穴,走进了一条更窄、更暗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没有那种发光的石头,只有一些忽明忽暗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漂浮着,像是一群没有方向的、迷路的灵魂。那光很弱,弱到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可它们太多了,成千上万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撒了一把绿色的、会发光的沙子。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潮湿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厚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在发酵、在慢慢地、无声地释放着什么的味道。 陈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意识。 不是那种物理的、实质的触碰,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边缘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一样的触碰。 那触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变化,根本不会察觉到。 可它确实存在。 像一根很细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通道的深处飘出来,轻轻地拂过他的意识,然后又飘走了。 那丝线上,带着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不是任何他可以清晰感知到的、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情绪。 悲伤。愤怒。绝望。不甘。怨恨。恐惧。 各种各样的、浓烈的、像是被压缩了很久的、快要爆炸的情绪,从那根丝线上传过来,涌进他的意识里,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脑子里倒一桶冰水,又冷又刺,激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云熙正握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她注意到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忧。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你怎么了?” 陈煜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他说,声音很平稳。“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可他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那些情绪是从哪里来的?是通道的深处?是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绿色的光点?还是那些他看不见的、摸不着的、隐藏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第742章 糟糕的局面 第七百四十二章糟糕的局面 可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个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脚步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走一条他走了无数遍的、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路。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大,可在安静的通道里,却格外清晰。 “魂晶矿洞,就在前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慨,不是叹息,而是一种……麻木的沉重。 “你们待会儿看见了,就知道了。” 陈煜没有接话。 他只是拉着云熙的手,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不,不是开阔——是空旷。 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样的空旷。 陈煜走出来,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像是通往地狱深处的矿洞。 矿洞的入口很大,洞口没有门,没有栅栏,没有任何阻挡的东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浓烈的、像是黑暗本身都有了重量、有了质感、有了生命的黑暗。 它像一只巨大的、张开的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矿洞的入口处,堆着一些东西。 陈煜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些东西,然后他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是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骸骨。 无数的、堆积如山的、白森森的、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幽冷光的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跪着的,躺着的,蜷缩着的,伸手向前爬的,双手抱头的,脸朝下埋在泥土里的。他们的骨头已经被时间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抚摸过无数次,摸去了所有的棱角,只剩下圆润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轮廓。 有的骸骨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腐烂的布料,灰白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有的骸骨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工具——镐头,铲子,箩筐,锈迹斑斑的,和那些骸骨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煜的目光从那些骸骨上扫过,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更重了。 “这些……”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沉重的东西。“都是挖魂晶的人?” 那个人站在矿洞入口旁边,背靠着洞壁,双手抱胸,看着那些骸骨,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堆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没用的垃圾。 “对。”他说,只有一个字,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底已经是意识到了某种糟糕的局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沉重的东西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这位大哥。”他的声音还是很平稳,没有慌,没有乱,没有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惊慌。“请问这魂晶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来挖?”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魂晶。”他说,语气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是这座矿洞里的一种矿石。它不是普通的石头,是死人堆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矿洞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这座山,以前是一片战场。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死了很多人。多到你数不清,多到这条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埋着尸骨。”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 “那些人的魂魄,死后没有散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们被囚禁在了这座山里,出不去,也散不了。” “它们的怨念年复一年地积累,年复一年地沉淀,最后凝结成了这些矿石。”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石头,在陈煜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魂晶。”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 那石头不大,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阴冷的、暴戾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息。 那气息和那个血魂宗的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淡了很多,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之后的水,虽然还是能尝到那股味道,可已经不会让人作呕了。 那石头的表面,有纹路。 不是天然的、岩石的纹路,而是一种更细的、更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石头上蔓延、交织、分叉,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诡异的、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图案。 那图案在陈煜的注视下,微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石头在动,而是那些纹路在动。它们像是活的一样,在石头的表面慢慢地、慢慢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暗红色的、正在吸血的蚂蟥。 陈煜的目光从那块石头上收回来,看着那个人。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涩。“有什么用?” 那个人把魂晶收回怀里,拍了拍手,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对我们这些修行者来说,这可是大补之物。” “魂晶里蕴含的力量,可以直接被吸收,用来提升修为,甚至能对神魂有着巨大的裨益,比吸收天地灵气快得多,也省事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 “但里面的杂质太多了。那些怨念,那些痛苦,那些不甘,那些绝望——都会随着力量一起被吸收进体内。如果承受不住,就会被那些杂质侵蚀神志,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说“行尸走肉”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陈煜的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更重了。 他明白了。 这座矿洞,这些魂晶,这些杂役弟子——他们就是炮灰。 血魔宗需要魂晶来修炼,可魂晶里的杂质太危险了,一般的弟子承受不住。 所以他们需要有人来替他们承担这个风险。他们把这些杂役弟子扔进矿洞里,让他们日复一日地挖魂晶,日复一日地承受那些怨念的侵蚀,直到他们疯了、死了、变成一具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然后再换一批新的。 这就是杂役弟子的宿命。 被当成猪仔一样使用,被榨干所有的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人。 “多谢大哥指点。”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我们会尽力完成每日的任务的。” 陈煜很清楚,眼下这个局面显然是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的。 且不说那个血魁,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处就盯着他们,打着什么主意呢。 就光是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看着他们的人了。 果然,听陈煜这么说,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跟上。”他说,头也不回。“我带你们去领工具。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下矿了。”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在他后面。 云熙的手还是那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紧了紧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 可她握着他的手的力道,比平时更重了一些。 她在害怕。 不是害怕这座矿洞,不是害怕那些骸骨,不是害怕那些魂晶——而是害怕他。 害怕他承受不住。 害怕他会被那些怨念侵蚀。 害怕他会变成那些骸骨中的一员。 因为这时候云熙也体会到了那种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还可以接受…… 只是她担心弟弟长期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有怎样的负担……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能承受的住的,但弟弟呢…… 陈煜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不会信,她只会更担心。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不让她担心,不让她害怕。 陈煜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有着“厚积薄发”的词条,只要能确保自己一直熬下去,总归是会出头的。 当然了,现在是肯定不能指望一点麻烦不遇到了,在模拟之中,这种东西不是想避开就能逼得开的,躲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祈祷,每次遇到的麻烦都有破局的点吧,不然就这样的实力,实在是太无力了。 他们跟着那个人,穿过那条窄窄的、暗得让人心里发毛的通道,走到了一间不太大的石室里。 石室里堆着很多工具——镐头,铲子,箩筐,绳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工具都很旧,磨损得很厉害,有的镐头已经磨秃了,有的铲子已经卷了刃,有的箩筐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用麻绳补了又补,补了又补。 那个人从工具堆里翻出两把镐头和两只箩筐,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拿着。”他说,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给两只牲口分口粮。“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至少要挖十块魂晶。挖不够,罚。偷懒,罚。逃跑,死。” 他说“死”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是在说着什么稀疏平常的事。 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陈煜弯下腰,捡起那把镐头和那只箩筐。 镐头很重,比他想象的重得多。他握在手里,感觉到那粗糙的、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发亮的木柄,感觉到那冰冷的、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金属镐头,感觉到那从镐头上传来的、淡淡的、阴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一样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镐头扛在肩上,把箩筐挎在臂弯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云熙。 她也捡起了自己的镐头和箩筐,握在手里,脸色有些白,可她的眼神很稳,没有慌,没有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他们都没有说话。 眼下局面已经是很清楚的了,陈煜能感受到对方的修为,远远超出自己。 而就是这样的人,还只能和他们一样在这里挖矿,那显然这血魔宗情况,很是不容乐观了。 第743章 度日如年 第七百四十三章度日如年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矿洞的方向走去。 矿洞的入口,就在前面。 那张巨大的、张开的、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的嘴,就在前面。 那片深不见底的、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黑暗,就在前面。 陈煜站在矿洞入口,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淹没了。 身后,云熙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矿洞里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偶尔从洞壁上反射出来的、微弱的、绿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漂浮着,忽明忽暗的,像是一只只正在眨眼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那种潮湿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在发酵、在慢慢地、无声地释放着什么。 陈煜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股触碰他意识的东西,更强烈了。 不是一根丝线,是很多根。几十根,几百根,几千根——从矿洞的深处涌出来,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看不见的网,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陈煜意识到以自己的情况,在这里待久了,是真的遭不住。 这种伤害是不来自于肉体的,那些负面暴躁的东西,是来自神魂方面,让人防不胜防,他这种修为实力的,哪里有什么手段抵挡的了这种层面的攻击。 ~~ ~~ ~~ 自从那一日过后,陈煜和云熙也算是逐渐适应了,大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过去了。 长到陈煜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见阳光是什么时候了。 短到他和云熙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仿佛才刚刚站稳脚跟,日子就已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了大半。 矿洞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日出,没有日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条被堵住了去路的河,只能在原地打转,一圈又一圈,把人的耐心、希望、还有那些关于“外面世界”的记忆,一点一点地磨成粉末。 陈煜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不能说“习惯”,人永远不会真正习惯黑暗。 他只是学会了在黑暗中辨认方向,学会了在黑暗中走路,学会了在黑暗中挥动那把越来越沉的镐头,一下一下地敲在那些坚硬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岩壁上。 每天都是同样的流程。 醒来,拿起镐头和箩筐,走进那条深不见底的、像是通往地狱深处的矿洞,挖魂晶。 挖够了,交上去,领几颗丹药,回到那间被凿出来的、勉强能住人的石洞里,吃一点东西,然后睡觉。第二天醒来,重复前一天做过的一切。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陈煜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头被圈养的猪仔。 被圈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被圈在这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矿道里,被圈在这个连天空都看不见的地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直到某一天被拖出去,扔在矿洞入口处的那堆骸骨上,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把它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抱怨没有用,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好好地活,拼命地活,活到出头的那一天。 现在他就很想吐槽一下“厚积薄发”什么的,真是拉胯的很,这种煎熬的日子,还不就是因为这天赋太不给力了。 搞得他一点主动权都没有,只能相当被动的随波逐流。 不过说起来,倒是也麻木了就是,虽然说现在的日子确实很难熬,但至少还是有盼头的。 人啊,果然就是有希望就能活下去的。 像是陈煜这样的,知道自己“未来可期”就觉得当下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这种自带的信念,本身就是一种相当积极的加持,心态好可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这种势不可挡的信念,才是修行者最要紧的东西。 只可惜,陈煜的这种积极并没办法传递给云熙,和云熙说了,她也只会觉得是一种“弟弟的安慰”。 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阴郁的东西压下去,然后举起镐头,用力地砸在面前的岩壁上,继续开始“牛马生活”。 “铛——” 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像一面被敲响的、沉闷的鼓。那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来回弹射,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矿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岩壁上崩下来一小块碎石,落在他的脚边,滚了两下,停住了。 不是魂晶。 魂晶不是这样的。魂晶是暗红色的,像被鲜血浸泡过的石头,表面有细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暗沉的光。那些光不强,可架不住数量多——一块魂晶的光,比萤火虫还弱,可几千块、几万块堆在一起,就能把整条矿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是一条通往幽冥的、发着暗红色光的隧道。 可他没有挖到魂晶。 今天运气不太好。 陈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镐头杵在地上,喘了口气。镐头的木柄被他的汗水和掌心磨得光滑发亮,握上去有一种温热的、像是握着什么活物的感觉。他的手掌上全是老茧,一层叠一层,硬得像石头,那些在春风城时养出来的白净细腻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比大半年前大了不少,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可手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是被崩飞的碎石划伤的。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泥垢,掌心的老茧厚得像是戴了一层看不见的手套。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下一下地砸着岩石,像一头被套上了笼头的驴,不停地转圈,不停地拉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熬的其实还是在于这周遭无时无刻的那种萦绕在周身的负面神念。 这才是这魂晶矿洞最凶险的地方所在。 陈煜也算是熬过来的,这半年下来,自己那点精气神都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他苦笑了一下,把镐头从地上拔起来,准备再砸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云熙的声音。 “弟弟。” 那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很轻,可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却格外清晰。它像一根细细的、发光的丝线,穿过那些浓稠的、阴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精准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陈煜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云熙从矿道深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和裤脚都用麻绳扎着,露出一截细细的、白得发亮的手腕和脚踝。她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发尾沾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粉尘,是魂晶的粉末。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箩筐,箩筐里堆着十几块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石头,光芒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暗红色的光影,让那张清秀的、白净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幅被水雾模糊了的画。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见陈煜的瞬间,微微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陈煜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大半年来,每一次她从矿道深处走出来、每一次她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这样微微地亮一下。像是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没有在那片黑暗中消失。 他朝她笑了笑。 “姐姐,你今天挖得还挺多的。” 云熙走到他面前,把箩筐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从箩筐里拿出几块魂晶,放在他的箩筐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这些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的东西。“你今天还没挖够吧?” 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拒绝没有用。她不会听。她只会用那种固执的、倔强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说“我是姐姐,我说了算”。 大半年前,在春风城,在那些他们还算安稳的日子里,她就是这样。现在,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她还是这样。 有些东西变了,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好。”他说,笑了笑。“谢谢姐姐。”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转过身,看着矿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今天又少了两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下去。 少了两个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少了”。今天少一个,明天少两个,后天少三个——那些人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片一片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是不见了。 早上还在一起领工具,晚上就不见了。今天还在一起吃饭,明天就不见了。昨天还听见他们在矿道里说话,今天矿道里就只剩下死寂。 没有人问,没有人说,没有人提起他们的名字。 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煜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是被那些怨念侵蚀了神志,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是累倒了、病倒了,被拖出去扔在了矿洞入口处的那堆骸骨上?还是趁着某个看守疏忽的间隙,试图逃跑,然后被抓住、被处死、被挂在某个地方示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人不见了。 像水滴蒸发在空气中,像雪花融化在水里,悄无声息的,不留痕迹的,在这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第744章 三年 第七百四十四章三年 “姐姐,我们回去吧。” 云熙点了点头,提起箩筐,跟在他身后,一起朝矿道外面走去。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矿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岩石中挖出来的。 那光不强,可架不住数量多。成千上万颗发光的石头,像是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把整条矿道照得亮堂堂的,不至于让人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可陈煜知道,这些光不是为了让杂役弟子看清路。 是为了让他们看见魂晶。 魂晶会发光。暗红色的、微弱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光。 那些光在黑暗中太容易被忽略了,如果不把这些洞壁照亮,那些魂晶就会像隐形了一样,藏在岩石的缝隙里,藏在那些黑暗的、看不见的角落,谁也发现不了。 所以血魔宗的人在洞壁上镶嵌了这些发光的石头。 不是为了杂役弟子,是为了魂晶。 在这个地方,人的命,比不上一块石头。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矿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洞穴。洞穴的顶部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能看见一片黑漆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的黑暗。洞穴的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交织、分叉,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洞穴的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被磨得很平,踩上去不会硌脚,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矮矮的、灰白色的草,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 洞穴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碑。 石碑大概有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光滑如镜,可上面没有刻任何字,只有一个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坑。 陈煜每次经过这块石碑,都会不自觉地多看它一眼。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块石碑给他的感觉,和这座矿洞里的一切都不一样。 那些魂晶、那些怨念、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阴冷的、暴戾的气息,好像就与它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沉默的尸体。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可它不反射任何东西。那些琥珀色的光照在它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煜有时候会觉得,这块石碑在看他。 不是那种有意识的、刻意的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石头本身就在“看”的看。 它立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从它面前走过的人。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和所有杂役弟子一样的灰白色粗布短褐,头上绑着一根红色的头巾,头巾的两端垂下来,在身后轻轻飘荡。 他的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劳作之后才会有的、粗糙的、风霜的痕迹。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大,可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麻木。 一种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苦难、见惯了太多人被扔进这个地方然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麻木。 他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头。 他是这片矿区的管事,负责记录每个杂役弟子每日挖到的魂晶数量,分发丹药,执行惩罚。 他的修为是金丹境。 陈煜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金丹境,这样的修为放在这里,也是要和他们一样每天都要挖啊挖啊挖的,唯一的差别,也就是他像是一个领头的人一样。 不过本质上也都还是一样的。 可在这里,在血魔宗,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只能当一个矿区的管事。 管着一群比他弱得多、甚至没有什么修为的杂役弟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不停地转圈,不停地拉磨,永远都走不出去。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来这个这么遭罪的地方干活。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还要让人绝望。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见过太多和他一样的杂役弟子。那些人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絮絮叨叨,有的还保留着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不该有的骄傲和体面。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修为,都比陈煜高得多。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他甚至还见过一个金丹境初期的杂役弟子。 金丹境。 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放在哪个宗门可都不算弱的存在了,可在这里,在血魔宗,他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一个每天都要下矿挖魂晶的、随时都可能被那些怨念侵蚀神志的、和那些筑基境、炼气境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区别的苦力。 他和云熙走到石碑旁边,把箩筐放在地上,等着赵头来登记。 赵头正坐在一张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在一笔一划地记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打发这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日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淡,像一阵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落在箩筐里的魂晶上,数了数,然后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陈煜,十块。云熙,十四块。”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 他从身后的石台上拿出两只小瓷瓶,放在桌上,朝他们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你的丹药。” 这是给云熙的。因为只有云熙是超额完成了任务,所以才有资格获得丹药。 但其实,若是没有云熙的帮助,自己可是连最基础的指标都完不成呢。 那完不成的后果,陈煜也是见的多了,死的很凄惨,别看这个赵头现在一副死人脸的样子,下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狠的一批。 不知道为什么,云熙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那些怨念对她就像是毫无作用一般,甚至听云熙说,她感觉带在这里面。 似乎还能获得……某种裨益? 这才是让陈煜最诧异的点,而且事实上,观察下来,好像还真的是有这么一回事的样子。 虽然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云熙的修为依旧还是停留在炼气境一重,但在这期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云熙时不时就能很快的突破到二重,甚至在往上去,只是每次很快就会回落下来。 虽然困扰着他们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至少,现在看来,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这恶劣的环境,对云熙-来说反而是某种好事,毕竟能对云熙带来很直观可见的好处。 云熙接过,里面几颗最低等的、杂质最多的、勉强能称之为“丹药”的东西。它们粗糙得像是在泥巴里滚了一圈又捞出来的,表面坑坑洼洼的,颜色灰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药味还是霉味的味道。 可它们确实能帮助修炼。 能帮他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三重。 也能帮云熙带来些许作用,虽然她的修为永远停在炼气一重,怎么也上不去。 陈煜把瓷瓶揣好,转过身,朝他们住的那间石洞走去。 云熙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握着那只瓷瓶,攥得很紧,像是在攥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住的那间石洞,在矿道深处的一条岔道里。 说是“住”,其实就是被凿出来的、勉强能容下两个人的、小小的石室。石室不大,大概只有他们在李府住的那间屋子的一半大小。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没有被刻意打磨过,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上面还残留着开凿时留下的凿痕和裂纹。 洞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很柔和,把整个石洞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石洞里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一些干草和兽皮,是云熙从别处找来、一点一点铺上去的。 干草有些潮,兽皮也有些硬,可比直接睡在石头上强多了。 石洞的角落里堆着一些东西——两只陶碗,一只陶罐,几块干粮,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他们可还没有到可以辟谷的程度,现在还是得正常的吃东西的。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处境,好似又回到了当初那种在城外流浪的日子,很是苦哈哈的。 陈煜走进去,把镐头和箩筐放在角落里,然后坐在石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把这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疲惫和压抑,都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云熙跟着走进来,把东西放好,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第745章 福祸相依 第七百四十五章福祸相依 云熙跟着走进来,把东西放好,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这是他们最喜欢的姿态了,这对姐弟俩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充电。” 其实云熙心底有一个小秘密,本来姐姐应该对弟弟没有任何隐瞒的。 但这个秘密实在是太不堪太不耻了,云熙觉得这是一定不能让弟弟知道的秘密。 她其实……有点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这样的日子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当初弟弟对自己依赖时候的样子。 现在的自己虽然也还是很弱,修为依旧拖后腿,依旧给人看不到希望的感觉。 这在这个地方,她所有的弱小缺点,都被“理所当然”的掩盖了。 在直到某种程度之前,她一直都能保持这样可笑的“领先”,让弟弟重新依赖起自己。 她很开心现在的处境,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作用”。 她在这种弟弟说的鬼地方,能发挥出弟弟需要的作用。 这对云熙-来说,简直是一种情绪的所有地,之前她就一直很有一种奇奇怪怪的不配得感,那种滋味是根本就不受她所控制的。 就是总会情不自禁地升腾起来,而且每次都会被弟弟发现,尽管弟弟说过自己无数次了,但自己就是改不掉那样的思想。 不过这种舒适感,是云熙万万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弟弟在受苦。 这个鬼地方,让弟弟每天都受到很痛苦的折磨,这些都是云熙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的。 她这种可耻的开心,是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云熙觉得自己有些扭曲了,她这个姐姐的思想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她也不想这样子的…… 被云熙牵着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她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他没有消失,确认他还在她身边。 陈煜闭着眼睛,靠在她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的体温还是那么高,高得不像是一个炼气一重的人该有的。 她的身体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在这片冰冷的、阴冷的、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发寒的地底,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温暖的热量。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今天累不累?” 云熙摇了摇头。 “不累。” 她说“不累”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陈煜知道,她在撒谎。 她每天都要挖比其他人多得多的魂晶——不是因为她想多挖,而是因为她不挖那么多,他就挖不够。 他的修为比她高,可他的身体没有她那么强的恢复力,也没有她那种不受怨念侵蚀的特殊体质。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在那条充满了阴冷、暴戾、让人发疯的怨念的矿道里,他每多待一个时辰,就会被那些怨念多侵蚀一分。 她能扛住,他不能。 所以她总是让他少挖一些,早一点回去休息。 而她留下来,继续挥动那把沉重的镐头,一下一下地砸在那些坚硬的岩壁上,把那些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石头,一块一块地从岩石里挖出来。 陈煜叹了口气,把那点无奈压下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只灰蓝色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魂晶的粉末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双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眼睛。 她在看他的手。 他那只被柴刀砍伤的手。 伤口早就愈合了。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一道伤口长好、结痂、脱落、长出新肉。可那道疤痕留了下来,一道长长的、深深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疤痕,像是一条干涸了的小河,横亘在他的手掌上。 云熙每次看见这道疤痕,都会沉默很久。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抚过,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自责什么。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还疼吗?” 陈煜摇了摇头。 “早就不疼了。” 云熙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软软的,贴在他掌心的那道疤痕上,像是一块温热的、湿润的布,敷在那道隐隐作痛的伤口上,把那些疼痛一点一点地吸走了。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那头乌黑的、长长的、用一根青色发带束着的头发,看着她那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该吃丹药了。” 云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灰白色的、粗糙的、坑坑洼洼的丹药。 一颗大一些,一颗小一些。 她把大的那颗递给陈煜,小的那颗留给自己。 “姐姐,换一下。”陈煜说。“你挖的比我多,你应该吃大的。” 云熙摇了摇头。 “我是姐姐,我说了算。” 又是这句话。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固执的、倔强的、不容置疑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奈又涌上来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那颗大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云熙也把丹药吃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她把那颗小小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那副认真的、仔细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东西的样子,和她在城外吃那些发霉的饼子时一模一样。 当初好日子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现在他们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在这座吞噬了无数人生命的矿洞里,在这个连金丹境都只能当苦力的宗门里,又回到了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的日子。 和城外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风雪,没有饥饿,没有那些在夜里冻死、饿死的难民。 可这里有怨念。 那些阴冷的、暴戾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样扎在意识上的怨念,比风雪更可怕,比饥饿更磨人。 风雪只会冻死人的身体,可怨念会侵蚀人的神志,把人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见过那样的人。 那是一个筑基巅峰的杂役弟子,三十多岁的男人,沉默寡言,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从矿道里走出来的。 他挖的魂晶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差,不会挨罚,也不会多领丹药。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跟任何人亲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疯了。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疯疯癫癫的疯,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可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一样的疯。 那天陈煜正在矿道里挖魂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男人正朝他冲过来,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暗的红,像是有两团火在他的眼眶里燃烧。 他的手里没有镐头,没有工具,只有一双赤手空拳。可那双赤手空拳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雾气,和那个血魂宗的人身上的雾气一模一样。 陈煜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那个男人没有扑向他。 他在离陈煜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矿道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死了。 不是被杀的,是自己死的。那些怨念侵蚀了他的神志,烧毁了他的意识,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空壳。那具空壳在矿道里躺了很久,没有人来收尸,也没有人在意。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赵头才让人把他拖出去的,扔在了矿洞入口处的那堆骸骨上,和那些白骨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被时间风化、被尘土掩埋、被所有人遗忘。 陈煜从那以后,就更加小心了。 他每天只挖够最低限度的魂晶,然后就离开矿道,回到石洞里。 效果微乎其微,可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还没有疯,还没有变成那堆骸骨中的一员。 而他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云熙。 不是因为她的丹药——虽然她确实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了他很多。而是因为她不受那些怨念的影响。 这是他在大半年前就发现的事,当初陈煜还很担心,云熙比自己修为还要差那么多,要怎么承受这样的环境呢。 那时候他们刚被扔进这座矿洞不久,他每天都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痛欲裂,神志恍惚,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可云熙不一样。 第746章 手法越来越好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手法越来越好了 她每天在矿道里待的时间比他长得多,挖的魂晶比他多得多,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怨念侵蚀的迹象。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她的神志还是那么清醒,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健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煜当时觉得很奇怪。 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修为低得可怜,神魂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连筑基巅峰、甚至金丹境的修士都扛不住的怨念? 他问过她。 “姐姐,你在矿道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头疼、恶心、或者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脑子里响?” 云熙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就是觉得……有点冷。其他的,没什么感觉。” 陈煜沉默了。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归结于云熙的特殊体质。她的身体里藏着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看透的、潜藏的力量。那种力量不仅让她在战斗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也在悄悄地保护着她的神志,让她不受那些怨念的侵蚀。 至于那柄柴刀…… 陈煜的目光,落在云熙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柴刀上。 刀身还是那个刀身,暗沉沉的,像是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废铁。 可就是这块“废铁”,跟了云熙很多年了。 从城外的那间破庙,到春风城的李府,到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它一直在她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陈煜看着那把柴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一直觉得这把刀不对劲。 不是外观上的不对劲,而是一种气息上的不对劲。它太冷了,太沉了,太锋利了,像是一只沉睡了很多年的野兽,虽然闭着眼睛,可它的呼吸还在,它的心跳还在,它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它愿意醒来的时机。 他没有证据能证明这柄柴刀的问题,而云熙也对这柄柴刀很是喜欢。 这把柴刀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柴刀,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异常气息,没有任何能证明它“不对劲”的东西。 它只是一把刀,一把跟了她很多年的、被她擦得锃亮的、她舍不得换掉的旧刀。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云熙的修为开始跌落之后。 那些灵气去了哪里?那些她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每天都在流失的灵气,去了哪里? 他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问过她,她说不知道。他观察过她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能解释这个问题的线索。 除了这把柴刀。 每次云熙睡着的时候,这把刀就在她身边,离她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 每次她醒来的时候,体内的灵气就会少一些,修为就会跌一些。 而每次她睡着的时候,这把刀…… 陈煜不知道这把刀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他看不见,感觉不到,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把刀和她的修为跌落之间有必然的联系。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无数次的模拟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对异常的、对“不对劲”的东西的直觉。 他几乎可以确定。 可他不知道这把刀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吸收云熙的灵气,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一天把云熙吸干、吸死、吸成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看着。 看着云熙的修为一天一天地跌,从筑基八重跌到炼气一重,然后停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上不去。 这才是最让他困惑的地方。 如果这把刀在吸收云熙的灵气,那她每天修炼得来的那些灵气,应该都会被它吸走,一滴不剩。她应该永远都停留在炼气一重,不管怎么修炼,都突破不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问题是——她每天修炼得来的灵气,确实被吸走了。可她的修为,却没有继续往下跌。 炼气一重,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永远都填不满的坑。不管她往里面倒多少水,水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坑的深度,却没有再增加。 这不对。 如果这把刀在无节制地吸收她的灵气,那她的修为应该继续往下跌,跌破炼气,变成凡人,变成一个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普通人。 可她没有。 她的修为停在炼气一重,不动了。 像是这把刀在说:够了,不需要再多了,炼气一重就够了。 还是说……这是某种“保护”? 陈煜想不通。 他盯着那把柴刀,看了很久。 云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他在看她的柴刀,愣了一下。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你在看什么?” 陈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把柴刀。 可他的心里,在默默地想着一些事情。 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他看清楚很多东西。 比如这座矿洞的本质——它不是一座矿洞,它是一座坟墓。一座埋葬了无数人的、还在继续吞噬更多人的、永远都不会填满的坟墓。 那些魂晶,不是矿石,是死人。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魂魄被囚禁在这座山里的、怨念凝结成晶的死人。 他们每天挖的不是矿石,是死人的怨念。 而那些怨念,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们的神志,把他们也变成这座坟墓的一部分。 比如血魔宗,直到现在,他对这个宗门的了解,依然少得可怜。 至于其他的——宗门在哪里?宗主是谁?有多少弟子?分哪些堂口?有什么规矩?——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矿洞。 因为自从他被扔进这个地方,他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矿区。 不是不想离开,是不能。 矿区外面有守卫,修为高得离谱,他连他们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只知道他们很强,强到如果他试图逃跑,他们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而且,就算他侥幸逃出了矿区,逃出了这座山,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不知道血魔宗在哪里,不知道春风城在哪里,不知道万相宗在哪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座矿洞。 是他每天要挖多少块魂晶,是他每天能领到几颗丹药,是他每天能在那些怨念的侵蚀下撑多久。 一个被黑暗、岩石、怨念和绝望包围的、小小的、没有出口的世界。 姐弟俩每日都没有放弃修炼,尽管云熙她的修为只有炼气一重。 即使她每天修炼得来的灵气都会被吸走,即使她永远都突破不了。 她还是每天坚持修炼,坚持运行那些灵气,坚持把功法一遍又一遍地练。 陈煜还打趣地问过她,为什么还要修炼?反正修炼来的灵气都会被吸走,反正修为永远都上不去。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如果我不修炼,那些灵气就不会来。如果那些灵气不来,我就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如果我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而且,弟弟说过,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办法的。我相信弟弟。”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石洞的角落里,拿起那只陶罐,倒了两碗水。 一碗递给云熙,一碗自己喝。 水还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的味道。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等那股苦涩的味道被水冲淡了一些,才咽下去。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云熙点了点头,把碗里的水喝完,然后把碗放在石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石床边,脱了鞋,躺了下去。 石床不大,刚好能躺下两个人。她躺在左边,留出右边的位置给陈煜。 陈煜也躺了下去,躺在她身边。 石床很硬,干草和兽皮铺得再厚也挡不住那股从石头里渗出来的凉意。可他没有在意,他已经习惯了。 云熙侧过身,面对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那只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嗯。” “你头还疼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 陈煜沉默了一瞬。 大半年前,他会说“不疼”。他会扯出一个笑容,用那种轻松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没事”,然后把她所有的担忧都挡回去。 可他现在不说了,因为他装不下去了。 那些怨念日复一日地侵蚀他的神志,像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每天在他的意识里扎几千下、几万下。 那种疼痛不是剧烈的、让人受不了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慢慢地、慢慢地发酵、膨胀、挤压的疼。 不疼,可很不舒服。 像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绑了两根无形的、越收越紧的绳子,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一刻都不停。 他曾经试图隐瞒,试图用笑容和“没事”把那些痛苦挡在外面。 可他发现,他挡不住。 那些痛苦像水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渗进来,渗进他的意识里,渗进他的梦里,渗进他的每一个清醒的、不清醒的瞬间。 他可以在云熙面前笑,可以在她面前说“没事”,可以在她面前装作一切都很好。 他知道,云熙都知道的。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心疼的、担忧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用她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帮他分担那些痛苦。 比如每天多挖几块魂晶,让他少在矿道里待几个时辰。 比如每天把自己的丹药分给他,让他有更多的资源修炼、温养神志。 比如每天晚上,在他躺下之后,伸出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用指腹慢慢地、轻轻地揉着。 就像现在。 云熙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用指腹慢慢地揉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手指有些凉,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反而让那种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发酵、膨胀、挤压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陈煜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揉着,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一些。 “好多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疲惫的东西。“姐姐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第747章 试探 第七百四十七章试探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揉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闭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上,落在他微微皱着的眉头上,落在他有些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她的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她知道他撑得很辛苦。 她知道那些怨念在侵蚀他的神志,知道他每天在矿道里待的那两三个时辰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知道他每天醒来的时候头都会疼,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要靠她帮他揉太阳穴才能勉强入睡。 她知道。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替他承受那些痛苦,不能替他挡掉那些怨念,不能替他解决任何问题。 她只能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帮他揉太阳穴,把她的丹药分给他,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姐姐一直在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云熙才会觉得自己那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可耻,她的那种“满足感”若是建立在弟弟的痛苦之上,那也太可悲了。 但偏偏,她就是这么个可悲的人。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陈煜感觉到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露出一个淡淡的、疲惫的、却让人心软的笑容。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快要睡着了。 “嗯。” “谢谢你。” 云熙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她没有说话。 可她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好了,姐姐。” “该睡了。” 云熙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她睡着了。 很快。 比以前快得多。 陈煜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在以前刚开始的时候,她很难入睡。每天晚上都要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勉强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是绷着的,意识是清醒的,耳朵是竖着的,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危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不是那种累极了之后的昏睡,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把她往下拽的、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沉睡。 她每天睡得越来越早,醒得越来越晚。 陈煜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体质带来的变化。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她越来越嗜睡了。 他有时候会担心,担心她某一天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不敢再想了,他现在可根本无法判断云熙身体的问题。 自从那一日血魁激发出允曦的异常之后,他还以为能有所契机,了解到更多。 但现在看起来那血魁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虽然没有直接杀了他们,但丢到这里来,也算是一种别致的“折磨”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陈煜也有过担心,这会不会是因为云熙的特殊,还不足以让血魁足够心动? 是当初自己误判了吗…… 不然没道理是现在这个局面啊。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别致的考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想法压下去,然后把云熙抱得更紧了一些,准备休息了,他也疲倦的很,每日抵挡这样的邪念侵袭对他来说,可是相当难熬的。 她的身体很暖,暖得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在这片冰冷的、阴冷的、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发寒的地底,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温暖的热量。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纷乱的、复杂的、让他头疼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不想了。 想也没用。 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低到连这座矿洞都走不出去,低到连那些怨念都抵挡不住,低到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熬。 熬到他的“厚积薄发”真正爆发的那一天。 在这里也并非完全就是绝望的,若是修为提升上去了,也还是能够出去的,能加入到血魔宗的外门。 那也算是一个盼头了,是无数在这的人心头的解脱之道。 只是具体要提升到什么程度,陈煜就不知道了,但反正是要超出金丹境很多就是了。 至少也要比那赵头头厉害吧。 陈煜突然想到一个很恰当的比方,和自己现在的处境可谓是相当贴切了。 这个过程就像是熬汤一样,熬久了,扛不住的人变成了浮沫。打掉浮沫继续熬一阵子,最后的那一点点,才是精华。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煜忽的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那把放在床头的柴刀。 刀身依旧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沉的、冷冽的光。 那光不亮,可很冷,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陈煜看着那把柴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节在刀身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叮——” 那一声很轻,很脆,像是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珠子落进了玉盘里。 那声音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余音,在空气中慢慢地消散。 柴刀没有反应。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煜看着它,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罪魁祸首会不会就是你呢?” 柴刀没有反应。 “你到底要吸到什么时候去?” 柴刀还是没有反应。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刀身上的光泽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水中投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然后,它又恢复了原样。 安静的,沉默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煜看着它,等了一会儿。 没有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撇了撇嘴,收回手,重新躺回石床上。 果然。 他就知道。 这把刀不会理他。 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陈煜不由得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可笑幼稚了。 他叹了口气,把那点无奈压下去,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云熙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怨念又开始侵蚀他的神志了。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脑子里爬,痒痒的,麻麻的,让人想要伸手去挠,可又不知道挠哪里。 他忍着那股不舒服,把云熙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身体很暖,暖得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把那些阴冷的、潮湿的、让他不舒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他快要睡着了。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忽然想起了血魁。 那个红裙飘飘的、美得惊心动魄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大半年的时间,他没有再见过她。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为什么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 他只知道,她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 不是通过什么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她还活着,她还在,她没有忘记他们。 这种感觉很荒谬。 他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能证明她还存在的线索。 可他就是这样觉得。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他在无数次的模拟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对异常的、对“不对劲”的东西的直觉。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而就在一切都归于彻底的平静之后,那把柴刀,静静地躺在床头。 刀身上的光泽,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地闪了一下。 那一下闪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然后,它又恢复了原样。 安静的,沉默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忽的,在某个静谧的瞬间,那熟悉的红光又开始出现了,依旧是充斥整片空间,包围……笼罩…… 只不过到了如今,这个时间短了许多。 其实,在这片偌大的矿洞区域内,不仅仅只有金丹期的修士在看守,还有更多潜藏在暗处的更强者。 这一片魂晶矿脉对血魔宗来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远远不是表面那么的简单。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这些所谓的杂役,可都是被严密监控着的,也确实是无人可逃。 陈煜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只是这魂晶矿脉很小的一片区域,在其他地方,还有着无数这样,比这更大更深的深渊。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这柄刀的呐偌大的动静,却是依旧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存在,好似就被屏蔽了一般,那逸散而出的红光,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观测到的。 陈煜所想到的那些,其实也无限逼近真相了,但他却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就算知道真的有问题,也跑不掉就是了。 第748章 离开 第七百四十八章离开 东西,在矿洞里是最不值钱的,这样重复的牛马苦力日子过的太快了,不知不觉的又过去几年。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洞壁上那些永远亮着的、琥珀色的发光石头,和矿道深处那片永远化不开的、浓稠的黑暗。 陈煜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五年? 不,不对——加上之前的日子,应该是八年,还是九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在这地方待久了,连时间都会变得模糊,像一条被揉皱了的布,怎么都抻不平。 不过这些年来,陈煜和云熙倒也是能有自娱自乐的环节,对于云熙-来说,她好像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子。 虽然枯燥了些,看似每日都是重复的,但这么多年来,弟弟的脑子就像是藏着无尽的宝藏一般。 他总是给自己说那些好有意思,让她觉得很好奇的故事奇闻,甚至是那些编造出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奇闻轶事…… 她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弟弟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自己这个姐姐还真是很差劲呢。 更让云熙觉得有种窃喜的滋味是因为,弟弟的这些种种好,都是只对自己的。 之前从未见过弟弟有表露过,也就是到了现在枯燥无味的日子之后,弟弟想着法子给自己解闷呢。 就像是之前自己那些不堪的小心思一般,这样的日子,除了很难受心疼于看到弟弟煎熬,其他的……全都是她所喜欢的。 在这个只有黑暗的深渊里,反而成了她某种很喜欢的环境…… 陈煜多少也能感受的到云熙的某种细微情绪,毕竟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的人,彼此一个细微的举动和心绪都能抿的出来。 陈煜依旧举起镐头,用力地砸在面前的岩壁上。 “铛——” 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小块碎石从岩壁上崩下来,落在他脚边,滚了两下,停住了。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比几年前浑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灵气,嘴角微微翘起来。 厚积薄发。 这个折磨了他将近十年的词条,终于开始发力了。 最开始的变化,发生在大约五年前。 那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每天在矿道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被怨念侵蚀的程度却越来越轻。 那些曾经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在他意识上的阴冷气息,渐渐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钝钝的不适,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能感觉到震动,却不觉得疼了。 他的修为也开始有了质的飞跃。 筑基四重,五重,六重——像是一扇被堵了很久的门,终于被什么东西撞开了,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丹田,把他的修为一天一天地往上推。 筑基巅峰。 这个境界,他用了五年。 五年,从筑基三重到筑基巅峰。放在春风城,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天才了。可陈煜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不过至少——他不用再让云熙帮他完成每日的任务了。 他每天能挖够十块魂晶了,有时候甚至能多挖一两块。他不用再每天在矿道里待两三个时辰就撑不住,不用再每天回去之后头疼欲裂、需要云熙帮他揉太阳穴才能入睡。 那些怨念的攻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难以承受了。 不过可能并不是因为修为提升带来的效果,陈煜倒是感觉自己体内因为厚积薄发的原因,好似激活了一些特殊的体质,让自己得以有更好的抗性。 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第二个好消息,比第一个大得多。 云熙那跌跌不休的修为,总算是苦尽甘来,开始涨了。 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涨,而是一种很慢很慢的、像是蜗牛爬坡一样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涨。 炼气二重,炼气三重,炼气四重—— 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五年,从炼气一重到炼气四重。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算是废物中的废物。 可陈煜知道,这不是废物。 因为云熙的修为,终于不再跌了,这也就意味着,那种限制已经到了某个临界值。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四年前,也许是三年前,也许更早。那些日子太模糊了,模糊到他记不清具体的节点。他只知道,某一个时期之后,云熙每天早上醒来,体内的灵气不再消失。 她修炼得来的那些微薄的、可怜的灵气,终于能留在她自己的身体里了。 现在,云熙的修为开始涨了——不管是因为柴刀“饱和”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都是好事。 自己总算是开始发力了,而云熙也能有希望有盼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兴奋压下去,然后举起镐头,又砸了一下。 这一次,岩壁上崩下来一块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石头,魂晶。 他弯腰捡起来,放进箩筐里,数了数——十一块。够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他把镐头扛在肩上,提着箩筐,转身朝矿道外面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云熙从矿道深处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和裤脚都用麻绳扎着,露出一截细细的、白得发亮的手腕和脚踝。 她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发尾沾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粉尘,是魂晶的粉末。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箩筐,箩筐里堆着十几块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石头,光芒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暗红色的光影。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见陈煜的瞬间,微微地亮了一下。 他看见了,这八九年里,每一次她从矿道深处走出来、每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这样微微地亮一下,带着很明显的喜悦。 “姐姐。”他笑了笑,“你今天挖得挺多的。” 云熙走到他面前,把箩筐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从箩筐里拿出几块魂晶,放在他的箩筐里。 “这些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东西。“你今天还没挖够吧?”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箩筐——十一块,够了。 可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没有用。她不会听。 她只会用那种固执的、倔强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说“我是姐姐,我说了算”。 从城外那间破庙,到春风城李府,到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她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还不如就顺着她的意思,这样也能让云熙有某种方面的“成就感”,这也算是给她拉满情绪价值了。 “好。”他笑了笑,“谢谢姐姐。” 云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个人并肩走在矿道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陈煜走在左边,云熙走在右边。他的手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比她大了,不再是从前那双小小的、只能握住她几根手指的手了。 他的个子也比她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头顶超过了她,然后超过了她的眉毛,然后超过了她的鼻子。现在,他要微微低头,才能看见她的眼睛。 他长大了。 她也长大了。 陈煜长高了,但云熙也是,她的个子可不矮,虽然很是消瘦,但若是打扮干净了,肯定也是绝美的。 可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的方式,从来没有变过。 走出矿道,穿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他们回到了那间住了快九年的石洞。 陈煜把镐头和箩筐放在角落里,在石床上坐下来。 云熙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微微翘起的弧度,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陈煜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嗯是啊,姐姐,我今天突破筑基巅峰了。”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欢喜的东西。“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陈煜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而且我发现,那些怨念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小了。我现在在矿道里待大半天天都不会觉得头疼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姐姐,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云熙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离开。 这两个字从陈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云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惊喜,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的、细微的怪怪的感觉。 她看着陈煜那张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高兴的笑容,心里那股刺痛更清晰了一些。 她应该高兴的。 她应该为弟弟高兴的。 他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每天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每天强撑着笑容对她说“没事”,每天晚上要靠她帮他揉太阳穴才能勉强入睡。 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终于熬到了出头的一天。 她应该高兴的。 第749章 外面的人 第七百四十九章外面的人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离开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会去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又要重新面对她不知道的人和事。 意味着弟弟会越来越强,强到不再需要她的保护。意味着她这个“姐姐”,会变得越来越没用。 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可耻。 她知道。 弟弟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她居然在庆幸——庆幸这个地方让弟弟需要她,庆幸这个地方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庆幸这个地方让她还能以“姐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云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把那点可耻的、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念头压了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压进那层她以为早就扔掉了、其实一直还在的、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她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它在那里。 “是啊,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勉强的东西。“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陈煜察觉到了什么。 她今天的话比平时少。 平时她虽然也不怎么说话,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的手是暖的,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整个人是放松的、柔软的。 可今天,她的身体微微绷着,像一根没有完全放松的弦。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姐姐,怎么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最近不是应该挺开心的才对吗?你修为也开始涨了,我的修为也上来了,一切都在变好。 云熙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她的倒影——那张因为藏了太多心思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 她连忙扯了扯嘴角,让那个笑容更大一些,更真一些。 “没有啊。”她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什么,“我高兴的。只是……在想事情。”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弟弟说得对。一切都在变好。以后,姐姐也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的。” 她说“追上你的脚步”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可她的心里,在苦笑。 追上他的脚步? 她现在炼气四重,他筑基巅峰。她花了五年才从炼气一重爬到炼气四重,而他五年从筑基三重冲到了筑基巅峰。 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她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是那个厉害的人,是那个保护他的人,是那个站在他面前、把他挡在身后的人。他需要她背他走路,需要她帮他找吃的,需要她在他被雪狼咬伤的时候保护他。 现在呢? 他不需要她背了,他比她高了。他不需要她帮他找吃的了,他每天能挖够自己的魂晶了。他不需要她保护了,他的修为比她高了。 她变得没用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把它压了下去。 不能这样想。 弟弟说过,不许她这样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 “嗯。”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当然了,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都这么多年了,这是绝对不会变的。” 陈煜知道云熙那点心思,那种不由自主就会有的担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果然,植入记忆本能的创伤,是根本没办法靠时间治愈的。 她会时不时的就出现一下,出来刺挠你一下,让你永不安生。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奶香味,而是一种更成熟的、带着淡淡汗味和岩石气息的味道。 可她还是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 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 虽然心头有些担心,但云熙觉得自己还能再做一段时间的鸵鸟,至少刚刚弟弟说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快就降临。 她改变不了什么,也不能去改变这种未来,不然自己可就辜负了弟弟。 也对,就像是弟弟之前说的,不要太过忧患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若是觉得当下幸福的话,最应该做的是要好好享受,细细体会才是。 否则的话,可就浪费了,而在未来必然到来的麻烦之中,这种当下的快乐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了。 ~~ ~~ 三年。 又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的时间,比之前那五年过得更快。 快到陈煜有时候觉得,自己只是眨了眨眼,日子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他的修为在这三年里突飞猛进。 筑基巅峰——金丹一重——金丹二重。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可陈煜知道,这不是什么天才,这是“厚积薄发”。 他积累了将近十年,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到春风城李府,到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 十年如一日的、稳扎稳打的、不急不躁的积累,终于在某个节点上,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发了出来。 金丹二重。 这个修为,在这座矿洞里,在那些杂役弟子中间,已经算是顶尖的了。 虽然和那些看守比起来还差得远,可至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弱小的、需要云熙保护的小男孩了。 云熙的进步,依旧很慢。 三年,从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 慢得让人心焦,慢得让人绝望,慢得让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会摇头叹息。 可陈煜不着急。 因为她的修为,没有再跌过。 这三年里,他们反复确认过这件事。 每一天早上醒来,云熙都会检查自己的修为,确认它没有变少。每一天晚上入睡前,她也会检查一遍,确认它没有消失。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没有再跌过。 陈煜不知道是因为柴刀“饱和”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只知道,云熙终于可以积累自己的灵气了。虽然慢,虽然慢得像蜗牛爬坡,可她在往前走。 陈煜知道,现在就是在度过另一个瓶颈期的阶段,只要不会继续下跌,能缓步进展,那之后过了这个瓶颈,就是突飞猛进的时候了。 云熙之前有过亮眼的表现,那等恢复正常了,定然是更加厉害的。 以陈煜的估算,之前那种短短的时间内就能突破到筑基八重的状态。 在外人看来是很牛逼,但以陈煜的眼光判断可还远远不足以惊诧。 不过现在想来,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有所被限制的了。 不然的话,这种提升在当时只会更加迅猛。 ~~ 这一日,陈煜和云熙像往常一样,从矿道里走出来,穿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准备回他们的石洞。 陈煜走在前面,云熙跟在他身边。 他今天心情不错。 挖了十三块魂晶,比任务多了三块。云熙也挖了十五块,比他多。他们的丹药今天也能多领几颗。 一切都在变好。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姐姐,今天收获不错”,比如“姐姐,晚上我帮你揉揉肩膀”——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脚步就停住了。 前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站在那块黑色石碑旁边,背对着他们,面朝着石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牌。那玉牌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温润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子别着,露出一截白净的、线条分明的后颈。 她的身量很高,比陈煜还高半个头。肩膀宽而平,腰肢纤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的、冷冽的、不容靠近的。 陈煜停下了脚步。 云熙也跟着停了下来。 陈煜的目光在那块玉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人,不是杂役弟子。 她的衣着,她的气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都和他在这座矿洞里见过的所有人不一样。 那些杂役弟子是灰扑扑的、麻木的、被生活压垮了的。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让人觉得——她不属于这里。 她属于更高的地方。 那个女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的脸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长相有些英气的女子。眉毛细而长,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凌厉。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下巴线条分明,整张脸的轮廓像是被刀削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大,可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强者在看弱者时的、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扫过,又从云熙脸上扫过,然后回到陈煜脸上,停住了。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圆润而有力。 “陈煜?” 陈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你是?”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挑了挑眉。 “金丹二重。”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错。虽然实力差了点,但这几年你进步得倒是挺快。”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收拾收拾东西,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去外门的资格,我批了。” 陈煜愣住了。 离开。 这两个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恍惚。 第750章 熟悉的重映 第七百五十章熟悉的重映 他在这里待了快十年了。 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如今二十出头的青年。他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挖了将近十年的魂晶,被那些怨念折磨了将近十年,和云熙互相扶持了将近十年。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离开这里。 在那些被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的夜晚,在那些累得连镐头都举不起来的白天,在那些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一个一个疯掉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过离开。 可现在,机会真的来了。 他应该高兴的。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转过头,看着云熙。 云熙站在那里,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她的眼睛看着地面,没有看他。 可她的手,把他的手攥得死紧。 紧到他的手指都有些疼了。 陈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沉默的、隐忍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心疼,不是酸涩,而是一种——笃定。 一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笃定。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女人。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慌,没有乱。“可以让我带上我姐姐一起离开吗?” 那个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明显的不耐烦。 “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她一个炼气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离开?我说的是你。” 她说“废物”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一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云熙的心里。 云熙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陈煜感觉到了。 他把云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施舍”了离开机会的人。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 那个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陈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我说——”陈煜顿了顿,语气更平静了,“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那个女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呵。” 那一声“呵”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随便你。” 她把那块玉牌收回袖子里,转过身,朝矿洞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把握,那就算了。以后别后悔。” 然后她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矿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她显然是对陈煜的决定很是不屑,虽然陈煜符合要求了,但这么不识相的小子,那就还需要敲打敲打了。 她时间宝贵的很,可没兴趣在这耽误。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倒不是因为不能离开而感到沮丧。 他现在担心的完全是另一码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没有看他。 她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一头假小子一样的发型了,云熙被陈煜夸过漂亮,于是也很爱美的留起了长发。 此时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可那力道不像刚才那么紧了,松松的,软软的,像一只没有力气的、受伤的小动物。 她没有说话。 可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 陈煜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他见过她这副样子。 很久之前,那个时候还在春风城的城外。 在春风城外,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在那辆华丽的马车前面,在那个丫鬟问他要不要进城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低着头,一言不发,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压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 那时候她在怕。 怕他走,怕他丢下她,怕他一个人进城,把她一个人留在那片冰天雪地里。 他没有走。 他留了下来。 现在,同样的场景,又一次出现了。 有人要带他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更好的、更光明的、不用再挖魂晶的地方。 而她又成了那个“累赘”。 那个“废物”。 那个“没有资格”的人。 云熙站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又是她。 又是因为她。 又是因为她这个没用的姐姐,弟弟才走不了。 十年前,在春风城外,是因为她,弟弟才没有进城。十年后,在这座矿洞里,又是因为她,弟弟才没有离开。 她以为自己变了。 她以为自己变强了,变厉害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在城外流浪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乞丐了。 可她没有。 她还是那个废物。 那个拖后腿的、没用的、只会让弟弟为她牺牲的废物。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死死地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不能让弟弟看见她哭。他已经为她牺牲了这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些眼泪逼回去。可那些眼泪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她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把。 可那些眼泪还在流,怎么都止不住。 她现在被弟弟宠爱着,越来越是脆弱,越来越是柔弱了,不再像是之前那般…… 她好恨。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拖累弟弟,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站在这里,像一截木头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应该说话的。 她应该说“弟弟你去吧,不用管我”。 她应该像十年前那样,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不能拖累他”,然后把那些话咽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 可她说不出来。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可耻的、很自私的、她不敢承认的声音在阻碍着自己作为姐姐的责任。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那只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滑到她的后脑勺,滑到她的耳侧,然后捧住了她的脸。 那只手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陈煜的脸。 他比她高了。 从前的她,要低头才能看见他的脸。现在的他,要微微弯腰,才能和她的视线平齐。 他的脸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圆圆的、软软的、带着婴儿肥的脸了。他的下颌线变得分明,颧骨微微突出,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 他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背的小男孩了。 他站在那里,比她高半个头,肩膀宽而平,脊背挺得笔直。 可他的眼睛没有变。 还是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却格外好看。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相符的、成熟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陈煜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姐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你我之间,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不是吗?”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就像以前一样。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云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你要为这件事自责——”陈煜的声音更轻了一些,“那我才会更觉得煎熬。” 云熙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一瞬。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自责的、愧疚的、自我厌恶的东西,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心尖上拂过,痒痒的,暖暖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又拖累你了”,想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可她没有说。 因为弟弟说过,不许她说这种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比小时候更好看的、棱角分明的脸,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眼泪逼回去,把那些自责的、愧疚的、自我厌恶的念头一点一点地压下去,压进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 “弟弟……你就不怕,姐姐永远都追不上你吗?就像之前一样,会一直拖累着你……”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又拍了拍。 “姐姐,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第751章 深渊之上 第七百五十一章深渊之上 他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现在修为不会再倒退了,以你的资质,到时候只会比我更厉害。我期待那一天,所以你也要加油啊。” 他说“期待”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安慰她,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确定无疑的事实。 “不过你也别焦虑,就达不到想要的,我们也还是一样在一起的,我可不会嫌弃你,就像你永远也不会嫌弃我一样的。”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段时间,我们慢慢进步,慢慢提升。等你什么时候追上来了,我们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说实在的,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虽然没多好,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到了外面,麻烦更多呢。在这儿待着,我觉得就挺好的。” 他说“挺好的”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云熙知道,他在骗她。 他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被那些怨念折磨了这么多年,每天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怎么可能“挺好的”? 他在安慰她。用他的方式,用那种轻松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告诉她: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很是勉强的微微翘了起来。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姐姐知道了。”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弟弟说得对。我们慢慢来,我不多想……” 陈煜看着她笑了。 “这就对了嘛。” 他转过身,拉着她的手,朝他们住的那间石洞走去。 “以后不许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不然的话——” 他故意板起脸,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着,那副样子,和他小时候说要“惩罚”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云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矿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岩石中挖出来的。 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很柔和,把整条矿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陈煜走在前面,云熙跟在他身边。 他的个子比她高了,肩膀比她宽了,手比她大了。 可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的方式,从来没有变过。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张在琥珀色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棱角分明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平静的、很踏实的感觉。 弟弟说得对。 他们之间,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他不想走,她不想他走。 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 “嗯。”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陈煜转过头,看着她。 她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的、平静的、笃定的、不再焦虑的东西。 他笑了。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承诺,有决心,有一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走”的笃定。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矿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那块黑色的石碑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沉默的尸体。 陈煜经过它的时候,看了一眼。 它还是老样子。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光滑如镜,可上面没有刻任何字,只有一个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坑。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陈煜就越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感觉这个石碑,似乎和记忆里的某种东西,有很大的相似。 但就是模模糊糊的,总是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陈煜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他拉着云熙的手,走过那片空旷的洞穴,走进了那条通往他们石洞的岔道。 身后,那块黑色的石碑,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地闪了一下。 那一下闪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然后,它又恢复了原样。 安静的,沉默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若是陈煜看到的话,定然就会联想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云熙的那柄刀。 那种气息更加的幽深,似乎整个矿洞之内的这些怨念,在这块石碑面前都被催发的更加汹涌了…… 而在云熙和陈煜都看不见的刀鞘之中,那抹冷光也与之交相呼应。 事实上,在这些年来,血魔宗之内也是有着许多问题,其中一个就是这摄魂石碑,突然开始出现异常。 而且宗内的高手看了,无一个能发现的了问题在哪。 那其中吸收的怨魂竟然凭空的就消失了,这让他们很是忌惮。 这种未知的情况,才是最棘手的,根本没有可着手研究的点。 他们不清楚是不是那血魂一脉的人在这石碑之中,偷偷留下了某种手脚,阻碍他们。 当然了,那些上层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会想着是这些杂役弟子的影响。 ~~ ~~ 深渊之下,没有光。 而在深渊之上,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陈煜和云熙能离开这条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能沿着那些凿在岩壁上的、崎岖的、布满青苔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爬,爬过那些被黑暗吞噬的、没有尽头的台阶,他们会在某个瞬间,看见光。 不是洞壁上那种琥珀色的、沉闷的、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光,而是真正的、从天空倾泻下来的、金灿灿的、刺目的、让人想要眯起眼睛的光。 那是没有任何冰雪世界的阳光世界。 在这深渊的顶端,是一片开阔的、平坦的高地。 高地上建着一座座恢宏的殿宇,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坚硬的光。殿宇的屋顶是飞檐翘角的,覆盖着深黑色的瓦片,瓦片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盘踞在屋顶的、沉睡的蛇。 殿宇之间的道路铺着整齐的白石,白石被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道路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树,树干漆黑如铁,枝叶却红得像血,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 更远处,是一座巨大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的顶部被削平了,建着一座比所有殿宇都更加宏伟的大殿。大殿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血魔宗 那三个字不是用墨写的,是用暗红色的、像是凝固了的血液一样的东西浇铸而成的。在阳光下,那几个字会微微发光,像三只正在缓缓睁开的、血红色的眼睛。 这里才是血魔宗的所在,至于那地底的深渊矿洞和这里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那些在深渊之下日复一日挖掘魂晶的杂役弟子,那些在矿道里被怨念侵蚀、疯掉、死去的苦力,那些连阳光都看不见的蝼蚁——他们用一生的血汗和性命,供养着这座建在深渊之上的、恢宏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宗门。 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因为在这世上,在血魔宗,在那些站在阳光底下的人眼里,深渊之下的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算是“人”。 此刻,血魔宗最高处的那座大殿内。 殿内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原本镶嵌着发光的灵石,可那些灵石的光太亮了,宗主不喜欢。 他让人把它们全部换成了暗沉的血色晶石,那种从魂晶矿脉深处才能挖到的、品质极高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石头。 那些血色的光从穹顶上洒下来,把整座大殿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殿内的陈设很简单。 正中间是一把巨大的、黑色石质的高背椅,很显然,那就是宗主的位置。 椅子下方,左右两侧各摆着几把稍小一些的石椅。 此刻,那些椅子上坐着人。 宗主坐在最上方的那把黑色石椅上。 他面容方正,五官深邃,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凌厉。 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像是血液干涸后留下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血色晶石的微光下会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他叫血无极。 血魔宗第七代宗主,在这荒界域,能与他正面交锋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石头,发出细微的、沉闷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安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的目光从下方那些长老脸上扫过,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可那淡淡的目光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一种看什么都像是在看蝼蚁的、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种威严,是身份地位,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实力本身所带来的。 下方左右两侧,坐着五位长老。 左边第一位,是一个枯瘦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磨亮了的石头。 他叫骨屠,血魔宗大长老,是宗内资历最老的长老,跟随血无极的父亲征战过,立下过赫赫战功。 如今年事已高,修为停滞多年,可他的经验和手段,依然是宗内最让人忌惮的存在之一。 在血魂宗转变到血魔宗的过程之中,是最大助力推动,在宗内有着很高的地位。 第752章 血魁 第七百五十二章血魁 左边第二位,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长相普通,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个淡淡的、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邻家大婶。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叫于慈,血魔宗二长老,她负责宗内的刑罚和审讯,手段之残忍,在血魔宗内无人不知。 右边第一位,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英俊,皮肤白净,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暗红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血色的玉牌。他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倒是颇有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像是一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 他叫血无忧,也是宗内最年轻的长老。他的天赋极高,修炼速度惊人,可他的性子太过散漫,不喜欢管宗内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浪荡,肆意人生。 而且还对血魁有着很强烈的执着…… 右边第二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看起来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瞪起来像铜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布满伤疤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而右边第三位—— 血魁坐在那里。 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右手边的最后一把椅子。 她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和几年前在与陈煜等人飞舟途中的那件很是相似。 裙子的剪裁依旧极为合身,将她丰腴的、饱满的、成熟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过她的领口是高领的。 暗红色的布料紧紧地裹住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线条分明的侧脸。 那高领的设计非但没有削弱她的妖冶,反而增添了一种禁欲的、克制的、让人更加想要一探究竟的危险美感。 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长,垂到腰际,被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 发带的两端垂下来,和她的长发一起垂在身后,像两条细细的、红色的蛇。 她的脸还是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 此刻,她的嘴角没有笑意,表情倒是显得很严肃。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血无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安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摄魂石碑的情况,还是没有查清楚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平淡底下,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东西。 大殿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左边第二位,于慈——那个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中年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调子,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宗主,属下无能。摄魂石碑的异常,还是未能查明原因,那边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些。”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骨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骨屠微微点了点头,于慈便继续往下说。 “那石碑内部的魂念,流失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能止住,属下和骨屠长老反复查验过,没有发现任何外部破坏的痕迹,也没有检测到任何禁制被触发的波动。” 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件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情。 “那些魂念……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又有些像是被吸收了……?” 她说出后续这段话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置信,毕竟有谁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去吸收这些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吸收的,虽然那些魂晶都是好东西,可也是要有足够的手段和本事才能吃的下的,不然的话,随意去吸收,那和自掘坟墓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更何况,那石碑里的魂念和魂晶里面的可也是有着天大的区别的。 血无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凭空消失。”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你们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摄魂石碑里的魂念凭空消失?又有谁有本事能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放肆?” 没有人回答。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过了好一会儿,骨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干涩的质感。 “宗主,属下以为……定然是那贱女人留下了什么手段。” 他说“贱女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骨的、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否则,没道理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她究竟是用何手段,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将摄魂石碑之中的魂念给转移走的?” 他抬起头,看着血无极,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有一丝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困惑的东西。 “这世上倒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可这种……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手段,或许也只有那女人才能做到如此了……她对石碑最为熟悉……” 血无极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骨枯,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落在于慈脸上。 “你也这么认为?” 于慈点了点头。 “属下与骨枯长老的看法一致。摄魂石碑的异常,绝非自然损耗,也不是阵法老化导致的问题。那些魂念的流失速度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持续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吸取它们。” 她顿了顿,语气更低了。 “而且,那些魂念在被吸取的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反抗的波动。这不是外力强行抽取的表现——如果是外力强行抽取,那些魂念一定会剧烈挣扎,石碑也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可什么都没有。它们就像是……主动离开的。” “主动离开”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明显的变,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空气好像冷了一些,那些从穹顶上洒下来的血色微光好像暗了一些。 血无忧——那个一直挂着笑容的年轻男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玉石相击,清脆而圆润。 “主动离开?”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于长老的意思是,那女人还活着,而且还能控制那块石碑?” 于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她其实也回答不上来,也觉得这样的答案有些吊诡了。 血无忧也不在意,耸了耸肩,靠回椅背上,继续摆弄他手里那块血色的玉牌。 大殿里又安静了。 血无极的手指又开始敲了。笃,笃,笃。 然后,左边第一位,骨枯——那个枯瘦的老者——忽然又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宗主……那个贱女人,莫不是真的还活着?没死透?”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血无极身上。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无极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骨枯,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可那没有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情绪。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幅度很小,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我亲自动的手。她的神魂被我打散,肉身被我焚毁,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她不可能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从骨枯脸上移开,落在穹顶上那些暗红色的、微微发光的晶石上。 “就算她能侥幸存活下来,休养生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做出这等手段。这才不过百年?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更不可能隔着摄魂石碑的禁制,无声无息地吸取魂念。” 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下方那些长老脸上。 “除非——”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笑,是一种冷。 “她联合了外人。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大殿里又沉默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左边,是从右边——从最靠边的那把椅子上。 “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东西。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 血魁坐在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抱胸,背靠着椅背,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可她的眼睛,在血色的微光下,闪烁着某种杀伐果断的寒意。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将那些潜在可能帮她的那些势力,都给绝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反正对于我们血魔宗的人来说,想动手就动手,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名义、由头,反正我们不是本来就有这样的计划么?” 她说完,歪了歪头,看着血无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请示,不是建议,而是一种……笃定。 一种“我说的没错,你应该听我的”的笃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右边第二位,铁牛——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血魁说得不错!” 他一拍扶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横肉都在抖。 “管他娘的什么理由!就算和那些人没关系,我们想出手就出手,这么多年休养生息也足够了。” 他说话的时候,两条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挥舞,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两块被风吹动的石头。 第753章 那柄刀 第七百五十三章那柄刀 血无忧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当他看向血魁那妖娆的身段,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惊艳和爱慕。 “铁牛长老还是这么……热情洋溢,我也觉得血魁说的很对,既然石碑的问题搞不清楚,就别死磕在那了,不然将其他正事办好。” 铁牛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调侃,还当是在夸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于慈看了铁牛一眼,嘴角那层和善的笑容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骨枯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很轻,可在铁牛的大嗓门之后,反而格外清晰。 铁牛愣了一下,看了看骨枯,又看了看血无极,讪讪地坐了回去。 血无极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血魁脸上,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继续说。” 血魁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她放下搭着的右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摄魂石碑的魂念流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他们一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她的声音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拆解一件很复杂的东西。 “那个女人——不管她死没死——她在血魂宗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留下后手。那些后手,可能是人,可能是物,可能是某种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从血无极脸上移开,落在骨枯脸上,又落在殷慈脸上,最后落在血无忧脸上。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出去找。把那些可能和她有关联的势力,一个一个的清。查到了,就灭了。清完了,就干净了。” 她说“灭了”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吃饭了”。 血无忧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血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东西。 “血魁长老说的‘那些势力’,指的是……” 血魁看了他一眼。 “血魂宗的余孽……你说呢?” “血魂宗虽然被我们灭了,可他们的余孽一直没清理干净。这么多年,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地底下,时不时冒出来咬我们一口。” 那个在飞舟途中杀了万相宗长老的血魂宗修士,就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老鼠之一。 当时血魁亲自去追杀的,自然不可能会给对方任何有活路的机会。 她的声音冷了一些。 像一把刀,在安静的、昏暗的大殿里,闪着寒光。 骨枯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可那沙哑里,多了赞同。 “血魁说得不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血无极。 “或许那个女人还真活着。她联合了其他那几个势力,搞不好——血魂刀也落入了他人之手。” 他说“血魂刀”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殿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那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而是一种剧烈的、明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炸开了一样的变。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血无忧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于慈脸上那层和善的笑容也消失了。 就连血魁——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认真的、郑重的东西。 血魂刀。 那是血魂宗的神器,是那个女人的本命法器。据说那把刀以无数生灵的魂魄为材料,淬炼了上千年。 当初血魂宗覆灭之后,那把刀也奇异的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它落在了谁的手里。 血无极亲自带人搜遍了血魂宗的每一寸土地,翻遍了那个女人的每一处藏身之所,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 那把刀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血无极知道,那把刀不可能会被毁掉的。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什么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那把刀还在,它没有消失,它只是藏起来了。 藏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等着。 他看着血魁,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就按血魁说的办。” “你们各自组织好人手。化整为零,主动出击。” “是!” 几位长老同时站起来,抱拳行礼。 血魁也站了起来,动作比其他人慢了一些,慵懒了一些。 她站在那把石椅前面,红裙在血色的微光下微微发亮,高领裹着她白净的脖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转过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她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光滑的白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哒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天空,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恢宏的殿宇,看着那条通往深渊之下的、崎岖的、布满青苔的石阶。 她的目光在那条石阶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红裙照得更加鲜艳,把她的皮肤照得白得发光。 她走在阳光里,像一个从血池中走出来的、浑身是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修罗。 她也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很久之前,抓回来的两个小家伙,如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倒还真是……差点都忘记了呢。 不过前几年打听的时候,似乎停下来并没有达到她预期,甚至可以说,她是有些失望的。 于是也就放任在那了,没有再给多余的注意力。 ~~ ~~ 深渊之下,没有阳光。 陈煜坐在石床上,靠着洞壁,闭着眼睛。 云熙躺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腿上,呼吸很浅,很均匀。 陈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眉头舒展,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她在做梦,大概是个好梦。 他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抬起头,看着石洞外面那片朦朦胧胧的、琥珀色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那条窄窄的岔道,穿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最近陈煜感知到一些特殊的异常。 自从当初意识到一些异样之后,陈煜就很是留心的去观察那块石碑。 但渐渐的,这些日子,自己似乎是受到了那块石碑的针对。 那种怨念之魂的萦绕,突然像是产生了某种质变,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为何,这块石碑和那柄刀,愈发的让陈煜感觉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那种感觉更多的还是第六感,陈煜对自己这预知还是很有把握的,自己应该是不会有误判的。 但这时候也确实没什么应对的手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然后低下头,看着云熙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指尖。 ~~ ~~ 接下来的日子,陈煜就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了,在这深渊矿洞之内的处境突然有了变化。 陈煜感受到那股变化,就意识到,这特么指定是折腾人的东西来了。 好不容易能舒服些了,结果变化立刻就接踵而至了。 最初只是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如果不是他这十年来日复一日地与那些怨念打交道、对它们的气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呼吸,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些从矿道深处涌出来的、阴冷的、暴戾的、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在他意识上的怨念,开始变了。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多了,而是——变质了。 如果说以前的怨念是一把钝刀,在他意识上反复地锯,虽然疼,可疼得久了也就习惯了,麻木了,能够咬着牙忍过去了。 那么现在,那把钝刀被磨快了。 快得像一根针,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他意识最深处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缝隙里,然后注入一种冰凉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侵蚀。 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无声无息地晕开,把那些干净的、透明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染黑。 陈煜一开始还能扛。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波动,就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遇到的那样,熬过去就好了。 可这一次,他没能熬过去。 因为那些怨念的质变,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续不断的、每天都在加剧的。 一开始他觉得头有些沉,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绑了两根无形的绳子,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他没有在意,照常挖完了当天的魂晶,回到石洞,吃了丹药,然后躺在石床上,让云熙帮他揉太阳穴。 云熙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时候,他感觉到那股冰凉的、粘稠的东西微微退了一些,像是被她的体温驱散了。 他闭上眼睛,心想,还好,还能撑。 但很快那种沉重感变成了刺痛。 不是剧烈的、让人受不了的刺痛,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分散的、像是有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在他的意识里同时扎下去的刺痛。 每一根针都不疼,可几千根、几万根同时扎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撕开。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了。 不是那种劳累之后的苍白,而是一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他气血的、病态的苍白。 云熙当然也注意到了。 她看着他从矿道里走出来的样子,脚步虚浮,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像是一棵被虫蛀空了的树,外表看着还在,可内里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腐烂。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紧,“你怎么了?” 陈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云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不安像墨滴进水里的感觉,晕开、扩散、怎么都收不回来。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陈煜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上的血色一天比一天淡,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和脸色一样的灰白色。 他的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亮晶晶的了,像是蒙了一层灰,看东西的时候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聚焦。 他说话的速度也变慢了,有时候云熙问他一个问题,他要愣好几息才能反应过来,然后用那种缓慢的、有些含糊的语调回答。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因为每次他闭上眼睛,那些怨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第754章 石碑的针对 第七百五十四章石碑的针对 在梦里,他会看见一些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尸山血海,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绝望的脸,那些脸在他的意识里尖叫、哭泣、诅咒,声音大到能把他的脑子震碎。 他每次都是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陈煜发现,这些魂念,应该不是单单的从那些魂晶本身所散发出来,更大概率应该是那……石碑……!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 而云熙每一次都被他惊醒。 她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帮他揉。 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可这一次,她的手法似乎没有用了。 陈煜的头还是疼,那些怨念还是在侵蚀他的意识,那些梦还是会在每个夜晚准时到来,把他拖进那片无边的、黑暗的、充斥着尖叫和哭泣的地狱。 就像是某种故意的针对一般…… 云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前几个月还好好的,明明他的修为在涨,明明他对那些怨念的抗性在增强,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想不通。 她只知道,弟弟在受苦。 因为留下来陪她,在受苦……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她的胸口。 疼。 不是那种被割伤的、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人把她的心脏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收紧的疼。 她想起了那天。 那个穿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说“她一个炼气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离开”。 她想起了弟弟的回答。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 “和我姐姐一起。” 当时她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庆幸。 是松了一口气。 是那种“还好弟弟没有走”的、自私的、可耻的庆幸。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地高兴过。 高兴弟弟选择留下来陪她,高兴自己不用一个人待在这个鬼地方,高兴自己还能继续当那个被弟弟需要的、有用的姐姐。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 她以为弟弟会慢慢变强,强到不再受那些怨念的影响。 她以为自己会慢慢追上弟弟的脚步,虽然慢,可总归在往前走。 她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 然后到时候就可以整整齐齐的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会一直都在彼此的身边。 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当那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一切都会好起来,假装自己的自私不会带来任何后果。 可现在—— 她看着弟弟那张灰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因为头疼而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他因为睡眠不足而深深凹陷的眼窝。 她看着他的手,那双曾经修长的、白净的、有力的手,此刻在微微地发抖,连握镐头都有些吃力。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看东西的时候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聚焦。 她看着他在矿道里摇摇晃晃的身影,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随时都会倒下。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 是因为他留下来陪她。 是因为她的自私所导致的。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她的心里盘踞着,吐着信子,一口一口地咬着她的心脏。 她好恨。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拖累弟弟,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站在这里,像一截木头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受苦。 她应该让他走的。 她应该在那天就对他说“弟弟你去吧,不用管我”。 她应该像十年前在春风城外那样,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不能拖累他”,然后把那些话咽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 可她说不出来。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心里,那个自私的、可耻的、她不敢承认的声音一直在说—— 不要走。 我不想一个人。 云熙闭上眼,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惩罚她的自私,惩罚她的懦弱,惩罚她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却偏偏选择了错的。 可她没想到,惩罚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重。 她没想到,代价会是弟弟的身体。 她没想到,自己的自私,会把弟弟害成这个样子。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站起来,走到矿道入口,朝那片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矿道看了一眼。 弟弟还在里面。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走出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一种不好的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冲进了自己所在的矿道。 矿道里很暗,洞壁上那些发光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许多,原本琥珀色的光变成了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涂在岩石上。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潮湿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厚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在发酵、在燃烧的味道。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绿色的光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在矿道里缓缓地流动,像一条条有生命的、正在蠕动的蛇。 云熙没有在意这些。 她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沿着那条她走了十年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矿道,朝弟弟今天挖魂晶的方向跑去。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呼吸很急,急得像是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弟弟,弟弟,弟弟。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倒在矿道的地面上,脸朝下,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兽。 他的身边散落着几块暗红色的魂晶,那些魂晶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映得惨白惨白的,像一张纸。 他的镐头掉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木柄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弟弟——!!!” 她的声音在矿道里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那些暗红色的血雾都微微颤了一下。 她冲上去,跪倒在他身边,伸出手,把他的身体翻过来。 他的脸暴露在那些暗红色的光线下。 灰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青紫色的,干裂得起了一层皮。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地颤,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嘴唇在微微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了,小到连离他最近的云熙都听不见。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抽搐,不是那种剧烈的、明显的抽搐,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抽搐。 云熙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烫得吓人,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 她又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心跳很乱。 陈煜这样子,瞬间就让云熙六神无主,彻底慌了神。 “弟弟……弟弟你醒醒……”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你别吓姐姐……你醒醒……” 陈煜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眉头还是皱着,嘴唇还是微微地动着,可就是没有醒。 云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额头上,滴在他的嘴唇上。 她顾不上去擦。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他,把他抱在怀里,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听着他急促的、紊乱的心跳。 “对不起……对不起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的错……” “姐姐不该那么自私……不该让你留下来……”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姐也……” 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比她高了,比她重了,可她还是能抱动他。 她咬着牙,站起来,转身朝矿道外面跑去。 她跑出矿道,跑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跑过那条窄窄的、弯弯曲曲的岔道,跑回了他们的石洞。 她把陈煜放在石床上,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烫,烫得她的手心都在发烫。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指上。 “弟弟……你快醒醒……” “姐姐求你了……快醒醒……” 这时候在洞口里面,离那矿洞远了许多,受到的影响会稍微小一些,所以云熙才一点不敢耽误。 但直到现在,陈煜没有醒。 他还是那样躺着,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那种细微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抽搐。 云熙看着他,心里那股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只能跪在石床边上,握着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等着他醒过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云熙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弟弟还没有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石床边,爬上石床,跪在他身边。然后她伸出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个夜晚做的那样。 第755章 醒来 第七百五十五章醒来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她不知道那些怨念还在不在侵蚀他的神志。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揉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受苦,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揉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床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你快醒醒……姐姐在呢……” “姐姐一直都在……” “你不要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是想说点什么,想说一些能让他听见、能让他知道她在这里、能让他不要那么痛苦的话。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沉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的、充斥着尖叫和哭泣的地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 她只能继续说。 “弟弟……你还记得吗……在城外的时候……在那间破庙里……你说过的……” “你说过的……你不能食言……” “你要是敢食言……姐姐……姐姐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怎么都拼不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她只知道,她的嗓子哑了,眼泪干了。 可她没有停。 她继续揉着他的太阳穴,继续说着那些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的话。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她能感觉到,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皱得没有那么紧了。 他的嘴唇,不再动了。他的眼皮,在微微地颤。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颤抖的东西。 “弟弟你醒了吗……弟弟……” 陈煜的眼皮又颤了几下。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一瞬间,还带着一种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迷茫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神色。 瞳孔没有焦距,散散地朝着上方,看着石洞的顶部,看着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 然后,他的瞳孔慢慢地收缩了。 焦距开始凝聚,意识开始回归,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矿道,怨念,那面石碑,那股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冰凉的、粘稠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云熙的脸。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和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是哭了很久。 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个被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她的头发散了,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 她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 可她的眼睛,在看见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亮,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弟弟……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沙哑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欢喜的东西。 她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疼了他。 她不知道该碰哪里。 他的脸太白了,白得像纸,她怕一碰就碎了。 她只能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枕头上,滴在他的手心里。 陈煜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涌了上来。 他想要说话,可他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可他的脸太僵了,僵得连笑都笑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我没事,别哭。 云熙看懂了他的眼神。 可她没有不哭。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骗她。 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在矿道里晕倒了,昏迷了不知道多久,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身体抽搐,心跳紊乱,额头烫得像火烧。 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在安慰她。 用他的方式,用那种“我没事”的眼神,告诉她——别担心,我很好。 可他一点都不好。 她知道。 陈煜的喉咙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水……”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 她冲到石桌旁边,拿起那只陶罐,倒了一碗水。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的味道。 她端着碗走回石床边,蹲下来,把碗凑到他的嘴边。 “弟弟,水来了。” 陈煜想要抬手去接,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不是没有力气,而是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碗都端不稳。 云熙看着他的手,心里那股疼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把水渡了过去。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贴在他的嘴唇上,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凉凉的花瓣。 水从她的嘴里流进他的嘴里,顺着喉咙往下淌,凉凉的,把那些干涸的、快要冒烟的喉咙润湿了。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和她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躲。他也没有力气躲。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把水一口一口地渡进他嘴里,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喂一个很小的孩子喝水。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每一次渡水都会停留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咽下去,又像是在贪恋这一刻的亲近。 喝完了一碗,她又倒了一碗。 然后又一碗。 三碗水喝完,陈煜的喉咙终于不那么干了。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可比刚才好多了。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疲惫的、让人心疼的东西。“别哭了……我没事……” 云熙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涌了出来。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想把那些眼泪逼回去,可眼泪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 她只能任由它们流,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心里,温热的,湿漉漉的。 “你骗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的东西。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不出那个字。 她不敢说。 那个字太重了,重到她连想都不敢想。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抬起手,很慢,很吃力,手指还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这不是醒了吗?” “别哭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虚弱却依然温柔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却依然好看的笑容,心里那股疼和暖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反而让她那颗焦躁的、不安的、快要崩溃的心,慢慢地、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的东西。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姐姐在这里陪着你。” 陈煜看着她,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的累,是灵魂的累,是那种被怨念侵蚀了太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他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那些尖叫和哭泣,没有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黑暗的、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他沉入了那片黑暗,像一颗石头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底,安静地、无声地、慢慢地往下沉。 陈煜也是被这突然的重创猝不及防,他也没想到,那石碑竟然会突然这么针对的攻击自己。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间触发到了什么禁制? 第756章 吐露 第七百五十六章吐露 但这会儿他确实无力再多说什么,他也实在是没有更多余的力气去安抚什么了。 云熙坐在石床边,看着他睡着了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开。 他的嘴唇还是没有什么血色,青紫的,干裂的。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灰白的,像一张纸。 可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不再急促,不再紊乱,而是一种很慢的、很深的、像是在慢慢恢复元气的呼吸。 云熙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额头上。 没有那么烫了。 她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睡。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微微的体温,看着石洞顶部那些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发着呆。 她在想事情。 想那天那个穿深青色长袍的女人说的话。 “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一个炼气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离开?” 想弟弟的回答。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 “和我姐姐一起。” 想弟弟这段时间的变化。 从那个意气风发的、修为突飞猛进的、对一切都充满希望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脸色灰白、嘴唇青紫、连抬手都吃力的样子。 想他每天从矿道里走出来的样子,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像一棵被虫蛀空了的树。 想他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样子,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想他今天倒在矿道里的样子,脸朝下,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兽。 想自己跪在他身边,抱着他,叫他的名字,他不应的样子。 想自己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自私地想要他留下来陪她,是因为她自私地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鬼地方,是因为她自私地贪恋那些他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全感。 他本来可以走的。 他本来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门,去更好的地方,去一个不用每天被怨念侵蚀、不用每天头疼欲裂、不用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的地方。 他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更好的未来,更好的生活。 可他没有走。 他留了下来。 为了她。 因为她这个没用的、拖后腿的、只会让他为她牺牲的姐姐。 云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坐在那里,靠着他的手臂,让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她的衣服上,滴在地面上。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像一把刀,狠狠地割在她的心上,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没有犹豫。 因为她知道,这是对的。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她不能再自私了。 不能再让他为她牺牲了。 不能再看着他受苦了。 她必须放手。 让他走。 而且自己也要更加努力才是了。 又不是没有再次重逢的那天…… 云熙心头默默的安抚着自己,尽量的说服着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陈煜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云熙还坐在石床边,背靠着石床,头靠着他的手臂。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均匀。 她睡着了。 可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 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她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是三天三夜没有睡过觉。 她的头发还是那么乱,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他没有动,怕惊醒她。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眉头,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的头发。 他看了很久。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起来,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头还是有些晕,身体还是有些虚,可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那石碑暂时停止了对自己的攻击,但总之这会儿总算是可以缓一口气了,要是这么连绵不断的持续下去,陈煜知道自己可能就要提前gg了。 他靠在洞壁上,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云熙的头顶上,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 她的头发很干,很涩,很久没有洗过了,打了很多结。 可他不嫌弃,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云熙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陈煜坐在石床上,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虚弱的、却依然好看的笑容。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含糊,可那含糊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欢喜的东西。 “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又急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煜笑了笑。 “好多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可比昨天稳了很多。“姐姐不用担心。”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虽然还有些疲惫、却已经恢复了一些光彩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不再像昨天那样灰白的脸,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些。 “那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还是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她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他没有消失,确认他还在她身边。 陈煜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过了很久,云熙开口了。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一样的东西。 “嗯。” “姐姐决定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那亮光里,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那些她惯常的、脆弱的东西。 只有一种——决心。 “你先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坚定的、不容置疑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行了。” 云熙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种他很久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东西——强势。 “什么也别说了。”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这是姐姐的决定。弟弟乖乖听就是了。” 她说“乖乖听”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而像是在颁布一条不能违抗的命令。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故作强势的、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脆弱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憔悴的、却努力保持着“姐姐”架子的脸,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幅度很小,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不容动摇的东西。 云熙看见他摇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忍了那么久,憋了那么久,压了那么久,把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愧疚、所有的自责、所有的“我不想你走”都压在心底,压在那层她以为已经够厚了、可其实薄得像纸一样的壳子底下。 她以为自己能撑住。 可她做不到。 她一看见他摇头,一看见他不愿意走,一看见他还是想要留下来陪她,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压了太久的、快要爆炸的东西,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深深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对不起弟弟……姐姐真的好自私……”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好多时候……姐姐其实都知道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怎么都拼不回去。 “明明你能离开这……进入到那外门去……可姐姐偏偏自私地想要你陪着我……”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眼泪打湿了他的手指,打湿了他的掌心,打湿了他手心里那道长长的、白色的疤痕。 “可姐姐就是舍不得你走……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就是贪心地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 “姐姐是不是很坏……是不是很没用……” “明明答应过要保护你的……可每次都让你保护姐姐……每次都让你为姐姐牺牲……” “姐姐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拖累你……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碎。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那副崩溃的、自责的、快要碎掉的样子。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而且说实在的,现在自己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意识都还不是很清醒。 坦率讲,就连开口多说几句话,都有些吃力。 第757章 很快会回来的 第七百五十七章很快会回来的 她需要的是宣泄,是把那些压了太久的、快要爆炸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而不是他的安慰。 她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嗓子哑了,眼泪干了,身体不再抖了。 她从他手心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又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一条干涸了的小溪。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残存的眼泪逼回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一些。 “没关系的,弟弟。” 她的声音还是很哑,可那哑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坚强,而是一种“我已经想清楚了”的笃定。 “姐姐很快也能追赶上你的脚步的。”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长姐如母。你就听我的,好吗?” 她说“长姐如母”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她说服自己的借口,是她用来掩盖“我不想你走”这个念头的、最后的盔甲。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不想他走、却偏要赶他走的样子,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憔悴的、却努力保持着“姐姐”架子的脸,心里那股心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必须去。” 云熙的声音又大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种急切的、慌张的、像是在害怕他会拒绝的东西。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她说“愧疚”的时候,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弟弟,就当姐姐求你了。你去吧。” “姐姐不会有事的。” “姐姐会好好修炼,好好睡觉,好好地活着,等你回来。” “姐姐保证。” 她说“保证”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的不像是在哄他,而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肿肿的、却坚定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勉强的、却努力想要做出笑容的弧度,看着她那副“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劝我了”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云熙的心里开始慌了,开始害怕他会拒绝,开始害怕他会说“不,我不走”,开始害怕他会像十年前一样,选择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答应,还是希望他拒绝。 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疼,疼得快要裂开了。 然后,陈煜开口了。 “好。” 只有一个字。 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不舍,有心疼,有一种“我不想走,可我知道我必须走”的无奈。 云熙听见这个字的时候,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苦涩的、却依然好看的笑容,看着他那双疲惫的、却依然温柔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却依然让她心动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把那些血迹晕开,变成一朵一朵暗红色的、模糊的花。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抱着他,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陈煜伸出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们都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决定,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不舍,需要时间来准备那场即将到来的、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分离。 ~~~ 翌日。 陈煜醒来的时候,云熙已经不在石洞里了。 他愣了一下,撑着石床坐起来。 头还是有些晕,身体还是有些虚,可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可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样连抬手都吃力了。 他站起来,穿上那件灰白色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把袖口和裤脚用麻绳扎好,然后拿起靠在墙角的镐头和箩筐,准备去矿道。 走到石洞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云熙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头发用那根青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 她的手里提着箩筐,箩筐里堆着十几块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魂晶。 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上那道被咬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可她的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微微地亮了一下。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哑,“你醒了?” 陈煜点了点头,看着她手里的箩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姐姐,你这么早就去矿道了?” 云熙没有回答。 她走进石洞,把箩筐放在角落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的东西。 “我们今天去找赵头吧。”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没有躲闪、没有回避、只有决心的眼睛,心里那股不舍又涌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必须走。 再留下来,不只是他会出事,她也会被拖垮。 不是因为她的身体,而是因为她的心。 她会一直自责,一直愧疚,一直觉得是他为她牺牲了太多,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这种愧疚,比那些怨念更可怕。 怨念只会侵蚀他的神志,可愧疚会腐蚀她的心。 他不能让她这样。 所以他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也是陈煜可以很清晰感觉的到,那石碑对自己明确的针对,就像是无声无息的传入了意识一样。 所以陈煜也决定,暂时只能如此了,等自己借助词条天赋在外头快速站稳脚跟,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好。” 云熙听见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石洞。 矿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没有尽头的路。 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很柔和,把整条矿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走不快,而是因为不想走快。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分离。 云熙走在陈煜右边,手牵着他的手。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些琥珀色的光,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在矿道里缓缓流动,看着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着微光的魂晶。 可她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走了。 他要离开这里了。 她要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陈煜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走到了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 赵头坐在石碑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册子,正在一笔一划地记着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淡,像一阵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有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陈煜走上前一步,站在赵头面前。 “赵头。”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我想去外门。” 赵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样,并没有任何意外的感觉。 “行。” 只有一个字,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知道了”。 他站起来,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 “想明白了就好。” 他顿了顿,看了陈煜一眼,又看了云熙一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又停了一瞬。 “你等着。我叫人来接你。” 他说完,转过身,朝矿道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矿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剩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赵头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站在那里,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头微微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和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她没有说话。 可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不舍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相符的、成熟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她的下巴微微地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手指把他的手攥得死紧,紧到他的手指都有些疼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开口了。 “姐姐,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就算离开了这里,我想进来应该也随时都可以再回来的。” “我很快就回来再看你的。” “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他说“不会分开太久”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可他的心里,并没有那么笃定。 第758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 第七百五十八章阳光灿烂的日子 他不知道外门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他能不能随时回来,不知道“不会太久”是多久。 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必须这么说。因为他知道,她需要听这句话。她需要知道,这不是永别,只是暂时的分离。她需要知道,他还会回来。她需要知道,他们还会在一起。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紧绷的、快要断掉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东西。 “放心,弟弟。”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也会好好努力的。尽快突破。”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一定一定。” 她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云熙需要不断的给自己鼓劲,或者说不断的说服自己,不然的话,她怕自己没有这样的信念,真的很难坚持的下去。 毕竟这么多年来,弟弟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而如今要分别了,她心头的落差有多大,可想而知。 其实一直以来她这个做姐姐的,反而才像是个弟弟一样,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是需要依赖在弟弟身上才能存活下来。 现在突然失去这所有的依靠,真的让她有一种死了一样的难受。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却坚定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憔悴的、却努力保持着笑容的脸,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她抱了很久,久到云熙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久到她不再发抖了,久到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也抱住了他。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抱着,安安静静地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这一刻,时间好像停止了。 那些怨念,那些魂晶,那些黑暗,那些痛苦,那些不舍,那些愧疚,那些所有让他们难受的东西,好像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这具温暖的、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身体。 过了很久,陈煜才松开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还是红红的,嘴唇上那道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可她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很多。 不再紧绷,不再压抑,不再努力地忍着什么。 而是一种——接受了。 接受了这个决定,接受了这份不舍,接受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分离。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你放心去吧。姐姐会好好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却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他点了点头。 “好。” 他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不舍,有心疼,有一种“我会回来的”的承诺。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等着。 等着赵头回来,等着那个来接他的人出现,等着那场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分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陈煜不知道等了多久,但彼此都希望那一刻不要太快降临,都希望能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也听到了外边走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煜抬起头,看向矿道的方向。 来接陈煜的人,果然是那天那个穿深青色长袍的女人。 她从矿道深处走出来的时候,陈煜正握着云熙的手。两个人站在那块黑色石碑旁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两棵根缠在一起、枝叶交错的树,谁也不愿意先松开。 那女人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一撇,发出一声轻嗤。 “行了,用不着在那儿难舍难分的了。” 她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以为你有多坚定呢,非要陪你姐姐待在这里。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得意。 “既然都决定要离开了,就别磨磨唧唧的了。走吧。” 陈煜的眼神微微寒了一下。 不过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形势比人强。 他现在不过是金丹二重,在这女人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她说得也不算错——他确实是要走了,不管原因是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冷意压下去,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没有看那个女人,也没有看陈煜。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陈煜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自责。 那个女人说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三分钟热度”“难舍难分”“磨磨唧唧”——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弟弟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现在弟弟是因为你才走的。不管留还是走,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决定,一半是因为那块石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怨念的质变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意志在驱赶他离开。那种意志来自哪里,他不敢确定,可他几乎可以肯定是那块石碑。它在警告他,或者说,在驱逐他。 而另一半,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愧疚,她的自责,她的眼泪。如果他继续留下来,她会被这些情绪一点一点地吞噬,比那些怨念更可怕。 所以他必须走。 至少先到外面站稳脚跟,至少先让自己变强,至少先让“厚积薄发”真正爆发出来。 金丹二重还不够,远远不够。可比起十年前那个连怨念都扛不住的炼气期少年,他已经有了站在这世上的资格。 这就够了。 云熙没有抬头,可她握着他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陈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朝那个女人走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云熙追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他,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她的身体在发抖,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这样抱着他,抱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陈煜转过身。 云熙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嘴唇抿得发白。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然后她就退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朝矿道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停。 身后,那个女人的嗤笑声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终于演完了”的不耐烦。 陈煜没有理她。 他走进矿道,走进那片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云熙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这条矿道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弟弟……我等你回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再回头。 矿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陈煜跟在那个女人身后,沿着凿在岩壁上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爬。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那些暗红色的血雾在脚下翻涌,像一片被鲜血染红了的云海。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在某一个瞬间,他终于看见了光。 不是矿洞里那种琥珀色的、沉闷的光,不是魂晶散发出的暗红色的、阴冷的光,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高处倾泻下来的、金灿灿的、刺目的光。 阳光。 他在这片地底待了将近十年,几乎快要忘记阳光是什么样子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第759章 奇怪的要求 第七百五十九章奇怪的要求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出口。那个女人先走了出去,陈煜跟在后面,弯腰钻出洞口,直起身来—— 然后他愣住了。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刺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住那束光,等眼睛适应了,才慢慢地放下手。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脚下是凿出来的平台,平台的边缘是一道深深的、看不见底的裂谷。裂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干涸了的血管,从裂谷深处蔓延上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 裂谷的对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坦的高地。 高地上建着一座座恢宏的殿宇,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坚硬的光。 陈煜站在平台上,看着这一切,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回了淡然。 快得像是没有诧异过一样。 那个女人名叫叶音,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正看着他。 她看见他那副从震惊到平静不过几息之间就完成了切换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一下挑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丝意外的、若有所思的东西。 她见过太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了。那些人第一次看见阳光、看见殿宇、看见这座宗门的时候,有哭的,有笑的,有跪在地上亲吻地面的,有仰天长啸的,有呆立半晌说不出话的。 可像他这样,愣了一瞬就恢复如常的,她没见过。 这个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她把那点心思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副冷淡的、不屑的表情。 “也别高兴得太早。”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能离开深渊也只是暂时的。进了外门,每半年都有一次试炼。通不过,就得回去。血魔宗不会留下任何滥竽充数之辈。” 陈煜转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叶音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外门的规矩很简单。修炼,接任务,攒贡献点。贡献点可以换丹药、换功法、换武器、换一切你想换的东西。任务堂会发布各种试炼任务,完成之后根据难度奖励贡献点。”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撇。 “说白了就是——你给宗门做事,宗门给你资源。做得好,留下。做不好,滚回去。” 陈煜听着,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轮廓。 末位淘汰。适者生存。这很血魔宗。 “任务都是什么内容?”他问。 叶音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你果然会问这个”的意味。 “杀人,越货,灭门,屠族。”她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吃饭,睡觉,修炼,打坐”。“血魔宗的名头,你以为是白叫的?” 陈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猜到了。血魔宗,都叫魔宗,能是什么善茬?杀人越货,在这世上,再正常不过了。 他没有什么圣母心,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闲心去慈悲?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些任务,能让他变强。这就够了。 “还有别的吗?”他问。 叶音看了他一眼: “任务之外,宗门会定期发放丹药和资源。不多,但够你活着。想要更多,就自己挣。” 她转过身,朝高地那边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陈煜跟在她后面,走过那条白石铺成的路,走过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走过一座又一座殿宇。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穿着各色衣袍,有男有女,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高的他完全看不透,低的也有金丹境。那些人看见叶音,有的点头致意,有的侧身让路,有的远远地就绕开了。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金丹二重的新人,在这座宗门里,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叶音把他带到一片低矮的木屋区,停在一间木屋前面。 木屋不大,很简陋。一扇门,一扇窗,窗纸是新的,门板上没有漆。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和那些殿宇一样,只是小了很多,也旧了很多。 “这是你的住处。”叶音说,“别弄坏了。坏了你自己修。” 她说完,转身就走。 陈煜叫住了她。“师姐。” 叶音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挑了挑眉。 “我叫叶音。用不着叫我师姐。你先能在外门站稳脚跟再说吧。”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从上到下,像是在打量一件还不确定值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金丹二重,在外门只能算垫底。也就是你这提升的速度有些奇怪,才有机会出来。自己好自为之。”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煜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树后面,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木屋里很空。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不知道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还是特意准备的。 陈煜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来。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把十年积攒的疲惫、压抑、痛苦、不舍,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这间木屋,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阳光,看着那些在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的尘埃。 阳光。 他终于又见到阳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血腥味,没有霉味,没有那些阴冷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只有一种淡淡的、木头的清香,和阳光晒过之后才会有的、暖烘烘的味道。 舒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舒服”过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远处是那些恢宏的殿宇,更远处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他的新家,至少是接下来半年的新家,半年。 他必须在半年内站稳脚跟。不能再回去,不能再让云熙看到他回去。 他想起她。想起她红着眼眶、抿着嘴唇、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想起她说“姐姐等你”的时候,嘴角那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他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没有怨念侵蚀,没有头疼欲裂,没有那些阴冷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只有灵气,干净地、充沛地、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涌来,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 舒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修炼过了。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冲开了最后的堤坝,奔腾着、咆哮着、欢快地往前流淌。丹田里的金丹在缓缓旋转,吸收着那些灵气,一点一点地变大、变亮。 陈煜沉浸在这种久违的舒畅中,忘记了时间。 三天。 他整整修炼了三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了三天,金丹在丹田里旋转了三天,他的修为在这三天里,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猛地往前蹿了一截。 金丹三重。 他从石床上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三天前浑厚了不止一倍的灵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厚积薄发。 这个词条,终于开始真正发力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的声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好。 花树红得像血,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白石路被晒得温热,踩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陈煜沿着路往前走,穿过几座殿宇,问了几个人,找到了任务堂。 任务堂是一座很大的殿宇,比他住的那间木屋大了几十倍。殿内很空旷,正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全是任务。 石碑前面排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衣袍,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 陈煜站在石碑前面,仰着头,看着那些任务。 “剿灭黑风寨,取寨主人头。奖励:贡献点五百。” “猎杀血纹蟒,取其内丹。奖励:贡献点三百。” “截杀云凌宗外门弟子,取身份令牌。每块令牌奖励贡献点一百。” “灭青石城赵家满门,取家主头颅。奖励:贡献点一千。” 一条一条,触目惊心。 陈煜的目光在上面扫过,没有停留太久。杀人越货,灭门屠族。 都是任务,都是贡献点,都是变强的阶梯。 他不需要对任务内容有什么想法。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 他看了一圈,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合适的——截杀云凌宗外门弟子,取身份令牌。金丹境的弟子,令牌一块一百贡献点。 陈煜走到石碑前面的柜台,对坐在柜台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了自己的选择。 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金丹三重的修为,在外门算是垫底的。他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牌,递给陈煜。 “任务不限人数,不限时间。令牌带回来,贡献点自动到账。” 陈煜接过玉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一个月后。 陈煜站在任务堂的柜台前面,把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里存着这段时间他完成的任务记录——十几块云凌宗弟子的身份令牌,两个小宗门的外门长老的人头,还有一次剿灭山贼窝点的任务。 那个中年男人拿起玉牌,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个月。金丹三重的新人。这个任务量,不算多,可也不算少。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接的任务,全是单人完成的。 他把玉牌放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块玉牌,递给陈煜。 “贡献点已经到账了。你查一下。” 陈煜接过玉牌,神识探进去看了一眼,数字比他预期的多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把玉牌收好,然后开口了。 “师兄,我想问一件事。” “说。” “我想进深渊。需要多少贡献点?” 那个中年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煜,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你脑子没毛病吧”的困惑。 “进深渊?”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是说……你要用贡献点来换取进去深渊的机会?” 陈煜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宗门没有这个规矩。深渊里的人,只有通过试炼才能出来。外面的人,没有理由进去。” 第760章 重入深渊 第七百六十章重入深渊 陈煜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的随意。 “不过……你若是愿意用贡献点换,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那地方,没人愿意去。你愿意去,宗门乐得收你的贡献点。”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贡献点。一次。最多待一个时辰。” 一千贡献点。 陈煜在心里算了一下。他这一个月的任务,攒下来的贡献点,刚好够。 他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玉牌,放在桌上。 “换一次。”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玉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确定?一千贡献点,够你换一瓶上好的丹药了。你拿去换进深渊一个时辰?” “确定。”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玉牌拿起来,划掉一千贡献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陈煜。 “拿着这个。到了深渊入口,给守卫看。他们会放你进去。” 陈煜接过令牌,收好,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从任务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整座宗门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陈煜走在白石路上,看着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看着那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殿宇,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他的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的令牌,攥得很紧。 一个月了。 一个月没有见她了。 他想她。 想她红着眼眶抿着嘴唇的样子,想她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想她说“姐姐等你”时嘴角那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他加快了脚步。 他要回去看她。 用这一千贡献点,换一个时辰。 陈煜倒是不担心资源什么的,自己更多的还是得靠时间慢慢去磨,自然就能变强。 现在更要紧的还是多多找时间和机会去看看云熙才是,不然就她一个人在里面,提交哪知道,这日积月累的心态上会有怎样的变化。 ~~~ 深渊之下,没有阳光,日复一日。 云熙坐在石床上,背靠着洞壁,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她习惯的姿势。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干草堆上开始,从那些漫长而寒冷的夜晚开始,她就是这样蜷缩着的。 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裹进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 以前,她缩着的时候,身边有弟弟。他会靠过来,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体温会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一个移动的小火炉,把她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现在,弟弟不在了。 她一个人缩在这里,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洞壁和那些琥珀色的、不会说话的光。 她已经习惯了。 不是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而是习惯了这种“习惯不了”的感觉。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身边——空的。每次从矿道里走出来,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没有人在等她。每次吃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掰成两半——然后才想起,另一半没有人吃了。 她把这些都压在心底,压在每天走出石洞之前。她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软弱、那些眼泪、那些“我想弟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波澜,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可每天晚上,回到这间石洞,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石床上的时候,那些被她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会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很安静的、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哭。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抱着小腿,把身体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让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石床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哭的时候不会出声,只是缩在那里,让眼泪流,等它们流干了,就用袖子擦一擦脸,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等着明天到来。 明天,又是同样的一天。 挖魂晶,交任务,回石洞,哭,睡觉。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她已经这样过了一个月了。 这一天,和过去一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每日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云熙从矿道里走出来,箩筐里装着十五块魂晶。她交完任务,领了丹药,然后走回石洞,关上门。 她把箩筐放在角落里,把丹药放在桌上,然后在石床上坐下来。 她靠着洞壁,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堵粗糙的、灰黑色的洞壁,看着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发着呆。 她在想弟弟。 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修炼。想他有没有……也想她。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叫她“姐姐”时的样子,想他握住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想他把她抱在怀里时那种安心的、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 她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滴一滴的,很轻,很安静。 她没有去擦,只是让它们流,流进膝盖里,流进衣服里,流进那些看不见的、黑暗的角落里。 忽的,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矿道里那种远远的、模模糊糊的脚步声,而是很近的、就在石洞外面的、正在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门口,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了。 云熙的心跳得很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姐姐,是我。”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柔的、让人想哭的调子。 云熙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猛地从石床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着,个子比她高了半个头,肩膀比她宽了不少。 他的脸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正在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我回来了”的温柔。 云熙看着他,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她怕这是一场梦。 她怕她一动,他就会消失。 她怕她伸出手,会摸到空气,会摸到冰冷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她怕。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却格外好看。 “姐姐,我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轻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思念,有心痛,有一种“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的庆幸。 云熙听见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怕他会跑掉,怕他会消失,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胸口上。 陈煜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很久的鸟,终于看见了笼门打开,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想要飞出去,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没有变。还是那种淡淡的、胰子的清香味,和棉布的、干干净净的味道。 那是姐姐的味道。 是他在这世上最熟悉的味道。 是他想了一个月的味道。 “姐姐,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云熙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把他胸口那片灰白色的粗布晕成了深色。 她哭了很久。 久到她的嗓子哑了,眼泪干了,身体不再抖了。 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那道被咬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又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 她的头发散了,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 她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可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弟弟……你瘦了。” 第761章 无言 第七百六十一章无言 她的声音很哑,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 可那哑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欢喜的东西。 陈煜笑了。 “姐姐,你也瘦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 “给你带的。” 云熙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什么?” “丹药。”陈煜说,“上好的那种。比咱们平时领的好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调子。 “放心,这都是看我表现好,宗门奖励的。我用不完,给你带点。” 在陈煜的心里,云熙只需要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很好,宗门对他很好,他有很多丹药用不完,顺便给她带了一瓶。 这样她就不会担心了。 云熙看着那瓶丹药,又看了看他的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瓷瓶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像是在攥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你在外面……还好吗?” 陈煜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语气很笃定,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阳光很好,空气很好,修炼也很快。我已经金丹三重了。再过不久,就能到金丹四重。”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姐姐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真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紧绷了一个月的、快要断掉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松了。 “那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瓷瓶塞回他手里。 “你拿回去。你自己用。姐姐在这里用不上这些。” 陈煜没有接。 他把瓷瓶又塞回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姐姐,你拿着。我用不完。真的!”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固执的、倔强的、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城外,在那间破庙里,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他也是这样,把粥分给她,把番薯分给她,把衣服分给她,把一切都分给她。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说“我不喝”,说“我不要”,说“你自己吃”。 可他从来不听。 他总是用那种固执的、倔强的、不容拒绝的方式,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然后说“姐姐,你拿着”。 十年了。 他还是这样。 云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拒绝。 这样真的好好……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她知道这段时间的分别,一切都还是如旧…… 她把瓷瓶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然后点了点头。 “好。姐姐拿着。” 陈煜笑了。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这才对嘛。” 他说着,往石洞里看了一眼,看见那张石床,看见那些铺在石床上的干草和兽皮,看见角落里那只陶罐和两只陶碗。 一切都没有变。 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只能待一个时辰。”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舍的东西。“时间到了,就得走。”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认真的东西。“姐姐知道了。” 她拉着他的手,走进石洞,在石床上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陈煜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的手一直握着云熙的手,她的手指一直扣着他的手指,一刻都没有松开。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矿道深处传来,很轻,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是来催他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云熙也跟着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却依然好看的笑容,看着他那双温柔的、不舍的、却坚定的眼睛。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你走吧。姐姐等你。”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却坚定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却让人心软的笑容,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姐姐,我走了。” 他转过身,朝矿道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云熙站在石洞门口,看着他。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一滴一滴的,可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可它在那里。 “等我回来。”他说。 云熙点了点头。 “好。” 陈煜转过身,走进了矿道。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云熙那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也知道,不要有太多多余的停留,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的背影消失在那片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里,消失在那条弯弯曲曲的、没有尽头的矿道里,消失在那片他好不容易才爬出去的、如今又主动回来的黑暗里。 云熙站在石洞门口,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她的手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弟弟回来了。 他回来看她了。 他还活着,他很好,他没有忘记她。 这就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转过身,走回石洞,关上了门。 她坐在石床上,把那只瓷瓶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 瓷瓶很小,白白的,圆圆的,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圆圆的,白白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她把丹药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丹药放回瓷瓶里,把瓶塞塞好,把瓷瓶放在枕头旁边,放在那把柴刀旁边。 她面对着那只瓷瓶,面对着那把柴刀,面对着弟弟留给她的这两样东西。 云熙只感觉到浑身突然就又充满了力量,这一个月以来的煎熬和折磨。 尽管仍旧身处在这无尽黑暗的深渊之内,但却只感觉置身无尽阳光之下,让她觉得是如此的有盼头,未来是如此的值得期待。 她没有耽误,吃下弟弟给的丹药,抓紧修炼了起来。 自己要尽快变强,到时候才能更快地出去,和弟弟见面。 她知道的,弟弟要过来,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他没说,而她也没问。 许多时候,这些都已经是默契到无需多言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辜负了弟弟,不要总是让弟弟一个人负重前行。 ~~ ~~ 时间在深渊之下是没有形状的,是没有任何清晰的感知的,在这里只有无尽的重复。 它不像阳光那样可以从东移到西,不像影子那样可以拉长又缩短,更不像季节那样可以用花开叶落来标记。 在这里,时间只是一条安静的、看不见的河流,日复一日地从每个人身上淌过去,带走一些东西,又留下一些东西。 带走的是云熙眼角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青涩,留下的是她眉宇间越来越深的沉静。 对于云熙-来说,这样的重复,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样的日子就好似回到曾经最开始的时候。 那时候在她的感知之内,似乎有的也只是无尽连绵的风雪,自己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行走,吃一顿饿一顿,从来没有想过是要为了什么而活下去,只是麻木的寻从着本能一般,并没有任何的意识。 这样的日子,和之前是如此的相似,云熙只觉得,那样的日子,太过漫长冷冽了,现在就如同当初。 只是现在的不同也还是很明显的,她是有盼头的。 两年的时光飞速就过去了。 七百多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片黑暗里待了一辈子,短到每次想起弟弟离开的那一天,心脏还会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猛地收紧。 唯一让这些日子变得可以忍受的,是每个月的那个日子。 弟弟会回来看看她,他们姐弟两可以难得的重逢团聚,这是现在云熙最期待,也是能让她觉得一切的痛苦好像都变得可以忍受的源头。 她很清晰的记得每一次,弟弟来的时候不一定是在每个月固定的同一天,有时候早两天,有时候晚两天,但从来没有失约过。 他总是从那条暗红色的、弥漫着血雾的矿道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头发用发带束着,脸上挂着那个她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他总是会准时出现,答应了自己一个月就会出现一次,弟弟从来没有对她这个姐姐失约过。 这种安定,这种安稳,给了云熙很大的安全感,这是构成她心里安全感的很大一部分。 弟弟每次来,都会带一瓶丹药来,有时候是两瓶。他会告诉她外面的事情——阳光很好,空气很好,他修炼很快,宗门外面的其他人,对他也很不错,他一切都好。 他会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坐一个时辰,然后起身,在她额头上亲一下,说“姐姐,我走了”,然后消失在矿道深处。 他总是报喜,从来没有说过不好的地方,但其实云熙心里每次都会脑补许多,这种表现相当明显。 第762章 刀与石碑 第七百六十二章刀与石碑 但陈煜也没招了,这就是云熙的性子,是不论自己怎么说,她都还是这个样子的,难以改变的。 每一次分别,她的心都会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受不了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的疼。 可她已经很满足了。 比起从前那种不知道他死活、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的日子,现在这样,已经好太多了。至少她知道,他活着,他很好,他下个月还会回来。 这就够了。 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修长,骨节分明。在琥珀色的光线下,那层薄薄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的血管。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些因为常年握镐头而磨出来的老茧,厚厚的一层,硬得像石头。 她想起弟弟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了,指节分明,骨感有力。可他的掌心是光滑的,没有老茧,没有伤疤,除了那道被她砍出来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疤痕。那道疤还在,摸上去微微凸起,像一条干涸了的小河。 他在外面不用挖魂晶了。他在修炼,在接任务,在变强。 变得很快。 快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两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金丹二重。短短两年,他连破四重,已经到了金丹六重。 金丹六重。 而她呢? 炼气七重。 两年,从炼气五重到炼气七重。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算是废物中的废物。 她知道不能怪自己,她知道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她知道那把刀——她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柴刀——在吸收她的灵气。 直到如今,她也是能隐约的猜测出一些什么,毕竟当初弟弟的异样,云熙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云熙就是有一种莫名感觉,觉得这柄刀对自己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没有选择丢掉。 可她的心里就是着急,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急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修为,急得每次弟弟来的时候都不敢问他修炼的事。 因为她怕。 怕他说出那个数字,怕她和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怕她永远都追不上他,怕她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等着他每个月来看她一次,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等着主人来投喂的宠物。 她不要这样。 她想出去。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想和他一起看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想和他一起走过那些铺着白石的路。 可她出不去。 她的修为太低了。炼气七重,连这座矿洞都走不出去,更别说通过血魔宗的试炼。她需要突破到金丹境——至少金丹境——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就像是弟弟所经历的那一切,自己只要照着弟弟走过的路就能和弟弟,再次走到一起了。 可金丹境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她叹了口气,把那点焦虑压下去,拿起放在床头的柴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云熙突然就愣住了。 她惊愕的发现,这柄伴随着她那么多个日月,这么多个年头的这柄刀,竟然变了?! 变化的很是细微! 刀身变了。 不是那种“用久了被磨得光亮”的变化,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根本性的、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变化。 原本这把刀是暗沉沉的,像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废铁。 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缺口,刀刃有几处卷了边,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快要报废的旧刀。 她用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它好看过,只是觉得趁手,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觉得用它的时候不需要思考,刀就会自己找到该去的地方。 可现在—— 刀身变得完整了。 那些缺口不见了,那些卷边的地方被补全了,整把刀看起来像是一把崭新的、刚刚从铸刀师手里递出来的、还没有被任何人使用过的刀。 不,不是崭新。 是古老。 一种矛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它看起来是新的,可那新底下,藏着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沉淀了千百年的、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刀身是漆黑的,黑得像深渊,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可那黑色不是死寂的、沉闷的黑,而是一种活的、有呼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黑。那些流动的东西,是暗红色的纹路,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在黑暗中游动的、发着微光的蛇。 它们从刀柄开始,沿着刀身蔓延,一直延伸到刀尖,在刀尖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些纹路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一明一暗的,像是有生命一样。 云熙握着刀柄,举起来,在面前翻转着看。 刀身很沉,比她记忆中沉了不少。可那种沉不是负担,而是一种踏实的感觉,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见面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就能感觉到他的分量。 她站起来,在石洞里挥舞了两下。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很轻很轻的嗡鸣声,像是一只蜜蜂在耳边飞过。那声音很细,可很清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久久不散。 依然趁手。 是更趁手了。 像是这把刀在这两年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不是“像”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她的手臂有多长,这把刀就有多远;她的力气有多大,这把刀就有多重;她的心意往哪里去,这把刀的刀刃就往哪里去。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自然而然地就到了该到的地方。 就像是天然的就能合二为一一般,很是得心应手,并没有任何的障碍和生涩。 云熙把刀插回刀鞘,坐回石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些很久没有想过的念头。 这把刀,是怎么来的?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那时候她很小,比陈煜刚遇到她的时候还要小。她在流浪,一个人,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地方住。她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到处都是雪,白的,刺眼的,让人想吐的白。 她走不动了,就坐下来,靠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等着死。 然后她睁开眼。 这把刀就插在她面前的雪地里。 不,不是“插”在那里——是“立”在那里。刀尖朝下,刀柄朝上,稳稳地立在雪地里,像是有人专门把它插在那里等她来拿的。 她当时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这把刀看起来很锋利,可以用来防身,可以用来找吃的,可以用来劈柴生火。她把它从雪地里拔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冰冰的,可那凉意透过掌心传进来,反而让她那颗快要死掉的心,微微地跳了一下。 从那以后,这把刀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用它杀过雪狼,杀过难民,杀过那些想要伤害她和弟弟的人。她用它劈过柴,切过肉,削过树枝,在破庙的墙壁上刻过歪歪扭扭的字。她用它挡过刀,接过剑,和比她强十倍、百倍的对手拼过命。 它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不管对手有多强,不管处境有多危险,只要她握着这把刀,她就有信心。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以为是的信心,而是一种踏实的、笃定的、像是踩在实地上的信心。 她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把刀和她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不是主人和工具的联系,不是使用者和使用物的联系,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是两块被分开的磁铁终于又碰到了一起的那种联系。 弟弟似乎对这把刀有些特别的看法。 她注意到了。每次他来的时候,目光都会在这把刀上停留一瞬。不是那种随意的、不经意的看,而是一种认真的、审视的、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的看。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关于这把刀的事,可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把刀不对劲。 云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沉默了很久。 她并不傻,自然是能猜测的到某些东西,只是云熙觉得,现在就算是有了变化,那又能怎样呢,她该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并不需要太过多的思考。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了出去,把刀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不管这把刀有什么秘密,不管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管她的修为为什么涨得这么慢——她都要修炼。 一天都不能停。因为她答应过弟弟,她会好好努力,尽快突破,尽快离开这里,尽快和他在一起。 她不能食言。 当初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姐姐的感觉,让弟弟能够依赖依靠着自己,那段时光,虽然很难以启齿的说出来,但不得不说,那个时候自己那个变态扭曲的心里,就是云熙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仅仅是想要和弟弟待在一起,更想要当那个对弟弟有用的,能够依赖的姐姐。 这其实才是云熙最大的愿望。 那种被“甩开”,被“抉择”的滋味,云熙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去品尝一次了,她每次想起那个画面,心头都会无比的揪痛,难受的快要窒息。 她所有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不要在去感受那样的滋味! 灵气从空气中涌来,顺着她的经脉流入丹田。很慢,很细,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在石头缝里艰难地流淌。和弟弟形容的那种“奔涌的大河”完全不一样。 她忍着那股焦躁,一遍一遍地运行功法,把那些微薄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压进丹田里。 她没有注意到,放在枕头旁边的柴刀,又开始发光了。 先是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那光芒像水一样从刀身上溢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淌,淌到石床上,淌到地面上,淌到洞壁上。那光很淡,很柔和,和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琥珀色的光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区别。 可它确实在流动。 像一条看不见的、暗红色的河流,从刀身出发,穿过石洞的墙壁,穿过那条窄窄的岔道,穿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流向那块巨大的、沉默的、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一样的石碑。 石碑微微颤了一下。 第763章 结交 第七百六十三章结交 石碑微微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它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是一头沉睡了很久的巨兽,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它感觉到了。 那把刀。 那把它等了很久的、以为再也等不到的、终于又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刀。 石碑表面那些发光的纹路开始流动,不是缓慢的、温和的流动,而是一种急切的、热烈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的流动。 那些光从石碑的底部往上涌,涌到顶部,涌到那个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坑里,然后在凹坑中汇聚、旋转、翻涌,像一锅被烧开了的血。 那把刀回应了。 云熙闭着眼睛,正在运行功法,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今天的修炼似乎比平时顺畅了一些,那些灵气不再是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外冒,而是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帮她吸引它们。 她不敢分心,只是咬着牙,一遍一遍地运行功法,把那些灵气压进丹田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体内的灵气每增加一分,那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就亮一分;那把刀每亮一分,石碑的回应就强烈一分;石碑每强烈一分,那些被囚禁在矿道深处的、无数死者的怨念就开始躁动,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铁栅栏。 而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并不为那些在周围附近隐藏起来的“监视者”所注意的到的。 他们完全就是一个浑然不觉的模样,对周遭这个他们检测的目标所发生的变化,完全死而不见。 就像是木人一般,无动于衷。 ~~ ~~ 与此同时,深渊之上。 阳光正好。 陈煜从任务堂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玉牌。 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贡献点的数字比上个月多了不少,可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又到了每个月去见云熙的日子了。 他走在白石路上,脚步不紧不慢。路两侧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花瓣上落着细碎的、金灿灿的光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顶上,“血魔宗”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三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修炼,接任务,攒贡献点,每个月下深渊去见云熙。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摆,每天几点起床,几点修炼,几点去任务堂,几点回木屋——一切都在轨道上,不偏不倚。 他的修为从金丹二重涨到了金丹六重。 这个速度,在外门不算快,也不算慢。 有些人比他快得多,比如那些天赋异禀的、从小被家族用丹药堆出来的少爷小姐,一年突破两三个小境界跟玩一样。也有些人比他慢得多,比如那些资质平庸的、卡在某个瓶颈上几年都动不了的普通弟子。 他属于中间那一档。不显眼,不突出,不会被人注意到。 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座宗门里,太弱了会被人欺负,太强了会被人忌惮。最好的状态就是中间——不惹眼,不碍事,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攒自己的贡献点,过自己的日子。 毕竟他的修炼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修炼,靠的是天赋,靠的是功法,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和那些用贡献点换来的珍贵丹药。 他不需要。 “厚积薄发”这个词条,在他离开深渊之后,像是终于被解开了封印一样,开始疯狂地发力。 他每天只需要花一两个时辰运转功法,那些灵气就会像听到了召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被金丹吸收、压缩、转化。剩下的时间,他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些灵气也会自己往他身体里钻。 如果说别人的修炼是一条需要不停划桨才能前进的船,那他的修炼就是一条被洋流推动着的、不需要费力就能自己往前走的船。 快不快另说,可他不需要费力。 至于自己的其他努力,相对来说,其实就显得不是那么要紧了。 所以他把大部分贡献点都用在了别的地方——下深渊的“门票”,给云熙换的丹药。 每个月一千贡献点,雷打不动。两年,两万四千贡献点。这个数字,够他换一件不错的法器,够他换一门高阶功法,够他做很多事情。可他全都换成了那张黑色的、只能用一个时辰的令牌,和那些瓶瓶罐罐的、最后都会送到云熙手里的丹药。 他自己几乎不吃丹药。 不是不想吃,而是不需要。他的修为增长,灵气自主吸收占了至少八成,剩下的两成才是靠他自己修炼得来的。丹药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与其自己吃了浪费,不如留给云熙。 只是—— 他想起云熙的修为,眉头又皱紧了一些。 炼气七重。 两年,从炼气五重到炼气七重。这个速度,慢得不正常。他每个月给她带的丹药,都是他用贡献点换来的、品质不错的货色。那些丹药如果给一个资质普通的人吃,两年足够从炼气冲到筑基了。可云熙只涨了两重。 那些灵气去了哪里? 他想到了那把刀。 那把柴刀。 两年前他就怀疑,那把刀在吸收云熙的灵气。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云熙的修为之所以涨得这么慢,不是因为她的资质差,而是因为她修炼得来的灵气,大部分都被那把刀截胡了。 可他不确定的是——这种“截胡”,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那把刀什么时候才会“吃饱”?吃饱之后,云熙的修为会不会迎来一波爆发性的增长? 毕竟陈煜觉得,这柄刀没道理出现在云熙的身边就是害她的,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的。 再加上云熙对这柄刀也很是喜欢,甚至于就像是云熙说的那样的,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那就只能放任如此了,不要去做多余的改变。 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觉得当下的情况,还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只要能缓慢蠕动,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那就还是保持如无必要,勿增变化的想法来的好。 他想起云熙在城外时的表现。 那时候她没有修炼,没有功法,没有任何人指点。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恢复速度快得离谱,面对雪狼群的时候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那种力量不是修炼得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刻在她骨子里的。 如果那把刀是某种封印——或者说,某种“容器”——它一直在吸收云熙的灵气,不是为了害她,而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她自己足够强大,足够承受那股力量的时候,再把那些年被吸走的灵气,连本带利地还给她…… 陈煜的眉头松了一些。 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依据。可这个猜测,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说实在的,能有这样的想法,能有这样的念头,纯粹就是靠着一些说不上多靠谱的臆想而已。 陈煜有时候想到自己是这样的想法,其实也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但不论如何,还是就这样走着先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了出去,加快了脚步。 今天要去任务堂换令牌,明天就能下深渊见云熙了。 想到她,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两年了,她瘦了一些,脸色也差了一些。可每次看见他,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她会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他,嘴唇微微动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性子还是那样,依旧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明明看着心头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话想说,可到头来,就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动作和眼神。 更多的时候,也还都是自己在那单方面的说说话给她听而已。 而她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味道,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 她会在他走的时候,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一下,说“姐姐等你”。 每个月都是这样。 他从来没有厌烦过,反而越来越期待。那些在任务堂接任务时见到的血腥,那些在修炼中积累的疲惫,那些在独处时涌上来的对未来的不确定——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温暖。 她身上的温度,掌心的温度,她叫“弟弟”时声音里的温度。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 就在这时…… “陈煜师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爽朗的、带着笑意的、一听就知道说话的人是个自来熟。 陈煜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穿着暗蓝色长袍的男人正从后面赶上来,脸上挂着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看起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 可他的身形一点都不“弥勒”——高而瘦,肩膀宽,走路带风,暗蓝色的长袍在他身上飘得猎猎作响。 胡隆。 金丹巅峰,外门弟子中不算顶尖,也不算垫底,属于那种“不会被人特别注意、可也没人敢小看”的类型。 他在外门待了快十年,人脉广,消息灵,谁和谁有仇,哪个任务回报高,哪个长老最近心情不好——他全都知道。 陈煜对他最早的印象,是一年前在任务堂门口。 那时候陈煜刚从深渊回来,身上的气息还没完全收敛,带着一丝从地底带上来的、阴冷的、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胡隆正好从任务堂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胡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打招呼,没有点头,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那时候陈煜金丹三重,在外门是垫底的存在。 胡隆金丹巅峰,和他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一个垫底的新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可后来,陈煜的修为开始涨了。 第764章 截杀 第七百六十四章截杀 金丹四重,金丹五重,金丹六重——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会在他的气息上留下痕迹。胡隆是那种对气息变化极其敏感的人,第一次注意到陈煜的时候,他还在金丹三重。第二次注意到,已经金丹四重了。第三次,金丹五重。 不到一年,连破三重。 这个速度,放在外门不算惊世骇俗,可放在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的新人身上,就值得多看一眼了。 胡隆开始主动接近他。 一开始只是点头,后来是打招呼,再后来是寒暄。从“今天天气不错”到“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到“师弟有没有兴趣一起接个任务”,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下一盘不急不躁的棋。 陈煜知道他的心思。 在这座宗门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胡隆接近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讨人喜欢,而是因为他的价值在上升。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不到一年从金丹三重涨到金丹五重的新人——这样的人,值得投资。 陈煜不排斥这种关系。在这世上,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关系太少了。他有云熙,有那段在风雪中建立起来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情谊,这就够了。至于和其他人之间,各取所需就好。 胡隆有他需要的——信息。这座宗门的历史,各方势力的纠葛,那些台面上不会说、台底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全是胡隆告诉他的。 确实是能加快自己对获取信息的效果和精确性。 自己所需要去拓展的广度,能在这里得到补齐,价值就很清晰的体现出来了。 彼此心里对各自的结交,都是心里有一杆秤的,都很明确的知道彼此想要的是什么。 “胡隆师兄。”陈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胡隆走到他面前,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煜师弟,这是要去任务堂?” “嗯,打算去看看有什么任务。” “哎——”胡隆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我有正事要说”的表情。“任务的事先放一放,我找你是有正事。” 陈煜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胡隆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压低了一些声音。 “归一宗那边的事,你知道吧?” 陈煜点了点头。 归一宗。血魔宗在西南域最大的对手。两宗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百年前,你杀我的人,我烧你的山,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这两年血魔宗在外面的动作越来越大,归一宗那边自然也不甘示弱,双方的摩擦从零星的小规模冲突,逐渐升级成了一场小范围的战争。 “最近归一宗那边有一批弟子要进落魂山脉。” 胡隆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两条缝里闪着精明的光。“据说是为了采一株‘血魂灵芝’。那东西对我们血魔宗的人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归一宗的人当然也知道,所以派了一队精英弟子去采,打算先下手为强。”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人,组了一支小队,打算去落魂山脉‘接’他们。” 他说“接”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藏着刀。 陈煜懂了。 这不是“接”,是截杀。血魂灵芝是饵,归一宗的弟子是鱼。血魔宗要的不仅仅是灵芝,而且还有那些弟子的命。 “胡隆师兄。”陈煜开口了,语气很客气。“师弟我这实力,恐怕跟你们一起去,反倒成了拖后腿的。” 他说的是实话。 金丹六重,在外门勉强算中游。可胡隆组的小队,去截杀归一宗的精英弟子,最低门槛至少也是金丹巅峰。 他一个金丹六重跟去,能干什么?当炮灰都不够格。 更何况——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他的“厚积薄发”,到目前为止,只是让他在吸收灵气和转化灵气上比别人快一些、轻松一些。 可他的体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没有天灵根,没有先天道体,没有任何那些天才们引以为傲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的灵气比同境界的人浑厚一些,根基比同境界的人扎实一些,可也就这些了。没有什么越级战斗的能力,没有什么爆发性的秘术,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杀招。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资质还算不错的、修炼速度还算可以的——普通人。 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陈煜对自己时时刻刻都有着清晰的自知之明,这也是他稳健的根基。 模拟也都那么多次了,要是不够稳健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哪去,早就结束了。 胡隆听了他这话,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早有准备的笑。 “陈煜师弟,不要着急拒绝我嘛。” 他拍了拍陈煜的肩膀,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一个大哥在劝一个不太懂事的小弟。 “你的情况,我还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 “这次跟上我们,也算是去长长见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其他势力吗?归一宗可是咱们血魔宗的头号大敌,他们的手段,你不是没有应对过。跟着我们走一趟,也算是长个经验。”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陈煜听得出来,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斟酌的——他知道陈煜需要什么,知道什么话能让陈煜心动。 “再说了,”胡隆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次任务的贡献点奖励可不低。就算到时候你帮不上什么忙,有我的面子在,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他笑呵呵地又拍了拍陈煜的肩膀,那副“好大哥”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你就不要拒绝我的好意了。你这人,性子我还是挺喜欢的。算是交个朋友。”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不是因为他不想去,而是因为他不想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在这座宗门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你不知道谁会在你背后捅刀子,不知道谁的友善底下藏着什么。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只相信云熙一个人。 可胡隆的表情告诉他,这次拒绝,没那么容易。 他太热情了,热情得不给人留退路。 而且他说得没错——陈煜确实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 他来了这么多年,活动的范围只有深渊矿洞和外门这一小片区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归一宗是什么样子,那些和血魔宗敌对的势力是什么样子——他一无所知。 这次任务,是一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不觉得胡隆有理由害他。 他身上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东西。一个金丹六重的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特殊的宝物。 害他能得到什么?什么都得不到。 胡隆拉他入队,无非是想卖他一个人情,在他身上做一笔投资。 赌他将来会成长起来,赌他将来会记得今天这份“提携之恩”。 这种事,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司空见惯。 陈煜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那胡隆师兄,托你的福,我就跟你们一起去长长见识也好。” 胡隆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用力地拍了拍陈煜的肩膀,力道大得陈煜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好好好!我就知道陈煜师弟是个爽快人!” 他收回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那今日你就别出去了,在这等我。明日我们一同出发,人都约好了,就差你了。” 陈煜点了点头。 胡隆把玉牌收回袖子里,又拍了拍陈煜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花树后面,只剩下暗蓝色的袍角在风中飘了一下,然后也不见了。 陈煜站在白石路上,看着胡隆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木屋。 木屋很小,和他两年前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一只木盆。 桌上那只茶壶还是那只茶壶,茶杯还是那只茶杯,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脑海里,胡隆说的话还在转。归一宗,落魂山脉,血魂灵芝,截杀——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暂时放在一边,开始想另一件事。 荒界。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依然少得可怜。 他只知道春风城,只知道万相宗,只知道血魔宗。可这些不过是荒界西南一隅的几个势力,放在整个荒界的地图上,可能连一粒芝麻都算不上。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有多少像血魔宗这样的宗门?最顶尖的强者是什么境界?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是从胡隆那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血魔宗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第765章 准备 第七百六十五章准备 金丹境,在外门只是垫底。元婴境才算勉强站稳脚跟,元婴巅峰才能在外门里被称为“佼佼者”。 想要进入内门,必须突破到合体境。而化神境,化神境巅峰,甚至渡劫境才能成为内门中的精英弟子。 至于长老和宗主,胡隆提到他们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地放低,像是在说一些不能轻易议论的存在。 他们的修为,陈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深不可测。 他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会不会已经超越了渡劫,超越了飞升,达到了某种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境界? 他不确定。 可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站到了那个高度,回头再看现在的自己,大概会像看一只蚂蚁一样。 路还长得很。 他想到了血魁。 那个红裙飘飘的、美得惊心动魄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当初是她把他们扔进深渊的,可这十几年来,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来看过他们,没有派人来问过他们的死活,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陈煜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庆幸的是,那个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很是诡异妖娆的女人,似乎真的把他们忘了。无语的是,他连她为什么留下他们的命都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 有些事,想也想不明白。与其纠结那些不可控的东西,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 现在他能掌控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只要他足够强,那些现在看起来不可控的、不确定的、让人不安的东西,都会变得可控、确定、让人安心。 这就是他在这世上最先学到的最朴素的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顶上,“血魔宗”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三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上窗户,转过身,开始在屋里收拾东西。 明天要出发了。 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些归一宗的弟子有多强,不知道落魂山脉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会活着回来。 不过在此之前,那就还是要先去深渊矿洞之内,去看看云熙的,不然自己这一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 ~~ 陈煜去任务堂换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看见他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两年里,陈煜每个月都会来换一次令牌,雷打不动,已经成了任务堂的一道固定风景。 中年男人从一开始的“你脑子没毛病吧”到后来的“又来了一脸麻木,再到如今的”随便你反正不关我事”。 不过慢慢的,随着陈煜的变化,他对陈煜的态度,也开始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因为陈煜的进步,可以是相当明显的,时时刻刻的展现着的,他是真没看出陈煜有什么特别的体质,但陈煜的进步确实每日都有着巨大的变化。 在这个世界,实力的体现,自然就能获得尊重。 态度变化之微妙,陈煜都看在眼里。 他把玉牌递过去,中年男人接过来划掉一千贡献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陈煜拿起令牌,收好,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外面的阳光很好。 花树红得像血,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花瓣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白石路被晒得温热,踩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沿着路往下走,穿过几座殿宇,穿过那片红得像血的花树林,走到裂谷边缘。裂谷很深,深不见底,暗红色的雾气从谷底涌上来,在阳光下翻涌、消散、又翻涌,像一片被鲜血染红的云海。 他站在裂谷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儿,每次跨越这里的时候,心头都会有很感慨的感受,这两个被刻意隔开的世界,截然相反的世界,还真是割裂…… 他沿着凿在岩壁上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只有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脚下翻涌,偶尔有一缕飘上来,拂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是甜还是腥的味道。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就像他习惯了这条石阶的每一级台阶的宽度和高度,习惯了走到哪里会有一块凸起的石头需要绕开,习惯了哪里会有一处可以歇脚的平台。 两年了,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头顶的那一线天光越来越窄,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洞壁上那些镶嵌着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把整条矿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阴冷,那种熟悉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味道越来越浓。那些怨念又开始触碰他的意识了,像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轻轻地、试探性地扎了一下,发现是他,又缩了回去。 两年了,它们已经认识他了。 或者说,它们已经知道,这个人不是它们该碰的。 或者说,如今的陈煜,已然是习惯,再加上可以抵御这种滋味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陈煜加快了脚步。 他想她了。 每一次下深渊,都是这种感觉。走在石阶上的时候还好,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明天的任务,胡隆说的那些话,归一宗的弟子,落魂山脉的地形。可越往下走,离那片黑暗越近,那些杂念就越淡,到最后什么都不想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在等他。 她已经等了他一个月了。 不知道她这个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也在想他。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知道,相比起自己对云熙的思念,云熙对自己的想念,绝对是最多不少的。 矿道的尽头,是那片空旷的地下洞穴。那块黑色的石碑还立在那里,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光滑如镜,可它不反射任何东西。那些琥珀色的光照在它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煜经过它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对视。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可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又像是在说:你还不该回来。 陈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特殊的感觉,但陈煜并不觉得是什么幻觉,他对自己的第六感有着很强的信心,这绝对是某种暗示回想起当初那种被针对的感觉,陈煜现在可是能够愈发清晰的感受到了。 陈煜没有停留,加快了脚步。 穿过洞穴,走进那条窄窄的岔道。岔道不长,两侧的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比主矿道暗一些,更柔和一些。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然后他闻到了她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香味,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那种味道从通道尽头那间石洞里飘出来,顺着空气飘进他的鼻腔,然后沿着神经一路往上,在他大脑的某个角落里炸开。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走到了石洞门口。 然后他停住了。 他听见了刀的声音。 不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不是刀刃破空的嗡鸣声,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隐秘的、像是刀本身在呼吸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这条通道太安静,根本听不见。可它确实存在,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和心跳的频率几乎一致。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了云熙。 她站在石洞中间那片还算空旷的空地上,背对着他,双手握刀。 她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练刀的时候,身体是绷着的,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可现在,她的身体是松的,不是那种垮掉的松,而是一种松弛有度的、像是一根被调到了最佳状态的琴弦——该紧的地方紧,该松的地方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摆的柳树,柔韧的,有力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在流动。 她闭着眼睛。 双眼合上,睫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专注时那种紧绷的眉头,没有用力时那种抿紧的嘴唇,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一件让她很享受的事情的从容。 她的身姿很轻。脚步在地面上滑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的身体在旋转,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乌黑的弧线,那一瞬间,陈煜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 不再是小时候那种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短发,而是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青色的发带高高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马尾垂到腰际,在她旋转的时候会甩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柔软的旗帜。 她的身量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单薄的、像一张纸一样的小女孩了。 她的肩膀比从前宽了一些,可还是窄的,窄得让人觉得她应该很柔弱。 腰肢纤细,和她饱满的胸口、臀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腿很长,即使是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宽大的粗布裤子,也能看出底下那两条笔直的、线条流畅的腿。 她长高了。 不,不只是长高了。她长开了。 从一个青涩的、瘦弱的、脏兮兮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身姿窈窕的、清冷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少女。 她的五官比从前更立体了,下颌线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 即使脸上还沾着一些魂晶的暗红色粉末,即使衣服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垢,即使头发有些乱、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依然好看。 好看得让陈煜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云熙动了。 第766章 变化 第七百六十六章变化 她的刀从腰间划出,刀刃在空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那弧线不是普通的刀光,刀身上那些漆黑的、暗红色纹路的东西,在她挥刀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反射光线的那种亮,而是从刀身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灼热的亮。 那光芒从刀身上溢出来,像水一样顺着刀刃流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色的残影。那残影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一样,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刀身上的纹路在流动。 陈煜看得很清楚——那些暗红色的、像是一条条在黑暗中游动的蛇一样的纹路,在云熙挥刀的时候会活过来,沿着刀身蜿蜒、交织、分叉,像一张正在呼吸的、复杂的网。它们不是被动的、被刀身承载的装饰,而是主动的、有生命的、像是刀本身的一部分。 云熙的刀越来越快。 她闭着眼睛,可她的刀没有失去方向。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她的身体在刀光中旋转,马尾在身后飞舞,那些暗红色的残影在她身边缭绕,像一条条红色的丝带,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妖异的红光之中。 她不像在练刀。 陈煜站在门口,看着她,一时间忘了出声。 然后,云熙的身体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刀停了,悬在半空中,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慢慢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回刀身内部。 她没有转身,可她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弟弟。” 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她转过身。 她的脸上全是笑容。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笑,而是一种自然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是一朵花在清晨绽放一样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里面映着琥珀色的光,也映着他的倒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嘴角翘起的弧度大到让她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她轻笑着,看着门口那个人,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怎么看都看不腻的人。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头发用黑色的发带束着,如今陈煜的个子比她高了半个头。 不再像是以前一样,是自己能够俯视着的了,现在她这个姐姐,需要仰视着他了。 他的脸上也挂着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轻里,有一种她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心软的东西。 “姐姐。” 陈煜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我来了。” 云熙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心里那股积攒了一个月的、快要溢出来的想念,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刚刚被唤醒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睡去。 她随后把刀往地上一扔。 “哐当——” 刀刃磕在石头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像一面被敲响的锣,余音久久不散。 云熙没有看那把刀一眼。 她朝他冲了过去。 两步的距离,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阳光的味道,干净的衣服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几乎闻不到的、属于弟弟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变了。 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味道了,而是一种更成熟的、带着淡淡汗味和草木气息的味道。可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是她想了一个月的味道。 如今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期待的,抱紧他,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感知到自己心头的空白被填满的感觉。 陈煜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像一根柳枝,他的手几乎能环过来。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终于看见了笼门打开,拼命地扑扇着翅膀。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没有变。还是那种淡淡的、胰子的清香味,和棉布的、干干净净的味道。那是姐姐的味道,是他在这世上最熟悉的味道,是他每个月都会想念的味道。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闷,从她头顶上传下来。“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呢。” 云熙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她笑着,可那笑容底下,有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东西。不是伤心,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满足。 一种“你终于来了”的满足。 “是呀。”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因为知道你近些日子就会来,所以便一直想着,一直念着。每天数着日子,盼着这一天。” 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弟弟今日好像提前了呢。真好。” 她说“真好”的时候,语气是欢喜的,欢喜得像一个得到了意外礼物的孩子。 可那欢喜底下,藏着另一层东西,因为她这纠结细腻的心思,很快又意识到。 陈煜提前来了,就意味着他下次来的日子会往后推。 如果他今天来,是提前了三天,那下一次来就会晚三天。一个月一次的相见,变成了四十天一次,甚至更久。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陈煜正抱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陈煜注意到了。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感觉到她环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感觉到她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太了解她了。 她在算日子。 她在想,他这次提前来了,下一次就要多等几天。 她在想,她要多等几天才能再见到他。 她在想,那多出来的几天,她要怎么熬过去。 陈煜心里微微疼了一下。他把云熙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很柔。 “姐姐。” “嗯。” “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云熙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可那亮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的东西。 “什么事?”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轻里,有一丝紧绷。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接下来我可能要出去执行一些任务。跟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去外面。”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 “下个月可能没办法按时来了,也许会晚几天。不过你放心,任务没什么危险,都是跟着师兄师姐们去的,有他们罩着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斟酌的。 “没什么危险”,不是“有危险但我会小心”,而是“没什么危险”。从源头上掐断她的担心。 “跟着师兄师姐们去”,不是“我一个人去”,而是“跟着别人去”。 让她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有人照应。 “有他们罩着我”,不是“我自己扛”,而是“有人保护我”。 让她知道他不会出事。 “也许会晚几天”,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是“只是晚几天”。 给她一个确定的、可控的预期。 三言两语,把所有的担忧都堵了回去。 在云熙还没有开口发问之前,就提前打消她可能会有的顾虑和疑惑。 陈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每一次要说什么可能会让她担心的事,他都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想想怎么说才能让她不那么担心。 哪些词能用,哪些词不能用,语气要轻,表情要自然,不能让她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可也不能让她觉得事情很严重。 这是他在无数次中磨练出来的本事。 可在云熙面前,这些本事,都只是为了不让她过度的担忧,当然了,也只能是不过度的担忧,以云熙的性子,是必然会多想的,这是陈煜没办法控制的了。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笑着的样子。可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地暗了一下。 那一下暗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她注意到了,她自己注意到了,她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知道“没什么危险”是假的,出去执行任务,怎么可能没危险? 她知道“有师兄师姐罩着”也是安慰,她太了解他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人。她知道“也许会晚几天”是他在给她打预防针,让她不要等得太着急。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不能说什么,她该说什么呢? 说“弟弟你别去了”?她不能。那是他的路,他的选择,他的未来。她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把他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 说“你小心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身上什么都留不下。 在这种内心的纠结,她连一句像样的叮嘱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些任务有多危险,不知道他要去面对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地底的、没用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炼气期废物。 说“我会想你的”?太自私了。她每天都在想他,每个夜晚都在想他,每次闭上眼睛都是他的脸。可这话说出来,只会让他更放不下她。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怕她担心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在琥珀色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看着他那副“我已经把话说得很轻了你怎么还不笑”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它在那里。 “好。” 只有一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我知道了”,有“我会等你”,有“你小心”,有“我想你”,有“我担心你”,有“你一定要回来”。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到一个字装不下。可她只能说出这一个字。再多说一个字,她怕自己会流露出弟弟不愿看到的异样出来。 第767章 分离 第七百六十七章分离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勉强的笑容,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压都压不住的担忧,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又抱住了她。 “姐姐,你放心。”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下来,很轻,很柔,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我会好好的。下个月,最晚下下个月,我一定回来,毕竟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可是不会失约的。” 云熙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他也抱紧了。 她不想说话。 她怕一开口,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不想让他听见的东西,就会全部涌出来。 所以她只是抱着他,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听他的心跳,闻他的味道,感受他的体温。 她把这一刻记住,记在骨头里,记在心里,记在每一个细胞里。 因为接下来的几十天,她要靠这些记忆撑过去。 陈煜抱着她,抱了很久。 久到她的呼吸平稳了,久到她的身体不再微微发抖了,久到她的手指不再那么用力地攥着他的衣服了。 他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在石床边坐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扣着他的手指,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陈煜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被她扔掉的柴刀。 刀身很沉,比他想象中的沉,和之前有了相当明显的不同。 陈煜对这柄诡异的刀,可是一直都很注意的,它这次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是不会逃过陈煜的眼睛。 他把刀翻过来,举在面前,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仔细地看着。 刀身是漆黑的。那黑色不是涂上去的,而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像是一块被烧了千百年的炭,从里到外都是黑的。可那黑色不是死寂的、沉闷的黑,而是一种活的、有呼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黑。 那些流动的东西,是暗红色的纹路。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在黑暗中游动的蛇。它们从刀柄开始,沿着刀身蔓延,一直延伸到刀尖,在刀尖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图案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看他。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见过这种纹路。 在石碑上。 那块黑色的、立在地下洞穴中央的、沉默得像一具尸体一样的石碑,它的表面,也有类似的纹路。 虽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的,但还是相当类似的,可以很清晰的感知的到的。 只是石碑上的纹路是死的,是刻上去的、不会动的、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而这把刀上的纹路是活的,在流动,在呼吸,在发光。 他想起了那些怨念的质变,想起了那股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冰凉的、粘稠的、像是在驱赶他离开的意志,想起了每次经过石碑时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 那把刀,和那块石碑,是同源的。 或者说——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云熙。 “姐姐,这把刀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云熙看着他手里的刀,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那一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回忆的调子,“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在石洞里坐着,把它抽出来一看,就变了。”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更多的细节。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征兆。就是……变了。像是它一直在变,只是我没有注意到,等到那一日,才突然发现它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煜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他问。“比如你的修为,有没有什么变化?” 云熙摇了摇头。 “还是那样。”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事情。“炼气七重。上不去,下不来。吃你给的丹药,修炼,挖魂晶——都一样。涨不上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陈煜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很深的焦虑。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的焦虑。她已经急过了,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急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修为,急得每次见到他都不敢问他的修炼进度。现在她不急了,不是因为她不担心了,而是因为她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修为,就是涨不上去,或者是说很艰难的才能涨的上去。 这么多年来,她也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放弃了,接受归接受,但努力还是一点也没有落下的。 只因这里头她能有足够强的动力。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疼又涌了上来。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没事的,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慢慢来。不急。” 云熙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她说。“我不急。” 她在撒谎。她急得要命。 可她没有说出来。 陈煜把刀放下,放在石床上,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 “姐姐,如果这把刀还有什么变化,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任何变化,不管多小,都要告诉我。”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郑重的、没有一丝玩笑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弟弟还小,总是会盯着她的刀看。有时候是在她练完刀之后,有时候是在她睡着之前,有时候是在她不经意间把刀放在桌上的时候。他的目光会落在刀上,停留一会儿,然后移开,什么也不说。 她从来不会防备弟弟。他想看就看,想问就问。可他没有问过,从来没有。他只是看,看完了就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把刀不对劲。 她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对这把刀这么在意,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她没有看出来的东西。可她相信他。 “你放心吧,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我能有什么事?” 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露出一个更明显的笑容。 “我现在想做的,也仅仅只有尽快提升修为,能快点出去。其他事情,我都不在乎。” 她说“出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因为提到“出去”而变得更加明显的笑容,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笑了。 “好。”他说。“我等姐姐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十指相扣。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陈煜低下头,嘴唇贴在云熙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云熙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落在额头上。 然后她睁开眼睛,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也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唇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着。 陈煜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笑着,看着彼此,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陈煜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的手一直握着云熙的手,她的手指一直扣着他的手指,一刻都没有松开。 直到某种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很轻,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该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云熙也跟着站起来。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时辰快到了。我该走了。”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角,看着他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不是松开他的手,而是那种下意识的、不想让他走的、本能的收紧。 她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指替她说了。 “不想你走。” “再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陈煜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力道,心里那股疼又涌了上来。 他想要说点什么,想要安慰她,想要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回来,想要让她不要那么难过。 可他还没开口,就看见了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门口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怜极了。 陈煜的心里,那股疼浓得像墨,化不开,也散不掉。 他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的、像是在哄一个很不舍得他走的小孩子的东西。“下次见面也会很快的,不是吗?别担心,我可从来都没有失约过的。” 他说“很快”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可他的心里,并没有那么笃定。 他不知道这次任务要多久,不知道落魂山脉有多远,不知道归一宗的弟子是什么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必须这么说。 因为他知道,她需要听这句话。 她需要知道,这不是永别,只是暂时的分离。 她需要知道,他还会回来。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坚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不舍的、难过的、不想让他走的东西,微微地松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 “好。” 她松开了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每松开一根手指,她的心就疼一下。 松开最后一根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把手收了回去。 她把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地攥着,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没有让陈煜看见。 第768章 相似的本源 第七百六十八章相似的本源 她别过头去,不看他。 “姐姐走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没有看他。 她怕自己一看他,就舍不得让他走了。 陈煜看着她别过去的脸,看着她那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看着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矿道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云熙还站在石洞门口,别着脸,没有看他。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可她咬着牙,没有回头。 陈煜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云熙还是那个姿势,别着脸,没有看他。 陈煜站在那里,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再回头,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怕看见她的眼泪。 他怕看见她别过去的脸转过来,红着眼眶,抿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的背影消失在那片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里,消失在那条弯弯曲曲的、没有尽头的矿道里。 云熙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别着脸,不看那条矿道,不看那片黑暗,不看那个方向。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弟弟……” 没有人听见。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每次都是这样,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能习惯这样的分别嘛…… 弟弟走后,这里就只有那些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在矿道里缓缓地流动,像一条条有生命的、正在蠕动的蛇。 它们听见了。 可它们不会回答。 它们只是在那里,冷冷地、漠然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孤独,看着她的思念。 然后,它们继续流动,继续蠕动,继续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对于它们来说,云熙就是怪物,根本无法侵入,甚至还会反过来将它们吞噬,它们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云熙站了很久。 她才转过身,走回石洞,关上了门。 她坐在石床上,拿起那把被陈煜放在石床上的柴刀,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她不知道这把刀是什么。 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它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刀。 从她在雪地里捡到它的那一天起,它就是她的。 它会一直陪着她。 就像弟弟一样。 她把它抱在怀里,蜷缩在石床上,把脸埋进刀柄里,闭上了眼睛。 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微微地亮了一下。 那一下亮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然后,它又恢复了原样。 安静的,沉默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陈煜走在石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他的脚步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得多。不是因为急着上去,而是因为那条矿道、那间石洞、那片黑暗里,有太多他舍不得的东西。他怕自己走慢了,会忍不住转身回去。 石阶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两侧是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只有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脚下翻涌,偶尔有一缕飘上来,拂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云熙的笑容,云熙的眼睛,云熙抱着他时微微发抖的身体,云熙别过脸去不看他时那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还有那把刀。 不过更让陈煜在意的是那把变了样子的刀。 陈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刚才把刀拿在手里时的感觉。沉,比记忆中沉了很多。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重量增加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刀本身变得更“实在”了的沉。像是一个空心的人,突然长出了骨头和血肉,从一具空壳变成了一个真正有分量的存在。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不是“看起来像在流动”,而是真的在流动。像是有血液在刀身内部循环,像是有心脏在刀身内部跳动,像是有意识在刀身内部生长。 陈煜想起了那个猜测。 那把刀在吸收云熙的灵气。 不,不只是灵气。灵气只是表象。那把刀吸收的,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那些东西从云熙的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刀柄流进刀身,然后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吸收、储存、转化。 然后刀变了。 变得更完整,更强大,更接近它本来的样子。 那云熙呢? 她失去的那些东西——灵气也好,别的什么也好——还能回来吗? 陈煜不知道。 他想起了云熙的修为。两年了,从炼气五重到炼气七重。慢得不正常。他每个月给她带丹药,那些丹药如果给一个资质普通的人吃,两年足够从炼气冲到筑基了。可云熙只涨了两重。 那些灵气去了哪里? 去了那把刀里。 可如果那把刀只是在“储存”那些灵气,而不是“消耗”它们——如果有一天,那把刀“吃饱”了,不再吸收了,那些被储存的灵气会不会回流到云熙的身体里? 如果会,那云熙的修为会不会在短时间内暴涨? 陈煜的眉头松了一些。 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这个猜测,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是没有任何直接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想的点,但陈煜这个穿越者对于事情的判断,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乐观和臆想的。 不过比起这个臆想,陈煜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把刀的气息,和石碑一模一样。 倒不是““一模一样”,而是相似。那种阴冷的、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气息。不张扬,不暴戾,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可那安静底下,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一条在地下奔涌了千万年的暗河,看不见,摸不着,可它确实存在,一直在流,一直在流,从来没有停过。 每次经过那块石碑,他都会有那种感觉。被注视的感觉。被审视的感觉。 陈煜加快了脚步。 石阶的尽头,是光。 不是矿洞里那种琥珀色的、沉闷的光,而是真正的、从高处倾泻下来的、金灿灿的、刺目的光。 阳光。 他走出洞口,直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血腥味,没有霉味,没有那些阴冷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只有一种淡淡的、草木的清香,和阳光晒过之后才会有的、暖烘烘的味道。 他站在裂谷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裂谷很深,深不见底。暗红色的雾气从谷底涌上来,在阳光下翻涌、消散、又翻涌,像一片被鲜血染红的云海。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沿着白石路往回走。 花树红得像血,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花瓣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 陈煜走在那些光影里,脚步不紧不慢。 他在想,想那把刀,想那块石碑,想云熙的修为,想那些他看不透的、想不通的、让他不安的东西。 他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压了下去。 现在他能做的,很有限。那把刀是什么,他看不透。那块石碑是什么,他更看不透。云熙的修为为什么涨不上去,他也找不到原因。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强到能看懂这些东西,强到能解决这些问题,强到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而这深渊之内的石碑,消息似乎都被封锁了,宗门之内的人也确实都知道石碑的存在,可对其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好奇。 这一点,陈煜早已有过验证,好似这石碑的特殊就只有他能感受到一般,对其他见过这块石碑的弟子来说,真的就如同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一般。 只不过这石头的造型特别一些,大一些罢了。 就这一点本身,就已经足够的诡异了,陈煜也追问不出什么,探索不出什么更多的情报来。 或许这深渊本身,这石碑本身对这血魔宗来说,就是很特别的存在。 当然了,陈煜可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是对血魔宗有多么要紧,更不会知道,在这看不见的地方,血魔宗派了多少强大的人在此镇守。 但说起来,血魔宗的人也根本不会知道,在他们如此精心的守卫下,他们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还是丝毫不知。 也不会知道,他们所有的烦恼,都是源之于那深渊之中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路还长得很。 陈煜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顶上,“血魔宗”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三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陈煜看了那三个字一眼,收回目光,走进了自己的木屋。 明天,就要出发了。 落魂山脉,归一宗,血魂灵芝。 接下来倒是自己难得的参与到更大的事件当中。 而就在这闭目调息的过程中,忽的,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第769章 新的词条 第七百六十九章新的词条 陈煜回到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关上门,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床边,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木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 他的脑海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云熙的笑容,云熙的眼泪,云熙怀里那把变了模样的柴刀。还有那块石碑——那块立在深渊之下、沉默得像一具尸体的黑色石碑。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那把刀身上流动的光,它们太像了,像到他不觉得这是巧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运转功法,开始今天的修炼。 然后—— “叮。” 那一声很轻,很脆,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在他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陈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个“叮”,他听了无数次,在无数个模拟中,在无数个关键的时刻。它代表着系统的存在,代表着某种变化,代表着,自己总算是能享受到新的进展了。 叮——检测到宿主‘厚积薄发’天赋阶段性积累达成。 宿主获得阶段性特殊奖励词条:金丹境内无敌。 词条说明:在金丹境及以下境界的任何对手面前,宿主将获得绝对的实力碾压效果。一击必杀,不可抵御,不可闪避。此效果,无视目标任何防御手段、血脉天赋、秘法宝物。 提示:此奖励为‘厚积薄发’天赋阶段性反馈,后续积累达成将解锁更高境界对应奖励。 那声音在陈煜的意识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脑海里。 陈煜坐在黑暗中,愣了很久。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好家伙。”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兴奋。 他终于等到了。 从进入这次模拟到现在,十几年了。十几年。他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在城外那间破庙里靠云熙的饼子活下来,在春风城李府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又眼睁睁看着云熙的修为跌到底,在深渊矿洞里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熬了十几年。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不敢出错。因为他没有别的倚仗,他只有“厚积薄发”这四个字,和那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的希望。 现在,希望变成了现实。 金丹境内无敌。 他在心里默念这六个字,感受着它们的分量。 不是“比同境界强一些”,不是“有很大优势”,而是“无敌”。绝对的、碾压的、不可抵御的无敌。 他想起系统词条里那句说明——“无视目标任何防御手段、血脉天赋、秘法宝物。” 系统的伟力。 他对这其中所意味着的分量,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 在之前的模拟中,他见识过那些离谱到极致的词条。“异族最严厉的父亲”,那是什么概念? 和那种级别的词条比起来,“金丹境内无敌”确实不算什么。它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有上限的、只能在低境界逞威的奖励。 出了金丹境,它就失效了。遇到元婴境,它就是一纸空文。 可陈煜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这次模拟,从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增加战力的词条都没有得到过。 一个都没有。 “厚积薄发”给了他修炼的速度和根基,可从来没有给过他战斗的能力。 他的灵气比同境界浑厚,他的根基比任何人都扎实,可他没有特殊体质,没有血脉天赋,没有任何能在战斗中帮他翻盘的东西。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资质还算不错的、修炼速度还算可以的——普通人。 面对同境界的对手,他有信心。可面对比他高一个境界的人,他没有任何把握。 现在,这个短板被补上了。 至少在金丹境这个层面,他不需要再担心了。 这个短暂的无敌,也算是能让自己有了底气了,至少在接下来这个行动之中,不至于那么担忧位置的麻烦了。 这一点可是有着很大的用处。 更关键的是,这也意味着,自己能表现出来的东西,是否能让自己接下来在宗门之内能获得更好的待遇。 陈煜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灵气,不是他修炼得来的,而是系统直接赋予的、刻在他骨子里的、像是与生俱来一样的东西。它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丹田深处,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可他知道,只要他需要,它就会睁开眼睛,露出獠牙。 他试着调动那股力量。 很顺畅,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没有握剑,只是握拳。可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不是力量的暴涨,不是速度的飙升,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玄妙的——笃定。 一种“只要我出手,他就必死”的笃定。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不是自信,不是盲目,而是一种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的、不需要证明的、确定无疑的认知。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握过剑。 他握过很多次剑。剑是他的本能,是他最熟悉的战斗方式。即使这次模拟他的天赋被压制,即使他没有任何剑道方面的特殊词条,但感知上的本能还是会比较亲近。 所以他选择了剑。 现在,他有了这个“金丹境内无敌”的词条,他的剑,就不再是普通的剑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把那股力量压了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出发了。 落魂山脉,归一宗,血魂灵芝。 他之前确实有些担心。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确定。 他不确定那些归一宗弟子的实力,不确定这次任务的风险,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意外发生时兜得住。 胡隆的小队,他之前了解过一些。 胡隆本人是金丹巅峰,在外门待了近十年,人脉广,消息灵,实力不弱。他组的那些人,大概率也是金丹境的修士。金丹巅峰,金丹八重、九重,应该不会有元婴境,元婴境在外门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不需要跟着胡隆做这种任务。 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金丹六重,放在这支小队里,确实是最垫底的存在。如果他没有这个新词条,他确实只能跟在后面打打杂,做做善后工作,贡献点能分到他头上都算是不错的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金丹境内无敌,意味着在这支小队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不是“比他们强”,而是“他们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不是因为他想炫耀,不是因为他想碾压谁,而是因为——他终于有了底气。 在这世上,实力就是底气。 之前他没有,所以他要低调,要隐忍,要在每一次任务中小心翼翼地计算风险,要在每一次与人相处时琢磨对方的意图,要时刻提醒自己“你不够强,你不能犯错”。 现在他不需要了。 至少在金丹境这个层面,他不需要了。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张扬。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外门弟子,突然展现出碾压同境界的实力,会引起什么样的关注和麻烦,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那些关注,有些是善意的,有些是恶意的,有些是好奇的,有些是贪婪的。他不想应付这些。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攒贡献点,每个月下深渊去看云熙,等她出来。 所以他不会过分暴露实力。 除非——有人找死。 他想起胡隆昨天说话时的表情,那副“好大哥”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他想起胡隆说的那些话——“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算是交个朋友”。 他不讨厌胡隆。这人圆滑,世故,可他不害人。在这座宗门里,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于小队里的其他人,他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完成自己的目标,其他的,与他无关。 如果有人在路上找麻烦,陈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淡,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 ~~ ~~ 天刚蒙蒙亮,陈煜就醒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穿好衣服,把那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的袖口用麻绳扎紧,把头发用黑色的发带束好。然后他拿起靠在墙角的剑,一把很普通的铁剑,只是品质很低级的灵剑而已,剑鞘是黑色的,剑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和任务堂里那些最便宜的制式长剑没有任何区别。 这把剑是他用贡献点换的,不贵,也不算好,可他用着顺手。 他把剑别在腰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很淡,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扩散。 白石路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有些滑,那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反而让人清醒了不少。 第770章 轻视 第七百七十章轻视 陈煜沿着路往下走,穿过几座殿宇,穿过那片红得像血的花树林,走到裂谷边缘附近的一处空地。 空地不大,四面都是花树,地上铺着白石,中间有一块被踩得很平整的区域,显然是经常有人在这里集合。 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陈煜的目光扫过去,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加上他自己,七个人。 胡隆站在最中间,穿着一件暗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牌和一个小巧的储物袋。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眯眯的表情,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看起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 他看见陈煜来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朝陈煜招了招手。 “陈煜师弟,这边这边!” 陈煜走过去,站在胡隆旁边,朝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刻意表现得热情,也没有刻意表现得冷淡。只是很自然的、不卑不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左边射过来,落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屑。 陈煜微微侧过头,看了过去。 那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品相不错的玉牌,可他的嘴角总是微微往下撇着,带着一种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而陈煜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他的修为金丹巅峰。 陈煜不认识他,可他知道这个人。在外门,这个人有些名气,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金丹巅峰在外门不算顶尖,而是因为他的表哥是内门弟子。 有一个内门的表哥,在外门确实可以横着走。 没人愿意得罪一个背后站着内门弟子的人,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不值得。为了一时之气得罪一个内门弟子,划不来,所以正常人都会给对方一个薄面的。 这个人姓莫,单名一个冷字。人如其名,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爱搭不理的样子。 此刻,莫冷正看着陈煜,嘴角撇着,目光里分明就带着一种“你谁啊你也配来”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你就是那个陈煜?” 陈煜感受到对方的态度,也收敛起脸上的温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莫冷见他不说话,嘴角撇得更厉害了。他转过头,看着胡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不满。 “胡隆,你是怎么想的?带一个金丹六重的来,不是耽误我们的事吗?”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一点面子都没给。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煜,没有人说话。 胡隆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走上前一步,拍了拍莫冷的肩膀,语气放得很缓,像是在哄一个不太高兴的小弟。 “哎呀,莫冷兄,你可别小瞧人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自有分寸”的笃定。 “陈煜师弟虽然修为不高,可他根基扎实,做事也稳当。再说了。”他笑着又拍了拍莫冷的肩膀,“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咱态度都好点,算是交个朋友嘛。” 莫冷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一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那声音不大,可很清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人从花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身量中等,不胖不瘦。她的五官不算出众,没有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貌,可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很舒服的东西,温和的、不争不抢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踏实。 她叫柳听澜,外门弟子,金丹八重。在外门待了五六年,不算出众,可人缘极好。她的嘴很甜,会说话,谁都能聊几句,谁都不会得罪她。 她走到莫冷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无奈笑意。 “莫冷师兄,人家陈煜师弟又没惹了你,你就不能给人家个好脸色?” 她说着,又转过头看着陈煜,朝他笑了笑。 “陈煜师弟,你别放在心上啊。莫冷师兄就是嘴硬心软,没什么恶意的。” 她说“没什么恶意”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不过陈煜也能感受的到其中的讨好。 陈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莫冷被柳听澜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他确实想给这个陈煜一个下马威。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看不惯。 这个人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一直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深交,见了谁都是那副淡淡的、不卑不亢的样子。不捧人,不踩人,不讨好任何人,也不得罪任何人。 这种人在莫冷眼里,就是“装”。 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外门弟子,装什么装?见了比他强的人,不应该巴结讨好?见了比他弱的人,不应该趾高气扬? 可这个陈煜,对谁都一样。 对胡隆是这样,对他莫冷是这样,对那些在外门待了十几年的老弟子也是这样。 那副淡然的、从容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让他看了就不舒服。 这种显然更加“高级”的姿态出现在一个还不如自己的人身上,这让他并不是很爽。 要让他和和气气的,像是胡隆那样,那可真的就是对他的心性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了。 所以他今天想给这个陈煜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在外门,有些人是他需要抬头仰望的。 可胡隆在打圆场,柳听澜也在帮腔,他要是再说什么,反倒显得他小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满压下去,然后开口了。 “行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可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不过胡隆昨天可能没跟你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陈煜,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这次行动,你肯定出不了什么力。归一宗那边来的人,最低也是金丹八重。我们几个都是金丹巅峰、金丹九重,你一个金丹六重,能应付什么?” 他说得很直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事实,可那事实底下,藏着刀。 “到时候你就做好善后工作就行了。至于贡献点。”他想了想,“至多算是看在胡隆的面子上,分你半成。” 他看了一眼胡隆,又看了看其他人,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至于胡隆原先答应你的一成贡献点,恐怕不行了。这点你可清楚?”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看着陈煜,等着他的反应。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胡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莫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说话。有的在看花树,有的在看自己的鞋尖,有的在摆弄手里的玉牌。没有人看陈煜,也没有人看莫冷。 他们默认了。 默认莫冷说得对,默认陈煜一个金丹六重没有资格拿一成贡献点,默认陈煜会答应,会低头,会说“好,半成就半成”。 因为在外门,在血魔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就是规矩。 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胡隆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陈煜身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熟练的事情,可他的表情有些尴尬,嘴角那层笑容也有些勉强。 毕竟这些事情,这些可能发生的麻烦,其实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提前就想到呢,也早就在要去之前,就已经交代好的了。 只是没想到,这莫冷这么不给面子,这还是真是让他有些难做了。 他心里也在这时候暗骂一声,这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陈煜虽然不算厉害,但肯定也不算差的呀,能结交,留下一个好印象,有什么不好的。 结果这莫冷……感觉就像是没脑子一样,哎……这种性子,迟早吃亏。 虽然心头暗骂,但还是没招,毕竟这家伙有一个内门的表哥嘛。 不过胡隆做事还是很周到,也很讲道理了。 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嗓子说: “陈煜啊,这次的事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莫冷那个人就是这样,说话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拍了拍陈煜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放心,到时候私底下我再补给你一些贡献点。我胡隆办事,不会亏待兄弟的。” 他说“兄弟”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陈煜感觉到胡隆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那股从掌心传过来的、温热的温度,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莫冷。 莫冷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撇着,那副表情像是在说“我已经给你面子了,你不要不识抬举”。 第771章 出发 第七百七十一章出发 陈煜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不生气,而是没必要生气。 一个金丹巅峰,在他眼里,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石头砸你一下,你会疼,可你不会跟石头生气。你只会绕开它,或者一脚踢开它。 他没有必要跟一块石头计较。 他开口了。 “呵。” 那一声“呵”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很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笑。 “这样吗?”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随意。“也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莫冷,看着那几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那就看到时候行动之中,各自出的力有多少。至于这贡献点分配,就事后再说也行。” “不过——”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以你说的,看谁出力的多来计算贡献点分配,我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等莫冷的反应。 空地上又安静了一瞬。 莫冷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副淡淡的、从容的、不卑不亢的样子,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意外。 他以为陈煜会低头。他以为陈煜会说“好,半成就半成”,或者至少会露出一些不甘的、委屈的表情。 可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笑着,用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那就看各自出的力有多少”,说“事后再说”,说“我没有任何意见”。 好像在说:你们现在怎么说都行,到时候谁出力多,谁出力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莫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胡隆,又看了一眼柳听澜,最后把目光落在陈煜身上。 “呵。”他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种“你还挺要面子”的嘲讽。“可以。” 他觉得陈煜是在服软。 不是真的不服,而是用这种“事后再说”的方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给自己争回一点面子。 一个金丹六重,在一群金丹巅峰、金丹九重面前,能有什么“出力”的机会?善后工作就是善后工作,半成贡献点就是半成贡献点。他说“事后再说”,不过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罢了。 莫冷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一边,背靠着花树,闭目养神去了。 其他几个人看见莫冷不说话了,也各自散了。有的在整理储物袋,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活动筋骨。 没有人再多看陈煜一眼。 一个金丹六重的新人,不值得他们多费心思。 胡隆站在陈煜身边,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看了看莫冷的背影,又看了看陈煜的侧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又拍了拍陈煜的肩膀,然后松开手,转过身,走到前面去招呼其他人了。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必要张扬。没有必要让这些人知道他的实力。没有必要在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攒贡献点,每个月下深渊去看云熙,等她出来。 所以他不打算暴露实力。 除非——有人找死。 他看了一眼莫冷。 这个人,有一个内门的表哥。 如果他在这次任务中杀了莫冷,或者让莫冷受了重伤,那个内门的表哥会怎么做?会来找他麻烦,会动用关系整他,会让他在这座宗门里待不下去。 他不怕麻烦,可他不想惹麻烦。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了一个莫冷,给自己惹上一身骚,不值得。 但如果莫冷自己找死—— 陈煜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不会主动惹事,可他也不怕事。 如果莫冷在任务中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如果莫冷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如果莫冷敢威胁到他的安全。 那只能说,莫冷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天已经完全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花树上,把那些红得像血的花瓣照得更加鲜艳。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只伸向远方的、温柔的手。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花树的清香和远处山峦的气息。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空气是干净的,温暖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在深渊里待了太久了,久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较劲了。 至少暂时不用。 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听澜从花树后面转出来,手里端着一只茶杯,杯子里冒着热气。她走到陈煜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 “陈煜师弟,喝杯茶?”她把茶杯递过来。 陈煜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谢谢柳师姐。”他说,把茶杯递回去。 柳听澜接过茶杯,没有走,就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那片金灿灿的阳光。 “莫冷就是那个性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接下来的行动他可是主力。” 陈煜点了点头。“我知道。” 柳听澜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赏。“换成别人,被那样说,早就红了脸了。” 陈煜笑了笑,没有接话。 柳听澜也不在意,耸了耸肩,端着茶杯转身走了。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树后面,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那片金灿灿的阳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终于,胡隆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他笑着说,“出发吧。” 一行人沿着白石路往下走,穿过那片红得像血的花树林,穿过几座殿宇,走到宗门的边界。 那里停着一艘飞舟。 飞舟不大,通体黑色,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舟首微微翘起,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大鸟。 胡隆第一个跳上飞舟,转过身,朝其他人招了招手。 “上来吧。” 飞舟缓缓升空。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那些殿宇、花树、白石路,都变成了小小的、模糊的点。裂谷在他脚下裂开,像一道深深的、看不见底的伤疤。暗红色的雾气从谷底涌上来,在阳光下翻涌、消散、又翻涌,像一片被鲜血染红的云海。 他看了一眼那条裂谷,然后移开了目光。 飞舟越升越高,穿过了云层。 舟舱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了。 “听说前些日子,宗内有长老斩了归一宗两名高层,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长老出的手,还真是厉害,以一敌二,还能如此战绩。” 说话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瘦高男人,他叫苏铁,金丹九重,沉默寡言,可每次开口,都说正事。 胡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是有这么回事。归一宗那边吃了大亏,现在也算是知道怕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舟舱里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莫冷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归一宗也就那样。”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蹦跶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蹦跶出什么名堂。” 柳听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只茶杯,嘴角微微翘着。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归一宗虽然吃了亏,可他们的底蕴还在。这些年围剿我们血魔宗的宗门里,归一宗可是出了不少力。” 苏铁点了点头。 “柳师妹说得对。归一宗不可小觑。”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一次要截杀的那一行人,听说就有一体修,肉身强大,也是要小心些,别大意了。” 胡隆笑着摆了摆手,接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膝盖上,用手指在上面画着。 “落魂山脉离我们宗门不近,以现在的速度,大概要三天才能到……到时候我们……” 陈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他倒是不需要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在她们看来,自己就是胡隆带出来见见世面的,也没被指望什么。 第772章 布局 第七百七十二章布局 飞舟在云层之上飞行了好几天。 直到这天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胡隆从舟舱前端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紧绷的东西。不是紧张,是一种即将面对猎物时本能的兴奋。 对于他们血魔宗来说,猎杀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既然都已经被称为魔宗了,那可就要好好符合一下外界对他们的期待了。 再加上,如今的血魔宗愈发强大,门内弟子一个个的也壮大起来,由上而下的更加强大之后,外界那些宗门就算是联合起来,也很难弥补得了差距了。 陈煜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透过稀薄的云雾,能看见下面的地面。不是春风城那种白茫茫的雪原,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沉沉的山脉。 落魂山脉。 这个名字,他在外门听过很多次了。 这里曾经是一片古战场,死了无数人,怨气冲天,寻常修士进去都会被那些残存的怨念侵蚀神志。 不过一般危险的地方,自然也有着机缘和宝物。 这里藏着上古遗迹,有无数天材地宝,可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了。 可胡隆选择在这里设伏,就是落魂山脉地形复杂,灵气紊乱,神识在这里会被严重压制。 在这种地方,埋伏和反埋伏,比的就是谁更熟悉地形,谁更有耐心,谁更沉得住气。 或者说是谁的情报更加全面,而他们血魔宗就是有着这样的优势,所以才能先人一步,得知这样的情况之后,提前就到这里设下埋伏,能以更简单的方式,拿下敌人。 飞舟缓缓降落,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之间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发着微光的苔藓,在暮色中像一颗一颗细碎的绿星。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石缝里长着一些矮矮的、灰白色的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胡隆第一个跳下飞舟,转过身,朝其他人招了招手。 “诸位快下来吧,天黑之前要把阵布好,那归一宗的人估计也快到了。” 陈煜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陡峭的岩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了谷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归一宗弟子进入落魂山脉的必经之路。 胡隆选择这个位置,不是随便选的。山谷的入口很窄,只容三四个人并排通过。而谷底的地形开阔,一旦进入,就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只要归一宗的人走进来,他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胡隆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面黑色的阵旗,旗面上绣着暗红色的、像是血液干涸后留下的纹路。他把阵旗递给苏铁和那个背着巨剑的壮汉,低声交代了几句。 “阵眼设在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他指着山谷的几个角落,语气很快,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事情。“苏铁,你负责东面。铁塔,你负责西面。北面我来。南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剩下的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柳听澜身上。 “听澜,南面交给你。” 柳听澜点了点头,接过阵旗,朝南面走去。 莫冷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胸,看着胡隆指挥众人布阵,嘴角微微撇着,他作为队伍之中的主力,自然是担任最重要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胡隆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 陈煜正站在谷口附近,仰着头,看着岩壁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莫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走过去,站在陈煜身边,也不看他,只是看着谷口的方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 “陈煜。” 陈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且淡然。 “待会儿你就做好配合。”莫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等我们解决了归一宗的人,你负责收拾战场。善后工作,总得有人做。” 他说“善后工作”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轻视。 陈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只有一个字。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莫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岩壁那边。 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处着力的憋屈。 对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要的反应,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下去,不再看陈煜。 不过心头却是已然冷了下去,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寒芒,这一次的行动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盯上了这归一宗的人。 他的野心自然是在那血魂灵芝之上,若是自己能独吞了这东西,那他将以无上之姿铸就完美元婴。 本来是没有这般心思的,但那血魂灵芝似乎在这处地方,产生了某种更优质的变异。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血魂灵芝竟然和原先预期要好的太多,这就让他心头产生了不一样的念头了。 反正自己的表哥是内门之中的佼佼者,而自己的实力也不差,以血魔宗的行事手段,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相校比较下去自然就无所谓什么所谓的道义了。 毕竟是魔宗嘛…… 所以,现在的陈煜不论是何等姿态表现,其实结局都是一死。 陈煜站在谷口,目光从莫冷身上收回来,他自然是注意到了莫冷那一闪而过的寒芒,但说实在的,陈煜一点也都不在意,他到时候要看看这家伙会有什么动作。 当自己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这样的底气让自己看射程范围内的敌人的时候,就只会觉得对方的任何小动作,都像是小孩子在玩闹一样,显得很是可笑,陈煜重新落在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 血魂灵芝。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只生长在怨念浓郁的地方——比如古战场,比如万人坑,比如像落魂山脉这种死了无数人的地方。 它对修炼血道功法的人来说,是大补之物,能淬炼气血,强化神魂,甚至能帮助突破瓶颈。 归一宗的人来采这株灵芝,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不让血魔宗得到。 陈煜对血魂灵芝本身没有太大的兴趣,可他想到了云熙。 云熙的体质特殊,她的身体里藏着某种他还没看透的力量。那把柴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那枚在战斗中浮现的黑色勾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云熙和“血”这个字,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如果血魂灵芝对修炼血道功法的人是大补之物,那对云熙呢? 他不知道。 可他愿意试一试。 如果这次任务中,有机会把血魂灵芝弄到手,他不会犹豫。 归一宗的人要来采,血魔宗的人要来抢。他呢?他谁都不站。他只站自己。 至于归一宗那些人的实力——陈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他确实只能站在后面做做善后工作,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金丹境内无敌,意味着归一宗来的这些人,在他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不是“可以一战”,而是“一击必杀”。 他没有亲眼见过这个词条的效果,可他对系统的伟力有着足够的信任。 系统说无敌,那就是无敌。不需要怀疑,不需要试探,不需要验证,毕竟在此之前已经是验证过无数次的了。 所以他很放心。 放心到可以站在这里,听着他那些冷嘲热讽,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不生气,而是没必要生气。 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再想莫冷的事。 他的目光在山谷中扫过,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胡隆在忙着调整阵旗的位置,苏铁在检查东面阵眼的稳固程度,铁塔背着那把巨剑在西面走来走去,柳听澜蹲在南面,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注意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暮色从山谷的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朦朦胧胧的光影里。岩壁上的苔藓开始发光,那种淡淡的、绿色的微光,在黑暗中像一颗一颗细碎的星星。 胡隆布完最后一个阵眼,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在暮色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很快就散了。 “阵成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三个字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紧绷的兴奋。 血杀阵。 这是血魔宗最常用的杀阵之一。以七面阵旗为基,以布阵者的气血为引,一旦发动,会在阵内形成一片血雾领域。在血雾中,血魔宗弟子的实力会得到增幅,而敌人的实力会被压制。更重要的是,血雾会持续侵蚀敌人的神志和气血,时间越长,侵蚀越深,直到敌人精血耗尽、神志崩溃。 他选的这七个阵眼,每一个都经过了反复推敲。他选的这六个人,每一个都有明确的分工。 除了陈煜。 说实在的在胡隆的计划里,陈煜的作用只有一个:凑数。 七面阵旗,需要七个人同时催动。少一个人,阵法就不完整。所以他把陈煜拉进来,不是因为他需要陈煜的战力,而是因为他需要陈煜这个人。 一个金丹六重的新人,能有多少战力?能在战斗中发挥什么作用?胡隆心里有数。 可他不在乎。 因为他本来就没指望陈煜出力。 他只需要陈煜站在该站的位置,催动该催动的阵旗,其他的,交给他和莫冷他们就行了。 至于贡献点——他答应给陈煜一成,那是他的事。莫冷说要给半成,那是莫冷的事。到时候怎么分,他自有办法。 他更多的还是想要拉拢陈煜这个人,至于这次行动本身,其实他们其他几人的实力,是完全足够了的。 胡隆把这些心思压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个笑眯眯的表情。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归一宗的人,估计不日便会到了,大家养足精神。” 众人各自散开,找地方坐下。 陈煜走到谷口附近的一块大石头旁边,靠着石头,盘腿坐下。他把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没有修炼,只是在感受。 感受山谷里的灵气流动,感受血杀阵阵旗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感受远处山脉中那些混乱的、驳杂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怨念。 那些怨念,和深渊矿洞里的倒是有一些相似。 第773章 元婴以下第一人 第七百七十三章元婴以下第一人 只是更淡一些,更散一些,没有矿洞里那么浓郁、那么粘稠、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那些怨念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不是怨念,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鲜活的、更浓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的气息。 血魂灵芝。 他几乎可以确定。 那株灵芝,就在落魂山脉的深处,在这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中的某个角落。它正在生长,正在吸收那些怨念,正在把自己变得更大、更浓、更珍贵。 归一宗的人要来采它。 血魔宗的人要来抢它。 而他—— 陈煜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如果机会允许,他不会客气。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闭上眼睛。 夜,越来越深。 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岩壁时发出的呜呜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苔藓的微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只正在眨眼的、冷漠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莫冷站在岩壁的最高处,双手抱胸,看着谷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归一宗的人来。 等那些所谓的“正道精英”走进这个陷阱,走进他的刀下。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淡里,藏着刀。 他在外门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小看他。不是因为他的实力——金丹巅峰,在外门确实不算顶尖。而是因为他的表哥。 内门弟子。 这四个字,在外门就是一道免死金牌。没有人敢得罪他,没有人敢和他争,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可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实力。 他想要证明,他不只是靠表哥的荫庇。他想要证明,他莫冷,就算没有那个内门的表哥,也是外门最强的存在。 “元婴以下第一人”。 这个称号,是他自己封的。可他不觉得这是自封。他觉得这是事实。 在外门,在金丹境这个层面,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没有人。 他不是普通的金丹巅峰。 他的三极血鬼功,已经练到了第二极。血魔宗内和自己同等实力之人,能把这门功法练到这个程度的,不超过三个。 归一宗的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练刀的靶子。 当他感受到那血魂灵芝的状态之后,他此次行动的思想就已经完全变了,或许这一次的机遇,就是他铸就无上元婴的契机! 他眼神扫过其他几人,轻轻地冷笑了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谷口。 夜,还很长。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就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雾气不是普通的晨雾,而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灰白色的雾。它从石缝里、从岩壁的裂隙里、从干涸的河床底部,一点一点地涌出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地面上慢慢地、慢慢地铺开。 陈煜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有人正在靠近。 五个人的气息,从谷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们的修为都不低——金丹九重,金丹巅峰,每一个都比胡隆只强不弱。 归一宗的人,来了。 陈煜没有动。他依然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膝盖上横着剑,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其他几人自然也是感知到了猎物的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胡隆站在北面的阵眼上,手按在阵旗上,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静的、像是猎豹在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时的专注。 莫冷站在岩壁的最高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口。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猫捉老鼠时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在莫冷眼底深处,像两团正在慢慢燃烧的火。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他的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家族精心培养、在同辈中出类拔萃的天才。 他的修为赫然正是在金丹巅峰。 他的气息比普通金丹巅峰浑厚得多,浑厚到几乎要溢出来。 他离元婴境,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就是另一个天地。 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两女。 左边第一个男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对巨大的铜锤。铜锤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的修为金丹九重。 右边第一个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的,剑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雾气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她的修为金丹九重。 左边第二个男人,瘦高个,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那把折扇的扇骨尖端,泛着淡淡的、蓝-绿色的光。 修为也是在金丹境的九重。 右边第二个女人,她的手里,捧着一只巴掌大的铜炉。铜炉的盖子紧闭着,可从盖子的缝隙里,有淡淡的、乳白色的烟雾渗出来,在她身边缭绕,像一条条柔软的、有生命的丝带,似乎将周围的那些气息都给隔绝在外了,显然是某种特殊的法宝。 五个人,四个金丹九重以上,一个金丹八重。 这支队伍的实力,比胡隆预想的还要强。 陈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收了回来。 他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说实在的,直观上来看的话,血魔宗这边胜算不大。 毕竟整体的修为差距上还是有的,不过相差甚微。 但也不能就这么绝对了,毕竟在战斗之中影响胜负的因素有很多,不一样的功法灵技感悟,或者更加压箱底的法宝手段,这些可都是更加关键的因素。 不过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得到,归一宗这五个人的配合太默契了。他们走路的姿势,站位的角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磨合。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这是一支精英小队。 五个人越走越深。 他们已经完全走进了山谷,走进了血杀阵的覆盖范围。 谷口在他们身后,越来越窄,越来越远。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浓到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衣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一种本能的、对危险气息的感知。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雾气是正常的,落魂山脉的早晨就是这样,灰白色的雾从地下渗出来,浓得化不开。气息也是正常的,那些怨念还在,那些紊乱的灵气还在,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怎么了,周师兄?”那个捧着铜炉的粉裙女孩歪着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 白衣男人——周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雾气中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看见了阵旗,不是看见了埋伏的人,而是看见了——雾气中,有一丝不该存在的、淡淡的、暗红色的光。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仔细地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它确实存在,在雾气深处,在那些灰白色的雾霭之中,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 周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退!”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一个字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雷霆万钧的力量。 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喊出“退”字的同一瞬间,胡隆动了。 他的手按在阵旗上,体内的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旗面。阵旗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那光芒从旗面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信号弹,直冲天际。 下一瞬,所有的阵旗同时亮了。 血杀阵,发动。 七道光柱从山谷的七个角落冲天而起,在天空中汇聚、交织、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光罩。那光罩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座山谷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光罩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蛇,在光罩上蜿蜒、交织、分叉。那些纹路每流动一圈,光罩的颜色就深一分,雾气中的血腥味就浓一分。 与此同时,雾气变了。 灰白色的雾,在血杀阵启动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色了一样,从灰白变成了淡红,从淡红变成了暗红。那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一缕一缕的,像是有无数条红色的丝线在雾气中穿梭、编织、缠绕。 那些红色的丝线,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朝着归一宗的五个人涌过去。 周玄的脸色变了。 “血杀阵!” 他认出了这个阵法。血魔宗最常用的杀阵之一,以七面阵旗为基,以布阵者的气血为引,一旦发动,会在阵内形成一片血雾领域。在血雾中,血魔宗弟子的实力会得到增幅,而敌人的实力会被压制。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阵法。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布阵的人,不是普通的血魔宗外门弟子。 他能感觉到——阵法的核心,在最高的那面岩壁上。那个站在岩壁最高处、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的人。 莫冷。 周玄的目光落在莫冷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莫冷。” 他认出了他。 元婴以下第一人。这个称号,在血魔宗外门或许是自封的,可在归一宗,没有人会小看他。 因为他的战绩是实打实的——三年前,归一宗和血魔宗在青狼谷有过一场小规模冲突。那时候莫冷还是金丹八重,可他一个人杀了归一宗三个金丹九重的弟子,毫发无伤。 从那以后,“元婴以下第一人”这个称号,就在外界传开了。 周玄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忌惮压了下去。 第774章 碾压 第七百七十四章碾压 他没有慌。 他们有五个人。 对面呢?莫冷是强,可其他人呢? 周玄的目光在雾气中扫过,看见了胡隆,看见了苏铁,看见了铁塔,看见了柳听澜,看见了云萝。 金丹巅峰,金丹九重,金丹九重,金丹八重,金丹八重。 还有一个人——周玄的目光落在谷口附近那块大石头旁边。一个穿着灰白色粗布短褐的年轻人,盘腿坐着,膝盖上横着一把剑,闭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丹六重。 周玄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个金丹六重的人,也配来参与这种级别的任务?什么意思? 若是这样的话,这阵法就有了薄弱之处,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莫冷身上,在这种时候显然是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丝害怕的。 尽管意识到对方是提前的埋伏,但说实在的,他对他们归一宗这一行人的实力也是有自信的。 他们归一宗的剑也未尝不利! “莫冷。”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山谷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血魔宗就派你们这几个人来送死?”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那轻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莫冷站在岩壁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送死?”他的声音也很轻,可那轻里,藏着刀。“谁送死,还不一定。”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周玄的方向虚空一握。 “血杀阵,起!”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七面阵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红色的丝线在雾气中猛地加速,像无数根被射出的箭矢,朝着归一宗的五个人激-射而去。 周玄没有退。 他不能退。 身后是谷口,可谷口已经被血杀阵的光罩封住了。退,就是撞墙。进,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剑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那光不是灵气,而是归一宗独门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破邪!”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四个字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堂堂正正的力量。 金色的光从剑身上炸开,像一轮小太阳,在暗红色的血雾中猛地亮起。那些红色的丝线被金光照射,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发出“滋滋滋”的声响,扭曲、挣扎、然后消散。 周玄身后的四个人,也在同一瞬间动了。 那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男人,双手握住那对铜锤,猛地向前一砸。 “轰——” 铜锤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涌过来的红色雾气震散了一大片。铜锤上的金色符文在那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瞬间就照亮了周围。 那个面容冷艳、穿着青色长裙的女人,长剑出鞘,剑尖指向天空。她的剑法和周玄不同,不是浩然正气的堂堂正正,而是一种更阴柔的、更灵动的、像水一样流畅的剑法。剑光在她身边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把那些红色雾气全部挡在了外面。 那个穿着粉裙、捧着铜炉的女孩,也动了。 她不是攻击,而是直接张开防御的手段。 铜炉的盖子被掀开,乳白色的烟雾从炉中涌出,像一条条柔软的、有生命的丝带,在五个人身边缭绕、编织、缠绕,形成了一个乳白色的、半透明的护罩。护罩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层流动的水银,把那些红色雾气全部挡在了外面。 归一宗的五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圆。 周玄在最前面,长剑横在身前,金色的浩然正气在他身上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的铠甲。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一个人都信任身边的人会做好他们该做的事。 这就是归一宗精英小队的默契。 周玄的目光穿过血雾,落在莫冷脸上。 “莫冷,你以为凭这个破阵就能困住我们?”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你也太小看我们归一宗的实力了。” 莫冷站在岩壁最高处,看着周玄,看着那五个人,看着那个乳白色的护罩,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那就试试看。”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周玄的方向虚空一按。 “血狱!”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整座山谷都震了一下。 血杀阵的光罩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猛地膨胀开来。光罩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那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燃了一颗暗红色的太阳。 周玄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些血雾,在渗透他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归一宗独门功法,专克血魔宗的血道功法。 它可以净化血雾,可以抵御血气的侵蚀,可以保护修炼者的神志不受怨念的影响。 可此刻,他的浩然正气,在被渗透。 那些血雾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一点一点地、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渗进他的浩然正气里,像墨水渗进清水,一滴一滴地,把那些金色的、纯净的光,染成了暗红色。 周玄咬着牙,加大了灵气的输出。金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把那些血雾逼退了一些。可那些血雾太多了,太浓了,太密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怎么都挡不住。 “周师兄!”身后传来粉裙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的铜炉撑不了多久了!” 周玄没有回头。 他知道。 那个铜炉,是归一宗的法器“护心炉”,专门用来抵御血魔宗的血道功法。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纯净的、不受污染的领域,保护领域内的人不被血雾侵蚀。 可它的消耗太大了。 每多撑一秒,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而灵气,在血杀阵里,是有限的。 周玄咬着牙,做了一个决定。 “破阵!”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力量。 “擒贼先擒王。杀了莫冷,血杀阵自破。” 虽然现在最好的抉择是先把那金丹境六重的弱小家伙给突破了,但对方显然不会让他们这轻易就做到这一点的。 再加上血魔宗的人更多,他们现在并没有机会找到那个契机,只能堂堂正正的先冲击了。 他抬起头,看着岩壁最高处的莫冷。 莫冷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血雾中相遇,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中碰撞、摩擦、迸发出看不见的火花。 周玄动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着莫冷冲过去。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那弧线在血雾中格外醒目,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暗红色的天幕。 他的身后,那四个人也跟着动了。 莫冷看着他们冲过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来得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然后他动了。 莫冷的身体从岩壁最高处弹射而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黑色炮弹,直直地朝着周玄砸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周玄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眼前一闪,然后一只冰凉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剑身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山谷中炸开,像一面被敲响的锣,余音久久不散。 周玄的长剑被莫冷一掌拍偏,剑刃从他的耳边擦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脚在岩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才稳住了身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快。 他早就知道莫冷很强,可他没有想到,莫冷会强到这个程度。 那一掌,不只是速度快,力量大。更重要的是,莫冷在那一掌中,融入了血魔宗的血道功法。 他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光,那光芒在接触到周玄剑身上的浩然正气时,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上。 周玄的浩然正气,在那一瞬间,被腐蚀掉了一层。 他的脸色变了。三极血鬼功。 他认出了这门功法。 血魔宗的血道功法有很多种,可最让正道宗门忌惮的,就是这门“三极血鬼功”。它不是普通的气血功法,而是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敌人气血为食的、极其霸道歹毒的功法。 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会在体内凝聚“血鬼”。一极血鬼,二极血鬼,三极血鬼,每凝聚一极,实力就会暴涨一个台阶。 而莫冷,已经凝聚到了第二极。 周玄能感觉到。 莫冷身上的气息,不是普通金丹巅峰该有的气息。那是一种更浓烈的、更暴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咆哮、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的气息。 那是血鬼。 被封印在他体内的、以他的精血喂养的、随时都会挣脱牢笼的怪物。 周玄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忌惮压了下去。 长剑在他手中一转,剑尖指向莫冷的眉心。金色的浩然正气从剑身上涌出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半透明的屏障。 “浩然正气,天罡剑诀!”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六个字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堂堂正正的力量。 金色的剑光从他剑尖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的剑气,像一场金色的暴雨,朝着莫冷倾泻而去。 莫冷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双手张开,像一只展翅的黑色大鸟。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光罩。那光罩不是灵气凝聚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血丝编织而成的。那些血丝在他身体表面流动,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蛇,在皮肤下面蜿蜒、蠕动、交织。 “血鬼甲。” 第775章 碍事的都死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碍事的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金色的剑气撞在血鬼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那些剑气在血鬼甲表面炸开,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可血鬼甲纹丝不动。 莫冷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周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天罡剑诀,是归一宗外门最强的剑法之一。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莫冷硬接了。 毫发无伤。 周玄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无力。 他把那点无力压下去,咬着牙,再次挥剑。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莫冷。 他攻击的是——阵眼。 血杀阵的阵眼,在胡隆、苏铁、铁塔、柳听澜、云萝、陈煜手里。只要毁掉任何一个阵眼,血杀阵就会崩溃。血雾就会消散,他们就能逃出去。 周玄的身体猛地一转,长剑朝着距离他最近的胡隆劈去。 胡隆的脸色变了。 他正在全力催动阵旗,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根本没有余力抵挡周玄这一剑。他的瞳孔里映着那道金色的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比刚才更响,更脆,像是一面被敲碎了的锣。 莫冷的手,握住了周玄的剑刃。 赤手。 他的手掌上覆盖着那层暗红色的血鬼甲,剑刃砍在他的掌心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手指收紧,像一把老虎钳,死死地扣住了剑刃,不让周玄抽回去。 周玄用力地往外抽,可剑刃纹丝不动。 莫冷看着他,嘴角翘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你的对手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朝着周玄的胸口拍去。 那一掌,太快了。 快到周玄根本来不及躲。 他只来得及把浩然正气凝聚在胸口,然后—— “嘭——” 一声闷响。 周玄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血雾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血雾中,和那些暗红色的血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雾。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个黑色的、还在冒烟的掌印。 莫冷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玄,看着那四个正在拼命抵挡血雾侵蚀的归一宗弟子,看着这场战斗。 “还有什么底牌手段,就尽快使出来吧,不然就可以去死了。” 刚刚之所以救胡隆一手,其实莫冷有更深的考虑,毕竟这归一宗的这批人,可不是什么土鸡瓦狗,肯定还是有什么手段法宝底牌的。 自己是为了宝物而来,可不想出现什么幺蛾子。 至少这阵法现在可还不能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是苏铁。 他正被那个魁梧男人逼得连连后退,铜锤每一次砸下来,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血雾中,被那些红色的丝线吸收、吞噬。 催动阵旗需要灵气,抵挡血雾侵蚀需要灵气,战斗需要灵气。他的灵气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耗,可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补充了。 他快撑不住了。 魁梧男人看出了他的虚弱。 “撑不住了吧?” 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一样,在血雾中回荡。 他举起铜锤,高高地举过头顶,铜锤上的金色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吃老子一锤!” 铜锤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苏铁的头顶砸下来。 苏铁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躲,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只能看着那对铜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看见铜锤上那些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 这个时候,莫冷并没有出手了,因为这时候他也需要对方消耗一些血魔宗的人的实力,以方便待会自己的目的。 一击下来,他便受到了彻底的重创,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血魔宗和归一宗的战斗,也并非是一边倒,虽然周玄落入了下风,但其他几人还算是略有优势。 而这就是莫冷最想要看到的结局。 周玄还在撑着,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黑色的、还在冒烟的掌印。他的嘴角挂着血丝,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他还在站着。 他握着剑,剑尖指着莫冷,金色的浩然正气在他身上流转,虽然已经很淡了,但他没有倒。 莫冷看着他,嘴角翘着,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欣赏,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玩味。 一种猫在把老鼠玩死之前、看着老鼠还在垂死挣扎时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还能撑多久?” 他已经是看出来,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底牌手段,不然的话,该用早就用了。 周玄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灵气全部灌注进长剑里。剑身上的金光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做最后的挣扎。 “天罡剑诀·终式!” 他的声音嘶哑,可那每一个字里,都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力量。 金色的剑光从他剑尖炸开,不是无数道细小的剑气,而是一道——一道巨大的、金色的、像是一条金色的巨龙一样的剑气,朝着莫冷轰去。 那道剑气所过之处,血雾被劈开,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莫冷看着那道剑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没有躲。 他的身体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血鬼甲,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浓密、更加厚重。那些血丝在他身体表面疯狂地流动,像是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张着嘴,露出毒牙,准备撕咬。 “血鬼之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金色的剑气撞在血鬼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座山谷都在震动,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地往下掉。 金光和暗红色的血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天空中搏斗、撕咬、缠绕。金光想要穿透血光,血光想要吞噬金光。它们在空中僵持了一瞬,然后金光还是彻底破碎了。 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金色的碎片在血雾中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像一颗流星,划过暗红色的天幕,然后慢慢消散。 周玄的身体,在金光碎裂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猛地向后飞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血雾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血雾中,和那些暗红色的血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血雾。 他的剑掉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剑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黯淡的、没有生命的铁剑。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的,瞳孔有些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周玄败了。 归一宗最强的弟子,在莫冷面前,都没有撑过去。 不是“几招”,不是“几个回合”,而是——从开始到现在,莫冷甚至没有认真地出过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血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暗,像是一片正在慢慢涨潮的黑色海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淹没他。 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救他们,想要再做点什么。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四肢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不仅仅是刚刚的战斗,就连这山脉之中的血雾也在无时无刻地侵蚀着自身,让本就岌岌可危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他以为归一宗的精英弟子能让他认真一点。他以为周玄能逼出他的全力。他以为这场战斗会更有意思一些。 可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认真。 他在玩,玩够了,就结束。 就这么简单。 只能说,同为金丹巅峰,亦有巨大差距。 他的实力已经是远远超出了这个阶段所该有的样子了。 他转过身,看向胡隆。 胡隆正扶着苏铁,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苏铁嘴里。苏铁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紫,整个人靠在胡隆身上,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蛇。 铁塔躺在地上,巨剑压在他身上,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凹陷,是那个魁梧男人一锤砸出来的。 柳听澜靠在岩壁上,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血雾中。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可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没有慌,没有乱。 云萝蹲在角落里,玉牌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她脚边。 莫冷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既然都受重伤了,敌人也都绞杀了,那身边这些碍事的家伙,倒是可以顺手…… 第776章 暴起 第七百七十六章暴起 血雾在山谷中缓缓翻涌,像一条条蛇,懒洋洋地蠕动着,将那些暗红色的雾气一寸一寸地推向谷口的每一个角落。 归一宗的五个人,已经全部倒下了。 周玄仰面躺在碎石堆里,胸口那个黑色的掌印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焦糊味的烟。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从下巴一直淌到脖颈,在雾气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 其余四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山谷各处。那个魁梧男人的铜锤压在他自己的腿上,锤面上的金色符文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凹痕。那个冷艳女人的青色长裙被血雾浸透了,变成了暗沉的紫黑色,她的剑插在离她几步远的岩石缝里,剑柄还在微微地颤。 那个拿着折扇的瘦高男人,脸朝下趴在干涸的河床上,折扇的扇骨断了好几根,散落在他身边,在血雾中泛着微弱的、蓝-绿色的光。那个捧着铜炉的粉裙女子,蜷缩在岩壁根下,铜炉倒在她身边,盖子已经打开了,乳白色的烟雾从炉口一缕一缕地飘出来,在血雾中挣扎了几下,就被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吞噬了。 五个人。 全死了。 胡隆半跪在阵眼旁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左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好……好啊,莫兄!”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刻意堆出来的笑意。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岩壁最高处的莫冷,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想到你的三极血鬼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周玄在归一宗外门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可在你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顿了顿,笑声更大了些,可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元婴以下第一人,这称号,当之无愧啊!” 苏铁靠在离胡隆不远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左臂垂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的脸色比胡隆还差,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了,变成了和脸色一样的灰白。 他也抬起头,看着莫冷,嘴角扯了扯,想要做出一个笑容,可他的脸太僵了,僵得连笑都笑不出来。 “莫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气音,“你这一手,当真厉害。那周玄的浩然正气,在你这血鬼功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铁塔躺在地上,那把巨剑还压在他身上,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凹陷,是那个魁梧男人一锤砸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莫冷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柳听澜靠在岩壁上,左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她用布条缠住了,可鲜血还是从布条下面渗出来,把她那件淡紫色的长裙染成了暗红色。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可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没有慌,没有乱。 她也看着莫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莫师兄果然深藏不露,还好有你在,这次任务,我们总算是有惊无险。” 云萝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块已经碎成了几块的玉牌,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灵气消耗过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看了莫冷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莫冷站在岩壁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看着他们脸上那些讨好的、奉承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胡隆脸上扫过,从苏铁脸上扫过,从铁塔、柳听澜、云萝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谷口方向——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膝盖上横着一把剑的人身上。 陈煜。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石头,像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莫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一个金丹六重的废物,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胡隆脸上,他的脑海里,在想着那株血魂灵芝,那可不是普通的血魂灵芝。 它在落魂山脉深处吸收了上百年的怨念,已经产生了变异。 它的药效,比普通的血魂灵芝强了十倍不止。这种东西,如果被他得到,他就能一举突破金丹巅峰的瓶颈,踏入元婴境。 不是普通的元婴境,而是根基无比扎实的、以血魂灵芝淬炼过的、比同境界强出一大截的元婴境。 到那时候,他莫冷,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荫庇,也能在这座宗门里站得比谁都高。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血液都热了一下。 可随即,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发热的头脑上。 血魂灵芝只有一株。 而他身后,有六个人。 六个人,六张嘴。他们看见了血魂灵芝,知道了它的存在。就算他独吞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回到宗门之后,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会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有人来跟他抢?会不会有人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使绊子? 他不信任任何人。 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利益才是永恒的。 他杀了归一宗的人,回去之后,宗门会给他记功。可如果他把这些人也杀了——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归一宗的人杀了他们,他莫冷拼死杀出重围,带回了血魂灵芝。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他们死在与归一宗战斗的战场上,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是替他们报仇的人,是带着战利品凯旋的英雄。 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敢怀疑。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只有死人才是保守的住秘密的。 再且说,就算是真的有人怀疑什么,那又能怎,他可是有靠山的! 莫冷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胡隆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看着苏铁,看着铁塔,看着柳听澜,看着云萝,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虚弱的气息,看着他们毫无防备的、劫后余生的表情。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山谷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血雾开始涌动。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自然的涌动,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狂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的涌动。那些暗红色的雾气疯狂地穿梭、交织、缠绕,像无数条被激怒了的蛇,张着嘴,露出毒牙,准备撕咬。 胡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一股从莫冷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暴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一样的气息。 那股气息,和刚才战斗时不一样。 刚才战斗时,莫冷的气息是冷的,可那是刀锋的冷,是杀伐的冷,是对付敌人时的冷。 可现在,那股冷,是朝着他们的。 胡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莫……莫师兄?” 他的声音有些抖,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恐惧。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可他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岩壁上,无处可退。 莫冷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在血雾中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两道暗红色的、巨大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爪子一样的血光,从莫冷的手掌中猛地射出。 那两道血爪铺天盖地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两个人的方向压过去。 苏铁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在看着莫冷,还在等着他说话,还在想“莫师兄为什么要抬手”。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微微张着,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那两道血爪就到了。 “噗——” “噗——” 两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一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苏铁的身体被血爪从胸口贯穿,那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前胸刺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扩张到了极限,嘴巴张开,想要发出一声惨叫,可那声惨叫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血爪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搅动、吞噬、吸收。 他的灵气、他的精血、他的生命力,一切可以被吸收的东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他的皮肤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灰白、干枯,像一具被风干了的尸体。他的眼睛还睁着,可里面已经没有了光。 另外一人的反应比他快一些。 他看见了血爪朝他飞来,下意识地想要举起巨剑去挡。可他的手抬不起来,那把巨剑还压在他身上,他的胸口那个凹陷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看着那道血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看清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是由无数细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血丝编织而成的。 然后,血爪撞上了他的胸口。 “噗——”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猛地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鲜血从他的胸口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在血雾中,和那些暗红色的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雾。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莫冷站在岩壁最高处的、模糊的倒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光泽。 两道血爪他们的身体里抽出来,带着两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暗红色的光团,缓缓地飘回到莫冷身边。 那些光团,是这两尸体的精血和灵气,被血鬼功从他们的身体里生生地抽了出来,压缩、提纯、凝练,变成了两团纯粹的能量。 莫冷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两团光团被他吸入口中,顺着喉咙往下淌,像两条滚烫的、灼热的河流,流进他的丹田,流进他的经脉,流进他体内的那两尊血鬼之中。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暴涨了一截。 第777章 敢跟我拔剑? 第七百七十七章敢跟我拔剑?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增长,而是一种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一样的暴涨。他的皮肤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丝疯狂地流动,像是一条条被喂饱了的蛇,在他身体表面欢快地游动。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呼了出来。 那口气里,带着淡淡的、灰白色的光,在血雾中慢慢消散。 “舒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一个字,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都像是一声惊雷。 “莫冷师兄!” 云萝的声音在血雾中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濒临崩溃的恐惧。 “你……你在干什么?!” 她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块碎了的玉牌,指节泛白。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莫冷站在岩壁最高处的、模糊的倒影,映着苏铁和铁塔那两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尸体。 她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云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莫冷!”柳听澜的声音从岩壁那边传来,她靠在岩壁上,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可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很亮,很亮,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你这是要叛宗吗?”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莫冷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叛宗?”他歪了歪头,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柳师妹,你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尸体上,落在那两具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干枯的躯壳上。 “你们可都是死在归一宗手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我回去之后,会替他们请功的。为宗门战死,这是莫大的荣耀。” 他说“荣耀”的时候,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满足的光。 “你们也一样。” 他的目光从柳听澜脸上移开,落在云萝脸上,落在胡隆脸上。 “归一宗的余孽偷袭,你们拼死抵抗,不幸遇难。而我拼死杀出重围,替你们报了仇,带着血魂灵芝回到了宗门。”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多好的结局。” “你……你疯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疯了……” 莫冷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胡隆身上。 胡隆靠在岩壁上,一只手捂着左臂的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他看着莫冷,没有躲闪,没有求饶。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我早该想到的”的懊悔,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冷静的、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的清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恐惧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一些。 “莫冷兄。” 他的声音有些哑,可那哑里,有一种刻意压出来的、平静的东西。 “你若只是为了那血魂灵芝,你尽管拿去便是。何须如此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在莫冷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们几个,今日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那灵芝,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跟你争。你拿走便是,回到宗门,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说“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可他的心里,并不相信莫冷会信。 因为莫冷说得对——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在找机会。 在等一个——哪怕只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莫冷看着胡隆,看着他那副努力保持平静的、在计算着什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胡隆啊胡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你是个聪明人。我一直都知道。”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可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 “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的右手,又抬了起来。 胡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可他的动作太慢了,他的伤太重了,他的灵气消耗太大了。他闪不开,躲不掉,挡不住。 他只能看着莫冷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凝聚的、暗红色的、正在疯狂旋转的血光,看着那团血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然后—— “咻——” 又是一道破空声。 可这一次,不是朝着胡隆去的。 是朝着云萝。 云萝甚至没有看见那道血光。 她只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破空声,然后她的胸口就猛地一凉。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黑洞洞的、还在往外冒血的洞。 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血雾中,一动不动。 莫冷收回手,看着那团从云萝身体里飘出来的、暗红色的光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团光团被他吸入口中,他的气息又涨了一截。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 “还有两个。” 他的目光落在柳听澜身上。 柳听澜靠在岩壁上,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嘴唇还是那么发紫,可她的眼神,很平静。 她看着莫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莫冷,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莫冷看着她,笑了。 “后悔?” 他歪了歪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的光。 “我莫冷做事,从不后悔。” 他的手抬了起来。 血光凝聚。 然后—— “噗——” 柳听澜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 莫冷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人身上。 胡隆。 还有—— 他转过头,看向谷口的方向。 看向那块大石头。 看向那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坐在那里、膝盖上横着一把剑的人。 陈煜。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石头,剑横在膝盖上。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从莫冷杀了苏铁和铁塔,到杀了云萝和柳听澜,他一直看着。 表情没有变过。 莫冷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不太对劲,是装的么?哼……看着还真是让人不爽呢。 一个金丹六重的废物,看见他杀了这么多人,看见他的血鬼功,看见那些人的尸体——应该害怕,应该恐惧,应该跪地求饶,应该转身逃跑。 可他没有。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莫冷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他心里,不疼,可是痒痒的,让人烦躁。 他压下那点不舒服,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陈煜。”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这是恐惧得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也对。在这地方,只要我莫冷想杀人,就没人能逃得掉。”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陈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神之中依旧淡然,里面映着血雾中那些暗红色的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剑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剑身在血雾中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的光。那光很亮,很纯,和血雾中那些暗红色的、浑浊的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光从山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剑身上,把那道银白色的光映得更加清冷、更加锋利。 陈煜的手指从剑柄抚到剑尖,又从剑尖抚回剑柄。他的动作很流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莫冷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他压下那股烦躁,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大,很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泛起了细碎的光。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戛然而止。 他直起身来,看着陈煜,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危险的光。 “一个金丹六重的废物,也敢跟我拔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死了?” 陈煜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样子。 第778章 请你赴死 第七百七十八章请你赴死 陈煜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样子。 他开口了。 “我确实不想就此赴死。”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但面对你这样的货色——”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也实在是无需逃跑。” 莫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副淡淡的、从容的、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的、不舒服的东西,猛地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暴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一种“你凭什么”的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陈煜又开口了。 “不过——”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稳。 “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他歪了歪头,看着莫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你这所谓的‘元婴以下第一人’,说到底……”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 “不过就是个金丹修士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不如,莫师兄的性命,就交于在下,如何?”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莫冷愣住了。 他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样子,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恐惧的眼睛,看着他那把横在身前的剑。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瞬。 接着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刻意的、夸张的笑,而是一种被气笑了的笑。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地往下掉。 “好!好!好!” 他又连说了三个“好”字,这一次,每一个“好”字里,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他的笑声停了。 他直起身来,看着陈煜,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的光。 “今日,倒是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我倒要看看……”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暗红色的血光在他掌心凝聚、旋转、压缩,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随时都会爆炸的能量。 “你这副淡然的模样,能装到什么时候。” 陈煜看着他,看着他那团正在凝聚的血光,看着他那双泛红的、充满了杀意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差点被血雾吞没。 “废话真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动了。 他的右手,握住了剑柄。 可当他的手指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整座山谷,都安静了,陷入了瞬间的寂静。 血雾不再涌动。 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不再穿梭。 风停了。 连月光都好像凝固了,像一匹被钉在天空中的、银白色的绸缎。 莫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了,而是感觉到了,一股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的。 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者时的忌惮,不是面对危险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老鼠看见了猫、兔子看见了鹰、猎物看见了猎食者一样的…… 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抬在半空中,掌心那团血光还在旋转,可他的手在抖,抖得连那团血光都开始不稳定了,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灯。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陈煜。 看着他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 那把剑很普通,黑色的剑鞘,缠着麻绳的剑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 可当它从剑鞘里抽出来的那一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冷冽的、像是一条银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剑光,从剑身上炸开了。 那剑光太亮了,亮得莫冷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剑光太冷了,冷得莫冷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那剑光太锋利了,锋利得莫冷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在疼,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了一下。 陈煜握着剑,他的动作明明很慢,很轻,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随意的事情,轻到像是在散步。 可莫冷觉得,那把剑,像是把整座山谷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那些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吸不进去。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他想要后退,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想要说话,想要说“你这是什么剑法”,想要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说“你不能杀我,我表哥是内门弟子”。 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陈煜。 那把剑在他手中,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血雾中劈开了一道长长的、亮得刺目的光痕。 陈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莫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该上路了。” 然后,他挥出了那一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最朴素的、任何一个练剑的人都会的斜劈。 一道银白色的、巨大的、像是一条银色的巨龙一样的剑光,从剑尖射出,撕裂了血雾,撕裂了空气,撕裂了月光,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不可阻挡的、绝对的力量,朝着莫冷轰去。 那道剑光所过之处,血雾被劈开,露出一条干净的、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通道。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光滑如镜的沟壑,碎石在剑光边缘被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莫冷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到了最大。 他看着那道剑光朝他飞来,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巨大的、不可阻挡的力量,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挡不住。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灵气,催动了血鬼功的极致防御。 他的身体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血鬼甲在那一瞬间疯狂地增厚、加密、加固。那些血丝在他身体表面疯狂地流动,准备抵挡那致命的一击。 他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掌心朝外,两道暗红色的血光从他掌心射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厚的、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血壁。 “血鬼之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拼命的、不要命的、最后的挣扎。 可那道银白色的剑光,撞上了他的血壁。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 莫冷的血壁,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那裂缝从血壁的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嘴。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长。它们像无数条银白色的、细小的蛇,在血壁表面疯狂地游动、撕咬、吞噬。 莫冷的脸,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拼命地往血壁里灌注灵气,可那些灵气像是倒进了一个破了洞的桶,怎么都灌不满。 他的血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他咬着牙,把体内最后一丝灵气也压了进去。 “给我——挡住——!”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可那道剑光,没有停。 它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切进了莫冷的血壁,像切进了一块黄油。 “轰——!” 一声巨响。 莫冷的血壁,彻底碎了。 暗红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血雾中划过一道道暗沉的弧线,然后慢慢消散。 那道银白色的剑光,余势不减,朝着莫冷的脖子劈去。 莫冷看见那道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剑光边缘那些细密的、银白色的、像是一根根丝线一样的东西。 一切都归于空白。 那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他的脖子上划过。 像切豆腐一样。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没有任何挣扎。 他的头,从他的身体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还带着那副临死前的、恐惧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金丹六重的废物,怎么能发出那样的一剑?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他莫冷,血魔宗外门元婴以下第一人,怎么会死在一个金丹六重的人手里? 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他最后那一刻的姿势,双手交叉在胸前,掌心朝外,像是在抵挡什么。 然后,那具无头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血雾中。 鲜血从他的脖子里涌出来,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在血雾中喷溅、流淌、扩散,把他周围的一大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那团被他凝聚在掌心的、还没有来得及释放的血光,在他倒下去的瞬间,失去了控制,在他掌心里炸开,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把他那具已经没有了头的身体炸得血肉模糊。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血雾在缓缓翻涌。 只有月光从山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片狼藉的、布满了尸体和鲜血的地面上。 陈煜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他的呼吸很平稳,没有急促,没有紊乱。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兴奋,没有激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莫冷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看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剑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轻轻地将剑插回剑鞘里。 “咔”的一声,剑柄与剑鞘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呼了出来。 那口气在血雾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色的雾,很快就散了。 他在想系统的伟力,果然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金丹境内无敌”。 这六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可真正用出来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无敌”。 不是“比对方强”,不是“可以一战”,不是“有很大的优势”。 而是绝对的、碾压的、不可抗拒的。 第779章 识相 第七百七十九章识相 莫冷,金丹巅峰,三极血鬼功修炼到第二极,元婴以下第一人。 在他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 不是“几招”,不是“几个回合”,而是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剑。 一剑就够了,只要是在金丹境,不论是何等层次,有多厉害的敌人,都是一剑皆斩! 他从模拟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了。 他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在城外那间破庙里靠云熙的饼子活下来,在春风城李府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又眼睁睁看着云熙的修为跌到底,在深渊矿洞里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一直在忍,一直在熬,一直在等。 等“厚积薄发”爆发的那一天。 现在,他等到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强者的感觉。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这片狼藉的山谷,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淌的鲜血。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又压了下去。 他把剑别回腰间,转过身,看向胡隆。 胡隆还靠在岩壁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左臂的伤口。 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大到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他看着陈煜,像在看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完全陌生的、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是那种面对绝对的力量时,本能的、无法控制的、从骨髓里往外涌的恐惧。 陈煜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血雾中,却格外好看。 “胡隆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的东西。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 他顿了顿,朝胡隆走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放心吧。”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别人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招惹别人。” 他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着胡隆,嘴角翘着。 “是他自己找死。”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那就怪不得我了。” 胡隆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温柔的笑容,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淡定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 他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抖,可那抖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之前……一直在藏拙?” 他说“藏拙”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陈煜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胡隆又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莫冷的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那周玄,在归一宗外门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可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陈煜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你……” 他又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你那一剑,莫冷连挡都挡不住。不是‘打不过’,是‘挡不住’。连挡都挡不住。”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啊……” 陈煜看着他那副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没有接胡隆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胡隆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 “方才莫冷说的那血魂灵芝——” 他顿了顿,看着胡隆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很直接的、不加掩饰的东西。 “我确实挺心动的。” 胡隆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别处,落在那些尸体上,落在血雾中,落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陈煜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如这样。”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我们做笔交易。” 他顿了顿,看着胡隆的眼睛。 “这次任务的贡献点,归你。” 他的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那灵芝,归我。” “如何?” 他说“如何”的时候,语气是商量的,可那商量的底下,藏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胡隆看着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急,像是在拒绝一件他不敢接受的东西。 “不不不——陈煜师弟,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急切的、慌张的、像是在害怕什么的东西。 “方才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跟苏铁他们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煜的眼睛,语气更认真了。 “这贡献点和灵芝,自然都归你。我可不敢争夺。” 他说“不敢”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陈煜看着他那副认真的、郑重的、不像是在客套的样子,挑了挑眉。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瞬。 他在想胡隆这个人,确实聪明,也足够识相,不过也确实,这和他心头的预期还是很吻合的。 他看出了陈煜的实力,知道陈煜如果想杀他,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看出了陈煜的性子,别人不招惹他,他也不会招惹别人。 所以他不争,不抢,不讨价还价。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陈煜面前,说“都归你”,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他本来就没有资格拿。 若是在这个时候还不“识趣”,那可就才是真该死了。 陈煜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笑,事实上,他对胡隆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好感的,一方面是接触的更多,另一方面也是来的路上,给了陈煜不错的印象。 所以留了一命,刚刚那么开口,也纯粹是想表个态而已,但也仅仅只是表态。 “那就多谢胡隆师兄了。” 他的语气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胡隆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陈煜正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东西。 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感慨。 “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着陈煜,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阴差阳错之间,居然就把你拉了过来。”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这也算是我的福缘了。” 陈煜看着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血雾在山谷中缓缓翻涌,看着月光从山谷的缝隙里透进来,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像是血液一样的光,在雾气中明明灭灭。 “我去深处看看那血魂灵芝。”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胡隆师兄,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胡隆连忙点头,动作很快,像是在答应一件他必须答应的事情。 “好好好,你尽管去。这里交给我。” 他顿了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些人的尸体,我来处理。归一宗那几个人的身份令牌,还有他们的储物袋,我都帮你收好。等你回来,一并给你。” 他说得很主动,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他应该做的事情。 陈煜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胡隆师兄了。” 他说“麻烦”的时候,语气很客气,很真诚。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客气,而是一种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对别人付出的尊重。 胡隆愣了一下。 这个人,很强。 强到可以一剑斩杀莫冷。 可他没有任何强者的架子,没有那种“我是强者你就该听我的”的傲慢。 他还是那个陈煜,那个在外门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深交的陈煜。 胡隆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东西压下去,然后笑了笑。 “应该的。” 陈煜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血雾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为他开路。 他的背影在血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些暗红色的、翻涌的雾气里。 胡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淌的鲜血,看着莫冷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福缘……”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弯下腰,开始收拾那些尸体。 ~~ 血雾在山谷中缓缓翻涌,像一条条吃饱了血的蛇,懒洋洋地蠕动着。 月光从山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片狼藉的、布满了尸体和鲜血的地面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惨淡的、银白色的光。 远处,落魂山脉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微弱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光。 那是血魂灵芝。 陈煜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剑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剑鞘敲打着他的腿,发出细微的、哒哒哒的声响。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第780章 幻境 第七百八十章幻境 陈煜离开胡隆之后,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山谷深处走去。 河床上的鹅卵石被血雾打湿了,踩上去有些滑,穿过鞋底的触感显得很是怪异。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山谷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这片死寂的天地打着节拍。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越来越窄,从最初的几十丈宽,渐渐收窄到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岩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多,那种淡淡的、绿色的微光在血雾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颗一颗漂浮在暗红色海洋中的、发光的眼睛。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陈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阴冷的、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一样扎在意识上的东西,又开始触碰他的神志了。 怨念。 不是矿洞里那种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得像实质一样的怨念,而是一种更淡的、更散的、像是被风吹散了的灰烬一样的东西。 它们从地下渗出来,从岩壁的缝隙里飘出来,从那些发着微光的苔藓上散发出来,在血雾中漂浮、游荡、徘徊,像一群没有方向的、迷路的灵魂。 它们在触碰他。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更被动的、更本能的、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触碰。 它们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朝他飘过来,在他身边绕一圈,然后飘走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陈煜的脊背,忽然有些发凉。 不是冷的那种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本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之后才会有的凉。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两侧的岩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隘口,两边的山体像两扇巨大的、半开的门,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不到两丈宽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被岩壁包围着的凹地。凹地不大,大概只有半亩见方,四面都是陡峭的、长满了苔藓的岩壁,只有他身后那条窄窄的通道可以进出。 凹地的地面,不是碎石,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的、踩上去有些松软的土壤。 那土壤的表面,长着一些矮矮的、灰白色的草,草的根部是暗红色的,像是从土壤里吸收了什么不该吸收的东西。 凹地的正中央,有一块突出的、黑色的岩石。岩石不大,大概只有磨盘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在血雾中泛着幽幽的、冷冽的光。 那株血魂灵芝,就长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株灵芝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株拳头大的、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灵芝。它的菌盖是半圆形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血雾中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菌盖的边缘是卷曲的,卷曲的地方颜色更深,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暗沉的红。菌柄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像是直接从岩石里长出来的。 陈煜看着它,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种很奇怪的不对劲。 它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不是那种“植物也有生命”的生命,而是一种更主动的、更有意识的、像是它在看着你、在打量你、在判断你是不是它想要的东西的生命。 陈煜的目光从灵芝上移开,在凹地里扫了一圈。 岩壁,苔藓,暗红色的土壤,灰白色的草,黑色的岩石,血魂灵芝。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 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要过去。 他的直觉,在无数次的模拟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对异常的、对“不对劲”的东西的直觉,正在疯狂地敲响警钟。 他站在凹地的边缘,看着那株灵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那一步,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吧,毕竟这里的也没有比自己更能上前去的人选了。 他的右脚踩在暗红色的土壤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踩在了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上。土壤在他的靴子下面微微下陷,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土壤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靴底往旁边淌。 然后,世界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撕开了一张画布、露出了底下另一张画布一样的变化。 血雾消失了。 岩壁消失了。 苔藓、土壤、黑色的岩石、那株还在轻轻摇曳的血魂灵芝——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染红了的天空。 不,那不是天空,那是穹顶,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像是用红色的水晶雕刻而成的穹顶。 穹顶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穹顶上蔓延、交织、分叉,散发着暗红色的、幽幽的光。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能看见一片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模糊了的、暗红色的光。 穹顶之下,是一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平原。 平原的地面是暗红色的,干裂的,像是一块被烤干了的大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而是有规律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刻在地面上的阵法图案。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是有血液在地下奔涌,透过那些裂缝透出来,把整片平原染成了暗红色。 平原上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 只有一片死寂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无比的诡异。 陈煜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绷紧,心头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真要命……这里居然还有一个这么隐秘的幻阵?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近到远,从远到近。他的神识从识海中释放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试图探查这片空间的边界。 神识撞在了穹顶上,被弹了回来。 阵法的边界。 他的神识继续向外扩散,可不管往哪个方向延伸,最终都会撞上那面看不见的墙。东面,西面,南面,北面,上面——全部被封死了。 陈煜的心,沉了一下。 幻阵。 他中了幻阵。 而且不是那种低级的、粗糙的、随便就能挣脱的幻阵,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专门用来困人的、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见识根本看不透的幻阵。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这种阵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上古战场留下的?是血魂宗的余孽布置的?还是那株血魂灵芝本身的防御机制? 他不知道。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准备想办法破阵。 还没等他行动,忽的他就看见了第一道身影。 那身影从平原的尽头出现,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黑点,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几乎看不见。可它在变大,在靠近,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冲过来。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从平原的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过来。 他们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渐渐清晰。 那不是人。 是灵体。 由暗红色的血雾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召唤出来的灵体。它们有的穿着破碎的铠甲,有的握着生锈的刀剑,有的赤手空拳,有的骑着只剩骨架的战马。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暗红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可它们的身上,有修为的气息。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陈煜的神识在那些灵体身上扫过,心里飞快地评估着。 金丹境。 也有一些是金丹境的,不多,但存在。金丹一重,金丹二重,金丹三重——没有超过金丹巅峰的。 陈煜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元婴境。 至少现在没有。 他不知道这个阵法-会不会召唤出元婴境的灵体,不知道他的“金丹境内无敌”在这个幻阵里还有没有用,不知道如果出现元婴境的敌人他该怎么应对。 可至少现在,没有。 那就还算是可以接受的局面,至少还有一定的应对之力。 他右手握住剑柄,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剑身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的光。那光很亮,很纯,和这片暗红色的、浑浊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举起剑,朝着最近的那道灵体,挥了出去。 没有用剑招,没有用灵气,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剑。 剑光从剑尖射出,银白色的,冷冽的,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暗红色的天幕,朝着那道灵体斩去。 “噗——” 那道灵体被剑光从中间劈开,像一张被撕碎的纸,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它的身体在剑光中扭曲、挣扎、消散,化作一缕淡淡的、暗红色的烟,在空气中飘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一击必杀。 第781章 无穷无尽 第七百八十一章无穷无尽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金丹境内无敌,在幻阵里,依然有效。 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些灵体,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无穷无尽。 第一道灵体消散的瞬间,更多的灵体从平原的尽头涌了出来。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前赴后继,没有尽头。 陈煜咬着牙,挥剑。 一剑,两道灵体消散。 又一剑,三道灵体消散。 再一剑,五道灵体消散。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交织、穿梭、劈砍,像一张银白色的、密不透风的网,把那些涌过来的灵体全部挡在了外面。 那些灵体的修为不高,筑基境的,他一剑可以斩好几个。金丹境的,需要单独一剑,可也是一剑就够了。 一剑一个。 一剑两个。 一剑三个。 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手臂都开始发酸,快到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可那些灵体,没有减少。 不管他杀多少,它们都会从平原的尽头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永远都杀不完的蚂蚁。 陈煜的心,越来越沉。 他在杀戮中,开始思考。 这个阵法的目的,不是用强大的敌人杀了他。 是用无穷无尽的敌人,消耗他。 消耗他的灵气,消耗他的体力,消耗他的神志。 等他灵气耗尽,等他挥不动剑,等他的意识被那些暗红色的血雾侵蚀、模糊、吞没——到那时候,这个阵法就会露出它的獠牙。 他不能这样耗下去。 他必须想办法破阵。 陈煜一剑斩杀了冲到面前的三个灵体,然后身体猛地向后一退,转身朝平原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暗红色的平原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冷冽的光痕。 那些灵体在他身后追,像一群被惊动的、饥饿的野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追。 他跑,它们追。 他跑得很快,可那些灵体也不慢。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试图堵住他的去路,试图把他围住,试图把他困死在这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平原上。 陈煜一边跑,一边挥剑。 他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会带走几个、十几个灵体的性命。 可它们太多了。 多到他的剑光再快,也杀不完。 多到他的手臂再有力,也会酸。 多到他的灵气再浑厚,也会消耗殆尽。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他的剑还在挥,可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一些。 不是慢了很多,只是慢了一些,可那一些,在战斗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一道灵体从他的剑光缝隙中钻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还在滴血的长剑,朝着他的脖子刺过来。 陈煜侧身躲开,剑刃从他的耳边擦过去,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头发。他的右手一翻,剑光从下往上撩起来,把那道灵体从腹部到胸口劈成了两半。 可又有三道灵体补了上来。 他咬着牙,继续挥剑。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搅动、发酵、膨胀的烦躁。 他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红。 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那红色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意识在变得模糊。 那些怨念,在侵蚀他的神志。 不是从外面侵蚀,而是从里面。他的杀戮,他的烦躁,他的疲惫——那些负面的情绪,正在被那些暗红色的、漂浮在空气中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利用,变成侵蚀他神志的工具。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然后猛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跑进了一片密林。 那些枯枝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只只从地下伸出来的、干枯的、正在乞求什么的手。 陈煜跑进密林深处,靠在一棵粗一些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暗红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似乎是在这样的杀戮和血色之中,逐渐的被某种气息所同化。 那红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然后睁开眼,开始飞快地思考。 破阵,必须破阵离开这里,若是这样纠缠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能这样耗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破阵的方法。 第一种,也是最基础的方法,闭目锁识,屏蔽五感。幻由心生,心定则幻灭。如果他能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不受外界幻象的干扰,这个幻阵对他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甚至,如果他的心境足够强大,他可以直接从幻阵中挣脱出来。 可他现在做不到。 他的心跳太快了,血液太热了,那些怨念正在侵蚀他的神志,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他静不下来。 第二种方法,以力破法。用绝对的力量,直接摧毁这个阵法的根基。灵气震荡,冲散阵基,震碎阵眼,让整个幻阵从内部崩溃。 可他的力量不够。 这个阵法的根基太深了,深到他的神识根本探不到底。它像一座山,而他像一只蚂蚁。蚂蚁可以咬碎一块石头,可它咬不碎一座山。 这样的幻境能这么轻易的困住自己,也就意味着,施法者是远远比自己高明太多的存在,想以力破法想来是没什么可能的。 第三种方法,那就是自身有着极高的天赋去破幻。有些人天生就有看破虚妄的能力,什么“真实之眼”“破幻之瞳”“万物皆虚”,诸相皆假,一眼就能看穿幻阵的本质。 他没有这种天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资质还算不错的、修炼速度还算可以的普通人。 像是苏璃烟那种天赋,或者虞舒意的剑心通明,他现在可是一点也没有。 第四种方法,找到阵眼。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每一个阵法,都有一个核心节点,叫做阵眼。阵眼是阵法的中枢,是维持阵法运转的关键。只要找到阵眼,用足够的灵力轰击它,就能从内部摧毁整个阵法。 他不知道这个阵法的阵眼在哪里,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被什么保护着。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从树干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密林外面的平原。 那些灵体,正在朝这边涌过来。 它们像是能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一样,不管他跑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他。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神识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像是他身上的气息在黑暗中发光、它们在循着那光追过来一样的定位。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必须跑。 必须一边跑,一边找阵眼。 至于和这些家伙纠缠,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会徒增自己的消耗。 陈煜咬了咬牙,从树干后面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密林中穿梭、跳跃、飞驰。那些枯死的树干在他两侧飞速后退,那些光秃秃的枯枝在他头顶划过,像一只只干枯的、想要抓住他的手。 那些灵体在他身后追,在他两侧围,在他前面堵。 他挥剑。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那些银白色的弧线在他身边交织、缠绕、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把那些涌过来的灵体全部挡在了外面。 可它们还是太多了,而且这种追杀也并不是自己想逃就能躲得开的,始终还是会被缠上,陈煜无奈只好被动应对。 若是不然的话,自己要是受伤了,只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这个时候要是受伤,才是无限扩大损耗的致命点。 陈煜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酸,灵气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耗。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那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色,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眼球。他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张张开的、正在流血的网。 他的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一样。 杀戮的欲望。 他想杀。 想杀更多。 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斩碎,把那些灵体、那些血雾、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这片荒芜的平原——全部斩碎。 他知道这是怨念在侵蚀他的神志。 他知道如果他放任这种欲望膨胀,他会迷失在这个幻阵里,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可他控制不住。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发泄的、不要命的狠劲。 他不想这样。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他一停下来,那些灵体就会涌上来,把他淹没,把他撕碎,把他变成这片平原上的一具枯骨。 他只能杀。 杀,跑,跑,杀。 日复一日。 不,在这片没有日出日落的幻阵里,他分不清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 他只知道,他的眼睛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找到了一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岩壁上的一道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的深处,有一个勉强能容他蜷缩着坐下的凹坑。 他挤了进去,把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气在经脉中缓慢地流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在石头缝里艰难地流动。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第782章 阵眼 第七百八十二章阵眼 他的眼睛闭着,可他的眼皮在不停地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皮下面蠕动。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陈煜心头不停的吐槽着,这狗娘的幻阵,怎么这么操蛋? 他以为以他金丹境内无敌的实力,就算被困在幻阵里,也能很快找到阵眼破阵而出。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阵法的目的不是用强大的敌人杀了他,而是用无穷无尽的敌人消耗他。 杀不完的敌人。 找不到的阵眼。 跑不出去的牢笼。 他以为自己能很快找到阵眼,可这片平原太大了,大到他的神识探不到边界。那些灵体太多了,多到他的剑再快也杀不完。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可他的灵气在消耗,他的体力在消耗,他的神志在被侵蚀。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不敢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焦躁压下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裂缝外面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平原。 那些灵体,又在朝这边涌过来了。 它们像是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不会停,永远都不会放弃。 不管他跑到哪里,不管他躲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他。 陈煜咬着牙,从凹坑里站起来,侧身挤出了裂缝。 他的剑已经握在了手里,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看着那些涌过来的灵体,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来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冲了出去。 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炸开,像一朵银白色的、正在绽放的花。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不是那种淡淡的、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而是一种浓烈的、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他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张张开的、正在流血的网。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好像在萦绕着。 停下来吧。 停下来,就不用再杀了。 停下来,就不用再跑了。 停下来,就不用再累了。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诱惑。 陈煜咬着牙,把那声音压下去,知道这是幻境里的蛊惑和手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点灵气灌注进剑身,然后猛地转身,朝一个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他之前没有去过。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阵眼所在,不知道是不是另一条死路。 可他必须试试。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他跑。 那些灵体追。 他跑过平原,跑过密林,跑过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的尽头,是一片低洼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条暗红色的、正在缓缓流动的河流。 不是水。 是血。 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腥甜味的血。 那条血河从盆地的深处流出来,蜿蜒着穿过盆地,流向平原的另一个方向。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在血河上方缓缓翻涌,像一层薄薄的、会动的纱。 陈煜的目光,落在血河的源头。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岩石。 岩石的表面光滑如镜,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泛着幽幽的、冷冽的光。 岩石的顶部,插着一面黑色的阵旗。 阵旗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旗面上绣着暗红色的、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在呼吸,在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和这片幻阵中的某种东西共鸣。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阵眼。 他找到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块黑色的岩石冲去。 那些灵体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涌过来,试图挡住他。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剑在手中旋转,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把那些挡在他面前的灵体全部斩碎。 他冲到了黑色岩石面前。 阵旗就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举起剑,将体内最后一丝灵气灌注进剑身,然后猛地刺出。 剑尖刺在阵旗上。一声很轻的、像是玻璃碎裂一样的“咔嚓”声。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从阵旗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阵旗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断裂,像是一根根被拉断的琴弦,一根接一根地崩开。 黑色的岩石表面,开始出现裂缝。那些裂缝从阵旗的位置开始,向岩石的边缘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 血河的流动,开始变得紊乱。那些暗红色的血液不再平稳地流淌,而是开始翻涌、激荡、溅起一朵一朵暗红色的浪花。 平原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站不稳的震动,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一样的震动。 那些灵体,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了下来。 它们站在那里,像一尊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不是被剑光斩碎的那种消散,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像是冰雪在阳光下融化一样的消散。 它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化作暗红色的雾气,然后被风吹散。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灵体消散,看着那些裂缝蔓延,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从边缘开始剥落,像一面被火烧过的墙,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天幕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的东西。 不是天空,不是阳光,而是——血雾。 暗红色的、翻涌的、熟悉的血雾。 落魂山脉的血雾。 他回来了。 陈煜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血雾粘住了。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那种红色比刚才淡了一些,可还是很明显。他的眼底,那些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还没有完全消退,像是一张还没有愈合的伤疤。 他看着那株血魂灵芝。 它还在那里。 长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在血雾中轻轻摇曳。 菌盖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可那种“它在看着他”的感觉,消失了。 它只是一株灵芝了。 一株普通的、珍贵的、被无数修士觊觎的天材地宝。 陈煜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总算是……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直起身来,把剑插回剑鞘,然后朝那株灵芝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不是因为他还在警惕,而是因为他太累了,累到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走到黑色岩石面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株灵芝的菌柄。 菌柄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他轻轻一拧,灵芝从岩石上脱落下来,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啵”声。 他把灵芝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 菌盖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他握住它的瞬间,微微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他把灵芝收进怀里,转过身,朝山谷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在血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些暗红色的、翻涌的雾气里。 身后,那块黑色的岩石上,那个被阵旗插出来的凹坑,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暗红色的烟。 那烟在血雾中飘了几下,然后散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胡隆站在山谷入口处,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手里握着一把从归一宗弟子身上搜来的长剑,剑尖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双手交叠在剑柄上。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可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没有乱。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大半个月前,陈煜走进山谷深处,去取那株血魂灵芝。 他以为很快就能回来。 一个能一剑斩杀莫冷的人,取一株灵芝,能要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 可陈煜没有回来。 陈煜始终没有从那片血雾中走出来。 他一开始以为陈煜出了意外。 也许是那株灵芝周围有禁制,也许是落魂山脉深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也许是归一宗还有后手。 他犹豫过。 想过要不要进去看看,想过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可他最终没有动。 因为他不敢。 他的伤太重了,灵气还没有恢复,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他不能死。 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他也走不了。 不是因为不能走,而是因为不想走。 陈煜救了他一命。如果没有陈煜,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被血鬼功吸干的尸体了。 他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 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听起来很可笑,很天真,很傻。 可他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别人救他的命,他就记在心里。 所以他留了下来。 他没有进山谷,因为他知道自己进去也是送死。他只是站在山谷入口处,守着这里,守着陈煜回来的路。 很快他也就意识到,陈煜进去之后没有发生什么打斗的动静,却消失了,这就意味着,在里面有什么阵法幻境将其困住了。 胡隆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知晓这种情况下,自己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况且陈煜表现出来的那种实力,根本无需自己操心,若是对方都没招,那自己也只是多余凑数的。 与其操心太多,还不如就在外好好守着护法,等对方出来就好了。 他把归一宗那几个人的尸体处理了,把他们的身份令牌和储物袋收好,放在一个隐蔽的石缝里,等陈煜回来再给他。 他把山谷入口处的痕迹清理了一遍,把那些战斗留下的沟壑、碎石、血迹,都尽量掩盖了。 他把阵旗收了起来,把血杀阵的痕迹抹去了,把这片地方恢复成了他们来之前的样子。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陈煜。 避免这些东西和动静,产生别的节外生枝的意外。 第78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七百八十三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不容易,总算是在这一日,他听见了从内穿出的脚步声。 胡隆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握紧了剑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血雾。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血雾粘住了。他的脸色很差,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那种红色很淡,可很明显,像是有两团快要熄灭的火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 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把黑色的剑。剑鞘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胡隆师兄。”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久等了。” 胡隆看着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不久。” 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回来就好。” 陈煜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个真诚的、不加掩饰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认可。 这个人,值得结交。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不是因为他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在这世上,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样的人,不多了。 陈煜很清楚,在自己被困入幻境的这段时间内,胡隆都还没有走,就意味着对方知道情况,在外守着帮自己护法了。 这一转眼就是快要一个月的时间,在这种情景下,对方还能这样做,就以为说明很多东西了。 陈煜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胡隆的肩膀。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回去了。” 胡隆点了点头,弯下腰,从石缝里掏出那几个归一宗弟子的储物袋和身份令牌,递给陈煜。 “这些是你的。归一宗那几个人的东西,我都收好了。” 陈煜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怀里,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他只想先行离开这里,好好调息下之后,然后回去了。 “多谢胡隆师兄。” 胡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既然能在这护法这么多日,那没道理现在就会有什么歹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并不觉得陈煜所表现出的虚弱就是真的,所以他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开始的判断,既然认定对方是值得自己投资的人。 而且已经取得成果了,那他就不可能做出与自己理念背道而驰的做法。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山谷。 ~~ 陈煜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是急着回去了,算了算日子,从离开宗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 这在到了这里和归一宗的人的事情了结就过去快十天,在幻境之中又被困了如此之久,他答应过云熙,最晚下个月一定会去看她。可这次出来,耽误得太久了。他不知道她在深渊之下等了多久,不知道她有没有担心,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每一个夜晚,坐在那张石床上,看着矿道入口的方向,等着他出现。 他的心里,有一根弦,绷得很紧,陈煜知道若是自己迟了一些,失约了,对云熙的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折磨,毕竟这可是她唯一的盼头了。 他想快点回去。 想快点回到宗门,用贡献点换那块黑色的令牌,沿着那条凿在岩壁上的、崎岖的、布满青苔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穿过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矿道,走到那间小小的、昏暗的、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的石洞门口。 然后他会看见她。 她会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会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紧紧的。她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味道,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 她不会问他去了哪里,不会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不会问他有没有受伤。 她只会说:“弟弟,你来了。” 胡隆走在他身边,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他的目光在两侧的岩壁上扫过,在那些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中扫过,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漆漆的角落里扫过。 他在警惕。 在这片山脉里,在这片古战场上,在这片充满了怨念和未知危险的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两个人走出了山谷。 谷口越来越宽,两侧的岩壁越来越低,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开阔。血雾变淡了,从浓稠的暗红色变成了淡淡的、灰红色的薄纱。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碎石路上,把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照得发白。 陈煜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收回目光,准备加快脚步,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脊背猛地一凉,像有一把无形的、冰冷的刀,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被天敌盯上了一样的警觉。 他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来,看向天空。 月亮下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在月亮下面”,是站在半空中,背对着月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黑袍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几乎透明的下巴。黑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银色的、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在黑暗中游动的、银白色的蛇。 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借力,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痕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钉在天空中的、黑色的雕像。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肩膀不宽不窄,腰身不粗不细,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龄,看不出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特征。 可陈煜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兜帽的阴影中露出来,是深黑色的,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黑得像深渊底部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不是在看,是在审视。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股气息…… 那股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的气息,竟然让他觉得很是熟悉。 魂族。 这个词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恍然大悟,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在现实之中,他和魂族打了太多太多的交道了。从最初的遭遇,到后来的交锋,到最后的生死之战。他太熟悉他们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闻出他们的味道。 看来这魂族,在这荒界之中,也有根,也有脉,也有属于他们的势力。 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就在他认出那股气息的同一瞬间,黑夜中,数十道身影从暗处窜了出来。 他们从岩石后面、从血雾之中、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浮现,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数十道身影,数十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暗沉的光。 他们的穿着和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人一样,黑色的长袍,暗银色的纹路,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他们的修为,不像那个人那样深不可测,陈煜的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心里飞快地评估着。 金丹境巅峰。 十几个,全部是金丹境巅峰。 不是普通的金丹境巅峰,而是那种气息浑厚、根基扎实、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来的金丹境巅峰。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阴冷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气息——那是魂族特有的气息,这种气息陈煜可就太过熟悉了,毕竟也是打过那么多交道的对手了。 还有三个——陈煜的神识扫过那三道站在最外围的、气息明显比其他人强出一大截的身影,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元婴境。 虽然只是初期,不是那种他完全看不透的深不可测,而是他能感受到的、确确实实存在的、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三个元婴境初期。 加上十几个金丹境巅峰,这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不可谓不恐怖。 陈煜的心,沉到了谷底,说实在的,若是没有这三个元婴境的家伙存在,陈煜可是一点都不慌的。 就算是这金丹境巅峰的埋伏数量再多一倍,陈煜都毫无畏惧的,但这样一来,自己的金丹境无敌的词条,就没有用处了。 他的表面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很平稳,右手按在剑柄上,手指松松地握着,没有收紧,也没有发抖。 可他的心里,在苦笑,这局面显然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没道理自己和胡隆刚一出来,就立刻被盯上了,对方的目标显然也就是这血魂灵芝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黄雀,杀了归一宗的人,夺了血魂灵芝,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群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一直在等着他们,一直在等他们破开那个幻阵、取出灵芝、然后从暗处走出来,轻飘飘地说一句。 “多谢了。” 陈煜偏过头,看了胡隆一眼。 胡隆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不是那种害怕的铁青,而是一种凝重的、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胸口上的铁青。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下巴微微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他的右手握着那把从归一宗弟子身上搜来的长剑,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在那些黑袍人身上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遍,两遍,三遍。他在数,在评估,在计算。 然后他低声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煜能听见。 “该死。”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绷的东西。“陈煜师弟,看来我们早早地就被盯上了。” 第784章 杀鸡儆猴 第七百八十四章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知道那血魂灵芝周围有幻阵,自己破不了,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等有人帮他们破了阵,再出来捡现成的便宜。”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当了那只蝉。” 陈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些黑袍人身上扫过,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十几个金丹境巅峰,三个元婴境初期。 陈煜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对方没有立刻出手,意味着那几个元婴期的家伙不屑于出手,这些金丹境的手下,已经足够解决他们了,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第二种,也许他在防备别的什么东西,也许他只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出手。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陈煜来说,都是机会。 他的目光从那个人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些黑袍人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胡隆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有没有办法,帮我拖住那三个元婴境的?” 胡隆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陈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 “那三个元婴境的。”陈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帮我拖住他们。哪怕是一炷香的时间,也行。” 胡隆的下巴,微微有些合不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留了很久,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淡淡的、从容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人的战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一剑斩杀莫冷,一剑斩杀金丹巅峰,如砍瓜切菜,毫不费力。 可他面对的是元婴境。 三个元婴境。 不是金丹巅峰,不是金丹九重,而是真真正正的、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元婴境。 而且对方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他在一瞬间,也通过对方的气息和穿着,心头有了某种猜测和判断。 虽然自己实力还算可以,但他就算是和莫冷比,也有着不小的差距,更何况是眼前这些疑似魂族余孽的人了。 可他还是点了头。 他吞了一下唾沫,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微的、咕噜的声响。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又收紧了一些,指节白得像雪。 “我有一件防御秘宝。”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勉强的、像是在说服自己的东西。 “是我花了三年贡献点换的,一直没用过。能不能拖住他们……我没有把握。”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确定压了下去。 “可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陈煜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错。” 他把目光从胡隆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身上。 “那就拜托胡隆师兄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袍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子。” 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从兜帽的阴影中露出来,像两颗被磨亮了的黑色石头,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我知道你实力不凡。能破了那血魂幻阵,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一点,连我们都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打量一件还算有趣的东西。 “不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多久?” 他的目光在陈煜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从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脸,到他那只还按在剑柄上的、微微有些发抖的手,到他衣服上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还没有干透的痕迹。 “灵气消耗大半,体力接近透支,神志被怨念侵蚀得也不轻。”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些人吗?” 他们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像一盏一盏在黑暗中漂浮的鬼火。 陈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旋即自信开口:“那就试试?” 黑袍人听到这话也笑了。 “有意思。” “小子,我不想跟你废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危险的光。 “把血魂灵芝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坦白讲,以陈煜的实力破除了那幻境就证明了他的实力,他们这些人更清楚这血魂灵芝附近的那个幻境的威力。 那可是真正的遇强则强,有着无穷无尽的和本体相等实力的灵体存在,那真不是一般人就可以破除的。 就光是这一点特性,就已经是巨大的门槛了。 而就算是他们魂族之人的神魂之力比寻常人都要强大,也难以靠着神魂破阵,而眼前这小子,显然就是靠着蛮力破阵的。 那他的手段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他们也是稍许有些忌惮的。 这可不能当做是什么普通的金丹境六重,就在这等境界就能有如此实力的,肯定是那血魔宗之内极有天赋的种子。 这等种子,越阶战斗如同家常便饭,尽管他们此刻人多势众,尽管修为境界会更高一些,但显然也是不敢草率的。 谁知道这样的人身上还有什么特殊的搏命手段,修为越高的人就越是惜命,尤其是在这种几乎是“明牌”的时候。 他们不会愿意离开的,而陈煜显然也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而且现在的陈煜表现出来的姿态,简直太过淡定了,这就更让他们拿不定主意了,所以若是能试探出对方的虚张声势,那他们才敢彻底放心的出手。 他们这些人可并没有太强的牺牲情节。 陈煜看着他,心头思绪浮动着,以他的感知,也是很敏锐的感受到对方的心思。 想到这,陈煜更是自信的嗤笑了一声。 那一声“嗤”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 “这话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自己信吗?” 他的右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上的麻绳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把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 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白色的光。 他的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血雾中微微闪烁,像一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 他没有等那个黑袍人反应。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金丹境巅峰的黑袍人冲去。 那黑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把黑色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长刀——挡在身前。 可陈煜的剑,比他快。 太快了。 快到那黑袍人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眼前一闪,然后。 “噗——” 剑尖从他的胸口刺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那黑袍人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陈煜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的、疲惫的、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从被剑尖刺中的地方开始,像一张被撕碎的纸,从中间裂开,化作一缕淡淡的、暗红色的烟,在月光下飘了几下,然后散了。 一剑。 金丹境巅峰,死。 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煜身上。 那些黑袍人,那些金丹境巅峰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自认为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魂族修士,此刻看着陈煜,眼睛里全是惊骇。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 一种“这不可能”的难以置信。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金丹境六重的人,一个灵气消耗大半、体力接近透支、神志被怨念侵蚀得不轻的人,一剑斩杀了一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 不是“苦战之后斩杀”,不是“拼尽全力斩杀”,而是轻描淡写的一剑。 轻飘飘的,随随便便的,像砍瓜切菜一样的一剑,甚至都没有用出什么复杂玄奥的剑诀,就直接…… 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们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忌惮的光。 他们在心里问自己:那一剑,我能接住吗? 答案让他们不舒服。 他们可能接不住。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他们的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那一剑太锋利了,锋利到他们的护体灵气在那道银白色的光芒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那一剑太霸道了,霸道到那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成了虚无。 他们的修为比那个金丹境巅峰的修士高出一个大境界,可他们的实力,并没有高出那么多。 元婴境初期,和金丹境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天堑,不是鸿沟,而是一道可以跨越的、不算太宽的沟壑。一个天赋异禀的金丹境巅峰是完全可以和元婴境初期一战,甚至斩杀。 可陈煜那一剑,不是“金丹境巅峰”该有的水平。 那是碾压。 第785章 胆寒 第七百八十五章胆寒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让人绝望的碾压。 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忌惮,犹豫,和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陈煜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想法很清晰,既然感受到了对方的忌惮,那这个时候就必须要赌一赌了。 在短时间内杀鸡儆猴,将对方这种恐惧放大到极致,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 不然的话,若是对方的元婴境出手了,那自己也真的是叫天天不应了。 他的身体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两个金丹境巅峰的黑袍人,他们站在一起,一左一右,正从两个方向朝他冲过来。 他们的手里,握着黑色的长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灰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那是魂族特有的魂力,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接近于神魂本质的力量。 他们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然后,他们同时出手了。 不是用刀。 而是用声音,一种类似音波一样的攻击。 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划过铁板一样的声音,从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来,在空气中炸开。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声波,而是一种神魂攻击,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无视物理防御的、让人防不胜防的攻击。 陈煜感觉到那股音波像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从四面八方朝他刺过来,目标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识海,他的神魂,他的意识。 那些针扎在他的识海边缘,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 一串细微的、清脆的、像是金属碰撞一样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回荡。 那些针,全部被弹开了。 他的识海,纹丝不动。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金丹境内无敌。 这个词条,不只是赋予了他一剑斩杀金丹境的能力,还赋予了他免疫一切金丹境及以下攻击的能力。 神魂攻击?有用吗?在自己面前,什么手段都是一样的。 不然若是神魂攻击的手段,自己还真是处理不了,毕竟的自己的神魂可还没经过什么淬炼,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要是遇到了这样的危机,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之前的模拟时候,遇到魂族会难以处理的原因,手段诡谲,一般人情报不够的话,还真是容易着了道。 他的剑挥了出去。 银白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像一道弯弯的、发光的月牙,朝着那两个黑袍人斩去。 那两个黑袍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们感觉到了那道剑光上蕴含的力量,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纯粹的、不可抗拒的、绝对的力量。 他们想要躲。 可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道剑光太快了,快到他们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发出“躲”的指令,剑光就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道身影,像两截被砍断的木头,从中间裂开,化作两缕暗红色的烟,在月光下飘了几下,然后散了。 又一剑,两个金丹境巅峰。 陈煜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轨迹,像一颗流星,朝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金丹境巅峰的黑袍人冲去。 他的剑在他手中旋转、飞舞、劈砍,银白色的剑光在他身边交织、缠绕、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致命的网。 那些黑袍人拼尽全力地抵挡。 有的人用刀挡,刀被剑光斩断,连人带刀一起被劈成两半。 有的人用魂力凝聚护盾,护盾在剑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 有的人试图用神魂攻击,可那些攻击落在陈煜的识海上,像雨点打在铁皮上,叮叮当当的,却伤不到他分毫。 一剑,一个。 杀到那些黑袍人开始后退,开始恐惧,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选错了猎物。 不一会儿的功夫,可以说这样的杀戮根本就是在几个呼吸之间,这些金丹境巅峰的人,甚至没有一个能撑得过陈煜的第一剑的。 十几个金丹境巅峰的黑袍人,全部倒下了。 陈煜站在原地,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衣服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烟尘,像是一层薄薄的、会动的灰。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那种红色比刚才在幻阵里淡了一些,可还是很明显。 他的眼底,那些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像一张还没有愈合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显得杀意凛然无比可怖。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剑握得很稳,呼吸虽然急促,却没有乱。 他看着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们魂族的手段不就是这些么,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也就这样了。” 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像是世界观被颠覆了一样的难看。 他们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落在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红色烟尘上,落在那把还在滴着银白色光芒的剑上。 他们的心里,在想着同一件事。 那些金丹境巅峰的修士,是他们的手下,是他们的同族。 他们知道那些人的实力。 那些人不是废物,不是炮灰,不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蝼蚁。他们是魂族的精英,是经过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来的、在同境界中几乎没有对手的强者。 可在陈煜面前,他们连一剑都接不住。 不是“几招”,不是“几个回合”,而是一剑。 他们三人,修为比那些人高出一个大境界。可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们面对陈煜那一剑,他们能接住吗? 尤其是,对方似乎对他们也很是熟悉,那神魂攻击的手段,对方是真的一点也不怕,或者说根本就是没有丝毫作用。 他们看不透这个陈煜是有什么特殊体质,或者是身怀某种特殊法宝。 刚刚他们不敢出手,就是因为惜命,想着让下面的人先上前去试探,结果没想到,就成了这样的结局,这让他们心头升起一抹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什么的情绪。 其中一个黑袍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还愣着干什么?” 他看了身边两个同伴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急切的、催促的东西。 “一起上。” 他说“一起上”的时候,语气是命令式的,可他的脚,没有动。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也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陈煜,看着他那把还在发光的剑,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红色的、却依然平静的眼睛。 他们在犹豫。 因为他们不知道,陈煜还有没有后手。不知道他的剑还能挥出几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不知道他身后还有没有人。 那三个黑袍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看着陈煜,看着他脚下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红色烟尘,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在发光的剑,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红色的、却依然平静的眼睛。 他们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的剑,为什么能发出那样的威力?他的神魂,为什么能免疫所有的神魂攻击?他的修为,明明只有金丹境六重,为什么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这人绝对是那血魔宗的精英天才。 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睛里,他们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退意。 其中一个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个同伴能听见。 “这个人……不对劲。”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煜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像是在怕被那双红色的眼睛盯上。 三个黑袍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陈煜身上。 他们甚至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人的身后,可能是有护道者的。 一个金丹境六重就能发挥出这种战力的人,在血魔宗里,不可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他一定是某个大人物的弟子,某个长老的嫡传,某个势力的核心种子。 这样的人出门历练,身边怎么可能没有护道者? 就算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上了,真发现对方是在虚张声势,真发现对方就是强弩之末了,那又能怎? 一般而言,护道者不到绝对的生死存亡的关头,是不会随意出手的。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今日是没有机会了的。 这个念头从他们的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 他们不想死在这里。 他们不想为了一个血魂灵芝,把命丢在这片荒芜的、死寂的山脉里。 第786章 血魂一脉的往事 第七百八十六章血魂一脉的往事 “走。” 其中一个黑袍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黑暗中掠去。 另外两个黑袍人,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闪电,在月光下划过三道暗沉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中。 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跑了。 陈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把这一整夜积攒下来的、紧绷的、压抑的、恐惧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他没有收回去,因为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剑都插不回鞘里。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还在发光的剑,看着自己发抖的、沾满了汗水和暗红色烟尘的手指。 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情绪涌上心头。 “赌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好……赌赢了……” 胡隆站在他身后,从始至终,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恐惧,有震惊,有一种“我到底跟了一个什么人”的恍惚,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到想哭的庆幸。 他看着陈煜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陈煜师弟……” 他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你没事吧?” 陈煜没有回头。 他只是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剑插回剑鞘里。 “咔”的一声,剑柄与剑鞘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他转过身,看着胡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快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快走。” 胡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朝山谷外离开。 他们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事实上,他们确实在逃。 身后,那些暗红色的烟尘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层薄薄的、红色的纱。 月光照在那片狼藉的、布满了战斗痕迹的地面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惨淡的、银白色的光。 没有人说话。 陈煜在前面,胡隆跟在他身后。 那三个元婴境初期的黑袍人跑了,可他们随时都可能反应过来,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们走了很远。 远到那片山谷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稍许能够确认安全了。 胡隆才终于开口了。 “陈煜师弟。”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涩,可那涩里,多了一些东西,是一种敬佩。 一种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敬佩。 “我感觉……就算刚才那三个元婴境的家伙一起上,你也能应付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煜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 “你杀那些金丹境巅峰的魂族修士,像砍瓜切菜一样。一剑一个,毫不费力。那三个元婴境的,虽然比你高出一个境界,可我看他们的脸色,明显是被你吓住了。”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的神魂也太强了,那些魂族的神魂攻击,对他们自己来说,是最拿手的手段,可在你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也是一个感慨。 “你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一开始胡隆可没想到陈煜这么猛,直到刚才,又一次颠覆了他对陈煜的看法。 原本陈煜击杀莫冷时候的姿态,胡隆就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的高估陈煜了。 没想到陈煜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如此的猛,而且还额外的发现了陈煜的神魂竟然如此强大,真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可为什么陈煜有这么厉害的天赋和手段,却在宗门之内那么低调呢? 在血魔宗之内,可真的就是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就有绝对的资源倾斜的,但陈煜自始至终都…… 这让他一时间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对陈煜彻底的敬佩。 自己能提前结交了对方,简直就是自己做的最对的选择。 一来二去的,自己可算是保住了几轮性命了。 陈煜没有回头。 他走在前面,脚步还是那么快,呼吸还是那么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不。”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如果那三个元婴境的随便一个出手,我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 胡隆愣了一下。 “什么?” 陈煜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夜风中有些飘忽,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能杀那些金丹境巅峰的,是因为他们只是金丹境。可元婴境不一样。”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我的‘无敌’,只在金丹境。” 他说“只在金丹境”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平淡里,有一种很清醒的、很理智的、对自己实力有着清晰认知的冷静。 “出了金丹境,我什么都不是。” 他回过头,看了胡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却依然平静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那种红色比刚才淡了一些,可还是很明显。他的眼底,那些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像一张还没有愈合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可他的眼神,很清醒。 没有狂妄,没有自满,没有任何“我很强”的得意。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对自己有着清晰认知的冷静。 “刚才那一战,我只是在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赌他们怕死。赌他们不敢动手。赌他们会以为我有后手。”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也是一个自嘲。 “说白了,就是狐假虎威。”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现在,先快跑吧。”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语气。 “不要大意。” 胡隆看着他背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陈煜的步伐。 他没有再问什么。 陈煜能这样和他直言不讳地坦白,就说明了对方对自己的信任。 而陈煜也确实没有死撑的打算,自己这金丹境无敌的词条,确确实实就是有着致命的缺点的,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也是会露馅的。 现在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和胡隆出生入死了,所以可以知会一下,免得之后闹出什么乌龙来。 两个人走在月光下,走在血雾中,走在那些嶙峋的、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岩石之间。 走了好一会儿,陈煜忽然开口了,他心头也是有许多的疑惑的,直到现在确认了安全,才总算是能问一问了。 “胡隆师兄。” “嗯。” “你方才说,那些人是‘魂族余孽’。” “什么意思?这些人和血魔宗,有什么关系吗?” 胡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这就要说到血魔宗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真假难辨。你就当听个乐子吧。”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现在的血魔宗,以前不叫血魔宗。”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看着那些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嶙峋的岩石,看着那些在血雾中漂浮的、暗红色的光点。 “叫血魂宗。” 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魂宗?” “对。”胡隆点了点头。“血魂宗。以血道和魂道双修的宗门,在荒界西南域,曾经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后来,血魂宗内部分裂了。血道一脉和魂道一脉,彻底决裂,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最后,血道一脉赢了,魂道一脉被赶出了宗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的笑容。 “从那以后,血魂宗就改名叫了血魔宗。而魂道一脉的那些人,就成了‘魂族余孽’。” 他转过头,看着陈煜,目光里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提醒什么的东西。 “这些人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神魂攻击,防不胜防。今天你能挡住,是你的本事。可你不可能每次都能挡住。”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倒霉,遇上他们。”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按理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偏偏让我们碰上了。” 陈煜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胡隆说的那些话。 血魂宗。血道一脉。魂道一脉。内部分裂。改名为血魔宗。魂族余孽。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了一幅模糊的、还不完整的图画。 他想起了那块石碑。 那块立在深渊之下、沉默得像一具尸体一样的黑色石碑。 那些暗红色的、流动的纹路,那把柴刀上相似的气息,那些怨念的质变,那股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冰凉的、粘稠的、像是在驱赶他离开的意志。 他想起了云熙的那把柴刀。 那把在雪地里捡到的、跟了她十几年的、最近开始发生异变的柴刀。那些暗红色的、流动的纹路,那种和石碑相似的气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在里面生长、在里面苏醒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陈煜下意识地就会有这样的无端联想,虽然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联系,但陈煜还是第一时间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云熙的身世,那把柴刀,那块石碑,血魁,魂族余孽,血魂宗的历史——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只是他现在还看不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 月光照在碎石路上,把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照得发白。血雾越来越淡,空气越来越干净,那些阴冷的、粘稠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点回去。 这次出来,耽误了太久。 一个多月了。 他答应过云熙,最晚下个月一定会去看她。 可他失约了。 他知道她会一个人坐在那间昏暗的、小小的石洞里,抱着那把柴刀,蜷缩在石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等着他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一天又一天,等得她的眼睛红了,等得她的心慌了,等得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陈煜的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又紧了一些,她总是会容易胡思乱想的。 他加快了脚步。 第787章 彼时彼刻 第七百八十七章彼时彼刻 深渊之下,没有阳光。 那间凿在岩壁上的、小小的石洞,已经被云熙住了很多年。洞壁上那些镶嵌着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还是老样子,不亮不暗,不温不火,像一双双半睁半闭的、永远都不会睡着的眼睛,日复一日地看着她,看着她修炼,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看着她一个人坐在这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石床上,发呆。 今日这会,她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了,或者说,这几日以来,她就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不是那种短暂的、走神式的发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沉的、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的发呆。 她坐在石床上,背靠着洞壁,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这是她习惯的姿势。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干草堆上开始,从那些漫长而寒冷的夜晚开始,她就是这样蜷缩着的。 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把自己裹进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也只有这样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以前,她缩着的时候,身边有弟弟。他会靠过来,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体温会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一个移动的小火炉,把她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现在,弟弟不在了。 她一个人缩在这里,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洞壁和那些琥珀色的、不会说话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和这间石洞里所有的墙壁都不一样。它不是光滑的,不是粗糙的,而是一种,被刻满了的。歪歪扭扭的、深深浅浅的、大大小小的“正”字。 那些“正”字,是她用石头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每一笔,代表一天。每一个完整的“正”字,代表五天。从弟弟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她每天都在上面添一笔。 一开始只是习惯,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不做就不安心。后来变成了期待,每添一笔,就意味着离弟弟回来的日子近了一天。 再后来,期待变成了煎熬。 她数了数墙上的“正”字。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笔画长,有的笔画短,可每一个都认认真真的,一笔一划,没有敷衍。 7个“正”字,还多三笔。 她刻“正”字的时候,很认真。她会先用石头在墙上画好横平竖直的格子,然后一笔一划地刻。每一笔都要刻得深深的,深到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凹槽的边缘,深到她闭上眼睛都能数清楚每一笔的位置。因为她怕自己数错了,怕自己记错了日子,怕弟弟其实没有迟到太久,只是她自己算错了。 她没有算错。 三十八天。 弟弟说,最晚下个月一定会回来。下个月,三十天。可现在已经是第三十八天了。他还没有来。 他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的出现的,尽管有时候早晚,也不会出入太多天的,可这一次…… 她脑海里的思绪乱乱的,就像是一团浆糊不停的旋转着在里面,让她实在是难以专心聚焦什么。 云熙的目光从那面墙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眉眼间是平静的,嘴唇是抿着的,下巴是微微绷着的,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一只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有着一抹明显的愁绪。 它藏在她的眼角,藏在她的眉心,藏在她每一次眨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时间变得毫无意义。她只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修炼了。 不是不想修炼,而是静不下心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那口气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很快就散了。 她伸出手,拿起了放在枕头旁边的那把柴刀。 她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刀身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沉的、冷冽的光。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在黑暗中游动的、发着微光的蛇。 她看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刀身上的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她不知道这把刀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它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的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地抚过,从刀柄抚到刀尖,又从刀尖抚回刀柄。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刀身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那凉意透过指尖传进来,反而让她那颗焦躁的、不安的、快要炸开的心,微微地静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她把刀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对面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 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很久以前,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总之感觉时间过的真的好快,她和弟弟相识不知不觉就已经这么多个年头了…… 真好……云熙脑海里总是在这个无尽黑暗的矿洞之内,止不住的,时不时的就浮现出那些往日的时光。 春风城。城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那时候她还很小,比现在矮了整整一个头,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全是冻疮和泥垢,头发短得只能遮住耳朵。弟弟更小,小到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猫一样。 那天,春草姐站在那辆华丽的马车前面,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弟弟,说—— “小家伙,我家小姐挺青睐你,觉得你挺机灵。你倒是可以随我们进城,为我们李家奴仆。” 她当时站在弟弟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的手攥着弟弟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怕。怕弟弟答应,怕弟弟走,怕弟弟丢下她一个人,一个人进城,一个人去过好日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谁不会答应呢?进城,为李家奴仆,听起来不好听,可比起在城外等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不用再在垃圾堆里翻吃的,不用再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冻死、会不会饿死。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 可弟弟没有。 她记得弟弟当时的表情。他站在那辆马车前面,仰着头,看着春草姐,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礼貌的笑容。他的声音很清脆,很干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谢谢姐姐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她当时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她以为那只是她在绝望中做的一个好梦,醒来之后,弟弟就会不见,马车就会不见,春草姐就会不见,一切都会消失,只剩下她一个人,蹲在雪地里,抱着膝盖,等着被冻死。 可那不是梦。 弟弟没有走。他留了下来。为了她。 云熙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不让它们继续发酵。 可她赶不走。 那些画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脑海里扎根、生长、蔓延,怎么都拔不掉。它们从她的记忆深处涌上来,一波一波的,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又是几年前。深渊矿洞。 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牌,看着弟弟,说。 “金丹二重。不错。虽然实力差了点,但这几年你进步得倒是挺快。收拾收拾东西,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去外门的资格,你也算是有了。” 她当时也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懦弱又无能的,只能站在弟弟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手攥着弟弟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怕。怕弟弟答应,怕弟弟走,怕弟弟丢下她一个人,一个人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去阳光下面,去过好日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挖魂晶,继续被怨念侵蚀,继续在这片黑暗中等死。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谁不会答应呢?离开这里,去外门,去阳光下面,去一个不用再挖魂晶、不用再被怨念折磨、不用再在这片黑暗中等死的地方。有丹药,有功法,有资源,有前途,有未来。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 可弟弟依旧没有。 她记得弟弟当时的表情。他站在那个女人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以为那只是她在绝望中产生的幻觉,醒来之后,弟弟就会不见,那个女人就会不见,机会就会不见,一切都会消失,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这间昏暗的、小小的石洞里,抱着膝盖,等着被遗忘。 可那不是梦。 弟弟没有走。他留了下来。为了她。 她当时又愣住了,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 第788章 恐怖的自愈力 第七百八十八章恐怖的自愈力 弟弟为她放弃了两次机会。两次。一次在春风城外,一次在深渊矿洞里。每一次,都是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每一次,他都说“不”。每一次,他都说“我要和我姐姐一起”。 她值吗? 云熙的嘴唇,抿得更紧了。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抿得发白,抿得嘴唇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她没有感觉到疼。她的心更疼。 就像是现在,她明明知道,弟弟绝对不会的,可为什么她内心里还是会有那些自私的胡思乱想,那些自私阴暗的想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逼回去,然后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落在那把柴刀上。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她看着那些纹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修为。 炼气七重。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突破了。 不是“很久”,是“很久很久”。她记不清上一次突破是什么时候了,那些日子太模糊了,模糊到她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幻觉。 如果她没有从筑基八重跌下来呢?如果她还是那个天才,那个被李府视为希望、被李冬融视为珍宝、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才呢? 那弟弟是不是就不用为她牺牲那么多了?那弟弟是不是就不用放弃那些机会了?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等着了? 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来看她,等着他施舍一样地每个月出现一次,待一个时辰,然后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继续在这片黑暗中等。 云熙的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膨胀、发酵、挤压的烦躁。那东西不疼,可它让她喘不过气来。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胸口伸进去,攥住了她的心脏,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柴刀的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她的嘴唇抿得发白,下巴绷得像一块石头。 她在想。 想弟弟为什么还不来。 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他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危险。想他是不是受了伤。想他是不是被人害了。想他是不是—— 不。 她不敢想那个。 她不敢想弟弟会放弃她。 但更不敢想象弟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可与其是弟弟受伤耽误了,她也不想是弟弟放弃了自己…… 嘶……这个想法……自己怎么能……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像是有人把她的心脏攥在手心里、狠狠地拧了一下的疼。 她不允许自己这样想。 她不允许自己怀疑弟弟。 弟弟从来没有失约过。从来没有。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天起,从他们在那间破庙里结为亲人的那一刻起,弟弟从来没有对她失约过。他说“我很快就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他说“我们不会分开太久”,他们就一定不会分开太久。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就一直陪着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怎么可能放弃她?他怎么可能丢下她?他怎么可能不要她?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个念头从脑海里赶走。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它在那里,隐隐地疼着,提醒她——他迟了八天。八天。他从来没有迟到过。从来没有。可这一次,他迟了八天。 云熙不敢再想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 她需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她需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快要把她逼疯的东西,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柴刀。 刀刃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暗沉的光。那光很冷,很利,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冷漠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云熙看着那把刀,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把左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很白,很干净,没有伤疤,没有老茧,只有一层薄薄的、健康的肤色。她的手腕很细,细得像是一根柳枝,能看见皮肤下面那些细细的、青色的血管,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像是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发着微光的小河。 她举起柴刀,刀刃朝下,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仔细斟酌的事情,又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做了很多遍、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狠狠的割了下去。 刀刃切入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灼热的疼痛,从手腕处炸开,像一道闪电,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窜,窜过手肘,窜过肩膀,窜过胸口,窜进她的脑子里。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唇抿得发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疼。 很疼。 刀刃切开她的皮肤,切开她的肌肉,切开那些细细的、青色的血管。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她的膝盖上,滴在石床上,滴在那把柴刀的刀身上。 暗红色的血,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沉的红。 云熙看着那些血,看着那道深深的、还在往外翻的伤口,看着那些从伤口里涌出来的、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心里那股烦躁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忽然——静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压下去了。 被疼痛压下去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发疯的念头,在疼痛面前,像一群被惊飞的鸟,扑棱着翅膀,从她的脑海里飞走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她的心,终于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想通了,不是因为释怀了,而是因为——疼。太疼了。 疼到她没有力气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疼到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疼。那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把那些焦虑、担忧、恐惧、不安,全部挤了出去。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把这几天的压抑、煎熬、快要崩溃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鲜血还在流,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石床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珠子,落进了玉盘里。 她看着那些血,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些还在往外翻的、白森森的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恶心,没有不适,只有一种——平静。一种近乎麻木的、像是“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因为她知道,不需要多久,她的伤口就会像是之前一样,很快就开始愈合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需要好几天才能愈合的愈合,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唤醒了的、飞速的愈合。 伤口的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粉红色的,嫩嫩的,像是一群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怯生生的小草。那些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融合,把裂开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拉拢、粘合、覆盖。 鲜血不再流了。伤口在缩小。从一道深深的、皮开肉绽的口子,变成一道浅浅的、还在渗血的划痕,变成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变成一道粉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的印记。 然后,那道印记也开始变淡。 从粉红色变成淡粉色,从淡粉色变成几乎透明的白色,从几乎透明的白色变成——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手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的体质,就是这样。 恢复力极强。伤口愈合极快。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她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是她的天赋,是她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怎么都甩不掉的东西。 以前,她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有这样的恢复力,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可现在,她有时候会想——也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让她不管怎么伤害自己,都不会留下痕迹。让她不管怎么疼,都会很快痊愈。让她连自残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过几天,她的手腕又会变得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些让她痛苦的、让她发疯的、让她想要用疼痛来压制的念头,也会像她的伤口一样,很快地愈合,很快地回来,很快地再次把她淹没。 云熙把柴刀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那些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喃喃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弟弟……你什么时候才来……”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余音,在空气中慢慢地消散。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还在那里,一明一暗的,像一双双半睁半闭的、冷漠的眼睛,看着她,看着她的孤独,看着她的煎熬,看着她的等待。 第789章 老妪 第七百八十九章老妪 云熙蜷缩在石床上,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她没有睡。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在想事情,在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抵消掉自己心头总是浮现出的联想。 忽的,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不是从矿道里,不是从石洞外,不是从任何她能用耳朵听见的地方传来的。 它是直接从她的脑海里响起的,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在她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涟漪。 “少女。” 那声音很苍老,像是一块被风干了的树皮,在火焰中燃烧时发出的哔剥声。沙哑的,干涩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生涩的质感。 “你渴望变强吗?” 云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整个人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那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猛地睁开了。 那目光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 她的目光在石洞里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近到远,从远到近。没有人。石洞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来,落在了自己膝盖上的那把柴刀上。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缓缓流动,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可此刻,在那些呼吸一样的明暗之间,她感觉到了什么——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清晰的、更直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看着她、在等她发现它一样的感觉。 那苍老的声音,又从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能感觉到我。”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头有一种警觉,一种本能的、对未知的、对不可控的东西的警觉。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然后它又响了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感受到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的渴望……” 云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打磨过的,圆润的,光滑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继续听下去的魔力。 “你有究其一生都想要保护的人,是吗?” 云熙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但还是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淡淡的模样。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把柴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刀柄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手指很有力,紧紧地握着刀柄,没有一丝颤抖。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 “是你在装神弄鬼,对吗?” 那苍老的声音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云熙一直在注意着脑海里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明显的意外,一种“我没想到你会是这个反应”的意外。 云熙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她的声音更冷了,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刀刃上还沾着霜。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把刀里。我也不想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刀身上,落在那条条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上。 “但如果你以为随便说几句话就糊弄住我……”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石洞里,安静了一瞬。 云熙也不急。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把刀,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她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这个声音,来自这把刀。 这一点,她几乎可以确定。不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因为一种直觉,这把刀不对劲,她一直都知道。弟弟也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深究过,或者说,也无从探究,琢磨不出什么来。 所以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可现在,它现在竟然自己主动跳出来了。 云熙的心里,没有任何慌乱。不是因为她不怕,而是因为她知道,慌乱没有用。 一个能藏在这把刀里这么多年、能直接在她的脑海里说话的东西,如果它想害她,她早就被害了。它不需要等到现在。它没有害她,说明它需要她。至少现在需要。 只要它需要她,她就有筹码,不需要信任它,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它能给她什么。 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它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 那声音说,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你想的确实不错。”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更深了一些,更沉了一些,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咕咚一声。 “你不必在我面前隐藏什么,你这些年来的经历,我都清清楚楚。”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拆一件很复杂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我知道你想要变强。知道你为了那个所谓的弟弟,付出了多少。”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也知道——”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现在在害怕什么。” 云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在害怕,你那个弟弟会嫌弃你是累赘,会抛弃你,会不再来看你。” 那声音很轻,很柔,可那柔里,藏着针,说出来的话微微刺痛着 “对吗?”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红了。 是一种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被人把遮羞布一把扯掉、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滋味。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出这句话。她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个念头从她的心底挖出来,放在阳光下,让它暴露、让它发酵、让它变成真的。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玷污她对弟弟的信任。 这种阴暗的念头一旦被诉诸于口,她心里也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危机感。 “住口!” 她的声音在石洞里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都微微颤了一下。 她把柴刀猛地插在地上。 “铛——!” 刀刃刺进石板的缝隙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久久不散,像一面被敲响的锣,余音袅袅。 她的右手还握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都会扑上去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危险的气息。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刀。 不,不是盯着刀——是盯着刀里面的那个东西。 “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你不必如此激动。说起来,我能苏醒,全靠了你。” “若不是你这么多年来的灵气滋养,我可能还要在这把刀里沉睡很久很久。” 云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灵气滋养。 她想起了那些年。那些她从筑基八重跌到炼气一重的日子。那些她每天早上醒来,发现体内的灵气被一扫而空的日子。那些她拼命修炼、拼命运行功法、拼命想把修为提上去,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的日子。 那些消失的灵气,去了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 她的目光落在刀身上,落在那条条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上,落在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上。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果然如此。 尽管她早就猜到了。在弟弟提醒她的那些日子里,在弟弟每次来看她、目光都会在这把刀上停留一瞬的那些日子里,她就猜到了。这把刀不对劲。它在她睡着的时候吸收她的灵气。它让她从筑基八重跌到了炼气一重。它让她变成了一个废物,一个拖累弟弟的废物,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她应该恨它的。 可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恨没有用。这把刀已经和她绑在一起了。从她在雪地里捡到它的那一天起,从她把刀从雪地里拔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和她的命运连在了一起。她甩不掉它,也毁不掉它。她只能接受它。 而且弟弟也表示没事的,至少也不能绝对的肯定……所以就保持原状了。 那就接受吧。 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欣慰的东西。 “说起来,这也是你的造化。若不是你与这把刀天生契合,就算你把自己所有的灵气都喂给它,它也不会醒来。”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更深了一些,更沉了一些。 “你能感觉到,对吗?这把刀和你之间的那种联系。” 云熙没有说话。 可她知道,它说得对。 她能感觉到。从她第一次握住这把刀的那一刻起,她就能感觉到。那种感觉不是“趁手”,不是“好用”,而是一种——完整。像是她的身体一直缺了一块,直到握住了这把刀,那块缺失的部分才终于被补上了。 第790章 前所未有的期盼 第七百九十章前所未有的期盼 她能感觉到。从她第一次握住这把刀的那一刻起,她就能感觉到。那种感觉不是“趁手”,不是“好用”,而是一种——完整。像是她的身体一直缺了一块,直到握住了这把刀,那块缺失的部分才终于被补上了。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自然而然地就到了该到的地方。 像是天生的。 那苍老的声音,又笑了。 “所以,你不必担心。”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蛊惑的、让人想要放下所有防备的、温暖的东西。 “我能帮你,能帮你达到你的目的,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云熙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上,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深深浅浅的笔画上,落在那些一笔一划都刻满了思念和等待的痕迹上。 她想起了弟弟。想起了他每一次来看她时的样子,想起了他把她抱在怀里的温度,想起了他说“姐姐,我很快就会回来”时的表情。想起了她每一次等他时的煎熬,想起了她每一次刻下新的一笔时心里那种又酸又涩又暖的东西,想起了她每一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以为他会站在门口、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时的失落。 她不想再等了。 她想出去。 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感受弟弟口中描述过的那种场景…… 并肩走在阳光下,想和他一起看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想和他一起走过那些铺着白石的路。想在他战斗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想在他受伤的时候帮他包扎伤口,想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能在。 她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了。 她想当那个能保护他的人。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比刚才亮了一些。 她开口了。 “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不需要你现在做什么。” 它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放心。你这等修为,我又有什么害你的必要呢?”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更深了一些,更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想去陪你那个所谓的弟弟的身边。”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并不难。对我而言——”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云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看着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希望。一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心里出现过的、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冬天的积雪上、慢慢地、慢慢地融化、渗进泥土里的希望。 因为云熙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不凡,虽然也能感受到对方可能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善意,但至少对方能给自己实现夙愿! 她想起了弟弟。想起了他说“等姐姐出来”时的表情,想起了他说“我们一起走”时的语气,想起了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时的笃定。 她想出去,想告诉弟弟,姐姐不再是那个拖累他的废物了。姐姐也能变强了。姐姐也能保护你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抿,然后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好。” 只有一个字。 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不是对那个老妪的信任,而是对那把刀的信任。 有一种决心“不管代价是什么,我都要变强”的决心。一种“我很快就能见到弟弟了”的希望。 那苍老的声音,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快就收住了。可那短促的笑声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野心。一种深藏了很久很久的、终于要破土而出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野心。 云熙感觉到了,可她没有在意,因为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变强。强到能离开这里,强到能站在弟弟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开口了。 “你要怎么帮我?” 那苍老的声音,收起了笑声。 “放开你的神念。”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郑重,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我来牵引血魂刀,与你认主。”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魂刀?” “对。”那声音说,“这把刀的名字,叫血魂刀。” 云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 血魂刀。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没有问这把刀是什么来历,没有问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没有问认主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是问了一句。 “认主之后,我会变强吗?”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是一种,感慨的笑。一种“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不问为什么、只问结果的人”的感慨。 “会。” 它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天经地义一样的确定。 “你会变得很强,强到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云熙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再说什么。可云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刀身内部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顺着刀柄流进她的掌心,顺着她的掌心流进她的手臂,顺着她的手臂流进她的身体,顺着她的经脉流进她的丹田。 它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心跳一样本能。 云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呼了出来。 那口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暗红色的光,在琥珀色的光线中缓缓飘散。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 然后她看见了。 那柄刀,在变化。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在她眨眼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变了一样。 刀身的形状也变了。 它不再是一把柴刀,而是一柄修长的、优雅的、像是一片被拉长了的柳叶一样的细刀。 云熙看着手里的刀,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刀柄滑到刀身,从刀身滑到刀尖,从刀尖滑到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上。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熟悉。 一种“它本来就该是这样”的熟悉。 那苍老的声音,又从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兴奋。 “你感觉到了吗?” 云熙没有回答。可她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浑厚的、磅礴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力量,从那把刀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涌进她的身体,涌进她的丹田,涌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修为,开始涨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蜗牛爬坡一样的涨,而是一种剧烈的、肉眼可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一样的涨。 炼气七重——炼气八重——炼气九重——炼气巅峰——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筑基一重。筑基二重。筑基三重—— 那力量还在涌,还在涨,还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奔涌。 刀身上的纹路,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最终云熙的修为,停在了筑基三重。 她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却又让她无比熟悉的力量。 这样的修为她早早就达到过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令她动容的更多的还是这种快速地的突破! 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喜色。 “如何?” 云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很好。” “这只是开始,若是想的话,金丹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眼下还没必要。”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深,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的东西。 “总之,日后,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能让你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它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能阻挡你。也没有人能从你身边夺走任何东西。”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亮得像两颗被点燃了的星星。 她开口了。 “代价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事情。 那苍老的声音,愣了一下,接着才轻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带着云熙说不出的意味。 “好好好。” “你这性子,也确实像是会说出这番话的人。”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的、慈祥的、温柔的东西。 “代价自然是有的。不过——” “现在的你,还无法偿还。”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总之,你只要乖乖听我的,我就能让你变强。等以后你变强了,我自然会有事要求你去做。” 它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条件。” 云熙,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清醒——她知道这不会是免费的午餐,知道这个老妪一定有所图谋,知道未来等着她的可能是更深的深渊。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现在,只想变强。强到能离开这里,强到能站在弟弟身边,强到能保护他。其他的,以后再说。 至少这个人真正的给她提供了明确的希望,这就是云熙迫切需要的。 第791章 抽取 第七百九十一章抽取 那苍老的声音,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是一种“成交”的笑。 “既如此——”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式,很郑重,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你便跪下,叫我一声师尊吧。” 云熙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那一下皱得很重,很明显,不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她的嘴唇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她开口了。 “你未免想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冷。 “若是按照你刚刚说的,我们之间最多就是合作者。我可没有什么拜师的打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刀身上,落在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上。 “就算有,也要与我弟弟商量过后。像你这么来路不明,又如此诡谲莫测的存在——” “我对你的信任,也是有限度的。” 石洞里,安静了一瞬。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立刻响起。 它在沉默,在思考,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三重的、年轻的、瘦削的少女。 “呵呵呵……”她阴森森的冷笑着……但感受着云熙一点都没有变化的神态,她还是只能有些无奈的开口: “随你。” 它的语气有些闷,像是被人噎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不过我可先告诉你。”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很郑重,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存在,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就算是你那弟弟,也不行。” 云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别急着反驳我。我的存在很特殊,越多人知道,危险也就越大。” “你弟弟若是不知情,最终可能还不会被波及。毕竟……”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深,很沉。 “你也不想让你弟弟受到威胁和影响吧?” 云熙的嘴唇,抿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这话戳中了云熙的心头,若是这样的话,那确实…… 因为她也可以感受得到,这神魂体的诡异,总之就不像是好东西。 她不想让弟弟受到任何威胁。哪怕只是一丝可能,她都不愿意冒险。 如果这个老妪的存在真的会带来危险,那她宁愿弟弟什么都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好。” “行了。”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接着好一会之后,才开口说道。 “不急。” 它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可是天然的修炼圣地。”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寻常人避之不及,但对你来说——”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深,很沉,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的东西。 “可是宝藏秘境。” 云熙的目光,落在刀身上,落在那条条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上。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这些年。那些她在矿道里挖魂晶的日子,那些她被怨念缠绕的日子,那些她觉得那些怨念对她毫无影响、甚至让她觉得有些舒服的日子。 她以为是她的体质特殊。现在看来,不只是体质而已。 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虽然我确实有办法能让你短时间内突破上去,但那未免太过惹眼了。”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身份,还有这柄刀,都很特殊。日后最好不要太过惹眼,否则的话会招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她的语气显得很是慎重: “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和你那个弟弟。” 云熙的嘴唇,微微抿了抿。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当然了,那些灾祸是对你而言。对我来说,不过是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罢了。” 云熙点了点头。 “怎样都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但我只有一个目的——尽快让我离开这里。” “放心吧。” 它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很快的。” “现在,你带我去那块石碑那里。”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那里做什么,没有问那块石碑和她、和这把刀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站起来,把血魂刀握在手里,转身走出了石洞。 她走过那条窄窄的、弯弯曲曲的岔道,走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 那块石碑,还是老样子。 表面光滑如镜,可它不反射任何东西。那些琥珀色的光照在它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手里,握着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靠近石碑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在刀身上蜿蜒、交织、分叉,像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 云熙感觉到,刀在颤。 不是害怕的颤,而是一种兴奋的颤。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那苍老的声音,从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微微的颤抖,是一种极度的兴奋和期待的感受。 一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兴奋。 “终于……还是回来了……” 它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 血魂刀上,闪过一道光。 那光不是从刀身表面反射出来的,而是从刀身内部透出来的,像是一颗沉在深水里的红色宝石,被什么东西托着,缓缓地、缓缓地浮了上来。 那光从刀身上溢出,像水一样,顺着云熙的手往下淌,淌到她的手腕上,淌到她的手臂上,淌到她的肩膀上,然后炸开。 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从血魂刀的刀尖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变了。 不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变,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成形、浮现的变。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暗红色的、像是血雾一样的东西,在涟漪经过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血魂刀,在吸收着什么…… 云熙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石碑里被抽了出来,顺着那些涟漪,涌进血魂刀里。 那些东西不是灵气,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生命本身一样的东西。它们在被抽出来的瞬间,发出了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不是哭泣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哀嚎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不在空气中,不在耳朵里,而是在她的意识里,在她的神魂里,在她的灵魂深处。 无数个声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嘶哑,有的清脆。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疯狂的、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在她的意识深处回荡、纠缠、撕裂。 那些声音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都要炸开了。那些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到她的意识都要被撕裂了,那些声音太多了,多到她的神魂都要被淹没了。 云熙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嘴唇抿得发白,下巴绷得像一块石头,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着。 可她没有松手。 她咬着牙,把那些声音一个一个地压下去,她不允许自己被这些东西淹没,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些怨魂面前示弱,她不允许自己倒下。 那些从石碑里被抽出来的怨魂,像一条条被从深水里钓上来的鱼,在血魂刀的刀身上挣扎、扭曲、哀嚎。 然后,它们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吞噬了。不是“吸收”,而是“吞噬”。像一只饥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吸食着猎物的鲜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是有人在刀身里面点了一盏灯。那光芒从刀身上溢出来,把整片地下洞穴都照得通红,像是一片被鲜血浸透了的、正在燃烧的世界。 云熙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刀,看着那些怨魂被吞噬,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亮,看着那柄刀在她手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强大。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一种“饿了很久终于吃饱了”的满足。那感觉不是来自她自己的,而是来自那柄刀的。 她能感觉到,那柄刀在兴奋,在满足,在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怨魂,像一个饿了很久的孩子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饭。 但云熙也有些担心,这里的动静闹的这么大…… 仿佛是猜到了云熙心中所想的担忧,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不屑和轻视。 “不必担心。” 它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这些废物,包括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废物,怎么可能看得见这里的一切?” 云熙的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那些不远处的守卫,他们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一层透明的、淡红色的、像是气泡一样的结界,以血魂刀为圆心,笼罩了方圆数丈的空间。 那些哀嚎、那些红光、那些从石碑里被抽出来的怨魂——全部被这层结界封在了里面。外面的人,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 云熙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了。” 那声音里的得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满足的东西。 云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魂刀。 “回去吧。” 云熙点了点头,握着血魂刀,转过身,朝石洞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只要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走出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阳光下。总有一天,她会站在弟弟身边。 那一天不会很迟的,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期盼,至于代价如何……她没所谓的,只要能达到目的……!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石碑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还在。可它们比刚才暗了一些,淡了一些,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血液,还没有来得及补回来。 不远处,那些守卫还在站岗。那些杂役弟子还在走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还在潜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792章 噬魂心法 第七百九十二章噬魂心法 “喂,你叫什么名字?”云熙这时候才想起来,该问问如何称呼的才是。 老妪在刀中语气有些没好气:“你这妮子,还真是放肆,就以这样的态度与我讲话?” 她也算是有着自己的姿态和傲气的,自然不舒服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以这样的语气对待。 云熙并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沉默下去,自顾自的就要开始修炼,仿佛这老妪的不忿并没有被她所感受到。 老妪尽管没有实体,只剩下灵魂体寄托于刀中,但她此刻在刀内的神态还是冷了下来。 但旋即也还是无奈的撇撇嘴,她确实拿云熙并没有任何办法,尽管很不爽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够恭敬,但…… 要是自己对其的威胁并没用的话,那显得可笑的反而是自己。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虽然她是沉睡的状态,但对云熙的性子也还算是了解了,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就是如此的表达。 这丫头除了那个陈煜之外,谁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是走的再进,也都还是那个态度。 想到这,她才开口:“以后你叫我魂老就好了,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 云熙自顾自的运转着功法,闻言也停了下来,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问对方的名字,其实也只是为了沟通起来方便而已,并没有对其的任何好奇,反正只是一个称谓而已,魂老还是刀老,都无所谓。 此刻她更好奇,更迫不及待的是要清楚,对方能怎么加速自己变强的速度。 联想到刚刚在那石碑前的事情,尽管云熙有些看不懂,但她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血魂刀的反馈,就像是在补全某种东西一样,吃的很饱。 就此云熙也联想到一些可能,或许这血魂刀现在还是一个残缺的状态。 而且云熙也可以感受到,这魂老和这柄血魂刀之间,本身就不是一体的,这个叫魂老的老妪,就只是一个灵魂体的形式,寄存在着刀之内。 或许她可能是这柄刀曾经的持有者?这些只是云熙的诸多猜测,她可不喜欢这种一昧被动的方式。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是想要掌握到一些主动权的,这个老妪总给自己一种不太安心的感觉,尽管她确实是帮助到了自己,也确实像是能给自己完全心愿的样子。 现在这柄模样气质大变的血魂刀,和自己之间很清晰的可以感受的到,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就像是自己的一体一般,很是特殊。 云熙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如此“大方”,这种好意并不会让她觉得有多好,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有不可言说的代价要等待自己承受。 但不论如何,现在只要是对自己有好处的,她都来者不拒,一切都只为了那个目标。 若是在这魂老还未出现之时,此刻的云熙恐怕还没办法专注在眼前,毕竟那样程度的修炼,也只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现在嘛……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在自己身上的某种限制消失了! 又是一番询问之后,云熙才知道,自己之前所有一切的修炼成果,都被这魂老给吸收殆尽了,直到这么多年后,才堪堪苏醒。 但日后也少不了一番需要自己的供养,只不过并不会再像是之前那样无止境的吸收了,能苏醒过来,就意味着,她也可以逐步展开自己的行动了。 她给云熙说了很多,但也有很多没有,看着陷入修炼之中的云熙。 自称魂老的老妪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她目光死死的凝视着云熙紧闭的双眸之处。 之所以会选上云熙,是因为这个丫头竟然有这连她都看不透的东西。 云熙当初那觉醒的带有勾玉的眸子,她是感知的到的,那双血眸,竟然连她都看不透,这才是让她都感到震惊的。 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的到,这双眸是某种很厉害的体质,从那表现出来的种种就可以分析的出来,但就算是她这样的见识,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质。 不过就算是过了许久,直到现在,她还清晰的记得那瞳孔中的勾玉形状,给她一种无比心悸的恐惧感。 她知道,自己感受到震惊的还只是云熙所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而已。 能让血魂刀如此自主择主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了,这柄刀,就算是她的全盛时期都不能完全驾驭,或者说,根本都不配为其主。 但在当初,竟然会被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娃娃给捡了用了,这简直…… 虽然当时的血魂刀已经是残破的状态,里面的器灵也没有了神志,只剩下本能,但还是选中了云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丫头是能帮助自己复活的关键,也是唯一! 要知道,这血魂刀可不是灵器的范畴了,真正的来历其实就连她这个曾经的使用者,也并不甚清楚。 其威能恐怖,或许能在这个叫云熙的丫头手上,见到其真正的威势。 而那所谓的摄魂石碑,其实本身就是血魂刀的一部分,当初自己溃败之后,这石碑就被夺走,而自己躲在血魂刀之中侥幸留下一命,如今呵呵……这一切不还是一样又回到自己手中,一切的东西,自己也都会亲手夺回来。 至于这所谓的血魔宗……老妪某种闪过极度强烈的怨恨,自己当初布道开创了这一切,没想到最终还被背刺了,自己如今竟然也只能在这个小小的荒界苟且……想想还真是可笑。 但无论如何,这些背叛者,一个个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此之前,这个丫头就是自己的所有关键。 有着如此特殊的体质,还被血魂刀如此认可,那简直就与自己的血魂心法有着完美的契合。 所以她并不会有任何害云熙的念头和想法,至少在她彻底成长起来能帮助到自己之前,她要做的还真的就是好好的辅佐好云熙成长起来。 不然的话,自己的一切野心和报复,都无法实现。 而这所谓的魂晶深渊,确实是对云熙-来说就是天然的洞天福地。 能有这么一片地方,其实也就是因为这块所谓的摄魂石碑,这本就是血魂刀的一部分,里面蕴含着无数昔日的“宝藏”。 在加上这里曾经的大战,死过那么多的人,自然就成了绝佳的孕育之地。 但这石碑里的一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了的,想依靠这些魂晶去修炼,本身也有着极大的风险。 血魔宗那些人还真是贪得无厌……不过最终还不是都落回到我的手中。 她现在首要的目标就是在无形无影之中,将这石碑里的一切都给夺回来,当然了,也不是夺回给自己了,如今的自己也用不上了。 要的就是让云熙将这巨大的宝藏给彻底收回,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一点她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这血魂宗里面的都是一些卑鄙废物,就算是自己如今这样的状态,但真要杀他们,也不废什么力气。 只是那样的话,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得不偿失,所以还是就想让他们苟活一阵子吧。 而如今云熙的实力也太过弱小,所以还是需要蛰伏一阵子的。 心头盘整完一切的念头之后,老妪又重新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传授你一套心法。你且听好了。”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子,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说“我在听”。 魂老也不在意。 她在这把刀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见过太多人了。那些人在她面前,要么卑躬屈膝,要么战战兢兢,要么贪得无厌,要么畏首畏尾。可云熙不一样。这个丫头从始至终都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不讨好也不得罪,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她不喜欢这种态度。 可她需要这个丫头,所以她忍了。 “噬魂心法。” “这套心法,是我毕生所学的精华。它不同于这世上任何一种功法——不修灵气,不练肉身,不依靠任何外物。它修的是魂,炼的是神,淬的是心。” 她顿了顿,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这才是你变强的一切关键。” 石洞里安静了一瞬。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在认真听。 魂老感觉到了,心里微微满意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闷,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 她抬起一只模糊的、半透明的手,指了指云熙膝盖上的血魂刀。 “这把刀它不是普通的法器,不是灵器,不是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能比的。它是一件魂器,一件以无数生灵的魂魄为材料、淬炼了上千年的魂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为之自豪的东西。 “在这把刀里,寄存着成千上万的魂魄。那些魂魄,都是死在这把刀下的生灵——有人,有妖,有魔,有兽。它们的怨念、痛苦、绝望、不甘,全部被封存在这把刀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消散。”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条暗红色的纹路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噬魂心法的作用,就是把那些魂魄从刀里唤出来,吞噬掉,化为己用。”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魂老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件她已经讲了很多遍的、烂熟于心的东西。 “吞噬魂魄,好处是巨大的。每一个魂魄,都蕴含着那个生灵生前的全部精华——它的灵气、它的精血、它的神魂之力、它对这个世界的感悟。这些东西,在你吞噬它的瞬间,就会变成你的东西。” 她的语气更重了,像是在强调什么。 “你的修为会暴涨,你的神魂会壮大,你的肉身会淬炼,你的意志会坚不可摧。别人修炼百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你吞噬几个魂魄就能达到。别人苦思冥想几十年都参不透的瓶颈,你吞噬一个强者魂魄就能豁然贯通。”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熙。 “这就是噬魂心法的好处。无与伦比的、难以想象的好处。” 第793章 痛苦与机遇并存 第七百九十三章痛苦与机遇并存 当然了,其实这些魂魄经年累月的也会有巨大的损耗,效果自然不可能是其全盛时期的效果了,不过对于云熙-来说也是足够的强大了。 云熙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 “坏处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事情,毕竟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这点朴素的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 魂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讽的意味。 她收回手,那团模糊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搅动一潭死水。 “坏处,和好处一样巨大。” “每一个魂魄,都带着它生前的全部记忆——它怎么死的,怎么痛苦的,怎么绝望的。那些记忆,在吞噬的瞬间,会全部涌进你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重映,一遍一遍地折磨你。”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会在那一瞬间,亲身经历那个魂魄的一生。你会感受到它的喜怒哀乐,感受到它的爱恨情仇,感受到它在死亡那一刻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 她的目光落在云熙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会被一剑封喉,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切开你的喉咙,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你拼命地想呼吸,可空气从伤口里漏出去,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你会被一刀削首,感觉到自己的头从脖子上飞起来,在空中翻滚,看见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站着,脖子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血从那个洞里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你会被穿心破肚,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你的胸腔里,攥住你的心脏,用力地、狠狠地一捏——然后你的心脏就在那只手里碎了,像一只被踩碎的鸡蛋。” “你会被先斩四肢、贯穿喉心,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一根一根地砍断,每一刀都砍在关节最脆弱的地方,刀刃切开皮肉、切断筋骨、磨碎骨头的每一声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你的耳朵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可那轻柔里,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残忍的东西。 “你会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体验各种各样的死亡。” “每一次,都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那些痛苦煎熬的记忆,会折磨的一个人精神失常,若是神魂不够强大的人,是根本不能办得到的。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云熙,像是在等她的反应,等她的脸色变白,等她的嘴唇发抖,等她的眼睛里出现恐惧。 可云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嘴角没有动,眉头没有皱,下巴没有绷,嘴唇没有抿。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只有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微微地、微微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轻,很淡,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夜空中闪了一下。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魂老愣了一下。 她以为云熙会害怕。她以为云熙会犹豫。她以为云熙会问“那要吞噬多少个魂魄”,会问“有没有办法减轻痛苦”,会问“能不能慢慢来”。 可云熙没有。 她只问了三个字——“然后呢?” 然后呢? 没有害怕,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是“然后呢”。 魂老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满意的意味。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就能得到那个魂魄的一切。” “它的灵气会融入你的丹田,变成你的修为。它的精血会淬炼你的肉身,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悍。它的神魂之力会滋养你的神识,让你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她的语气更重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 “简单来说——你吞噬的魂魄越多,你就越强。强到一定地步,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云熙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看着膝盖上那把血魂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看着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 她的手放在刀柄上,手指松松地握着,没有用力,也没有发抖。 说实在的,要说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但她突然就想起了弟弟。 想起他说“等姐姐出来”时的表情,想起他说“我们一起走”时的语气,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时的笃定。想起她每一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以为他会站在门口、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时的失落。想起她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每一天的等待时,心里那种又酸又涩又暖的东西。 她想出去。 想和他站在一起,想和他并肩走在阳光下,想和他一起看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想和他一起走过那些铺着白石的路。 她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了。 她想当那个能保护他的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 为此,她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 “好。” 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决心,有执念,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笃定。 魂老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那便开始吧。”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郑重,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她一挥手,瞬间就在这石洞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接着开口道。 “以血魂刀为媒介,以噬魂心法为引,唤刀中魂魄,吞而化之。” 她抬起手,那团模糊的雾气在她指尖凝聚、旋转、压缩,变成一颗小小的、灰白色的、发着微光的珠子。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会引导你完成第一次吞噬。” 云熙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魂老的那颗珠子飘了过来,从她的眉心渗了进去。很凉,凉得像是一滴冰水,滴在了她的意识最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小的、凉丝丝的涟漪。 云熙感觉到,她膝盖上的血魂刀,在那一瞬间,颤了一下。 藏在刀身内部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东西。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的冰冷。 那冰冷从刀身出发,顺着她的经脉往上爬,爬过她的手腕,爬过她的手肘,爬过她的肩膀,爬过她的脖子,爬进她的脑海里。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惨叫,在云熙的意识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她的意识深处、从她的神魂最深处、从她从来没有触碰过的、黑暗的、幽深的、像是深渊一样的地方炸开的。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都要炸开了。那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到她的意识都要被撕裂了。那声音太痛苦了,痛苦到她的心都在跟着颤抖。 不是一个人在叫。 是几十个。 有的低沉,有的嘶哑,有的清脆。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疯狂的、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在她的意识深处回荡、纠缠、撕裂、吞噬。 云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眼睛在眼皮下面剧烈地颤动着,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嘴唇抿得发白,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下巴绷得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手指攥紧了血魂刀的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那力道大得惊人,大到刀柄上的纹路都嵌进了她的掌心里,留下深深浅浅的、暗红色的印记。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云熙咬着牙。 她咬得很紧,紧到能听见牙齿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不让那声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熙的脸。 她在看。在看云熙的眉头,在看云熙的嘴唇,在看云熙绷紧的下巴,在看云熙额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亮晶晶的汗珠,在看她攥着刀柄的手,那只白净的、骨节分明的、青筋暴起的手。 她的神识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探进云熙的意识里,感受着云熙神魂的每一次震颤、每一声哀鸣、每一丝变化。 她知道那种痛苦。她经历过那种痛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同时吞噬这么多个怨灵魂魄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魂魄的痛苦都是独立的,单独的,已经很难以忍受了。可当这么多魂魄同时涌进一个人的意识里,那些痛苦就不是叠加在一起的,而是交织在一起的,在你脑子里搅动、翻涌、撕扯。 那种痛苦,不是人能承受的。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直接测试下,云熙这特殊的,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特质,是否能表现出让她惊喜的一面。 云熙没有痛苦的惨叫。 她的嘴唇抿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像是要炸开一样鼓了出来。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魂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吞噬魂魄的时候。 那只是两个魂魄,两个。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能承受,以为那点痛苦不过如此。 可当那两个魂魄的记忆涌进她脑海里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头被一把无形的、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惨叫出声,从蒲团上滚了下去,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嚎叫、翻滚、抓挠、撕扯。 她的指甲嵌进自己的头皮里,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糊了她一脸。 她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当时她甚至希望自己的头能炸了。 那样就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了。 她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了一整夜,直到那些魂魄的记忆终于被她的神魂消化、吸收、归位。 第二天早上,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她的衣服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像看一个陌生人。 第794章 凌驾之上的痛楚 第七百九十四章凌驾之上的痛楚 那是她第一次吞噬魂魄。 两个魂魄。 而云熙,在吞噬数十个魂魄。 魂老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看着云熙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她的嘴唇抿得越来越白,看着她的下巴绷得越来越紧,看着她额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汗珠越聚越多、越滚越大、越淌越快,看着她攥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用力,力到指节已经变成了青白色,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攥住那根刀柄,像是在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本以为云熙撑不了多久。 她以为最多一炷香,云熙就会崩溃,会惨叫,会从石床上滚下去,会蜷缩在地上,会像她当年一样,恨不得立刻死去。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云熙撑不住,她就立刻出手,把那些魂魄从云熙的脑海里抽回来,中断这次吞噬。 之所以她会这样说,也就是因为自己能够很大程度的去引导,所以才会直接抽出这么多魂魄给她吞噬。 可她等了很久。 一炷香过去了。 云熙没有崩溃。 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尊被钉在石床上的雕像。她的身体在抖,她的眉头在皱,她的嘴唇在抿,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她的手指攥得泛白。 可她坐在那里,没有倒下去。 魂老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变化。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凝重。 一种“我可能还是小看了这个丫头”的凝重。 她当年吞噬两个魂魄就差点疯掉。而这个丫头,此时还能坐在那里,还能咬牙撑着,还能不叫出声。 这就是被血魂刀认主的人吗? 魂老的目光落在云熙脸上,落在她那紧紧皱着的眉头、死死抿着的嘴唇、绷得发白下巴上,落在她那浑身颤抖却纹丝不动的身体上。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天选之人,必有天选之命。 也许,她真的等到了那个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在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小小的石洞里,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云熙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她只知道,那些魂魄的记忆还在她的脑海里翻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一波一波地把她淹没。 她脑海里有太多的画面…… 一个男人,穿着破碎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长剑,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被无数人践踏…… 他手里的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那个人的脸上,滴在那个人的伤口上,和那些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然后,他自己的胸口,被一把剑刺穿了。 从那以后,战场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闪过,那些场景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云熙根本看不清。 她只看见一片模糊的、暗红色的光影,在眼前飞速地切换、闪烁、跳跃。 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眼睛里全是不甘的眼睛。嘴巴张开、无声尖叫的嘴。 那些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近到她能看清那些脸上每一道皱纹、每一条疤痕、每一滴眼泪。那些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看穿。 那些嘴巴张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疼痛。 是一种更剧烈的、更残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从内部撕扯、绞碎、碾压的疼。 渐渐的,那些画面之中,她置身其中,她感受到一次次的被一剑封喉。 她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切开她的喉咙,皮肤从两边翻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还在跳动的肌肉。 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在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温热的,腥甜的。 她想呼吸,可空气从喉咙上的那个口子里漏出去,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她被一刀削首。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从脖子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 她看见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剑,剑尖还指着前方。脖子上的那个断口是平整的,像一面被锯开的木头,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暗红色的肌肉、还在蠕动的气管、还在跳动的血管。血从那道断口里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被穿心破肚…… 她被先斩四肢、贯穿喉心…… 她感受到心脏的骤停…… 那些痛苦,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叠加。 每一个魂魄的痛苦都是独立的,单独的,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可当数十个魂魄的痛苦同时涌进一个人的意识里,那些痛苦就不是叠加在一起的,而是交织在一起的,像无数根被烧红了的铁棍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捅-进你的脑子里,然后在你的脑子里搅动、翻涌、撕扯,把你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把你的神魂撕成碎片。 云熙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那些痛楚太过迅猛,太过繁复,以她如今的力量,就算是有在强大的毅力,也……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那些暗红色的光、那些扭曲的脸、那些无声尖叫的嘴,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 她的身体不再抖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她已经疼到连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只有手指还死死地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什么。 可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沉进那片无边的、黑暗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那里没有痛苦,没有魂魄,没有那些扭曲的脸和无声尖叫的嘴。 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沉沉睡去的黑暗。 她在往下沉。 沉得很慢,很安静,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着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落。 她听不见那些惨叫声了。 那些曾经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现在变得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很慢,很弱,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快要碎掉的鼓。 她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脸从黑暗深处浮现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在无边的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可它在变大,在靠近,在以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闲庭信步一样的速度朝她走来。 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近到她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一张白净的、瘦削的、好看的小脸。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黑暗中,却格外好看。 “姐姐。”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了一下,从那片无边的、黑暗的、安静的虚空中猛地弹了回来。 那些惨叫声又回来了。那些扭曲的脸又回来了。那些无声尖叫的嘴又回来了。那些痛苦,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把她淹没。 可她没有再往下沉了。 她咬着牙,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了弟弟的脸。 不是幻觉,不是记忆,不是那些魂魄记忆中的片段。而是她自己意识深处、记忆最深处、刻在骨头里的、怎么都抹不掉的那张脸。 她想起来了,脑海里那些恐怖的画面,陡然被取代…… 她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那个瘦瘦小小的、脸脏兮兮的、手冻得通红的小男孩,仰着头看着她,说—— “我想活下去。让我跟着你走吧。要是我死了,那我也认了。” 她想起那一口硬邦邦的饼子。他把饼子塞进她手里,说“一人一半”,看着她咬下第一口时,眼睛里那点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她想起春风城外,那辆华丽的马车前面,春草姐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弟弟,说“你可以随我们进城”。她当时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攥着弟弟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怕。怕弟弟答应,怕弟弟走,怕弟弟丢下她一个人,一个人进城,一个人去过好日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 可弟弟没有。 她听见弟弟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干净,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谢谢姐姐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她想起深渊矿洞里,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牌,看着弟弟,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她当时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攥着弟弟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又怕了。怕弟弟答应,怕弟弟走,怕弟弟丢下她一个人,一个人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去阳光下面,去过好日子,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挖魂晶,继续被怨念侵蚀,继续在这片黑暗中等死。 她以为弟弟会答应。 可弟弟依旧没有。 她又听见弟弟的声音,那么轻,那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她想起那些夜晚。 在那些被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夜晚,弟弟躺在石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眉头紧皱。她帮他揉太阳穴,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她以为他在睡觉,可她知道他没有。他只是闭着眼睛,不想让她看见他眼睛里的痛苦。 她想起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来不敢翻开的画面。 弟弟快要死了。 在那条暗红色的、弥漫着血雾的矿道里,他倒在地面上,脸朝下,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兽。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冲上去,跪在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叫他的名字,他不应。她以为他死了。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种从心底涌起的、令人窒息的、无力的感觉——看着他快要死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感觉,比现在这些魂魄给她带来的痛苦,要疼一万倍。 那些魂魄的痛苦,不过是肉体上的、神魂上的、一时的、短暂的、过去了就会忘记的痛苦。 而她经历过的那些痛苦,是刻在骨子里的、融在血液里的、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每一次想起来都会让她疼得喘不过气的痛苦。 比起那些,这些魂魄的痛苦,算什么呢? 第795章 勾玉再现 第七百九十五章勾玉再现 他这一次迟了,不代表他不会来了。他只是迟了,一定有他的原因。她不应该胡思乱想,不应该怀疑他,不应该在自己心里种下那些阴暗的、丑陋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念头。 她应该做的,是变强。 强到能离开这里,强到能站在他身边,强到能保护他。 这样,下一次他再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不会只能跪在他身边、抱着他、叫他的名字、而他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样,下一次他再受伤的时候,她就能替他挡下那一刀,能替他承受那些痛苦,能替他做他曾经为她做过的一切。 这就是她想要变强的理由。 不是什么大道,不是什么顶峰,不是什么“站在这个世界最高处”。 而是他。 只是他。 云熙的那些快要倾倒的身子,在那一瞬间,猛地回正了。 那些正在她意识里翻涌的、嘶吼的、尖叫的魂魄,在那一瞬间,忽然安静了。 云熙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一样。 一层淡淡的、红色的雾气从她的皮肤下面渗了出来,从她的毛孔里、从她的呼吸里、从她的每一次心跳里,像蒸汽一样,在她身体周围缭绕、翻涌、凝聚。 那红色很淡,一开始只是薄薄一层,像是冬天里呵出的一口气,可它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淡淡的绯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血红,从血红变成一种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刺目的红。 那些红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旋转、翻涌、凝聚,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血红色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把那些从魂魄里溢出来的、暗红色的、粘稠的气息全部吸了进去,吞噬,消化,转化。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像是有两团火在她的眼眶里同时点燃了一样。 那只灰蓝色的左眼和那只空洞的、没有瞳孔的右眼,在同一瞬间,同时变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而是一种浓烈的、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那红色从她的瞳孔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的整个眼球都染成了血红。 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 像是从她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刻在她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那东西在血红色的海洋中慢慢地、慢慢地旋转,像一颗沉睡了很多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绽放。 一枚黑色的、细细的、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的勾玉,在她的右眼瞳孔中浮现出来。 那枚勾玉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片血红色的右眼最深处,像一颗被钉在红色天空中的、黑色的星星,安静地、沉默地、冷漠地旋转着。 魂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神魂体,那团一直很稳定的、半透明的、灰白色的雾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人投进了一颗巨大的石头,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那双浑浊的、一直半睁半闭的、带着一种“什么都看过了”的倦怠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 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像是一个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的人,本能地想要后退,可退不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想要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云熙。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枚黑色勾玉的、冷得像冰又热得像火的眼睛。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让她心悸的,甚至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恐惧。 不是害怕云熙本身——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她怕的是这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那种从远古传来的、刻在血脉里的、让她的魂魄都在颤抖的本能的恐惧。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搏杀,自认为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害怕。 可她就是害怕这双眼睛。 说不清为什么。 魂老把那点恐惧压了下去。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小丫头的眼睛,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那勾玉再诡异,也不过是某种特殊体质罢了。她见过的特殊体质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到最后呢?还不是一堆枯骨。 原本她刚刚都准备要出手,终止掉那魂魄的吞噬了,毕竟她看到云熙那状态,显然是没办法支撑下去的了。 毕竟这数十个的魂魄同时吞噬,确实还是太过勉强了,尤其是这丫头也只是第一次吞魂而已,自己自以为的她有特殊体质,显然也不足以她有如此恐怖的表现。 她也真是糊涂了,竟然会觉得被血魂刀认主的话,就一定会有异于常人,甚至超越自己的表现,这显然对一个筑基的小丫头来说,是天方夜谭。 当然了,其实她也是存了一点心思,一次性能将云熙给逼到极致,看看她在绝境之中会有怎样的表现,是否能触发到那种,她自己都不能掌控的特殊状态。 这吞魂的过程和修为并无绝对的关系,更多的还是自身的意志力,已经神魂强大与否,随着越往后,就会更加轻松,这也与吞噬的魂魄强弱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而这一次数十道的魂魄,这样的极限压力测试,就是为了看看能否在现这一幕,果然,出现了! 在她那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雾气中,有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正在微微地、微微地颤着,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发出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细微的嗡鸣声。 而那些正在云熙意识里翻涌、挣扎、哀嚎的魂魄,在云熙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忽然——不动了。 不是被压住了,而是被定住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从天上伸下来,它们就全部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是一种迅速的、彻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的消散。 那些从魂魄身上溢出来的暗红色雾气,被云熙身体周围那层血红色的、正在旋转的雾气吸了进去,像是一群被漩涡卷住的小鱼,怎么挣扎都逃不掉。它们在血红色的雾气中翻滚、扭曲、哀嚎,然后一点一点地被那些红色吞噬,变成那红色的一部分,变成云熙的一部分。 那些魂魄的记忆——那些被一剑封喉的、被一刀削首的、被穿心破肚的、被先斩四肢、贯穿喉心的、被无数次杀死又无数次重生的记忆——也从云熙的意识里被抽了出来,像一条条被从深水里钓上来的鱼,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被那些血红色的雾气一口吞掉,连渣都不剩。 那些痛苦——那些让她浑身发抖、意识模糊、差点沉入黑暗的痛苦——也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那些痛苦——那些魂魄的记忆、那些死亡的体验、那些被无数次杀死又无数次重生的折磨——已经被她炼化了,变成了她的一部分,变成了她的力量,变成了她的修为。 云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不是痛苦,不是折磨,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充实。 第796章 魂道 第七百九十六章魂道 那些被炼化的魂魄之力,像一条温暖的、看不见的河流,从她的意识深处涌出来。 她的修为开始涨了,瞬息之间就达到了筑基八重,其实还可以继续增长下去,但突然间又像是被扼住一般,硬生生的分走了那股力量。 她曾经达到过的高度。 那些失去的,终于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的红色开始慢慢地消退。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从瞳孔中心退去,退到最深处,退到看不见的地方。那枚黑色的勾玉也慢慢地消失了,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的眼睛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一只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白茫茫一片的右眼。 她的气息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的、像是风中残烛一样的微弱,而是一种更凝实的、更浑厚的、像是终于扎下了根的小树一样的气息。 筑基八重。 那团血红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去,像是一朵正在合拢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收拢,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暗红色雾气全部吸了进去,吞进了云熙的身体里。 一切归于平静。 云熙坐在石床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那些汗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衣服上,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那把血魂刀的刀刃上,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像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小小的珍珠。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雾气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双半睁半闭的、疲惫的、却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的嘴唇上有一道被咬出来的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她的嘴唇发白,干裂得起了一层皮,有些地方甚至翘了起来,露出底下嫩-红色的、还在往外渗血的肉。 她坐在那里,喘了很久,但她那特殊的恢复力在此时也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些痛苦带来的创伤,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魂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经历过大痛苦之后的、沙哑的、疲惫的、却依然平稳的东西。 “继续。” 魂老愣住了。 她看着云熙,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却没有任何退缩的脸,看着那副“刚才那点痛苦不过如此”的、轻描淡写的表情。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碎了一下,那是一种自惭形秽。 一种“我和她之间的差距,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的自惭形秽。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吞噬魂魄时的样子。满地打滚,惨叫连连,抓破头皮,恨不得立刻死去。两个魂魄就让她差点疯掉。而面前这个丫头,同时吞噬了三十多个魂魄,不仅撑了下来,还炼化了它们,还突破了修为,然后抬起头,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对她说—— “继续。” 好像刚才那些痛苦,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脸颊。 好像她刚才经历的那些,那些被一剑封喉、一刀削首、穿心破肚、先斩四肢、贯穿喉心的、堪比凌迟的痛苦——不过是一场不太舒服的梦,醒来就忘了。 魂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能看着云熙。看着这只灰蓝色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这丫头的毅力和天赋,还真是有够惊人的,至少算是在刚刚这一下之中,彻底的蛰伏了她。 刚刚那番情况下,竟然还能恢复的如此之快,她现在也意识到,特殊的不仅仅是这丫头的眼睛,还有着她那绝伦的恢复力。 “过犹不及,今天就到这先。” 云熙闻言抿了抿嘴,有些可惜,明明还差一点就能突破到金丹境了,到那个境界,自己就能出去,离开这里和弟弟团聚了。 她心里更在意的其实还是这境界本身,这就意味着她能离开这…… 不过她也可以感受到,相比较于灵力境界的提升,她也可以是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块才是有着无与伦比的飞跃的。 在那番淬炼之下,彻底的升华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的不止一点点,周遭的一切都通明了。 她看着魂老,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那团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感受到这种飞速的跨越,她的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小小的满意。 只要突破金丹境,她就有资格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就能走出去,就能站在阳光下,就能见到弟弟。 “不是吞得多就强的,是消化得了才强的。” 她伸出手,那根模糊的、半透明的手指在云熙面前晃了晃。 “你今天已经吞了这么多魂魄了,意味着你的识海里现在塞满了那些魂魄的记忆、痛苦、怨念、执念。它们现在被你压住了,可它们没有消失,它们还在那里,在你的意识深处,在你的神魂深处,在你的每一个细胞里。” 她的语气沉了下来,沉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如果你不先把它们彻底消化干净,就继续往里面塞新的魂魄,那些东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后把你的识海撑爆,把你的神魂碾碎,把你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她想起刚才吞噬那些魂魄时的感觉。那些记忆涌进她脑海里的时候,像决堤的洪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一波一波地把她淹没。她以为自己能承受,以为那些痛苦不过如此,以为只要咬牙撑过去就行了。 可她现在知道了。 那不是“撑过去就行了”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急切的、想要立刻冲出去见弟弟的东西压了下去。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已经是很快的了,自己不能太过急切。她无比珍惜惶恐着这一切。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她收回手指,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了一下,像是在舒展筋骨。 “不过——” “我要告诉你。” 云熙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巴,表示在听。 “你知道我传你的这套噬魂心法,最重要的作用是什么吗?” 云熙沉默了一瞬。 “变强。”她说。 魂老摇了摇头。 “不只是变强。”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云熙脸上,她看的出来,云熙更在乎的是修为和灵力的强大,但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不是关键,真正的核心是在于,让她的神魂之力比任何人都要更强。 她的语气更重了,像是在强调什么。 “你吞了那么多魂魄,你的修为涨了,你的灵气涨了,你的肉身也淬炼了。可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身上变化最大的,不是这些。” 云熙愣了一下,但也知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最大的,不是这些。 在她的意识最深处,在她的神魂最深处,在那些她平时根本感觉不到、也从来不会去感觉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变大了,不是变强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微妙的、像是从一层变成了另一层的变化。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她的意识比以前更清晰了,思考问题的时候更快了,感知周围的事物时更敏锐了。 她能感觉到石洞里那些琥珀色光的温度,感觉到那些光里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感觉到洞壁上那些石头的纹理、那些凿痕的深浅、那些裂缝的走向。 以前,这些信息也会进入她的感知,可它们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需要她花时间去分辨、去梳理、去理解。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神魂,变得更加浑厚、更加深邃了。 不是“变强了”那种简单的、可以量化的变化,而是一种质变,一种从量变到质变的、像是毛毛虫变成了蝴蝶一样的、本质上的变化。 她睁开眼睛,看着魂老,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 魂老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那就是神魂的变化。” “修为的增长,只是附带的。噬魂心法真正的作用,是淬炼神魂。你吞的那些魂魄,它们的灵气灌进了你的丹田,它们的精血淬炼了你的肉身,可它们的记忆、它们的痛苦、它们的怨念——这些东西,全部变成了你神魂的养料。” 她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那本是要有足够的天赋,更要经过千锤百炼才有资格的。” “你的神魂,每一次吞噬,每一次消化,每一次把那些痛苦压下去、吞进去、变成自己的东西——都是在锤炼你的神魂。把那些杂质砸掉,把你的神魂砸得更纯、更韧、更锋利。” “而当你的神魂淬炼到一定的地步,你根本不需要动手。你只需要一个起心动念,敌人的神魂就会被你碾碎,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自然是能听得出这魂老对这一道的推崇,她无比强调这神魂之力在战斗之中的强大。 一个起心动念之间,就能决定生死,确实很厉害。 “那你呢?”云熙问,声音很轻。 魂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藏了很多很多年、终于有机会说出来的、带着一丝骄傲的笑。 “在我活着的时候,就在这方小界之中,没有人能接住我一个起心动念。” 她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们见过的,没见过的,渡劫境,大乘境?那等人,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群蝼蚁。” 云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魂老说的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化神境、渡劫境是什么概念,不知道那些境界的强者有多强,不知道魂老全盛时期到底是什么修为。 可她知道的,是魂老说这些话时的表情,确实就像是很笃定一样,无比的自信。 但至于云熙相信了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797章 住口,老东西! 第七百九十七章住口,老东西! 她对这些遥远的事情并不在意,在意的仅仅只是如何能尽快离开这里,或者说,弟弟什么时候来…… 这些近在眼前的事情,才是她无比关切的。 魂老看见云熙这样的表情,难得的撇撇嘴,想想还真是可笑,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一个小女娃面前,去证明,去说这些话,被质疑了,还会觉得不爽…… 自己还真是沉睡了太久,心性都变了…… “你觉得奇怪?觉得我是在说大话?” 云熙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替她回答了。 魂老摇摇头,打算多给云熙说说,让其能理解的了,这噬魂,在修为上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淬炼神魂,而神魂大道会有多么的广阔,这一点才是她需要不断给云熙加深的。 “我问你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和一个元婴境的修士,谁的灵气更浑厚?谁的实力,战斗表现会更强?” “元婴境。” 魂老点了点头。 “那如果,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能在元婴境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摧毁他的神魂,那金丹境和元婴境之间的差距,还重要吗?” 云熙似乎所悟的点点头。 随着魂老的说明,她也逐渐了解到更多之前所不懂的东西。 确实,如果攻击直接作用于神魂,那些修为上的差距,灵气浑厚度、力量大小、速度快慢、身体强弱,全部变得没有意义了。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机会使用这些东西,在你还没有来得及调动灵气的时候,在你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的神魂已经被摧毁了。 尤其是,很多人就算是想修炼神魂一道,淬炼神魂,都是一番极为困难的门槛。 这就是神魂之力的可怕之处。 “行了行了。” 魂老摆了摆手: “你先按我教的噬魂心法,重新适应一下你现在的神魂状况。别急着突破,先把根基打稳。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接下来,我会慢慢教你一些神魂方面的战斗手段。等你学会了,有了自保之力,到时候离开这里,也算能来去自如。这才是一切的关键,你可知道?” 云熙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也知道事情没办法操之过急,眼下自己只能相信对方。 虽然她对魂老这个人本身没有什么信任,可她对魂老给她的东西有信任,那些魂魄真的被炼化了,那些修为真的涨了,那些神魂真的变强了。 这些都是真的。 真真切切的,没有任何虚假,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以后才能履行姐姐的职责,保护好弟弟,而不是让弟弟一直为自己付出…… 她只是按照噬魂心法上的方法,一遍一遍地运行那些神魂之力,让它们在自己的识海里流转、冲刷、浸润。 那些魂魄的记忆在那些神魂之力的冲刷下,像冰在阳光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变成水,变成气,变成云熙神魂的一部分。 云熙修炼了很久,总算是在某一瞬停息了下来。 魂老见云熙退出了修炼状态,微微皱眉,她自然是看得出云熙那突然之间变得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 云熙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尽管现在修为大进,未来一片光明,但她心头那个执念还是在,一日不见到弟弟,她就一直不能安心。 尤其是,她意识到弟弟是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自己的一切寄托都在这上面了,而这样的情况下,那弟弟不会无缘无故失约,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应对的困难。 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那些正在她识海里运转的神魂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了一下,微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就不再那么顺畅了,像一条原本流得很稳的河,被人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她睁开眼睛,看着魂老,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你的神念既然如此强大,能感知到我弟弟在哪吗……你应该也熟悉他的气息的才是。” 魂老愣了一下,有一种明显的意外,一种“你怎么还在想这个”的意外。 她以为云熙经历了刚才那些,吞噬了那么多魂魄,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突破了那么多境界,感受到了神魂之力的强大,她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会想着怎么变得更强,会想着怎么利用这些新得到的力量。 可她想的,还是她弟弟。 魂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留了很久,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她以为已经看透了的小丫头。 “你那弟弟?” 她的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不屑的、轻蔑的东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懒得掩饰的、毫不遮掩的轻视。 “云熙啊云熙。”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你刚刚体会到了神魂之力的强大。” “你所追求的,应该是一心一意。把魂道修炼至臻,斩却一段情丝,才有办法走至顶峰,否则未来只会心魔萦绕,无穷无尽,故步自封!你这是在给自己自找麻烦!”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云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宣布一条真理一样的东西。 “我可要告诉你,你这些心思,也要逐步收起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她觉得,她是对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陨落的例子了。 那些人天赋异禀,根骨奇佳,机缘深厚,前途无量——可他们最后都死了。死在自己的心魔手里,死在那些放不下的执念手里,这种死亡才是最可惜,也最不应该的。 她不想云熙也变成那样。 所以她要说。要说给她听,要让她明白,要让她早做打算。 她的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苦口婆心的东西。 “不过——”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看你与你弟弟的羁绊很是深厚。也难怪,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彼此扶持了那么多年,这份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能放下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的不以为意还是相当浓烈的。 “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放下。” “届时,若是你能斩却那些情丝,你的心性会更加坚韧。在未来的一切面前,你都将没有心魔,没有软肋。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强者。” 她说完,石洞里彻底陷入了某种死寂。 而云熙的表情,变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那团一直很平静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住口,老东西。”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魂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云熙,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一样的脸,看着那副“你再说一个字,我就会杀了你”的表情。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小丫头的威胁,她还不至于放在眼里。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气恼。 一种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小东西顶撞了之后的、不痛不痒的、却又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羞愤。 云熙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我叫你一声魂老,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魂老。 “我和弟弟之间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 魂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要说什么,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云熙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决心。一种“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真的会杀了你”的决心。 那决心不是装出来的,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的决心。 云熙看着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像是两块被磨利了的石头,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若是你以为,帮了我这一点,就能说这些话来影响我与弟弟之间的感情——”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那我会杀了你。” 那言语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陈述。 一种“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的、平静的陈述。 第798章 真正的主人 第七百九十八章真正的主人 魂老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那股羞愤慢慢地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奈。 她想说什么,想说“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拿什么杀我”,想说“我现在虽然只剩下神魂,可要杀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想说“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说那些没有用。 这个丫头不会因为她的威胁就改变主意,不会因为她的恐吓就低头,不会因为她的力量就退缩。 她太了解这种人了这种人,你越压她,她越硬。你越威胁她,她越不怕。你越说她不对,她越觉得自己对。 她服了软。 不是因为她怕云熙一个小丫头,她还不至于怕。 而是因为她知道,和这个丫头硬碰硬,她讨不到任何好处。 这个丫头偏执得像一块石头,你越是用力推她,她越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而且,她需要这个丫头。 从她选择云熙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是一体的了。 所以她不能和云熙翻脸。 她不能让云熙对她产生敌意。她不能让云熙觉得她是一个威胁。她不能让云熙用那种眼神看着她——那种冰冷的、锋利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她需要一个听话的、信任她的、愿意按照她的指引走下去的云熙。 而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对她拔刀相向的、把她当成敌人的、随时都会翻脸的云熙。 所以,她服了软。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很沉,像是把这几百年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哎——可惜呀可惜。” “你这丫头,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太重了。” 云熙看着她,没有说话,意识到对方的退步,她也有些意外,不过就算是不退步,她的态度也还是这样的。 魂老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股无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个丫头已经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甚至当成了毒药。她越说“要放下”,这个丫头就越不会放下。她越说“要以大道为重”,这个丫头就越会把弟弟放在第一位。 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把那点苦涩压了下去。 “罢了。”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之日后她逐渐品尝到实力带来的好处和滋味,自然就会明白的。 “你自己决定吧。” 石洞里又安静了,云熙显然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她的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地抚过,她忽然感觉这柄刀好像在和她传递一些什么。 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这把刀,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云熙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 魂老正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翻涌。 云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血魂刀,心神微微一动。 她能感觉到刀的存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刀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的存在。 然后,她感觉到了魂老。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不是用耳朵听见的,而是通过刀,通过那根连接着她和刀的、看不见的丝线,她感觉到了魂老。 魂老的神魂,就在这把刀里。 不是“住在”刀里,而是“被关在”刀里。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魂老的神魂体和刀之间的关系,不是共生,不是共存,而是一种——依附。 魂老的神魂依附在刀上,像藤蔓依附在大树上,像水草依附在岩石上。 她没有根。她离不开这把刀。没有这把刀,她的神魂就会消散,就会灰飞烟灭,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云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试探性地又动了一下心神,这一次更重了一些,更明显了一些。 那根连接着她和刀之间的丝线,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魂老说话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深处拽出来的声音。 “你——!” 魂老的声音在石洞里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的、羞愤的、难以置信的东西。 她的神魂体,那团一直很稳定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在那一瞬间,猛地扭曲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的扭曲,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拉扯她的扭曲。 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云熙。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震惊,有一种“你怎么能,又怎么敢?!”的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云熙读不太懂的、很复杂的东西。 云熙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魂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尖锐,更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 “你在做什么?!” 云熙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动的纹路,看着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 她的心神,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保留。 她调动了全部的意识,全部的神魂之力,全部能和这把刀产生共鸣的东西,狠狠地、用力地——往下压。 那根连接着她和刀之间的丝线,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在即将断裂的边缘发出了尖锐的、刺耳的嗡鸣声。 然后,魂老的神魂体,猛地被吸进了刀里。 不是“飘”进去的,不是“走”进去的,而是被吸进去的——像一只被漩涡卷住的小船,怎么挣扎都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个越来越大的、越来越深的、越来越黑的漩涡吞没。 魂老消失了。那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消失了。那张枯瘦的、苍白的、布满了皱纹的脸消失了。那双深陷的、浑浊的、带着愤怒和震惊的眼睛消失了。 血魂刀的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石洞里安静了一瞬,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从血魂刀的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很小,很闷,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之后发出的。 “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震惊,有一种“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的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云熙听得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云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只是让你知道——” “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血魂刀的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那一下亮得很快,快到云熙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可她感觉到了——在那亮起的一瞬间,刀身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反抗,在拼命地想要从她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可她只是微微一笑,心神微微一动。 那些挣扎就消失了。 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扑腾了几下,然后就安静了。不是不想扑腾了,而是扑腾不动了。 云熙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能感觉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对这把刀的掌控,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是“用了就能控制”的掌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与生俱来一样的掌控。 这把刀,本来就是她的。不是魂老的,不是任何人的。从她在雪地里捡到它的那一天起,从她把刀从雪地里拔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是她的。 魂老的声音又从刀里传了出来。这一次比刚才小了很多,闷了很多,带着一种被人掐住了喉咙之后的、沙哑的、干涩的质感。 “你……你这丫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能控制血魂刀。她在这把刀里待了这么多年,和这把刀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对这把刀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可这个丫头,只是一个念头,就把她从刀外面吸了回来,像吸一只虫子一样,毫不费力。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能感觉到——这把刀,在帮这个丫头。 不是“没有反抗”,而是“主动配合”。 刀身里的那些力量,那些她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完全掌握的力量,在云熙的一个念头下,就乖乖地听话了,像一只被驯服了的狗,主人一招手就摇着尾巴跑过来了。 而她呢?她在这把刀里待了这么多年,这把刀从来没有对她摇过尾巴。 魂老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像是一种“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转头就去帮别人”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很沉,像是把这几天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这时候她心头便知道,自己恐怕在之后和云熙相处的日子里,并不能得到所谓的主动权了。 这丫头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简直可恨! 而此时,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偷笑。 云熙低下头,看着那些纹路,嘴角翘着,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刀对自己的讨好。 “乖。”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听话的小狗。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对云熙做着某种欣然的回应。 第799章 我来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我来了 接着云熙又闭着眼睛,在按照魂老教的方法,一点一点地梳理着识海里那些刚刚被炼化的神魂之力。 仔细的感受着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虽然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空有宝藏,但没有锄头的人,但她感觉,自己就算是真的和人战斗起来,似乎自己真的也还是可以很粗糙的引动这些神魂之力去战斗。 那些力量像是一条条温暖的、发着微光的河流,在她的识海里缓缓流淌,她的意识在这些光芒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是蒙在眼前的一层薄纱被人掀开了,露出底下那个她从未看清过的世界。 她能感觉到石洞里每一块石头的纹理,能感觉到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光石头内部能量流动的轨迹,能感觉到空气中最细微的尘埃在她呼吸时被卷起又落下的弧线。 甚至能感觉到,石洞外面,那条弯弯曲曲的岔道尽头,那片空旷的地下洞穴里,那块黑色的石碑正在安静地矗立着,石碑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 原来这就是神魂强大之后的感知嘛,果然好神奇…… 她的神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蔓延到了石洞之外。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以前,她的神识只能覆盖这间小小的石洞,连洞壁都穿不透。 可现在,那些无形的、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识海里延伸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周围的一切,岩石、矿石、空气、缝隙,她甚至能感觉到,再往外延伸再延伸,就要…… 忽然,她的神识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不是“东西”,而是一种气息。一种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刻在灵魂深处的、闭上眼睛都能辨认出来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僵住的气息。 云熙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在睁开的那一瞬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从她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有火山在她体内喷发了一样灼热刺目的光。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然后狠狠地、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的喉咙瞬间就发紧了。 她舔了一下嘴唇,嘴唇是干的,干得发涩,舌尖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干裂的、翘起来的皮,和底下嫩-红色的、还在往外渗血丝的肉。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她能感觉到它在移动,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她的方向奔来。穿过那条弯弯曲曲的矿道,穿过那些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穿过那些她走过无数遍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通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她的神识范围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股气息,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在这世上最熟悉的东西,比她自己手的形状、她自己呼吸的节奏、她自己心跳的频率还要熟悉。 那是弟弟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可以用语言描述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刻在她骨头里的、融在她血液里的、植入在她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那漫长的、难熬的、每一个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日子。 这些日子里,她心里有过怀疑。有过“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念头,有过“他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了”的恐惧,有过“他是不是在外面过得很好、已经忘了还有一个姐姐在等他”的自怨自艾。 那些念头,她不敢想。 可它们在那里,在她心底最深处,像一根根细小的、看不见的刺,扎在那里,不疼,可一直都在。 每次她想起弟弟,每次她等不到他,每次她在那面墙上刻下新的一笔,那些刺就会动一下,扎得更深一些,更疼一些。 但云熙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觉羞愤,她不敢去深想,因为她作为姐姐更要担心的,更应该要有的念头,难道不是担心弟弟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才导致没办法准时来的嘛。 可自己……竟然本能的想法,竟然是这些……她为自己感到羞愧。 但没办法,她好似就是这样一个底子里就是阴暗的,自私的人……不是一个那么好的姐姐……就是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等下去。以为那些刺会一直扎在那里,永远都拔不出来。 可现在,当那股熟悉的气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她的神识里、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照在她那颗被冻了很久的心上时,那些刺——那些扎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细小的、看不见的刺——在那一瞬间,全部碎了。 那些怀疑,那些恐惧,那些自怨自艾,统统都烟消云散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种无尽的狂喜。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有火山在她体内喷发了一样的、灼热的、滚烫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的狂喜。 他来了。他没有忘记她。他没有抛弃她。他还是她的弟弟。她还是他的姐姐。他们还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不会变。 云熙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 她想冲出去,想立刻、马上、这一瞬间就冲到矿道里,去迎接他,去看他的脸,去听他的声音,去感受他的体温。 她迈出了一步。 然后她的脚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是散的,乱了,好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滑出来,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脖子上,有些被汗水粘住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有些干枯地翘着,像一蓬被风吹乱的枯草。她用手指梳了几下,可那些碎发不听话,怎么都梳不回去,刚拨到耳后就又滑了下来。 她有些急了。 她把手伸到脑后,摸索着解开发带,重新扎了一遍。这一次她扎得很紧,紧到头皮都有些被拉扯的疼,可效果比刚才好多了,至少那些碎发不会再往下滑了。她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往两边拨了拨,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却在这一刻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红晕的脸。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那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已经穿了很久了。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有好几块暗红色的、洗不掉的污渍,分不清是魂晶的粉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衣服上还有很多褶皱,是她刚才在石床上蜷缩着的时候压出来的,一道一道的。 她用手拍了拍,想把那些褶皱拍平,可那些褶皱太深了,怎么都拍不平。 她又用力地扯了扯衣襟和袖口,想把那些皱巴巴的地方扯直,可也只是让那些褶皱变浅了一些,并没有消失。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看到她头发散乱的、衣服皱巴巴的、脸苍白的、嘴唇干裂的、眼睛下面有深深黑眼圈的样子。 她想让他看到的,是那个干净的、精神的、好看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舒服的姐姐。 可她没有别的衣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了下去,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桃木梳。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春草姐送给她的,也不知道如今春草姐如何了…… 梳子是桃木做的,她一直留着这把梳子,从春风城到血魔宗,从深渊之上到深渊之下,从她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到现在。 她每天都会用它梳头。不是因为爱美,而是因为这个习惯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干净的、体面的、有尊严的、不是只会在矿道里挖魂晶的牲口。 她的头发很长了,长到垂到腰际,乌黑乌黑的,像是被墨染过一样。发尾有些干枯,分叉了,梳的时候会有几根被扯断,落在她的肩膀上、手背上、地面上。 她梳得很认真,很仔细。每一缕头发都要梳到,每一个打结的地方都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解开,不能扯断,不能弄疼自己。 因为这是她的头发,是弟弟夸过好看的头发。她记得弟弟说过——“姐姐的头发真好看,像绸缎一样,摸着好舒服。”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记不清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她把头发梳顺了,用那根青色的发带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发带已经褪色了,从鲜艳的青色变成了淡淡的灰青色,边缘起了毛,好几处都快要断了。可她还是用着它,因为这是弟弟给她选的。 她想,应该可以了吧?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它已经穿过了那条窄窄的岔道,马上就要出现在石洞门口了。 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然后站在石洞门口,面朝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雪中挺立了很多年的松树。她的头微微抬着,下巴微微扬着。 安静,沉默。 可那安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酝酿,在等待。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快,带着一种急切的、压抑不住的、像是在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节奏——哒哒哒哒哒——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岩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上,把她的心跳踩得更快、更乱、更响。 那脚步声在石洞门口停了下来。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姐姐,我来了。” 第800章 是真的 第八百章是真的 那声音从石洞门口传进来,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温柔的、让人想哭的调子。 有些哑,带着刚赶完长路之后的疲惫,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目的地,看见了那个他一直在找的人,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叫出那个他叫了无数遍的名字。 那声音落进云熙耳朵里的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石洞门口。 一道身影从石洞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可以看的出来有些疲惫的样子,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映着她的倒影——头发的扎得整整齐齐的、脊背挺得笔直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倒影。 他的嘴角翘着,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淡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发软的东西。 云熙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她的喉咙又紧了,紧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想叫他,想叫一声“弟弟”,想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她在等他,她一直都在等他。可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能看着他。 相看泪眼,却无语凝噎。 陈煜也看着她,嘴角带着轻轻的笑容,那笑容还是那么轻,那么淡,可那淡里,多了一种东西——是心疼,是愧疚,是一种“我又让你等了这么久”的歉意。 “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柔了一些。 “我回来了。” 云熙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嘴角却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轻的、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忽的,她的身体从石洞门口弹了出去,扑了过来。她用尽了她能用的最快的速度,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陈煜扑过去。三步的距离,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他面前,然后她伸出手,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很紧,紧到她的手臂都在发酸,紧到她的手指嵌进他后背的衣服里,隔着那层粗布,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温度从她的指尖传进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爬过她的手肘,爬过她的肩膀,爬过她的胸口,一直爬到她的心脏里。 她贪婪地感受着那温度。 她等了他三十八天。那些日子里,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他回来了,她抱住他,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那些想象,支撑着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煎熬的、每一个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日子。可那些想象,和真实比起来,什么都不是。那些想象是灰白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 云熙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的味道全部吸进自己的肺里、自己的身体里、自己的灵魂里。 陈煜站在那里,被云熙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感觉到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家伙,力气怎么突然变大了这么多。 他感觉到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的呼吸扑在他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姐姐。”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下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相符的、成熟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对不起啊,是我来晚了。” 他顿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让你等急了吧?”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下巴压着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那震动从她的耳膜传进来,沿着她的骨头往下走,走到她的心脏里,把那些积攒了三十八天的委屈、不安、焦虑、恐惧,一点一点地震碎了。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然后她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抱住她的这一刻,全部都不重要了。他来了,他回来了,他在这里,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没关系。”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 “弟弟来迟了,肯定有来迟的原因。”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他身上的味道又深深地吸进肺里。 “姐姐原谅了。” 她说“原谅了”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其实这么一说出口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头还是有着许多对自己的宽慰,仿佛是这样说了之后,自己能得到某种自我的“宽恕”。 陈煜抱着她,心头那股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欣慰。 “这次出去,确实是遇到了一些意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她听见那些“意外”的重量。 “不过——” 他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也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不大的木盒,黑色的,表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可当他把木盒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像是血液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从盒子里涌了出来,弥漫在整个石洞里。 盒子里躺着一株灵芝。 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灵芝。 那株灵芝在木盒里,安静地躺着,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姐姐你看这灵芝可是好东西。” 陈煜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我特意给你带的”的、小小的炫耀。 “这次任务做得好,宗门奖励了我两个这个。另一枚我已经吃掉了,这一枚是特意带给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云熙的眼睛。 “也算是让姐姐等急了的补偿吧。”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这么说”的狡黠。 “姐姐现在能修炼了,这灵芝对你肯定有着莫大的裨益。你待会就尽快把它炼化掉,相信不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说“离开这里”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期待。他知道云熙想出去,想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想站在阳光下,想和他一起走过那些铺着白石的路,想和他一起看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 他比任何人都想让她出去。 因为她出去的那一天,就是他们不再需要分离的那一天。 云熙看着那株灵芝,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暗红色的菌盖上,落在那细密的、像是人的指纹一样的纹路上,落在那些纹路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一样的律动上。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涌动。不是修为,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之后本能的、压都压不住的躁动。 她的喉咙咽了一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叫,在喊,在拼命地催促她——吃掉它,吃掉它,把它吞进去,把它变成你的东西。 那是噬魂心法在起作用。是血魂刀在躁动。是她体内那些刚刚被炼化的魂魄之力在共鸣。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本能的、原始的、野兽一样的欲望压了下去。她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我知道你会高兴”的笑容,看着他手里那株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灵芝。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疼了一下。 宗门奖励了两个?另一枚他吃掉了?这一枚是特意带给她的?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弟弟这么拙劣的谎言呢…… 他在骗她。 他在用那种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语气,骗她。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这是我拼了命夺回来的,很珍贵,你快点吃掉”,她不会吃。因为她会想“这么珍贵的东西,弟弟更需要”,她会想“我不能要”,她会想“留给他”。 所以他说“宗门奖励了两个”。 把珍贵的东西说得不值钱,把拼了命夺回来的东西说得像是随手捡来的一样,把她最需要的东西说得像是他多出来的一样——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就不会有愧疚,就不会觉得自己又拖累了他,就不会一边吃一边想“弟弟为了我又牺牲了多少”。 云熙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她看着陈煜,开口了。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你骗人。” 陈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云熙看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这种东西,一定很珍贵吧?宗门怎么可能一次奖励两个?”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留给我,你自己吃什么?” 陈煜看着她,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底下的意思。 他知道她不会轻易收下,知道他必须想好说辞,知道他要是不拿出足够多的“证据”,她一定会把那株灵芝塞回他手里,说“你自己留着吃”。 所以他把那些瓶瓶罐罐的“战利品”从储物戒里掏了出来。 第801章 只有一个主人 第八百零一章只有一个主人 “你看这些,真的,我可没骗你,我就知道你会不相信,但这些都是真的哦。” 陈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不信”的、早有准备的得意。 “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宗门还奖励了我一堆丹药。我就是怕你不信,你看——” “不仅是灵芝,这些丹药,都是宗门奖励的。多的是呢。你可别担心我会亏待了自己。” 他在告诉她——我很好,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云熙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光的丹药瓶,沉默了很久。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从那些瓶瓶罐罐里,拿了最小的那一瓶。 “那我要这些丹药就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这灵芝,你自己留着回去炼化。” 她把灵芝往陈煜的方向推了推,动作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尽管她甚至能感受到,在血魂刀之中,那老妪的神魂在坐着抗议,仿佛对她这做法感到不值! 尽管她身体的本能也在告诉她,这绝对是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好处的东西。 虽然她确实也不懂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这些种种的直觉都告诉她,弟弟带来的这东西无比的珍贵。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些被她推回来的灵芝,看着那只被她拿走的小瓷瓶,看着她那副“我已经退了一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的表情,心里那股无奈又涌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带着一种“你怎么又这样”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小孩子。 “你看你又这样子。亲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吗?你总是这般推脱,真的有将我当做你亲密无间的弟弟吗?” 他说“亲密无间”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 陈煜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打断了她,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的事情。 “姐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提升修为,而这些东西。” 他指了灵芝,又指了指那些瓶瓶罐罐。 “对你提升修为有帮助,你就更应该留下。难道你不想快点提升修为,离开这里,然后我们才能更多地待在一起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 “这不才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吗?” 云熙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想离开这里,想和他待在一起,想不用再等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想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体温。 可她不想他因为她而牺牲更多了。 她已经让他牺牲了够多的了,每次心里都会有一个声音说——“你又欠他的了。” 可她答应过他,不再想这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纷乱的、拧巴的、让她想要拒绝又不敢拒绝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株灵芝。 长长的、卷曲的睫毛垂下来,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抿得有些发白,下巴微微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煜以为她又要拒绝了。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株灵芝拿了起来。 “好。” 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一个字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不是妥协,不是认输,而是一种——接受。一种“我收下了,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得上,而是因为我不想辜负你”的接受。 陈煜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像是放下了一块在心里放了很久的石头。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然后又看了看云熙手边那只孤零零的小瓷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姐姐,这些丹药你也……” 云熙的声音很平淡,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有这灵芝就够了。这些你带回去,自己吃。” 陈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平静的、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眼睛,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好吧。” 陈煜其实也知道,能让云熙收下这灵芝,安心的炼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实这也算是他的小套路了,给出更多的选择,最终择其中,就是最好的了,至少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没办法,遇到云熙这种拧巴的,就是得这样。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之后,姐姐要尽快炼化这灵芝。别拖,这东西放久了药效会流失。”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疲惫、却依然好看的、带着笑容的脸。 她点了点头。 “好。” 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对了,弟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开心。 “我好像……好了。”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只灰蓝色的、亮晶晶的、此刻正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看着他的眼睛。他感觉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那股他一个月前离开时还只是炼气七重的、微弱的气息。 现在,那股气息变了。 仔细一感受,竟然已经是筑基八重了。 一个月,从炼气七重到筑基八重。这个速度,这个跨度,这个几乎不可能的数字,此刻真实地、确凿地、不容置疑地出现在他面前。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扩张开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的东西。 “太好了!” 他伸出手,一把把云熙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就知道……姐姐你一定可以的。” 他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确实是无比的激动,因为云熙能有这样的进步,就意味着,之前的那些限制,总算是都被解开了! 那些年里,他看着她的修为从筑基八重跌到炼气一重,看着她的天才光环一点一点地暗淡,看着她从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才”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废物”。她嘴上不说,可他知道她有多痛苦,知道她有多不甘。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只能陪着,只能在她每一次跌倒了爬不起来的时候,伸出手,把她拉起来,说“没事的,姐姐,慢慢来”。 他等了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现在,她终于走出来了。 他终于不用再看着她一个人走在那条黑暗的、没有尽头的路上了。 云熙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指松松地扣在一起,没有用力,可也没有松开。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里的震动。 被弟弟的情绪所牵动,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很少这样笑。在别人面前,她总是冷冰冰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可在弟弟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掩饰,不需要把自己裹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里。 她可以笑。 可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到脸颊都鼓起来。 陈煜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而云熙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时候,陈煜也注意到了放在后边石床上的那柄刀…… 这定睛一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把刀,变了,变化之大,让陈煜一瞬间都有些发懵,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变化。 刀身的形状变了,刀身比以前长了不少,甚至刀身之上的纹路更让陈煜有些莫名的心悸的感觉。 看到这刀的模样,陈煜心头那个想法瞬间就笃定了,果然啊,这就是云熙修为跌落的罪魁祸首。 这样明显的变化和联系,不就是意味着它一直在吸收她的灵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一个怎么都喂不饱的孩子,贪婪地、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她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每一丝灵气。 它吸了那么多年,终于吃饱了。 看起来,它现在也是变成了它本来的样子么?、 陈煜不是很确定,但至少,现在云熙受起影响的效果可能就不会再像是之前那么大了。 陈煜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云熙脸上。 她正看着他,嘴角翘着,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姐姐,这把刀……?” 陈煜带着明显的疑惑,虽然替云熙感到高兴,但肯定还是要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不然这种未知的好,陈煜心头也是不够放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熙的手抬了起来。 她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手指轻轻一勾,那柄在石床上的、黑色细长的刀,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它从石床上弹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暗红色的弧线,刀尖朝前,刀柄朝后,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直直地朝着云熙的手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陈煜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带着暗红色残影的光从眼前掠过,下一瞬,那柄刀就稳稳地落在了云熙的掌心里。 陈煜很敏锐的可以感受的到,它和她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摸不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柄刀果然有着某种神奇之处,就看着造型,还有云熙突然的变化,陈煜心头更多的还是乐观的判断。 这柄刀,认了云熙为主。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正在呼吸的纹路,看着刀身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刀身。 那一瞬间,一道红色的光从刀身上炸开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温和的、像是烛火一样的红光,而是一种灼热的、刺目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光。那光从刀身内部涌出来,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猛地张开了嘴,露出了獠牙。 那光落在陈煜手指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一样的刺痛。 陈煜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的血痕。 陈煜瞬间就意识到,这把刀,不允许他碰。因为它只认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云熙。它是她的刀,只属于她一个人。除了她,没有人可以碰它。没有人。 而就在陈煜被伤害到的一瞬间,云熙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802章 是不是在嫌弃我 第八百零二章是不是在嫌弃我 那张刚刚还带着得意、带着欢喜、带着少女娇憨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紧绷、冷冽。 她看见那道红光从刀身上炸开,看见弟弟的手指被那光刺得缩了回去,看见他倒吸冷气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见他往后退的那一步,那一步,像是踩在她心上一样,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握住那把刀,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用力地、带着一种发泄的、不要命的狠劲——砸在了地上。 “铛——!” 仿佛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那一瞬间,猛地暗了下去。 刀身恢复了那种深邃,但又显得有些暗淡,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之后、委屈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出声的、怂了的黑。 云熙看都没有看那把刀一眼。 她抓住陈煜的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煜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就已经把他的手指攥在了掌心里。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你没事吧?” 她的手指还在他的指尖上轻轻地抚着,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煜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 “不疼。” 他说“不疼”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仿佛刚刚的红光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他的心里,在想着那把刀。那柄刀,不允许他碰。不是因为它讨厌他,不是因为它有恶意,而是因为它只认一个人。 这是好事啊,灵器有灵,这可就意味着其不一般了,在联想到云熙这天命之女的身份,陈煜心头倒是松了口气。 看来云熙也总算是要苦尽甘来了。 陈煜继续开口问道: “姐姐你修炼突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柄刀变化了样子之后吗?” “还有发生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吗?” 云熙被他看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抿,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她在想。 想魂老说的话,“我的存在,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就算是你那个弟弟,也不行。”想魂老说那些话时的语气,那种郑重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语气。“ 他的存在很特殊,越多人知道,危险也就越大。你弟弟若是不知情,最终可能还不会被波及。你也不想你弟弟受到威胁和影响吧?” 她不想。 她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弟弟因为她而受到任何威胁和影响。 再说了,以后自己能变的很强,自己作为姐姐,也要为弟弟承担起些什么才是,云熙就抱着这么朴素简单的想法。 她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就是自从那一日这柄刀变了之后,我就感觉我能修炼了。”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姐姐也很厉害的哟。” 她说“很厉害”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陈煜看着她,看了两秒,仿佛是意识到某种事情,不过陈煜见她不想说,倒是也没有急着逼问。 他笑了笑,把那点心思压了下去。 “那就好,以姐姐之前表现出来的天赋。” “看来姐姐很快就能突破了。到时候离开了这里。” 他顿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就能日日待在一起了,未来会一片光明的。” ~~ 两人静静的依偎着,体会着这难得的重逢时光。 “弟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陈煜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只灰蓝色的、此刻正带着一丝狡黠的、像是在说“你猜”的光,脑海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当然没忘。”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落在额头上,凉凉的,软软的。 然后他的嘴唇往下移,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这一次不是在额头上,不是在脸颊上,不是在手背上。是嘴唇,对着嘴唇。 他亲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在亲吻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品尝什么。 云熙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软软的。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让他亲着,感受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感受着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温暖的、像是冬日阳光一样的气息。 她很想让这个吻再久一些。 可他还是很快就退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带着一个很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云熙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睛里那团狡黠的光变成了不满。 “你是不是嫌弃我?” 陈煜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啊?” 云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伸舌头?” 石洞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陈煜愣住了。 他看着云熙,看着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此刻正微微眯着、带着一丝审视的、像是在质问他的眼睛。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呼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脸上,痒痒的,暖暖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姐姐,你别闹”,想说“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想说“我怎么会嫌弃你”。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云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拽。那一下拽得有些用力,用力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差点撞上她。 然后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嘴唇,没有缝隙,没有距离,严丝合缝。接着就有小灵蛇,伸了出来,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笨拙的,生涩的,可那笨拙和生涩里,有种满到快要溢出的情愫。 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吻,又像是知道了之后故意不按照正确的方式来,用那种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属于她自己的方式,在他的嘴唇上游走、索取。 她吻得很用力,用力到她的嘴唇都有些疼了,可她不在乎。她在惩罚他。惩罚他让她等了那么久,惩罚他让她担心了那么久,惩罚他每次来看她都只待一个时辰就匆匆离开,让她一个人留在这片黑暗里,等着下一次相见。 陈煜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放在她的腰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应她的吻。 过了好一会之后,云熙也喘着气抽离开了。 她的脸也红了,耳朵也红了,嘴唇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 可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种“这就是你迟到的代价”的、得意的、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一样的笑容。 她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温柔的,不是温暖的,而是一种更热烈的、更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让他心跳加速的光。 “下次不许再迟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接吻之后的、微微的喘息。 “不然——”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 “惩罚会更重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的、像是在说“你知道后果”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因为接吻而泛起红晕的、白里透红的、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脸。 “好,姐姐我知道了。” 陈煜过了一会儿之后,也开口道: “我该走了。” 云熙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这离别的信号。 “嗯。”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离别竟然没有再像是之前一样的那种难过和揪心,反而充满着期待。 因为她相信很快,再过不久的事件,自己就又能和弟弟重逢了,而下一次的重逢不再是在这暗不见天日的深渊,而是春暖花开,充满阳光的地方。 届时他们会紧紧相拥,再也不分开,也在也不会有人可以伤害到他们。 陈煜看着她,知道她心里如今随着自身的变化,心态也有着巨大的变化,心头颇感欣慰。 他转过身,朝石洞门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云熙还站在那里,看着他。她的笑容还在,眼睛还在亮着,尽管她的眼眶有些红,鼻尖也有些红。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云熙站在石洞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看了很久。 她的手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了石洞。 第803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第八百零三章皇帝不急太监急 陈煜的脚步声消失在矿道尽头之后,石洞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而云熙脸上的表情,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变了。 嘴角的笑容特消失了,眼睛里的光暗了下来,脸颊上那层薄薄的、健康的粉色褪去了,露出了底下那层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被阳光照过的皮肤。 她走回石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那只刚才被弟弟握了很久的手。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手掌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从指尖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变凉。 她的手指在灵芝轻轻地抚过。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可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血魂刀的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一样的雾气从刀身内部飘了出来。 那雾气在空气中缓缓凝聚,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枯瘦的,佝偻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妪。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那双浑浊的、深陷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正看着云熙。 她的嘴角微微撇着,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嫌弃的表情。 “你那弟弟虽然天资一般,但没想到还有这般造化,还真是让我都有些意外了。” 云熙抬起头,看着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冷得像一块冰。 那目光和刚才看弟弟时的目光完全不同,刚才看弟弟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全是光,温柔的、温暖的、柔软的、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可现在,那盏灯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疏离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冷。 魂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把目光移开。 “方才那些丹药,你应该一并收下的。”她的语气随意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说的没错,你此刻就需要这些。修炼不是光靠一株灵芝就能解决一切的。灵气需要积累,经脉需要温养,丹田需要夯实,这些东西,都需要丹药来辅助。你现在的状态,正是最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吃,就是浪费。浪费你弟弟的心意,也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云熙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不懂。” 云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魂老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指尖翻涌了一下。 “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反正东西是你的,你弟弟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不过是多嘴一句,听不听随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争”的敷衍,可那敷衍底下,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操心——一种“我明明是为你好,可你偏偏不领情”的、操碎了心的老母亲一样的意味。 真是让她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她的目光灵芝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罢了,不说那些了。真正要紧的,是这血魂灵芝落入了你手中。这东西,才是关键。” “倒是没想到,那小子竟能得到这等宝物。还真是造化颇深呢。看来,也是个福缘不浅的小子。” 云熙听着这话,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忽的之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东西。是羞愧。 那羞愧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伸出来,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弟弟为了这株灵芝,一定经历了想都想不到的危险。他从来不说。他只会笑着说“任务做得好,宗门奖励的”,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把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拼命、所有的九死一生,全部藏在那个笑容底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株灵芝,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魂老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好了,事不宜迟。这血魂灵芝确实需要尽快炼化。看得出来,它距离被采摘出来已经隔了一段日子了。虽然你弟弟保存得不错,可这东西的药效每时每刻都在流失。多等一天,就少一分功效。这东西可不能耽误,需要尽快炼化吞服才是。” 云熙没有动。 她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灵芝。 魂老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云熙是在犹豫,发呆什么,接着就听到了云熙的声音。 “不行。” 云熙开口了,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决心。 “这东西,我要留着带出去,给弟弟。” 石洞里安静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固了、停滞了、被冻住了一样的安静。 魂老愣了很久,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气笑了的、又气又无奈的东西。 “愚昧!你如此意气用事,有什么意义?这灵芝是给你用的,你弟弟冒着危险带回来给你,是让你吃的,不是让你留着当纪念品的。你不吃,留给他?他再带回去?再带回来?再带回去?你们姐弟俩就在这里推来推去,推到最后,灵芝的药效流失殆尽,变成一株没用的枯草,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云熙抬起了头。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那目光落在魂老脸上,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警告。一种“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无声的警告。 魂老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想起了云熙已经有办法将自己关回去血魂刀之中的手段,她不由得也是气势上就弱了一筹。 眼前这个丫头显然是已经吃准了自己的软肋,她现在还真是有够憋屈的,她看着云熙的眼睛,看着那只灰蓝色的、冷得像冰一样的、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后背有些发凉。 她沉默了下来。那沉默不是妥协,不是认输,而是一种识相。一种“这个丫头现在不好惹,我还是别自讨没趣了”的、明智的沉默。 她收回了目光,别过脸去,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地、慢慢地翻涌着,像是在平复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不过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她也想明白了,云熙这种人,不能硬来。你越硬,她越硬。你越压,她越反弹。得换一种方式。 而且她也是稍微一想,也便能想的明白问题的关键是在于哪里,她应该换一个切入点侧重的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云熙,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恨铁不成钢,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耐心的、像是在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云熙,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倒是不再像是一开始那样的功利。 “这东西,若是你现在不立刻炼化的话,那其中的养分也会慢慢被那摄魂石碑给消耗掉。那摄魂石碑,你也知道,和你这血魂刀本是一体。它对这血魂灵芝有天然的感应,你把这灵芝带进这片矿洞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开始从灵芝里吸收养分了。随着时间过去,这灵芝只会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价值。到最后,它会变成一株没有药效的、干枯的、一碰就碎的、像是一块被虫蛀空了的木头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东西。 “既然你那个弟弟给你带回来了,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些的。他懂修炼,懂药材,懂这些东西的保存方法。他把它带进来给你,就说明他知道你必须在这里、现在、立刻吃掉它。若是你不将它炼化,那是真正的浪费。浪费的不仅是你弟弟冒着危险得来的宝物,更是他的一番好心。你也不想,他拼死拼活夺回来的东西,最终在你手上被浪费了吧?” 云熙的睫毛颤了一下。 魂老看到了那一下颤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丫头听进去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多有道理,而是因为她把“弟弟”搬了出来。 不是因为“浪费”本身有多可惜,而是因为“辜负了弟弟的心意”这件事,对她来说是比浪费更可怕一百倍的噩梦。 她继续往下说,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终于不那么倔了的孩子。 “而且,我可跟你说,这血魂灵芝可是变异过的,不是那种普通的、在荒界随便哪个深山老林里就能找到的普通灵芝,而是吸收了上百年怨念、发生了质变的、百年难遇的极品。炼化之后,可抵你数十年苦修。不是‘几年’,是‘几十年’。你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八重,炼化之后,突破金丹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甚至直接冲到金丹中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云熙的右眼上。那只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白茫茫一片的右眼。 “而且,你那瞎了的一只眼睛,我倒是可以借助这血魂灵芝之力,一并给你治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像是在逗她一样的笑意。 “到时候,你的美貌会更甚。你那弟弟看了,不也开心?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了他那一番心思想吧。他拼死拼活把灵芝带回来给你,你若是不吃,留着浪费了,他知道了会怎么想?总之就算是不为了你自己,就算是为了他的那一番心意,你也莫要辜负了他,你要是真的意气用事了,最终他只会失望。” 第804章 复明 第八百零四章复明 石洞里安静了,云熙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她也确实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云熙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灵芝。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她的手还握着灵芝,可那力道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大了,松松的,软软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好。” 魂老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见状也知道自己算是把这钻牛角尖的丫头给揪出来了。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我明明是为了这丫头好,结果她还要反过来怪我,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这是摊上了个什么人啊?”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事不宜迟。开始吧。”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最后的、残留的、不想吃掉这株灵芝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把灵芝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噬魂心法的方法,引导着体内的那些神魂之力朝着那株灵芝探去。 她以为会疼。像之前吞噬那些魂魄的时候一样疼,像被一剑封喉、一刀削首、穿心破肚的时候一样疼。 她咬着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承受那些即将到来的、撕裂的、灼烧的、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痛苦。 可那痛苦没有来。 那根从她的识海里延伸出来的、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神魂之线,轻轻触碰到那株灵芝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是一种更温和的、更柔软的、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冬天的积雪上一样的暖。那暖流从灵芝内部涌出来,顺着那根神魂之线,流进她的识海里,温柔地、缓慢地滋养着。 她的识海在扩张,神台在加固,神魂在清晰无比的不断壮大着。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安静,很温和。像是一场无声的春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落在一片干涸了很久的大地上。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没有狂风暴雨,只有那些细细的、密密的、像是牛毛一样的雨丝,无声无息地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地上,渗进土里,滋润着…… 这种淬炼,与那炼魂比起来,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的差别。 云熙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很放松的、很舒服的、像是在做一场很好的梦的表情。眉头不再皱着,舒展开来。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她把目光从云熙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右眼上。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根细细的、发着微光的、像是针一样的东西从她的指尖凝聚出来,在空中缓缓地转了一圈,然后朝着云熙的右眼飘了过去。它在云熙的眼皮上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准位置,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她开始牵引。那些从血魂灵芝里提取出来的、还没有被云熙完全吸收的精华,在她的牵引下,从暖流中分出了一条细细的、发着暗红色光的支流。 那些精华在右眼周围汇聚、翻涌、旋转,像是一条条发着光的、细细的、温热的丝带,在她的右眼周围编织、缠绕、包裹。 云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眶深处涌了出来,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眨眼睛。 她忍住了,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让那些从血魂灵芝里提取出来的精华,一点一点地注入她那颗干枯的、沉睡了很多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样的眼球。 云熙能感觉到。她的右眼,那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光明的右眼,此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唤醒。 像是一扇被关了很久很久的窗户,终于被人推开了。那些光线从窗户外面涌进来,刺目的、灼热的、耀眼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闭上的光线。 魂老的手在微微发抖。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在那颗正在恢复的眼球的瞳孔最深处,在那片正在被光明一点一点侵蚀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一枚黑色的、细细的、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的勾玉,在云熙的右眼瞳孔中浮现出来。 它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都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它确实在那里,在那片刚刚被光明照亮的、还带着一丝红润的、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色宝石一样的瞳孔里,安静地、沉默地、冷漠地旋转着。 不过很快也就消失了,变成黑色的眼球。 魂老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从那枚勾玉上移开,落在云熙的脸上。 云熙还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的右眼已经恢复了。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着,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又过了不知多久,云熙终于炼化了那株灵芝的最后一丝精华。灵芝在她的膝盖上碎成了几片干枯的、灰白色的、一碰就碎的碎片。 她睁开了眼睛。 一开始,她什么都看不见。一切都是模糊模糊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一样的、朦朦胧胧的光。 她眨了眨眼睛,那层薄纱变薄了一些,那些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 她意识到,自己瞎了的那只眼睛竟然真的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举了起来。 镜面里,映出了一张脸。 右眼不再是那只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白茫茫一片的、像是死了一样的眼睛了。而是一只正常的、有瞳孔的、有光泽的、像是刚刚被点亮了的星星一样的眼睛。 她想弟弟看到她眼睛好了,一定会很高兴吧?他一定会说“姐姐,你的眼睛好了?太好看了!”他一定会笑的很开心,然后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她等不及想看到那一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铜镜放回怀里,抬起头,看着魂老。 魂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了。 “怎么样?能看见了吗?” 云熙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魂老,看了很久,又抿了抿嘴。 然后,云熙开口了。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之中带着相当明显的感激之意。 魂老愣了下,显然有些恍惚,倒是没想到,只是一个眼睛的事情而已,这丫头居然还会和自己道谢了? 这是转性了?这实在是让她诧异。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帮她能够修炼了,还一夜之间就突破了如此之多,更将其神魂给锤炼到如此强大的地步。 结果她当时该对自己没有好脸色还是一样没有好脸色,甚至还敢顶撞自己。 “你这丫头,还知道说谢谢?哼。” 她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云熙。 “要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才懒得管你。”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论是云熙还是魂老,彼此之间都对对方的心思有一定了解了。 云熙之所以并没有太多对魂老的敬畏,正是因为她看清楚了对方要帮自己,只是对方有必须需要到自己的地方。 她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所谓的帮她也就是在帮她自己而已。 所谓的代价,不在现在,而在未来。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她更多的其实还是在意,当初要是这魂老东西作祟,自己又怎么可能跌落,一切的不幸,还不是因为这家伙影响的。 但要说起来,其实落得如此下场还是因为被那坏女人给抓回到这个矿洞深渊之内,自己才会和弟弟如此难捱。 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想过报仇,如今她也算是看到希望了,而这希望说起来也确实是这人给她的。 当然了,要说谢谢,更多的还是因为刚刚魂老说服了她,她刚刚差点就真的因为一时的钻牛角尖,就浪费了这血魂灵芝,就辜负了弟弟的一番好心了。 云熙很清楚,弟弟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那拧巴的性子,要是自己真的浪费了,那到时候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该会有多么可惜,多么失望…… 呼……就差一点…… 云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把铜镜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重新开始修炼。 那些从血魂灵芝里吸收来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被她炼化,还在她的体内流动着,温暖的,柔和的,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滋润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修为停在筑基八重巅峰,没有突破到金丹境。她不急。因为她知道,快了。就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魂老说,过犹不及。 她相信魂老。不是因为信任她这个人,而是因为信任她说的话,那些话都是对的。她需要先把自己刚得到的这些力量消化掉,先把根基打稳,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这样,她走出去的时候,才能站得更稳,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和他站在一起,不用再让他回头等她。 这一次的分离,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每一次分离,她都会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会不会不回来了?他是不是在外面过得很好、已经忘了还有一个姐姐在等他了?那些念头像一根根细小的、看不见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可一直都在。 可这一次,那些刺不见了。不是被拔出来的,而是被融化了的。像冰在阳光下融化,像雪在春风中消散,像黑夜在黎明到来时被光明一点一点地吞噬。 留下来的,只有期待。 一种对未来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马上就实现的期待。她等不及要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了。等不及要站在阳光下,和他站在一起。等不及要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体温。 第805章 传开 第八百零五章传开 陈煜从裂谷的石阶爬上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束刺目的光。在深渊之下待了这一小会的功夫,他的眼睛就已经不太习惯这种明亮了。 他站在裂谷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深渊出来之后,笑容就没有从他脸上消失过。 筑基八重。一个月,从炼气七重到筑基八重。她终于开始修炼了,终于不再跌了,终于走出来了。 他沿着白石路往回走,穿过那片红得像血的花树林,穿过几座殿宇,走回了自己的木屋。 回到宗门之后,陈煜也开始想起了之后的事情。 云熙的那把刀。那柄变了大样子的、修长的、黑色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细刀。 它在云熙招手时自己飞过来的样子,它在他伸手去碰时炸开的那道红光,那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里的刺痛。 那柄刀,认了云熙为主,可以确认这就是云熙这个天命之女的大机缘了,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一点陈煜是放心的。 不仅仅是刀给了陈煜一些特殊的感受,还有云熙的气质。这次见面,她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说她变了一个人,而是她身上的某些东西变了。她的眼神更深了,让陈煜有一种被看透了,由内到外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仿佛就只是被她扫了一眼,自己的一切秘密都不复存在的感觉。 云熙的修为变了。可变化的不仅仅是境界。他能感觉到,即使她还只是筑基八重,即使他比她高出好几个小境界,如果他没有“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如果他和她公平地打一场,他可能连她一招都接不住。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妄自菲薄。他的根基扎实,灵气浑厚,战斗经验丰富,同境界中几乎没有对手。 可云熙不一样。她不是在“修炼”,她是在“苏醒”。那些被封印在她体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像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远古凶兽,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当初在飞舟途中,她面对血魁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只有炼气一重。炼气一重,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可当她那双眼睛变成血红色、当那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瞳孔中浮现的时候,她爆发出的力量,让血魁那种级别的存在都愣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真真切切的、实实在在的愣了一下。 那不是在演戏,不是在给谁看。那是她体内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一种无视境界的、纯粹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属于修为体系,不属于灵气体系,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更本质的、像是刻在她血脉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血魁。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 红色的长裙,妖冶到极致的脸,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姿态。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在血魔宗里,一定是高层。长老,或者比长老更高的位置。 当初他和云熙能活下来,是因为云熙。因为云熙那双突然变成血红色的眼睛,因为那枚浮现出来的黑色勾玉,因为她爆发出的那股不符合修为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血魁对云熙产生了兴趣。所以她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扔进了深渊矿洞,像把两颗种子随手撒进了土里——“长不长,随你们。长出来了,我再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云熙在深渊里待了将近这么多年。 这么长的事件倒是也足够一个人,忘记她随手撒下的两颗种子。 那种层次的存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盯着的猎物太多了,不会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两个蝼蚁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关于血魁的念头暂时封存起来,开始想另一件事。 莫冷。 落魂山脉,那个站在岩壁最高处、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的、被称为“元婴以下第一人”的家伙。 他的尸体现在还躺在落魂山脉的某个角落里,被碎石和血雾覆盖着,也许已经被野兽啃食得一干二净。 他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做。莫冷要杀他,他杀了莫冷,天经地义,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就是规矩。你杀我,我杀你,谁强谁活,谁弱谁死。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对错可分,只有生死。 可莫冷有一个表哥。 内门弟子。 关于这个人,胡隆跟他提过。莫锋,合体境初期。在外门,莫冷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谁都敢得罪、谁都敢招惹,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强,金丹巅峰,在外门可都没办法算顶尖的,可还没有到能让所有人都绕着走的程度。真正让所有人忌惮的,是他那个内门的表哥。 能入内门,至少也得是合体境才有资格,在血魔宗内,外门最强的那一批也可都是在元婴巅峰的存在。 而他那个合体境的表哥。 这个境界,陈煜现在只能仰望。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合体。 他还在金丹六重,离合体境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莫锋如果真的要来找他麻烦,他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在合体境面前,不过是一张写了字的纸,一撕就碎。 不过仿佛是想到什么,陈煜的眉头松了一些。 莫冷死了快一个月了。莫锋没有来找他。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莫锋还不知道他弟弟死了。第二,胡隆打点得很到位。离开落魂山脉之后,胡隆比他还要紧张。 莫冷的尸体被处理了,那些一起执行任务的弟子的尸体也被处理了,归一宗的人背了这口锅。 所以,暂时安全。 不过日后要是那家伙的表哥想起来,要是不由分说的来搞针对,那自己也是很被动的,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没有任何的依仗和靠山的。 真遇到麻烦了,就只能被动接受。 也罢,暂时没有好的办法,就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也不可能离开,而陈煜也不太喜欢杞人忧天,眼下好好熬日子,看看后续有什么转机就是了,于是也就把这件事也暂时封存起来,不再想了。 他在木屋里休息了一天。修炼,调息,把从落魂山脉带回来的疲惫一点一点地从骨头缝里挤出去。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穿好衣服,把那把黑色的剑别在腰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去了任务堂。 不是去接任务,而是去——让人知道。 他之前一直在藏拙。低调,隐忍,不显山不露水,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因为他没有底气。“厚积薄发”还没有真正发力,他的修为在外门只是中游,他没有把握应对那些因为名声而找上门来的挑战。 现在不一样了。 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给了他底气。不是“比同境界强一些”的底气,而是“同境界内没有人能接住我一剑”的底气。他不需要再藏了。不是因为他想张扬,不是因为他想出风头,而是因为他需要名声。名声意味着资源,资源意味着贡献点,贡献点意味着能换更好的丹药、更好的法器、更好的功法,意味着他能在更快的时间里变得更强。 他需要变强。 以争取到一些东西。 而消息也传得很快。 外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突破了,谁接了高难度任务,谁在任务中死了,谁得罪了谁——这些消息,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外门。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那个陈煜,金丹六重,一剑击败了金丹巅峰的赵鹤。” 赵鹤是外门的老牌弟子,金丹巅峰,在外门待了快十年,以一手霸道的掌法闻名。他听说有一个金丹六重的新人最近风头很盛,心里不服,找上门来要“切磋”。陈煜没有拒绝。他站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看着赵鹤冲过来,然后拔剑,挥出。 一剑。赵鹤的掌风被打散,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他爬起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陈煜,金丹六重,一剑击败了金丹巅峰的孙铭。” 接下来一样的剧情,在这段时间内,不断的重复上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外门飞传。有人说他其实不是金丹六重,是隐藏了修为。 可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的,金丹境内,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剑。 陈煜就定死了规矩,只要不是超过元婴境的,都可以来,外门之中,自己称的上是一个元婴以下第一人。 来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他们怕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过。金丹巅峰都接不住一剑,他们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陈煜的名字,在外门开始变得响亮。 而心头唯一担忧的事情,就是那个莫冷的表哥倒是也没有找上门来,这让陈煜倒是觉得疑惑,后来听胡隆说,对方不在宗门。 陈煜倒是也明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得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提升起来才是关键。 第806章 窃魂碑 第八百零六章窃魂碑 陈煜倒是也明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得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提升起来才是关键。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名声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它会带来资源,也会带来麻烦。 他需要一个既能让他安心修炼、又能帮他处理麻烦的人。 胡隆。 从落魂山脉回来之后,胡隆对他的态度又变了。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变,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真诚的、像是终于把陈煜当成了“自己人”的变。他已经把陈煜当成了值得深交的朋友,也是一个需要巴结的对象。 陈煜信任他。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在落魂山脉,陈煜被困在幻阵里的那一个月,胡隆没有走。他受了伤,灵气消耗殆尽,一个人守在山谷入口,等着陈煜出来。 他完全可以走的。把陈煜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回到宗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会责怪他,没有人会追究他,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金丹六重的新人是死是活。 可他没有走。 他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觉得陈煜能给他什么好处,而是因为——陈煜救了他一命。他记着这份恩情。 所以陈煜信任他。像是两个成年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的信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可以合作,可以互相照应,不用猜忌,不用防备。 再加上彼此也算是背着“命案”的了,自然会更加团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起p过的,情谊就更加深厚。 只可惜,这段时间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宗内之内的厉害人物看上自己。 按理来说自己这表现出来的实力应该是够了的呀,这都金丹境无敌了,都这样越阶战斗了,还不能入的了他们的法眼? 还真是无奈了,这和陈煜原本的想法,倒是有不小的出入,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在低境界的越阶,或许在血魔宗之内,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 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 这大半年里,他每个月都会下深渊去看云熙。 和以前一样,他报喜不报忧。 他没有告诉她关于莫冷的事,没有告诉她关于莫锋的担忧。 云熙每次听完,都会点头,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轻的、却让人心软的笑容。 她变了。 这大半年来,她的变化比过去十年都要大。不是修为的变化她的修为停在了筑基巅峰,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突破过。是气质的变化。 她的眼神更深了,更深,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慢慢地、慢慢地沉淀下来。她在藏什么东西。 陈煜知道。他不是傻子,不是瞎子,不是那种“只要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虫。 她没有告诉他关于那把刀的事。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也许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告诉他会有危险,也许是因为她想自己承担一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能理解。 他不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信任。 她不想说,就不说。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不需要知道她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个决定、藏的每一个秘密。他只需要知道她在往前走,她不会停下,她最终会走到他身边。 而这也是和陈煜想的有些出入的一环,本以为云熙会很快突破离开的,甚至不用半个月的功夫,但这一耽误下来,也不知道云熙是咋了,大半年也还是没有。 不过陈煜倒是不担心,因为能看的出来,云熙的状态很好,她对自己很有自信,所以陈煜倒是也没多余的担忧了。 这一日,陈煜又下到了深渊。 “弟弟。” 云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陈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过了很久,陈煜开口了。 “姐姐,你的修为最近……” 他的话没有说完,云熙就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嘴角翘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笃定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的光。 “弟弟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是自信,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不慌不忙的笃定。 “一切都在姐姐的掌控之中。” 她顿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也想快点突破,放心,最迟下个月,姐姐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说“离开这里”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那盏灯照亮了她的脸,照亮了她的笑容,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些陈煜看不太懂、却能感觉到的东西。 “看到姐姐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放心,我在外面一切安好。” 云熙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熙没有告诉他,她之所以不能突破,是因为魂老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把摄魂石碑里的那些怨魂全部吞噬掉,把血魂刀的残缺补全。这里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囚笼,而是一座宝藏。那些她以前避之不及的怨念,现在对她来说是养料,是食物,是让她变强的阶梯。 而且血魂刀现在也是残缺的状态,这摄魂石碑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如今这摄魂石碑被分离开来之后,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能将周遭一切的怨念都放大扩散,笼罩偌大一片疆域,血魔宗以为他们捡到宝了,但实则只是提供肥沃的土壤滋养着它而已,他们能从其中获得的好处,少之又少。 所以就不单单只是魂老这样的意思,就连和自己心意相通的血魂刀,也传递着这样的想法给她,无奈之下,云熙只好沉下心来,耐心的将这最后一步给走完。 虽然她很想很想和弟弟快点在外边见面,但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她必须得忍耐。 说起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云熙的心态其实也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知道,笃定自己的未来是光明的,所以短暂的分别倒也显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因为她很清楚,这是自己的铺垫,为了以后出去之后,不要再有像是之前的威胁,威胁到他们想要的生活。 所以这一切暂时的隐忍都是值得的。 而这窃取摄魂石碑这项事情,也是有着相当大的危险的,魂老和自己说过了,这摄魂石碑可是被血魔宗当做宝贝似的,而且当前这血魔宗也远远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了的存在。 所以这一切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才行,不然要是被发现了,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 就算是以魂老当前的状态,可也是应对不了那样的局面的,所以云熙就对这一环颇为担忧。 不过她没有告诉弟弟这些。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让他担心。 等她出去的那一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到时候她会比弟弟更加厉害,也能为弟弟遮风挡雨了,就像是曾经那风雪笼罩连绵不绝的日子一般,她要像曾经那般,为弟弟撑起一片天地。 那一天不会很远的。 ~~ 深渊之下,那片被黑暗与血雾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洞穴,此刻正经历着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巨变。 若是有人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淡红色的结界,站在那片空旷的洞穴中央,他会看见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那块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石碑,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 它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石碑上蜿蜒、交织、分叉,像一张巨大的、有生命的血管网络。那些纹路会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此刻,那些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从灼热的暗红变成沉闷的绯红,从沉闷的绯红变成濒死的灰红,最后变成一种死寂的、没有生命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痂一样的暗褐色。 那些纹路也开始断裂。从石碑的顶部开始,一道一道的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没有光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石芯。 石碑在死去。 或者说,它在被吞噬。 那些被囚禁在石碑深处不知多少年的怨魂,那些在战场上死去、魂魄被封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哀嚎、挣扎、绝望的亡灵,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石碑里拖出来,一条一条地,像从深水里钓鱼一样,被拽进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抗拒的深渊里。 而这一切,竟然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在那些监视者的眼中,这里的魂晶深渊,依旧是如初,那块他们监视看守的石碑,也依旧是那个模样。 并没有任何变化。 一切都被魂老用手段给遮掩了,那些潜在的监视者,显然并没有那等实力和手段,能看得破魂老的手段,魂老就像是这一片地域之中的掌管者,来去自如,予取予求,无人可知。 而那石碑的一切都被拽入到了某处石洞里的那柄刀之中。 此刻,血魂刀的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此刻亮得惊人。 那种亮不是刺目的、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亮,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幽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燃烧、翻涌、沸腾的亮。那些纹路在刀身上疯狂地流动,快得像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游走、盘旋、撕咬。它们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从石碑里抽出来的怨魂之力。 血魂刀就这么悬浮在云熙的身前,与血魂刀的心意相通,她仿佛能感受到,这柄刀在和自己说,我什么都不缺了! 而此刻的云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血魂刀在进行着它的完整,而云熙也在修炼,进行着她神魂的淬炼。 到了如今,她在这种状态下,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下巴没有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玉石雕像,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如果有人能看见她的识海,看见那些正在她意识深处翻涌的、咆哮的、尖叫的怨魂,看见那些痛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把她淹没。 第807章 神隐 第八百零七章神隐 云熙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 不,不能说是“习惯”。 人永远不会习惯这种痛苦。各种各样痛苦的死亡,不同的死法,那些感觉,不管经历多少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清晰、一样剧烈、一样让人想要立刻死去。 她只是学会了承受和忍耐。 她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那些痛苦从她的意识里穿过去,像水穿过筛子,留下那些被炼化了的、纯净的、温暖的神魂之力,然后消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痛苦是真实的,剧烈的,让人想要尖叫的。可当那些痛苦过去之后,留下来的东西那些被她炼化了的、变成了她一部分的魂魄之力会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她的识海深处涌出来,流过她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个细胞,把她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那种温暖,让她觉得刚才那些痛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结界里变得毫无意义。 云熙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总算是完成了修炼。 这段时间,她日日都是这么过来的,到了如今,她淬炼神魂,已经完全是可以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撑过去了。 完全不需要进入到那种血红状态下去度过了。 她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巅峰,并没有继续突破,但此刻她的神魂之力已经强大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云熙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流动,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再是那种疯狂的、贪婪的、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一样的流动,而是一种慵懒的、满足的、像是吃饱了之后在慢慢消化的蠕动。 她能感觉到。 这把刀,吃饱了。 那些被封印在摄魂石碑里的怨魂,那些被血魔宗视为珍宝、用来炼制魂晶、供养宗门数百年的力量,此刻全部在这把刀里。不,不只是在这把刀里,有一部分已经流进了她的身体,变成了她的力量,变成了她神魂的一部分,变成了她永远都甩不掉的、与生俱来一样的东西。 她的修为还是筑基巅峰。 魂老说,过犹不及。先把根基打稳,先把神魂淬炼到极致,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她听了。因为她知道魂老说得对,而且她也不介意多等这几天了,反正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把这段时间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它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飘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此刻结束了炼化之后,她的脸色很差。 她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适应那些新得来的力量。 她的呼吸很浅,很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她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那些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像是有看不见的泉水从皮肤底下涌上来,一点一点地变得红润、变得有光泽。她嘴唇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从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红,变成了健康的、带着一丝红润的粉。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在变淡,从深深的青黑色变成浅浅的灰,然后消失不见。 这就是她的恢复力。 不需要运功,不需要调息,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她的身体会自动修复一切损伤,肉体的、神魂的、甚至那些她自己都感觉不到的、细微的、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云熙。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羡慕,有嫉妒,有一种“我为什么没有这种天赋”的不甘,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欣慰。 这种恢复力,配上噬魂心法,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别人吞噬一个魂魄,需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甚至当初自己…… 可相比之下,这个丫头呢?她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喘了几口气,脸色就恢复了,气息就稳了,那些被怨魂侵蚀的神魂创伤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魂老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丫头,如果不是生在荒界这种小地方,如果不是被埋没在深渊里这么多年,如果早几十年遇到她……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想那些没有意义。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感慨云熙的天赋有多逆天,而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个丫头的潜力全部挖掘出来。 她想起云熙那双变成血红色的眼睛,想起那枚在瞳孔深处浮现的黑色勾玉。 那种力量,她看不懂。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天才,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看不懂。 可她就是看不懂云熙的那双眼睛。 那不是任何一种她知道的体质,不是任何一种她听说过的血脉,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天赋。 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让她本能地感到诧异甚至还有些许,微微的恐惧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种力量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她只知道,那种力量很强,强到以云熙现在的修为,筑基巅峰就能让她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感到心悸。 如果能控制那种力量…… 魂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可她试过了。在云熙修炼噬魂心法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在观察,一直在试探,一直在试图找出那种力量出现的规律。 可她什么规律都没有找到。 它不是云熙能主动控制的,她并没有办法能够做到对于那种状态的收放自如,这让魂老觉得很是可惜。 因为在那种状态下的云熙,强大的难以想象,完全就不可以用常理来审度。 似乎是要在云熙进入到某种情绪波动异常剧烈的时候,才能够开启,或者说是生死危机的时候,只有在置之死地的时候,身体才会在死亡的威胁下,自动进入。 不过以魂老的观察来看,云熙有限的进入到那种状态的次数也就两次。 而两次全然都是因为那个叫陈煜的家伙,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没错。 她并不是因为生死危机,反而是因为那个陈煜的关系,情绪剧烈的波动之下,才自动进入到那个状态的。 魂老对此记在心头,或许这个在她眼里看来,只是一个资质平庸,入不得她法眼的累赘,未来倒是会有用得上,有价值的地方。 罢了。这种事急不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那种力量的掌控,以后再说。 总之是云熙的能力,那就迟早都会有办法开启的。 而且就算是没有那种状态下的云熙,只要照着自己的路径,按部就班,她也一样能够成为这个荒界的主宰。 云熙的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魂老,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魂老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结界里显得有些闷。 “行了。” “摄魂石碑已经被血魂刀彻底回收了。它的力量,全部在这里。” 她指了指云熙手里的血魂刀,又指了指云熙的胸口。 “也在你这里。” 云熙低下头,看着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但和之前不一样了,在刀尖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个图案,之前只是一个模糊的、看不清楚的轮廓。可现在,它变得清晰了,完整了,像是一幅被拼好的拼图,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云熙看不懂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她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魂老。 “接下来呢?” 魂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很郑重,郑重地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你可以开始突破了。”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不过在突破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交代清楚。你且听好了。” 云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巴,不过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潮瞬间就澎湃了,这么久了,自己忍耐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 魂老伸出手,那根模糊的、半透明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第一件事。等你出去之后,你必须低调。” 她的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你的修为,你的战力,你的血魂刀,这些东西,都不能随意暴露。尤其是在外面,不管是在血魔宗那些人面前,还是在你那个弟弟面前。”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魂老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你的天赋太特殊了。特殊到只要被人注意到,就一定会引起怀疑。 “你觉得,引起注意之后,你和你弟弟还能够安宁么?” 云熙的嘴唇抿了一下。 魂老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丫头虽然倔,可她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 “第二件事。我会传你一套秘法,叫做‘神隐诀’。” 她的语气放得缓了一些,像是在教一个学生。 “这套秘法的用处,只有一个,隐藏。” “隐藏你的修为。隐藏你的战力。隐藏你身上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你修炼了噬魂心法,吞噬了那么多怨魂,你的神魂之力远超同阶。可这些东西,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神隐诀不是普通的隐藏秘法。就算是修为远超你数个境界的人,也难以发现你的真实底细。除非对方本身的神魂之力足够强大,能够穿透神隐诀的伪装,可你放心,就算遇到那种人,有我在,我也会帮你多加一层防护。” 她的语气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就这荒界的人而言,我有自信,没人能看得穿你。” 第808章 出狱 第八百零八章出狱 云熙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魂老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下去。 “第三件事。血魂刀。” 她指了指云熙手里的刀。 “这把刀,现在已经彻底补全了。它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可正因为如此,它更不能暴露在世人面前。” 她的语气更重了,重得像是在说一条不能违背的铁律。 “不过你放心,血魂刀有灵,它自己就能隐藏自己。只要你不动用它的力量,它看起来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长刀。不会有人注意到它,不会有人怀疑它,不会有人把它和那件传说中的魂器联系在一起。” 云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流动,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冬眠的蛇。刀身的颜色也变了,从那种深邃的、近乎妖异的黑,变成了一种普通的、灰扑扑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黑。 它看起来就像一把普通的长刀。放在任何一间兵器铺里,都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 云熙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她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抬起头,看着魂老。 “我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云熙只想快点,再快点,然后突破,然后离开这里! 魂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该教你的我也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你现在可以突破了。”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忍了太久了。 从她修为跌落的那一天起,从她被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底的那一天起,从她每个月只能等弟弟来见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想突破了。 想突破到金丹境,想离开这里,想站在阳光下,想和他站在一起,想不用再等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想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体温。 可她一直在忍。 因为魂老说,过犹不及。因为魂老说,先把摄魂石碑的力量全部回收。因为魂老说,根基不稳,以后走不远。 她听了。 因为她知道魂老说得对。 咽下去了。 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了。 魂老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了。 “行了行了,别这么激动。” 她摆了摆手。 “突破金丹境而已,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以你现在的底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坐下,静心,引灵气入体,凝金丹,碎瓶颈,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然后她盘腿坐好,把血魂刀横在膝盖上,双手放在刀身上,闭上了眼睛。 ~~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种修为境界如今对云熙-来说,可真切的就像是喝水吃饭一般的简单,没有任何的瓶颈和障碍。 之前若不是刻意的压抑,早就已经飞到天上去了,留到现在,也是为了完整的将所有的根基给打好。 如今,只是不一会功夫,就水到渠成。 金丹境成。 ~~ 深渊之下,那片空旷的地下洞穴里,空气似乎比平时凝滞了几分。 赵头坐在石凳上,手里那本破旧的册子翻开了几页,一只粗糙的手指正点在某一行的末尾,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懒散,可他的眼神,在某个瞬间,忽然变了。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意外。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暗红色的、缓缓翻涌的血雾,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过去不一样了。 筑基巅峰和金丹境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那是一道坎,一道把绝大多数修士拦在门外的坎。有人穷尽一生都迈不过去,有人迈过去了,可根基虚浮,走了不远就卡在了下一个瓶颈上。 可她迈过去了。 而且她的气息,从突破之后就没有再波动过。不是那种“刚刚突破还不稳定”的波动,而是一种沉稳的、笃定的、像是她已经在这个境界待了很久、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境界的一切力量的沉稳。 赵头看着云熙,沉默了很久,实在是因为有些费解,之前云熙不是还…… 这短短几年时间,就这样突破了?可她之前不是很弱的么? 但这实打实的气息,也骗不的人,晾她也不敢,也没那手段。 他在深渊之下待了大半辈子了。见过无数杂役弟子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可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 他把册子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朝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赵头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落在她腰间那把长刀上,一把普通的、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的长刀。 他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金丹境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嗯。” 云熙点了点头,只有一个字。 赵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以你如今的修为,确实已经有资格离开这里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行,那你在这等着,我去通知上面的人来接你。” 他转过身,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云熙站在原地,看着赵头的背影消失在那条弯弯曲曲的、暗红色的矿道里,沉默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地蜷了一下,又松开了。那不是紧张,不是不安,而是一种期待。 一种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的、压都压不住的期待。 这一会她没有等太久。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后,矿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她熟悉,是赵头的,沉稳的、不紧不慢的。另一个更轻一些,更急促一些,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风风火火的节奏。 一道身影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暗蓝色长袍的年轻男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一丝在外门待久了的、见惯了世面的、不咸不淡的从容。他的目光在云熙身上扫了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就是云熙?”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洞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云熙点了点头。 那年轻男人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把长刀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走吧。跟我上去。” 他说完,转过身,朝矿道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云熙。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陈煜就是你弟弟吧?” 云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听到“陈煜”这两个字的瞬间,微微地亮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人投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起了一圈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那年轻男人没有注意到那亮光,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淡淡的感慨。 “那小子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在外门,金丹境内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剑。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居然能有这等本事,看来你们姐弟俩,都是厚积薄发的路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一直冷着脸、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任何表情的女孩,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嘴角微微地、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张冷冰冰的、瘦削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云熙没有说话。 可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弟弟果然很厉害。”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急切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她想快点上去,快点见到他,快点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的体温。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那个年轻男人的步伐。 矿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两侧是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只有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脚下翻涌,偶尔有一缕飘上来,拂过她的脸颊,凉丝丝的。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可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石阶的尽头,是光。 不是矿洞里那种琥珀色的、沉闷的光,不是魂晶散发出的暗红色的、阴冷的光,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高处倾泻下来的、金灿灿的、刺目的光。 阳光。 云熙走出洞口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裂谷边缘,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那片从头顶倾泻下来的、铺天盖地的、金灿灿的阳光。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了那束光。 好暖和。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阳光了。这些年在深渊之下,在那片暗无天日的地底,她每天面对的是琥珀色的、不会说话的、沉闷的光,和那些暗红色的、翻涌的、带着血腥味的血雾。 她已经快要忘记阳光是什么感觉了。 可现在,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暖烘烘的。 这种暖,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阳光穿透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肌肉,穿透她的骨头,把那些在深渊之下积攒了十几年的、阴冷的、潮湿的、粘稠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干净的,没有血腥味,没有霉味,没有那些阴冷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只有一种淡淡的、草木的清香,和阳光晒过之后才会有的、暖烘烘的味道。 舒服。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然后她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识。 那些从她识海里延伸出去的、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神魂之线,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她能感觉到,花树林里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每一片花瓣上细密的纹路;白石路上那些被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每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远处的殿宇,殿宇里来来往往的弟子,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气息、他们的喜怒哀乐。 然后她找到了。 在那些成千上万的气息之中,有一个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刻在灵魂深处的、闭上眼睛都能辨认出来的。 那股气息,像一团正在安静燃烧的火,在血魔宗外门的某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不声不响地燃烧着。 弟弟。 第809章 苦尽甘来 第八百零九章苦尽甘来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没有在修炼,没有在任务,没有在战斗。他在木屋里,在属于他的那间小小的、简陋的、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木屋里。 他一定不知道她已经出来了。 她忽然不想让他那么快知道。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想看他看到她站在门口时那张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然后嘴角翘起来,然后他一定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体从裂谷边缘弹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在花树林间穿梭、飞掠。 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在她两侧飞速后退,花瓣被她带起的风吹落。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在路上行走的外门弟子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眼前掠过,等他们回过神来,那道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花树林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 没有人知道,那个从深渊之下走出来、穿着灰白色粗布短褐、头发用青色发带束着的少女,刚刚以金丹境的修为,爆发出了一种连金丹巅峰都望尘莫及的速度。 云熙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快点到那里。 木屋越来越近了。 她远远地就看见了那间小小的、简陋的、孤零零地立在花树林边缘的木屋。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不想快了,而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灰白色的粗布短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有好几块暗红色的、洗不掉的污渍。衣服上还有很多褶皱,是在深渊里坐着、躺着、蜷缩着的时候压出来的,一道一道的。她的头发也有些乱,虽然在上来之前用那根青色的发带重新扎了一遍,可还是有好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滑了出来,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脖子上。 她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没有梳妆打扮。 她就这样来了。 灰头土脸的,风尘仆仆的,像一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脏兮兮的小猫。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这副脏兮兮的样子。 她想让他看到的,是那个干净的、精神的、好看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舒服的姐姐。 可她没有别的衣服了。没有地方洗澡。没有任何办法在见到他之前把自己打理干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了下去。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几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扯了扯衣襟,想把那些褶皱扯平。 她知道,他不会嫌弃她的。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她还是一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乞丐开始,他就没有嫌弃过她。 那时候她的衣服是破的,脸上全是泥垢,头发短得像假小子。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他只会叫她“姐姐”,然后用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翘着,露出一个让人心里发软的笑容。 现在也不会。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然后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木屋里的光比外面暗一些,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晕。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的清香,和阳光晒过之后才会有的、暖烘烘的味道。 陈煜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横着那把黑色的剑。 他正看着她。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脸上带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橘红色的灯光下,却格外好看。不是惊讶,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早就知道了的、温柔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来”的笑。 他开口了。 “姐姐,你来了。”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相符的、成熟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云熙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那张白净的、瘦削的、好看的、带着笑容的脸。 她以为自己会吓他一跳。 她以为他会愣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然后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笑着看着她,说“姐姐,你来了”,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好像他一直在等她,好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会来。 云熙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失落,不是不满,而是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小小的、带着一丝甜的窘迫。 她以为自己在给他惊喜。 可他早就知道了。 从她推开这扇门之前,从她站在木屋外面整理衣服的时候,从她还在裂谷边缘、神识刚刚锁定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无奈的笑。 然后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感动。 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但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然后她看见陈煜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的,不快不慢。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头发乱的、衣服皱的、灰头土脸的、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倒影。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陈煜如今比她高了半个头,她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在接触的一瞬间,云熙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湿漉漉的花。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是一点也没办法克制呢,只是相拥的瞬间,就彻底绷不住了,她本以为重逢会是笑的无比开心的才是。 结果没想到,一相拥就还是哭了出来,真是……显得自己这个姐姐很软弱呢。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沙沙的、软软的东西。 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这是她梦了无数次的场景。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在那些被怨念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夜晚,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她走出深渊,阳光下,他站在那里,朝她张开手臂,她扑进他怀里,他把她抱住,说“姐姐,你回来了”。 每一次想象,都让她的心更疼一些。 因为每一次想象结束之后,她睁开眼睛,面对的依然是那片琥珀色的、沉默的、不会说话的光。 可现在不是想象了。 是真的。 她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紧紧地挨在一起。 窗外的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花瓣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场梦,像一个她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的、不愿意醒来的梦。 云熙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刚才咬着嘴唇忍眼泪的时候留下的。可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坚定的、笃定的、像是宣布一条永远不会改变的铁律一样的东西。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陈煜看着她,笑容很轻,很淡。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把那几缕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当然。”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的东西。 “再也不会分开了。” 云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 她让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他的手上,滴在他的衣服上,滴在他们紧紧相拥的、再也分不开的拥抱里。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一刻的味道、这一刻的温度、这一刻的心跳,全部刻进了记忆最深处。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站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一笔一划地刻下那些等待的日子了。 一切总算是……苦尽甘来! 第810章 夕阳下 第八百一十章夕阳下 云熙从陈煜怀里退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她别过脸去,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然后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红红的,嘴角微微翘着。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陈煜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拉着陈煜,往外走。 陈煜被她拉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云熙的背影,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头发用那根褪了色的青色发带束着,垂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没有问她要带他去哪里。 他只是跟着她走,走出木屋,走下台阶,走过那片白石铺成的小路。 午后的阳光很好,很暖和。 花树红得像血,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花瓣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 云熙走在那些光影里,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熟悉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而这一切都有着她最想要的人陪着自己。 不然的话,这一切好似对她来说也和深渊里的一切没有什么区别,在哪儿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的目光在周围扫过,那些殿宇,那些花树,那些铺着白石的路,那些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底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山坡不高,能看见远处那些恢宏的殿宇和更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坡上长着一些矮矮的、不知名的野草,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几棵花树零星地散落在山坡上,树下的草地上落满了红色的花瓣,像一层薄薄的、红色的地毯。 陈煜在一块稍微平整的草地上坐下来,云熙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手还牵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 陈煜侧过头,看着云熙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只灰蓝色的、此刻正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睛。 这时候陈煜才惊觉云熙的眼睛竟然…… “嘻~弟弟,多亏了你给我的血魂灵芝,都是弟弟的功劳。” 云熙很是开心的说着,双眸看着陈煜,见他眸里的欣喜,云熙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陈煜感慨又欣慰的捏了捏云熙的脸蛋,看来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阴差阳错的好事,也算是无心栽树的成果了。 他开口了。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在聊天的调子。 云熙转过头,看着他。 “嗯。” “如今你天赋恢复了,以你的资质,真实战力应该不仅仅只是你这修为所能体现的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眼睛,在看着云熙的时候,多了一丝认真的、探究的东西。 陈煜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悄悄地长成了什么样子。 云熙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淡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长刀。刀在鞘里,安安静静的,灰扑扑的,看起来和任何一把普通的长刀没有任何区别。 她伸出手,在刀鞘上轻轻地拍了拍。 “姐姐现在可是很厉害的哟。”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弟弟你可不要小瞧了姐姐。” 陈煜挑了挑眉,嘴角也翘了起来。 “哦?” 云熙看着他那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是因为在那矿洞里待了太久,还是因为这柄刀的原因。” 她顿了顿,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的神魂,变得十分强大。”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些年在里面,修为没有寸进。可我的神魂,无时无刻不在精进。不是修炼得来的,不是刻意去锻炼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像是呼吸一样本能的、怎么都挡不住的增强。” 她转过头,看着陈煜的眼睛。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我能感觉到。就算是元婴境的人。”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 “姐姐也是能一战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平淡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笃定的东西。 她不是在说大话。 她是在陈述一个她确定无疑的事实。 陈煜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相信她。 不是因为她给了他什么证据,不是因为他验证过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是云熙。 她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说没有把握的话。她说能一战,那就是能一战。她说很厉害,那就是真的很厉害。 再说了,毕竟是天命之女,当初在深渊里的时候,陈煜就意识到,云熙的神魂无比强大,她根本就不会受到那些怨念的影响。 这么多年,在里面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就可以明白,她的特殊之处了。 不管是那柄刀,还是云熙本身强大的天赋,如今想来也都彻底解封了。 云熙看着他点头,心里那股小小的得意又涌了上来。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也亮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又骄傲又满足。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念头。 他在想以他现在的实力,金丹境内无敌。不论对方是金丹初期还是金丹巅峰,不论对方有什么天赋、什么秘宝、什么压箱底的杀招,在他面前,都接不住他一剑。 可云熙呢? 她的修为只是金丹一重。可她说,她能一战元婴境。 如果他们两个打一场,他有“金丹境内无敌”的词条,可云熙不是金丹境能衡量的。 她的神魂攻击,会不会绕过他的词条,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他的“无敌”,在云熙面前,还有没有用?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好端端的,想这些做什么?他又不会真的和云熙打。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然后笑了笑。 “行啊。那姐姐有这般自信,就太好了。” 云熙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 过了一会,陈煜才继续开口。 带着一种讲解的、耐心的调子。 “姐姐,我跟你说说这血魔宗外门的情况。” 云熙转过头,看着他。 “弟子每月都需要去执行任务,攒贡献点。丹药、功法、法器,所有的资源,都要靠贡献点来换。”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殿宇上。 “任务堂里每天都会发布新的任务。难度从低到高,奖励从少到多。刚开始接一些简单的,熟悉了之后再做难的。” 云熙听着,没有插话。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像记那些“正”字一样,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外门的规矩不复杂……” 陈煜缓缓的将着血魔宗的情况给云熙说着,毕竟接下来,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去处,这里也算是背靠资源了,只要能混的下去,总归不会太差的。 讲了一会之后,陈煜就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云熙的眼睛,忽然暗了一下。 她在想,弟弟每个月都要攒贡献点,攒够了才能换那块黑色的令牌,才能下深渊去看她,一个月一次。这么多年了。 明明没有兑换深渊进入的选项的,可弟弟却……想到这些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都是我拖累了你”,没有说那些弟弟不爱听的话。她知道的,弟弟一向不喜欢她这样。 所以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以后,姐姐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陈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阳光下,却格外好看。 他没有说什么“你不用这样”,没有说什么“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云熙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安安静静地蜷缩着。 姐弟两很是默契的彼此都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待在一起,他们一向都很习惯这样的相处,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 夕阳开始西沉了。 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了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了绯红色,从绯红色变成了紫红色。阳光不再刺眼,变得柔和、温暖,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 陈煜和云熙坐在山坡上,肩并着肩,头靠着头。 风吹过来,带着花树的清香和远处山峦的气息。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红色的,像是有人在为他们撒花。 云熙闭上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也只有在弟弟面前,她才会有如此的神情,自然而然的,无需任何的刻意。 陈煜侧过头,看着她的脸。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满足的笑容。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的手揽着她的肩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呼……希望接下来,真的能像是现在这样,苦尽甘来,以后都顺顺利利的吧……陈煜心头如此想着。 但…… 第811章 陡然降临 第八百一十一章陡然降临 这一日,陈煜正在木屋外的空地上练剑。 云熙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看着他在阳光下挥剑。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剑尖移动,从起势到收势,从剑锋到剑柄。她的眼睛微微眯着,那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银白色的剑光。 她能看出他每一剑的轨迹,能预判他下一剑会从哪个角度劈下来,甚至能感觉到他握剑时手指的力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花树的影子在风中晃动,红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 一切都很安静。 这些日子,她倒是也没有松懈自己的修炼,她每次炼魂之时,都不会让弟弟看到,依靠着自己强大的恢复力,弟弟也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她现在很享受这样的一切,每日都能看到弟弟,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拥有力量之后的滋味,让她很是安心。 只是,宗门之内,莫冷的消息还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一颗被点燃的引线一样,滋滋滋地烧了过来。 “听说了吗?莫冷师兄的死,好像不是归一宗的人干的。” “谁说的?” “不知道。外门都传遍了。说是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陈煜,在落魂山脉里,一剑把莫冷师兄给斩了。” “一剑?金丹巅峰的莫冷师兄?你开什么玩笑?” “……” 陈煜收了剑,站在空地上,剑尖斜指着地面。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样子。可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云熙在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地、稳稳地托着他。 “弟弟。” 以云熙的神识,这些东西自然是瞒不住她的,她将一些都洞悉在心,合体境的敌人么…… 虽然有些吃力,但应该还是可以的。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询问的、试探的东西。 “没事。” 陈煜把剑插回鞘里,转过身,朝她笑了笑。 “不用在意。” 他说“不用在意”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 可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这风声没道理无缘无故的就火起来的,定然是有人推波助澜的结果。 果然,这一天,胡隆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凝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的沉郁。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陈煜正坐在床边,云熙坐在他旁边。 胡隆看了云熙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陈煜,要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能听见。 他顿了一下,看着陈煜的眼睛。 “现在外门都在传,说莫冷是你杀的。” 陈煜看着他,没有说话。 胡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其实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泛白。 “最麻烦的是,莫冷的表哥,莫锋他亲自来找我了。” 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问我,落魂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说了我们对好的说辞,归一宗的人携带了强大秘宝,莫冷师兄本可以压制对方,但一个不慎被偷袭重伤,最后两败俱伤,我和你侥幸活了下来。”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的声音。 “他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 胡隆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一动不动。 “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不过最终也还是直接离开了,我也有些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煜靠在床边,双手抱胸,眉头微微皱着。 他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幕后传消息那个人的目的,是让莫锋注意到他。 不,不只是“注意到”是把莫锋的目光引到他身上,然后借莫锋的手,除掉他。 而莫锋的态度,才是最让他不安的部分。 合体境。内门弟子。 如果莫锋直接来杀他,他反而不会这么不安。 对方要杀他,不过是一巴掌的事,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可莫锋没有。他去找了胡隆,问了情况,然后走了。 这不正常。 一个合体境的强者,要杀一个金丹境的蝼蚁,需要亲自来问话吗?需要等证据吗?需要确认“到底是不是他杀的”吗? 不需要。 他直接来杀就行了。 可他没有。 陈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有一个原因,莫锋在忌惮什么。不是忌惮他,一个金丹境八重的小人物,不值得忌惮。 陈煜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心头有些不明所以。 可他知道,莫锋不会一直忍下去。 当他的愤怒压过了他的忌惮,他就会动手。 到时候,陈煜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然后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弟弟。” 云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笃定的东西。 “别担心。” 她顿了一下,把那只手从他肩膀上移到他的手臂上,然后绕过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事,都有姐姐在。” 陈煜转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种很坚定的、很笃定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心里那股紧绷的东西微微松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姐姐,你不了解合体境的强大”,想说“这不是你能对付的”,想说“你不用为我担心”。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云熙的感觉给人的不是自信,不是逞强,而是一种底气。 一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底气。 事实上,云熙在方才就在心中问过魂老了,若是合体境的话,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有没有办法一战? 但魂老说有些难,不过出其不意的话,对方轻敌,想来是有点机会的。 只能靠着神魂攻击手段的特殊性,再加上,魂老说,那等境界的人神魂锤炼的重视程度并不高,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可以出其不意。 而且再加上血魂刀的特殊,以现在云熙的实力,就算是勉强去够一够,应该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会相当的勉强就是了,毕竟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若是对手被出其不意的重伤后,执意要逃,那自己也是没有后续的手段的。 简单说,能出其不意的手段抗衡,但若是对方有所防备就很难了,而且对方想跑,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的。 但听了这些之后,云熙想着的反而是,自己总算是能保护一回弟弟了! 而此时的陈煜忽然想起她说的话“就算是元婴境的,姐姐也是能一战的。” 元婴境。可莫锋是合体境。元婴和合体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不觉得云熙能对付莫锋。 可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转过头,看着胡隆。 胡隆也看着云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依我看,这段时间要不你先出去躲躲?” “内门弟子如果真的想杀人,我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别说合体境了,就算是元婴巅峰,你我联手也挡不住一招。留下来,就是等死。”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趁他还没有动手,先出去避避风头。等这件事淡了,等他的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再回来。我在宗内还有点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中斡旋,至少那莫峰没有突然动手,想来也是有什么顾忌的,待我打探清楚先,你们这先离开,也算是拖延一些时间。”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胡隆说得对。 留下来,就是等死。他和莫锋之间的差距,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他就算有“金丹境内无敌”的词条,在合体境面前,不过是一张写了字的纸,一撕就碎。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死。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太多路没有走,这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些,就又开始出现波折了,真是…… 他点了点头。 “也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准备说“我们收拾一下就走”。 不过陈煜也知道,就算是走,也没用的,对方要找,定然也是可以找到的,他们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了,暗处里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胡隆说的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陈煜反而是在赌,赌那个未知的可能。 可突然的,天色就变了。 那股气息,从天而降。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九天之上砸了下来。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右手本能地握住了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哼。” 一声冷哼,从天空中炸开。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钉进了他们的识海里,钉进了他们的灵魂里。 “杀我弟,你们还想走?”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冷。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宣判死刑一样的冷。 第812章 云熙所谓的“厉害” 第八百一十二章云熙所谓的“厉害” 一道身影从天空中缓缓落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红蓝相间的长袍,内门弟子的制式服饰。 他的面容很年轻,眉眼和莫冷有三分相似,一样的狭长眼睛,一样的薄嘴唇,一样的高鼻梁。 他的目光从高空中落下来,落在陈煜身上。 那目光的分量太重了。重到陈煜觉得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人按住了,怎么都直不起来。 他落在地面上,脚踩在青石板上的那一瞬间,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浪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合体境。 金丹和合体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世界。 陈煜可是在清楚不过的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打的可能。 他倒是也不后悔没有提前逃跑了,因为陈煜知道,对方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们。 莫锋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胡隆脸上。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胡隆。”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以为你与莫冷关系还算可以。没想到,你竟敢协同外人谋害我弟。”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容。可那个笑容,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要可怕。因为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 “找死。” 莫锋一点都不含糊,他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胡隆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莫锋的掌心涌出来,像一堵透明的、移动的墙,朝着他的胸口撞过来。 他想要躲。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他的手抬不起来,他的灵力调动不了,他的识海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朝他的方向,轻轻地、随意地、像是拍一只苍蝇一样,拍了下来。 “嘭——!” 一声闷响。 胡隆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木屋门口飞了出去。他的后背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然后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虫子,浑身都在发抖。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手肘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骨头断了。他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还在冒烟的掌印,衣服被烧穿了,露出来的皮肤是焦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焦糊的味道。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莫锋那张冷漠的、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浓郁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确实,内门弟子要杀他们,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的简单。 莫锋没有看他第二眼,毕竟是在宗门之内,这小子也确实是和外门的一些长老有些关系,所以自己倒是不好直接杀死。 但以自己的身份要直接废了,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目光从胡隆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陈煜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似乎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给陈煜制造巨大的压力,让他在自己还没出手的时候,就彻底绝望。 陈煜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知道,跑不掉。在合体境面前,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所以他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着剑柄,剑还没有出鞘。 他想过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来的这么突然。 莫锋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只可惜,没能看到这小子绝望崩溃的表情,他凭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从容淡定的样子? “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前段时间我在闭关突破,有要事在身,没有来得及处理你的事。”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残忍的笑容。 “现在你觉得你还跑得掉吗?” 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腰间那把黑色的剑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他说“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残忍的东西。 他要折磨他。不只是杀,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他生不如死地折磨,虽然这个表弟也并不是那么的要好。 但敢动莫冷,就意味着打了自己的脸,这一点是他不能容忍的。 一个小小的金丹境外门弟子也敢挑战自己的权威了?简直可笑。 杀鸡儆猴这种事情,在血魔宗之内,想来不缺。 亏他之前还听闻这小子有点关系,让他颇为忌惮一直不敢动手呢,忍到现在也算是他脾气够好了! 现在自己亲自出手过来,为的就是展现出自己的威势,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甚至还不是外门的顶尖,就敢如此放肆。 自己想要杀人,不过就是如同探囊取物罢了,甚至都不需要多放在心上。 陈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还握着剑柄,没有拔出来,他身边站着的是云熙。 她一直没有动。从莫锋出现的那一刻起,从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陈煜身边,手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她仿佛没有受到什么压制一般。 可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莫锋的时候,变了。 而她的右手,那只一直被陈煜握着的手,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陈煜感觉到了。 而下一刻云熙突然就动了。 不是冲向莫锋的那种“动”,而是她握住了腰间的刀。 她的手指扣住刀柄的那一瞬间,血魂刀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刀鞘,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劈开的,而是从里面撑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鞘里苏醒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 那道暗红色的光从刀鞘中炸开,把那些从莫锋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压迫性的气息,全部挡在了外面。 云熙握着刀。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膝盖弯曲,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她的右手握着刀柄,刀尖朝前,斜指着莫锋的方向。刀刃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在微微闪烁,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莫锋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 嗯? 金丹一重。 他低头看着这个金丹一重的小丫头,看着她手里那把暗红色的、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长刀,看着她那双…… 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像两把无形的、看不见的刀,从他的眼眶里刺进去,刺进他的识海里,刺进他的神魂深处。 突然之间,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样的疼痛。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像是有一把无形的、看不见的锤子,从他的天灵盖砸进去,砸在他的神魂上,砸得他的识海都在震荡。 “啊——!” 莫锋的嘴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喊叫。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处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了出来。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眼底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 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了一样。不是那种被针刺的、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残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袋里搅动、翻涌、撕扯的疼。 他想要调动灵力去抵御那股攻击,可他发现,他竟然调动不了。 不是灵力被封印了,不是经脉被堵住了,而是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的神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发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被那股力量拦在了半路上,根本传不到他的身体里。 他想要抬手,他的手不听使唤。他想要后退,他的腿不听使唤。他想要说话,他的嘴巴不听使唤。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丹一重的小丫头,朝他冲了过来。 云熙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尖锐的、刺目的弧线。她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蹬,青石板被她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四溅。她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原地弹射出去,直直地朝莫锋冲去。 血魂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一道血红色的刀光从刀尖斩出。 那刀光不是普通的刀光,不是灵气的凝聚,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可怕的、像是从地狱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无数怨魂哀嚎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光。 莫锋的眼睛瞪大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刀光朝他飞来,看见那道暗红色的、带着无数张扭曲面孔的、像是在尖叫的刀光。他的本能告诉他——躲开。必须躲开。这一刀,不能硬接。 可他躲不开。 在这一瞬间,他的识海还被那股恐怖的神魂之力压制着,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只能看着那道刀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刀光边缘那些细密的、扭曲的、像是正在哀嚎的面孔。 “噗——!” 刀光劈在了他的左肩上。 不是刀刃,是刀光。可那一刀的力量,比任何刀刃都要可怕。他的护体灵气在刀光面前竟然就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他的内门长袍上的防御符文在刀光面前像蜡烛一样,一碰就化。 那不只是物理上的伤害。 在血魂刀的光刃切入他身体的那一瞬间,莫锋感觉到了一股更可怕的、更本质的、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的东西。 那些被封印在血魂刀里的、成千上万的、死于非命的怨魂,在那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涌进了他的身体里。 第813章 无比舒畅 第八百一十三章无比舒畅 它们的怨念、它们的痛苦、它们的绝望、它们对生者的仇恨全部涌进了他的体内。 他的伤口,在那一瞬间,开始裂开,是的,云熙一瞬间造成的伤害不仅仅是神魂上的重创,血魂刀之于肉身的伤害也同样恐怖。 此刻,他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伤口里往外长、往外撑、往外撕裂的裂开。 那些裂开的伤口边缘,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和血魂刀上一模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肩膀开始,向他的胸口、他的手臂、他的脖子蔓延,像一条条有生命的、正在吸血的蚂蝗,贪婪地、疯狂地在他身上游走、啃噬、扩散。 莫锋的脸色彻底变了。 有痛苦,有恐惧,更有一种难以置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肩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那些正在他身上蔓延的、暗红色的、像是活物一样的纹路,看着那些纹路所过之处。 他抬起头,看着云熙。 看着这个金丹一重的女子,看着她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血的、暗红色的长刀,看着她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眼睛。 他是血魔宗内门弟子。合体境。他的神魂之力,在同境界中不算弱。 他修炼过神魂秘法,他的识海比同阶宽广,他的神魂比同阶凝实。他以为,在血魔宗内,能在这方面胜过他的人,并不多的。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感觉到了。 他的神魂,在她的面前,像一只蝼蚁。 不是“不如”,不是“差一些”,而是蝼蚁。 他那引以为傲的神魂之力,在她那股铺天盖地的、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下来的神念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说“你这是什么刀”,想说“你怎么可能”。 可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低吼。 “你——!” 他没有说完。 因为陈煜的剑,到了。 从莫锋出现的那一刻起,从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起,陈煜就一直在等。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莫锋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的机会。 不论实力相差多么的悬殊,陈煜可都不会坐以待毙的,无非也就是一死而已。 虽然自己是很惜命没错,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也就只是一个模拟罢了,死了就死了,自己顶多就是有些可惜了一次模拟机会,但可不会有什么伤及到自己根基的后果。 他以为这个机会是没有了。 毕竟这金丹境和合体境的差距就如同鸿沟。 就算是现在给自己一个“异族最严厉的父亲”的词条,实力硬性提升上去,恐怕能造成的效果也是相当有限的,毕竟这境界上的差距太多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其他能够致胜的战斗手段。 可他没有想到。 云熙竟然还真的就给了他这个间隙。 陈煜虽然心头无比的震惊,没想到云熙所谓的神魂攻击手段,竟然能让一个合体境的强者,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更没想到,云熙手中的那柄刀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效果,虽然心头震惊的要命,但陈煜的动作上一点没有犹豫。 银白色的剑光朝着莫锋的胸口轰去。 虽然陈煜知道自己的这全力的攻击并不一定有多大的效果,但想来,多少也能造成一些伤害的。 至少现在这人看着像是毫无防备的样子。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莫锋是感觉到那道剑光朝他飞来,可他动不了。 他的神魂被压制着,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身体还在和那些涌进他体内的怨魂作斗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剑光,朝着他的胸口飞来。 “噗——!” 剑光劈在了他的右胸上,此刻的他完全只能靠着肉身本能抵挡着,不论是陈煜还是云熙的,一切攻击都如同狂风暴雨般涌来,他们可一点不敢含糊,生怕莫峰这僵直的瞬间太过短暂,都是拼了命的疾风骤雨攻击而来。 陈煜和云熙的配合在一瞬间就默契到了极点,而莫峰根本没办法反应。 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在青石板上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四溅。 他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空气中。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了,红蓝相间的袍子变成了暗沉的、分不清颜色的深色。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仅是因为疼,更是因为怕,一种他从修炼至今、从未感受过的、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恐惧。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自己竟然在一个金丹境的女人面前,被如此压制了,他确实有大意的部分,若是一开始就提起精神和警惕,不至于如此狼狈,但谁有能想到的,自己只是来杀死两个金丹境的蝼蚁而已。 怎么可能会有想过自己会遇到什么危机,也就正是因为这样,一瞬间的功夫,出其不意,自己竟然…… 这一瞬间的差池,就是被死亡无比贴近的笼罩进去。 而他心里无比的清楚,这两人,真正可怕的,其实就只是那个握着暗红色长刀的少女。 金丹一重,可恶……她……究竟是什么怪物! 与此同时,莫峰的心头突然咯噔一下,仿佛是意识到了某种说法的可能,这时候心头更加惊恐。 不过他现在没办法思考太多,他现在要做的倒是应该想办法挣脱才是! 他身上最重的伤,不是陈煜那一剑造成的,而是她那一道刀光留下的。那一刀不只是伤了他的身体,更伤了他的神魂。 那些涌进他体内的怨魂还在他的经脉里游走,吞噬着他的灵力,腐蚀着他的气血,折磨着他的神魂。 他竟在一瞬间,被这个金丹一重的小丫头打成了重伤。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好不容易,他总算是找到一个能缓一口气的瞬间,他一点也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砸出去,根本无心恋战,他这时候意识到,若是战斗下去,自己本就重伤,也不知道那诡异的女人,还有什么手段,这个时候只能先撤了,等日后再说了……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串从伤口里洒出来的、暗红色的鲜血,在青石板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的、羞耻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的、歇斯底里的东西。 “该死!” “你们两个小畜生!” “我与你们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暮色深处,和那些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一切归于寂静。 陈煜站在原地,握着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动,仿佛是在确认着对方是不是真的离开了,这会儿的陈煜别提心头有多错愕了,两个金丹境竟然真的逼走了一个合体境?这就算是现实之中的自己,恐怕也不敢说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当然了,陈煜知道,这和自己没啥关系,就算是云熙自己一个人也是一样可以办到的,自己更多的就是个凑数的。 不过以陈煜的眼光,刚刚那种情况,几乎是难以复刻的,但凡对方有那么一丝警惕,别那么轻敌,那云熙那突然的神魂攻击就没办法奏效了、这才是一切源头的关键,若不是这神魂攻击影响到了他,也不会有后续血魂刀那诡异攻击的效果了。 一切都是连绵不绝的。 他转过头,看着云熙。 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握着血魂刀,刀尖斜指着地面。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刀身上的红光也在慢慢消退,从灼热的、刺目的亮红,变成淡淡的、温和的绯红,然后变成几乎看不见的、暗沉的红。 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有些差,苍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大、神魂之力透支之后的、本能的震颤,刚刚的出手,云熙可是一点不敢留手,她也深深的知道对方和自己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这也是她淬炼了如此之久的神魂之力,第一次全力出手,虽然没有实战过,但不知为何,刚刚出手的一瞬间,仿佛就知道了该如何运用了,一个起心动念间的牵引,就能发挥出最强大的效果。 其实能有这样的战果已经是相当庆幸的了,毕竟对方有着轻敌的情况,更有着自己手段和血魂刀带来的加持。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会儿,弟弟看向自己时候的目光。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轻的、却让人心里发软的笑容。 “姐姐不是说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之后的、疲惫的、却依然平稳的东西。 “有什么事,都有姐姐在,我会保护好你的,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陈煜看着她,心头怔了会儿,轻笑了起来,这会儿他也算是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云熙说的,很厉害! 这种体会,她都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当初自己在那个冰天雪地之中,将弟弟带在身边的时候,就一直都是自己照顾他的。 在那几年里,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渐渐的,她也能感受到弟弟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了何种意义。 只是后来的种种,确实带来了许多磨难,但他们姐弟两依旧如初,彼此谁都不成放弃过对方。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今总算是不用再体会到了,云熙只觉得心头无比的舒畅。 身后,胡隆从花树底下艰难地爬了起来,靠在树干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814章 再度出现的血魁 第八百一十四章再度出现的血魁 鲜血的味道还在空气中弥漫。 莫锋逃走后留下的那道暗红色血线从青石板上一路延伸向远处的花树林,弯弯曲曲的,触目惊心。 胡隆靠在花树树干上,捂着胸口那个焦黑的掌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手肘处的骨头断了,可他顾不上疼,只是地盯着陈煜和云熙的方向。 这算不算又是一次劫后余生?还真是有够…… 陈煜还握着云熙的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胸口起伏着。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大战之后的疲惫,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骄傲。“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厉害。”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姐姐最厉害了。” 云熙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很轻的、却让人心里发软的笑容。她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然后伸出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任何人。” 陈煜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劫后余生的松弛氛围之中,场中突然…… “啪,啪,啪。” 三声掌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像三颗圆润的珠子落进了玉盘里,在暮色中回荡,久久不散。 陈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手指本能地收紧了,把云熙的手攥得死紧。 他的脊背在一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蓄势待发。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声音。 这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 他听过。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在飞舟途中,在那片被血色牢笼笼罩的草地上,在那个人杀了几十个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夜晚,他听过这个声音。 她杀人像杀鸡,杀合体境的沈千山像碾死一只蚂蚁。 她站在那里,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在身后飘荡,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一朵开在深夜里的、妖异的、危险的红花。 他心里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手猛地拨动了。 “精彩,真是精彩呀。”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娇柔的、高贵的、像是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戏之后、忍不住拍手叫好的慵懒。 云熙的身体也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她的右手在鞘中的血魂刀上猛地握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神识在那一瞬间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花树,木屋,青石板,远处的殿宇,花树林里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她的神识覆盖了周围的一切,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像是从虚空中直接响起的,没有来源,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被神识捕捉到的实体。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刚才与莫锋的战斗中,她对自己的神魂之力已经有了相当的自信。 合体境初期的修士,在她全力释放的神魂攻击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以为,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至少也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可此刻,她的神识铺天盖地地散了出去,却连那个说话之人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那个人像是根本不在这里,又像是一直在这里,只是她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 她下意识地往陈煜身前迈了半步,用自己瘦削的身体挡住了他。她的左手往后伸,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自己身后拽。 陈煜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然后站稳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被她挡在身后,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过。 一种本能的、刻在骨头里的、对危险气息的直觉。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正缓缓地、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从虚空中显现。 先是红色的裙摆,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在暮色中微微发暗。裙摆轻轻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 然后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那只手很好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皮肤白得透明。 再然后是一截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脖颈,被红色的高领紧紧裹着,只露出一小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一张脸妖冶到极致的脸,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正在看着他们。 血魁。 她就站在陈煜面前,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看清她嘴角那丝慵懒笑意里藏着的一丝玩味的、审视的东西。 胡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血魁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只是看了一眼,很轻的一眼,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胡隆的眼前一黑。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砸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砸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他的身体软塌塌地从树干上滑了下去,脸朝下,埋在花树下的落叶里,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还在,很浅,很均匀。只是晕过去了。她没有杀他,甚至没有伤他。只是让他睡着了。 血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煜和云熙身上。她歪了歪头,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有这么可怕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委屈,像是在跟两个老朋友开玩笑。“干嘛这样看着我?” 陈煜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在这一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求饶?没有用。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求饶而心软的人。威胁?更没有用。他一个金丹境,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套近乎?他不觉得她有那种闲心跟他叙旧。 他只能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紧张压下去,然后开口了。声音还算平稳,没有颤抖。 “这位前辈。”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又想做些什么?” 这些年,陈煜心头可一直都有着对这个叫血魁的女人的警惕,时时都担心对方什么时候回再找上门来,毕竟当初就是她把自己和云熙给带回来的。 虽然庆幸对方十多年都好像是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一般,但显然,是陈煜自己想多了。 对方这时候的出现,显然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存在,现在大战过来,找上门来了。 不过陈煜见对方这个态度,心头微微一松,至少对方看似并不像是有恶意的,陈煜多少也能保持一点淡定,不至于那么的慌乱。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完全不是他们可以碰瓷的,这是两个维度世界的人了,没有可比性。 要是对方有恶意的话,那也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说是剧情杀了,但从之前的事情看来,这个叫血魁的女人应该不至于要杀他们。 陈煜也在一瞬间,好似有些模模糊糊的意识到,对方的某种目的。 血魁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捂嘴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在暮色中回荡。她笑的时候,眉眼弯了,嘴角翘了,整个人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变成了一个被逗笑了的、普通的、有温度的女人。 她的红裙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飘动,她胸口的丰盈在她捂嘴的动作中微微起伏,她腰间的红色丝带在她笑弯了腰的时候垂下来,在暮色中轻轻飘荡。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是谁?”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可那柔里,多了一丝促狭的东西。“你不妨猜猜看呀。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她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他腰间那把黑色的剑上,又落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 “金丹以下第一人。”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不错嘛。居然还给你传出这样的名号。看来当初,还真是我看走眼了?” 她说“看走眼”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夸张的懊恼,像是在说“哎呀,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 陈煜抿了一下嘴。 他没有被她的态度迷惑。他知道这个女人。她笑着的时候,比冷着脸的时候更危险。她漫不经心的时候,比认真的时候更让人害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瞬间会做什么。是继续笑,还是把你的头拧下来。 而且也能听的出,对方很明显的就对自己这实力是不以为意的。 陈煜知道,对方既然出现了,显然就是盯上了云熙,就是不知道她心头是具体何等想法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把云熙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不是把她拉到身后。他知道,在她面前,站在哪里都一样。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近到如果发生什么,他至少能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 “血魁前辈。”他的声音很平稳。“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这血魔宗的高层。”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难不成,你是血魔宗的宗主?” 血魁愣了一下。那一下愣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明显的意外,一种“你居然会这么猜”的意外。 然后她又笑了,摇了摇头。 “那你可就猜错了哟。” 她把“哟”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娇嗔的调子。 “不过。我确实是血魔宗的人。” 她收了笑容,歪着头看着陈煜,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可这个并不是关键。” 第815章 远远不够 第八百一十五章远远不够 她的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当初带你们回来,饶了你们一条性命,你不应该是对我充满感激的吗?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陈煜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饶了你们一条性命”是真的。 在飞舟途中,她可以杀了他们,像杀其他人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没有杀。她把他们扔进了深渊矿洞,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可他不确定,那条活路。是施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他不确定她今天出现,是要做什么。是来看他们死了没有?是来验收她的“投资”?还是只是路过,顺手逗两只蚂蚁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她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血魁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云熙身上。 云熙站在那里,手还握着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都会扑上去的幼兽。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她的眼睛,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血魁的时候,冷得像一块冰。那目光里有警惕,有敌意,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压抑了太久的恨意。 血魁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云熙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的随意。 “没想到你还真能走出深渊。看来我当时对你的判断,倒是有些误差了。” 她说“误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意外。不是装的,是真的意外。 云熙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血魁,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正在锁定猎物的野兽。 云熙在一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她那特殊的体质似乎在某种极致的刻意的催动之下,加速运转的恢复着刚刚剧烈的损耗,让她能够以一个更加强大的状态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在她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魂老。” 她的意识在那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中凝聚。 “我要你出手帮我。” 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请求。 “我可以帮你完成你想要的一切。但现在,你必须帮我。这个女人。” 她顿了一下,目光穿过意识中的雾气,落在血魁那张妖冶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 “我打不过她。” 那三个字从她意识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甘的、屈辱的东西。 她不想承认,可她必须承认。她的神魂之力在莫锋面前是碾压,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连她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她的血魂刀在莫锋身上留下了致命的伤口,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她的衣角。 她需要魂老的帮助。 可魂老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凝重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云熙。” 魂老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咕咚一声。 “莫要冲动。” 她顿了一下,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云熙的意识中缓缓翻涌,像是在斟酌什么。 “先看她要如何。” 她的语气更重了,重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局面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应对的,我也不方便出手。” 云熙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绝望。 一种“我以为我已经够强了,可在这个人面前,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个红裙飘飘的女人,嘴唇抿得发白。 血魁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绷紧的下巴、攥得指节泛白的手指,看着那把被她握在手里的、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发着光的长刀。 她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怎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委屈。 “不想对我这个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吗?” 云熙的嘴唇动了一下。 “谢你?”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谢你当初把我们扔进那个鬼地方?谢你让我们在那里待了十几年?谢你。”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煜脸上,看着他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白净的、瘦削的脸。“让我弟弟每个月都要拼了命地,才能进去看我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 血魁看着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 “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所以。你是在怪我咯?” 她迈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很慢,可当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云熙的神识在她身上炸开了。 是云熙主动发动的攻击,那些从她识海里延伸出去的、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神魂之线,在血魁迈步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本能反应一样,猛地朝她涌了过去。 那些丝线像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血魁的识海。 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血魁涌去。 然后,那些丝线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墙。墙是硬的,撞上去会疼。不是水。水是软的,撞进去会陷。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她的神识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那些丝线在那片虚空中延伸、延伸、再延伸,可不管延伸多远,都触碰不到任何东西。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点。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 她的神识在那片虚空中散开了,被稀释了,被吞噬了。不,不是吞噬,而是不屑于吞噬。像一阵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的攻击,她引以为傲的、连合体境修士都承受不住的神魂攻击,在这个女人面前,连让她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云熙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指攥紧了血魂刀,指节白得像雪,青筋暴起。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可她没有退。 她站在那里,看着血魁,像一棵在狂风中挺立了很多年的松树,虽然被吹得东倒西歪,可根还扎在土里,没有倒下去。 血魁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她不是走向云熙,而是走向陈煜。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陈煜面前。 近在咫尺。 近到陈煜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的纹路,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变得浓郁了一些,近到他能看清她嘴角那丝慵懒笑意里藏着的一丝。审视。 她在看他。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陈煜的衣襟,把他往旁边猛地一推。那一下推得很用力,用力到陈煜的身体从原地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背撞在花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他闷哼了一声,可顾不上疼,只是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云熙的方向。 云熙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威胁,猛然的就拔刀了。 血魂刀从鞘中抽出来的那一瞬间,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游走、盘旋、撕咬。那道光从刀身上炸开,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尖锐的、刺目的弧线,朝着血魁的脖子劈去。 血魁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那一下侧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躲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可就是那一下,让云熙的刀从她的耳边擦过去,砍在了空气中,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云熙没有停。 一刀不中,第二刀紧跟着劈了下来。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猛,带着一股她这个修为不该有的、惊人的力量。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弯弯的、发光的月牙,从右上向左下斜劈下来,目标是血魁的肩膀。 血魁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弯腰,身体向后仰了一点。那一下仰得很轻,轻到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可就是那一下,让云熙的刀从她的胸前擦过去,砍在了空气中,又落空了。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变成了血红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她的瞳孔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 她的刀越来越快。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一刀接一刀,像暴风骤雨一样,朝着血魁劈过去。每一刀都拼尽了全力,每一刀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每一刀都带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不要命的狠劲。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她挥刀的时候疯狂地流动,那些从刀身内部涌出来的、暗红色的光芒在她身边缭绕,像一条条红色的丝带,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妖异的红光之中。 可血魁,只是在躲。 她甚至没有抬手,没有出招,没有还击。她只是在躲。微微侧头,微微仰头,微微弯腰,微微侧身。每一个动作都轻描淡写的,像是闲庭信步,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她的红裙在暮色中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慵懒的笑意。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失望。 “若是只有这样的话。可还远远不够。” 第816章 血魂刀的展现 第八百一十六章血魂刀的展现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可她咬着牙,举起刀,准备再劈。 然后,血魁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靠近。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云熙面前。快到云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只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就从她的胸口上撞了过来。 “嘭。” 一声闷响。 云熙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她的后背撞在花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然后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来,溅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她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插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在她滑出去的时候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火星。她的身体在石板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趴在青石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 可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血魁,瞳孔里映着她红裙飘飘的倒影。 陈煜从花树底下冲了过来,跪倒在她身边,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哑。“还好嘛?” 云熙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握住陈煜的手,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让那些血腥味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地消散。 血魁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右臂横在胸前,左手搭在右臂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她抱胸的姿势很随意,可那随意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傲慢。她看着云熙,嘴角那丝笑意收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像是在看一件还不确定值不值得她多花心思的东西。 “不用藏着掖着。”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若是你今天不拿出真正的实力让我满意的话。”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危险的光。 “下场你知道的。” 云熙的手指,在陈煜的掌心里,猛地收紧了一下。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在飞舟途中,在那个血色牢笼里,她亲眼见过这个女人的手段。她杀人像杀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不会因为你求饶就心软,不会因为你流泪就手软,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就放过你。她只在意一件事。你有没有让她觉得“有意思”。 如果你没有,那你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从陈煜怀里站了起来。 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她咬着牙,稳住了身形。她的右手还握着血魂刀,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缓缓流动,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那些被她炼化了无数个日夜、被她压在意识最深处、从来没有全力释放过的神魂之力,在那一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识海中倾泻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像丝线一样的攻击,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是一座大山从九天之上砸下来一样的、碾压式的释放。 她的目标是血魁。 那股浩瀚的、磅礴的、像是要把天地都碾碎一样的神魂之力,在离开她识海的瞬间,就锁定了血魁,朝着她的识海轰去。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错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总算有点意思了”的样子。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云熙的神魂攻击。那股铺天盖地的、能瞬间碾压合体境修士识海的浩瀚力量。撞上了血魁的识海。 然后,依旧还是和刚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神魂之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透明的墙,在血魁面前停了下来,怎么都前进不了。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定”住了。像一条奔涌的河流,在流入大海的瞬间,被那片无边无际的、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反弹,没有反击,没有任何能让云熙感觉到“她在抵挡”的痕迹。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就让云熙的攻击。她压箱底的、最强大的、连合体境修士都承受不住的神魂攻击。像一阵风吹过一样,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云熙的心,沉到了谷底。 魂老说得对。这个女人和莫锋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层,不是两层,而是天堑。莫锋在她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而她在莫锋面前,也只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她咬着牙,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没有退。因为她知道,退也没有用。 她的右手,在血魂刀的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等等,云熙你……” 魂老的声音在识海之中响起,但此刻,云熙显然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魂老叮嘱过自己的一切。 这个时候她还管那么多做什么,要是不拼了命的使出全力,那就会死,自己会死,弟弟更会死,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那样的结局。 明明自己和弟弟所期盼的一切都已经尽在眼前了,明明困难都已经熬过去了,明明都以为一切都苦尽甘来了,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总是要遇到如此多的磨难,难道上天就注定自己不能获得幸福,就注定自己身边的人都会死吗! 她不甘心啊! 这个时候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了,血魂刀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主人极致的情绪。 然后,血魂刀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炸开了一样。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流动,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蛇一样的蠕动,而是一种疯狂的、暴烈的、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一样的奔涌。那些纹路在刀身上旋转、交织、融合,最后在刀尖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 那图案从刀尖开始向下蔓延,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大网,把整把刀都笼罩在了里面。然后,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刀身上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血红色的花。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陈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光芒太浓了,浓得空气中都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光芒太热了,热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云熙举起了刀。 她将血魂刀举过头顶,刀尖指向天空,然后。猛地劈下。 一道血红色的刀光从刀尖射出,朝着血魁轰去。 那刀光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刀光只是物理攻击,锋利,快速,可也就那样了。可这一刀,带着那些被封印在血魂刀深处的、无数怨魂的哀嚎。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青石板被劈开,花树的枝叶被气化。那些从刀光上溢出来的暗红色雾气在空中翻涌、扭曲、凝聚,它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血魁,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云熙与血魂刀心意相通。她能感觉到那把刀在她手中跳动,像是心脏在跳动。她能感觉到那些怨魂在刀身里咆哮、挣扎、想要冲出去,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她能感觉到血魂刀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和她自己的灵力、神魂之力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刀的,哪些是她的。 她再度冲杀向血魁。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尖锐的、刺目的弧线。她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蹬,青石板被她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四溅。她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原地弹射出去,直直地朝血魁冲去。 血魂刀在她手中旋转,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她身边缭绕,像一条条红色的丝带。那些怨魂的哀嚎从刀身里传出来,在她的意识中回荡,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疯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她劈出了第一刀。 血魁没有躲。她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了血魂刀的刀刃。 像一把巨大的、无形的铁钳,把刀死死地夹住了,怎么都挣不开。云熙用力地往下劈,可刀刃纹丝不动。她用力地往外抽,可刀刃还是纹丝不动。 就算是到了这种程度,可在血魁面前,还是如同孩子玩闹一般。 血魁看着她,嘴角翘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还不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 “叮。” 那一声很轻,很脆,像是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珠子落进了玉盘里。可那轻轻的一弹里,蕴含的力量大得惊人。云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像一堵无形的、移动的墙,猛地撞在她的胸口上。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 她的嘴里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可她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把血魂刀插在地上,撑着刀柄,站了起来。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没有倒下去。 她看着血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光。 血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因为这柄刀让她一瞬间显然某种恍惚,接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如此……”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柄刀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在一瞬间就有了串联。 自己的判断应该是不会有错的,这柄刀绝对就是它! 而看到云熙竟然能和这柄刀产生如此强大的联系,血魁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想到这,血魁伸手一展,一股血色结界瞬间就笼罩周围数百里,在这之内,整个血魔宗的人都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里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第817章 你不是能变红么? 第八百一十七章你不是能变红么? 而此时的血魁,看向云熙的眼神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然后她开口了。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的东西。 “不用藏着掖着。”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熙。 “你不是能变红吗?” 她歪了歪头,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可这一次,那笑意里多了一种东西。期待。 “来吧。进入到那种状态,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否则。” 她的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又落在那把插在青石板上的血魂刀上。 “今日这柄刀归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而你们姐弟俩。就当亡命鸳鸯去吧。” 云熙的手指,在刀柄上,猛地收紧了一下。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了绝境之后、再也没有退路的、本能的、野兽一样的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试着去触碰那个状态。那个她在飞舟途中进入过的、在面对雪狼群时进入过的、每次都是为了保护弟弟才会进入的状态。那片血红色的、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一样的、让她失去理智却又获得了无与伦比力量的状态。 可她没有触碰到。 那片血红色的海洋,在她的意识深处,安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波澜,没有涟漪,没有任何反应。 她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没有。 她进不去。 她的手指又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着急。她急得胸口都在疼,急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急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睁开眼睛,看着血魁。 血魁也看着她。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那丝期待变成了失望。很淡的失望,可那失望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见怪不怪的东西。 “哦?” 她的声音很轻。 “看来。那种状态,你也并非收放自如。”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 “也罢。” 她的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陈煜身上。 “那就让我来帮帮你。” 陈煜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果然,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把他整个人攥住了,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的身体飞向血魁。 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可他感觉不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觉不到空气的阻力,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他只能感觉到那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攥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血魁面前。 然后,那只手变成了真正的手。 血魁白皙修长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咳咳。” 陈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沙哑的咳嗽。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掰开。可她的手腕像一根铁柱,纹丝不动。她的手指还在收紧,一点一点的,不是很用力,像是在逗一只小猫,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云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要!” 她的声音在暮色中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她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向血魁。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她的身体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可她的刀没有挥出去,因为她的刀离她太远了。它还被-插在青石板上,在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刀。可她还是冲了过去。 她冲到了血魁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想要把她的手从陈煜的脖子上掰开。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血魁,一股无形的力量就从血魁身上炸开了。就是这一丝气息,让云熙的身体像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上了一样,猛地向后飞去,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可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了过去。 “放开他!” 当她看着陈煜在血魁的手中,面色不断变得苍白,整个人不断挣扎痛苦着的样子。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崩溃的、快要碎掉的东西。 “求求你。放开他。” 血魁没有看她。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陈煜。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一丝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认真观察的、审视的东西。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陈煜的脖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骨头在互相摩擦。他的脸色开始发紫,嘴唇发青,眼睛里的光开始涣散。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可那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像一只快要失去力气的、垂死挣扎的幼兽。 卧槽……陈煜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自己这算是被血魁当做了工具人了。 她这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强行激发出云熙当时的那种状态。 “你看。”血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陈煜聊天。“你姐姐好像也不是很想救你呀。”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的光。 “也罢。”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也就。死一死吧。”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一扬手。 陈煜的身体从她手中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抛上天空的石头,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的身体在天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偶。 然后,一根血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血魁的指尖射出,像一条红色的、饥饿的蛇,追上了陈煜的身体。 那根丝线从他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一样的声响。 鲜血从陈煜的胸口喷出来,在暮色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暗红色的花。那些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那根红色的丝线往下淌,滴在空气中,滴在青石板上,滴在花树的枝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陈煜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 他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里炸开了一样的疼痛。那疼痛从他的胸口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把烧红的铁棍在他的身体里搅动、翻涌、撕扯。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叫出声,可他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浓郁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怎么都挤不出声音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暮色开始变暗,从橘红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黑色。那些花树、那些殿宇、那些青石板,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分不清颜色的光影。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坠。 从高空中,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往下坠。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花树的清香和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他自己的、还在往外涌的血腥味。 他听见了一个声嘶力竭,好似彻底支离破碎的声音。 “不!” 那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可那声音里的东西。那种崩溃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坍塌了一样的东西。穿过了那堵墙,穿过了那些模糊的、分不清颜色的光影,穿过了那些正在吞噬他意识的黑暗,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里。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无边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之中。 云熙的世界,在那一瞬间,碎了。 她看见弟弟从高空中坠落。她看见那根血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带着一串血珠,在暮色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她看见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扔下悬崖的石头,直直地往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她的眼睛都追不上。 她想要接住他。她想要跑过去,伸出手,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他。可她的腿不听使唤了。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她的脚像是长在了青石板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她只能站在原地,伸出手,朝着他坠落的方向,手指张开,想要抓住什么。 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咚。” 一声闷响。 陈煜的身体砸在了青石板上。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身体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他的脸埋在血泊里,看不见表情。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云熙看着那滩血。看着那些从弟弟身下渗出来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血。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伤心,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 那些曾经在她脑海里转动的、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的、让她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一笔一划写下那些等待的日子的念头。全部消失了。 那些她以为会永远扎在她心里的、细小的、看不见的刺。那些怀疑、那些恐惧、那些“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全部碎了。不是被拔出来的,而是被碾碎的。像一块被巨石压过的玻璃,碎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比那些刺更深、更重、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念头。 弟弟,死了。 第818章 极致的愤怒,新的能力 第八百一十八章极致的愤怒,新的能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不够强。是因为她打不过那个女人。是因为她连那种状态都进不去。是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弟弟从天空中坠落,看着他的身体砸在青石板上,看着他的血从身下渗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可她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被逼到了绝境的、再也没有退路的、绝望的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的、不甘的哀嚎。 “不。” 那声音在暮色中炸开,像一道惊雷,震得花树的枝叶都在发抖,震得青石板上的灰尘都飞扬了起来。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那些柔软的、让人心疼的东西。只有一种。扭曲。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扭曲。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极度的暴戾和愤怒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大脑,再也无法思考! 那双灰蓝色的、安静的、像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样。 红色。 不是那种淡淡的、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而是一种浓烈的、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那红色从她的瞳孔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只灰蓝色的眼球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血红。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血红,从血红变成一种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刺目的红。 整只眼睛,都被那种红色填满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尽的血红。 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 一枚黑色的、细细的、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的勾玉,在血红色的海洋中浮现出来。它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她那片血红色的瞳孔最深处,像一颗被钉在红色天空中的、黑色的星星,安静地、沉默地、冷漠地旋转着。 然后,第二枚勾玉从血红色的海洋中浮了出来。 它从第一枚勾玉的旁边浮现,缓缓地旋转着,和第一枚勾玉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距离。 然后。第三枚。 三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血红色瞳孔中,呈一个三角形的图案,缓缓地、同步地旋转着。它们之间的距离,每一枚勾玉的角度,都在旋转中保持着一种精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计算过一样的平衡。 那图案,太古老了。古老到她瞳孔中的血红色都显得像是后来才染上去的,而那三枚勾玉才是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云熙身上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猛地变了,此刻她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身体被某种本能给接管了。 不是“变强了”那种简单的、可以量化的变化,而是一种质变,一种本质上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变化。 那些从她体内涌出来的红雾,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不是任何一种她修炼出来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刻在她血脉里的、与生俱来的力量。 那些红雾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从她的呼吸里喷出来,从她的每一次心跳里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翻涌、凝聚、旋转,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血红色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把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暴戾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片红雾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固了、沉淀了、变成了一种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而她的气息还在不断的奔涌变强,而那些血气就像是从她身上体内蒸发出来的一般,这种状态比当初见到的还要特殊。 血魁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有点意思”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怎么都压不住的亮。 她的目光落在云熙的右眼上,落在那片血红色的瞳孔上,落在那三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勾玉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一下收缩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震惊。 不是意外,不是惊讶,不是“有点意思”。而是震惊。一种“我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震惊。 她想起了某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某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一直刻在记忆最深处的事情。某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在现实中出现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云熙瞬息间就动了。 踩在了青石板上。很轻的一步,可那一步落在青石板上的时候,整块青石板都龟裂了。裂缝从她的脚底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把周围数丈范围内的青石板全部震碎了。碎石飞溅起来,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被那些从她体内涌出来的红雾吞噬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嘴一口吞掉了一样。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不是“快”的那种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像是她从空间的这一头直接消失、又从另一头出现了一样的快。 血魁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没有捕捉到云熙的动作。不是“差点没捕捉到”,而是“完全没有捕捉到”。在她的神识覆盖范围内,云熙的身影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速度了,她竟然在一瞬间内,就触碰到了空间的法则? 这一点意外才导致刚刚在一瞬间之内,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倒不是说自己无法捕捉到这种层次的速度,只是单纯的血魁不会想到,一个这等修为的丫头能爆发出这等手段。 还没等她多想,一柄暗红色的刀,从她面前的虚空中劈了出来。 不是云熙握着刀劈出来的。而是刀先出现,云熙的身体才跟着从虚空中显现。像是刀拉着她,带着她,从那个她进入了的神秘空间中,冲了出来。 血魁侧身躲开了那一刀。 刀刃从她的耳边擦过去,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头发,在暮色中飘落。 血魁微微诧异,自己居然在这突然之间,被一个小丫头给消断了头发?尽管只是一丝而已,但这也足够让血魁恼火了。 她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凶厉了起来,也不在留手。 她伸出手,几根血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朝着云熙的胸口轰去。 云熙没有躲。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红色的丝线朝她飞来,一动不动,仿佛就像是根本无所谓这席卷而来的汹涌攻击一般。 然后,那些丝线。穿过了她的身体。 不是打在胸口上,不是刺进皮肤里,而是穿过去了。像穿过空气,像穿过水面,像穿过一道不存在的门。 那些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红色丝线,从云熙的前胸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然后轰在了她身后的花树上。那棵一人合抱粗的花树,在被丝线击中的瞬间,从中间炸开了,木屑四溅,枝叶横飞,整棵树被轰成了碎片。 可云熙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透明的。不是那种“看不见”的透明,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 像是她存在于另一个空间,和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的透明。 红色的丝线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像一块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了几圈细小的涟漪。然后那些涟漪就消失了,她的身体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实质的、像是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你一口的实体。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瞬间的交锋让她才是真的震惊了,自己出手居然还碰不到这丫头? 这是什么手段,这手段就算是她也反应不过来,是空间法则?可好像也不是啊。 这其中有着很本质的不同,她整个人明明就在眼前,但自己却碰不到对方,太诡异了。 她抬起手,五根手指同时张开,数十道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同时朝着云熙轰去。 云熙动了。 她在那些丝线之间穿梭。 不是“躲”。躲是不碰到那些丝线,从缝隙里钻过去。她是直接穿过那些丝线,像穿过空气一样,从它们中间走过去。那些丝线从她的身体里穿进去、穿出来,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然后被她留在身后。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丝线。 她只是朝着血魁冲杀而去。 此刻的云熙就像是进入到了某种领域,但她的神情好像是失去了某种自我的意识,只剩下本能的暴戾毁灭的气息。 血魁的攻击也确确实实的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所有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空气一般,对其毫无作用。 她的嘴里,不断地呼出血色的雾气。 不是呼吸。那些红色的雾气从她的嘴里涌出来,像是一条条被吐出来的、红色的蛇,在她面前翻涌、凝聚,然后被风吹散。每一口雾气吐出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的气息就更弱一分。可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却显得愈发可怖诡异。 血魁眉头皱起,自己竟然还真的动不到她了?这是什么手段,一时间,就算是她也有些懵了。 第819章 拼死的决意 第八百一十九章拼死的决意 不过此刻的云熙没有给血魁太多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冲杀到了血魁面前。 然后,她劈出了一刀。 血魁没有躲。她抬起手,想要像之前那样,用两根手指夹住刀刃。 刀刃到了她面前。血魁的两根手指伸了出去,准备夹住它。 然后依旧是,刀身穿过自己的手,而自己的攻击又一次穿透了云熙的身体,彼此在一个照面间,相错而过。 血魁意识到,此刻的云熙是没有实体的,但这样的状态下,云熙虽然确实可以多开自己的攻击,很特别很神奇,但似乎没有攻击的手段。 可在她就这么想的时候,下一息…… “噗。” 一道血痕,从血魁的手腕上炸开。 不是被刀刃砍到的。而是刀刃还没有碰到她,那道血痕就自己出现了。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无形的力量,在刀刃接触到她皮肤之前,就已经切开了她的皮肤,切开了她的血管,切开了她的皮肉。 鲜血从她的手腕上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血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道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肤,可它在流血。她在流血。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重,很清晰,是她在今天这场战斗中,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之后的本能反应。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了。几年?几十年?还是更久?她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疼”了。不是因为她不疼,而是因为没有人能让她疼。 可今天,这个金丹境的小丫头,让她受伤了。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笑容,可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危险的、像是在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东西。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弹。 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同时从不同方向刺进了云熙的身体。 这一次,云熙没有虚化。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在她挥刀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会从那种“不在这个世界”的状态中退出来,变成一个可以被触碰的、实体的存在。这是那种能力唯一的破绽。攻击的瞬间,她必须实体化。 血魁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某种可能,瞬间就抓住了这个破绽。 那些丝线从她的胸口、腹部、肩膀、大腿同时刺进去,从一个方向进去,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带出一蓬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云熙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把她那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染成了暗红色。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咬着牙,稳住身形。 她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那些血洞还在往外冒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可她不在乎。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血魁,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 疯狂。 一种“我要杀死你”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疯狂。 她举起刀,又劈了下去。 这一次,血魁没有硬接。她侧身躲开了,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她的目光落在云熙身上,看着她身上那些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看着她脚下那滩越积越多的血迹,看着她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出来了。 这个丫头,在进入这种状态的代价,竟然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那些从她体内涌出来的红雾,不是灵气,不是神魂之力,而是她的生命力。每呼吸一次,她的生命力就消耗一分。她在用自己的命,换这短暂的力量。 血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想起了当初在飞舟途中,这个丫头也是这样的。炼气一重,面对她,连蝼蚁都算不上。可为了保护弟弟,她冲上来了,不要命地冲上来了。那一刀,那一刀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可那个丫头挥刀时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种“我要杀了你”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意。那种“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少强、你动我弟弟我就跟你拼命”的、不要命的决绝。 现在,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这个丫头比那时候强了太多。多到能伤到她,多到能让她感觉到疼。 刚刚的受伤,到也不是实力上的问题,而是自己确实被对方特殊的能力和手段给摆了一道。 不过很快的她也在短短一会的交锋之中就找到关键所在了。 而这时候,血魁也想试试看,若是物理层面的攻击无法奏效,那神魂层面的呢? 想到这,血魁直接动手,一股浩瀚无比的,比云熙要更加汹涌广阔的神念直接就笼罩而下,像是一个大碗一般,直接就盖住了她所在的位置,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躲开的可能,这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的神念有如实质。 但…… 此刻的云熙又一次冲杀上前,仿佛刚刚被血魁洞穿的无数血洞都像是无所谓一般,感受不到一丝的痛苦,只有无尽的愤怒和疯狂,誓要将眼前所锁定的一切都给毁灭掉。 而那遮天蔽日的神念,竟然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一般,云熙依旧是如履平地,速度一点不减的冲杀而来,血魂刀带着无与伦比的浩瀚血气,刀身的红芒犹如实质的鲜血蒸汽一般,可怖无比。 直到这时候,血魁才真的又一次被震惊了,什么? 就连神魂层面的攻击也能免疫?这未免……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自己就算是在荒界,可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但此刻,竟然被一个如果孱弱的丫头给震惊连连。 而这时候的血魁也意识到一个事情,若是对方一直进入虚幻的状态之中,自己还真是不好抓住她。 对方在这种状态下,天然的就是出于不败之地。 但这个时候的云熙根本就都失去了理智,她更想要的是有能够报复,奏效的攻击!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她的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认真。 “要和我不死不休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是这个意思吗?” 云熙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血魁,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血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好。” 她迈出一步,直接也不躲了,直接就让云熙的攻击奏效在自己身上,让云熙真切的又一次伤到了自己。 想要攻击到人,云熙就必须实体化,长刀精准的压在血魁的虎口之上,鲜血滴落,但血魁面色不变,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只想伤到自己,根本不在乎输赢。 她只有疯狂的毁灭的意图,一点存活的欲望都没有。 云熙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整个人的神情无比的疯狂,双手紧握着刀身压下:“死!!!” 仿佛是感受到鲜血的滋味,云熙身上的血色蒸汽愈发浓烈,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的汹涌。 血魁感受到自己的鲜血竟然被吸收了,甚至还转化成了对方的生机,这一次,她不是漫不经心的,而是认真的。她的气息变了。那股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晒太阳的猫一样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锋利的、像是出鞘的刀一样的气息。 空气在她周围凝固了。 那些曾经在她身边缭绕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雾,在那一瞬间,变得浓稠了,变得粘稠了,变得像是实质一样。那些红雾在她身体周围翻涌、旋转、凝聚,像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张着嘴,露出毒牙,随时准备撕咬。 云熙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被又一次震飞。 那些从她嘴里呼出来的红色雾气越来越淡,从浓郁的血红变成了淡淡的绯红,从绯红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若有若无的透明的白。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像一张纸,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了,变成了和脸色一样的灰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仅是手臂,不仅是腿,而是整个人都在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 可她还在站着。她没有倒下去。 她想起了那些年在深渊里的日子。那些被怨念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夜晚,那些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一笔一划写下那些等待的日子的清晨,那些咬着牙吞下那些魂魄、承受着那种被一剑封喉、被一刀削首、被穿心破肚、被先斩四肢的痛苦的日子。 她不是为了自己才承受那些的。她是为了他。是为了能走出深渊,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是为了能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再只能跪在他身边、抱着他、叫他的名字、而他没有任何反应。 她做到了。她走出了深渊,她站在了他身边。她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了他面前。 她做到了。可她做得还不够。 因为他还躺在血泊里。 稳住身子后,她面容开始有些扭曲了,似乎是看到了不远处的陈煜的“尸体”。 云熙只觉得那种疯狂的毁灭更加旺盛,她猛然把血魂刀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又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变亮了”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那三枚黑色的勾玉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抬起头,看着血魁,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弟弟都已经死了,自己若是连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肉都办不到的话,她不甘心!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柄上收紧,紧到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的意识沉入了血魂刀的深处,沉入了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充满了怨魂哀嚎的深渊里。 她在那里,找到了一群魂魄。 第820章 崩碎 第八百二十章崩碎 血魂刀内部,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魂老的神魂体悬浮在半空中。 雾气之中,那张枯瘦的、苍白的、布满了皱纹的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世界。那双深陷的、浑浊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透过血魂刀的刀身,看着外面的战斗。 她在看云熙。 看着她在血魁面前一次次地冲上去,又一次次地被震飞。看着她浑身是血,伤口一个接一个地添,鲜血从那些血洞里涌出来,把她那件灰白色的粗布短褐染成了暗红色。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踉跄。 看着她在那片红色的丝线中穿梭,身体在虚化和实体之间切换,一次又一次地躲开那些致命的攻击,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新的丝线刺穿。 魂老的神情,凝重得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太多天才,见过太多怪物,见过太多所谓的“天命所归”。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东西感到震撼了。可今天,看着云熙,她发现她错了。 那种虚化的手段。那种在物理攻击面前完全免疫、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一样的能力。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不是“没见过几次”,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不属于任何一种她知道的术法,不属于任何一种她听说过的血脉,不属于任何一种她想象过的天赋。那是完全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还有那双眼睛。那三枚黑色的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缓缓旋转时散发出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她这个只剩下残魂的老怪物,都感觉到了本能的震颤。 云熙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不,不只是“恐怖”。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如果这个丫头能成长起来。如果她能活到那一天。如果她能完全掌控那种力量。 魂老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云熙快死了。 她竟然想要讲那些无法吞噬的魂魄给强行吞噬了,就为了获得那短暂的力量?! 她的目光穿过血魂刀的刀身,落在外面的战场上。云熙正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可她没有退。她撑着血魂刀,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又朝着血魁冲了过去。 那些魂魄不是普通的怨魂。它们的气息比那些她在矿洞里吞噬的怨魂强了十倍、百倍。它们是血魂刀最深处、最核心的、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魂魄。 魂老在刀中感应到她的意图,猛地开口了。 “云熙!不可!”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那些魂魄不是你现在能吞噬的!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你会死的!” 没有回应。云熙的意识,此刻像一片被风暴席卷过的荒原,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理智,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沟通的东西。只有一种。杀念。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像是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怎么都抹不掉的、疯狂到极致的杀念。 她要杀了血魁。她不管自己会不会死。她不管代价是什么。她只要那个女人死。 魂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云熙想跑是能跑的。那种虚化的能力,如果云熙想走,血魁未必拦得住。可云熙不想走。她不想跑,不想退,不想躲。她要杀了血魁。她要为弟弟报仇。她不杀了那个女人,她是不会停下来的。 可问题是,她杀不了。 血魁的实力,远超云熙能够对抗的极限。就算云熙把血魂刀里所有的魂魄都吞了,就算她的修为暴涨到金丹巅峰、元婴境、甚至合体境,她也不是血魁的对手。 这一点,魂老看的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一直没有出手,更重要的是因为,她可以感受的到对方并没有杀云熙的意思。 她清楚血魁只是想试试看云熙的潜力,一开始她也没那么多担忧的。 毕竟出手的话,要是在血魁这家伙面前暴露了,自己也会很麻烦,这女人奇怪的很,她不敢赌。 只是没想到,云熙会如此疯狂,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云熙没有理她。 她伸出手,抓住了那群魂魄中的一根。然后,她把它从血魂刀的深处拽了出来。 那一瞬间,一道剧烈的、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的疼痛,从她的身体里炸开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从她的丹田、她的经脉、她的骨骼、她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炸开的。 她的嘴巴张开,想要惨叫,可她没有叫出声。她把那声惨叫咬碎了,吞进了肚子里。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被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可她没有松手。 她把那魂魄从刀里拽了出来,然后。吞了下去。 那魂魄在她体内炸开了。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在她的丹田里、在她的经脉里、在她的骨骼里同时炸开。那些被封存在那魂魄深处的、不知多少年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体内撑破她的皮肤冲出来的膨胀。 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刺眼。那三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瞳孔中飞速地旋转,快得像三个黑色的漩涡,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的修为,在那一瞬间,开始暴涨。 每突破一重,她的身体就炸开一次。鲜血从她的伤口里喷出来,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从她的嘴角、鼻子、耳朵里流出来。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浑身浴血。 可她还在站着。 她把血魂刀从地上拔了起来。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那一瞬间,燃烧了起来。不是“亮了”,而是“燃烧”。像是一条条被点燃了的引线,在刀身上疯狂地燃烧、蔓延、交织。那些从刀身内部涌出来的红光,不再是淡淡的、温柔的、像呼吸一样的律动,而是一种狂暴的、灼热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尽的光芒。 她把刀举起,然后。劈下。 “死!” 一道血红色的、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巨大、都要恐怖、都要疯狂的刀光,从血魂刀的刀尖射出,朝着血魁轰去。 那道刀光所过之处,青石板被气化,花树被吞噬,空气被撕裂。那些从刀光上溢出来的怨魂在空中翻涌、扭曲、尖叫,像一群被从地狱深处释放出来的恶魔,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血魁扑去。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有硬接。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躲开了那道刀光。 魂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翻涌的雾气压了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凝重的、担忧的、焦虑的眼神,而是一种决绝的、像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一样的眼神。 她不能再看着云熙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个丫头真的会死。而她不能让云熙死。不是因为她在乎云熙,而是因为她需要云熙。云熙是她复活的关键,是她的希望,是她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的、唯一的机会。如果云熙死了,她也会跟着消失。不是“可能”,是“一定”。血魂刀认了云熙为主,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可反过来也一样。云熙死了,这把刀就会重新变成无主之物。而她这个寄居在刀里的残魂,没有了与刀的联系,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她不能让云熙死。不是为了云熙,是为了她自己。 所以,她必须出手。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无奈,有不甘。 而此刻,看着还要已经都濒临破碎的云熙,竟然还想要继续出手,血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看着云熙,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血、却还在站着的、已经不像人了的丫头,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亮得刺眼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把还在燃烧的、正在吞噬她生命的状态。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心疼。她早就不懂心疼了。是一种。感慨。一种“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的、见了世面之后的感慨。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很年轻。还不是现在的修为,还没有现在的名声,还没有现在这副冷硬的心肠。那时候她也有一个人,一个愿意为她死、她也愿意为对方而死的人。 后来那个人死了。 她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愿意为别人去死了。她以为那些话本里写的、那些街头巷尾传唱的、那些“我愿意为你死”的话,都是骗人的。她以为这世上只有利益,只有算计,只有你利用我、我利用你。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了。 一个金丹境的小丫头,为了她的弟弟,把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强行吞噬那些魂魄,就为了挥出这一刀。 这种决意,已经是足够让她动容的了。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 这一次,她不是用几根红色的丝线,而是用了一只完整的、摊开的手掌。那只手掌朝着云熙的方向,虚空一按。 “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一个字,像一座大山一样,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像一堵透明的、移动的墙,朝着云熙撞了过去。 云熙想要虚化。可她虚化不了了。 第821章 究竟是何等存在 第八百二十一章究竟是何等存在 不是她的能力失效了,而是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些从血魂刀深处抽出来的、被她强行吞噬的魂魄之力,正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把她的身体撕得支离破碎。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控制那种能力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堵透明的、无形的墙朝她撞过来。 “嘭。” 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血魂刀从她手里脱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青石板上,刀柄在暮色中微微摇晃。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这一次,她没有再爬起来。 她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还睁着。可那三枚勾玉正在慢慢地消失,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红色也在消退,从浓烈的血红变成淡淡的绯红,从绯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她原来的颜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横亘在天上的、发光的河流一样的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的喉咙里,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对……对不起……弟弟……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剧烈的痛苦,就像是快要崩溃了,彻底陷入死亡,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云熙还是拼了命的,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扭过去,看向陈煜的方位。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像是在一片鲜血模糊之中,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最终才缓缓闭上眼,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一切又重新陷入了寂静之中。 她的眼睛闭上了。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亮得刺眼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她的眉头不再皱着,她的嘴唇不再抿着,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她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坏掉了的布偶,瘫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晕过去了。 在血魂刀之中的魂老见到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也是要留云熙的,这样也好,自己不用出手…… 她庆幸。庆幸血魁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庆幸自己不用暴露。庆幸自己那点残存的力量,还能留着,留着以后用。 她更庆幸的是。云熙没有死。这个丫头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血魁站在原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云熙,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滩血迹。陈煜还躺在那里,胸口那个被丝线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可她看得很清楚。那个血洞,看起来很吓人,可它没有伤到心脏,没有伤到肺腑,没有伤到任何致命的器官。那根丝线从他胸口穿过去的时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她不是要杀他。她只是让他看起来像快要死了一样。 血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云熙身上。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女,看着她腰间那把还插在青石板上的血魂刀,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却依然好看的、带着一丝倔强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为了保护你弟弟,能做到如此程度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轻里,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触动。 不过更多的,还是被云熙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给震惊到了,这接二连三的震惊,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这家伙的体内有着无与伦比,就算是连自己都无法想法的密藏! 包括那种恐怖的虚化能力,简直太过逆天了,她很清楚的可以感受到,刚刚那种状态下的云熙并没有开发出真正的战斗力。 她对那种强大的力量,只有本能的驱使而已,并没有发挥到极致,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足够逆天了。 她弯下腰,伸出手,手指按在云熙的胸口上。 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流进云熙的体内。 她打算帮她治疗。那些外伤,那些被她的丝线刺穿的血洞,那些因为强行吞噬魂魄而撕裂的经脉,那些因为力量暴涨而崩裂的血管。这些伤,她都能治。 可当她的力量流进云熙身体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云熙体内的伤,在以她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不是她治好的,而是云熙自己的身体在自动修复。 那些撕裂的经脉,在她力量的辅助下,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缝合起来,速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快。那些崩裂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接上了,血液在里面重新开始流动。那些被力量撑破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编织起来,从一团烂肉变回了结实有力。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见过恢复力强的人。可没有人能像这个丫头这样。这种恢复力,不是修炼得来的,不是丹药堆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像呼吸一样本能的东西。 她收回手,看着云熙,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她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这个丫头震惊了。那三枚黑色勾玉,那种虚化的能力,那种连她都看不透的神魂之力,这把血魂刀,还有这种恐怖的恢复力。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丫头就会露出新的、更让她震惊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插在青石板上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她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把刀。 可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刀柄,那柄刀猛地亮了一下。一道血红色的光从刀身上炸开,带着一股尖锐的、刺耳的嗡鸣,像是被激怒了的野兽在嘶吼。 那道光不是攻击,而是警告。一种“不要碰我”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血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收回手,看着那柄刀,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云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看来这柄刀认你为主,也并非没有原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恍然大悟的、带着一丝感慨的东西。 她直起身来,看了看暮色中这片狼藉的空地。花树被劈碎了好几棵,枝叶散落一地。青石板被震碎了一大片,碎石和灰尘混在一起。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她那丝线的、冷冽的气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她把目光从云熙身上收回来,落在陈煜身上。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血洞,看着他惨白的脸、发紫的嘴唇、微弱的呼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勾。 那根刺穿陈煜胸口的红色丝线,从伤口里退了出来,像一条吃饱了血的蛇,懒洋洋地缩回了她的指尖。伤口上残留的那一点丝线的力量,在她手指的牵引下,开始修复那道伤口。 她没有治好他。她只是让那道伤口不再流血,让他的心跳不再那么微弱。不至于让他就这么死了。 其他的,让他自己恢复去。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暮色中那些远远近近的殿宇,看着那些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这里的一切,在最开始的时候,或者说在云熙开始展露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设立下了结界,至少在这血魔宗之内,无人可以窥探。 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迈出一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手将陈煜捡起,拎在手上。 她的身体从暮色中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无声无息的,不留痕迹的,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只有那些被劈碎的花树、那些被震碎的青石板、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腥味,证明她来过。 一切都安静了。花树的枝叶不再沙沙作响了,风停了,暮色安静了下来。远处殿宇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黑夜里温暖地亮着,像一颗一颗被人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只留云熙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过去。血魂刀插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青石板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流动,不再发光,恢复了那种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样子。 第822章 苏醒 第八百二十二章苏醒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陈煜的第一个感觉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和疼痛。 那疲惫不像是睡了一觉之后该有的轻松,反而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反反复复地折腾了不知多少回,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然后,疼痛来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想要大叫的疼,而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钝痛。 那疼痛从他的胸口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烧红了的铁丝,在他的血管里、肌肉里、骨头缝里同时灼烧。 陈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先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真是遭老罪了,看来是没死成,自己又活了下来,模拟尚未结束,自己还需努力。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记得那根血红色的丝线从他胸口穿进去的感觉。那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冰冷的、锋利的、像是一条蛇从他的皮肤里钻进去,然后在他体内炸开,把他的意识撕成了碎片。 他以为自己死了。 在那根丝线刺穿他胸口的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他甚至已经在等那个声音了,那个冰冷的、机械的、每次模拟结束都会响起的系统的声音。 可他没有听见。 那个声音没有响。他还在这里,还有意识,还在呼吸,还能感觉到疼。 模拟没有结束。 陈煜缓缓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在外门那间木屋的屋顶。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可比他外门那间木屋强太多了。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不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墙壁刷着白灰,白得发亮,墙角没有蜘蛛网,窗台上没有灰尘,一切都很干净,干净得像是有人在每天打扫。 他躺在一张床上。不是他外门那张硬邦邦的、铺着薄褥子的木床,而是一张真正的、铺着厚棉被的、软得让他整个人都陷进去的床。被子是淡青色的,绣着几朵不知道是什么花的暗纹,摸上去滑溜溜的,不像是棉布,倒像是绸缎。 窗户半开着,窗外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总算是给他这残破痛苦的身躯带来一丝温暖。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好似带着某种熟悉的感觉。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闻过这个味道。 在那个血色牢笼里,在那个红裙飘飘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三步远的时候,他闻过这个味道。 血魁。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然后又浮了起来。 他没有慌。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知道,慌没有用。 如果那个女人要杀他,他已经死了。在那根丝线刺穿他胸口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再用力一点,刺穿他的心脏,刺穿他的肺腑,让他死得不能再死。 她没有。 他还活着。 对方都出手了,自己断然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能活下来,就意味着对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他。 但陈煜很清楚的明白,这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死。或者说,她还需要他活着。 陈煜苦笑了一下。 “工具人。” 他低声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自嘲的、无奈的东西。 他自然是从一开始就很明白了。 从一开始,血魁就没有打算杀他。那根丝线从他胸口穿过去的时候,看似致命,实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要害。她不是要杀他,她是要让云熙以为他要死了。 她在逼云熙。 逼云熙进入那种状态。 陈煜想到这里,心里那股复杂的东西更浓了。他想起云熙之前进入那种状态的样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缓缓旋转的勾玉。 他不知道那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是不是云熙“完整天赋”的一部分。 不过自己昏死过去之后,云熙有什么变化,陈煜现在自然也是一概不知的, 可他知道一件事。 血魁之所以留下他和云熙的命,之所以把他们从飞舟途中带回来,之所以把他们扔进深渊矿洞十几年不闻不问,不是因为心血来潮,不是因为一时心软,而是因为她在等。 等云熙成长。 或者说,等云熙展现出她真正价值的那一天。 而现在,她等到了,不然这怎么云熙一体现出战斗力,她没一会儿功夫就出现了。 只能说明对方一直都有盯着的。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里带着一丝血腥味,是他自己的血,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闭上眼睛,重新睁开。 他人还在血魔宗。 这一点,他可以确定。虽然这间屋子和他外门那间木屋完全不同,可那种从窗户外透进来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那种若有若无的、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阴冷的气息——这些都是血魔宗特有的东西,他在外门待了这么多年,不会认错。 可这里不是外门。 外门没有这样的屋子,没有这样的家具,没有这样的陈设。这种布置,这种品味,这种从每一个细节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的、却无处不在的讲究,不是外门弟子能拥有的,甚至不是普通内门弟子能拥有的。 这是血魁的地方。 他被带到了血魁住的地方。 陈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把神识从识海中释放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看不见的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他的神识探查了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板、天花板、窗户、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又把神识往外延伸,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那些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房间。 没有。 没有人的气息。 这整片地方,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本该存在的、来来往往的弟子、仆役、守卫——全都没有。这个地方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又或者说,像一座被人遗忘了的、只属于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陈煜收回神识,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第一,他没有死。第二,他被带到了血魁住的地方。第三,云熙不在他身边。 云熙。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他不知道云熙在哪里,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知道在那场战斗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被血魁带走?她有没有……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想也没有用。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完全清楚,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连神识都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云熙没有死。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不是因为有任何证据,而是一种本能的、刻在骨头里的、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一样的直觉。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微微落了一些。 他开始想另一件事。 血魁。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是血魔宗的宗主。这一点,她自己亲口否认了。可她一定是血魔宗的最高层之一,这一点,陈煜几乎可以确定。她的实力,她的地位,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刻意表现的、漫不经心的傲慢,这些都是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关注他和云熙? 不,不是“他和云熙”。 是云熙。 陈煜很清楚,自己在这件事里,不过是附带品。 血魁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云熙,那种在炼气一重就能爆发出惊人力量、能在战斗中进入那种诡异状态、能让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感到震惊的天赋。 而他呢? 一个金丹境的、天赋还算不错但远远谈不上惊艳的外门弟子。 在外门,他靠着“金丹境内无敌”的词条能横着走,可在血魁那种层次的人眼里,他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她看中的不是他,是云熙。 他留下来,只是因为云熙需要他。或者说,血魁需要云熙,而云熙需要他,所以他被“附带”留了下来。像一件赠品,像一份添头,像一块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不值钱的、但又不能扔掉的东西。 陈煜苦笑了一下。 “还真是个工具人。” 他低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更深的自嘲。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未必全是坏处。 莫锋,那个合体境的内门弟子,他还在外面,还在虎视眈眈,还在等着杀他。 就算他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的“金丹境内无敌”在合体境面前就是一张废纸,云熙的神魂攻击虽然能压制莫锋一时,可不可能每次都奏效。 他需要靠山。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词,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靠山,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任何能让宗门高层对他另眼相看的东西。 可血魁不一样。 这个女人,是血魔宗的最高层之一。她的一句话,可以让他从外门直接升到内门。她的一个眼神,可以让莫锋那种内门弟子连屁都不敢放。 虽然她不是“靠山”,她不会保护他,不会在意他的死活,不会为了他去得罪任何人。 可只要她和云熙之间还有联系,只要她还需要云熙,那他就是安全的。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毕竟也没有比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好的局面了不是嘛。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好好疗伤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那些在战斗中消耗殆尽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那些留在体内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暗伤,也在灵气的温养下,一点一点地愈合。 他的恢复力没有云熙那么变态,只能慢慢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陈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金黄色变成了灰白色,太阳大概已经落山了。 他的伤好了不少,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至少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连呼吸都疼了。他撑着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听见骨头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的声响。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在想,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来。 他醒来的动静,应该已经被她察觉了。 以她的修为,以她的神识,这整片区域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大概都在她的感知之内。 等那个女人主动来找他。 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她是什么想法,想做什么,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第823章 找寻不到的线索 第八百二十三章找寻不到的线索 夜色深沉。 血魔宗某处高点,一座依山而建的阁楼,此刻正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中。 阁楼不大,可每一寸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奢华。 不是那种堆金砌玉的、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摆在明面上的张扬,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更随意的、仿佛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手摆在那里就很好看的不在意。 地板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每一块之间的缝隙都细得几乎看不见,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填平了又打磨过,踩上去不会有任何声响。 墙角放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梅花。梅花是红色的,不是那种艳丽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鲜血浸透过又风干了的暗红。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书案是红木的,很大,占据了阁楼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书案上铺着一块深色的毡子,毡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枚玉简。 书案旁边是一只紫铜香炉,炉盖上镂空雕刻着缠枝莲纹,一缕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从镂空处飘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带着一种淡淡的、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 那香味和血魁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阁楼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红木书案上,落在那些玉简上,落在那只紫铜香炉上,也落在那个坐在书案后面的人身上。 血魁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玉简。 她的坐姿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轻轻晃着。 那只搭在上面的脚没有穿鞋,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脚背和细细的、线条分明的脚踝。脚踝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丝线上穿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珠子,在她晃脚的时候会轻轻滚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裙,领口不再是那种紧紧裹着脖子的高领,而是一种更随意的、微微敞开着的、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的领口。 那锁骨很漂亮,像是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的、恰到好处的弧度。锁骨下面,是那片被红裙紧紧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丰盈。红裙的布料绷得很紧,紧到能看见那两团丰盈之间那道深深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沟壑。 她的腰很细。不是那种刻意的、用腰带勒出来的细,而是一种天生的、像是被人用双手掐出来的细。那腰肢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在红裙的包裹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带起一阵让人目眩神迷的、柔软的、富有弹性的涟漪。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用发带束,没有用簪子别,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垂在背后,黑得像墨,长到腰际。 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在她低头翻阅玉简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凌厉。 可此刻,那凌厉被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东西盖住了。鼻梁高挺,嘴唇丰满而红润,是一种从嘴唇内部透出来的、自然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红。 那张脸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美得像是被人用最好的颜料、最细的笔、最用心地画出来的。可那美里,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东西,不是冷,不是冰,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像是开在悬崖边上的、浑身是刺的、美得让人想要伸手去摘、却又怕被刺得满手是血的美。 不过此刻,她的眉头微微蹙着。 那蹙眉的动作很轻,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想什么让她不太理解的东西。 她放下手里的玉简,又拿起另一枚。 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 没有。 她又拿起一枚。 也没有。 她把那枚玉简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奇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困惑的、不解的东西。 “那丫头的血脉,究竟是何来历?” 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得朦朦胧胧的藻井。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天战斗时的画面。 云熙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三枚黑色的、在血红色瞳孔中缓缓旋转的勾玉。那种在虚实之间切换的、让她的攻击一次次落空的虚化能力。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了。 先天道体,她见过。那种体质的人,修炼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别人苦修几十年才能突破的瓶颈,他们睡一觉就过去了。她见过,不止一个。 斗战圣体,她也见过。那种体质的人,肉身强大得不像话,同境界之内几乎没有人能伤到他们,站着不动让对手砍,对手砍到刀卷刃了都砍不破他们的皮肤。她见过,也不止一个。 魔体,她也见过。那种体质的人,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他们在战斗中会越来越强,越受伤越疯狂,越濒死越恐怖,像是永远都不会倒下的、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怪物。她见过,同样不止一个。 可没有一种。 没有一种能和云熙对上。 那些所谓的先天道体、圣体、魔体,那些她见过的、听说过的、在典籍里读到过的特殊体质和血脉,没有一种有勾玉。没有一种能虚化。没有一种能让她的神魂攻击完全失效。 她想起云熙那双眼睛变成血红色时的样子。 那不是在“觉醒”,那是在“苏醒”。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具瘦削的、年轻的、不起眼的身体里沉睡,沉睡了很多年,终于在这一天、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她想起那三枚勾玉浮现的顺序。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不是同时出现的,而是一枚一枚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熙体内一层一层地解锁、一层一层地释放。 那说明什么? 说明那三枚勾玉,只是冰山一角。 在那三枚勾玉下面,在那片血红色的、深不见底的瞳孔最深处,一定还藏着更多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让她都有些心悸的力量。 血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敲击声很轻,在安静的阁楼里回荡,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金丹一重。” 她轻声说了这四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她想起云熙在那种状态下的速度、力量、反应。那种速度,不是金丹境该有的速度,不是元婴境,甚至不是合体境。 那种速度,已经触碰到了某种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东西,空间。 这样境界怎么可能摸索的到那个层面的东西呢,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也说明了这体质血脉的逆天之处,觉醒之后就能有如此天赋,这可是就那诸天星辰之中才可能有的种族了。 她想起云熙在那种状态下的虚化。她的攻击从云熙身体里穿过去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打空了”,而是“打在了不存在的东西上”。像是云熙在那个瞬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遁入了某个她触碰不到的、看不见的、独立于这个世界的空间里。 如果同级别的对手面对她呢? 血魁在心里默默地想。 金丹对金丹。元婴对金丹。甚至——化神对金丹。 她的神魂之力,在同级别中是无敌的。不,不只是同级别。 莫锋是合体境,在她的神魂攻击面前,都显得猝不及防,这就已经是很逆天的表现了。 要是当时对决莫峰的时候,云熙是那种血色状态下,那云熙只需要一个起心动念,莫锋的神魂就会被碾碎,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这就是神魂之力的可怕之处。 而那种虚化的能力——如果云熙只想逃,不想战,那就算是化神境的修士,也未必能碰到她一根头发。 血魁想起那天自己攻击云熙时的感觉。那些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红色丝线,从云熙的身体里穿过去,像穿过空气,像穿过水面,像穿过一道不存在的门。她不得不动用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力量,才在云熙实体化的那一瞬间抓住了破绽。 如果云熙能完全掌控那种能力呢? 如果她能在虚化和实体之间无缝切换,能在攻击的瞬间不露出任何破绽呢? 那就算是自己,想要杀她,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种“有意思”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不过……可惜,是以消耗寿命为代价么。” 她轻声说了一个词,然后摇了摇头,显得很是可惜,她是可以感受得到云熙这特殊血脉本身所有的局限性。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还不是很熟悉,或者还没有到那个能够掌握好这股力量的程度,所以才只能以那样极端的方式去燃烧生命才能催动吧。 具体的情况,血魁也无从得知。 她想起云熙那天战斗时的状态。那不是“战斗”,那是“毁灭”。她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策略,没有任何思考。她只是在拼命,在用最原始、最本能、最不要命的方式去攻击、去杀戮、去毁灭。 她甚至没有想过要跑。 以那种虚化能力,如果她想跑,血魁不一定能拦住她。可她没有跑。她甚至没有想过要跑。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个女人。不管自己会不会死,不管代价是什么,不管结果如何,杀了那个女人。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在血魁看来,太蠢了。 可她也知道,正是这种“蠢”,让云熙在那种状态下爆发出了远超她修为的力量。一个不怕死的人在生死搏杀中,差距不是一倍,不是两倍,而是十倍、百倍。 第824章 喜欢红色 第八百二十四章喜欢红色 血魁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几下。 她想起了云熙的眼睛。 那三枚勾玉,第一枚出现的时候,云熙的速度和力量暴涨。第二枚出现的时候,她获得了那种虚化的能力。那第三枚呢? 第三枚出现的时候,云熙还有什么能力没有来得及展现? 她不知道。 可她很是好奇,很是想知道。 血魁的目光从藻井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些散乱的玉简上。 她看了那些玉简一眼,然后伸出手,把它们全部扫到了一边。 “查不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算了”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也罢。日后再慢慢琢磨就是了。” 她把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那月光很亮,照在阁楼外面的花树上,把那些红得像血的花瓣照得更加鲜艳。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血魁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她在想那柄刀。 血魂刀。 这个名字,在血魔宗内,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那些年,宗内的人翻遍了血魂宗的每一寸土地,搜遍了那个女人的每一处藏身之所,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那柄刀。有人以为它被毁了,有人以为它被带走了,有人以为它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可它没有。 它居然在小丫头手里,被她当柴刀用了十几年。 血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表情。 她想起那柄刀的样子。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随时都会被扔进垃圾堆里的废铁。 可就是那柄“废铁”,在那天晚上,爆发出了一股连她都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力量。 那些从刀身深处涌出来的怨魂,那些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死于非命的亡灵的哀嚎,那种从刀光上溢出来的、阴冷的、暴戾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那才是血魂刀真正的样子。 而那柄刀,竟然还认了云熙为主。 不是“捡到了”,不是“在使用”,而是“认主”。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那柄刀和云熙之间的联系,不是主人和工具的联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两块被分开的磁铁终于又碰到了一起的那种联系。 这本身就可以说明问题了,因为那个女人她是知道的,身份背景来历成谜,只知道她自称魂主,只不过她太过天真,也太过大意,被算计了。 不过血魁知道,若不是她本身就有着极大的残缺受到过重创,她可绝对不是血魔宗她们这些人可以算计的了的存在。 她是那来自诸天星辰之人,有的是想象不到的底蕴。 也真是因为如此,那柄血魂刀才更显强大,因为据那个女人所说,就连她都无法彻底掌握血魂刀。 可如今,她竟然在一个金丹境的存在身上,见到这样的场景,血魂刀那种级别的存在,主动认主了。 这可就不得了,更加印证了云熙这个家伙的血脉有多么恐怖神秘。 这接二连三的好奇的事情,还真是有够多的,血魂刀出现了,那那个女人呢? 她真的死了? 血魁突然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当初的仇怨或许还没彻底完结…… 要是那个女人没死,以她的实力和底蕴,总有一天还是会卷土重来的,到时候血魔宗…… 血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放在桌上的手上。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只手很好看,好看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可那只手的主人,此刻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血魂刀的秘密,云熙的血脉,那三枚勾玉,那种虚化的能力,还有那个女人的线索,这些东西,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她想保护云熙,而是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 她在这座宗门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明争暗斗,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那些人,如果知道云熙的存在,如果知道血魂刀在云熙手里,如果知道那种血脉意味着什么,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把云熙撕碎,把血魂刀抢走,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榨干。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是因为她在乎云熙,而是因为她不想让那些人得逞。 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只相信一个人,她自己。 所以,这个秘密,她会烂在肚子里。 谁都不会告诉。 血魁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得朦朦胧胧的藻井。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云熙从血泊中爬起来的画面。浑身是血,伤口一个接一个地添,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可她还在站着。她撑着血魂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又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想起云熙强行吞噬魂魄时的样子。那些魂魄在她体内炸开,经脉被撕裂,血管崩裂,鲜血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一个血人。可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她把那些魂魄吞下去,然后把刀举起,劈下。 她想起云熙劈出那一刀时的眼神。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决绝。 一种“我要杀了你”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决绝。 那种眼神,她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血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她把那些不该想起的东西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起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毅力惊人。” 她轻声说了四个字,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连我都自愧不如。” 她不是在说客气话。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同时吞噬那么多强大的魂魄,承受了那么多次死亡的痛苦,浑身是血,经脉断裂,血管崩裂可她站在那里,没有倒下去,没有叫出声,没有放弃。 这种毅力,不是天赋能带来的,不是修炼能练出来的,而是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血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样的苗子,不需要我去教 放任她自己成长就够了。 她不需要教云熙怎么修炼,不需要教她怎么战斗,不需要教她怎么变强。 这个丫头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道要悟,有自己的命要去拼。 她只需要在暗中看着。 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变强,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她应该到达的高度。 至于她的特殊体质…… 血魁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 “真是伤脑筋。”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东西。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看不懂。可云熙的血脉,她看不懂。那三枚勾玉,她看不懂。那种虚化的能力,她还是看不懂。 不过她不急。 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总能弄明白的。 血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可她不在乎。 她喜欢这种凉凉的口感,像是山泉水流过舌尖,有些发苦发涩。 那个丫头,要是醒来之后,大概恨透了她吧。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恨我?”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越恨越好。”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越恨我,就越想变强。越想变强,就越拼命。越拼命,就成长得越快。”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把“恨”这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别人怕被人恨,她不怕。因为恨,是最强大的动力。比爱更强大,比责任更强大,比任何东西都强大。 带着仇恨的人,会拼了命地变强,只为有一天能站在仇人面前,把曾经受过的屈辱、痛苦、绝望,全部还回去。 她不在乎云熙恨她。她甚至希望云熙恨她。因为只有这样,那个丫头才会拼了命地变强,才会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才会在每一次跌倒之后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陈煜这个工具人,她才没有杀掉。 血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阁楼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山峦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声。 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嗯?”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丝笑意深了一些。 “这么快就醒了?” 她感觉到了。陈煜的气息,从那间她让人收拾出来的屋子里,从这片被她的神识笼罩着的、属于她的私人领地里,从黑暗中,苏醒了。 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开始思考、开始做打算的苏醒。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漫不经心。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不急。 那个小子,跑不掉。在这片属于她的地方,在这座被她的神识笼罩着的阁楼里,他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 她让他多等一会儿。 磨磨他的性子。 血魁拿起桌上的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凉的,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她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她把茶杯放下,然后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不急不慢的,不赶时间,也不在意任何人。 她的身段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展露无遗。 高挑的,丰腴的,饱满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红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从肩到腰,从腰到臀,从臀到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伸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外套。 那是一件暗红色的薄纱外披,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把外披披在肩上,没有系带子,就那样随意地搭着,让那层薄纱从她的肩膀垂下来,盖住了她白得发光的皮肤,可那层薄纱太透了,透得什么都遮不住,反而在她身上添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若隐若现的、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的美感。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她喜欢红色。 从小就喜欢。 她觉得红色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颜色。不是因为它鲜艳,不是因为它热烈,而是因为它真实。 第825章 那女人靠的太近了! 第八百二十五章那女人靠的太近了! 血是红的,命是红的,这世上最真实的东西,都是红的。 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铜镜里映出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还有那双深红色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她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怎么处置那小子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烦恼,像是在想一件很让她头疼的事情。 她本来对那个小子没什么兴趣。说实在的,那点天赋,真不够她看的。 金丹境内无敌?在外门那些蝼蚁眼里,或许算是个人物。可在她眼里,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她见过太多天才了,那些被所有人吹捧、被所有人仰望、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不过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小子,也是其中一个。 甚至还不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一个。 她想起当初在飞舟途中,那小子对她说的话“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的。” 她当时觉得有点意思。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多打动人,而是因为他敢说。 一个金丹境的小蝼蚁,在她的血色牢笼里,在她杀了数十人之后,居然还敢给她画饼。胆子不小。 可也就那样了。 几年过去了,他修炼到了金丹境,在外门混出了点名堂,被那些人称为“金丹以下第一人”。 可那又怎样呢?金丹境,在她面前,和炼气境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 她对他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兴趣。 可她对另一件事有兴趣,或者说,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血魁对陈煜多了一丝注意。 云熙和陈煜之间的那份羁绊。 血魁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想起了那天的画面。她“杀”了陈煜之后,云熙的反应。那双在瞬间变成血红色的眼睛,那三枚在瞳孔中浮现的黑色勾玉,那种从体内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力量。 她看得清清楚楚。 云熙那种状态的触发,不是因为自己面临生死威胁,而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弟弟要死了。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废人。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的那个弟弟。 只要弟弟活着,她怎么样都行。 只要弟弟死了,她什么都不在乎。 这种羁绊,这种情感,这种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也愿意为另一个人而活的执念,血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久到她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话本里,只存在于那些骗人的、美化了的、把人性写得比实际更美好的故事里。 可她在云熙和陈煜身上,亲眼看见了。 她看不懂这种感情。不是不想懂,而是她从小就不懂。她从来不知道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死、你也愿意为他死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好奇。 她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的过去,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执着到这种程度。能让一个金丹境的小丫头,在面对她这种级别的存在时,连命都不要地冲上来。 血魁整理了一下衣襟,手指从锁骨上轻轻滑过,把那层薄纱外披又拉正了一些。 “也罢。” “去盘问盘问那小子,就当听听故事也不错呢。” 她迈出一步,身体从阁楼中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无声无息的,不留痕迹的。 陈煜正靠在床头闭目调息。 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胸口的那个血洞已经结痂了,新长出来的肉也在灵气的温养下一点一点地愈合。 陈煜正打算再运转一个周天。 一股香风,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陈煜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可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没有慌张,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继续靠在床头,呼吸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知道,她已经来了。 在这片属于她的地方,在这座被她的神识笼罩着的阁楼里,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需要去找她,不需要去等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她会在她想出现的时候出现。 果然。 那股香风越来越浓。 不是飘过来的,而是随着她的出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的、像是她自带的气息。 那香味在她靠近的时候会变得浓郁一些,在她远离的时候会变得清淡一些,像是活的,像是有生命的,像是在呼吸。 陈煜感觉到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抹红色。 那红色从她的裙摆开始,向上蔓延,掠过她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口、白得发光的锁骨,一直延伸到她的肩膀、她的脖颈、她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血魁就站在他面前。 离他不到几步的距离。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裙,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被红裙紧紧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丰盈。 红裙的布料绷得很紧,紧到能看见那两团丰盈之间那道深深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沟壑。 裙子的剪裁极为合身,将她丰腴的、饱满的、成熟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那光和她身上的红裙交织在一起。 陈煜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她嘴角那丝慵懒笑意里藏着的、审视的、玩味的、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确定值不值得多看两眼的玩具一样的东西。 虽然直觉上知道这个女人很危险,但不得不说。 美。 真的很美。 可那美里,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冰,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像是开在悬崖边上的、浑身是刺的、美得让人想要伸手去摘、却又怕被刺得满手是血的美。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他的心里,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将这大雷和下作的身子,都狠狠镇压了! 这个女人,从飞舟途中开始,就一直把他们姐弟俩玩弄于股掌之间。 杀又不杀,放又不放,扔进深渊矿洞里十几年不闻不问,等他们好不容易爬出来了,又跑来搞这么一出“杀”了他,逼云熙,看了一场好戏,然后把他拎到这个地方,像捡回来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扔在这间屋子里,等他醒来。 她操纵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命运。 像摆弄棋子一样,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他不恨她。 恨是一种太强烈的情绪,需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他对她,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可他不爽。很不爽。 被当成工具人、被当成棋子、被当成一件用来刺激云熙的道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这种命运被-操控肆意掌控的感觉,任谁都是不爽的。 可他没有把这种不爽表现在脸上,当然了,也是不敢就是了。 陈煜这时候还是保持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态度。 他只是看着她,表情淡淡的,眼神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又像是在想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血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 “有意思~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撇了撇嘴。 那一下撇得很轻,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意外的”的不以为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脚踩在地上,然后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牵扯到胸口的伤口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他没有停顿,直起身来,站在那里,面对着血魁。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刻意的、挑衅式的直视。 血魁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了,嘴角翘了,整个人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变成了一个被逗笑了的、普通的、有温度的女人。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然后她迈出一步。 那一步很轻,很慢,可当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她和陈煜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她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白净的、瘦削的、此刻正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的倒影。 “让我猜猜……”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她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陈煜的胸口上,不是伤口的位置,是伤口旁边、完好的皮肤上。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透过衣服的布料,那凉意清晰地传到了他的皮肤上。 “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逗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猫。 “你应该是在想……”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等以后有实力了,一定要狠狠报复我吧?” 她的手指停在了他的胸口上,指尖微微用力,压了一下。 “我猜的对吗?” 她说“我猜的对吗”这五个字的时候,嘴唇贴上了他的耳朵。 不是亲,不是碰,而是贴。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落在了他的耳垂上。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痒痒的,带着那股冷冽的、清甜的、让人浑身都有些发软的香味。 这女人靠得太近了! 第826章 除了我,没人能杀你 第八百二十六章除了我,没人能杀你 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锁骨,近到他能看见她领口深处那一片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皮肤,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灼热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气息。 就像是在勾引人犯罪一般,陈煜实在是有些遭不住了,这多年来的欲火顿时就有些压不住了。 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没有往后退,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脚往后挪了半步,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就那么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没有退得更远,因为他知道,退也没有用。她如果想靠近,他退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他只是用这不到一拳的距离,表明了一个态度。 他看着她。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平静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清醒。一种“你骗不了我”的清醒。 血魁看着他往后挪的那半步,看着他拉开的那不到一拳的距离,看着他眼睛里那丝清醒的、不被她迷惑的光。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没有再靠近,就那样站在离他不到一拳的地方,歪着头看着他。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月光下,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谄媚,而是一种看透了之后、反而觉得无所谓的、从容的笑。 “那倒是不至于。”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如果你想杀我,早就杀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活到现在,不就说明你对我并没有杀意嘛。”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弧度不大,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她意外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的东西。 “虽然说确实也被你折磨得不轻、折磨得够呛。”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结痂的血洞。 “但至少我还活着。”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血魁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意外,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这家伙还真是…… 她以为他会害怕。她以为他会紧张。她以为他会像那些被她逼到墙角的人一样,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色厉内荏,要么吓得说不出话来。 毕竟自己可是差点将他杀死的人呢,结果这家伙反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可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和害怕。 他站在那里,笑着,用那种淡淡的、从容的语气,说出“你对我并没有杀意”这个结论。 好像他早就想明白了。 好像他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在想这件事,她为什么没有杀他?她留着他的命有什么用?他活着对她有什么好处?他想明白了。所以他不怕了。 不是因为他有实力对抗她,而是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他活着。 血魁的手指从他的胸口上收回来,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一下,然后重新点在了他的下巴上。 不是戳,不是拍,而是挑。 她的食指轻轻抬起,抵在他的下巴下面,把他的脸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端详一件她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商品。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疑问。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高挺的鼻梁上,从他的鼻梁移到他微微抿着的薄唇上,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一寸一寸地,慢慢地,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说起来。”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你的实力、天赋都不咋地。”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但你这心性,倒是让我喜欢得很。” 她的手指从他的下巴上收回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重新点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一下点得很轻,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处置你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的随意。 “要不这样好了。” 她歪了歪头,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之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东西。 “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跟你说。”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很认真的承诺。 “跟在我身边,除了我,没人能杀得了你。” “倒也不用揣度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喜欢有情有义的人,这个理由还不错吧?”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陈煜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让他跟在她身边?伺候她?这算什么?收编?施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说“伺候”,可他知道,她要的不是伺候。以她的身份,以她的地位,以她的实力,她想要什么样的人伺候没有?轮得到他一个金丹境的外门弟子? 她要的不是伺候,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此刻正带着一丝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她在投资他。 不是投资他的天赋她的天赋,在他身上没看到。不是投资他的实力他的实力,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她投资的是他这个人。他的心性,他的冷静,他的从容,他和云熙之间那份让她都为之动容的羁绊。 她喜欢重情重义的人。 而他和云熙之间的那份情义,她亲眼见证了十几年。 所以她给了他这个机会。 陈煜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提议”,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云熙呢?”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没事吧?” 血魁听到他这么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慢慢地、从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在他颧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他的下颌,再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抚摸一件她正在慢慢喜欢上的东西。 “这么看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倒还挺俊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下颌上又抚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在空气中轻轻弹了一下。 “不错嘛。” 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女人,真的是神神叨叨的。 明明在说正事,她偏要顾左右而言他。 明明在问他云熙的情况,她偏要夸他长得好看。 明明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她偏要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逗猫一样的语气。 还敢调戏他。 要不是实力不够,他现在就直接……狠狠…!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血魁,开口了。 “我隐约能猜到你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慌,没有乱,只有一种很清醒的、很理智的、像是在拆解一件很复杂的东西一样的冷静。 “不过……”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确实不知道云熙是什么特殊体质。”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撒谎,没有隐瞒。 “她那种状态,坦白讲,我只见过当初那一次。” 他指了指自己。 “在飞舟途中,在你面前。” “至于这次我昏迷之后,她能不能进入那种状态……”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可以的。” 他看着血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似乎得在那种情绪波动极为剧烈的情况下,才能进入那种状态。”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的东西。 “我确实是那关键的一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没有骄傲,没有得意,没有“你看我多重要”的邀功,也没有“你凭什么拿我当工具人”的不满。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不知道你想拿云熙-来做什么试验。” 他的声音更轻了,可那轻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东西。 “但我想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 “若是你真心想要培养她,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不卑不亢。 “至于我,倒是有当好一个工具人的觉悟,跟在你身边伺候,还是做什么的都好,若是能得到你庇护,对我们姐弟两来说,就是最值得的,我们应该感到幸运才是,又何必多想。”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看着她。 血魁看着他,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趁机讨价还价。她以为他会说“那你得保证云熙的安全”,会说“那你得给我资源”,会说“那你得帮我解决莫锋”。 这些话,才是正常人会说的。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要。他只说了一件事,“你要真心培养她。”然后说,“我有当好工具人的觉悟。” 他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可他把她,把自己姐姐的未来,当回事了。 因为他很清楚,他其实就是一个工具人的定位。 血魁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怎么都憋不住的、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点之后的本能反应。她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泛起了细碎的光。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直起身来,伸出手,食指不正经地戳了戳陈煜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戳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猫,又像是在打拍子。 “你呀你。” 第827章 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对嘛? 第八百二十七章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对嘛? 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又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调子。 “我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像是在写什么字一样地划了一下。 “本来我觉得,你确实就只能当个工具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但现在嘛~”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或许你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惊喜给我,对吗?” 她说“对吗”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陈煜看着她,没有说话。 血魁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她的红裙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得了。”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随意。 “今后跟我回去,待在我身边。” 她顿了一下。 “我传你个一招半式。” 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魁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随意。 “至于你那姐姐。” 她顿了一下。 “你也不用担心。我没有杀她。” 陈煜的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从醒来就没有放下过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但我也没打算把她带在身边。” 血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的东西。 “她那种潜力,需要自己去激发,自己去战斗,说实话,我教不了她什么,她那种猎物的本能,需要靠自己,不过我倒是也能帮她加速成长的进程。” 她顿了一下。 “而你就是她需要一直去追寻的锚点。”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锚点。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他心里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血魁要让云熙以为他死了,或者至少以为他不在她身边了。她要让云熙带着对他的执念,去战斗,去变强,去拼命。 而他会留在血魁身边,活着,好好地活着,活成一个云熙永远都忘不掉、放不下、拼命想要追上的目标。 她不杀他,也不让云熙见他。 她要让云熙在“失去”的痛苦中,爆发出更大的潜力。 陈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差点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行。” 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妥协,有一种“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可我没有选择”的认命。 “我配合你。” 陈煜知道,这血魁心头的注意,也知道,或许这倒是也可以算的上一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两人也算是抱住了一条大腿,靠山是有了,以后可以安心发育。 唯一难受的,其实还是云熙,陈煜想到这种局面,也真是为云熙感到悲伤,确实啊,那种春暖花开的温暖日子,她又只体验了几天而已呢? 每每降临,却又如此短暂,转瞬即逝,总差一点点…… 哎,但总要过下去的,或许这就是宿命了,但这其实换个角度想,也未尝对云熙-来说不是一桩好事。 至少一切的美好,都是需要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够守护的住的,若是没有那样的觉悟,就总是会在痛苦之中循环,无穷无已。 总之这样也好吧,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他看着血魁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但……”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探询的东西。 “我也很好奇。你对云熙,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血魁转过身,斜眼瞥着他。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玩味。一种“你果然会这么问”的玩味。 “你不是很聪明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调侃。 “你不是很会猜嘛?” 她歪了歪头。 “那你就继续猜呀。” 她把“呀”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就不告诉你”的、孩子气的、让人又气又笑的得意。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无语压了下去。 这女人倒是性格上颇有种反差,虽然杀起人来的时候,很是残忍,但正常的样子,倒也还……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至少,局面明朗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血魁对云熙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可他知道一件事,她要云熙活着,要云熙变强,要云熙成长。在此之前,她不会杀云熙,也不会杀他,那这就够了。 陈煜靠在床柱上,双手抱胸,看着血魁。 他的心里,在默默地吐槽。 这一次模拟,从开始到现在,就真的是遭老罪了。 开局就是天崩,冰天雪地,差点冻死饿死。好不容易进了城,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结果云熙的修为莫名其妙地跌了。好不容易熬到云熙修为恢复了,结果被血魂宗的人截杀。好不容易被血魁救了,结果被她扔进深渊矿洞当苦力。好不容易从深渊爬出来了,在外门站稳了脚跟,结果被莫锋盯上了。好不容易逼退了莫锋,结果血魁又冒出来了,把他们的命运又翻了个个儿。 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坑。每一次以为苦尽甘来了,下一秒就发现那只是另一个苦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血魁的背影。 但至少现在,他似乎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不那么危险的、甚至可以说“安全”的局面。 虽然这“安全”是建立在被人当棋子、当工具人、当锚点的基础上。 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被人当棋子,至少说明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最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次模拟这么困难,自己熬了这么久,熬了这么多年,希望到时候得到的奖励,不要让自己失望吧。 ~~ ~~ ~~ 而在另一边,在一片血污的空地上,云熙的手指微微抽-动。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云熙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疼痛,而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怎么都抓不住的虚无。 她在黑暗中飘荡了不知道多久。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的虚空。她在那片虚空中往下沉,沉得很慢,很安静,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着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落。 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她只知道,她在往下沉,一直在往下沉,怎么也落不到底。 仿若是失去了所有的求生意志,她并不想挣扎,挣扎掉这些虚弱又能如何呢?结果不还是一样。 可就是这样的念头下,突然的,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可那声音里的东西,穿过了那堵墙,穿过了那片虚空,穿过了那些正在吞噬她意识的黑暗,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她的心脏里。 “姐姐。” 那个声音在叫她。 云熙的意识猛地颤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她的意识深处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把她从那片无边的、黑暗的、安静的虚空中,一点一点地往上托。 她在往上浮。 很慢,很吃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划动四肢,想要抓住水面上的那一缕光。 她张开了嘴。 “弟弟……”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那声音在空气中飘了一下,然后就散了,没有人听见。她又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那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回荡,可当她想要抓住它、想要回应它、想要顺着那个声音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它却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的、让她心里发慌的安静。 这种感觉好难受,难受的让她想哭…… 云熙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的手指攥住了什么—,是地上的碎石,是干枯的草叶,是那些被鲜血浸透了、又风干了、硬邦邦的泥土。 那些东西硌在她的掌心里,粗糙的,尖锐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那疼痛从她的掌心传进来,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爬过她的手肘,爬过她的肩膀,爬进她的脑海里,把她从那片无边的、黑暗的虚空中,猛地拽了回来。 她的意识终于浮出了水面。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想要大叫的疼,而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钝痛。 那疼痛从她的头顶开始,向下蔓延,经过她的太阳穴、她的眼眶、她的颧骨、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的胸口、她的腹部、她的四肢,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尤其是头。 她的头像要裂开了一样。不是那种被针刺的、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残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动、翻涌、撕扯的疼。那些被她强行吞噬的魂魄。 那些在她体内炸开的力量,那些在她的识海里疯狂奔涌的神魂之力,它们留下的创伤,此刻正在她的意识深处叫嚣着、嘶吼着、像是在报复她一样地折磨着她。 她想要想一些事情,想要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想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可每一次她试图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就会炸开一阵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的意识一样的疼痛。 那疼痛像一把钝刀,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地锯,锯得她眼前发黑、呼吸急促、浑身都在发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可她不后悔。 她不怕疼。 她怕的是…… 第828章 只是睁开眼都无比艰难 第八百二十八章只是睁开眼都无比艰难 她怕的是那天最后看见的那个画面。在她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刻,在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失去焦距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弟弟。他躺在地上,脸埋在血泊里,胸口那个被丝线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把周围的一大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一只被玩坏了的布偶,被随手丢弃在了地上。 那个画面,像一根烧红了的铁棍,戳进了她的心脏里,烫得她的整个胸腔都在冒烟,疼得她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死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拼命地朝着弟弟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爬到他身边,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就再也没有力气了。她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那些碎石和血迹里,然后一切就都陷入了黑暗。 她在最后都没能抱一抱弟弟……她这个姐姐可真是没用啊…… 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是不是已经和弟弟一起,死在了那个红裙女人的手里? 可是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死。 她还能感觉到疼。她能感觉到掌心里那些碎石硌着皮肤的刺痛,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经脉撕裂之后的钝痛,能感觉到脑子里那些神魂创伤带来的胀痛。死人不会疼。她还疼着,说明她还活着。 弟弟呢? 弟弟是不是也还活着? 还是说……她不敢想下去了。因为每一次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脏就会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熙咬着牙,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 可她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片薄薄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皮照进来,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落在她的脸上。 那是黄昏的光。 她已经在昏迷中度过了一整个白天。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一个白天,不知道多久。她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弟弟有没有被人救走,不知道那个红裙女人还在不在,不知道……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急的。急得她浑身都在抖,急得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急得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沙哑的低吼。 她想要醒过来,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找弟弟,她不要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只能等着那个她不敢想的结局。 不过此时,或许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她的身体,也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那些撕裂的经脉,正在被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缝合。 那些崩裂的血管,正在被什么东西重新接上,血液在里面重新开始流动。那些被力量撑破的肌肉,正在被重新编织,从一团烂肉变回结实有力的纤维。 那些在她识海里翻涌的、让她头痛欲裂的神魂创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从血魂刀深处强行吞噬的魂魄之力,正在被她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不讲道理的恢复力一点一点地消化、吸收、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这种体质,她现在应该还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没有意识的、随时都会断气的躯壳,而不是一个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恢复意识、能感觉到疼痛、能思考、能愤怒、能绝望的活人。 可她还是觉得太慢了。 太慢了。 她要的不是“活着”,她要的是“能动”。她要站起来,她要去找弟弟,她要知道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在这片狼藉的空地上,在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碎石之间,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云熙终于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力量。 她的手指能动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真正的、由她意志控制的、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动作。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极其痛苦的过程。她的手臂在发抖,每撑起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她的嘴唇被咬破了,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她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分不清原本颜色的衣服上。 可她终于坐了起来。 她跪坐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她的头发散了,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血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瘦削的脸。 她的眼睛还闭着。 不是不想睁开,而是不敢。 她怕。怕睁开眼之后,看见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地面,弟弟不在那里,弟弟消失了,弟弟被人带走了,或者是被……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慢慢地抬起了眼皮。 光线涌进了她的眼睛。 橘红色的,温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的夕阳的光。 那光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她看见了一片狼藉的空地。花树被劈碎了好几棵,枝叶散落一地,有些还挂在半断的树干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青石板被震碎了一大片,碎石和灰尘混在一起,大大小小的坑洞和沟壑布满了她视野所及的范围。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那些被劈碎的花树散发出来的、清甜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她的目光,从那些血迹上移开,落在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弟弟最后躺着的地方。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像一块烙在地上的伤疤。 弟弟不在那里。 陈煜不在那里。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肺像是被抽空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滩血迹,盯着那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盯着那些她看不懂的、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痕迹。 她又飞快地扫向其他地方。胡隆也不在了。那个一直跟在弟弟身边的、圆滑的、笑眯眯的家伙,好像叫胡隆,也不见了。整片空地上,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没有活人,也没有…… 没有尸体。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没有尸体,至少说明弟弟没有死在这里。如果弟弟死了,他的尸体应该还在这里,应该还躺在那滩血迹里,应该还没有被人处理掉。可他不在。他被人带走了。 被那个红裙女人带走了。 云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低吼。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泥土里,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一种浓烈到极致的恨。 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的恨。 她恨那个女人。那个红裙飘飘的、妖冶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从飞舟途中开始,那个女人就像一道阴影,笼罩着他们的命运,操纵着他们的生死,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把他们扔进深渊矿洞,让他们在那里待了十几年。她在他们好不容易爬出来、好不容易团聚、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开始过安稳日子的时候,突然出现,杀了弟弟,逼她进入那种状态,然后…… 然后呢?她看够了,就把弟弟带走了?把弟弟的尸体带走了?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想不了。每一次试图回忆那天战斗的细节、试图分析血魁的目的、试图猜测弟弟现在在哪里,她的头就会炸开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动,把她的思考全部搅成了一团浆糊。她什么都想不明白,什么都分析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找到弟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报仇。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再见到他。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她的喉咙里炸开。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的干咳。 她的身体在咳嗽中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声都带着一股铁锈一样的血腥味,从她的喉咙里涌上来,弥漫在她的口腔里、鼻腔里、胸腔里。 她咳得弯下了腰,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她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散落在碎石和泥土里,沾上了更多的灰尘和血块。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又苦又涩,像是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可她什么都咳不出来,没有血块,没有痰,只有一股又一股的、怎么都散不掉的铁锈味。 她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第829章 自我说服 第八百二十九章自我说服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眼泪,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来的、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 血魂刀。 它静静地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刀身插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刀柄微微倾斜着,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冷冽的光。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此刻微微亮了一下,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回应她的苏醒。 那光芒很淡,很温柔,不像战斗时那样暴戾、那样灼热、那样让人不敢直视,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更安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门,在问她,还好吗…… 云熙看着那柄刀,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可她的眼神是涣散的,像是在看那把刀,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空洞。 一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麻木的空洞。 她没有去捡那把刀。 “哎……” 那声音从她的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一样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 那雾气在空气中缓缓凝聚,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枯瘦的,佝偻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妪。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深陷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正看着云熙。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叹息,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虚的、不敢看云熙眼睛的躲闪。 “先别太激动。”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哄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的谨慎。 “你当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你现在的状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双灰蓝色的、曾经清冷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那种柔软的、让人心疼的东西。只有一种仇恨。 一种彻骨的、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像是一把烧红了的刀一样的、灼热的、锋利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仇恨。 “老东西。” 云熙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你为什么不出手?”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快要炸开的东西。 “你个废物。为什么?” “为什么?!” 最后那两个字从她嘴里炸开的时候,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嘶吼出来的。 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被逼到了绝境的、再也没有退路的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的、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在空旷的、狼藉的空地上回荡,震得那些半断的花树枝叶都在发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冷的,是愤怒的、是恨的、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宣泄的、要把她自己都烧成灰烬的愤怒。 “你什么都能看见!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那个女人要做什么!你知道她要杀弟弟!你知道——!为什么啊!”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音节,可那些音节连不成词,连不成句,什么都不是。 她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恐惧,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尴尬。一种被人戳中了痛处、却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承受的尴尬。 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又合上了,又动了几下,又合上了。 此刻看着云熙,看着这个丫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样子,她心里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冰冷的石头,微微地动了一下。 可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要的不是道理,不是解释,不是“我为什么不出手”的理由。 而是那个能让她安心的人。那个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露出所有脆弱的人。那个人不在她身边,所以她变成了这样。 魂老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很沉,像是把这几百年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她看着云熙,缓缓地开口了。 “我知道你很着急,很生气,气我为什么不出手。”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的东西。 “但在我说任何话之前……”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熙的眼睛。 “我可以跟你保证。你那弟弟陈煜,他没死。” 在这片空旷的、狼藉的空地上,在这一刻,一切都安静了。 风停了,花树的枝叶不再沙沙作响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五个字,在空气中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远很远的鼓。 “他没死。”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不是那种“屏住呼吸”的停滞,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了、把她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一样的停滞。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那亮光不是灯光的反射,不是夕阳的余晖,而是从她眼底深处涌上来的、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一样的、灼热的、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光,全是希冀,全是颤抖。 “你说真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的抖,不是痛苦的抖,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动了一样的颤抖。 “你没骗我?” 她的声音更抖了,抖得连字都咬不太清楚。可她的眼睛,那两只灰蓝色的、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魂老,像是在盯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像是在盯着最后一缕光。 “不……不会的,你一定不会骗我的对吧?” 她的声音又碎了。不是愤怒的碎,而是一种更脆弱的、更柔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怎么都兜不住的碎。 “你一定不能骗我。你一定不能骗我……”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哀求。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无声的、安静的眼泪,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决堤了的、怎么都止不住的泪。那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掉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身体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可她的眼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魂老,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魂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重,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我没必要骗你。”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那血魁将陈煜带走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没有杀你们俩,其实目的也很明显。她只是为了让你进入那种状态,才用陈煜刺激你的。” 她的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在拆解一件很复杂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你放心吧。我可以给你保证,他没死。而且她也将他带走了。” 云熙听着这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没有再发抖了,不是因为她不抖了,而是因为她已经抖到没有力气再抖了。 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嘴唇微微动着,喃喃地重复着什么。 “好……好……你说的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她不是在回应魂老,她是在说服自己。 第830章 只有足够的强,才能做到想要的 第八百三十章只有足够的强,才能做到想要的一切 在那片碎裂的、崩溃的、像是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内心世界里,她正在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把它们拼回去。 她不相信魂老,可她必须相信。因为她别无选择。如果连“弟弟还活着”这个念头都不抓住,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了。从崩溃,从绝望,从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支离破碎,变成了一种接受,一种“我已经知道了最坏的消息,现在我要开始想办法了”的冷静。那冷静不是真的冷静,而是一种为了保护自己不再被击垮而强行戴上去的面具。 魂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她开口之前,她就知道,说什么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那句话必须放在最前面。 “陈煜没死。” 只有这句话,才能让云熙听进去后面所有的解释。 否则,说再多都是白搭。这个丫头,心里只有一件事。只要那件事还在,她就还能站得起来。 “当时我不出手,正是因为看出那血魁的目的。” 魂老的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拆解一件很复杂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让云熙慢慢消化。 “她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逼你进入那种状态。”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东西。 “我没有提醒你,也正是因为知道,若是你不进入那种状态,你们姐弟俩的性命才是真的难保。”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虽然过程惨烈了一点,但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也算是能接受的。”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 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虽然我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将你弟弟带去哪里。”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但眼下你能活下来,其实更加说明一件事,你只有变得更强,在她心里有足够的分量,你日后才有机会跟她谈判,找回你弟弟。”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变强,才是你唯一的道路。越快越好。越强越好。” 云熙愣愣地听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苍白的、疲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太清楚了。 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那天被碾压的就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红裙女人。 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弟弟就不会被带走,不会生死不明,不会下落未知。 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她不够强。 她以为自己够强了。可实际上呢?在那个女人面前,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拼了命地进入那种状态,拼了命地吞噬那些魂魄,拼了命地挥出那一刀,不顾一切性命的决意,可那个女人呢?轻飘飘地一抬手,就把她打飞了。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不够。远远不够。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魂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声音放得更缓了,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像是在对晚辈说教一样的、苦口婆心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求一个安稳,想和你那弟弟过安生日子。可在这个世道上,若是你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没有资格谈安稳,没有资格谈安逸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有不断地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你的主意,你才能想你想做的事,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她已经看透了很久的、却一直不忍心告诉云熙的真相。 “否则,像今日这般痛苦,只会无穷无尽,不断重复。逃不掉,也躲不开。” 云熙沉默了很久。 她跪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和那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很浅、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魂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看着她。 她知道,这个丫头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话,需要时间去接受那些她不想接受的事实,需要时间去做那个决定,那个她迟早要做的、关于未来的、关于她自己的、关于她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决定。 她其实反而要庆幸那个血魁的出现,虽然她也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 但阴差阳错的,也算是帮了自己。 她深刻的知道,只有最极端的仇恨,才能催发出最强悍的动力和力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绯红色,从绯红色变成了紫红色,从紫红色变成了灰紫色,最后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夕阳,哪里是暮色。 只有风从花树林间穿过时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模糊糊的人声,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还在继续,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痛苦而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熙终于动了。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她撑着地面,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她咬着牙,稳住了。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血魂刀。刀柄握在掌心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柄刀在微微发热,像是有体温,像是有生命,像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把刀插-入腰间的刀鞘里,转过身,朝那间木屋走去。 那是弟弟的木屋。是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年、拼了命地攒贡献点、每个月才能下深渊去看她一次的期间,住的那间木屋。 她在那间木屋里只住了几天。 可那几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几天。 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弟弟的脸,每天都能和他一起,每天晚上都能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以为他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她以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可没有。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弟弟不在了,她被留在了这里,一个人。他又一次为她牺牲了。 他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而她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没用的、只能等着、只能祈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废物。 她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还堆在桌上,是她不肯收、弟弟硬塞给她的,直到弟弟不见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吃。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在。 只有弟弟不在了。 云熙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她没有点灯,没有躺下,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血魂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蜷缩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这是她习惯的姿势。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干草堆上开始,从那些漫长而寒冷的夜晚开始,她就是这样蜷缩着的。 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把自己裹进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木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倒不是自暴自弃了,云熙在听完那些话之后,很快也就振作了起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蜷缩在巢穴里的幼兽,等着伤口自己愈合,等着力气自己恢复,等着那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可以站起来、可以走出去、可以去找他的一天。 她知道,那一天不会很快到来。 也知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照在她的肩膀上,照在她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上。 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 外面,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路,有虫子在叫,有风在吹。 世界还在继续,还在运转,还在往前走。 可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时间好像停住了。 停在了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停在了弟弟被带走的那一刻,停在了她跪倒在血泊中、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瞬间。 她只知道,在她站起来之前,没有人能把她从这里拉出去。 在她变得足够强之前,没有人能把她从这片黑暗中带出来,自己也没办法将弟弟从黑暗之中解救出来。 第831章 疯狂的前进 第八百三十一章疯狂的前进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在那片无人打扰的寂静中过去了。 没有人来,没有血魁,没有莫锋,没有任何人来这片狼藉的空地,来这间小小的木屋,来找她。 风平浪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被劈碎的花树还在原地,枝叶已经枯黄了,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干燥的声响。 那些被震碎的青石板还躺在那里,碎石散落一地,缝隙里长出了几株不知名的、矮矮的野草,嫩绿的,怯生生的,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恶意。 地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了,变成了暗褐色的、像是被烙进石头里的印记,怎么都擦不掉。 云熙有时候会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那片狼藉的空地,看着那些血迹,沉默很久。 她在想莫锋,那个合体境的内门弟子,那个被她神魂攻击碾压、被血魂刀重创、最后狼狈逃窜的男人,她在想,他会不会再回来。 会不会趁着弟弟不在、趁着血魁不在这里、趁着她还虚弱的时候,带着更多人、带着更强的杀器、带着必杀的决心回来。 她甚至有些期待他回来。那样她就可以把大半个月来积攒的、无处宣泄的、快要把她自己都烧成灰烬的恨意,全部倾泻在他身上。 她不怕他回来。怕的是他不回来。可是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人来挑战她,没有人来寻仇,没有任何人踏入这片区域。那些外门弟子,那些曾经从这里路过、会远远地看一眼这间木屋的人,现在都绕道走了。 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说了一句话,或者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个念头“不要靠近那里。” 云熙心里猜想,或许这是血魁的手笔。那个女人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轻飘飘地挥了挥手,就把所有的麻烦都挡在了外面。不是保护她,而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修炼,不想让任何人坏了她的“计划”。 云熙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恨意的东西。那个女人救了她的命或者说,没有杀她的命。 那个女人保住了她的安全。那个女人把弟弟带走了。 弟弟。她的心又疼了一下。每一次想起弟弟,她的心都会疼。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那个红裙女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喜怒无常的、把人的性命当成玩物的女人,她会怎么对待弟弟? 会不会用那些红色的丝线刺穿他的身体,像那天一样,在他的胸口捅出一个血洞,让他躺在血泊中,等死?会不会把他扔进另一个深渊,另一个矿洞,另一个暗无天日的、连阳光都看不见的地方?会不会…… 云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发疯的念头全部吐出去。 这些念头每天都会出现在脑海里面,折磨着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想这些。想这些她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让自己的心更乱,让自己的恨更深,让自己更想立刻、马上就冲出去,找到那个女人,杀了她,把弟弟抢回来。 可她打不过她。她拼了命地进入那种状态,拼了命地吞噬那些魂魄,拼了命地挥出那一刀,那个女人只是轻飘飘地一抬手,就把她打飞了。差距太大了,大到她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她需要时间,需要成长,需要变得更强。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炼,就是吞噬,就是把自己逼到绝境,一次又一次,直到她能追上那个女人的背影。 “魂老。” 云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木屋里响起,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化成了那个枯瘦的、佝偻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妪。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 “血魁是什么实力?” 云熙的声音很平淡。魂老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干涩,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提起的事情。 “那血魁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渡劫境巅峰了,如今想来,已经突破了桎梏。大乘境,定然是有的了。远非你目前短时间内所能超越的。” 渡劫境。大乘境。这些词从魂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云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不知道那些境界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渡劫境和大乘境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不知道从金丹到大乘需要多少年、多少资源、多少机缘。她只知道一件事很远。远到她现在连想都不能想。 但她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但你放心。” 魂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笃定的、想要给云熙打气的东西。“有我在。你的进步速度,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云熙看着她,没有说话。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她担心云熙会因为这种事情进入错状态,到时候误入歧途了也不好,所以还是反复地提醒。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于求成。但若是现在的步子不一步一步迈出去,你的一切根基都是虚浮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语气更重了。 “切记我跟你说过的话,唯有自身真正的强大,才能保护住你想要保护的东西。这些根基,你必须一步一步踩好,否则,就算你解决了血魁,以后若是有别人呢?有别的更强的人出现,那你又该如何?”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云熙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动作。那一下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行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她的声音很平淡。“道理我都清楚。放心,步子自然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她顿了一下,看着魂老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但我想问你。若是必要的时刻,我要你出手帮我对付那血魁,抢回我弟弟,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她的语气很强硬,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请求,而是在质问。 魂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一下僵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她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平复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了很久。 “以我如今的状态,若是出手,可以给她带来不小的伤害。”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但她的底牌究竟有多少,我也不能说万无一失。” 云熙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一下撇得很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讽。“真没用。” 魂老的脸色有些难看。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压抑什么。她没有发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爽压了下去。这个丫头对她不敬,她已经习惯了。 从一开始,这个丫头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计较不过来,也不想计较。她需要这个丫头,这个丫头也需要她。她们之间不是师徒,不是主仆,而是合作关系。至少在云熙变得足够强大之前,是这样的。 她转了话题。 “你没发现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缓了一些,带着一种“换个角度想想”的、引导性的东西。 “那血魁竟然不对你出手,还将替你抹平了潜在的威胁,让你可以安心修炼,她对你的态度,并不像敌人。”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你的弟弟被她带走,也并不一定就是坏事。跟在她身边,或许对你弟弟来说,才是一番造化。”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现在,我只希望你能沉下心来,好好跟着我的思路修炼。其他的,你再怎么多想都没用。” 木屋里又安静了。窗外,夕阳正在西沉,金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铺着厚棉被的床上,落在那把靠在墙角的黑色长剑上,落在那堆还没有收拾的、瓶瓶罐罐的丹药上。一切都是暖色的,温暖的,像是一幅画。可那温暖,照不进云熙的心里。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大半个月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行了。来吧,开始吞魂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冷冷的、不带感情的调子。“今日感觉状态很好。” 魂老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也是。你恢复了这么久,总算是恢复好了。”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有了上一次你进入那种状态、吞噬了那些异常强大的魂魄的经历,如今你的神魂已经今非昔比。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的、鼓励的东西。“或许,你这次可以再挑战挑战极限。” 云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正有此意。”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每一次吞魂,她都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不是因为喜欢自虐,不是因为她不怕疼,而是因为她知道,每多承受一次痛苦,她就离那个女人更近一步,每多吞噬一个魂魄,她就离弟弟更近一寸,每多突破一层极限,她就离那个目标更近一分。 她不能让自己有一丝的松懈,不能让自己有一刻的放松。这一口气,她必须时时刻刻绷住,从早到晚,从今天到明天,从现在到永远。 直到她找到弟弟,直到她杀了那个女人,直到她再也不用绷着、可以安安静静地躺下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的那一天。 那把剑就是她的决心。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云熙的脸。她在看。看她的表情,看她的眼神,看她绷紧的下巴,看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在判断“这个丫头,今天能撑多久?” “开始了。” 魂老的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木屋里的空气变了。温度骤降,阴冷的、潮湿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寒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弥漫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了整个木屋。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在那团灰白色的雾气中缓缓划过,像是在牵引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血魂刀的刀身上炸开了。 不是战斗时那种灼热的、刺目的、暴戾的光,而是一种更幽暗的、更深沉的、像是从地狱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无数哀嚎和悲鸣的光。那光从刀身上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翻涌、旋转,形成了无数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扭曲的魂魄,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半空中。 三十多个——不,四十多个。它们悬浮在那里,像一盏一盏被点燃的、暗红色的灯,把整间木屋都照得阴森森的。 每一个魂魄都在轻轻颤动着,发出微弱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一样的嗡鸣声。那声音很轻,很低,可在安静的、只有心跳声的木屋里,却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魂老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亮晶晶的。那些魂魄不是普通的怨魂,它们是血魂刀内,更加强大的,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魂魄。 云熙的双手也在动。她的十指交叉、分开、再交叉,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法印。 那不是她自己学会的,而是血魂刀传给她的,是刻在这把刀最深处的、与生俱来的记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练习,只要她需要,就会自然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第832章 血色秘境 第八百三十二章血色秘境 法印结成的瞬间,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魂魄动了。 不是慢慢地飘过来,而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过来,像无数只被漩涡卷住的小船,怎么挣扎都逃不掉。 它们朝着云熙的方向涌过来,几十个魂魄,几十道暗红色的光,像一条奔涌的、发光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云熙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最后结成一个法印,十指紧扣,拇指相对,压在丹田的位置,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凝。”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一个字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命令天地的力量。 那些正在朝她涌来的魂魄,在听见那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收缩,从几十个分散的、独立的个体,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光团,把云熙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一层幽暗的、暗红色的光从光团内部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把那些魂魄全部封在了里面。 那些魂魄在光壳内挣扎、尖叫、哀嚎被一剑封喉的、被一刀削首的、被穿心破肚的、被先斩四肢、贯穿喉心的、被无数次杀死又无数次重生的痛苦,全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暗红色的闪电,在光壳内疯狂地游走、劈砍、撕咬。 它们的目标,是坐在光壳最中央的云熙。 云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唇抿得发白,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抿得嘴唇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 下巴绷得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像一条条在皮肤下面蠕动的蚯蚓。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 可她没有叫出声。 她坐在那里,咬着牙,让那些痛苦一点一点地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 这种痛苦,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一剑封喉的冰冷,一刀削首的天旋地转,穿心破肚的灼烧,先斩四肢、贯穿喉心的凌迟。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清晰,一样剧烈,一样让人想要立刻死去。 可她觉得,这些痛苦,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不是因为她不怕疼了,而是因为还有一种痛苦,比这些都更疼,疼一万倍,疼十万倍,疼到让她觉得这些魂魄的痛苦,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算什么。 那种痛苦,是她看着弟弟躺在血泊中,浑身是血,胸口一个血洞,怎么叫都不应。那种痛苦,是她跪在地上,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他。那种痛苦,是她知道弟弟被人带走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比起那种痛苦,这些魂魄的折磨,又算什么呢? 她的痛苦在他们之上!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得更白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可她没有松口,没有叫出声,没有倒下。 她在加速炼化。 那些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魂魄之力,在她的意志下,开始被压缩、被燃烧、被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贪婪地吞噬、吸收、转化。她的身体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可这样还不够,太慢了。每多拖一息,弟弟就可能多受一息折磨。 她的周身,陡然升腾起一股让人心悸的、暴戾的、毁灭性的气息。那股气息不是从血魂刀里来的,不是从魂魄里来的,而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从她的血脉深处、从她那些被封存的、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力量中涌出来的。 那些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魂魄,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猛地安静了一瞬。不是被定住了,而是被吓住了。像是一群正在狂欢的野兽,突然闻到了天敌的味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云熙趁机加速了炼化。 那些魂魄之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丹田、她的经脉、她的骨骼、她的每一个细胞。她的修为开始暴涨金丹二重、金丹三重、金丹四重。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熙。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感慨。一种“这个丫头,真的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感慨。 她看着那些魂魄在云熙体内横冲直撞,看着那些痛苦在云熙脸上清晰地浮现,看着她眉头紧皱、嘴唇抿白、身体发抖。可她坐在那里,没有倒下去,没有叫出声,没有崩溃。 她的意志力,太恐怖了。魂老见过太多吞噬魂魄的人,包括她自己。她知道自己第一次吞噬魂魄时的样子,满地打滚,惨叫连连,抓破头皮,恨不得立刻死去。 两个魂魄就让她差点疯掉。可这个丫头呢?几十个魂魄,几十种死亡的痛苦,几十种崩溃的绝望她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她不疼,而是因为她能忍。不是因为她天生就能忍,而是因为她有不能倒下去的理由。 这种意志力,这种承受力,这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件工具、不知疲倦地压榨、不知休止地使用、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狠劲,太恐怖了。 魂老在心里默默地想。那个血魁,倒是真的帮了大忙。 如果没有那天的刺激,如果没有那种极致的愤怒和绝望,云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这种程度。她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铁,被烧得通红,被锤打得变形,被淬火、再被锤打、再被淬火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硬,更韧,更锋利。 而这种状态,正是她最需要的。 云熙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的闷哼。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在疼痛中保持平静,怎么在崩溃的边缘稳住自己。 魂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见过太多天才了,多到数不清。那些所谓的“天纵奇才”,那些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不过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 可云熙不一样。她不是天才至少,不只是天才。她是“怪物”。 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被打碎了无数次又自己拼起来的、每一次都变得更坚硬、更锋利、更让人不敢直视的怪物。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小小的木屋里,过去了。 云熙吸收的速度变慢了。不是因为她不想快了,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那些从魂魄里涌出来的力量,像一条被堵住了的河流,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流淌。她的修为,停在了金丹五重。这个提升,已经很大了。可她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五重和那个女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有深深的、怎么都藏不住的黑眼圈,可那疲惫底下,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一种“我还要更多”的、怎么都填不满的饥饿。 “怎么不继续?”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刚经历过大痛苦之后的沙哑,可那哑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东西。 魂老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不急。”她的声音放得很缓。“你的神魂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新的力量。否则就是虚不受补,过犹不及。”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接下来要做的事,更重要。”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魂老,等她继续往下说。 魂老伸出手,那根模糊的、半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 “虽然我的神魂之法确实厉害,可据我观察。”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专注的光。 “你那特殊的体质,才是你真正的秘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只不过,你如今也并没有办法可以自主地、自如地掌控那般状态。” 云熙的嘴唇抿了一下。魂老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没有办法自主掌控那种状态。那天的爆发,是在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绝望、极致的“弟弟要死了”的恐惧中,被硬生生逼出来的。 那不是她自己想进就能进的状态,而是她的身体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本能地做出的反应,像一个人在被推下悬崖的时候,会本能地伸手去抓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可那种本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能随心所欲地进入那种状态,能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勾玉中自由地切换,能在虚化和实体之间无缝地转换。她想要的是掌控。 魂老看着她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接下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在生死搏杀之中,试试看能否让你熟悉那种状态。” 云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拆解一个很复杂的计划,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在这血魔宗之内,有一处秘境,叫血色秘境。”她顿了一下。“那里面,到处都是妖兽,被鲜血浸透了的、只知道杀戮的、不知疲倦的怪物。正好就是你最好的训练对象。在里面坚持得越久,你能得到的磨练就越多。” 她的目光落在云熙脸上,看着她的反应。“如今你的神魂已经淬炼到了一定的地步。接下来,就是不断地将那些鲜血转化为你的气血。顺便,在生死搏杀之中,试试看你能否进入那种状态。 这样,也算是全方位地将你的战力提升起来。” 云熙听完了,没有犹豫。“行。”她站起来,把血魂刀从旁边拿起来,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那柄刀在她手中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嗡鸣声,像是在说“主人,我准备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柄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抚过。她能感觉到,那柄刀在回应她,在用那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无声的语言告诉她,那一日,你如同王者降临,那三个黑色的勾玉在你瞳孔中旋转的时候,你的气息让刀身里那些沉睡了几千年的怨魂都在颤抖,它们在恐惧,也在兴奋,在期待着你的每一次挥刀。 云熙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那现在就走。” 魂老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熙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833章 陪我 第八百三十三章陪我 大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陈煜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被关在这里、无事可做、只能修炼的日子。 短到他有时候还会恍惚,觉得自己昨天才从那间木屋醒来,今天就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他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山峦。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的安逸,总是让他想起之前和虞舒意的那段模拟,也是在无其他的人山峰之上,只有他和她。 陈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窗外,月光很亮。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他正准备转身回床上去调息,忽然闻到了一股酒味。 不是那种淡淡的、从远处飘来的酒味,而是一种浓烈的、像是有人刚刚打翻了一整坛陈年佳酿的、铺天盖地的酒味。 那股酒味里,还夹杂着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两股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酒香更浓,还是体香更醉人。 陈煜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他推开窗,探出头去,往阁楼外面的院子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树上,挂着一张吊床。吊床是用红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那丝线和那天刺穿他胸口的丝线一模一样,细得几乎看不见,能吊起那个此时喝得烂醉如泥的女人。 血魁就躺在那张吊床上。 她的红裙从吊床两侧垂下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在月光下红得刺目,红得惊心。 她的头发散了,不是那种刻意散开的散,而是真的、随意的、像是懒得扎、懒得管、爱怎么散就怎么散的散。黑得像墨的长发从吊床的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发尾几乎要碰到地面。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两只白皙的、光洁的、像是被牛奶浸泡过的脚露在红裙外面,脚趾微微蜷着,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丝线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晃脚的时候轻轻滚动。 她的脸红红的。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不是那种被晒出来的红,而是那种喝了太多酒之后、血液涌上来的、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红。 那红色在她白得透明的皮肤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被水稀释过的胭脂,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从她的耳根蔓延到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懒洋洋的、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喝醉了。 陈煜看着躺在吊床上的这个女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一刻的她,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不像那个弹指间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顶级强者,不像那个让他和云熙十几年来都活在阴影中的噩梦。她就像一个喝多了的、普通的女醉鬼,躺在树上,吹着风,看着月亮。 陈煜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这女人是真的心大,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这里可是血魔宗最高处,是她自己的地盘。她躺在那里,红裙垂下来,头发散着,脚上没有穿鞋,醉得不省人事,这幅画面,如果被血魔宗的弟子看见,大概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以为自己在做一个荒唐的梦。 但她就这么无所谓的,任由自己看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被看光了。 可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晕。那光晕不是灵气,不是她刻意释放的护体力量,而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比她呼吸还自然的防御。就散漫成那样了,她的身体还在本能地保护着她。 也是,以她的修为,如果她不想醉,就算把整个血魔宗的酒都搬来,也醉不了她。修仙者想要不被酒精麻痹,太简单了,灵气一运转,酒气就散了,神识一清醒,醉意就没了。她不是不能,她是不想。有些人喝酒是为了气氛,有些人喝酒是为了忘记,有些人喝酒只是因为喜欢那种微醺的、飘飘然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他没想到血魁还是个酒蒙子。 陈煜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去睡觉,吊床上的女人,忽然动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手指在月光下轻轻勾了勾。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的人,本能地做了个动作。 可陈煜知道,那不是睡梦中的本能。她醒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的睡过去。 “小子,过来。” 她的声音从吊床上飘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含着一颗糖一样的含糊,沙沙的,软软的,和她平时那种虽然慵懒却暗藏锋刃的语气完全不同。 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站在窗前,看着那张吊床,看着那个躺在吊床上的、醉醺醺的、红裙飘荡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推开阁楼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每一根草叶上的露珠。花树的香味和血魁身上的酒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缓缓飘散,说不清是花香更浓,还是酒香更醉人。 陈煜走到那棵老树下面,抬起头,看着吊床上的血魁。 她正低头看着他。 吊床挂在离地面一人多高的地方,她躺在上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红裙,黑发,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她的身姿,在吊床上展露无遗。红裙的布料很薄,很软,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把她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陈煜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不是不敢看,而是没必要看。 这个女人就算躺在吊床上喝得烂醉如泥,她也是那个能让人瞬间就灰飞烟灭的顶级强者。 “扶我起来。” 血魁的声音又从吊床上飘下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把手伸了出来,手指张开,等着他来牵。那姿态,像一个等着丫鬟来服侍的大小姐。 陈煜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听话了,陈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女人就是要这样,那自己就只能顺着她了。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皮肤很滑,滑得像绸缎,像凝脂,像是最顶级的丝绸在指尖流过。她的手指很细,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陈煜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从吊床上拉了起来。 血魁的身体从吊床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红裙从两侧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光洁的、线条分明的肩膀。那肩膀很窄,很薄,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一样。可陈煜知道,那肩膀下面的力量,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他把她拉起来的同时,她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她真的醉得站不稳了。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饱满的、柔软的、像是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棉花一样的触感,从她的身上传过来。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下盘稳如磐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月光,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的纹路,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那热气里带着酒的醇香,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的味道。 “小子。”她的声音很轻,手指抵在他的胸口上,不是戳,而是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我不美吗?” 陈煜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冷邦邦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委屈,像一个被冷落的、在撒娇的小女人。 陈煜嘴角微微扯了扯。 “算了吧。要是我这表情稍微不对,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你活剐了。”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捂嘴的、矜持的笑,而是那种放开了的、花枝乱颤的、怎么都憋不住的笑。她笑得弯了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她的红裙在笑声中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她胸口的丰盈在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在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有这么恐怖吗?”她从他身上直起身来,歪着头看着他的脸。 “这段时间不也认识挺久了吗?其实我人也是很好的哟。” 她把“哟”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娇嗔的调子。 陈煜撇了撇嘴。人很好?人很好的话,用丝线在他胸口捅个洞?人很好的话,会把人当工具人、当棋子、当刺激另一个人的道具? 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这些没有用。在这个女人眼里,这些都不是“坏”,而是“理所当然”。 血魁见他没说话,也不在意。她从他身上离开,站直了身体,拿起吊床旁边的那只酒葫芦,在手里掂了掂。 葫芦不重,轻轻晃一下能听见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不多了。 她把葫芦塞进陈煜手里。 “去吧。去地下再给我打点酒来。”她顿了一下。“自己也弄一份,陪我喝点。” 第834章 也就那样 第八百三十四章也就那样 陈煜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葫芦,又抬头看了看血魁的脸。 那张妖冶的脸上,此刻没有慵懒,没有漫不经心,没有审视,没有玩味,只有一种很简单的、很纯粹的、像是在说“我想喝点酒,你陪我”的东西。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陪你喝点?” “嗯,对啊。”血魁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要是陪我喝开心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像是在逗小孩一样的笑。 “说不定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小小的要求哟。” 陈煜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在飞快地思考,这是一个机会。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喝开心”是什么标准,虽然不确定她会不会兑现承诺。 可她既然主动开口了,那就说明她此刻心情不错,说明她有这个意愿,说明至少在这一刻,她是认真的。 “那能让我去见一面云熙吗?”他问,声音不大,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的、试探的东西。 血魁的背影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那得先看你能不能让我喝得开心了。” 她没有拒绝,没有答应,只是用那种玩味的、像是在说“你得先哄我开心”的语气,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此刻正带着一丝认真的、像是在审视他值不值得这个承诺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 他转过身,朝院子深处走去。 酒窖在阁楼的地底下。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守卫和禁制,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用石头砌成的地下室。入口在院子东侧的一棵花树下面,一扇木门,一个铁环,一拉就开。 陈煜第一次下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一个血魔宗最高层住的酒窖,不说金碧辉煌,至少也得有点排场吧?可没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下室,石墙石地,几只大酒坛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可那酒的味道,陈煜这辈子都没闻过。不是“好喝”的那种好,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这酒本身就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的好。他问过血魁这酒是什么酿的,血魁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倒是没想到这女人是一个酒蒙子,这么嗜酒。 陈煜推开木门,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没有镶嵌发光的石头,只有每隔几步一盏的小油灯,火苗在安静的空气中微微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他走到最里面,掀开其中一只酒坛的红布,把葫芦口探进去。 葫芦是空间灵器,看起来不大,可装起酒来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都装不满。酒液从坛口涌进葫芦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酒窖里回荡。 他装满了血魁的葫芦,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只新的葫芦,给自己也打了一壶。 他掂了掂手里的两只葫芦,转身往回走。 石阶上,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他心里在琢磨着一件事要陪这个女人喝得开心,得怎么喝? 这大半个月的相处,他对血魁的了解,比在飞舟途中、比在深渊矿洞里、比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知道了她喜欢喝什么酒,不是最烈的那种,而是最醇的那种,入口绵柔,后劲足。他知道了她喜欢在什么时候喝酒——不是白天,不是正午,而是晚上,有月亮的时候,有风的时候。 他知道了她喝酒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被打扰,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喜欢玩什么?喝干喝闷酒谁不会啊?以她的酒量,把整个血魔宗的酒都搬来也喝不醉她。她要的不是“醉”,是“开心”。 陈煜走出酒窖,关上木门,站在花树下面,两只葫芦一左一右提在手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在想一件事。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玩过的游戏。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他走回院子的时候,血魁还坐在那张吊床上。她没有躺回去,而是侧坐着,一只手撑着吊床的边缘,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两条腿从吊床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她的红裙从膝盖的位置分开,露出两截白得发光的小腿和一截线条分明的脚踝。脚踝上那根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像是她全身上下最朴素的东西,却又和她满身的妖冶形成了最矛盾的和谐。 她听见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倒影,提着两只酒葫芦、走在月光下、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的倒影。 “哟,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陈煜走到她面前,把那只装满酒的葫芦递给她。血魁接过葫芦,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咕咚——”三口,每一口都很大,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流过她的脖子,流进她的领口。她的红裙领口处被酒液浸湿了一小块,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红,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露出底下那片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肌肤。 她放下葫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动作很是豪爽,活脱脱一副女中豪杰的样子,很是洒脱,似乎一点都没打算在陈煜面前顾忌形象什么的。 “舒服。”她的脸上浮起那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有人在她白得透明的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红色的灯。 她看了一眼陈煜手里的另一只葫芦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喝?” 陈煜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喝,当然喝。不过。”他顿了一下,看着血魁的眼睛。“就这么干喝,没意思。要不要来玩个游戏?”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意味的光,那是她在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表情。 “游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疑问。她把葫芦放在吊床上,双手抱胸,看着陈煜。“说来听听。” 陈煜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葫芦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五颗骰子,普通的骰子,不是法器,不是灵器,不是什么有特殊功能的宝贝,就是他在外门集市上花几个贡献点买的、普普通通的、用来赌钱的那种骰子。 血魁看着那五颗骰子,眉头又挑了一下。“骰子?” “嗯。游戏叫‘吹牛’。”陈煜把骰子放在桌上,五颗一排,整整齐齐。“规则很简单。” 他拿起一颗骰子在手指间转了一下,骰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个人五颗骰子,摇完以后自己看自己的点数,不能让对方看见。然后轮流叫数,比如叫‘三个五’,意思是,我们两个人的骰子加起来,总共有至少三个‘五点’。” 他顿了一下,看着血魁的眼睛。“对方可以选择‘加码’,叫更大的数,比如‘四个五’、‘五个六’之类的。也可以选择‘开’,认为你在吹牛,觉得没有那么多个。开了之后,如果实际点数加起来确实不够你叫的数,你就输了,喝酒。如果够了,对方输,喝酒。” 他把骰子推到血魁面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当然了,前提是不能用神识偷看对方的骰子。用神识看就没意思了。” 血魁低头看着那五颗骰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煜的眼睛。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有点意思”的、跃跃欲试的笑。“听着蛮有意思的。”她把骰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来呀。” 陈煜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血魁哼了一声,把五颗骰子拢在掌心里,摇了摇,扣在桌上。陈煜也拿起自己的五颗骰子,在掌心里摇了几下,扣在桌上。 两个人同时掀起自己的骰盅看了一眼。 陈煜看了一眼,五颗骰子,两个一,一个三,两个六。不算好,也不算坏。一在规则里是万能骰,可以当任何点数。所以他的实际点数是——四个六,一个三。他没有表情变化,把骰盅重新盖上。 血魁也看了一眼。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像是在说,“也就那样”。 第835章 不要脸了是吧 第八百三十五章不要脸了是吧 “你先叫。”她的声音很轻。 陈煜沉吟了一瞬。“四个六。” 血魁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两个一,一个二,一个四,一个五。加上一,她实际有——三个一,一个二,一个四,一个五。没有六。一个六都没有。陈煜叫四个六,他的骰子里至少要有四个六,或者用一替代。可他有那么多吗? 她在犹豫。陈煜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心里微微笑了一下。 “开。”血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我不信你有四个六。” 两个人同时掀开骰盅。陈煜的骰子露出来——两个一,一个三,两个六。加上一可以当六,他的六有四个。正好四个。 血魁看着那些骰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端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然后把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 “再来。” 第二局,血魁叫了数。 “五个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这一把我赢定了”的笃定。 陈煜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把他没有叫,他选择了“开”。两个骰盅同时掀开。血魁的骰子——三个一,两个五。加上一可以当五,她的五有五个。陈煜的骰子——一个一,两个二,两个三。一个五都没有。 加起来,五个五,正好够。 陈煜端起葫芦,喝了一口。酒很烈,入口像一把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没有皱眉,只是放下葫芦,看着血魁。 “继续。”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连着好几局,都是血魁在喝。有时候她叫的数太大了,实际不够,喝。有时候她不信陈煜的数,开了,结果够,喝。有时候她信了,加码,结果加过头了,还是喝。 她喝酒的样子越来越豪迈。不再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而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灌,酒液从葫芦口涌出来,灌进她的嘴里,又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脖子、锁骨,流进她的领口。 她的红裙领口那一片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把她胸口那道深深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沟壑勾勒得更加明显。 她在兴头上。陈煜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应付他,不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在玩,真的在笑,真的在享受这一刻。 那种笑容不是她平时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孩子气的、像是第一次玩一个新游戏、觉得特别有意思、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笑。 陈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在下一局,他端起葫芦喝了一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酒太烈,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赢。一直在赢。这不正常。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而是因为血魁在吹牛,吹得太大,每次都收不住。 玩了这么多轮,他一直都是赢多输少,这太明显了。她不是不会玩,她是故意在输,故意在喝酒,故意在让自己醉得更快。 不——也不完全是。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不用思考、不用算计、不用在意的放松。陈煜的眉头松开了,他在下一轮叫了一个很小的数。赌得太小了,小到血魁只需稍微加一下或者开一下,就能让他喝。他输了。 血魁看着他端起葫芦喝酒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玩味。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让着我。” 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认真的东西。“来,继续。”她把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 陈煜看着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没有再让着她,他开始真的玩,真的叫,真的开,真的和她较劲。 夜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亮。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地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 血魁已经喝了很多了。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从脸颊到手背,从手背到脚踝,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那种被酒精染红的、桃花一样的粉色。 她趴在石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握着酒葫芦。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她的呼吸很浅,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从肩头垂下来,散落在石桌上,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黑色的绸缎。 她已经醉了。不是那种不省人事的醉,而是一种微醺的、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朵上的醉。 陈煜看着她,没有叫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把她手边快要倒的酒葫芦扶正了,把散落在石桌上的骰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装回盒子里,把石桌收拾干净。 他站起来,准备走。 醉死过去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女人应该只是想趴一会了,于是就结束了这一场。 至于用不用去照顾她,呵……这种问题,陈煜甚至都么有想过,这女人现在这个醉醺醺的样子,下一秒就能恢复正常的。 果然……“站住。”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可那一个字里,没有一丝醉意,没有一丝含糊,只有一种清冷的、清醒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陈煜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 血魁正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从脸颊到耳根都还是那种浅浅的、桃花一样的粉色。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清清亮亮的,没有一丝醉意,没有一丝-迷离,像两块被冷水洗过的、发着光的红宝石。 她已经醒了。不,不是“醒了”。她根本就没有醉过。那些红晕,那些迷离的眼神,那些摇晃的走路姿势,那些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全都是假的。她想醉就能醉,想醒就能醒。那层薄薄的红晕散去之后,她的皮肤恢复了那种白得发光的、像是被牛奶浸泡过的、细腻如脂的质感。 陈煜看着她,没有觉得意外。他知道,他在这片地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神识感知之内。 他转过来,看着她。“怎么?今晚这么快就让自己醒了?” 血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她的脚尖轻轻晃着,脚踝上那根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像是在说“没意思”的表情。 “没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抱怨。“真没意思。”她歪了歪头,看着陈煜。“下次我来定游戏规则。我就不信,我玩不过你这小子。”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不甘的、像是小孩子在赌气一样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以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随时奉陪”的随意。“不过你今天应该玩尽兴了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答应我的事,没问题吧?” 血魁挑了挑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把搭着的右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陈煜。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煜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他看着血魁,看着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像是在说“你被骗了”的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个微微翘起的、带着一丝得意的嘴角。 “我答应你什么了?” 陈煜闷住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气笑了的、哭笑不得的、想骂又不敢骂、想打又打不过的憋屈。 “好啊你。”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一点前辈高手的脸都不要了,是吧?” 血魁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一下站得很猛,石凳都往后挪了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她的红裙在她站起来的瞬间飘了起来,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说谁不要脸呢?”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生气的、却明显不是真的生气的恼怒。 她迈出一步。只是一步。她的身体从石凳前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陈煜面前。 第836章 听听你们的故事 第八百三十六章听听你们的故事 快到陈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一股浓郁的、冷冽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就扑在了他的脸上。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暖,带着那股冷冽的香,和淡淡的、还没完全散去的酒香。两股味道混在一起,在她的鼻息间纠缠、交织,像一条无形的、柔软的丝带,从她的唇间飘出来,缠上了他的脸颊。 她抬起手,手指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根手指微微用力,挑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陈煜被她挑着下巴,没有躲,没有退,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翻了个白眼。那一下翻得很大,很夸张,像是在说“你赢了,我懒得跟你争”。眼珠子往上翻了翻,露出下面一大片眼白,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 血魁看着他那副翻白眼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收回手,把手指从他下巴上拿开,在空气中轻轻弹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弹掉。“你这家伙,真是无趣。” 她转过身,走到石凳旁边,重新坐下来。她的动作里有一种“算了,不跟你计较了”的随意。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苦笑了一下。“能不怕你吗?我的小命,生怕在你手里一个不小心就丢了。” 血魁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真实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怕我。”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山峦上。 “罢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忘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但现在,我劝你暂时还是不要先去找她了。”她转过头,看着陈煜的眼睛。 “她似乎进了血色秘境。看来,她现在很有觉悟,也很有决心嘛。” 她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欣赏的弧度。“现在你的出现,只会影响到她。我可是提醒你,她现在这势头,很好哟。”她把“很好”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陈煜愣了一下。血色秘境,他知道。那是血魔宗最危险的秘境之一,进去的人十不存一,可活着出来的人,每一个都会脱胎换骨。 云熙进去了。她不是被逼进去的,不是被人扔进去的,而是自己走进去的。在大半个月前,在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发现弟弟不见了、发现那个红裙女人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她没有崩溃,没有绝望,没有自暴自弃。她站起来,走进了血色秘境。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我知道了”的从容。 “那也行。你这么说也是。”他看着血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血魁挑了挑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饶有意味的光。“哟。看来你很相信我喽?” 陈煜点了点头。“这方面,我当然相信你。”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若是不然的话,你又何必留我性命呢?不就是为了让她能一直保持那样的状态嘛。”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反而觉得有趣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玩味。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她站起来,走到陈煜面前,伸出手,手指又抵在了他的下巴上。这一次,她不是挑起,而是轻轻地、慢慢地、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在他颧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他的下颌,再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你看你。好一张俊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在欣赏一件还不错的东西”的随意。“我现在可是真的改主意了哟。”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又抚了一下。“之前觉得你只是个工具人,用来刺激她的而已。但是现在。” 她的手指停住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更有意思呢。”她的声音更轻了。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上收回来,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看来把你带回来,果然有惊喜啊。”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冶到极致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一丝真诚的笑,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拍开了她的手。那一下拍得很轻,与其说是“拍开”,不如说是“拨开”。 他的手指碰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旁边拨开,像是在拨开一只不太安分的、老想往自己身上蹭的猫。 血魁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看着自己被拨开的手,又看了看陈煜那张带着一丝“你够了”的无奈的脸。 她从来没有被人拍开过手。从来没有。 “你——”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别扭。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只是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没经过大脑的动作,把她的手拨开了。 “你—你这都老前辈了,还要调戏我一个晚辈。你可真够贪玩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捂着嘴的、矜持的笑,不是那种花枝乱颤的、放开了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着、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笑。 “好呀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随意。“不过你今天确实让我开心,不错不错。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她转过身,走到石凳旁边,重新坐下来。这一次,她的坐姿比刚才正经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你是很想见你那姐姐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跟你谈事情”的语气。 陈煜看着她,没有说话。 血魁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行啊。那咱们来立个条件。”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接下来,你要是能做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事情,让我开心,那我倒是可以多给你一些机会,让你们姐弟俩团聚。”她的声音更轻了。“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呢?”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认真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每天是很无聊吗?” 血魁愣了一下。有一种明显的意外,一种“你怎么会这么说”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那你就这么当做是就是了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对了”的坦然。“我确实很无聊。别人不是怕我,就是恐惧我。你小子倒好,给你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了。”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过我挺喜欢你这样的。以后,请继续保持。” 她把“请继续保持”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这是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却又明显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她站起来,朝阁楼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 “哦,对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差点忘了”的随意。“今晚回去准备一下。明晚,我想听听你跟你那姐姐的故事。”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还真是很好奇,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转过头,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道侧脸的线条,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极点,美得惊心动魄。 “记得要讲精彩哟。”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要是说得我感动了,说不定我会给你点好处,赐你一场造化呢。”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想不想要姐姐我的大造化呀?” 陈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那半张美得不像真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什么好听的?不值得你好奇。” “那我不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东西。“反正我就是要听。你也别当我傻。若是你对他没这么好,她又怎么可能将你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反正这个我很好奇。你去给我准备好,明天我就要听。” 她伸出手,朝着陈煜的方向轻轻挥了挥。“去吧。” 她迈出一步。 陈煜只看见月光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她消失了。 只有那股冷冽的、带着酒香的香味,还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只有石桌上那只空了的酒葫芦,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证明她刚才还坐在这里。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月光如水的空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不是擦汗,而是抹掉那些从她指尖留下来的、若有若无的、凉丝丝的触感。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转过身,朝阁楼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这女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至少就算是以陈煜所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也还是会觉得搞不懂,猜不透。 第837章 血色秘境 第八百三十七章血色秘境 血魔宗有一处秘境。 它不是那种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禁地,也不是那种建在地底深处的、被无数禁制封锁的密室。 它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立在血魔宗最高峰的半山腰上,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光门,像一只竖在大地上的、半睁半闭的血色眼睛。 每一个血魔宗弟子都知道它的名字,血色秘境。 每一个血魔宗弟子也都知道它的传说,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可活着出来的人,每一个都会脱胎换骨、脱胎换骨,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合体,从合体到化神。 血魔宗之所以能成为荒界最强的势力之一,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修为,不是某一代宗主的雄才大略,而是这道门,这道暗红色的、半睁半闭的、像一只永远不会睡着的眼睛一样的门。 此刻,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一个人。 云熙站在血色秘境的入口,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光门。 门的正中央是一道光幕,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凝固了的血痂。 那光幕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的,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每一次流动,光幕的颜色就会微微变一下,从暗红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暗红,像是在眨眼。 云熙站在那道光幕面前,能感觉到从门后面涌出来的、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戮之气。 那些气息像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不疼,但很不舒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门后面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攥住了她的身体,把她猛地拽了进去。 光幕在她身后合拢,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 云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翻转、下坠、飘荡,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方向、没有尽头的漩涡里。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实物。只有那股浓郁的、让人窒息的杀戮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钻进她的皮肤,渗进她的经脉。 然后,她的脚踩到了地面。 她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天是暗红色的。 不是夕阳西下时那种温柔的、带着一丝暖意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压抑的、像是一层厚厚的、凝固了的血痂覆盖在天空上的红。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沉的、让人心里发慌的红。 那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一块一块的、深深浅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下面流动、翻涌、挣扎。有些地方的红深得像墨,有些地方的红淡得像被水稀释过的胭脂,有些地方的红亮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最诡异的是,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之间,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模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的脸。 一轮曦月挂在天空的正中央。 不是白色的,不是银色的,而是血色的。那轮月亮比正常的月亮大了一倍不止,暗红色的,像一只被挖出来的、还在滴血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脚下这片荒芜的、死寂的、被鲜血浸透了的大地。 空气是粘稠的。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条有生命的、正在蠕动的蛇。不是气体,而是接近于液体的、半透明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的东西。那雾气太浓了,浓到能看见它在空气中流动的轨迹,浓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潮湿的、冷的雾滴黏在喉咙里、肺里、气管里。 那些雾气里,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一种更暴戾的、更狂躁的、带着杀戮之气的血灵力。 它们和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灵力不同,不温柔,不驯服,像一群没有被驯化的野兽,在空气中横冲直撞,随时准备冲进你的体内,撕咬你的经脉,腐蚀你的丹田。 普通的修士进入这里,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把那些血灵力中的暴戾之气过滤掉,才能吸收。 这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和灵力,在战斗中,每一分力量都是宝贵的,浪费在这种地方,就是找死。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里。不是因为它不珍贵,而是因为它太危险了。珍贵的资源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云熙站在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暴戾的血灵力涌进她的口鼻,涌进她的喉咙,涌进她的肺里,涌进她的经脉,涌进她的丹田。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不是排斥的颤,不是痛苦的颤,而是…… 舒服。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的、让她整个人都从内到外暖透了的舒服。 她的识海在微微震荡,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弦,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她的经脉在微微颤抖,那些血灵力在她体内奔涌、咆哮,可她的经脉没有排斥它们,反而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食物一样,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它们。 她的身体,在欢迎那些血灵力。不是“接受”,不是“容纳”,而是“欢迎”。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云熙闭上了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闪过一道红光。 那红光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像是火山在喷发之前的、那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暴戾的东西。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杀戮”狩猎开始的冷。 她紧了紧手中的血魂刀。刀柄上的纹路嵌进她的掌心里,她能感觉到那柄刀在微微发热,像是她体内的血液一样在沸腾。血魂刀在兴奋,它感觉到了这片天地间那些浓郁的、暴戾的、和它同源的力量。 它在她的手中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嗡鸣声。 那声音很小,很细,可在安静的、死寂的荒原上,却格外清晰,像是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野兽,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魂老悬浮在血魂刀的上方,看着云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她知道云熙为什么兴奋,这片血色秘境,本就是一件天地灵宝所化。血魔珠,那是这方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至宝,以无数生灵的鲜血和魂魄为养料,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 血魔宗能有今日的强盛,靠的就是这颗珠子。 那些人以为自己是血魔珠的主人,以为这秘境是他们的,以为他们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可笑。 魂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一群蠢货,永远不会想到,此物最终还是会落入他人之手。 她不会把这些告诉云熙,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这个丫头足够强大了,等她的翅膀足够硬了,等她能在这片天地间站得足够高了到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杀,利用这东西,将自己提升上去。 “接下来,毫无保留地去战斗吧,只有在生死之间,才会有真正的跨越。” 魂老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带着一种蛰伏已久的、终于到了出鞘时刻的、沉稳而有力的笃定。“尽管去挑战你的极限。只有在绝对的生死危机之下,你才有可能进入那种状态。你要找到那种感觉,若是能自由掌控那种感觉,你的实力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声音更沉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那会大大缩短你战胜那血魁的进度。 你这种能力,足够让你越很多阶修为去战斗了。”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凝滞了一下。她的手在刀柄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越很多阶战斗,如果她能自由掌控那种状态,如果她能随时进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三枚黑色勾玉在瞳孔中旋转的状态,那她就不需要再等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她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追上那个女人,杀了那个女人,把弟弟抢回来。 “若是能进入那种特殊体质的状态,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血液都沸腾了。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了起来的、灼热的、滚烫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烫的沸腾。 她抬起头,看着这片暗红色的、荒芜的、充满了杀戮和死亡气息的世界。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丝冰冷的、残忍的笑。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朝她奔来。 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在暗红色的地平线上几乎看不见。可它在变大,在靠近,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她的方向冲过来。地面在震动,碎石在跳动,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潮湿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荒原上划过,带起一长串飞扬的尘土和碎石。 云熙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朝她冲来的黑影上。 那是一只妖兽。体型像一头牛,可它的身上没有毛发,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像是被剥了皮之后露出来的、还在蠕动的肌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天空中那轮曦月一模一样的颜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的血红。它的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参差不齐的、还在往下滴涎水的牙齿。 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金丹境巅峰。 不弱了。放在外面的世界,这样的妖兽足以外门弟子中没有几个人能单独应对。 可它在云熙面前,连停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第838章 魂刺 第八百三十八章魂刺 云熙看了它一眼。那一眼很轻,很快,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像是在看枯树上的一片落叶。 可就是那一眼,那只正在全速奔跑的妖兽突然僵住了,不是停下来了,而是“定”住了。它的四肢还在往前迈,可它的身体不再前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从天上按住了。 它的眼睛还在瞪着,可那两团血红色的光,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肌肉鼓起来的那种膨胀,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从内部向外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疯狂生长,撑开它的皮肤,撑开它的肌肉,撑开它的骨骼。 那些暗红色的、粗糙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细的、黑色的裂缝。那些裂缝从它的腹部开始,向它的四肢、向它的背部、向它的头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 “噗噗噗噗噗——” 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它的体内炸开。 那些尖刺不是从外面刺进去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从它的心脏里、从它的肝脏里、从它的肺腑里、从它的骨骼里、从它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长出来。它们刺穿了它的皮肤,刺穿了它的肌肉,刺穿了它的骨骼,从它的身体每一寸皮肤上冒出来,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 那只妖兽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它的嘴巴还张着,可那声惨叫被那些从喉咙里、从舌头上、从口腔内壁长出来的尖刺堵住了,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像是气泡破裂一样的咕噜声。它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息,然后像一座被推倒的塔,轰然倒塌。 暗红色的血从那些黑色的尖刺刺穿的伤口里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色溪流,在它的身体上流淌、汇聚、渗进地面。那些尖刺在鲜血中微微发光,黑色的,冷冽的,像是用最纯粹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利刃。 然后,妖兽的尸体开始消散。不是腐烂,不是分解,而是蒸发。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暗红色的雾气,被风吹散,被这片天地吸收。只有一团浓郁得近乎发黑的、暗红色的血气,从那具正在消散的尸体中飘了出来,像一条有生命的、红色的蛇,在空中蜿蜒着,朝云熙飘过来。 那团血气从她的眉心钻了进去。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滚烫的、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从她的眉心涌进她的识海,顺着她的经脉往下流,流进她的丹田,被那颗金丹贪婪地吸收。她的修为,微微地涨了一丝。 她摇了摇头。“太弱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失望。金丹境巅峰的妖兽,在她面前,连让她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起心动念,它就死了,死得那么快,那么干净,那么不值一提。 她需要更强的对手。元婴境,合体境,化神境,需要那些能让她受伤、能让她流血、能让她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对手。只有那种对手,才能逼她进入那种状态。 魂老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确实。对你而言,如今你要挑战的,至少也是元婴境巅峰或以上的妖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锤炼你的神魂之法,同时也要让你和血魂刀的契合度更有默契。 现在的你,只是把血魂刀当成一把锋利的刀在用,可它的力量远不止于此。你需要和它沟通,需要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需要达到那种你中有它、它中有你的境界。” 云熙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手指在血魂刀的刀身上轻轻抚过。 刀刃冰凉,可那凉意透过指尖传进来,反而让她那颗躁动的、急切的、想要立刻找到强大对手的心,微微静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暗红色的、荒芜的平原上,落在那些正在从远处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的黑影上。那些黑影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一大群、铺天盖地的一群。它们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像一盏一盏在黑暗中漂浮的鬼火。 云熙的嘴角翘了起来。这一次,那个笑容里有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她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迎着那片正在涌来的黑影冲去。 她的身影在这片暗红色的荒原上,开始了一场漫长的、不知疲倦的、疯狂到极致的杀戮。 日复一日。 天地之间,一片暗红。曦月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不动,不落,不分昼夜,让这片秘境里的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感觉不到白天的到来,也感觉不到夜晚的降临,只有那轮血色的月亮冷冷地悬在头顶,像一个永远不会闭上眼睛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云熙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也许十天,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 时间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只有杀戮,只有奔跑,只有挥刀,只有那些从妖兽体内涌出来的、被她的身体贪婪吸收的血气,在提醒她,她在变强。 她的神魂攻击,已经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需要用“看”,用目光锁定目标,然后引动神魂之力,在妖兽的体内凝聚魂刺。那需要一息的时间,不长,但在战斗中,一息足以决定生死。 后来,她不需要看了。她的神识铺开的范围有多广,她的攻击范围就有多广。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生灵,只要她一个起心动念,魂刺就会从它们的体内炸开,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锁定,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像是心跳一样本能。 她把这种攻击叫做“魂刺”。黑色的尖刺,从目标的体内向外刺穿,从内部摧毁一切。没有防御能挡住它,因为它是从内部发起的攻击,不是刺穿你的皮肤,而是刺穿你的心脏,不是砍断你的手臂,而是碎裂你的骨骼。 那些妖兽死得太快了。快到它们的身体还没有倒下,鲜血还没有流出来,下一批妖兽就已经涌了上来,踩过同伴的尸体,朝她扑来。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不知道什么是后退,不知道什么是逃跑。它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咬碎她,把她撕成碎片。 这正合云熙的意。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对手,不怕死,不后退,无穷无尽,永远杀不完的尸潮。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自己逼到极限,才能在每一次挥刀中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才能在每一次跌倒后咬着牙爬起来。 她的身体在那些妖兽之间穿梭。不是跑,而是“流”像水,像风,像一道没有实体的、不可捕捉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暗红色光影,在那些妖兽的爪牙之间滑过。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在配合那些妖兽的攻击跳舞。 血魂刀在她手中旋转。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是普通的破空声,而是一种更尖锐的、更刺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一样的呜咽声。那些被封存在刀身深处的、无数怨魂的哀嚎,在她挥刀的瞬间会从刀身中溢出来,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疯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她劈出一刀。一道血红色的刀光从血魂刀上炸开,不是月牙形的,不是弧线形的,而是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红色的花,花蕊在最中心,花瓣向四面八方炸开。那些花瓣是刀光,是刀刃,是足以切开一切的、锋利到极致的力量。 花瓣所过之处,妖兽的身体被切开,从中间裂成两半,从左肩劈到右腰,从头顶劈到脚底。鲜血在空中炸开,像一朵一朵盛开的红花,在她的身边绽放、凋谢、消散。 她反手一刀,刀刃从左手边划到右手边,一道细细的、血红色的光线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那是刀光太快了留下的残影,像一根被拉直的、发光的红色丝线,横亘在她的面前。 那些正在朝她扑来的妖兽冲到那条丝线上的时候,它们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了,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被“切”断的。那种切割太锋利了,锋利到那些妖兽在身体断开之后还往前跑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它们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滑落,鲜血从断面里喷出来,像一道一道暗红色的喷泉。 云熙没有停下来看。她的身体已经冲进了更深处,冲进了那些妖兽最密集的地方。 她的周围全是敌人,前后左右上下,每一个方向都有妖兽在朝她扑来。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无数盏鬼火,密密麻麻的,一望无际的。 她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了,而是要发动更大的范围攻击。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方圆百丈,方圆两百丈,方圆三百丈,她的神识覆盖了整片战场,锁定了每一只妖兽的位置,每一只妖兽的修为,每一只妖兽的弱点。 然后,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一拧。那一下拧得很轻,像是在拧一个看不见的开关,像是在拧一朵还没有绽放的花苞。 方圆三百丈内,数千只妖兽的身体同时炸开了。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它们的体内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 那场面太过壮观了。数千只妖兽,数千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同一瞬间绽放。 那些黑色的尖刺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烁着冷冽的、幽暗的光,像是一片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黑色的荆棘森林。 不,不是“像”,它就是一片由生命铸就的、黑色的、还在滴血的荆棘森林。 那些妖兽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它们的声音被那些从喉咙里、从舌头上、从口腔内壁长出来的尖刺堵住了,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像是气泡破裂一样的咕噜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鲜血从它们的伤口里涌出来,汇成一条一条红色的小溪,在地上流淌、汇聚、渗透。 那些暗红色的血在地面上蔓延、交织、融合,像一幅正在被画出来的、诡异的、血腥的画。那些血气从它们的尸体中飘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丝带,从四面八方朝云熙涌来,钻入她的毛孔,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 云熙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全是血迹。有妖兽的,有自己的,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她的灰白色粗布短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她的头发也被血粘住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脖子上。 可她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样子。 第839章 血魔浪潮 第八百三十九章血魔浪潮 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正常的亮,而是一种更灼热的、更疯狂的、像是有两团火在她的瞳孔里燃烧的亮。那两团火不是血魁那种深红色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火,而是一种更暴戾的、更狂暴的、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 “不够。不够。还不够。” 她在心里默默地喊。每一刀劈下去,她都在心里喊“不够。”每一只妖兽倒下,她都在心里喊“不够。”每吸收一团血气,她都在心里喊“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需要更强的对手,需要更激烈的战斗,需要更多的鲜血,更多的杀戮,更多的力量。 她像一个永远填不饱的、饥饿的深渊,把眼前的一切都吞噬进去,然后还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云熙在那片妖兽的海洋中冲杀,看着她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转身、每一次闪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震惊,有欣慰,有一种“我没看错人”的笃定,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畏。 这个丫头的天赋,太可怕了。不是那种“修炼速度快”的可怕,修炼速度快的人她见多了,见过各种各样所谓的天才,可没有人像云熙这样。 她不是在“修炼”,她是在“爆发”。像一座被堵了很多年的火山,终于在某个时刻找到了一个出口,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往外喷发。 她的魂刺用得太好了,不,不是“好”,是“浑然天成”。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不需要刻意地去引导那些神魂之力。 她的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用,像是刻在她骨头里的、与生俱来的本能。 别人需要苦练数十年甚至,百年才能掌握的技巧,她看一眼就会了,不,她甚至连看都不需要看。那些神魂攻击的技巧,她只是在战斗中用着用着,自己就悟出来了。 还有血魂刀。 魂老的目光落在那柄暗红色的、正在滴血的长刀上。那柄刀在云熙手里,和在任何人手里都不一样。 别人拿它,只是一把刀锋利的、危险的、带着怨魂哀嚎的刀。 可云熙拿它,像是拿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刀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体现,是她杀戮欲望的具现。 更让魂老惊讶的是,血魂刀在回应她。不是那种被动的、被使用的回应,而是一种主动的、兴奋的、期待着的回应。刀身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和云熙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那些封存在刀身深处的怨魂,在云熙每一次挥刀的时候都会发出兴奋的、尖锐的尖叫,像是在欢呼,像是在助威,把它们的血都给主人!” 尤其是此刻。 魂老的目光落在云熙的眼睛上。那双眼睛,此刻不是灰蓝色的,而是血红色的。 不是那种从瞳孔深处慢慢渗透出来的红,而是一种瞬间的、猛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瞳孔里炸开了一样的红。 那红色从她的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把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球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血红。 魂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她一直在盯着云熙,一直在观察她的每一个变化,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云熙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红的。不是一个渐进的、缓慢的过程,而是一个瞬间的、跳跃的切换,像有人在她的瞳孔里按了一个开关,灰蓝色变成了血红,灭了一盏灯,又亮了一盏灯。 魂老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双在暗红色的天幕下亮得惊人的、像是两团正在燃烧的血焰一样的眼睛。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这个丫头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变了,她正沉浸在杀戮中,正沉浸在那种疯狂的状态里,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瞳孔颜色的变化。 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云熙已经进入了那种状态的初级阶段,不是完全体的、带三枚黑色勾玉的那种,而是最开始的、最原始的、只有血红没有勾玉的那种。 她是在不知不觉中、在杀戮中、在战斗中被动的自然进入的,不是被刺激的。 这说明,她已经找到了进入那种状态的钥匙。 并不是只有在弟弟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才能进入,而是只要她把自己逼到足够疯狂、足够愤怒、足够想要毁灭一切的时候,她也能进去。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可她找到入口了。 魂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看着云熙在那片妖兽的海洋中冲杀,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默默地想,如果她能掌控那种状态,能随时进入那双带勾玉的完全体状态,那她将成为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云熙没有注意到自己眼睛的变化。她只知道,她的血液在沸腾,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那些血灵力从空气中涌进她的身体,从妖兽的尸体中涌进她的身体,像无数条温暖的、滚烫的河流,在她的经脉中奔涌、咆哮、翻腾。 她的修为在涨—— 金丹五重中期、金丹五重后期、金丹五重巅峰、金丹六重……每一刀劈下去,她的修为就涨一丝。每一只妖兽倒下,她的修为就涨一截。每一团血气被吸收,她的修为就跳一下。不是在修炼,而是在“吞噬”,把这片天地间的一切都吞进肚子里,然后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远处的天空中,那些暗红色的云层在翻涌,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搅动。云熙抬起头,看着那些云层,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的光。 那不是云,是血魔。 血色秘境里最恐怖的对手,不是那些金丹境、元婴境的妖兽,而是“血魔”。它们是血魔珠本身的意志幻化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位面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血魔比妖兽恐怖一百倍。它们有智慧,不是那种野兽的本能,而是真正的、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它们会设伏,会包抄,会诱敌深入,会在你疲惫的时候突然出现,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疼痛,没有怜悯,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感。它们只有一种东西,杀戮的欲望。 而此刻,那些暗红色的云层正在朝她的方向涌来。 云熙看着那些云层,嘴角翘了起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兴奋。 她等了太久了。 那些金丹境的妖兽,连让她热身都不够。她需要更强的对手,需要能让她受伤、能让她流血、能让她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对手,需要能把她逼到极限、逼她进入那种完全体状态的对手。 她握着血魂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那片正在涌来的暗红色云层,迈出了第一步。不是逃跑,不是后退,而是迎上去。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荒原上划过,带起一长串飞扬的尘土和碎石。她的身后,那些还没有死绝的妖兽在追赶她,可它们追不上,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们在后面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暗红色的影子。 那些暗红色的云层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它们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而是从地面上涌起来的,从地底的缝隙里,从岩石的裂纹里,从那些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的土壤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然后汇聚、凝聚、成形。 第一个血魔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它的形态不像妖兽,更像人。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颅,五官却很模糊,像是被人用手指在泥巴上随意捏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细化的轮廓。它的身体是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像是用凝固了的血液雕刻而成的雕像。它的眼睛是两团更深的、更浓的、像是两滴还没有干涸的鲜血一样的东西,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红。 它的身上,散发着元婴境巅峰的气息。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从血雾中走出来,不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成百上千个。它们站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从云熙面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像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人海。它们的修为从元婴境初期到合体境不等,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气息之强盛,连魂老的神念波动都微微滞了一下。 合体境巅峰。 云熙看着那片血魔之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竟发出了一声酣畅淋漓的冷笑。她握着血魂刀,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刀身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回应她。 “来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然后她冲进了那片血魔之海。 第840章 勾玉再现 第八百四十章勾玉再现 血魂刀在她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嗡鸣,不是哀鸣,而是战吼,是一把刀在渴望战斗时发出的兴奋的、迫不及待的嘶吼。 她劈出了第一刀。 一道血红色的刀光从刀尖炸开,不是月牙形的,不是弧线形的,而是像一轮初升的血月,从血魂刀的刀身上缓缓升起,然后猛地炸开。那轮血月在血魔大军中炸开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血魔全部被掀飞,不是被炸飞,而是被刀光中蕴含的力量震飞。它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的虚体,然后又从虚体变回了实体。那是一种更本质的伤害,不是砍伤它们的肉身,而是震碎它们存在的根基。 那些血魔的身体开始溃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暗红色的雾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数十只、上百只,在那道血月刀光的范围内同时溃散。它们的血气从溃散的身体中涌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河流,朝着云熙涌来。 血气太多了,多到她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暗红色,浓稠得像血。那些血气从她的毛孔钻进去,从她的呼吸钻进去,从她的每一次心跳钻进去,涌入经脉的每一条支流。 她的修为在那一瞬间猛地蹿了一截。 金丹六重中品、金丹六重上品、金丹六重巅峰。那种增长不是缓慢的、一点一点的,而是跳跃的、爆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炸开了、然后又重新凝聚了的增长。 她没有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那些血魔没有给她停下来的机会。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被那道血月刀光清空的空白。它们的手里握着武器,血色的、半透明的、由它们自身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刀、剑、枪、戟。那些武器上缠绕着浓郁的血腥气,每一次挥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无数道血色刀牙袭卷在战场之中。 一只合体境初期的血魔冲到了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把血色的长刀,朝着她的头顶劈下来。那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啸叫。那力量太大了,大到刀锋还没有落下,地面就已经被刀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云熙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变得虚幻,不是真正的虚化,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极速的闪避。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只血魔的刀锋从她的残影上劈过去,砍在了地上,把地面劈开了一道数丈长的裂缝。 云熙的身影在那只血魔的身后重新凝聚,血魂刀从它的后颈刺进去,从它的喉咙穿出来。 “噗”的一声,刀尖带着一蓬暗红色的、粘稠的血雾,从血魔的喉咙里穿出来。那只血魔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开始溃散,从被刺穿的地方开始,像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迅速瘪下去,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被血魂刀吸收。 云熙没有拔刀。她握着刀柄,把那只还在溃散的血魔挑起来,像挑一件战利品一样举过头顶,然后猛地朝前方扔出去。那只血魔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像一颗暗红色的炸弹,在血魔大军中炸开,炸飞了周围数十只血魔。 她的身体在血魔大军中穿梭、旋转、飞舞,血魂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致命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把那些涌上来的血魔全部笼罩在里面。 她不再躲了。她迎着那些血魔的刀锋冲上去,用血魂刀硬接对方的攻击。每一次刀剑碰撞,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响,震得她的手臂发麻,虎口发酸。可她没有退,她的身体在那些碰撞中,在那些震荡中,在那些从刀刃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中,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狂躁,越来越想要更多,更强的碰撞。 血魂刀配合着她,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转化成力量,再反馈给云熙。 云熙感觉到那柄刀在说话。不是用声音,而是用力量,用共鸣,用那种从刀身传进她掌心、从掌心传进她经脉、从经脉传进她丹田的、温暖的、滚烫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烫的脉动。 血魔越来越密集,前赴后继,杀不完地涌来。 魂老注意到,那些血魔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不知道什么是后退,不知道什么是逃跑——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扑上来、撕碎她、杀死她,哪怕被她的刀砍成两半,哪怕被她的魂刺从内部刺穿,哪怕被她的刀光炸成碎片,后面还有更多的补上来。 云熙的刀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经看不清刀的轨迹了,只能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光在她身边旋转、飞舞、穿梭,那是一道由刀光编织而成的、致命的、美丽的、让人想要多看两眼却又不敢靠近的网。 那些血魔冲到那道网边缘的时候,身体会在一瞬间被切割成无数块,然后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那些血雾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像是一片正在下着血雨的区域。云熙站在那片血雨的正中央,浑身上下全是血,从头发到脚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那些血气,在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她本来消耗的速度就比旁人慢,特殊的体质让她在战斗中自我恢复,不是“快”,而是“变态”。 别人打一场需要休养好几天,她打一场只需要喘几口气。 别人受伤需要丹药、需要调养、需要时间,她受伤只需要站在那里,伤口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那些从血魔身上涌出来的血气,更是给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 那些血气被她吸收之后,一部分转化为灵力填补丹田,一部分被血魂刀吞进去喂养刀中怨魂,一部分被她的体质吸收修复身体的损伤。 她在这片秘境里战斗,就像一个装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发动机的永动机,消耗和补充几乎持平,甚至补充大于消耗。 所以她才能这样不知疲倦地杀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她杀了很久很久。 她的修为,已经来到了金丹巅峰。金丹九重顶峰。 那道通往元婴境的坎,像一层透明的、薄薄的、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就横亘在她的面前。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捅破它,突破到元婴境。金丹和元婴之间没有瓶颈,至少对她来说没有。 那些灵气、那些血气、那些被她吞噬的魂魄之力,早就把她的根基夯实得不能再夯实了。 魂老让她压制着。不要急着突破,先把根基臻至圆满,把那道坎下面的最后一丝杂质也炼化掉。 在金丹境停留得越久,积累得越深厚,突破之后就站得越高、走得越远。 云熙无所谓。她不需要那些外物,她只要杀戮。突破也好,不突破也好,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杀。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曾经的她,虽然也会杀人,可她讨厌血腥,讨厌那种粘稠的、温热的、溅在脸上的液体。 可现在,她站在血雨之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那些血雾飘进她的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腥甜味,她甚至觉得有些甘甜。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暗红色的,微微发烫的,分不清是妖兽的血、血魔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她甚至不在乎那里面有没有自己的血,只微微皱了皱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味道还不够浓。 还不够。这些还不够。她渴望更浓郁的鲜血,渴望更强大的对手。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微微僵住了一些,因为此刻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红裙女人的脸。 血魁。 如果没有她,弟弟不会受伤,不会被人带走,不会生死不明。如果没有她,他们现在应该在外门那间木屋里,过着虽不富裕却安稳的日子。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一起看夕阳,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握着彼此的手入睡。 可现在呢?她在这片暗无天日的秘境里,像一个疯子一样杀戮,像一个永远喂不饱的怪物一样吞噬着一切。 她不知道还要杀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足够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在那个女人面前。 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变强了”那种简单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质变”。那些从她体内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雾,在那一瞬间变得浓郁了,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血红色的火焰,从她的身体内部烧出来。 她的眼睛,那双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那亮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连魂老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在那片刺目的血红色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现,太淡了,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流动的血水在看水底的石头,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不确定的轮廓。 魂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看见了,一枚黑色的勾玉,正在云熙的血红色瞳孔深处,缓缓浮现。 第841章 遮天蔽日 第八百四十一章遮天蔽日 不是之前那种清晰的、完整的、像刻在瞳孔上的黑色勾玉,而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形的虚影。 它在那里,在血红色的海洋中沉浮、旋转、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出现,又像是它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魂老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云熙的那种能力似乎不只是进入那种所谓的特殊状态,而是……更复杂些的东西,这也让她更好奇。 魂老的思绪被云熙的一声冷哼打断了。 云熙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的黑色勾隐隐退去,深深看了一眼远处地平线上正在涌来的、铺天盖地的暗红色潮水,那又是一波新的血魔大军,而且这一次的血魔中,她感觉到了几道异常强盛的气息。 她握着血魂刀,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潮水走去。不是跑的,不是冲的,而是走的。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是一种仪式,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走到一个位置,停下脚步。 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将血魂刀插在了地上。刀尖刺进暗红色的土壤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穿了。刀身在她手中微微颤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云熙的双手从血魂刀的刀柄上松开,然后开始结印。十指交叉、分开、再交叉,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在流动,每一个姿势都精准得像是在丈量什么。那些法印太繁复了,繁复到魂老都看的有些错愕,不是她没见过这些法印,而是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结出上百个不同的法印,而且每一个都精准得不能再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那些法印不是她教的,不是任何功法里记载的,而是血魂刀传给她的,是刻在这把刀最深处的、与生俱来的记忆。 “血魂之印,刀中传承。”魂老低声说了一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从古至今,能真正掌握血魂刀、能激活刀中传承的人,屈指可数。而这之中,能在金丹境就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云熙一个。 云熙的手指停住了。最后一个法印结成的瞬间,她双手一合,十指紧扣,拇指相对,压在丹田的位置,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字:“起。” 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个字落在空气里的瞬间,整片天地都震了一下。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大地在颤抖,空气中那些粘稠的、暗红色的血雾在翻涌,天空那轮血色的曦月在微微晃动。 插在地面上的血魂刀,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亮,是燃烧。整把刀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从刀柄到刀尖,每一寸都在燃烧。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疯狂地游走、交织、融合,最后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诡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图案从刀身上浮起来,在空气中放大、旋转、升空。 刀身开始变大。不是那种“变长变宽”的变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像是这把刀的“本相”正在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的变化,从一把手臂长的长刀,变成了一柄三丈长的巨刃,从一柄三丈长的巨刃,变成了十丈。 那柄巨刃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暗红,刀身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缓缓流动,刀尖朝上,刀柄朝下,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暗红色的柱子。云熙轻轻一跃,脚尖在血魂刀的刀身上一点,身体借力升空,落在了那柄十丈巨刃的刀柄顶端。她站在那里,红色的粗布短褐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在身后飞舞,血红色的眼睛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涌来的、铺天盖地的血魔大军。 她伸出手,握住了虚空,像是握着那把巨刃的刀柄。她的手很小,可她握着那柄巨刃的时候,那柄巨刃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然后,她挥出了那一刀。 不是“劈”,而是“划”,横着划出去。虚空中,一道血红色的、巨大的、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的刀光,从血魂刀的刀刃上炸开。那刀光不是从刀尖射出去的,而是从整把刀的刀刃上同时炸开的。 那刀光朝着前方铺天盖地地斩去,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你能看见它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从地面到天空,从左到右,方圆数千丈之内的一切,都在那道刀光的笼罩范围内。 那些血魔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刀光落下的瞬间,天地之间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什么声音都被那道刀光吞没了,然后就是一道巨大无比的血色光柱在天地间炸开。 方圆数千丈内的血魔,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不是被砍死的,不是被炸死的,不是被烧死的而是“抹去”了。它们的身体在那道刀光中化作最细微的粒子,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浓郁的血气,像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云海,悬浮在半空中。 那片血色的云海太浓了,浓到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红,浓到能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翻涌、在咆哮。 云熙站在那柄巨刃的顶端,看着那片血色的云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有些白,不是受伤的白,而是透支的白,那一刀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不仅仅是灵力,还有神魂之力,还有她体内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化的血气。 她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了大半条命。可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 成功了。她看着那片血色的云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一刀,她在战斗中突然灵光一现,没有任何预兆地就使了出来。像是血魂刀在告诉她“主人,我可以做到这个,你要不要试试?”她试了,成功了。 那片血色的云海开始朝她涌来,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河流,汇入她的身体。 那些血气太浓郁了,浓郁到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就饱和了,可它们还在涌进来。多余的血气从她的毛孔里溢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凝聚,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光罩。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云熙,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瞳孔里映着那片正在被云熙吞噬的血色云海,和那个站在十丈巨刃顶端、浑身浴血的黑发少女。 “你——这——?”魂老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她的脑海里,关于血魂刀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翻涌。 只有真正与血魂刀心意相通、真正被血魂刀认可的人,才能领悟这一招。 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身上。“你竟然自己领悟出来了。在战斗中?”魂老的声音有些恍惚,她想起了那些年自己握着血魂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和那柄刀足够契合了,以为自己和它之间已经建立了足够深的联系,以为自己已经发挥出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可现在看着云熙,她知道她错了。不是大部分,她连那冰山一角都没发挥出来。因为血魂刀从来就没有真正认可过她,从来就没有向她敞开过它的全部力量。它只是允许她使用它,仅此而已。可云熙不一样,血魂刀对她敞开了自己的一切,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从最根本的层面,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一部分。 魂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了下去。 这个丫头,真的是天生的战斗狂人,她的天赋太可怕了。不是修炼速度的可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领悟力,血魂刀选中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片血色云海终于被云熙吞噬干净了。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金丹巅峰,那些多余的血气被她压缩、提炼、凝聚,化作一颗暗红色的、拇指大小的血丹,悬浮在她的丹田中,在金丹旁边缓缓旋转。 血色秘境的上空,血月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荒芜的、被鲜血浸透了的大地。而在血月照不到的、更高处,在那些暗红色的云层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血魁双手抱胸,红裙在罡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透过云层,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看够了。 她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颗留影珠。那颗珠子不大,通体透明,此刻正在微微发光,里面储存着这段时间以来她记录的所有画面,云熙在那片血色荒原上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爆发。 她看着那颗留影珠,嘴角翘得更高了。 “还真是天赋异禀呢,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轻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语气中出现的东西,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赏。她把留影珠收回袖中,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浑身浴血的、正握着血魂刀、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中的黑色身影,然后收回了目光。 她的身体从云层之上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无声无息的,不留痕迹的,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血色的光,落在云熙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842章 答应过你的 第八百四十二章答应过你的 血色秘境的上空,那道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曦月照不到的云层之上,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血魁双手抱胸,红裙在罡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透过厚厚的暗红色云层,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 她看着云熙在那片血色的荒原上冲杀,看着血魂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致命的弧光,看着那些魂刺在血魔体内炸开时绽放的黑色花朵。 直到那道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的血色刀光从血魂刀上炸开,将方圆数千丈内的血魔大军一扫而空,血魁的眉毛才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若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那一刀,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被罡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 ~~ 阁楼里的光线很柔和。 不是阳光,而是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暗红色的晶石散发出来的光,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纱,覆盖在每一件物品上。 陈煜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枚玉简,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书案边缘,姿态懒散得不像是在修炼,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那个女人的行踪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完全随心所欲。 不过,这两个月也不是白过的。 陈煜的目光落在手里那枚玉简上,神识探进去,飞快地扫过里面的内容。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而是一本关于荒界地理的杂记,记载了西南域各大势力的分布、山川河流的走向、以及一些已经失传了的远古秘闻。 这些东西对修炼没什么直接帮助,但对他的意义远大于一门功法。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 他来到荒界这么多年,活动的范围只有春风城、血魔宗外门、深渊矿洞,以及这座阁楼。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血魔宗之外是什么?那些和血魔宗敌对的势力有哪些?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强者是什么境界? 所以他看得很认真。每一枚玉简都要反复看好几遍,每一段文字都要在脑海里反复咀嚼,每一条信息都要和他已知的东西串联起来。他的修炼进度确实慢了下来,不是不能快,而是不想快。“厚积薄发”这个词条不需要他刻意修炼,它会在他体内自动运转,日复一日地积累,日复一日地沉淀,等到某个节点,自然会爆发。他只需要等。 反正再怎么修炼,也入不了那个女人的法眼。 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她的实力,她可以弹指间让合体境灰飞烟灭,他就算把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修炼,在她眼里也不过是蚂蚁变成了稍微大一点的蚂蚁,本质上没有区别。 所以他不急。 门没有响,窗没有动,空气里没有一丝异常。 可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忽然就浓了起来,不是飘过来的,而是随着她的出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的。像是她自带的气息,有她的地方就有这种味道,她在的时候会浓郁一些,她不在的时候会淡一些。 陈煜没有抬眼。 他早就习惯了。在这片被血魁的神识笼罩着的地方,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需要敲门,不需要通报,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他继续翻手里的玉简,像是在看一件很专注的事情,专注到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怎么?看到我难道不用打招呼吗?” 血魁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不满,像是一个被冷落了的大小姐在发脾气。 陈煜这才抬起头,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门口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她今天依旧还是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和她平时穿的那些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样。 仿佛她就只会穿这个颜色的衣物领口比平时更低了一些,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细腻如脂的皮肤。红裙的布料依旧是那种紧紧贴在身上的、勾勒出每一寸曲线的薄缎,在暗红色晶石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流动的光泽。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带起一阵让人目眩神迷的柔软涟漪。 美,还是那么美,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人想要多看两眼却又不敢直视。那美里藏着刀,藏着刺,藏着一种“你要是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的危险。 陈煜可是知道,这女人是不能盯着看的,多看一眼,可能下一秒就会爆炸。 陈煜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把玉简翻了一页。 “那血魁大人有何吩咐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情不愿的敷衍。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她迈步走过来,红裙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书案前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又低了一些。 陈煜的目光没有偏移,他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血魁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直起身来,双手抱胸。 “你这家伙,这么废物也不努力修炼,真是一点积极性都没有呀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替你着急”的刻意,像是长辈在训斥不争气的晚辈。 “等你跟你那姐姐差距越来越大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在她的生命里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而已了。” 她的语气很重,像是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可她说话的时候,眼角一直在观察陈煜的表情,她在等他慌,等他的脸色变白,等他的眼神出现担忧。 陈煜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 “所以呢?”他把玉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晒太阳。“那不挺好的吗?她越强,就越没人能欺负她。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就是希望她过得好吗?” 血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个反应,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他惊慌失措,想要他求她帮忙,想要他说“血魁前辈,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被落下”,那样她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可以施舍般地给他一点好处,可以看他感恩戴德的样子。 可他没有。他坐在那里,笑着,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 “那挺好的。” 她不爽。很不爽。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处着力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不爽。 “你不担心吗?”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我可跟你说,虽然你们之间发生的事确实很深刻,也略微有些感人。但说实在的,修道长生,你们这些年的经历,到时候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个瞬间罢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慢慢的时间长河里,她自然就会忘了你,等你彻底跟不上她的脚步,你对她的那点经历,又谈论得上什么呢?” 她说完了,盯着陈煜的脸,等着他的反应。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玩味,甚至没有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吓唬。 她是认真的。她在说一件她真的觉得会发生的事情。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你怎么比我还操心”的无奈。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东西。“我都不担心,你还替我担心起来了?”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怎么?今天有心情说这么多?该不会就是为了打击我来了吧?” 血魁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抛向陈煜。 陈煜伸手接住。珠子不大,入手温润,像是被握了很久、被人反复摩挲过的玉。他低头看着那颗珠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喏。上次答应你的。虽然如今你与她不能相见,但我也不算是违背了我的承诺。” 血魁的声音从书案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随意。“她如今势头可猛了,让我都为之惊讶呢。你这姐姐,可不简单呀。” 陈煜看着手里的留影珠,沉默了一瞬。他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激。“多谢。”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哼,少来这套。”她顿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看看吧。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好心,顺便也让你知道,你和她之间的差距,可是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陈煜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将一缕神识探入留影珠。 珠子内部的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荒原,天空是血色的,曦月挂在正中央,像一个永远不会闭上眼睛的冷漠注视。一道黑色的身影在荒原上急速飞驰,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身后拖着长长的残影。 云熙。 第843章 究竟有何目的 第八百四十三章究竟有何目的 她穿着那件被鲜血浸透了的灰白色粗布短褐,黑发在身后飞舞,手里握着那把暗红色的长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数千只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潮水。它们的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体型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天空那轮血月一样的颜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的血红。 云熙没有停。她甚至没有减速,径直冲进了那片血色的潮水之中。 留影珠里的画面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黑色的尖刺从数千只妖兽的体内同时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数千只妖兽,数千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同一瞬间绽放。那场面太过壮观,又太不真实了,像是有人在一幅暗红色的画布上泼了一桶黑色的墨,墨汁在画布上炸开、蔓延、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的、血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抽象画。 那些妖兽的身体在原地僵了一息,然后像一座座被推倒的塔,同时倒塌。鲜血从它们体内涌出来,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在地上流淌、汇聚、渗透。 那些血气从尸体中飘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丝带,从四面八方朝云熙涌来,钻入她的毛孔,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她站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浑身上下全是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可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血池中走出来的修罗。 画面跳转,暗红色的荒原变成了另一片战场。云熙的身影在数千只血魔之间穿梭、旋转、飞舞,血魂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红色的、致命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把那些涌上来的血魔全部笼罩在里面。她不再躲了,迎着那些血魔的刀锋冲上去,用血魂刀硬接对方的攻击。每一次刀剑碰撞,都会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她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可她没有退她的身体在那些碰撞中,在那些震荡中,在那些从刀刃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中,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狂躁。 然后,画面定格在了最后那一幕。 血魂刀插在地上,刀身燃烧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一柄普通的长刀变成了一柄十丈长的巨刃。 云熙站在那柄巨刃的顶端,衣袂猎猎作响,黑发在身后飞舞。她伸出手,握住了虚空,朝着前方横着划了一下。一道血红色的、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刀光从刀刃上炸开,朝着前方斩去。 刀光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切声音都被那道刀光吞没了。方圆数千丈内的血魔大军,在那道刀光中全部消失了,化作一片暗红色的、望不到边际的血气云海,悬浮在半空中,铺天盖地。 画面在这里停住了。 陈煜看着那颗留影珠,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震撼,只是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不是为她感到骄傲那种情绪太轻了,压不住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 现在她不一样了,她已经能独自面对千军万马。 陈煜把留影珠收起来,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多谢。”他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血魁靠在书案边缘,双手抱胸,看着他。她看见了他收留影珠时的动作,很小心,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她把那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喏,没骗你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的随意。“不过我刚刚说的可不是骗你,也不是吓唬你。”她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时间一长,你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那些你所以为的珍贵的东西,自然也就变味了。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哟。” 她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陈煜的表情。 她在等,等他的脸色变白,等他的眼神出现松动,等他说出那个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的话,“血魁前辈,求求你帮帮我。” 陈煜看着她,笑了。那笑容依旧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说这个”的无奈。 “就算真的是那样的话,也无妨。”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至少此刻看着她一切安好,在一步步变得更强,我心里是替她高兴的。就够了。”他歪了歪头,看着她。“像你这般想那么远,又有什么意义呢?徒增苦恼吗?” 血魁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郁闷的光。 “真是个无趣的小子。”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我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就这么喜欢逞强是吧?”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别扭。 “我这给你铺垫了半天,不就是等你求着我帮帮你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飘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 她没有看陈煜的脸,而是看着书案上那枚被他放下的玉简,像是在研究那是什么东西。 可她的耳朵竖着,她在等他的反应。 陈煜愣了一下。他看着血魁,看着她那副明明说了什么很别扭的话、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看着她那对微微泛红的、在暗红色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的耳朵尖。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傲娇的一面。”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的促狭。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我以为你就纯为了打击我来着呢。” 他顿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只是抓住了某人的小辫子。 “不过说的也是啊。你看我这段时间也算是陪你解了不少闷,你确实也应该投桃报李。” 血魁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手指戳上了他的胸口。“脸皮可真厚啊!还这么理所当然是吧?”她戳一下,说一个字,一下比一下重,可那力道对陈煜来说和被蚊子叮了没什么区别。 她戳第三下的时候,手指停在了他的胸口上,没有收回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妖冶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纹路,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在她的呼吸间变得更浓了一些,像是一条无形的、柔软的丝带,从她的唇间飘出来,缠上了他的脸颊。 陈煜被她戳着胸口,被她这样近距离地盯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样子,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伸出手,把她戳在他胸口上的手指拨开了,那一下拨得很轻,像是在拨开一只不太安分的猫爪子。 “行行行,我脸皮厚。”他收回手,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那血魁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还要看书呢。”他指了指桌上那枚玉简。 血魁看着他这副敷衍的样子,嘴角的肌肉又抽了一下,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问你件事。” 血魁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云熙的体质,是什么情况?”陈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探询的东西。 “你看得出来吗?她那种特殊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血魁靠在书案边缘,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她歪着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你一点都不怕我、不惧我、不尊敬我,还想问我这么多问题?”她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你得先哄我开心”的得意。“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陈煜的脑袋上浮现出几条黑线。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的脸,看着她那副“你不叫我就不说”的赖皮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指不定都多大年纪了。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还这么厚颜无耻地让自己叫姐姐。 自己要是真的叫了,算下来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为了满足心头的好奇,他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好吧你赢了”的无奈。 “那血魁姐姐,你倒是说说看,解一下我的好奇。” “血魁姐姐”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平静的,语气是平淡的,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长辈。 可血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快,可陈煜看见了。她把那点亮光压下去,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算你识相”的得意。 “那可不好意思哦。”她的声音轻轻的。“我也不知道。”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血魁摊了摊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我没骗你”的坦然。 “她那种体质,我确实闻所未闻。那种血脉,也是见所未见。但不得不承认,她那种血脉给她带来的增幅,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我也和你一样,在研究呢。”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山峦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留你们的性命呀?” 陈煜点了点头。“这么说也对。”他顿了一下,看着她。“那你研究云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厉害的苗子?”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还是说,你另有什么目的?” 第844章 所图 第八百四十四章所图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这个问题太冒昧了,也太直接了。 血魁想不想回答,全凭她的心情。而她此刻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但谁说得准呢?这个女人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可能就会翻脸。 血魁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的表情。 她走上前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纹路,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如果我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的目的,是为了要她的命。那你又当如何呢?”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张妖冶的、没有一丝笑意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她说的是真的吗?她在试探他,还是在说真话?她如果真的要杀云熙,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要留着他的命?为什么要给他看留影珠?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云熙在变强? 他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这不符合逻辑。”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要是要她的命,现在就可以要,又何必设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审视的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郁闷的、不甘的、像是被人看穿了把戏之后的不舒服。 “真是很让人讨厌呢。”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怎么就吓不到你”的无奈。“ 你这副样子,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慌,是不是觉得我确实不会杀你,让你这么有恃无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她本来只是想吓吓他,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烁。可她什么都没等到。他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的表情。 她在心里郁闷地想,这家伙这段时间是不是因为和她的相处,让她有了一种“她其实没那么可怕”的错觉? 以前他在她面前虽说不至于战战兢兢,可至少还有对强者的敬畏。现在倒好,给她点颜色就敢开染坊,让她说什么他都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虽然这种感觉确实挺独特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让她觉得新鲜,可这也太可恶了。 她想要的是他的敬畏、他的恐惧、他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而不是这种“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又不会死”的无所谓。 血魁的心里,那股憋屈感越来越浓。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从来没有人。所有人见了她,要么卑躬屈膝,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家伙呢?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审视,有观察,甚至偶尔还有一丝“我看透你了”的洞察,唯独没有恐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看着她的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松开又微微皱起,看着她的嘴角从翘起到撇下又微微翘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怎么玩心还这么重? “我也不是不怕你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那这不是你吩咐我做什么,我还不是得乖乖听话?”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只是你刚才的话太假了,我不慌不是很正常吗?”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一种“算你会说话”的勉强。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黑发在夜风中飞舞。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去去。记得把我交代你的事给办好喽。”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种“我很忙没空跟你废话”的随意。“要是酿的酒好喝,说不定我会对你刮目相看,真的帮帮你也无妨。” 她迈出一步,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只有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陈煜站在书案后面,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月光如水的门口,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颗留影珠,捧在手心里。 珠子里的画面已经停了,定格在云熙站在那柄巨刃顶端、衣袂猎猎作响、黑发在身后飞舞的那一瞬。 他把留影珠收进怀里,放回胸口的位置,然后坐回书案后面,拿起那枚玉简,继续看起来。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玉简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过山峦的呜呜声。 陈煜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书案边缘,姿态懒散。手中的玉简翻过一页,神识探入,继续阅读那些关于荒界西南域各大势力分布的记载。血魔宗、归一宗、万相宗——这些名字他已经不陌生了。 可在这三大势力之外,还有更多他没有听说过的小宗门、小家族,分布在西南域的各个角落,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他现在唯一能接触到的人,是血魁。唯一能做的事,是等。等那个女人心情好的时候召见他,等他酿的酒让她满意,等她觉得他有价值了,施舍般地给他一些好处。 陈煜苦笑了一下。工具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做到极致了。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在无数次模拟中活下来,靠的不是天赋,不是运气,而是耐心。等得起,也熬得住。 眼下至少可以明白一点,那就是血魁对着云熙有很大的所图。 在此之前,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比较伤脑筋的还是在于自己现在和云熙的察觉确实也是越来越大了,他这厚积薄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若是这样下去的话,自己能有的影响就相当低了,最后就彻头彻尾的沦为工具人了。 夜色渐深。 血魁离开院中阁楼之后,没有回自己平日处理事务的那间书房,而是沿着长廊往更深处走去,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了一间不太大的屋子。这间屋子不在山巅最高处,也不在任何人能轻易看见的地方,它藏在这片建筑群的最深处,藏在那些花树和假山之间,像一个被人刻意遗忘的角落。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和她这个人一样,乍看之下随性慵懒,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讲究。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被月光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血魁脱下绣花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是温的,底下大概铺了地龙,那种暖意从脚底传上来,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是有人在用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脚。 她在矮桌前坐下来,不是正襟危坐,而是侧坐着,双腿并拢微微偏向一边,红裙的裙摆铺在木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伸手拿起茶壶,手腕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注入白瓷茶碗中。那茶汤的颜色很深,深到近乎黑色,可对着光看的时候,能看见里面有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晕在流转。那是灵茶,不是普通的茶叶,而是生长在血魔宗后山绝壁上的一株千年茶树结出的叶子,每年只产那么几两,整个血魔宗能喝到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喝茶从来不急,不像喝酒那样仰头就灌。她喜欢先闻,把茶碗端起来,凑到鼻尖,闭上眼睛,让那股清冽的茶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进鼻腔。然后她才会小小地抿一口,让茶汤在舌尖上停留一会儿,感受那里面蕴含的、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味道。 今夜她有些心不在焉。 茶汤入口,那股清冽的茶香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静下心来。 她端着茶碗,目光落在茶汤表面那层细细的、金色的光晕上,可她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像是透过那层光晕在看别的什么。她在想陈煜问她的那句话。 “你研究云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厉害的苗子?”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藏了太多秘密的人,在某个独处的时刻,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自己真实的表情。 她没有告诉陈煜真话。她不信任任何人,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只相信一个人她自己。 所有的秘密,都只能烂在她自己的肚子里。包括关于云熙的那些猜测,包括关于血魂刀的那些推测,包括关于那个女人的那些问题。 血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白瓷茶碗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是刻意用力,而是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指本能地收紧了。 那个女人。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云熙的神魂太强了,强到不正常。 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没有任何修炼神魂功法的背景,没有任何淬炼神魂的机缘,怎么可能拥有碾压合体境的神魂之力? 血魂宗的人找了这么多年,掘地三尺,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留下的后手。 他们以为她死了,以为她灰飞烟灭了,以为她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他们没有想过,那个女人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在荒界西南域最不起眼的小城,春风城。在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连血魂宗弟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贫瘠之地,在那间破庙里,在城外的雪地中。她把自己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女孩身上。 血魁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些人的思路都错了,从根上就错了。 他们以为那个女人会把后手藏在血魂宗内部,藏在那些她经营了千百年的地盘里,藏在那些重兵把守的禁地中。所以他们翻遍了那些地方,一遍又一遍,掘地三尺,连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看了。可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因为他们忘了,那个女人从来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同时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地方。 血魁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院子里,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她在想,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在血魂刀里,还是在云熙的身体里,还是两者皆有。 血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女人还活着,以某种形式活着,就藏在血魂刀里,或者藏在云熙的身体里,或者同时藏在两者之中。她在等,等云熙足够强大,等她积累了足够的力量,然后醒来。 第845章 熟稔 第八百四十五章熟稔 这一切的秘密,都发生在血魔宗的眼皮子底下。那些长老们还在为摄魂石碑的异常焦头烂额,还在为那些凭空消失的魂念互相指责,还在派出密探四处打探消息,以为是对手宗门搞的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就在血魔宗内部,就在深渊矿洞里,在那个被他们当成废物的、从城外捡回来的小丫头手里。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想起前几天在长老会议上,骨枯那张枯瘦的、布满了皱纹的脸。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拐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说“宗主,摄魂石碑的异常绝非自然损耗。那些魂念的流失速度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持续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吸取它们。 摄魂石碑表面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可它的内部已经被掏空了,像一座被白蚁蛀空了的大坝,外表看着还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于慈坐在他旁边,脸上那层和善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说“魂道一脉的余孽,是不是真的有手段能绕过我们的禁制,从摄魂石碑中汲取力量?除了那个女人,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血魁当时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抱胸,表情慵懒得像是在听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不会说。这个秘密,她要烂在肚子里。 因为这是她最大的筹码。 如果她把这一切告诉宗门,会发生什么?血魔宗会倾巢而出,抓捕云熙,夺走血魂刀,把那个女人的残魂从刀中抽出来,严刑拷打,逼问出血魂宗当年的所有秘密。他们会把云熙当成一件工具,榨干她的每一滴价值,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而她自己呢?她会得到什么? 不够。远远不够。 她想要的,不是这些。她所图谋的东西,比这大得多,大到整个血魔宗都装不下,大到说出来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而云熙和血魂刀,就是她实现那个目标的关键。所以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只能她一个人知道。 血魁把空了的茶碗放在桌上,伸手拿起茶壶,又倒了一碗。茶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她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她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此时,她忽然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中,掐指算了算。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几下,像是在拨动什么看不见的算盘珠子。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可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事。 她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又要到日子了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白了一下,那种白不是被月光照出来的白,而是一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她的气血一样的苍白。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本能的虚弱。 她放下茶碗,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伸出手,撑着桌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拉她的眼皮,她打着哈欠,不是困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沉睡、每到这个日子就会醒来、然后从她的身体里汲取力量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睡眠能解决的,不是调息能消除的,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怎么都摆脱不了的诅咒。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疲惫压了下去。她把茶碗里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她放下茶碗,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运功。 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她脸上的那层苍白,在灵气的温养下慢慢地消退,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着血色的白。她的眼皮不再发沉了,她的身体不再晃了,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被灵气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维持着运功的姿态。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沉重。 一种只有在独处的时候、在没有任何人看见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沉重。 ~~ ~~ 时间是最不经用的东西。尤其是在血色秘境这种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迭、只有一轮血月永远挂在正中央的地方,时间更像是一条被堵住了的河流,在原地打转,一圈又一圈,把人的记忆、情感、甚至对“外面世界”的念想,一点一点地磨成粉末。 云熙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更久。 久到她有时候会恍惚。 一年。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她走过了血色秘境的每一寸土地。从最外围的妖兽荒原,到中围的血魔平原,再到深处那片连魂老都让她“先别急着去”的血色沼泽。她杀过的妖兽和血魔,多到数不清。金丹境的,元婴境的,合体境的—,甚至化神境初期的血魔,她也杀过三只。 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次都是咬着牙、拼了命、把自己逼到极限之后才堪堪取胜。可她都活下来了。 她的修为,从金丹巅峰突破到了元婴七重。这个速度,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一年之内,从金丹巅峰到元婴七重,连破八个小境界——不,算上金丹巅峰到元婴境那道坎,是九重。这种速度,别说血魔宗外门,就算放在内门,放在那些被长老们当成宝贝的天才弟子中间,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可云熙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这还是她刻意压制之下的结果,否则的话,只会更快,现在的修为只会更高。 她觉得这个速度太慢了。一年,元婴七重。距离那个女人,还有多远?就算她能保持现在这个速度,也需要……她不想算。因为算出来的数字,会让她绝望。 所以她不想。她只做一件事,杀。 此刻,云熙正站在血色荒原的深处,一片开阔的、被暗红色岩石包围着的空地上。她的周围,躺着数十具血魔的尸体。那些血魔的修为从元婴巅峰到合体中期不等,它们的尸体正在缓缓化作暗红色的雾气,被这片天地吸收、消散。 她没有看那些尸体,甚至没有看那些正在涌入她体内的血气。她的目光落在地平线的尽头,落在那些正在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暗红色潮水一样的黑影上。又一波血魔大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你永远杀不完它们,你杀完一批,下一批就会从地底涌出来,从血雾中凝聚成形,从岩石的缝隙里钻出来。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不知道什么是后退,不知道什么是逃跑。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扑上来、撕碎你、杀死你。 以前,她会冲上去。迎着头皮杀进去,在血魔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杀到浑身是血,杀到血魂刀的刀刃都卷了又自己愈合,杀到手臂发酸、呼吸急促、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然后她会停下来喘口气,等下一波涌上来,再冲进去。 现在她不需要了。 云熙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甚至没有握刀。血魂刀插在她身旁的地面上,刀身安静地立着,暗红色的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紧张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得不像是在战场上,更像是在等一朵花开。 可她的眼睛是活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扫视着那片正在涌来的血魔大军,目光所过之处,每一只血魔的位置、修为、气息、弱点的信息都会在一瞬间被她捕捉、分析、锁定。她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看不见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数千丈的范围。在那张网的笼罩下,每一只血魔都无所遁形。 黑色的尖刺从它们的体内炸开。 不是从外面刺进去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那些黑色的尖刺刺穿了它们的皮肤,刺穿了它们的肌肉,刺穿了它们的骨骼,从它们的身体每一寸皮肤上冒出来。它们的尸体僵在原地,像几座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雕塑。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最前面的几只开始,向后蔓延,更多的血魔在奔跑中僵住,更多的黑色尖刺在它们的体内炸开。 不是一只一只地杀,而是一片一片地杀。不是用力,而是用心。一个起心动念,数千只血魔同时毙命。 这就是她一年来的进步。不是修为的增长,元婴七重固然不弱,可能做到这一步的,靠的不仅仅是修为。 而是她对神魂之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魂老教给她的那些神魂攻击的手段——魂刺、魂盾、魂网、魂爆——她已经全部融会贯通,并且在此基础上,演化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魂域”,将神识铺开,在固定范围内形成一个“领域”,领域内的一切生灵,只要修为不超过她一个大境界,她都可以在一瞬间同时击杀。 这就是她刚才做的事。从锁定到击杀,不超过一息。 第846章 感受到了 第八百四十六章感受到了 血魔大军的攻势,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是它们不想冲了,而是前面几排的同伴瞬间毙命,后面的血魔还没有来得及填补上来。它们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像是一片被狂风吹过的麦田,从最前面开始向后倒伏。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血气从她的眉心、从她的口鼻、从她的毛孔涌入体内,被她的身体贪婪地吸收。那些血气的温度和甜腥味,她已经很熟悉了。一年来,每天都是这个味道,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种味道了,像是上瘾了一样。 可她不喜欢这个念头,她不喜欢自己对任何东西上瘾,除了弟弟。 弟弟。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一年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为难他。她甚至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她不敢想。 每次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杀戮、用鲜血、用那些无穷无尽的血魔来麻痹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走到血魂刀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刀柄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一年了,这柄刀和她之间的联系,已经紧密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不需要刻意去沟通,不需要刻意去引导,只要她握着它,它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它会在她挥刀的瞬间爆发出最合适的力量,会在她疲惫的时候将储存的血气反馈给她,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发出嗡鸣提醒她。 它不是一把刀,它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云熙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身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暗沉的光。她将刀横在身前,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抚过,从刀柄抚到刀尖,又从刀尖抚回刀柄。 那是一种习惯了无数遍的动作,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魂老。”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响起,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看着云熙。 一年了,这个丫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气质的改变太大了。 一年前,云熙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她的眼神是涣散的,像是失去了焦距,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身上有杀气,可那种杀气是外放的、控制不住的、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谁碰都会受伤。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泄漏。 那些曾经在她身体周围缭绕的、暗红色的血雾,已经被她尽数收敛入体。 她的气息内敛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刚才那数千只血魔在她一个起心动念间灰飞烟灭,你甚至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为不高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修士。 可魂老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所有的煞气都藏在了那具瘦削的身体里,藏在那双平静的灰蓝色眼睛底下,藏在那只握着刀的手的指尖。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释放出来,就是铺天盖地的、排山倒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杀意。 这个丫头,已经学会了收敛。不是伪装,不是掩饰,而是收放自如,该收敛的时候滴水不漏,该释放的时候雷霆万钧。 魂老看着云熙,心里默默地想。一年了,从金丹巅峰到元婴七重,这种速度,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可她知道,这个丫头的真实战力,远不止元婴七重。合体境初期的血魔,在她面前撑不过一息。合体境中期的,也不过是多几息的事。合体境巅峰的,才会让她稍微认真一点。 至于化神境,她杀过。三只化神境初期的血魔,每一只都差点要了她的命。可她都活下来了,而它们都死了。 这就是这个丫头的可怕之处。境界是假的,战力是真的。境界可以压制,但杀不死她。她能杀死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对手,甚至还不止于此。 “你现在的战力,若是放在外面,合体境内,无敌手。”魂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已经说腻了”的无奈。“至于化神境,虽然打不过,但若是你想走,他们也留不住你。”她顿了一下。“若是不惜代价进入那种状态的话,就算化神境,也不是不能杀。” 云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些话,魂老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不是靠魂老告诉她,而是靠自己。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那种感觉,不是修为数字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慢慢成形、慢慢苏醒的笃定。 她的目光从魂老身上移开,落在这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上。“这秘境,与我的刀,有联系。”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感觉到很多东西。她感觉到了那些血灵力涌入体内时的顺畅,顺畅得不像是外来力量被吸收,而像是那些力量本来就是从她体内流出去的,如今只是回到了它们该回的地方。 她感觉到了血魂刀在这片秘境中的兴奋。 她感觉到了这片秘境本身,那些暗红色的岩石,那些粘稠的血雾,那轮永远挂在正中央的血月,它们和血魂刀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可确确实实存在的共鸣。 她看着魂老。“如今应该可以跟我说了吧?” 魂老沉默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早就知道,这个丫头迟早会问。一年多了,以她的敏锐,不可能感觉不到那些蛛丝马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这血色秘境,乃是一件先天灵宝所化,叫,血魔珠。”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它游离于天地之间,不知多少万年,后来不知为何,落入了荒界,沉入了地底。 历经千万年,它吸收了无数生灵的鲜血和魂魄,渐渐凝聚成形,化成了一颗珠子,就是血魔珠。 它没有任何攻击能力,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演化。”她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指了指这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这片秘境,就是它演化出来的。所有的血魔,所有的妖兽,所有的血气,都是它的力量所化。” 云熙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暗红色的岩石,干裂的缝隙,缝隙里偶尔渗出一丝暗红色的雾气。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按在地面上。岩石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气息。她的神识顺着地面往下探去,往下,往下,再往下,她感觉到了。 在地底深处,在这片秘境的最下方,有一个东西,在跳动,像心脏一样在跳动。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以前她只知道这片秘境有古怪,可她说不上来古怪在哪里。现在她知道,在这片暗红色的大地深处,有一颗珠子在看着她。 她收回神识,站起来,看着魂老。“它与血魂刀,是同源。”不是问,而是陈述。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维持这片秘境,需要极庞大的鲜血。” 魂老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不错。血魔珠本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它演化出这片秘境,需要持续不断地从外界汲取鲜血和魂魄。它就像一个永远喂不饱的巨兽,你喂它越多,它演化出的秘境就越广阔、越危险、越有价值。” 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血魔宗能成为荒界最强的势力之一,靠的就是这颗血魔珠。他们每年都会往秘境中投放大量的妖兽、战俘、甚至自己门内的叛徒,用他们的鲜血和魂魄来喂养它。所以这片秘境才能维持至今,并且越来越强。” 云熙的眉头动了一下。投放战俘、叛徒,用活人的鲜血和魂魄来喂养秘境。 她想起从深渊矿洞出来之后,在外门听到的那些传闻,血魔宗每年都会有一批弟子“失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她以为他们死了,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死在了外面。 可现在看来,他们也许没有死在外面,而是死在了这里。 “血魔宗和归一宗、万相宗的冲突,背后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给血魔珠收集鲜血。 每打一次仗,就能获得大量的战俘。那些战俘会被扔进秘境,变成血魔珠的养料。所以血魔宗才会那么热衷于战争。” 云熙没有再问。她不是在意那些战俘的死活,她只是想知道这片秘境的真相,想知道她和血魂刀之间的联系,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片秘境中如鱼得水。 现在她知道了。这就够了。至于这背后的血腥、残忍、不人道,她不在乎。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道理。她只在乎一个人。 “那个女人,血魁。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云熙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云熙的神魂太强了。强到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神识触碰到了那道隐藏在高空云层中的身影。只是一瞬间,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感知到的到底是什么。 可那一瞬间的触碰,足够她做出判断。有人在那里。不是血魔,不是妖兽,那种气息太强了,强到她的神识只是轻轻一碰就被漂浮了回来。那道气息里有慵懒,有漫不经心,有一种她熟悉的、刻在骨头里的、恨到骨子里的味道。 血魁。 第847章 血魁&云熙 第八百四十七章血魁&云熙 魂老看着她,“你也能感受到了,不错。”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果然瞒不住你”的无奈。“若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血魁在暗中观察你。”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刀柄上的纹路嵌进她的掌心里,她没有感觉到疼。血魁,她在观察她,在这一年里,那个女人一直在暗中看着她,看着她战斗,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在生死边缘挣扎。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野兽,像在看一件还在打磨中的作品,像在看一场她安排好的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恨意压了下去。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冷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 “那个血魁,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 魂老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的、犹豫的光。 然后她点了点头。“或许是的。那女人可不简单。”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从她把你们带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在观察。深渊矿洞那十几年,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她一直知道你们在那里。 她知道你修为跌落,知道你那柄刀有古怪,知道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她什么都知道。” 云熙的眉头皱了一下。 魂老继续说下去。“她早就知道那柄刀是血魂刀。也许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但在你和她交手的那一天,她一定认出来了。那柄刀的气息太独特了,这个世界上能认出它的人不多,可她一定是其中之一。” 顿了一下。“至于我,我不确定她是否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但以她的敏锐和见识,猜测到我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云熙看着她。“所以她什么都知道。” 云熙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在想,血魁为什么不动手。如果血魁知道血魂刀的秘密,如果血魁猜到了魂老的存在,如果血魁知道她体内藏着某种连她自己都还不太清楚的力量——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动手?以她的实力,以她的地位,以她在血魔宗的话语权,她完全可以把她抓起来,把血魂刀夺走,把她的身体剖开,研究她的血脉,抽取她的力量,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榨干。 她没有。一年了,她只是看着,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 魂老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开口了。 “她不动手,说明她另有所图。也许她在等,等你变得更强。也许她在养着你,把你当成一件还在打磨的兵器。也许她有自己的计划,有不能对任何人说的野心。”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她短时间内不会动你。她需要你变强,需要你成长,需要你达到某个她期待的高度。在那之前,她不会伤害你。” 云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魂刀,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抚过,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魂老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 云熙只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变强,强到不需要再猜。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继续。” 魂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没有问“你确定吗”“不需要休息吗”之类的话。一年了,她太了解这个丫头了。她不需要休息,她需要的是战斗。 只有战斗,才能让她忘记那些让她痛苦的东西。 只有战斗,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只有战斗,才能让她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 她伸出手,那根模糊的、半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几道暗红色的光从血魂刀的刀身上飘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旋转、翻涌,化成数十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的魂魄,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半空中。那些魂魄的修为,从元婴境到合体境不等。 云熙闭上了眼睛,双手开始结印。十指交叉、分开、再交叉,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在流动,每一个姿势都精准得像是在丈量什么。 法印结成的瞬间,一道幽暗的红光从她的体内炸开。那些魂魄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攥住了一样,疯狂地朝着她的身体涌来,像无数条暗红色的、发光的蛇,从她的眉心、从她的口鼻、从她的毛孔钻进去。 云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唇抿得发白,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弦。但脸上却并没有明显痛苦的神色了。 每一次吞魂,她都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不是因为喜欢自虐,而是因为她知道,每一分痛苦,都会变成她的力量。每一只魂魄,都会让她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她没有时间了,她不能让自己有一丝松懈,不能让自己有片刻放松。 这一口气,她必须时时刻刻绷住。 从进入血色秘境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样。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从不间断。 ~~ 暗红色的荒原上,云熙正缓步走向远处那片正在涌来的血魔潮汐,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那些血魔越来越近了。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柄上微微收紧,正准备出手。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自己想停的,而是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高空中落了下来。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它曾经在飞舟途中笼罩过她,在那片被血色牢笼覆盖的草地上让她窒息,在她和弟弟终于团聚的那一天从天而降,把一切都撕得粉碎。 那股气息里有慵懒,有漫不经心,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还有一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 清冷,悠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不是被冻住的凝固,而是被吓住的凝固,像是一只正在奔跑的兔子突然看见了天空中的鹰,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停止流动,肌肉绷紧到极致,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手背上那几道细细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 那道红色的身影从血月中落了下来。 无声无息的,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了云熙的心头。 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血魁落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十步的距离。 红裙飘然,绣花鞋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惊讶,像是在路上偶遇了一个老朋友。 “不错嘛,居然已经能发现我了,看来这一年多,你的进步很大嘛。” 云熙看着面前这个红裙飘飘的女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通红。不是慢慢变红,而是瞬间,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把火,那火从瞳孔中心炸开,向四周蔓延,在眨眼之间就把她的整个眼球染成了血红。 那血红色浓烈得近乎妖异,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浮现,模糊的,暗沉的,像是一枚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形的黑色勾玉,在她的血红色瞳孔深处沉浮。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变了。 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那双握着刀的手,那双曾经稳得像石头一样的手,此刻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残烛。 可那不是害怕的抖,而是愤怒的抖,是恨意的抖,是压抑了一年的、终于见到仇人之后怎么都压不住的、火山喷发一样的抖。 她体内那股内敛了一年的煞气,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血雾从她的毛孔里钻出来,从她的呼吸里喷出来,从她的每一次心跳里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翻涌、凝聚、旋转,形成一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气场。 那气场太浓了,浓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浓到她脚下的岩石开始龟裂。 可她的眼睛却一直锁定着血魁,一秒都没有移开过,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永远不会忘记。 “我弟弟呢?”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那声音里有压抑了一年的思念,有压抑了一年的担忧,有压抑了一年的恐惧,还有压抑了一年的、快要决堤的恨意。 这一切在看到血魁的一瞬间,全部都喷涌而出,根本无法压抑的住。 血魂刀从她手中抬起,刀尖直指血魁的面门。刀刃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像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疯狂地游走、盘旋、撕咬。 那些封存在刀身深处的怨魂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开始躁动、咆哮、尖叫,声音从刀身里传出来,和她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疯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你将他怎样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快要爆炸的东西。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膝盖弯曲,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每一个动作都在表明,只要你的答案让我不满意,我就会扑上去,把你撕碎。 她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实力对不对等的问题。 第848章 让你看看他过的如何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让你看看他过的如何了 在那个红裙女人面前,她曾经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拼了命地进入那种状态,拼了命地吞噬那些魂魄,拼了命地挥出那一刀,那个女人只是轻飘飘地一抬手,就把她打飞了。 可她不在乎。她就是这样的,从在城外那间破庙里醒来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谁动她弟弟,她就跟谁拼命,管你是谁。 血魁看着云熙,看着她那双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体内失控喷涌的煞气,看着她手里那把正指着自己面门的长刀,看着她那副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幼兽、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的、不要命的样子。 嘴角翘了起来。 “哦?”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看来你是忘记了,被我支配的恐惧?” 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你那弟弟?呵……” 她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就闭嘴了。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那副样子明明白白地在说: “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灼热的、更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里燃烧、翻涌、膨胀,快要炸开一样的愤怒。 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和那些从刀身里传出来的怨魂哀嚎混在一起。 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声音很小,可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却格外清晰。 血魁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甚至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这一年来,她被那个叫陈煜的小子气得不轻。 那家伙,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的表情。 她激不动他,吓不到他,逗不乐他,甚至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你对他发脾气,他就像一块石头,你砸他一下,他纹丝不动,倒是你自己的手被硌得生疼。 所以她才格外喜欢看云熙这副样子,一激就炸,一点就着,像一堆干柴,你只要扔一根火柴上去,它就烧起来了,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光冲天。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莫名的解气。 就好像把这一年来在那个小子那里受的憋屈,全部在这个姐姐身上找补了回来。 她知道这样不太好,实在是有失身份,但那心头的玩性就是起来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云熙拼命地呼吸着,肺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她的鼻腔涌进肺里,又从肺里呼出来,弥漫在她周围那片暗红色的血雾中。 她在用呼吸来平复自己。 她明白,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定有什么目的。 那个女人不是来看她笑话的,以她的实力,如果只是想看她笑话,不需要亲自现身,她可以躲在暗处,像过去一年一样,默默地看着就够了。她现在出现了,说明她有话要说,有事要做。而在她开口之前,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那些翻涌的血雾,在一点一点地收敛。 那些从她毛孔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了一样,慢慢地、一丝一丝地缩回她的体内。 煞气还在,可它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压住了,压在那层膜下面,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虽然还在咆哮、还在撞击笼门,可暂时冲不出来了。 她的呼吸也在平复,从急促变得缓慢,从浅重变得深沉,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平稳。 血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个丫头在控制自己,在主动地、用意志力去压制那些快要失控的情绪。 她用了一年时间,学会了收敛煞气,现在她在用同样的方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不是不生气了,而是把愤怒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那层她用了一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坚硬的壳子底下。 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血魁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在剧烈颤抖、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啧啧。” 她歪了歪头。“看来这血色秘境,倒是让你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云熙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可她不接话的样子让血魁觉得有些无趣,她更喜欢看这丫头被激怒时的样子,那种炸了毛的、不要命的样子,比现在这副冷静的模样有意思多了。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你猜呀?” 云熙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可她忍住了。她把这股烦躁压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她看着血魁,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想怎样?” 血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丫头,比刚才更冷静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逗弄全白费了。 她更喜欢她刚才那副炸了毛的样子,那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那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她以为云熙会犹豫,会愤怒,会咬着牙,会瞪着她,像刚才那样。可云熙一点也没有犹豫。 她把血魂刀插在地上,刀尖刺进暗红色的岩石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刀身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像是在不解,又像是在担忧。 她没有理会。她跪了下来。不是慢慢地、不情不愿地跪下,而是干脆利落的,膝盖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跪在血魁面前,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的声音。 “我求你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那是她放下了一切的骄傲,放下了所有的恨意,放下了这一年积累的煞气和杀意,只为了一个答案。 “告诉我,他怎样了?过得好不好?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看血魁的脸。 她不想让这个女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眶里那些正在打转的、怎么都逼不回去的湿意。 弟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在城外那间破庙里结下的羁绊,是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放下,骄傲、尊严、恨意,这些东西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之后、心口微微发酸的感觉。 她没想到这个丫头跪得这么干脆。她以为她会犹豫,会挣扎,会咬着牙和她对抗,这才是她想看到的。 可她没有,她跪下来,求她,用那种轻得像雪花一样、却重得像山一样的声音,说了“我求你了”。 血魁看着她低着头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里那股逗弄的、戏谑的、想要看好戏的心情,忽然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习惯这种感觉,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颗留影珠,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一抛。 留影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云熙面前的岩石上,滚了两下,停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珠子不大,通体透明,晶莹剔透,此刻正在微微发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冰凉的,没有温度。 云熙愣住了。她看着那颗留影珠,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血魁。 “你不是想知道你弟弟怎么样了吗?看看不就知道了。” 血魁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的东西。 云熙低下头,伸出手,手在发抖。 那颗珠子,在她的指尖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她把它捧起来,捧在手心里,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留影珠。 画面在她眼前炸开。 那是一个阴暗的、逼仄的空间,像是某种地牢,又像是某种刑室。 墙壁是灰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空气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星星。 火光照在那些墙壁上,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座十字架。木头的,粗粝的,表面没有漆,能看见木头被鲜血浸透之后变成的暗褐色。 十字架立在那里,有一个人被绑在那座十字架上。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麻绳捆着,绑在十字架的两根横木上,手腕被磨破了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血的肉。 他的双脚也被绑着,绑在竖木的底部,脚踝处的皮肤青紫肿胀,像是被勒了很久。 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脖子。 第849章 你真的该死 第八百四十九章你真的该死 他的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灰白色的粗布短褐被鲜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单薄的身体轮廓。衣服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每一个破洞下面,都是一个血洞。 那些血洞,有新有旧。 旧的那些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硬邦邦的痂,像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伤疤。 新的那些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温热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流过他的胸口,流过他的腹部,流过大腿,流过小腿,从脚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那些血洞,不是一次性造成的。 它们是“持续”造成的,你看见那些伤口愈合了一点点,然后又裂开了,然后又愈合了一点点,然后又裂开了。 画面中响起了声音。不是那些血丝穿梭的声音,而是一个人的声音。那是他在叫,是他在痛苦地喊叫,是他在那些血丝刺入他身体的时候发出的、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那声音从留影珠里传出来,尖锐的,刺耳的,像一把烧红了的、生了锈的钝刀,从她的耳朵里捅-进去,在她的脑子里搅动、翻涌、撕扯。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那声音里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地撕裂一样的痛苦。 画面中,那些血丝终于停了。 不是它们自己停的,而是有人让它们停了。 陈煜的头垂得更低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浓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疼到已经没有力气发抖了。 “求你……放过她……” 画面中的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头彻底垂了下来,下巴抵在胸口上,一动不动,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鲜血还在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一滴一滴地,啪嗒,啪嗒,啪嗒,落在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小水洼。 那滴答声在阴暗的、安静的地牢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一座丧钟,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听见了弟弟的惨叫,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脏里,拔不出来。 她看见了弟弟身上的血洞,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捅-进她的胸口里,搅动、翻涌、撕扯。她看见了那些血丝在他体内穿梭的样子,每一根都像一条毒蛇,咬在她的灵魂上,注入毒液,腐蚀她的神志。 她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啪嗒。”一滴眼泪掉在留影珠上。珠子里面的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那滴眼泪搅动了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她的身边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血雾。 那血雾从她的皮肤下面渗出来,从她的毛孔里钻出来,从她的每一次呼吸里喷出来,在她身体周围翻涌、凝聚、旋转。 它们在空气中纠缠、撕咬、咆哮,像一群被从笼子里释放出来的、饥饿了太久的、疯狂到极致的野兽。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那气势不是修为,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刻在她血脉里的、与生俱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 它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炸弹,在她的体内轰然炸开,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她的头发被那股气浪吹得飞扬起来,衣衫猎猎作响。她脚下的岩石在那股气浪的冲击下龟裂了,裂缝从她的膝盖开始,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把周围数丈范围内的岩石都震碎了。 碎石飞溅起来,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被那些从她体内涌出来的血雾吞没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嘴一口吞掉了一样。 “你真的该死。”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得不像人声。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冰冷的、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风一样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血魁。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灰蓝色,也不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血红,而是一种更浓烈、更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刺目的血红。 在那片血红色之中,一枚黑色的勾玉正在缓缓旋转,像一颗被钉在红色天空中的、黑色的星星,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这个世界。 她握着血魂刀,从地上站了起来。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这一刻猛地燃烧了起来,不是“亮”,而是“燃烧”像一条条被点燃了的引线,在刀身上疯狂地燃烧、蔓延、交织,把整把刀都笼罩在了一层灼热的、刺目的红光之中。 云熙抬起头,看着那张妖冶的、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脸,嘴唇微微张开,一字一句地、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对方的骨头里似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真的该死。” 她此刻只感到冲天的怒气狂涌,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那种彻底失控的感觉又充斥在心头。 暗红色的荒原上,两道身影对峙着。一道纤细,浑身缠绕着血红色的雾气,双眸血红,手中长刀嗡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拼死一搏的气息。 另一道慵懒,红裙飘然,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戏。 血魁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双眸血红的少女,看着她瞳孔中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勾玉,看着她身体周围那些像血龙一样缠绕翻涌的血色真气,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满意。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她想看的东西。 她在云熙的眼睛里,看到了那枚勾玉。 血魁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的勾玉上,在心里默默想,一枚。还差两枚。 她见过三枚勾玉同时出现时的云熙是什么样子,那才是这丫头真正的完全体。 至于那颗留影珠里的画面,当然是假的。 但骗骗云熙足够了。 这丫头在别的事情上精得很,可一牵扯到她弟弟,理智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看到弟弟受苦的画面,心疼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去分辨,所以她就用了这个激将法,简单,粗暴,有效,这不,一下就上钩了。 血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她看着云熙,眼神从慵懒变得认真,从漫不经心变凝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 “那就让我再看看,你的决心吧。” 那五个字落下来的瞬间,云熙动了。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血魁面前。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暗红色的残影,那些残影一个叠一个,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血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地从她身后展开。 她手中的血魂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弧线不是普通的刀光,而是带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带着她这一年积攒的所有煞气,带着她对面前这个女人刻骨铭心的恨意。 刀锋掠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啸叫。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震得远处的血魔都在瑟瑟发抖。 血魁还是没有动。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刀光从她的胸前掠过,砍在空气中,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冒着烟的沟壑。 云熙的刀越来越快。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种发泄的、不要命的狠劲,刀刀不离血魁的要害。 云熙能感觉到,那些缠绕在她身体周围的血色真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耗着。那些真气不是灵力,不是她从血魔身上吸收来的血气,而是,生命力。每一次挥刀,每一息战斗,都在燃烧她的寿元。 她没有在意,根本不在意。 如果能杀了这个女人,哪怕要她当场去死,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血魂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天空,然后猛地劈下。一道血红色的、巨大的刀光从血魂刀上炸开,朝着血魁轰去。 血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躲,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叮——” 血魁的指尖弹在刀光上,那道光在她的指尖停滞了一瞬。像一支射到半空中的箭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那些暗红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暗沉的弧线,然后慢慢消散。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不错嘛。比一年前强了不少。” 语气轻飘飘的,可那轻里,有一丝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赏。 她说的是实话。一年前,云熙的刀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甚至不需要抬手,只需要站在那里,那些刀光就会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自动消散。 可现在,她需要抬手了,不是因为她挡不住,而是因为那些刀光已经能威胁到她的衣服了。 可仅此而已。 云熙没有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化成一柄无形的、看不见的长枪,朝着血魁的识海刺去。 那柄长枪不是魂刺,魂刺是从内部引爆的,需要先在目标体内种下种子。 而这柄长枪是从外部刺入的,强行穿透对方的识海防御,直接攻击神魂本体。 血魁感觉到了那柄长枪刺入她的识海,然后在她识海中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微微分出一缕神念,将那柄长枪定住,然后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轻轻松松地折断了。 可就在她折断那柄长枪的同一瞬间,一缕更细的、更隐蔽的神魂之力绕过了她的防御,在她的识海深处凝聚,化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尖刺,然后猛地炸开。 第850章 要我精血有何用? 第八百五十章要我精血有何用? 血魁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明显的意外。 她感觉到那根魂刺在她识海的边缘炸开了,虽然对她的识海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那些余波连她的防御都没有冲破,可它确实炸开了。云熙的攻击,绕过了她的防御,在她的识海内部炸开了。 一个小小元婴境修士的神魂攻击,绕过了她的识海防御,在她的识海边缘炸开了。 这种事情,理论上不应该发生。以血魁的神魂强度,就算站在那里让云熙攻击,云熙的神魂之力也不可能穿透她的防御。 可这丫头的攻击不是“穿透”,而是“绕过”不是用力,而是用心。 她用那柄神魂长枪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然后用那缕更细的、更隐蔽的神魂之力寻找她防御的缝隙。 那缝隙太小了,小到血魁自己都不觉得那是一个缝隙。可这丫头找到了,并且从那道缝隙里钻了进去。 血魁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丫头的战斗本能,太可怕了。 这不是修炼得来的,不是谁教的,而是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不再留手。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云熙面前,一只手探出,五指张开,朝着云熙的脖子抓去。 云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血魂刀横在身前,挡住了血魁的手掌。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响。云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像一堵无形的、移动的墙,猛地撞在她的胸口上。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出去好几丈远,在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在疼,手臂在发抖,腿在发抖,血魂刀还在她手里,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暗了一些。 她蹲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差距还是很大哟。”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淡。 云熙咬着牙,撑着血魂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差距缩小了,以为再给她一年、两年、三年,她就能追上这个女人了。 可刚才那几招告诉她,没有,什么都没有变。 她在进步,这个女人也在进步,不,她甚至不需要进步。她站在原地等她,她就已经追不上了。 那种无力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咬着牙,把那点绝望压了下去。不能放弃,不能认输,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那道红色的身影就消失了。不是“移动”,而是“消失”。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无声无息的,不留痕迹的。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夹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看着像是随意搭在那里,可那只手夹住她脖子的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不可抗拒的神魂之力从那只手上涌出来,像一座大山一样,从她的天灵盖砸了进去。 她的识海在那股力量面前,像一只被巨浪拍打的小船,剧烈地晃动,然后眼前一黑。 不是昏迷,而是一种更短暂的、更剧烈的眩晕。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锤子,从她的天灵盖砸进去,砸在她的神魂上,砸得她的识海都在震荡。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像是在拿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然后她的手腕上一凉,一阵刺痛从手腕处炸开,像一道闪电,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窜,窜过手肘,窜过肩膀,窜过胸口,窜进她的脑子里。 有人在割她的手腕,不是割腕的那种割,而是在她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湿漉漉的,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看来这段时间虽然有些进步,但差距还是很大哟。” 血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种“我说过了吧”的随意。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取她的血。不是用手接,而是用某种她看不见的力量在引导那些流出来的鲜血,让它们在空中凝聚、旋转、压缩,变成一颗暗红色的、发着光的血珠,悬浮在半空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不是那种“受伤了”的流失,而是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一样的流失。 她想要反抗,想要挣扎。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周身被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给压制着。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神识在那股力量面前像一只蚂蚁。 她只能站在那里,被血魁夹着脖子,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那颗血珠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不是因为血魁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她已经取够了她想要的东西。 云熙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 膝盖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血魁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颗血珠在她的指尖悬浮着,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低头看着那颗血珠,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手指轻轻一握,那颗血珠就消失了,像是被她收进了袖子里,又像是被她吸收进了体内。 “你那弟弟,骨头可真硬。”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接下来,我可需要一节一节把它敲断,让他在我面前彻底服软才行。” 顿了一下,目光从指尖移到云熙脸上。 “至于你,这次倒是让我有些惊喜。不过若是一年后我过来,你并没有像这一年一样变得更强。”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你的价值,可就不够了呀。” 一字一句,云熙跪在地上听着。手指在地面上猛地收紧,指甲嵌进岩石的缝隙里,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可她咬着牙没有站起来,她现在的状态,站起来也没有用。 血魁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她的身体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中缓缓消散。 那缕烟雾在空气中飘了几下,然后被风吹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来无影,去无踪。 云熙跪在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刚才被那股神魂之力震荡之后的后遗症。 可她没有倒下去。 她撑着血魂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不在乎。比这重得多的伤她都受过,这点小伤算什么?那道伤口在她站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停止流血了,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粉红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方才那留影石之中,都是假的。” 魂老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的谨慎。 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熙没有说话。当然知道是假的。那些画面看着就很假,那座十字架,那个地牢,那些血丝,那些惨叫。 她认识弟弟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叹息。 可她还是在看到那些画面的那一刻暴怒了,不是因为被骗了,而是因为那些画面太过分。 就算我知道它们是假的,可它们太真实了。 那些血洞,那些伤口,那些从身体里涌出来的血,它们在那一瞬间让我忘记了自己知道它们是假的。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女人居然敢这样对待弟弟。她要杀了她。 她在心里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方才那一幕让她心情很复杂,不是被骗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她不怕那个女人对她做什么,可她怕那个女人真的会那样对待弟弟。 万一呢?万一那些画面不全是假的,万一那个女人真的在折磨他,万一有一天她看见的不是画面,而是真实的弟弟。那她该怎么办? 她就这样跪着,一直到那抹令人作呕的红色烟雾,彻彻底底在她感知范围内消散,她才呼出一口浊气,开口问道: “那女人,要我的精血有什么用?” 魂老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第851章 带着仇恨,继续变强下去 第八百五十一章带着仇恨,继续变强下去 “你的血脉特殊,她将你和你那弟弟带回来……或许就是为了这个。你体内流淌的血,不是你自己的。至少,不全是。” 云熙的眉头动了一下。 魂老继续说下去。 “那女人修为到了她那个境界,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她不是那种会在乎别人死活的人,也不是那种会花时间去培养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晚辈的人。 她之所以对你感兴趣,之所以花一年时间在暗中观察你,之所以冒着风险出现在你面前亲自试你的实力,都是因为你的血脉。 你的血脉里有她想要的东西。是那把血魂刀选择你的原因,是你神魂之力远超同阶的原因,是你那双眼睛能变成血红、能浮现出黑色勾玉的原因一切的原因,都在你的血脉里。” 云熙沉默着,手指握了一下刀柄。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自己身上流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血,不喜欢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血脉”而不是因为“她自己”。 可她不得不承认,魂老说得对。如果没有这种血脉,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从城外捡回来的、天赋还算不错的小丫头。 她不会那么快从炼气突破到筑基,不会在深渊矿洞里不受怨念侵蚀,不会被血魂刀选中,不会在那天晚上爆发出那种力量。 她的一切,都源于她那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血脉。 魂老的声音又从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把你的精血取走,未必是为了害你。也许是为了研究,也许是为了确认什么,也许是为了,以后再用。” 语气放得很轻。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就像她说的,你只有在不断的成长之中,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至少经过刚刚的事情,你也明白了,她不杀你,就证明你的价值还很大。” 云熙没有说话。她知道魂老说得对。 血魁不杀她,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价值。 只要她还有价值,她就是安全的。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学到的最朴素的道理。 她没有被利用的屈辱感,甚至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庆幸那个女人还需要她,庆幸自己还有机会。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只有不断地变强,强到无人可以伤害得了你,你才能保护得了你想要的一切。至于现在,你想什么都是多余的。” 云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血魂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魂刀。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继续吧,不要停下。”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要更快,要更狠,要把自己逼到更深的绝境里去。 她不允许自己停下来。 方才的一切仿佛就像是特意给她敲响了警钟,告诉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没用的,你的努力还差的远。 云熙心中的仇恨被再次点燃的更加旺盛。 血月依旧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冷冷地俯瞰着一切。 在曦月照不到的更高处,在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云层之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并没有真正离开。 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红裙在罡风中轻轻飘动,深红色的眼睛透过云层看着下方那个正闭目吞噬魂魄的黑色身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很好,就带着这样的仇恨,继续变强下去吧。” 她伸出手,从袖中取出那颗暗红色的、正在微微发光的血珠,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收好。她的身形从云层之上消失,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离开了。 ~~ 血魁回到阁楼深处那间密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密室不大,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没有被刻意打磨过,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 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的、近乎血色的光,把整间密室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密室里没有窗户,没有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 石台的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长出来的,像血管,像树根,像一条条在黑暗中蜿蜒了千万年的、沉睡的蛇。 她赤脚走到石台前面,伸出手,指尖在石台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那些纹路像是被唤醒了似的,微微亮了一下,从石台的边缘向中心蔓延,交织、汇聚,最后在石台的正中央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凹进去的圆坑。 血魁从袖中取出那滴从云熙身上抽取的精血,手指轻轻一弹,那颗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血珠从她的指尖飘了起来,悬浮在石台上方,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缓缓旋转。 血珠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可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比洞壁上那些晶石加起来都要亮。 那光芒不是普通红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灼热的、刺目的红。 那红色在血珠内部流动、翻涌、凝结,像是一朵被压缩到极致的、正在绽放的血色花朵。 血魁看着那颗血珠,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流动的红。 她伸出手,食指点在血珠上,闭上眼睛,探出一缕神识,进入了那颗血珠的内部。 一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在她眼前展开。不是空的,而是满的,充满了某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力量。 那些力量在她的神识周围流动、翻涌、咆哮,像一头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疯狂地撞击着笼门。那些力量太暴戾了,太狂躁了,有一种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又有一种悲伤。 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压抑了千万年的、怎么都流不出来的、让人心口发堵的悲伤。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神识在那片空间中停留了很久,感受着那些力量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翻涌、每一次咆哮。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微微地快了一些。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悸动。 一种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内心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痒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真是不凡。”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悬浮在空中的那颗血珠上。 第三次了。 这是她第三次亲眼看见云熙进入那种状态。 第一次在外面,这丫头只有炼气一重,那双眼睛变成血红色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种力量有多强,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而是因为那种气息,那种从她体内涌出来的、带着远古苍凉的气息,让她想起了那个女人。 第二次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这丫头为了弟弟,强行吞噬了血魂刀深处的魂魄,眼里浮现出三枚黑色的勾玉。 那时候的她,连自己都要认真对待了。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的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让人心悸的东西。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不是被逼出来的,不是被激出来的,而是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以前没有醒过来。 第三次就是刚才,在血色秘境里。 这丫头已经能自主进入那种状态了,虽然只是一枚勾玉,虽然还需要靠情绪来触发,可她确实是自己走进去的。 不再需要她来高强度地刺激,不再需要弟弟的性命来威胁,而是自己找到了那扇门,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只迈进去了一只脚,可那扇门已经为她敞开了,总有一天,她会整个人走进去,然后回头看看来路,发现那扇门已经不见了。 血魁的目光落在那颗血珠上,心里默默地想。 这丫头的体质,在开启的时候竟然是以燃烧寿命为代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云熙进入那种状态的时候,有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生命力从她的体内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速度不快,可它一直在漏,从来没有停过。 这种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的血脉体质,未免太过离谱了些。 她见过的特殊体质不计其数。那些体质的强大,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不需要失去任何东西。 可云熙不一样,她的每一次爆发,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未来。 可不得不说,强大也是真的强大。 刚才在血色秘境里,她亲手试过这丫头的实力。 元婴七重,可她的真实战力,怕是化神境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她。 那枚黑色的勾玉出现在她瞳孔中的时候,她的速度、力量、反应、神魂强度,全都暴涨了一个台阶。 那种跨越式的战斗能力,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了。 越是强大的力量,代价越惨烈。 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如果这种强大注定要以性命为根基和代价,那未免太可惜了。 血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她关心云熙,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懂什么叫“关心”了。 而是因为云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这个丫头的血脉里,藏着那个女人所有的秘密。 如果她死了,那些秘密就会和她一起埋葬,再也挖不出来。 她已经等了太久了,不想再等下一个。 她不能让这个丫头死,至少,不能死在她的目的达成之前。 血魁的目光落在那颗悬浮在空中的血珠上,然后嘴唇微微张开,那颗血珠化作一缕红色的雾气,飘进了她的口中。 她能感觉到那滴精血在她的体内化开,像一滴落入干涸土地上的雨水,瞬间被吸收、溶解、融合。 那些被封存在精血深处的、暴戾的、狂躁的力量,在她的经脉中奔涌、咆哮、翻腾,像一群被释放出来的野兽,疯狂地撞着她经脉的墙壁,想要找一条出路。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炼化。 第852章 哄的团团转 第八百五十二章哄的团团转 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将那滴精血释放出来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包裹、压缩、消化。 那些力量太暴戾了,暴戾到她的经脉都有些微微发胀,像是有一条河流突然涌进了原本只够小溪流淌的河道,水满了,快要溢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睁开眼睛。深红色的瞳孔里,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闪过一道红光。 那红光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暴戾的、狂躁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的诡异。 那道光很快就消散了,瞳孔恢复了平时的深红色,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微微摇了摇头,伸出双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里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内,经脉、丹田、灵气,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她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稍许失望的神色,淡淡地吐了口气。 “可惜。”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淡淡的苦涩。 她本以为这滴精血能给她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本以为云熙的血脉里藏着解决她自身问题的钥匙,本以为这一次能让她更接近那个目标。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她的修为没有任何提升,她体内的那个致命缺陷,依旧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胸口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找到了一条路。 那条路很窄,可它确实存在,在她面前蜿蜒着,延伸向那片她看不见的、未知的远方。 她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是深渊还是彼岸,是死亡还是新生。 可她知道,这条路和云熙有关,和那个女人的血脉有关,和血魂刀有关,和她自己的命运有关。 经过这一次的试探,她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了,那个女人,就在云熙的那柄血魂刀之中。 不会有错的。那些从云熙体内涌出来的、带着远古苍凉气息的力量,那些和血魂刀同源的力量,那些让血魁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可她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女人手段诡谲,就算以她现在重伤未愈、落得如此下场的情况下,她也未必有把握能将其抓住。 那女人在血魂刀里待了不知多少年,那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是她的主场。 在别人的地盘上和别人打架,是最愚蠢的事。 她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理由。 血魁的目光落在石台边缘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纹路上,心里默默盘算。 那女人显然对云熙有所图,跟自己一样。 她在等云熙成长,等云熙变得足够强,等云熙的血脉完全觉醒。 那时候,她就会从刀里出来,拿走她想要的东西。 而自己也在等,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云熙是自己的筹码。 不是因为在乎这个丫头的性命,而是因为她是唯一能牵制那个女人的人。 所以她把云熙留在血色秘境里,把陈煜软禁在自己的地盘上。 不是囚禁,不是虐待,而是养着。 像养一株稀世的药草,给它最好的土壤、最充足的水分、最合适的阳光,等它开花,等它结果,等它成熟。 她相信,那女人要是不蠢,迟早会出来和自己碰面。 大家都在等,就看谁更有耐心。至于那个女人想要什么,她想在云熙身上得到什么,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血魁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如果那女人的目的和自己的目的不冲突,那就可以合作,如果冲突了,那就看谁更强。 至于血魔宗那边的反应,她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 魂晶矿脉的异变,摄魂石碑被掏空的消息,再也掩盖不住了。 那些长老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吵来吵去,什么都没吵出来。 血魁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朝密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石台上那颗已经黯淡了的血珠残留的痕迹,然后收回目光,迈步走了出去。 密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血魁的地盘很大。从最高的阁楼往下,层层叠叠的庭院、回廊、花树、假山、池塘,错落有致地铺展在半山腰上,像一幅被精心布置过的山水画卷。 那些花树红得像血,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铺在地上,铺在石阶上,铺在池塘的水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红色的地毯。 在阁楼下方,有一片不太大的树林。 此刻,陈煜正站在一棵槐树下面,抬头看着头顶的树杈。 他手里拿着两根粗麻绳,脚边放着一块已经打磨好的木板,木板的边缘磨得很光滑,不会割手,也不会扎屁股。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做这张秋千。砍树是不行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血魁的,他不敢动。 他是在树林里找到了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那棵树的主干已经有些倾斜了,从树杈上垂下来两根天然的藤蔓,他把藤蔓砍断,打磨光滑,再用粗麻绳加固,做成秋千的两根吊绳。 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被一个女人呼来喝去,做木匠活。 可他没有拒绝。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做秋千又不会少块肉。 那女人既然有这样的兴致,那就配合着也就是了,无妨。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后退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秋千挂得不算高,离地面大概一臂的距离,身高的人坐上去脚刚好能踩到地面,要是想荡高一些,脚尖轻轻一点就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正准备转身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木屑和绳子头,身后忽然飘来一股香风。 那股味道太熟悉了,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随着她的出现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淡的时候若有若无,浓的时候让人心头一荡。 陈煜没有回头。他已经习惯了。 “你要的秋千,给你整好了。” 他抬手指了指挂在树枝上的那张秋千,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去验验货吧。”话说完,他才收起手,双手插在袖子里,等着她的反应。 身后没有脚步声,可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大大咧咧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肩头,没有用力,可那重量,或者说是存在感,像是整座山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因为她的手有多重,而是因为她的手的主人有多重。 她的身体靠了过来,贴上了他的后背。红裙的布料薄而柔软,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层布料的温度,和她身上的温度,温暖的,带着她独有的甜香。 她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不烫,可很灼人,像是有一团火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煜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躲,也没有回头看。 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看着那棵挂着秋千的槐树。 可在他的余光里,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血魁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裙,领口是低胸的款式。 那种低,不是那种刻意卖弄的低,而是一种“我根本不在意你看见什么”的低。 暮色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道雪白的、深邃的沟壑,在她手臂搭上他肩膀的动作中微微变形,像是被挤压了一下又弹回去,带着一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韵律。 白得像雪,嫩得像豆腐,细腻得像是最好的羊脂玉,在她的红裙领口处若隐若现。 陈煜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女人,而是因为这女人太犯规了。 “小子。” 她的声音从他耳后飘过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似乎有些紧张了呀。”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是心动了吗?”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跳压了下去。 他琢磨了一下,开口了,语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这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基本审美吗?”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前方收回,落在她那道深邃的沟壑上,停了一秒。 然后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在暮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还有那双深红色的、此刻正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你都靠我这么近了,还穿成这个样子,要是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我不成太监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躲闪,没有不好意思,甚至没有脸红。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都长成这样,靠我这么近,我要是不心动,那才是不正常。 血魁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意外。 然后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怎么都憋不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点之后的本能反应。 她笑得花枝乱颤,她靠在他肩膀上的身体在笑声中微微抖动,那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红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敲着鼓点。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你这张嘴啊。”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掐了一下,那一下不疼,痒痒的。 “难怪你姐姐被你哄得团团转。油嘴滑舌。” 她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的手指捏着领口的两侧,没有往上拉,而是往下拉了拉。 那道原本就已经很深邃的沟壑,变得更明显了。 暮色的光线落在那一抹雪白的软腻上,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 第853章 我可不老! 第八百五十三章我可不老!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种“你看我美不美”的、像是在逗一只小猫一样的笑。 她对天发誓,她就是想逗逗他,想看他脸红,想看他不好意思,想看他移开目光的样子。 你看看她这副样子,该叫我什么来着?以前还一口一个前辈的,现在呢?直接就叫“喂”了,她可不叫“喂”哦。 不过她觉得他叫她“血魁姐姐”还挺好听的,以后就这么叫了,懂吗?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一脸“你必须叫我姐姐”的赖皮样子,看着她那件被她自己拉得更低了的领口,看着她嘴角那丝得意的、像是在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笑,没好气地笑了。 “说起来,你这心性倒也还真像是个丫头一样。” 血魁的笑容顿了一下,眉头挑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你说什么?” 陈煜连忙改口。“没什么,我说血魁姐姐今天真好看。”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那张秋千。“秋千已经搭好了,血魁姐姐要不要去试试?” 把“血魁姐姐”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你看我叫了你别生气”的讨好。 血魁哼了一声,没有跟他计较。 她走到秋千前面,侧身坐下来,红裙的裙摆从木板两侧垂下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伸出手,握住两边的麻绳,脚尖轻轻一点地面,秋千就荡了起来。不是那种剧烈的荡,而是很轻的、很慢的,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她微微斜靠在秋千上,一只手握着绳子,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仰着。 红裙的裙摆在荡起来的时候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黑发在身后飘荡,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 “嗯,不错。” 她的声音从秋千上飘下来,带着一种满意的、像是在夸奖什么好东西的语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绳子打结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木板的做工。“你这设计倒是别出心裁,以后在这上面晃着喝酒,定然很是惬意。” 陈煜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看着她。她这副样子,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判若两人。 可她确实是同一个人。 血魁的目光从秋千上收回来,落在陈煜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一样的光。 “你这心性,可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呀。”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说起来,你该不会是什么老怪物夺舍而来的吧?” 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血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下面,他能感觉到她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像一把看不见的、冰冷的手术刀,从他的眉心切入,沿着他的经脉往下走,经过他的丹田、他的心脏、他的每一寸骨骼。 不疼,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都翻了一遍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忍着,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血魁的神识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收了回去。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在心里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任何被夺舍之后会留下的痕迹。 他的神魂一体,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最好是明白回话哟。” 她伸出手,食指点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不然,你也不想我的神魂在你的体内进进出出吧?” 陈煜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无语。这女人威胁人的方式,总是这么特别。 “如果我说是,你就信了吗?”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坦白讲,我也没什么可以证明我是的证据。所以是不是,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血魁被他这段莫名其妙又故作高深的话说得一愣。 她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笑容。 她把手指从他胸口上收回来,娇媚地白了他一眼。 “那我还是比较愿意相信的。你这小子,油盐不进呀。” 她顿了一下,嘴角又翘了起来。“那我问你” 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把她胸口的丰盈托得更高了。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占有我,你敢吗?”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带着一丝挑衅的、像是在说“你敢吗”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挺起的胸膛,看着她嘴角那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目光在她那道深邃的沟壑上停了一瞬。 “我有那胆子,也没那能力呀。” 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的随意。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渴望证明你的魅力似的?”他歪了歪头。 “我这点反应,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他。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玩味,不是戏谑,而是认真。 “那可不一定。” 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咬得很轻。 “要不我告诉你个秘密吧?”顿了一下。“想听吗?” 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血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认真的脸,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很少主动跟他说什么,她出现的时候,要么是喝酒,要么是逗他,要么是威胁他,要么是让他干活。 像这样主动要告诉他什么,还是第一次。他当然乐意。 说不定能从她口中无意间听到一些更有价值的消息,这女人显然不简单,她知道的秘密,比整个血魔宗加起来都多。 “那当然乐意。”他说。“洗耳恭听。” 血魁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那两个字已经到嘴边了。可她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平静的、像是什么都看透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在想真的要告诉他吗?这个秘密,她连对宗门里那些长老都没有说过。 告诉这个小子?一个金丹境的小蝼蚁,一个被她当成工具人养在身边的小白脸?说了又能怎样?他能做什么? 她的嘴唇在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之间反复了几次。 那些话在她的舌尖上滚过来滚过去,最后被她一咬牙,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突然又不想跟你说了。”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改主意了”的随意。 陈煜撇了撇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性格,想一出是一出,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本该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那种,可她在某些时候,又显得过于活泼。 明明是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心性却像个小丫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可又好像很合理。 “那我去修炼了,你自便。”陈煜懒得再多说,转身要走。 “哎,等等。” 血魁叫住了他。陈煜停下脚步,回过头。 “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哟。” “算了,没兴趣。”陈煜摆摆手。 血魁呵呵一笑。“关于你那个姐姐的,也不感兴趣吗?” 她歪了歪头。“那算了,不说喽。” 陈煜的脚步停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个笑容。 “那我还是洗耳恭听,请讲。”他把“请讲”两个字咬得很重。 血魁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双手抱胸。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我现在可也就没兴趣说了。就这样吧。”她转过身,朝秋千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口。“哎,等等。” 血魁脚步不停。三步之后,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她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落的红色花瓣,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陈煜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暮色四合的空地,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翻了翻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老家伙,真小气。”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股熟悉的味道就从身后飘了过来。 冷冽的,像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不,不是“搂”——是“夹”。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臂从他的肩膀后面绕过来,手掌扣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片柔软,软得像棉花,又弹得像果冻,带着一股温热的、甜腻的气息。 陈煜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后脑勺被一股力量按着,陷进了那片柔软之中。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很柔,带着那股冷冽的香,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头发。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箍得更紧了。 那力道不大,可那姿势太暧昧了,暧昧到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说谁老家伙呢?” 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危险的、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陈煜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裙,他能感觉到很多。柔软的、饱满的、富有弹性的。 他的呼吸有些乱,心跳有些快,脸有些热。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猿意马压了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 “你听错了吧?”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血魁姐姐。”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女朋友一样的谄媚。 大丈夫能屈能伸,显然就是那大丈夫。 血魁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手臂还箍着他的肩膀,后脑勺还靠在她胸前,她低着头,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声音很轻,语气很认真。 “哼。说起来,我可不老。以后要是再敢让我听到,你就死定了。” 第854章 需要你的配合 第八百五十四章需要你的配合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肯定把你那玩意给卸了。” 陈煜的下体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那里。 他打了个激灵,连忙改口。“好好好,以后肯定不敢。” 血魁的手臂这才松了一些,可她没有完全放开他,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贴着他的肩头,带着一种“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了”的随意。 “而且——”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我也就一百多岁而已。事实也本就如此,懂吗?” 陈煜点了点头。 “好好好。那血魁姐姐你消消气,行了吧?你人美心善,就别跟我一般较劲了,可好?” 他顿了一下。 “关于我姐姐的事,你便快与我说说吧。” 血魁低头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他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和他耳朵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红。 那张脸确实好看,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 不是那种阴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好看,而是一种干净的、疏朗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好看。 那双眼睛更是好看,黑亮的,深邃的,像是能装下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装不进去。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下巴上,捏住了,微微抬起。他的脸在她的指尖下仰起来,那双黑亮的眼睛被迫直视着她的眼睛。 “说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的笑。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歪了歪头。“你说,若是我当着你姐姐的面,把你给吃干抹净了,那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呢?”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一脸“我想看你慌张”的促狭,沉默了。 他心里在想。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有病?哪有人为了一个玩笑把自己给送出去的? 她说的“吃干抹净”,不管从哪个角度理解,他都吃不了亏。 吃亏的只可能是她自己。她可不是什么丑八怪,而是一个正正当当的大美人。 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所以他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想笑,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她会真的生气。 “你姐姐,如今在那血色秘境里,可滋润得很呢。” 她的手指从他的下巴上收回来,搭在秋千的绳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秋千轻轻晃了一下。 “如今她可已经是元婴境了哦,而且她也能收放自如地进入到那种状态了。” 陈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有些意外,云熙不仅突破了金丹,进入了元婴,还能收放自如地进入那种状态了?他看了一眼血魁。 “不过——” 血魁的话锋一转,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的、认真的光。 “她进入那种状态,可是要时时刻刻燃烧她的性命为基础的。” 陈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也就是说,伴随着她越强,越需要那种强大的战力,她也就越快走向死亡。” 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从他的耳朵里捅-进去,捅-进他的心脏里。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燃烧寿命。原来她每一次变强,都是以燃烧自己的未来为代价。 那些在血色秘境里的日夜厮杀,那些不要命的爆发,那些让他看了都心惊的进步。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她不是在修炼,她是在透支。一寸一寸地,一天一天地,为的就是离他更近一步。可她离他越近,她就离死亡越近。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看着血魁。 “既然你这么说了,你是有办法的,对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毕竟,你将她带回来,肯定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吧?”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你果然会这么说”的了然。 “你用不着套我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才不上你的当”的得意。 “刚刚的仇我可是记着呢,敢骂我——哼。到时候我还真就得把你拉到你姐姐面前,把你给吃干抹净了,让她多生生气,也用不着活那么长。” 陈煜面色一苦,还是适当将姿态放低。 “你就别再吓唬我了,血魁姐姐。”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看着也不像是那么经吓的吧?这好歹我也算是伺候了你这么长时间了,就拜托你告诉我,这有何解吧,可好?” 血魁松开他的下巴,没有继续捏着。她从秋千上站起来,双手抱胸,在他面前踱步来回走着。 红裙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她的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敲着大腿外侧,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暂时,我也确实没有什么苗头。”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我问你,也只是想听听看你有什么见解。回顾一下从前,看看她还有什么其他异常。”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但如今她那种状态还并不完整。当时你昏死过去的时候,她眼里开了三枚勾玉,那种似乎才是她最强的状态。不过我可以感知到,那应该还并不是最完整的。所以现在,也只能让她再磨砺磨砺。等她何时能收放自如、进入到那三枚勾玉的状态的时候,或许也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吧。” 陈煜点点头,在心里回想着,但他想不出来。 “我倒是有一个妙招。” 血魁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我想到了”的得意。 “若是你愿意好好配合我,可以让你姐姐更快地成长进步哟。”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只不过你可真的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陈煜眉头一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心了。我也知道你伺候了我这么久,我可真舍不得杀你。” 血魁见他这副表情,咯咯直笑。 “不过我也知道,她肯定也是发现得了破绽的。上次用假的留影石,她能看出来;下次再用这招,可就不一定灵了。所以啊,得让你真的来配合我。” 她收敛了笑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笃定的光。“我算是发现了,生死之间的威胁,对她的效果,可远远没有你的性命对她重要呢。” 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柔软的东西。 “真是让人嫉妒呢,你们俩。” 陈煜听着,明白了。 她要用极致的仇恨,把云熙的潜力榨干到极致。 上次用假的留影石,云熙看到“弟弟被折磨”的画面,直接就炸了,眼睛变了,勾玉出来了,战力暴涨了一大截。 假的尚且如此,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陈煜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配合你。” 不是因为他想被折磨,不是因为他想看到云熙发疯,而是因为这也许真的是最快的方法。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角色:工具人。 “不错嘛,觉悟很深嘛。” 血魁嘴角翘了起来。 “你姐姐到时候知道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可不得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嘛。” “在那血色秘境之中待久之后,那些血魔可是会不断侵蚀意志。说不定过些年月,她心里对你的那点情感,也就烟消云散了。到时候,你为她做过什么,她可不一定会念你的好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陈煜的表情,等着他的反应,等他的脸色变白,等他的眼神出现动摇,等他露出那种“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的恐惧。 陈煜看着血魁,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真诚。 他眼角带着略微一丝讥讽,不是讥讽她,是讥讽她说的那些话。 “看来,你还是不懂。” 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不过也罢。对我而言,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她好,就行了。” 血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像是说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的表情,心里那股郁闷的、憋屈的、怎么都咽不下去的东西又涌了上来。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陈煜,你是不是很得意?” 陈煜愣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此刻带着一丝幽怨的侧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得意什么?我有什么好得意的?被你关在这里,每天给你做牛做马,还得被你调戏,我得意个什么劲?”他摊了摊手。 “我这不是认命了吗?” 血魁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一种“算你会说话”的勉强。 转身朝树林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明天开始,准备一下。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你姐姐。”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你欠我的”的随意。“到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然后消失在花树后面。 他沉默了很久,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不是擦汗,而是抹掉那些从她指尖留下来的、若有若无的、凉丝丝的触感。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暮色四合,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第855章 血魁の肚兜 第八百五十五章血魁の肚兜 几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陈煜有时候会恍惚,每天醒来,修炼,看书,酿酒,偶尔被血魁叫去陪她喝酒,听她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些有的没的。 短到他每次从留影珠里看见云熙的身影时,都会下意识地计算时间,然后发现距离上一次看见她又过去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而他在山顶上度过的每一天,都和前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那一日血魁说了要带他去见云熙之后,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行动。 她像是把这件事随口一提就忘了,接下来的日子该喝酒喝酒,该调戏他调戏他,该消失消失,一切如常。 陈煜心头不免有些疑惑,可他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那女人的性子,她想做的事,不用你催,她不想做的事,你催也没用。 好在,他能看见云熙。 血魁每隔一个月左右会给陈煜看留影珠里的新画面。那些画面有时候很短,短到只有几息,云熙在血魔大军中冲杀,血魂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数十只血魔同时倒下。 有时候很长,长到半盏茶的工夫,云熙坐在荒原上闭目调息,浑身浴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可她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沉稳,眼神一日-比一日深邃。 那些所面对的敌人,每日都在变强,直到如今…… 陈煜看着留影珠里的画面,有时候会沉默很久。那些画面里没有声音,可他仿佛能听见血魂刀的嗡鸣,能听见那些血魔的哀嚎,能听见云熙在每一次战斗结束后的喘息,急促的,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 他知道她在拼命,一天比一天拼命。他心疼她,可他说不出口,也做不了任何事。他只能看着。 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云熙的变化,堪称恐怖。 元婴境在她脚下如同踏碎枯枝,合体境的大门被她一脚踹开,没有瓶颈,没有滞涩,像是一把烧红了的刀切进黄油里,丝滑得不讲道理。 短短几年,她从元婴七重一路高歌猛进,破入合体境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从合体境突破到化神境,又仅仅只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不是闭关苦修出来的,而是一刀一刀从血色秘境里杀出来的,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如今面对那些强大的对手,甚至都已经不需要那种状态了。 一般状态下,她就已经强横如斯。 如今她在血色秘境里已经待了不知多少年,那些演化到最强的怪物,修为撑死了也就到渡劫境,根本没有更高层次的强者。 秘境有它的上限,那些血魔再强,也强不过渡劫巅峰。 可云熙还在变强,她的上限似乎永远都到不了头,再待下去,也只是重复,重复,重复。 杀一些她已经杀腻了的对手,炼化一些她已经不需要的血气,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能让她再次突破极限的契机。 所以,时机到了。 这一日,陈煜正在树林里摆弄他新酿的那批酒。 酒坛子不大,是那种能装两三斤的小坛,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用麻绳扎紧,再糊上一层黄泥。他蹲在地上,把那些封好的酒坛一个一个地码进树根旁边的土坑里,码了一层,铺上一层干草,再码一层。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酿酒,造秋千,搭凉棚,偶尔在树林里捡些枯枝回来,在空地上生一堆火,烤几块干粮,等着那个女人从天而降。 这几年,他和血魁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某个夜晚,他陪她喝酒喝到后半夜,她醉醺醺地靠在他肩膀上,说了一句“你这小子,还敢叫我老家伙么? 也许是某个午后,她在秋千上晃着,他在旁边看书,她忽然开口说“你就不想逃吗”,他说“逃什么,逃出去也没地方去,还不如就在这,反正也习惯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久。 也许是那些日复一日的相处,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磨掉了那些最初的隔阂和戒备。 她不再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工具人了。 这个词是她自己说的,有一次喝多了,她趴在桌上,嘟囔着说“本来嘛,你就是个工具人,用来刺激你姐姐的。谁知道你这小子这么有意思,搞得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陈煜当时没接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可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对他的态度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变,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润物无声的变。 她不再动不动就威胁要卸了他的零件,不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的眼神看他,偶尔还会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的东西。 比如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时候,比如喝多了靠在他身上眯眼的时候,比如偶尔问他“你就不想她吗”的时候。 可有些东西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她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的女人。 来无影,去无踪,把整座山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把他当成后花园里一株还算好看的、会说话的解闷的花。 此刻,陈煜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封坛口,身后那股熟悉的香风就飘了过来。 那道红色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轻纱外披,薄如蝉翼,半透明的,里面是一件红色的吊带肚兜。 那肚兜的款式精美得很,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细细的带子绕过白皙的脖颈,在背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可那精美的肚兜被她那高耸的、饱满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撑得有些变形,布料绷得很紧,紧到能看见底下那两团柔软的形状,和她胸口那道深深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沟壑。 大片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露在外面,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在红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那红纱太透了,透得什么都遮不住,反而在她身上添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若隐若现的、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的美感。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脚踝和赤着的脚。 她的脚很好看,白皙,光洁,脚趾涂着暗红色的蔻丹,踩在青石板上,像两朵落在灰色石头上的白色花瓣。 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丝线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晃脚的时候轻轻滚动。 今日她倒是别开生面地换了一种穿搭,整体还是以红色为主基调,红与黑的碰撞,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得发光,白得刺眼。 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 血魁赤着脚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他,嘴角翘着,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这小子,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在重新审视你”的认真。 “说你不是什么老怪转世,我还真不信呢。” 她歪了歪头,伸出手,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你倒是说说,如今你恢复了几成记忆呀?该不会你像话本故事里面那些人一样,在我面前藏拙,想着有朝一日……” 她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 “把我给以下克上了吧?” 陈煜手里还捏着一团黄泥,听到“以下克上”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以下克上”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带着一丝挑逗的调子。 她把“克”字咬得很重,重到那个字像一颗圆润的珠子,从她舌尖滚出来,落在他耳朵里,滚烫滚烫的。 陈煜没有躲,抬起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纹路,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酒香。 那是昨晚她喝的酒,还没完全散尽。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真实实力有多强呢。”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我就算是想以下克上,不也得先摸清楚你的底细吗?”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在安静的树林里回荡。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了,嘴角翘了,整个人从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修罗,变成了一个被逗笑了的、普通的、有温度的女人。 她笑弯了腰,肩膀都在抖,红纱外披从她肩头滑落了一角,露出底下那片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肌肤。 “我的底细,你还不清楚吗?” 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暗示,然后微微挺了挺胸。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陈煜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 那件红色的肚兜在她挺胸的动作中绷得更紧了,那道深邃的沟壑在红布的边缘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陈煜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那道沟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敢看,而是这女人穿成这样,还做这种动作,他要是再看下去,今天的活就不用干了。 血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喜欢看他这副样子,明明心里有波澜,脸上却要装得风平浪静。 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你往里面扔一颗石子,水面会荡起涟漪,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可你扔的石子多了,湖底就会积满石头,总有一天,那些石头会堆得高出水面。 她就喜欢扔石子。 这几年,她在他面前穿得越来越清凉,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避嫌”,也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 在这座山上,在这片属于她的地盘上,她就是规矩。 她爱穿什么穿什么,爱怎么穿怎么穿,谁也管不着。至于他看了心跳加速,那是他的事,她只管逗。 陈煜早就习惯了。一开始还会脸红,会移开目光,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后来他学会了面不改色,学会了在该看的时候看,不该看的时候装瞎,学会了在她的调戏和逗弄之间找到一条夹缝,把自己安安稳稳地塞进去。 今天他却有点不一样了。他看着血魁,目光没有移开。 第856章 越来越放肆了 第八百五十六章越来越放肆了 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锁骨,从她的锁骨移到那道被红色肚兜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沟壑上。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甚至没有眨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血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里面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的光。 不是害怕的慌乱,而是一种“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措手不及的慌乱。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仰了半寸,像是在躲他的目光,可只躲了半寸就停住了,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在躲。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放肆了。小心我挖了你眼睛。” 语气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她别过脸去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在掩饰什么。 陈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着摊了摊手。 “这不是你故意穿成这样的吗?你怎么还娇羞上了?”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 娇羞?她?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用“娇羞”这两个字形容过她。 所有人在她面前只有恐惧,只有敬畏,只有战战兢兢。 谁敢说她娇羞?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这小子不仅说了,还说得很自然,好像“娇羞”这两个字天生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难不成……%”陈煜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血魁姐姐活了百多岁,却并不曾尝过那男女之事的欢愉?莫非只是个小——” 他没有说完,血魁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小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识趣地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往酒坛上糊黄泥。 “我说血魁姐姐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举世无双。”语气敷衍得像在念课文。 血魁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双手抱胸。 那个动作把她那件红色肚兜又撑高了一些,从背后看,她的肩膀窄而薄,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黑发散落在后背上,发尾垂到腰际。 “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顾左右而言他的不自然。 陈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戳破她。 他把最后一团黄泥糊在坛口上,拍了拍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好了,那今日来又是有什么想法呢?”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你想去哪里”一样。那是这几年养成的默契,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出现,要么是来喝酒,要么是来看他酿酒,要么是来说事的。 血魁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那层窘迫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表情。 她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右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面。 “如今你那姐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要是再让她成长下去,未来我可不一定打得过她喽。” 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得趁现在,把我这丰收的果实给收割了呢。” 陈煜的心头微微一动。他想起几年前她说过的话。“等她何时能收放自如进入到那三枚勾玉的状态的时候,或许也会有不一样的答案。”那时候她还在等,等云熙成长,等云熙变得足够强,等云熙那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的完全体。 如今云熙已经化神境了。 化神境,即使不开启勾玉之眼,她的战力也已经强横到足以碾压同阶。 如果她再进入那种状态,三枚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旋转的状态,她会强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血魁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血魁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 “她如今这境界,就算是强行进入到那种状态,消耗的寿命,对她而言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语气很随意。“倒是可以大胆尝试了。”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了。 “虽然如此,但如今你是否能告诉我,你究竟对她有何目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一直没有说过,你把她培养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压在心底已经很久了。从血魁把他们带回血魔宗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想,她到底在图什么?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花这么多年的时间、精力、资源去培养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丫头。 她一定有所图,她图什么? 血魁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我说……”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会呢?那你还愿意配合我吗?”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他在分辨,她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试探,也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复杂的东西。 他斟酌了一下言语,然后开口了。 “想来,你那某种特殊的目的,需要依托于她的血脉。我只是担心会危及到性命。但若只是一些伤害,那也是必要的代价,该有的取舍。” 他的语气很平静。“这一点,我想得通。” 血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亮光很快,可陈煜看见了。 她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丝“你果然会这么说”的了然,又带着一丝“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的满意。 “呵呵。” 她笑了两声。“放心啦,伤及不到那丫头的性命。” 她的声音轻松了不少,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如今我倒是也可以跟你说说,我确实对她那特殊的血脉有所目的,但也不至于伤了她性命。”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回忆的光。 “她那眼睛,让我有种预感,能解决我一些事情。” 陈煜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说“我需要她的力量”,或者“我需要她的血脉来做什么事”,可她说的却是,“能解决我一些事情”。不是“我需要”,不是“我要用”,而是“能解决我”。 她是要用云熙的血脉,来解决她自己身上的问题。 血魁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那滴从云熙身上抽取的精血,她炼化了,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明显的作用。 修为没有提升,体质没有变化,那个困扰了她半生的致命缺陷依旧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胸口上。 可那股隐隐的联系,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穿过虚空,穿过血色秘境,连在了云熙的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条线的存在,很弱,弱到她的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 它在那里,在感知里微微发着光,像一颗在黑暗中闪烁的星星,遥远,微弱,可它确实在发光。 她不认为这是错觉。她活了这么多年,直觉从来没有骗过她。 如果有一天,云熙的血脉完全觉醒,那三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瞳孔中完整地浮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彻底睁开,她体内那股连她都觉得心悸的力量完全释放,也许,那根线就会变粗,那道感应就会变强,那个她找了不知多少年的答案,就会浮出水面。 这就是她心里的想法。不需要告诉陈煜全部,可告诉他这些,就够了。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他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她说“不伤及性命”,没说“不伤及身体”;她说“解决一些事情”,没说“解决什么事”。 可他也听出了她话里的诚意,她是真的需要云熙,不是工具,不是棋子,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深刻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彼此虽然地位不平等,但关系也很大程度可以说是熟稔了的。 “好,那就按之前说好的计划行事。” 他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他其实没有选择。在这座山上,握着刀的人是血魁,他是刀架上的肉,云熙是刀鞘里的刃。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从来都不是。可他知道,这样对云熙未必是坏事。 她的体质需要被打开,她的血脉需要被唤醒,她那天命之女的身份需要一场真正的蜕变。 而血魁,也许就是那把打开她体内那把锁的钥匙。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其实已经把她看透了大半。 她这个人,说好听了叫亦正亦邪,说难听了叫随心所欲。 她对云熙,一开始确实是利用和观察,一个天赋异禀的小丫头,值得看看。 云熙也很争气的快速变化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血魁偶尔提起时候的态度,让陈煜心里也有数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也感受的出来。 血魁这个女人,说变化莫测也确实是如此,但了解接触深入之后,会发现,她也有很小孩的一面。 甚至有时候,陈煜还会觉得,这女人好像时不时的就会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的甚至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或许是某种更深刻的自我揭露?陈煜觉得大概率是这样的。 所以他对她,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不是那种“我相信你的人品”的信任,而是“我知道你不会害她”的信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说?” 陈煜看着她,语气轻松了不少,像是在跟一个合作伙伴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血魁歪着头看着他,双手托着胸。那个动作把她那件红色肚兜又撑高了一些,白与红之间的反差愈发明显,红布的边缘紧贴着她的皮肤,勾勒出一道圆润的、饱满的弧线。 她在托胸的动作中微微挺了一下,故意得很明显。 “急什么?”语气轻飘飘的。“今夜先陪我喝喝酒。说不定你待会把我陪高兴了,我还能给你说点小秘密呢。” 她歪了歪头。“想听吗?” “想喝酒还不简单?” 陈煜对她这有一出没一出的性子早就了如指掌了。他指了指那个刚埋好的酒坛子。 “正好,半年前我酿了几种新酒,用的是你酒窖里那些陈酿做底,加了几味灵草,又用梅花瓣熏了一个月。倒是给你尝尝新口味。” 血魁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行啊。” ~~ 夜,深了,月亮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又圆又亮,像一面被磨得光滑的银盘,把清冷的月光洒在整座山上。 那些红得像血的花树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花瓣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霜,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细碎的钻石。 树林那片空地上,陈煜搬来了两张藤编的躺椅。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就是普通的藤条,编得也不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还露出了毛刺。 可他很用心,每一根藤条都打磨过,每一个接口都用麻绳缠了好几圈,坐上去稳稳当当的。 躺椅中间放了一张矮桌,矮桌上摆着两只白瓷酒杯和一只青瓷酒壶,酒壶里的酒是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凉意。 陈煜靠在树边,手里端着酒杯。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白净的、瘦削的、线条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血魁半躺在一张藤编摇椅上,那个姿态比她平时在任何地方都随意。 红纱外披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底下那件红色肚兜和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肌肤。 第857章 你会怎么做? 第八百五十七章你会怎么做? 黑色的长裙裙摆从躺椅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露出她赤着的脚。她的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月色下格外的显眼。 她的身体在躺椅上微微侧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她喝酒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喝酒是豪迈的,仰头就灌,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也不在意。 可今晚她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和她身上的红纱交织在一起,红的更红,白的更白,美得不真实。 她喝了一口酒,没有咽下去,含在嘴里,让那股醇香的液体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酒液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淌,流过她白皙的脖颈,那道优美的弧线在月光下微微起伏,然后继续往下,流进了那道深邃的、被红色肚兜包裹着的沟壑里。 暗红色的酒液在她白得发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那痕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和她身上的红纱、红色的肚兜、暗红色的蔻丹交相辉映。 红色,白色,在她的身上交织、碰撞、融合,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人移不开目光,又不敢多看。 陈煜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不是不敢看,而是他怕自己看久了,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醇香中带着一丝梅花的清甜。 他们已经喝了有一阵了。你一杯我一杯,话不多,可默契得很。 他和她喝酒的时候,都不允许用灵气将酒精稀释掉。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既然喝酒,就要有喝酒的样子。 用灵气把酒精逼出去,那跟喝水有什么区别? 要的就是那种微醺的、飘飘然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所以他们都任由酒精在体内发酵,让那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把那些清醒时的克制和拘谨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陈煜感觉到那股微醺的劲头已经上来了。 不是醉,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舒服的、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他的身体变得松弛了,意识变得柔软了,那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 “好了。”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你不是说要跟我说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血魁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他。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过来,靠近些,我再跟你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微醺的含糊。陈煜不疑有他,从树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他没有看见她嘴角那丝狡黠的笑。 手臂突然伸出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一下又快又准,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精准地缠上了猎物。 她猛地一用力,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朝她压了下去。 他的脸埋进了她的胸口,那片柔软得不像话的白腻贴上了他的脸颊,温热的,滑腻的,带着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和酒液的醇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两个人的身体交叠着,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他的腿和她的腿缠在一起。 从远处看,像是一对在月光下缠绵的情人,密不可分。 那张藤编摇椅在他们落下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然后安静了。 摇椅在安静中轻轻晃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为他们打着节拍。 她的红纱外披从肩头彻底滑落,露出她白皙的、线条分明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锁骨很好看,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突兀,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更圆润的、像是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的浅浅凹窝。 月光落在那个凹窝里,盛了一汪银白色的光。 她的眼睛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 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脸上还带着被酒精染红的那层薄薄的红晕,在月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饱满的,红润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等着人去采摘。 她呼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脸上,带着酒香,带着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两股味道混在一起,在他的鼻息间纠缠、交织,像一条无形的、柔软的丝带,从他的鼻尖飘过,又飘回来,来来回回,把他整个人都缠住了。 “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柔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引诱的调子。 “我身上是不是香香的?” 陈煜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身体太软了,太香了,太近了。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起来,从她身上起来,回到你该待的位置。 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没有撑起来。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血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亮的、深邃的、此刻正带着一丝-迷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眼睛。 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这几年,她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一条河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改道。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小子有意思,和那些见了她就战战兢兢的人不一样。 然后她觉得他酿酒好喝,造秋千好看,木头做的小玩意儿好玩。 然后她发现,她每天脑子里有一个声音:“那小子今天在做什么?”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了每天都看见他的脸,习惯了听他叫她血魁姐姐,习惯了和他喝酒,习惯了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 那种习惯,像一株藤蔓,从她心里长出来,一天一天地缠绕她,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密,直到她发现,她已经拔不掉它了。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起来,不想让他从她身上离开,不想让今晚就这么结束。 这种情绪似乎是临时起意,有似早早就已经沉淀酝酿在其中了的…… 酒精在她的体内燃烧,把那些平时被她压在最深处的、不敢触碰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翻了出来。 她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慵懒,不是漫不经心,不是审视,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脆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的光。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色肚兜,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很快,很快,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想要飞出去。 她的胸口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起伏,柔软的,温热的,像一只被人握在手心里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很舒服,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在她的手心下的反应。 “若是……”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我告诉你,我现在修为尽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你会如何呢?”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酒精的迷离,有微醺的朦胧,可有一样东西是清晰到不容置疑的,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陈煜的手指在她胸口上停了一瞬,然后撤了回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把手从她不该放的地方拿开,该放回哪里就放回哪里。 “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假设,还是算了吧。” 他撑着摇椅的扶手,准备从她身上起来。 可他的身体刚刚撑起一点,就被她拉了回去。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箍得很紧,紧到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每一次心跳。 “不准用灵气驱逐酒精。” 她的声音不像是在商量,更不是请求。 “我就要你这样回答我,你敢吗?有没有那个胆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挑衅,有期待,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的、小心翼翼的紧张。 “想好再回答哦。不然,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深红色的、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燃烧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饱满的、红润的嘴唇,看着她白皙的、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她锁骨上那汪银白色的月光。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让你想要远远欣赏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你想要伸手去碰、去摸、去占有、去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好看。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他的大手覆盖上了她的柔软,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 他扣住了她的身体,五指微微收紧,感受着那一团饱满的、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轮廓。 这就是他的回答。 血魁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第858章 探了进去 第八百五十八章探了进去 深红色的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的、压抑不住的轻哼。 那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软得像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媚意。 她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的敢,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没想到他的手掌在她胸口上的时候,她会发出那种声音。 她很快又笑了。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弯了起来,嘴唇翘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似的明亮,还有一丝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 “好啊。” 她轻轻地说。很好。 她伸出手,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滑过,从他的颧骨滑到他的下颌,从下颌滑到他的耳垂,最后停在了他的耳垂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郑重其事的、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承诺一样的东西。 “那我就告诉你那个秘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每半年,都会有一日修为尽失,这是我命魂里注有的劫。”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停住了,没有再动,甚至没有收紧。 血魁感觉到他手指的变化,嘴角翘了一下。 她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所以我把你和云熙抓回来,为的其实就是她那双眼睛里的秘密。” 她的手指从他的耳垂上收回来,放在他的后背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椎骨。 “当然了,我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身体里的那种感觉告诉我。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秘密,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毕竟这可是我致命的弱点呢,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可就惨了哦~我能信任你吗?”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慵懒,没有漫不经心,没有那些她惯常的、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 只有一个女子在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托付给另一个人之后,那种既紧张又期待的、小心翼翼的、怕被伤害又怕不被重视的复杂。 她把最大的弱点摆在了他面前。 修为尽失,一日,每半年一次。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荒界那些被血魔宗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势力,那些被她杀得闻风丧胆的敌人,那些表面恭顺背后恨不得她死一万遍的所谓同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她不怕那些鲨鱼,可她怕这个秘密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而他现在,就是那个知道秘密的人。 血魁心头莫名有些忐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觉得眼前的人是可以承接得住自己这个秘密的。 或许是因为过往那么多年,他都始终是这个样子,对那个姐姐的感情始终不变? 所以她也大胆的觉得,自己现在和他朝夕相处,也是有着某种特殊意义的情愫在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那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棵连理枝,根缠着根,枝缠着枝,分不清哪一半是谁的。 血魁看着陈煜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有一种“说出来了,反而没那么怕了”的如释重负。 “突然有些怕怕呢。”她把“怕怕”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娇弱。 “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给了你,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歪了歪头,看着他。“你现在心里,会不会想着要把我给以下克上,狠狠报复我了呀?”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戳了一下。 “毕竟我之前,可没少折磨你和你姐姐呢。” 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才不怕你呢”的得意。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带着一丝狡黠的、像是在说“你猜”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 “是担心我有什么底牌,所以不敢吗?” 她的手指从陈煜胸口收回来,放在自己肚兜的边缘,沿着那道细细的蕾丝花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描着。 “还是说,你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 陈煜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口上画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伤害你有什么意义呢?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你的担心,是无谓的。” 血魁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沉淀下来的、波澜不惊的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有一样东西,真诚。 不是“我不会伤害你”的承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我为什么要伤害你”的理所当然。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在月光下,却格外好看。 “你连云熙的血脉体质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怕到头来一场空吗?” 他顿了一下,把她的腰搂紧了一些,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而且,你的计划里,若是将云熙给培养起来,她可是会带着极端的仇恨痛恨着你。到时候,你又当如何呢?” 血魁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手指在他的眉毛上轻轻地描着。 从他的眉头描到眉尾,又从眉尾描回眉头,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所以,这不是有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笃定的东西。 “有你在,你到时候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我现在对你这么好,可就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哟~” 陈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她这么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一点道理。 如果云熙恨血魁,他会在中间斡旋,如果云熙要杀血魁,他会挡在中间,如果云熙和血魁之间只能选一个,他会选云熙。 可她会赌,赌他会在云熙和她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赌他不会让任何一方受到真正的伤害,赌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件事处理好。 她赌的是他的人品。这几年,她已经把他的为人看透了。 这个小子,嘴里没几句正经话,可他的心是正的。 突然之间,陈煜有了一些明悟。血魁暗中观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重情重义,知道他被云熙那样在意是为什么。 所以她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 借着这个微醺的酒劲,血魁终于把最核心的秘密吐露给了他。 陈煜也终于明白了她的想法,她要的从来不是云熙的命,她要的是云熙的血脉帮她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要他来做那个“保险”,万一云熙真的恨她要杀她的时候,他在中间调停。 那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陈煜现在判断不了。 可信度,至少七成。她的弱点是真的,修为尽失那件事,她不像是编的。 不过说起来,陈煜可不敢真的去尝试试探,这种东西就属于一个灰色模糊的中间态,不说破,凭着那暧昧的感觉就可以了,要是直白,反而就才是失真了。 她对云熙的态度是真的,从这些年留影珠里的画面来看,她对云熙的成长是真的上心。她对自己的信任也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七成,够了。 陈煜看着她,开口了。 “行,我了解你的意思。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姐弟俩应该感谢你才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认真了一些。“云熙知道了真相,也必然不会对你不依不饶的。 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 血魁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的轻松。 但眼底里似乎又有着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是很满意的意味。 “起来吧。” 她的手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你还想在我身上腻多久呀?还是说……”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 “想再抓一抓也可以哦。” 她的目光往下瞟了一下,落在自己胸口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不介意”的、大方的、甚至有些期待的邀请。 陈煜连忙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那不是绅士风度,而是他怕自己再不起来,就真的起不来了。 血魁看着他这副仓惶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从躺椅上坐起来,理了理被压皱的肚兜,把那根从肩头滑落的细带子重新挂回去。 她的动作很慢,整理肚兜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给他时间。 “你与你姐姐都多久没见了。”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说不定再见之时,都有些陌生了呢。到时候她要是不听你的,怎么办?” 陈煜整理好衣服,转过来,看着她。 “放心吧,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她还是她,我也还是我。” 血魁看着他那副笃定的、从容的、像是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为他的姐姐骄傲,也为他自己笃定的自信。 她忽然不想说话了。什么都不想说。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襟,把他拽了过来。 他没有防备,踉跄了一步,被她拽到了面前。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碰,是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没有立刻退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嘴唇贴着嘴唇,用力地、笨拙地、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犹豫和不确定都压进这个吻里。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酒的醇香和她身上的冷香,贴在他的唇上,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凉凉的花瓣。 可她贴得太用力了,用力到她的嘴唇都有些疼,用力到她的牙齿磕上了他的嘴唇。 她感觉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 她撞进了他的胸膛,鼻子磕在他的锁骨上,有点疼,可她不在乎。 他的嘴唇回应了她,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引导。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含-住了她的下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可只是一瞬,然后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第859章 血魁的真正实力 第八百五十九章血魁的真正实力 他探了进去。她感觉到带着酒的醇香,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让人浑身发软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生涩得像一个未经事的少女。 她笨拙地回应着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知道该用什么力度,不知道该快还是该慢。 青涩的,生疏的,可那种笨拙里有种让人想要好好教她的、惹人怜爱的东西。 陈煜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手指在她光洁的脊椎骨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她的身体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栗,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不住的、软得像水一样的轻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从嘴唇开始,向全身蔓延。 那股热度流过她的脖子、胸口、小腹、大腿,一直到脚趾尖,把她的每一寸皮肤都烧得滚烫。 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血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红色肚兜在她的呼吸下像波浪一样起伏。 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她的嘴唇红肿着,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的眼神迷离,深红色的瞳孔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又很近的人。 她瞪了他一眼。美眸圆睁,可那瞪里没有凶意,只有一种被吻得晕头转向之后本能的、娇嗔的、像是在说“你胆子不小”的嗔怪。 那一眼在月光下像是一把小钩子,从陈煜的心口上勾过去,勾得他心尖都颤了一下。 “你这家伙。” 她的声音有些哑。“真是放肆。”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不也是你先主动的吗?”他伸出手,拇指在她红肿的嘴唇上轻轻擦了一下。 “不过,若是你对这种动作很是好奇的话,那我倒是很乐意教你。”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拍开了。 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赶一只停在手背上的蝴蝶。 “哼。”她背过身去,不看他。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为什么?” 血魁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带着一种“我需要想一下才能回答你”的缓慢。 “需要为什么吗?”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他。 “若是需要的话,那就当做是提前演习了。反正我到时候可是要在你姐姐面前,真的把你给吃干抹净了的哟。” 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种“你别想跑”的得意。 “你可要给我做好准备。” 陈煜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这女人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逗他的调子,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让他拿不准。 不是玩笑,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笃定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开玩笑”的东西。 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期待。 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什么呢?”血魁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说让你准备,你就准备着。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她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 “去,再给我打壶酒来。今晚还没喝够呢。” 陈煜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的脸,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看着她微乱的发丝。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他转过身,朝酒窖的方向走去。 身后,血魁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见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烫着。 ~~~ ~~~ ~~~ 血色秘境之内,血色的月亮永远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云熙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上。 周围是一片戈壁般的荒芜之地,大大小小的暗红色岩石散落各处,形状嶙峋,像一头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的骸骨。 她闭着眼睛。 她的黑发比几年前更长了,垂到腰际,被一根青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 发带已经褪色了,从鲜艳的青色变成了淡淡的灰青色,边缘起了毛,好几处都快要断了。 可她还是用着它,因为这是弟弟给她选的。 发尾沾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粉尘,是血魔消散后留下的残渣,在血月的光线下像是一颗一颗细碎的、暗红色的星星。 血魂刀横在她的膝盖上,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在有节奏地呼吸,又像是在和她共享着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频率。 那柄刀的形态和几年前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刀身变得更长了,从刀柄到刀尖,足足有四尺有余,刀身也更窄了,窄得像一片被拉长了的柳叶,薄得近乎透明,可那薄里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刀刃的边缘,偶尔会闪过一丝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那是这柄刀吞噬了太多鲜血之后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杀意。 那些血魔又来了。 它们从荒原的尽头涌出来,像暗红色的潮水,铺天盖地,一望无际。 跑在最前面的那些,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初期。 它们的身体不再是那种模糊的、半透明的形态,而是凝实得像真正的血肉之躯,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类似鳞片的纹路,在血月下泛着冷冽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天空中那轮曦月一模一样的颜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的血红。 云熙没有睁眼。 她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坐在那块暗红色的岩石上,纹丝不动。 那些血魔冲到了离她不到百丈的地方。 然后它们就突然开始暴毙了,瞬息之间就死了。 不是一只一只地死,而是一片一片地死。 不是从外面被杀死,而是从里面炸开。 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它们的体内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 那些尖刺刺穿了它们的身体,刺穿了它们的肌肉,刺穿了它们的骨骼,从它们的身体每一寸皮肤上冒出来,像一朵一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同一瞬间绽放。 在短短几息之间,从最前面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伏。 它们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就开始溃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暗红色的雾气,被风吹散,被这片天地吸收。 那些血气从它们的尸体中飘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发光的丝带,从四面八方朝云熙涌来。 那些血气钻入她的毛孔,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 它们在她的体内流动、翻涌、融合,像一条条温暖的、滚烫的河流,滋养着她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她的修为,在那些血气涌入的过程中,微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涨了一丝。 化神境六重巅峰。离七重,只差一步之遥。 可她没有在意那些血气,甚至没有在意那些正在死去的血魔。她的神识沉浸在识海深处,在和魂老对话。 “化神境六重。”魂老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一样的质感: “你这种进步速度,就算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惊叹: “不是我夸你,就算是当年那些被称为‘天选之子’的人,在你面前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云熙没有说话。 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你如今的修为,虽然只是化神境六重,可你的真实战力,早就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了。那些化神境巅峰的血魔,在你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至于渡劫境。”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以你如今的神魂之力,渡劫境内,横着走。” 云熙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魂老感觉到了她那细微的反应,嘴角翘了一下。 “怎么?不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可没骗你”的笃定,“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 你的神魂之力,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说实话,就算是我活着的时候,在这个境界,神魂之力也远远比不上你。” 最后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复杂的东西。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感慨。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见证了一个真正的怪物诞生之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渡劫境的修士,在你面前,若是没有专门修炼过神魂,连你一个起心动念都接不住。不是‘很难接住’,是‘接不住’。 你的魂刺,从内部引爆,无视防御,无视境界,无视一切外在的保护。”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除非对方也是专修神魂之人,否则在你面前,和那些血魔没有什么区别。”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血魁呢?她是什么实力?” 第860章 计划实施 第八百六十章计划实施 魂老沉默了一瞬。 云熙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如今,也该说了吧?” 魂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在她的意识中缓缓翻涌,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大乘境。” 她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乘境。她在大乘境这个境界里,已经走了很远。”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血魂刀的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手指收拢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魂老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找她,想杀了她,想把你弟弟救出来。” 云熙没有说话。 “可现在的你,确实还远远做不到。”魂老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很难’,是‘做不到’。 你的神魂之力在渡劫境内无敌,可大乘境和渡劫境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世界。 就像你在金丹境的时候,面对莫锋那个合体境。你能伤到他,是因为他轻敌,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诡异的手段。 可就算那样,你也没有真正打赢他。他只是被你吓跑了。” 云熙的嘴唇抿了一下。 魂老继续说下去。“血魁不一样。她见过你的手段,她知道你有多诡异,她不会给你任何出其不意的机会。而且她的底牌,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在大乘境走了那么远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几张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你也别太想当然了,就算你真的有机会侥幸打赢了她。”魂老的声音更低了: “这是在血魔宗。你杀了她,那些长老呢?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你不知道的强者呢?你以为他们会让你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云熙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魂老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沉住气。至少,也要等你到渡劫上品,才有资格去考虑那些。” 云熙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身上轻轻抚过,从刀柄抚到刀尖,又从刀尖抚回刀柄。 那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了,可每一次做的时候,都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若是我能开启第三枚勾玉呢?”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 “我有预感。若是我能进入那三枚勾玉的状态,我应该有把握,能和她碰一碰。” 魂老沉默了一瞬。 “也许吧。”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我也不确定”的犹豫,或者说,是也带着某种程度上的安抚,其实她心里是知道某种答案的。 “你那三枚勾玉的状态,确实恐怖。当初你开启的时候,连我都感觉到了心悸。可问题是你能自主开启吗?” 云熙的手指停住了。 魂老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你能收放自如地进入两枚勾玉的状态,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可第三枚,不一样。” 云熙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魂老的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像是在哄一个很固执的孩子一样的东西。 “可有些事,急不来。你的血脉,需要时间来觉醒。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那种力量。你的神魂,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你吞噬的魂魄。你已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进了,不要因为还差最后一步,就把自己逼得太紧。” 云熙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她听不见那些话,可她能感觉到那柄刀的情绪,它在安慰她,在用那种只有她能理解的、无声的语言告诉她: “主人,不急,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不甘的、躁动的东西压了下去。 “好吧。”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冷冷的调子,“那接下来呢?这里对我而言,已经意义不大了。 就算是渡劫境的血魔,也已经难让我使出全力了。 再待下去,也不过是重复,重复,重复。”她顿了一下: “或许,我们该离开了。你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魂老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声音从意识深处响起来,带着一种认真的、思考过后的慎重。 “你说得对。这里对你而言,已经没有更大的价值了。没有足够强大的生死威胁,想要让你的血脉再进一步,确实更难。” 她顿了一下: “不过离开的事,不急。至少,也要等你突破到化神境七重再说。一步之遥而已,以你现在的速度,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云熙点了点头。 魂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的语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云熙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你那三枚勾玉的状态,你自己感觉,差在哪里?是什么东西挡住了你?是力量不够?还是神魂不够?还是别的什么?” 云熙沉默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沉入那片血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在那里,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有两枚黑色的勾玉正在缓缓旋转。它们之间,有一个空位。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有第三枚勾玉。它曾经在那里出现过,在那一瞬间,在她以为弟弟死了的那一瞬间,它出现了。 可当那种极致的情绪消退之后,它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云熙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困惑的、迷茫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它一直都在那里,在我的血脉最深处,在我的灵魂最深处。它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我能够承受它的时机。” 她顿了一下,“可我不知道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来。” 魂老沉默了。 她想说“也许你需要更强的刺激”,想说“也许你需要更大的愤怒”,想说“也许你需要再经历一次那种绝望”。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 那扇门,只能云熙自己推开。她帮不了她。 “那就等吧。”魂老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等那个时机到来。在那之前,先把能做的事做好。化神境七重,化神境八重,化神境九重,渡劫境,一步一步来。不急。” 云熙点了点头。 她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调息。 可忽的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那红光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像是火山在喷发之前的、那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暴戾的东西。 她的身体从岩石上弹了起来。 速度快到她的残影还在原地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她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她的脚在岩石上一点,身体借力腾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一块更小的岩石上。 她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一道血色的、巨大的、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的冲击波,从天而降,轰在了她刚才盘膝而坐的那块岩石上。 “轰——!!!” 一声巨响。那块巨大的、从地面凸起的暗红色岩石,在那道冲击波的轰击下,从中间炸开了。 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像无数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炮弹,砸在地面上,砸在周围的岩石上,砸在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魔尸体上,溅起一片一片暗红色的尘土。 岩石的碎片在空中翻滚、碰撞、碎裂,最后化作漫天的粉末,被那道冲击波掀起的狂风卷走,向四面八方扩散。 云熙站在那块小一些的岩石上,右手已经握住了血魂刀的刀柄。 血魂刀从鞘中弹出来的那一瞬间,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疯狂地游走、盘旋、撕咬。 一道暗红色的、灼热的光芒从刀身上炸开,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光罩,把那些飞溅的碎石和弥漫的尘土全部挡在了外面。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膝盖弯曲,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她的右手握着刀柄,刀尖朝前,斜指着天空那个方向。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着一件看不见的武器。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方圆数千丈,数万丈,她的神识覆盖了整片战场,锁定了那一道从天而降的、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只灰蓝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专注。 像是一个猎人在面对另一个猎人,一头野兽在面对另一头野兽。 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魔,在那道冲击波落下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在下一瞬间,从最前面的那些开始,一片一片地炸开。 不是被杀的,而是被吓的。 那道从天而降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它们这些没有智慧、没有恐惧、只知道杀戮的血魔,都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它们的身体在那股气息的压迫下从内部开始崩溃,像一朵一朵被踩碎的花,一片一片地凋零、溃散、化作血雾。 方圆数千丈之内,所有的血魔,在这一刻,全部死了。 不是云熙杀的,不是任何人杀的。 而是那道气息的主人,仅仅只是“出现”了,仅仅只是“降临”了,它们就承受不住了。 云熙站在那块岩石上,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柄上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第861章 可笑的幻想 第八百六十一章可笑的幻想 在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云层之中,在那轮血色的月亮下面,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落下。 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 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黑色的绸缎。那张脸妖冶到极致,美得惊心动魄。 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还有那双深红色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看着她的眼睛。 她今天穿的不是那种低胸的、轻纱的、露出大片肌肤的款式,而是一件高领的红裙。 领口紧紧裹着她的脖子,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线条分明的侧脸。 那高领的设计非但没有削弱她的妖冶,反而增添了一种禁欲的、克制的、让人更加想要一探究竟的危险美感。 那其中的深邃,直到如今,也只有陈煜一人品尝体会过。 红裙的剪裁极为合身,将她丰腴的、饱满的、成熟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口的布料被高高撑起,形成一个饱满的、圆润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弧度。 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脚踝和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几朵暗金色的、说不出名字的花,鞋尖微微翘起。 她落在地面上,绣花鞋轻轻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吹动她的红裙,吹动她腰间那根红色的丝带。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血色荒原上的、妖异的、危险的红花。 血魁。 “哦?”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那种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不错嘛。反应真是越来越快了。”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刀尖指着血魁,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随时都会扑上去。 血魁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翘了起来。 “怎么?不欢迎我吗?”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飞舟那边了,哪还有今天?” 云熙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接话。她不想接话。她不想和这个女人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她只想做一件事。 看出招。 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从她的识海中倾泻而出,化做无数根无形的、看不见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血魁的识海。 那些长枪不是实体,可它们携带的力量,足以在一瞬间撕裂一个合体境修士的神魂,足以让一个化神境巅峰的修士在痛苦中翻滚、哀嚎、失去意识。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她的识海防御,在那些长枪刺入的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一面被风吹动的湖面,荡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那些长枪在她的识海防御面前,像是一根根撞上铁板的木棍,折断了,碎裂了,消散了。 可血魁感觉到了。 那些长枪刺入她识海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种锋利的、冰冷的、像是要把她的防御刺穿的力量。 这个丫头的神魂之力,比半年前又强了一大截。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化神境六重,神魂之力却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那些渡劫境的修士,在她面前,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她再开启那双勾玉之眼,那……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云熙的刀已经劈了下来,她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恐惧,既然敌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那自然就只有战斗了!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血魂刀在云熙手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那弧线不是普通的刀光,而是带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带着她这十余年来积攒的所有煞气,带着她对面前这个女人刻骨铭心的恨意。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边飞溅。 刀光中,有一层淡淡的、黑色的光。 那不是血魂刀本来的颜色,而是云熙的神魂之力附着在刀刃上之后形成的、肉眼可见的实质化攻击。 那些黑色的光在刀光中流淌、旋转、翻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饥饿的蛇,张着嘴,露出毒牙,准备撕咬。 血魁没有躲。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几根血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和云熙的刀光撞在了一起。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响在荒原上炸开。 那些红色的丝线像无数根被弹动的琴弦,在云熙的刀光中跳跃、震颤、回弹。 每一下撞击,都会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云熙的刀越来越快。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种发泄的、不要命的狠劲。 她的身体在刀光中旋转,黑发在身后飞舞,那些暗红色的、黑色的刀光在她身边交织、缠绕、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致命的网。 可血魁的丝线太密了。 那些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不断射出,像无数条有生命的、红色的蛇,在空气中穿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网。 那张网从四面八方朝云熙罩过来,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劈,都有丝线在等着她。 她的刀光劈断一根,就有十根补上来;劈断十根,就有一百根补上来。那些丝线像永远都杀不完的敌人,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还是这么大…… 她拼尽全力所努力的一切,可还是和眼前的女人有着如此巨大的鸿沟! 可恶……!为什么?!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血月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都有些握不住刀柄了。 可她咬着牙,没有退。 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变了。 不是慢慢变红,而是瞬间。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把火,那火从瞳孔中心炸开,向四周蔓延,在眨眼之间就把她的整个眼球染成了血红。 那血红色浓烈得近乎妖异,像是有鲜血要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 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浮现。 一枚黑色的、细细的、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的勾玉,从血红色的海洋中浮了出来。 云熙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猛地暴涨了一截。那些正在她身体周围缠绕的、暗红色的血雾,在勾玉出现的瞬间,变得浓郁了,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血红色的火焰,从她的身体内部烧出来。 她的速度、力量、反应、神魂强度,在那一瞬间全部提升了一个台阶。 可还是不够。 那些丝线太多了。她斩断一根,就有十根补上来,斩断十根,就有一百根补上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血红色的、没有边际的海洋,怎么都斩不完。 那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瞳孔中猛地旋转了一下,然后分裂了。 从一枚变成了两枚。两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血红色瞳孔中。 她的气息再次又明显的跨越了一个层次,暴涨了一大截。 这一次的暴涨比刚才更猛,更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炸开了。那些从她体内涌出来的血雾浓得近乎变成了液体,在她身体周围翻涌、旋转、凝聚,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漩涡。 那个漩涡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把那些涌过来的血色丝线全部卷了进去,绞碎、撕裂、吞噬。 她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也暴涨了一大截。 那些无形的、看不见的神魂长枪,在勾玉分裂的瞬间,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密集、更加不可抵挡。 它们从云熙的识海中射出,像无数支被万箭齐发的箭矢,铺天盖地地朝着血魁的识海轰去。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一下皱得比刚才重了一些,明显了一些。她分出一缕神念,在自己的识海周围织了一层防御网。 那些神魂长枪撞在那层网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可这层防御网,比刚才那层被动防御坚实得多。那些长枪在网面上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的碎片,然后消散。 可血魁感觉到了一件事。 那些长枪的力道,比刚才大了整整一个台阶。 如果她只用刚才那种程度的防御,现在她的识海已经被那些长枪刺穿了。不是“可能被刺穿”,是“一定被刺穿”。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满意。 不错。两枚勾玉,化神境六重。这个丫头,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可还不够。 她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她今天可是要来一步到位的!如果连三勾玉都开不出来,哪有什么资格谈论后续么? 那些黑红色的刀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快。刀光中那些黑色的火焰般的能量,已经开始威胁到她的丝线了。 不是“砍断”,那些丝线本就能被砍断而是“灼烧”。 那些黑色的火焰附着在她的丝线上,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丝线往上爬,试图烧到她的指尖。 她看着云熙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两枚黑色勾玉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的、却依然好看的脸,看着她浑身浴血、像一头不要命的幼兽一样冲杀的样子。 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云熙的方向虚空一按。 “够了。”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落在空气里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像一堵透明的、移动的墙,朝着云熙撞了过去。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要躲。可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堵墙就已经撞上了她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她手中的血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噗”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岩石上,刀柄在血月的光线下微微摇晃。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在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魂压制,从血魁的身上释放出来,像一座大山一样,从她的头顶压了下来。 她的膝盖砸在了岩石上。 云熙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血魂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血魁。 第862章 重逢之日 第八百六十二章重逢之日 她的眼睛还是血红色的,那两枚黑色的勾玉还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被她咽了回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红色的痕迹,从嘴角一直淌到下巴。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可她看着血魁的目光,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像是一头被按在地上的幼兽,即使被人踩住了脖子,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对方的不甘。 她所努力的一切,仿佛在她面前,依旧只是一个笑话一般…… 这让云熙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血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满意,不是不满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评估什么、在计算什么、在衡量什么的东西。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不错嘛。”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看来你这眼睛,用得越来越娴熟了。可这还不够哟。”她歪了歪头: “拿出你此刻最强的状态来。若是不能让我满意。”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我可就要给你一个惊喜了。” 云熙的心跳,在听到“惊喜”这两个字的瞬间,漏了一拍。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血魁,想要从那双眼眸中看清那所谓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血魁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在逗弄什么,又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 “算算日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也快……十来年没跟你那弟弟见面了吧?”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血魁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孩子气的得意,也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说“你看,我就知道”的东西。 “说起来。”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暧昧的笑,“他好像都快忘了你呢。” 云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血魁看着她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快要决堤的情绪,心里那股恶趣味的满足感又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伸出舌尖,在自己的嘴唇上慢慢地、慢慢地舔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慢,很刻意,慢到像是在故意给她时间看清楚,刻意到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舌尖从下唇舔到上唇,又从嘴角舔到唇珠,最后在唇珠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她的嘴唇被舔得湿润了,在血月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亮晶晶的光泽。 “你弟弟的滋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回味,“还是很不错的哦。” 云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了一下。 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剧烈的、像是被人从心脏里捅了一刀一样的、本能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颤抖。 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柄上猛地收紧,紧到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她的眼睛,那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那亮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连血魁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在那片刺目的血红色中,那两枚黑色的勾玉愈发的深邃,像两个黑色的漩涡,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而在那两个漩涡之间,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 太淡了,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流动的血水在看水底的石头,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不确定的轮廓。 它在那里,在血红色的海洋中沉浮、旋转、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出现,又像是它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第三枚勾玉。 它在云熙的右眼瞳孔深处浮现了一瞬,然后就消失了。 不是慢慢地消失,而是突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的消失。像一颗刚刚浮出水面的气泡,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就“啵”的一声碎了。 云熙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第三枚勾玉的存在。 它一直都在那里,在她的血脉最深处,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它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她能够承受它的时机。 可她不知道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来。 她只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可她咬着牙,把那点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不能失控。失控没有用。 失控只会让她输得更快,输得更惨。 她的眼睛,那两枚黑色的勾玉,还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 她的气息,还在那种暴戾的、毁灭性的状态中翻涌。可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清醒了一些。 不是不愤怒了,而是把愤怒压下去了,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那层她用十余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坚硬的壳子底下。 血魁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两枚黑色勾玉的、此刻正在拼命克制着什么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绷紧的、却努力保持着冷静的脸。 她忽然不想再逗她了。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看来你也就只有如此了,也罢。” 她转过身,朝远处走去。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黑发在夜风中飞舞。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弟弟,我还给你了。”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不用谢我”的随意。“就在那边,自己去找吧。” 话音刚落,那道红色的身影在血月的光线下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只有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证明她刚才还站在这里。 云熙跪在地上,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那两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瞳孔中缓缓停止了旋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红色也在消退,从浓烈的血红变成淡淡的绯红,从绯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她原来的颜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血魁消失的方向,瞳孔里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云熙没有反应。 她只是跪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坏掉了的布偶,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弟弟。 她把弟弟还给她了。 什么意思? 那个被她带走了十余年的、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弟弟还活着,弟弟回来了,她应该高兴,应该笑,应该去找他。 她撑着血魂刀,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可她没有停下来。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血魁离开时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开始跑。 从走到跑,从跑到飞奔。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荒原上划过,带起一长串飞扬的尘土和碎石。 那些散落在她周围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血魔尸体,在她经过的时候被带起的狂风卷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回地面。 她只想快点,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她找到了。 在那片暗红色的、荒芜的平原上,在那片被血月照得朦朦胧胧的光影中,在那群正在朝她涌来的血魔中间。有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刻在灵魂深处的、闭上眼睛都能辨认出来的气息。 那股气息,像一团正在安静燃烧的火,在一片暗红色的、冰冷的、死寂的荒原上,安安静静地、不声不响地燃烧着。 不亮,不热,可它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从来没有熄灭过。 弟弟。 真的是弟弟!!!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不是“屏住呼吸”的停滞,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了、把她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一样的停滞。 她的肺像是被抽空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然后狠狠地、狠狠地捏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然后那颗被捏碎了的心脏又重新开始跳动,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都快,快到她的耳朵里全是“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终于,她看见了。 在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中,在那群正在朝她涌来的血魔中间,在血月那暗沉沉的、像是凝固了的血一样的光线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她只用一眼就更真切的看清楚陈煜这么多年来的一切变化,清晰无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他比她记忆中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瘦削的、单薄的、比她矮半个头的小男孩了。 他的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变得分明,下颌线锋利,眉宇间有一种沉稳的、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波澜不惊的东西。 可他的眼睛没有变。 那双眼睛,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思念,有心痛,有一种“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的庆幸,还有一种心疼。 他的嘴在动。他在喊什么。风声太大了,血魔的哀嚎太吵了,她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 可她看得很清楚。 他在喊“姐姐!”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喊出来,穿过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穿过那些血魔的哀嚎和尖叫,穿过风声和碎石飞溅的声响,穿过她耳中“咚咚咚咚咚”的心跳声,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她的心脏里。 云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他,想要喊一声“弟弟”,想要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她在等他,她一直都在等他。可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朝着他跑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荒原上划过。她的脚踩在岩石上,溅起一片一片的碎石和尘土。她的黑发在身后飞舞,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飞快地缩短。从数千丈,到千丈,到百丈,到数十丈。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第863章 落空 第八百六十三章落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弟弟……”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已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的轻。 两个人的距离在飞快地缩短,从数千丈到千丈,从千丈到百丈,从百丈到数十丈,从数十丈到,她就要碰到他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了,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了。 她捕捉的到弟弟此刻脸上的嘴角的弧度……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美好来的好突然,可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只想不管不顾的,将那一切都给涌入怀中,好好的回味那股滋味。 她真的好想念,真的好想念……太久太久了…… 可忽的,她看见了。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个画面,陈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嘴巴张开,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在血月的光线下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穿进来了。 一根血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 那根丝线在血月下泛着幽幽的、冷冽的光,像一条饥饿的、红色的蛇,刚从猎物身上饱餐了一顿,懒洋洋地缩回去。 他的身体在那根丝线抽离的瞬间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朝地面栽了下去。 “不要——!!!” 云熙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扭曲的、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一样。 她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她身后的残影都来不及消散。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在他倒下去之前接住他。 可她的手指只触碰到了他的衣角,那层薄薄的布料在她指尖滑过,像水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流走了。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脸朝下,埋在暗红色的尘土里。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从他身下渗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云熙跪倒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把他翻过来。 可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抖得她连他的肩膀都握不稳。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把那只发抖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把他翻了过来。 他的脸暴露在血月的光线下。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发紫。 他的胸口有一个手指粗的血洞,鲜血正从那个血洞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把他那件黑色的长袍染成了暗红色。 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疼痛,有不舍,有一种“让你担心了”的歉意。 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在隐瞒什么的东西。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虚弱的、随时都会断掉的气音。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终于……见到你了……” 云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伤口上,滴在那些正在往外涌的鲜血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东西。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的血洞上,想要把那些血止住,可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按不住。 她感觉到他的生命在她的手心里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怎么都抓不住。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戏。 血魁落在一丈之外,绣花鞋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嘴角翘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熙,看着浑身是血的陈煜,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云熙啊云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失望: “你可真是让我失望。给了你这么多年时间,你居然还是这么弱小。看来你可并没有多想念你这个弟弟嘛。” 云熙没有看她。 她的手还按在陈煜胸口的伤口上,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盯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 血魁歪了歪头,语气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就应该按我说的做,变强,强到让我足够的惊喜。可很可惜,你又让我失望了。看来啊,也只有用你弟弟这条命,来逼一逼你,你才愿意再厉害一点呢。”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勾。 一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缠住了陈煜的脚踝,像一条有生命的蛇,把他的身体从地上拖了起来,拖到了半空中。 他的头垂着,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和脚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偶。 鲜血从他的胸口那个血洞里滴下来,一滴,一滴,一滴,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血魁把他提到与自已视线平齐的高度,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可他的意识还在。 他还能看见她,还能听见她说话。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陈煜啊,”血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惋惜: “你可不能怪我呀。要不是你姐姐不争气,我可真舍不得伤害你。” 她松开他的下巴,转过头,看着云熙。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你那姐姐啊,分明就是不想救你。她但凡愿意多燃烧一些寿元,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我说不定也就满意了。但她似乎很惜命哟。”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 “那好,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姐弟俩十多年没见,究竟还是不是有那么重要。”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陈煜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摔在云熙面前,溅起一片暗红色的尘土。 云熙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慢,很弱。 他的身体很凉,凉得像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她把他的脸贴在心口上,想要用自已的体温把他暖热,可他的身体一直在冷下去,怎么都暖不热。 “姐姐好没用……又没能保护你……” 云熙见到弟弟在自己眼前被这样对待,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觉得痛彻心扉,心如刀绞。 陈煜躺在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慢慢地抚过,从颧骨抚到下颌,从下颌抚到嘴角。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那凉里有一种让人想要抓住的、舍不得放手的温度。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哑,“你瘦了。” 云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说“对不起”,想要说“都是姐姐不好”,想要说“你不要死”。 可她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让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脸上。 此刻的云熙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欲望,甚至连反击的欲望都没有了,丝毫都没有…… 只在乎眼前这奄奄一息的陈煜,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体质恢复能力能作用在弟弟身上…… 陈煜的手从她脸颊上滑落,落在她抱着他的手臂上,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抓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不要这么说……难道你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没有怪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天空上,落在那轮血色的月亮上,落在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真的好想念……当初与你刚相识的那段日子,虽然城外满是风雪,但那时候……真的好安心。” 云熙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 她想起了那间破庙,想起了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想起了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想起他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说“一人一半”。 想起他说“我们做亲人吧”,她说“好”。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些泪水滴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血魁要如此戏弄他们,明明刚刚彼此距离幸福就只差一步之遥…… 她把手按在他胸口的血洞上,引导着体内那些修复的力量,试图把它们渡进他的身体里。 可那些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怎么都渡不过去。它们在她的掌心汇聚、翻涌、旋转,可就是进不去他的身体。 他不再吸收她的灵气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收紧,指甲嵌进他伤口边缘的肉里,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可她没有松开。 陈煜的身体突然从她怀里被抽走了。 一根红色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她怀里拽了出去,像一条被激怒了的蛇,拖着他的身体朝血魁飞去。 云熙的手还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怀里空了,只有他的体温还残留着,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不——!!!” 第864章 再现 第八百六十四章再现 她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她伸出手,朝着他的方向,手指张开,想要抓住他。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收紧,只抓住了一缕从她指缝间溜走的风。 血魁掐着陈煜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中。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血月下泛着幽幽的光。那根手指扣在他脖子上的姿势很随意,像是在掐一只不太安分的小猫。 “哎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厌烦: “真是讨厌。我可看不得你们这样温馨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是很坏的人一样呢~你说是吧,小子?” 她低下头,看着陈煜,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陈煜的双手握着她的手腕,想要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掰开,可她的手腕像一根铁柱,纹丝不动。 他的脚在空中乱蹬,可他的身体离地面太远了,怎么都蹬不到实处。 他的脸涨得发紫,嘴唇发青,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 云熙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血魁,看着被她掐着脖子的陈煜。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崩溃的、脆弱的、像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最深处被点燃了。 她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们了……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不要再折磨他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求过人。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冰天雪地的日子开始,她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 可此刻,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用那种卑微的、脆弱的、像是在哀求什么的声音,说出了那三个字。求你了。 血魁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心软,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她自已都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陈煜,嘴角翘了起来。“你看,你姐姐在求我诶。” 陈煜的手还在握着她的手腕,可那力道已经越来越轻了,从用力地掰,到无力地搭着,再到连搭都搭不住了。 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不要……管我……快跑……” 血魁的笑容更深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弹。 陈煜的身体从她手中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抛上天空的石头,在血月下划过一道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偶。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她伸出手,想要接住他。可她跪在地上,离他太远了,也被血魁强大的神念镇压着。 她只能看着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坠落,看着那根血红色的丝线从血魁的指尖射出,从陈煜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数十根,上百根。那些红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体里穿进去又穿出来,每一次刺入都带出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 那些鲜血在血月下炸开,像一朵一朵盛开的红花,然后落下来,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伸向天空的手指上。 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只能看着他的身体从高空中坠落,像一块被扔下悬崖的石头,直直地往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花树的清香和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他自己的、还在往外涌的血腥味。 陈煜的眼睛,在坠落的过程中,一直看着她。那双涣散的、正在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在隐瞒什么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歉意。一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的歉意。 他的身体砸在了地上。“咚”——一声闷响,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岩石的缝隙流淌,发出细微的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的身体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他的脸埋在血泊里,看不见表情,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风停了,血月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一动不动,像一个永远不会闭上眼睛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云熙跪在那里,看着那滩血,看着那些从弟弟身下渗出来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血,看着那具蜷缩着的、一动不动的身体。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不是害怕,不是恐惧,不是伤心,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 那些曾经在她脑海里转动的、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的、让在那面刻满了“正”字的墙壁前面一笔一划写下那些等待的日子的念头,全部消失了。 那些她以为会永远扎在她心里的、细小的、看不见的刺——那些怀疑、那些恐惧、那些“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全部碎了。不是被拔出来的,而是被碾碎的。 像一块被巨石压过的玻璃,碎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比那些刺更深、更重、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念头。 弟弟,死了。 就在自己的面前…… 自己又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 她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了。她的神识在周围扫过,什么气息也捕捉不到了。 那道熟悉的、温暖她半生的、像一团在黑暗中安静燃烧的火一样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停了,血雾不再翻涌,那些从远处涌来的血魔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不再前进,不再咆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被定住的雕像。 整片荒原,陷入了一种死寂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 只有血月还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云熙跪在那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一道一道的,干涸了,像是一条一条干涸了的小溪。 那些泪痕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她的身上大部分的血都不是她自已的。 是弟弟的。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血,暗红色的,粘稠的,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是弟弟的血,是他胸口那个血洞里涌出来的、从她指缝间流走的、她怎么都按不住的血。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道被她用柴刀砍出来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疤痕。 弟弟的手上也有这道疤。他说“不疼”。他从来都说“不疼”。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为什么……” 那声音在空气中飘了一下,然后就散了,没有人听见。 她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里翻涌的沙哑。 “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折磨我们……”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猛地收紧,指甲嵌进岩石的缝隙里,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些石头碎片攥在掌心里,让那些尖锐的棱角刺进她的皮肤,让那种疼痛把她从这片空白中拽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的抖。 那些抖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她的心脏、从她的血液、从她的骨髓、从她每一寸皮肤下面同时涌出来的。 像是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远古凶兽,终于在这一刻,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抬起来的那一瞬间,变了。 第一枚黑色的勾玉从血红色的海洋中浮了出来,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然后第二枚从旁边浮了出来,和第一枚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同步地旋转。 然后第三枚从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浮了出来,不是模糊的、半透明的、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形的虚影,而是清晰的、完整的、像刻在她瞳孔上的、真实存在的黑色勾玉。 三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血红色瞳孔中,呈一个三角形的图案。 她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不是外放的、暴戾的、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更幽深的、像是从九幽黄泉之下涌上来的、带着无尽死寂的、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息。 那些曾经在她身体周围翻涌的、暗红色的血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黑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那些雾气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从她的呼吸里喷出来,从她的每一次心跳里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凝聚、翻涌、旋转,却不向外扩散,只是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像一层黑色的、正在燃烧的薄纱。 那股作用在她身上的、血魁的神魂压制,在这一瞬间,像是失去了目标。 不是被挣开的,不是被冲开的,而是她不存在了。 在那层黑色的、幽深的雾气之中,在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之下,她的存在变成了一种血魁的神魂之力无法捕捉的、虚无缥缈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第865章 兴奋 第八百六十五章兴奋 云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发软,腿没有发抖,她的手没有撑地面,她没有借助任何东西。 她只是站起来,像一株从血泊中长出来的、黑色的、带着刺的花。 血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的神识还笼罩着那片区域,可她的神识告诉她那里没有人。她的眼睛告诉她,她站在那里。 她的神识和她的眼睛,在这一刻,给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答案。她的神识捕捉不到她,可她的眼睛看得见她。 云熙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血魁。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空洞。 一种什么都没有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进去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空洞。 她抬起手。 血魂刀插在远处的岩石上,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她只是抬了一下手,那柄刀就从岩石上弹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刀柄贴上她掌心的那一瞬间,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变了。 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动、翻涌、凝聚,最后变成了一种更黑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和缠绕在她身上的那些雾气一模一样的颜色。 全然与之前的血气凛然的气势不一样了,完全就是另一种气息的凶厉。 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不是“移动”,而是“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下一瞬,她出现在了血魁面前。刀刃从血魁的脖颈处划过去。 血魁的反应很快,在云熙气息一变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应该警惕了,不能那么草率了!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那柄刀的刀刃从她的下巴前面擦过去,削掉了几根飘散的发丝。 那几根黑色的发丝在血月下飘落,还没有落到地面,就被那些从云熙身上溢出来的黑色雾气吞噬了。 那些发丝在雾气中扭曲、卷曲、化为灰烬,然后彻底消失。 血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那一刀有多快,她见过更快的。 而是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云熙的移动。 她的神识完全捕捉不到她的轨迹。她不是在“移动”,她是在她神识的盲区中“出现”。 她的手指弹动,数十根血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同时朝云熙轰去。 云熙没有躲。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举起刀。 那些红色的丝线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从腹部穿进去,从腰侧穿出来;从肩膀穿进去,从手臂穿出来。 那些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红色丝线,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像穿过空气,像穿过水面,像穿过一道不存在的门。 它们从她的身体另一侧穿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串暗红色的血珠,可那些血珠不是她的。 那些血珠在半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被那些黑色的雾气吞噬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嘴一口吞掉了一样。她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有意思。” 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她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红色的残影。她在云熙射出更多的丝线。 那些丝线在云熙身体周围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试图把她困在里面。 云熙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那些丝线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像穿过空气。 那张网在她身体周围收紧、收缩、合拢,然后从她的身体上穿了过去,在她身后合拢成了一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球。 她的身体物质与虚无之间切换着,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 她的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血魁的身后。 血魂刀从右上向左下斜劈下来,刀刃上那层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猛地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刀刃上绽放。那些黑色的光芒从刀刃上射出来,化作无数根细小的、黑色的针,铺天盖地地朝血魁的后背刺去。 血魁没有回头。她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那些黑色的针,同时五根手指向后一弹,五道血红色的丝线从指尖射出,直取云熙的面门。 云熙的身体再次虚化,那些丝线从她的脸上穿过去。 可这一次,在丝线穿过她身体的同一瞬间,她的刀也同时实体化了。刀刃从血魁的腰间划过,割裂了她的红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色的血痕。 血魁的身体猛地向前掠出数丈,转过身,低头看着腰间那道伤口。 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肤,可它在流血。她在流血。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你终于能伤到我了”的满意。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 “不错。继续。” 云熙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血魁,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该死。” 她的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这一次不是出现在血魁面前,而是分身。不是幻影,不是残像。那是六个和她的本体一模一样的、气息完全没有区别的、实体化的分身。 六个云熙,六把血魂刀,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血魁攻来。她们的步调完全一致,每一个人的速度、力量、角度都精确到了极致。 她们的攻击不是分散的,而是同时的,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的合击,在血魁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攻击网。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她的神识告诉她,六个都是真的。不是分身,不是幻影,不是任何她知道的手段。 六个云熙,每一个都有实体,每一个都有气息,每一个都有神魂波动。就像是一模一样的六个。 她的神识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真的,因为她分辨不出来。她们都是真的,或者说,她们都是假的。 她来不及多想。六道攻击同时到了她的面前。她双手张开,十指弹动,数十根血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向四面八方炸开,同时迎向那六道攻击。“铛铛铛铛铛——”一连串金属撞击的声响在夜空中炸开。 那些丝线和刀光碰撞,炸开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血魁的身体在那六道攻击的同时轰击下,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四溅。她的衣袍被刀光割裂了几处,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头发也被削断了几缕,在夜风中飘散。 她挡住了。 可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一个化神境的小丫头,让她虎口发麻。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真心的、不加掩饰的兴奋的笑容。 第866章 不必隐藏了,出来吧 第八百六十六章不必隐藏了,出来吧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铺天盖地的气势从她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股气势太强了,强到空气都在扭曲,强到地面都在龟裂,强到那六个云熙的身体在那股气势的冲击下同时向后滑出去好几步。 可她们没有一个倒下,没有一个消失。 血魁的目光在那六个云熙身上扫过。 她的神识还是分辨不出真假。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红色的残影,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云熙冲去。她的手掌张开,掌心凝聚着一团浓郁的、暗红色的血气,朝着那个云熙的胸口拍去。 那个云熙没有躲。 她的身体虚化了,那团血气从她的胸口穿过去,轰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轰!”地面被轰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可那个云熙在实体化的同时,血魂刀从血魁的腰间划过去,又留下一道血痕。另外五个云熙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攻来。 血魁的身体在她们之间穿梭,闪避,反击,可每一次她以为自已击中了,那个被打中的云熙就会在虚化的同时实体化,而其他几个的攻击就会趁机落在她身上。 她们不是六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她们的攻击是连贯的,配合是天衣无缝的,像是一个人在同时用六种不同的方式攻击。 血魁的身体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不深,都是皮外伤,可它们在那里,在流血。 她记不清自已上一次受这么多伤是什么时候了。十几年前,当这个丫头还是金丹境,为了弟弟杀红了眼,进入三勾玉状态,第一次伤到她的那一次。那时候她只是划破了她的手腕。现在,她在她身上留下了几十道伤口。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灵气猛地炸开,一股比刚才更加磅礴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把六个云熙同时震退了好几步。她站在那里,红裙上全是刀痕,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 “好。”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对手一样的东西。“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嘴角翘了起来。“再来。” 云熙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她的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六个分身同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们同时出现在血魁的身体周围,从六个方向同时攻来。 这一次,她们没有用刀。她们同时伸出了左手,五指张开,朝着血魁的方向虚空一握。 六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从六个方向同时涌来,像六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攥住了血魁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那六股力量的拉扯下,猛地僵住了。她想要动,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不是被定住了,而是每一寸都被不同的力量拉扯着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六股力量,六个方向,把她的身体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血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是?” 她调动体内的力量,想要挣开那些束缚,可她发现,那些力量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而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她挣扎了一下,可那些力量纹丝不动。 血魁的念头刚动,云熙的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那股攥住她身体的力量突然变了从向内的攥,变成了向外的推。六股力量同时反方向发力,血魁的身体像被六只巨大的手同时推开,从原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在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她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半蹲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脸上也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她的衣服更破了,红裙的裙摆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白皙的、带着血痕的小腿。 可她没有受伤,那些只是皮外伤。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化神境六重的小丫头,弄得这么狼狈。 她那种种的手段,都太过匪夷所思了些,简直让她无法理解,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她站在离她数丈之外的地方,血魂刀垂在身侧,刀尖斜指着地面。她的六个分身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黑,黑得像墨,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苍白得像纸,可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惊人。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透支之后的、力不从心的抖。 那些黑色的雾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要把这世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云熙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滩血迹上。 陈煜还躺在那里,蜷缩着,一动不动。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不想在这个时候浮现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弟弟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弟弟说“你瘦了”时嘴角那个笑容,弟弟说“我好想念当初与你刚相识的那段日子”时眼神里的温柔。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那些黑色的雾气在她的颤抖中猛地翻涌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她在维持那种状态,在燃烧自已的寿元。 那些黑色的雾气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而是她的生命力。她在用自已的命,维持这种状态。 她的头发,在这一刻,开始变了。不是慢慢地变,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变化从发根开始,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没有光泽的白。那白色从发根向下蔓延,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她的黑发。 几息之间,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全部变成了白色。那种白不是银白色,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死寂的、没有生命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一样的白。 那头发垂在她的肩头、背后,和她黑色的衣袍、血红色的眼睛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的闷哼。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可她没有倒下去。 她撑着血魂刀,稳住了身形。她抬起头,看着血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而此刻的云熙,瞳孔之中的那三枚勾玉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让血魁都震惊诧异的图案,她说不出那种心悸的感觉。 但她更加兴奋了!她总算是接触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魁看着云熙那一头白发,看着那双血红色的、带着诡异图案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那些力量是她的生命力,她用一分就少一分,用一寸就短一寸,可她没有犹豫过,一秒都没有。 云熙似乎在适应着这股透支后带来的力量,而与此同时也开口了,她还保持着理智,并没有彻底失了智。 “老家伙,你再不出手,后果自负。” 血魁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她看着云熙,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血魁的目光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血魂刀上。 突然,云熙的身体摇晃了下,一瞬间,她从那种虚化的状态中退了出来,身体变得凝实,可那道神魂攻击还是轰了出去,化作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同时刺向血魁的识海。 血魁的神魂防御在那道攻击面前剧烈地晃了一下,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满意。“好。很好。”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云熙的方向虚空一按。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像一堵透明的、移动的墙,猛地撞在云熙的胸口上。 本就摇摇欲坠,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云熙,身体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次,她没有爬起来。那诡异的图案突然就消失了,变成了那三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瞳孔中缓缓停止了旋转,然后慢慢地消失了,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 红色也在消退,从浓烈的血红变成淡淡的绯红,从绯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她原来的颜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闭上了。她的身体躺在暗红色的岩石上,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银白色的绸缎。 她的呼吸很浅,很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血魁站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红裙破损,发丝凌乱,身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云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滩血迹,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陈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血魂刀上,落在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雾气上。她的眼神变得凝重、专注,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我知道你就存在她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必隐藏了,出来吧。” 风停了。血雾不再翻涌。血月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死寂笼罩了整片荒原。那柄插在地上的血魂刀,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这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第867章 所图不小啊 第八百六十七章所图不小啊 血魁的声音落下之后,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血月依旧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暗红色的光芒落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上,落在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白发少女身上,落在她身旁那柄已经恢复了灰扑扑模样的长刀上。 风从峡谷的缝隙里钻出来,呜呜地叫着,像有人在远处哭泣。 血魁站在原地,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 她的虎口上那道被云熙砍出来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没有看那道伤口,甚至没有看地上的云熙。她只是看着那柄插在岩石缝隙里的血魂刀。 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柄刀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模样,像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废铁。 可她看得很认真。 场上依旧是寂静无声。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你的存在,我早就有所猜想。既然我开口,就有绝对的把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还是说,需要我请你出来?” 血魂刀安静地躺在岩石缝隙里,纹丝不动。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沉睡了过去。 可她知道它在听。 沉寂了几秒之后,血魂刀的刀身上,隐隐放出了一抹幽光。 那光很淡,从刀身内部透出来的,像是一盏在深水里点亮的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水幕,传到水面上时已经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那抹光在刀身上游走,从刀柄流向刀尖,又从刀尖流回刀柄,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发光的蛇。 然后,那道光从刀身上溢了出来。 它在那里,一点点地凝聚,一点点地成形,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枯瘦的,佝偻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妪。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能透过她看见后面的岩石。 可她的脸是清晰的,那张枯瘦的、苍白的、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那双深陷的、浑浊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弧度。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翻涌,像是一件被风吹动的、无形的外袍。 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云熙,看了一眼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然后抬起头,看着血魁。 四目相对。 血魁的美眸微微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诧异。 她见过很多神魂体。有些人的肉身毁灭之后,神魂会以各种形式残存于世,有的像一团混沌的雾气,有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有的像一张被风吹皱的水面上的倒影,模糊的,不稳定的,随时都会消散。 可魂老的神魂体,比那些都要完整。不是完整的“完整”,而是完整的“程度”。 她的身形是清晰的,五官是可以辨认的,甚至连她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嘴角那撇淡淡的自嘲、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残魂。 这是一具被精心保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即使肉身毁灭也依然保持着生前模样和神志的、强大到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的神魂。 血魁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 魂老也在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戒备,而是一种同样的、审视的、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血月的暗红色光芒落在她们身上,红裙和灰白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你果然聪明。” 魂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可那沙哑里,有一种真心实意的、不带任何讽刺的感慨。“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不屑的、像是被人夸了“聪明”之后觉得理所当然的笑容。 “如此明显的事,谁看了都会起疑。”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小女娃,能有那般凝练的神魂之力,一看就是出自你的手笔。” 她的目光从魂老脸上移开,落在血魂刀上。 “而且这把刀,又能骗得过谁的眼睛?你未免太小瞧看别人,也难怪你会吃大亏,看来你的长进不多……” 血魁的话里明显带着嘲讽。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若非是我刻意保护起来,你以为她能活到现在?你又以为,你能在这休养生息这么久?” 魂老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血魁,沉默了片刻。 “那又如何?”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的漠然。 “你以为你能发现我,就能奈我何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只要我想走,没人能留得下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血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我承认,你全盛时期,确实没人奈何得了你。”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可你现在这般姿态。”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魂老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身体上上下扫了一眼。“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魂老身上移开,落在躺在血泊中的云熙身上,努了努嘴。 “况且,离开她。”她转过头看着魂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洞察一切的光。 “你以为你又能办得成什么事?” 魂老沉默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那抿紧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呵呵……” 沉默了片刻之后,低沉的笑声从魂老的喉咙里溢出来。不是那种沙哑的、干涩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的笑。 “血魁啊血魁……你的野心还真大。”她看着血魁的眼睛。 “血魔宗那些蠢货,看来没一个能看得透你。都被你蒙在鼓里。” 血魁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可那轻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她的嘴角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清楚就好。”她的声音很轻。 “不过,你也是聪明人。我想,我们彼此之间就不必试探了吧?”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肯定还留有后手。但那对你而言,代价必然很大。我相信,你可以从我手中逃走。不过。”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我可以跟你说,我对你并没有杀心。所以,你不必如此戒备我。” 魂老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没有那种她见过无数次的对弱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情的诚恳。 “所以你究竟有何目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针锋相对的锐利。“不必拐弯抹角了。” 血魁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云熙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上,落在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落在那双紧紧闭着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上。“我知道,你来历非凡。”她的声音很轻。“并不是此界之人,没错吧?” 魂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微微颤了一下。 她把那一下颤抖压了下去,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讥讽、又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来,所有人还真是小看了你。”她看着血魁的眼睛。 “是又如何?” 血魁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她们看着彼此,像是在看一面镜子,又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对手。 “以你的眼界,应该能看得出我身体的状况。” 血魁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我找你,也是为了了解些情况。” 魂老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笑的时候,佝偻的身体微微颤着,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翻涌。 血魁看着魂老笑,表情没有变化。 她知道这女人肯定是看出了自己身上的问题,现在正在用笑来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来掩饰她内心的波动。 她不会被她这副姿态迷惑。在这世上,谁握着刀柄,谁就是说话的人。 刀柄在她手里,刀刃朝着对方。 不管这老东西曾经有多强,现在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残魂,没有资格在她面前摆架子。 魂老笑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沙哑: “我就说,你怎么对这丫头如此上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品味这背后的意味深长。 “看来,你所图不小啊。” 第868章 合作 第八百六十八章合作 血魁坦然地点了点头。“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丫头的眼睛,方才你应该也看到了。三枚勾玉,并不是尽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陈述的,没有疑问。可她看着魂老的表情,在等她的反应。 魂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魁继续说下去。“方才那一瞬间那图案,才是她真正的完全体,没错吧?”她看着魂老的眼睛。 魂老沉默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云熙眼中那三枚勾玉汇聚在一起,那轮圆形的、像是太阳又像是眼睛的图案缓缓睁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强大,不是恐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源的、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让她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她当然看出来了。 从云熙第一次在城外那间破庙里握着那把柴刀的时候,从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那枚勾玉的时候,从她在飞舟途中第一次进入那种状态的时候,她就在看。 她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这丫头成长,等她眼中的勾玉从一枚变成两枚,从两枚变成三枚,等那三枚勾玉汇聚在一起,等那扇门打开。 只是她没想到,那完整的血脉,会令人有那么心悸颤抖的气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可惜,方才只是一瞬之间的感受,云熙就算是成了现在这番模样,也并无法维持那样的状态,那其中的代价太大。 不过只是一晃眼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了,不论是她还是血魁,都心里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不错,那三枚勾玉并不是尽头。那三枚勾玉之后的完全体,还远不止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血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魂老的话,又像是在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以你的眼界,看得出来那是什么血脉吗?” “我只知道,此血脉绝对不存于此界。” 她顿了一下。“没错吧?” “确实。”魂老点了点头。 “我的记忆有所损伤,如今倒也无法确定她的血脉来历。不过……” 她看着血魁的眼睛,目光里有洞察一切的光。 “你缺了的那一魂一魄,确实可以靠她的那双眼睛和特殊的血脉来解决,你的想法,倒是不差。” 血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魂老注意到了。她看见血魁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被说中了心事之后本能的反应,是压了太久的秘密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之后,那种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复杂。 魂老一眼就看出了她体内的问题,少了一魂一魄。不是受伤,不是被封印,而是天生就少了。 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的命魂就是不完整的。 少了那一魂一魄,她就像一艘船少了龙骨,平时看不出来,可风暴一来,就会散架。 所以她才会在每个月的特定日子里修为尽失,所以她才会在炼化云熙的精血时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所以她才会把自己的赌注押在云熙身上。 血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的话,我倒是相信。”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语气里有一种难得认真。 魂老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陈煜身上。 他的脸埋在暗红色的岩石上,身体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把周围的一片岩石染成了暗红色。 她看得很仔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他的嘴唇没有血色,他的眼睛紧紧闭着。 可他的脉搏还在跳,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用神识仔细去探,根本察觉不到。他没有死,只是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态。 身体机能降到最低,像冬眠的动物一样,把仅存的生命力用在维持心脉上。 那块丹药在他口中化开,药力正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流,在修复那道被丝线贯穿的伤口。 魂老收回目光,看着血魁。“这小子,可还不能死。” 她顿了一下。“不过,我看你心里也有数。” 她看着血魁的眼睛。“接下来,你又打算如何做?” 血魁勾了勾嘴角,弯腰,把陈煜从血泊中捞了起来。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苍白的脸贴着她的脖颈,血从他的伤口里渗出来,浸湿了她的红裙。 暗红色的血液在她暗红色的裙子上晕开,分不清哪些是裙子的颜色,哪些是他的血。 她没有低头看,甚至没有皱眉,就那样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任他的血染红她的衣裙。 丝毫不介意一个男子,就这么和她贴近的接触着。 “呵。”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还用你说”的随意。“这小子,我现在可也宝贝着呢。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陈煜苍白的脸。“我倒是想问你。”她抬起头,看着魂老。 “该做的我也都做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加速那丫头的血脉成长?”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认真的、像是在请教什么重要问题的光。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清楚,你也有着你的目的,你必须依托于她。而此刻,我们利益相同。所以……”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你无需防备着我。”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没有那些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修饰。直白的,坦然的,像是一个在商言商的商人,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桌上。 魂老看着血魁,沉默了很久。她在想这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不是“信任”的那个“信任”,而是“我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那种“信任”。 她们之间没有友情,没有恩情,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羁绊。只有利益。 她的利益是复活,是重新拥有肉身,是拿回曾经属于她的一切。 血魁的利益是修补那一魂一魄,是治好自己的残缺,是走完那条被堵了百年的路。 她们的筹码都在云熙身上。她需要云熙活着,血魁也需要云熙活着。她需要云熙变强,血魁也需要云熙变强。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少在现阶段是一致的。 一致到如果她们互相拆台,谁也得不到好处。 一致到如果她们合作,谁也讨不到便宜。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要加速血脉成长,有几样东西必不可少。”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几枚光点从她的指尖浮现出来,悬浮在她面前,每一枚光点代表一样东西。 “九幽血莲,还有归元造化丹。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做药引的,还有这丫头的噬魂心法需要大量的魂魄来淬炼神魂,普通的魂魄已经不够了。她需要更强大的、更暴戾的、更接近她血脉本质的魂魄。” 魂老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将那些光点拢在一起。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想让她将这血魔珠给吞噬炼化了。这其中所蕴含的血气,对她而言是大补之物。” 血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看着魂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可还真是大手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倒是真敢想”的感慨。 “这血魔珠要是没了,整个血魔宗可真的得天倾地覆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分量,这血魔珠是血魔宗的根基。 没有它,就没有血色秘境;没有血色秘境,就没有那些源源不断的资源;没有那些资源,血魔宗凭什么压归一宗一头?凭什么让万相宗忌惮?凭什么在荒界屹立这么多年不倒? 魂老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在我的计划之内,这也是必要的一步。你也清楚,她那种能力。等她完全掌握了三枚勾玉的战斗状态,就算真把血魔珠给夺了,你们血魔宗也无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血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的、审慎的、像是在做很重要的决策的时候才会有的郑重。 “你说的倒也是。”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那种特殊能力,就算是我,也还真是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呢。确实太逆天了呀。不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陈煜苍白的脸。 “弊端也很明显。这丫头,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这样下去,可是浪费了一个好苗子呀。” 魂老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那小子的性命,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虽然我的记忆有所缺失,但历来天地间出现这样的血脉,必然都是会有所代价。我猜测,她那完整体的血脉,应该会以某种形式彻底激活。只不过,如今我暂时还不能肯定。但你也应该清楚……” 她看着血魁的眼睛。 “很显然,这小子是关键的一环。” “这我自然清楚。”血魁垂眼看着怀里陈煜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可那张脸的轮廓很好看,线条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雕琢过的。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不像那个会和她顶嘴、会翻白眼、会一脸无奈地叫她“血魁姐姐”的家伙。 他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抬起头看着魂老,深红色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 “那接下来,我们可就得好好合作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却认真。 “她这状态,还得再逼一把。不过想来,经历过这一次,她会成长得更多。但这样的方式。” 顿了一下。 “也不能一直用。这一点,我想你也很清楚。” 第869章 各取所需 第八百六十九章各取所需 魂老点了点头,眼神深沉地看着血魁。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当初她之所以会如此狼狈。 从血魂宗之主沦为一缕寄居在刀中的残魂,其中也有这个女人的一份“功劳”。 她看着血魁,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女人对血魔宗并没有多少依恋,也没有什么归宿之感。 她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她需要血魔宗,而是因为血魔宗需要她。 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待了,她会走得比任何人都干脆。既然如此,还不如与虎谋皮。把这血魔宗给谋划了不是毁掉,而是“拿过来”。 她需要血魔珠,血魁需要云熙的血脉,云熙需要变强。 这笔交易,各取所需。 “你方才说的那几样东西。”血魁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会尽快给你找来。也算是我的投名状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可那轻里,多了一种东西诚意,一种“我不是在跟你玩心眼”的、认真的诚意。 “想来你现在的状态,也帮不了我什么。所以你也应该清楚我的诚意。” 血魁没有再说什么。她把陈煜的身体在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低下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血月下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一步迈出。红色的身影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中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原地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落的红色花瓣,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血魁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云熙。她的白发散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像一匹被鲜血浸透了的白色绸缎。 她的脸很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皱着。 魂老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飘下来,落在云熙身边,伸出手,那根半透明的、灰白色的手指在云熙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量从她的指尖流出,渗进云熙的眉心,顺着她的经脉往下流淌,温养着她那些被撕裂的经脉,修复着她那些被烧毁的血管,滋润着她那颗快要干涸的丹田。 魂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究竟是何来历……?” 此刻就连魂老这样的人,都对云熙感到迷糊了,若不是记忆缺失,她绝对是能够想的到的。 这就算是放在诸天万界,也绝对是站在金字塔的种族血脉。 可她为何会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她收回手,看着云熙的脸色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着血色的白。她的眉头还在皱着,可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心跳也稳了一些。 魂老在云熙身边坐下来不是“坐”,而是悬浮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地方,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翻涌。双手抱胸,浑浊的眼睛看着头顶那轮暗红色的曦月。 她想起刚才血魁说的那些话。“九幽血莲,万魂幡,归元造化丹,还有血魔珠。那女人答应得倒是干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那几样东西,随便一样放在外面的世界里,都足以让整个荒界的修士打破头。别说是个人,就算是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宗门,也未必能拿得出其中一样。 可血魁说“我会尽快给你找来”,语气轻描淡写的。 血魔宗的底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那个女人在血魔宗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魂老的目光从曦月上收回来,落在云熙脸上,看着她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沉默了很久。她在想一些事情。 一方面想着该如何配合血魁,将那小子的作用给发挥到极致。 另一方面,也是在想着该留下一个怎样的后手。 她当初就吃过大亏,现在自然不会再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陈煜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疼,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之后、肺里灌满了空气的、劫后余生的恍惚。他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了很久。 一阵铺天盖地的、从身体每一个角落同时涌上来的疼痛。 疼,不是那种被针刺的、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钝痛。 那疼痛从他胸口那个被丝线贯穿的位置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像无数根烧红了的铁丝,在他的血管里、肌肉里、骨头缝里同时灼烧。 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闭着眼睛,没有立刻睁开,虽然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可空气确实是新鲜的有温度的,带着一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 陈煜怔了一下,旋即就意识到自己躺在什么地方了。 不是他那间在树林边的小木屋,不是他睡了好几年那张硬邦邦的藤床。他的后脑勺陷进了一个柔软的、带着温热体温的枕头里,那枕头太软了,软到他的头陷进去就不想再起来。 被子是丝绸的,滑溜溜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香味。 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鼻子一闻到就知道是谁。他每天都能闻到这股味道,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衣服上,在她的床上。 她在床上也熏香吗?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暗红色的、绣着暗金色纹路的帐顶。 帐子是丝绸的,很薄,薄到能看见帐子外面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暗红色晶石散发出的幽幽的光。那些光透过薄纱帐子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暧昧的暗红。 他躺在血魁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床边。 血魁就坐在床沿上,红裙的裙摆铺在床沿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黑发披散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她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杯沿贴着她丰满而红润的嘴唇,像是在喝茶,又像是在用杯沿挡住嘴角那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她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苍白的、狼狈的、龇牙咧嘴的倒影。 那笑容里有调侃,有得意,有一丝“你看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还有一点更柔软的、更温暖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她在等他醒来,而且她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陈煜看着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你终于醒了”的满足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那种含糊的沙哑。 “你老下手也太狠了吧?”语气里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种“你是不是故意的”的怀疑。“我怀疑你是不是蓄意报复我。” 血魁的眉头挑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叫什么呢?”声音还是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危险。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出手,在陈煜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正好捶在他那道还在愈合的伤口上,疼得陈煜“卧槽”了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一下,浑身都在发抖。 “好好好,血魁姐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不得不服软的无奈。 “你可轻点,你再来一下我可就真被你送走了。” 血魁看着他那副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不是那种刻意的妩媚的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像小孩子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的笑。 “真是脆弱呢。这么不耐造,可不行。”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你得锻炼锻炼”的老成。 陈煜翻了个白眼。 “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修为?我是什么修为?”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的无语。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红裙的领口在她前倾的动作中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被红色肚兜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丰盈。 她没有注意到,或者她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那不逼真点,能骗得过你姐姐吗?”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她歪了歪头,看着陈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次,可是有额外惊喜哦。”她把“惊喜”两个字咬得很轻。 “她那血脉,这一次算是彻底开启了完全体。虽然代价嘛。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诺,你看到了。” 陈煜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看到,他当然看到了。 “当时的情况如何了?”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看看。” 血魁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伸出手从袖中掏出那颗留影珠,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递给他。 陈煜接过留影珠,将神识探入其中。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第870章 陡然死机的血魁 第八百七十章陡然死机的血魁 他看见云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满头白发,他看见那三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的血红色瞳孔中缓缓旋转着,然后他开始倒退,退回到她站起来的那一刻,退回到她的眼睛从灰蓝色变成血红色的那一刻。 陈煜的手指攥紧了留影珠,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云熙的身影在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上一次次冲向血魁,看着她一次次被打飞又一次次爬起来,看着她眼中的勾玉从一枚变成两枚,从两枚变成三枚。 然后三枚勾玉汇聚在一起,融合成一个黑色的、圆形的、像太阳又像眼睛的图案。她睁开了那只眼睛。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股气息,他感受到了。 不是通过画面,而是通过留影珠里残留的那些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灵力波动。 隔着留影珠,隔着不知多少里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 在那股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那不是云熙的气息,那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不属于这个人间的东西。 “你这姐姐啊,可真不是一般人。” 血魁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赞叹。 “她这般境界,就能够伤到我了。日后可不得了。而且她那般能力,若是她一心想跑,那我还真奈何不了她,天生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就是为了帮你报仇,不然的话,任由她那般燃烧寿元,还真不好处理呢。”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消化血魁说的话,云熙能伤到她了。不是“差点伤到”,不是“差一点”,而是真的伤了。 血魁是一个大乘境的修士,云熙只是一个化神境六重的小丫头。 她伤到了血魁。这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世界。 “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你认识?”他的声音很平静。 血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家伙来历神秘。不过如今不成威胁,这一点你倒是不用管太多。” 她的语气很随意。顿了一下,又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比较麻烦。你那姐姐这血脉有些奇怪,若是任由她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死,而且,死亡的日子会来得很快。” 陈煜沉默了很久,皱着眉,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帐顶,像在思索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也不清楚有什么解决方案?”他的声音很轻。 血魁点了点头。 “暂时看来,是这样的。那家伙记忆有所残缺。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那老家伙不会害云熙。她也有非云熙要做的事情,可不会让云熙就这么草率地死去。”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 那里面有认真,有坦诚,还有一丝她很少流露出来的、关心他的东西。 她在担心他,不是担心“工具人”坏了,而是担心他这个人。 “那你呢?”他看着她。“你的目的又达到了吗?” 血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然后勾了勾嘴角,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笑、又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还没呀。所以啊,才要把你救起来。不然的话,你就这么死了,可不行。” 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可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陈煜点了点头,也算是明了了。看来所有人的目的都一样。为了将云熙那血脉的完全体给打开,同时消除掉那隐患。 魂老需要云熙-来复活,血魁需要云熙-来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他需要云熙活着,活得好好,活得长长久久。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少在这一点上是。 血魁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不是之前那种捶打,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检查什么的触碰。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渗进他的胸口,顺着他的经脉往下流淌。 她在探查他体内的情况,在用她的灵力温养他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暗伤。 陈煜没有说话,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她的灵力在他的体内游走,他能感觉到那些暗伤在她的温养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过了好一会儿,血魁收回手,把被子给他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胸口。 “好啦,小子。为了给你疗伤,我可是用了不少好东西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对你多好”的得意。 “这次虽然下手重了点,但不也是为了你姐姐好吗?你可别再用那埋怨的眼神看着我了哟。” 陈煜撇了撇嘴。 “那你想多了。我清楚。” 他很清楚她被当成工具人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不怨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怨过。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被人当成工具至少说明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最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而且这和陈煜的目的也是相当吻合的,陈煜其实还应该要反过来感谢人家的才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谢了。”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什么好谢的?”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我也有我的目的。” 陈煜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和以前变了许多。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有诸多偏见。倒是我狭隘了。说报答什么的,倒是多余了,毕竟你也用不上我什么。接下来我去好好发挥我工具人的作用就是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血魁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伸出手,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画着圈,很慢很轻,像是一只蝴蝶在花瓣上停留又飞走。 她的手指很凉,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让她觉得有些烫。 “你呀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真是叫人心乱。”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 “放心吧。若非必要,我可不会让你死。” 陈煜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她的话,血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化,而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一盏灯被人猛地掐灭了一样的变化。 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一只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撑着床沿。 陈煜愣了一下,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忍着胸口的剧痛,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看见血魁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正在飞速褪去,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空洞,瞳孔里没有了焦距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像是灵魂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样。 “你怎么了?”声音有些严肃。 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怕她从床沿上栽下去。 血魁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径直朝他倒了过来。 他连忙伸手接住她,她的身体撞进他怀里,很轻,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可那片羽毛太软了,软得他接住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红色肚兜的布料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她的心跳很乱,时快时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他顾不上去感受那些了。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探上了她的额头,冰凉,那种凉不正常,不是“有点凉”的凉,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泡了很久的石头一样的凉。 他把她的身体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低下头看着她的脸,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暗红色的,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目。 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了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恐惧,不是对他的恐惧,不是对任何敌人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 她在害怕自己的身体。 陈煜皱着眉看着她,神识探入了她的体内。 他本以为会被她的防御弹开,可没有,他的神识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她体内,像进入一个没有设防的空城。 他的神识继续往里探。在一片混沌的、翻涌的灵力海洋中,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片虚无,一片真空,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在整具身体的中心,在她的命魂所在的位置,有一个空洞。 不是受伤形成的空洞,而是天生的、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的、像是上帝在造她的时候忘记填上的一块空白。 陈煜的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他收回神识,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紧闭着双眼的女人。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弱。 此刻的血魁不是什么大乘境巅峰的绝世强者,不是什么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只是一个脆弱的、需要有人守在身边的女人。 他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她的头落在枕头上,黑发散开,铺在暗红色的枕巾上。 她的红裙在床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他在床沿上坐下来。 第871章 血魁的双修秘法 第八百七十一章血魁的双修秘法 那一坐就是好几天。 血魁的房间里没有白天黑夜,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暗红色晶石日夜不停地发着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陈煜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她已经昏迷了很久。 前两个时辰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她,每隔一会儿就探一次她的脉搏。 她的脉搏很弱,弱到有时候他会以为它停了,可过了一会儿它又会跳一下,像是在告诉他“我还在,我还没死。” 第二天他开始在房间里走动,不是不担心了,而是他知道自己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问题不是他能解决的,那是天生的,是刻在她命魂里的,是他连触碰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所以他等。 那几天里,他把她的房间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房间不大,可每一件东西都摆得很讲究,都带着她的痕迹。 梳妆台上的铜镜,铜镜旁边是一把桃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长长的黑发。衣架上挂着几件红色的衣裙,有深红的、暗红的、绯红的,深深浅浅的红挂在一起,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书案上放着几枚玉简,其中一枚被单独放在最上面,像是最近才翻阅过。 他拿起来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是她的修炼心得,字里行间透着一个女人在漫长的修行路上独自摸索的孤独和坚韧。 他放下玉简,回到床边,继续等她醒来。 第三天的时候血魁的手指动了一下。 陈煜正在看一枚关于荒界地理的玉简,他听见了那一声很轻的、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的声响,是丝绸摩擦的声音,是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划过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他放下玉简,转过头。 血魁的眼睛睁开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里面没有慵懒,没有漫不经心,没有那些她惯常的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 只有一种在深水里挣扎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之后,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的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像一只被惊醒的野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笼罩了整间屋子,笼罩了方圆数里,笼罩了整座山。 她在确认安全,在确认自己的周围没有敌人,在确认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闯进来。 然后她的神识触碰到了陈煜。 他的气息就在她身边,很近,近到只有一臂的距离。 他的脉搏是平稳的,心跳是规律的,呼吸是均匀的,他没有事。她也没有事。 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松弛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响。她的手从被子上松开,神识收回了识海,整个人软了下来。 真奇怪,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觉得他会不会有事……血魁的心里闪过一抹自己都有些后知后觉的念头。 她偏过头,看见了陈煜。 他坐在床沿上,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地看着她。 忽然之间,血魁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眼眶都有些发热的酸。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守在床边过。 她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她会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一个人扛,一个人熬,一个人在黑暗中等着那阵过去。 她以为她习惯了,以为她不需要任何人,以为一个人扛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此刻当她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时候,她心里那堵她建了很多年的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很细,细到她觉得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可她看见了。 “陈煜啊,你还真是禽兽不如。” 血魁的声音很轻,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那种含糊的沙哑。 陈煜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没有问她“你感觉怎么样”,没有问“你好点没有”,因为他早就知道她会用那种“没事”的语气把他所有的担心都挡回来。 所以他只是撇了撇嘴。 “怎么?难道你还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才满意吗?” 语气很随意,不过也算是总算松了一口气。 血魁勾了勾嘴角。“我昏了几天?” 陈煜想了想。 “至少有三日了。那一日你毫无征兆地就这样了。你没事吧?”声音放得很轻。 血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那件被压皱了的红色肚兜和白皙的肩膀。 她伸出手理了理头发,动作很慢很慵懒。 “昏迷了整整三日,你居然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歪着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认真。 “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就是个老东西?”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从床上消失了。不是“移动”,而是“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坐在他面前那张红木书案的边缘上。红色的裙摆在桌沿垂下来,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 她的双腿交叠着,一只赤裸的脚轻轻晃着。 她没有穿鞋,脚踝上那根红色的丝线在她晃脚的时候轻轻滚动,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一跳一跳的,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她就这样坐着,胸口正对着他的视线,红裙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就在他眼前,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那抹白腻像是会发光一样。 陈煜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道沟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一脸正色。 “我这不怕你醒来把我给挫骨扬灰了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可没那胆子。再说了,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吗?” 血魁娇哼了一声。 “你可真胆小。神识都敢在我身上进进出出,却不敢做点多余的,哼。”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而且我这三日,可是毫无反抗之力哟。可惜呀,你错过了最好的报复时间了呢。以后可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哟。” 陈煜撇了撇嘴。 “得了,看来你自己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问了。” 血魁看着他那副“你说什么我都懒得接”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很凉,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直挺挺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的纹路。 近到能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她藏都藏不住的、柔软的东西。 “看来这几日,你很担心我嘛。”她的声音很轻。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担心自然是担心的。要是你就这么没了,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血魁的眸子微微暗了一下,没有接话,可她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所以,你是因为你那姐姐,才不希望我死?”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那种“我在开玩笑”的刻意淡了很多。 陈煜感觉到了什么,空气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了一下,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愤怒,不是埋怨,而是一种更脆弱的、更柔软的、像是一颗被藏在壳子底下太久的珍珠,终于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她不想让他看见那个角,她甚至不想承认那个角的存在。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回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放得更轻了。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他看着她。“当然了,另一方面——”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也确实不希望你死。你这般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也怪可惜的,不是吗?” 血魁愣住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平静的、没有一丝躲闪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却依然好看的、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脸。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不是那种被逗乐了的、花枝乱颤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着、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如释重负的、带着一点酸又带着一点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笑。 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她的手从他下巴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她的耳朵尖红了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明显。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有些闷,有些轻。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你姐姐喜欢了。” 陈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在心里笑了笑。 他没有戳破她,也没有追问,就让她那样别着脸。 过了好一会儿,血魁才转过来。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而是多了一层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她确实亮了。 “看来,你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陈煜点了点头。“多亏了你的那些宝物,不然可也没那么快。” 血魁靠在书案边缘,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轻轻晃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脚踝上一跳一跳的。 “看在你这次这么尽心的份上。”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随意。 “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点好处呢?别总说我给你画饼。” 陈煜挑了挑眉。 “你既然要给的话,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血魁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从书案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像是在暗示什么的东西。 “我手上有一门双修之法。当然了,并非是单纯的采补之法,而是与男女双修都有天大好处的双修之法。”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看在你这么禽兽不如的份上,姐姐我倒是突然想修炼一下这门法门了呢,让你一展雄风,如何?”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怎么样?想要和姐姐我一起修炼吗?” 第872章 你肯定很想要吧? 第八百七十二章你肯定很想要吧? 陈煜愣了一下,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他在里面找了找,她在开玩笑。 他找了好一会儿,可他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她的眼睛里没有玩笑。 “呵。好了,又来这套是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 血魁没有接话,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随手一抛。 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陈煜手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玉质温润,能感觉到里面储存着大量的信息。 神识探进去扫一眼,就能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记载着一门极其繁复的、涉及到阴阳调和的、需要两个人同时修炼的法门。 “将这法门熟念于心,届时姐姐我好好带着你修炼。怎么样?想不想要尝尝姐姐我的极品嫩元阴?” 声音很轻很柔。 她从书案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耳朵,吐出一口温热的气,那股带着酒香和冷香的气息在他的耳廓上轻轻拂过,痒痒的,酥酥的。 陈煜的喉咙干涩了一下。他看着手里那枚玉简,又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细碎的光,近到能看清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纹路。 她的嘴角翘着,笑容里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让他拿不准,不是玩笑,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笃定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东西。 “你来真的?”他的声音有些涩。 血魁娇哼了一声。“说起来,我可还没有体验过那男女之事的美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委屈。 “我可不想被某人心里暗搓搓地骂老出女。”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哼,便宜你了。要是到时候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过他的脖子,移过他的胸口,移过他的腹部,停在了某个不太方便描述的位置。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威胁又带着一丝挑逗的笑。 “那这东西留着可也就没用了哟。” 陈煜的嘴角抽了一下,感觉到一股寒意从那个位置升起来,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猿意马压了下去,可他的心不听话。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微翘着的嘴角,看着她微微眯着的眼睛,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上那根细细的红线。 这个女人有毒。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血魁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她弯下腰,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很轻,很快,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然后就离开了。她直起身看着他。 “好了,你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顿了一下,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别想太多,你现在这副样子,可经不起折腾。”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那枚玉简好好看。过几天我来检查。” 然后迈出一步,红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微微晃了一下,消失了。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着手里那枚玉简。 玉简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攥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了下来。床上的被褥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那股冷冽的香味,他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她坐在书案上嘴角翘着说“想不想要姐姐我的极品元阴”,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耳朵时呼出的热气,她离开时耳尖上那抹来不及褪去的红。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神识探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在他的识海中展开,他没有跳过没有敷衍,一行一行地看着,一篇一篇地读着,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既然她都这么认真了,陈煜又怎么会拒绝一场共舞的邀请呢? 他也能感受到血魁那情绪变化的微妙,他觉得自己真做不出拒绝的开口。 血魁离开之后,走进了阁楼最深处那间从不让人进入的密室。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密室不大,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 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的、近乎血色的光,把整间密室照得朦朦胧胧的。没有窗户,没有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她赤脚走到石台前面,双手撑在冰凉的石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着。 她的呼吸有些重,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可以吐出来的出口。 她在怕,无比的后怕。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也是一个自嘲。 刚才,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看见陈煜坐在床边、说着“担心自然是担心的”的时候,她心头感慨颇深。 血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坐在床沿上,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地看着她。 看见她醒来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轻很淡,那不是欣喜若狂的亮,不是如释重负的亮,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像是在心里说了一句“还好你醒了”的亮。 然后他就恢复了那副淡淡的、不咸不淡的样子,撇着嘴说“怎么?难道你还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才满意吗”。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演戏。 阿谀奉承的,卑躬屈膝的,故作清高的,欲擒故纵的,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不一样。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她的修为,不在乎她的地位,不在乎她能给他什么。他在乎的东西很简单,她活着。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血魁睁开眼睛,看着石台表面自己的倒影。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的光。 “没想到啊。”她低声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小子,居然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动心了?说她在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就落了地,说她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只要能每天醒来都看见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血魁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摇了摇头,想把那个念头甩出去,可它像一株生了根的藤蔓,牢牢地缠在她心上,怎么都甩不掉。 她苦笑了一下,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杀过无数人,翻云覆雨,碾碎过无数比她弱小的生命。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也许是某个夜晚,她喝多了靠在他肩膀上,他没有躲,就那样让她靠着,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也许是某个午后,她在秋千上晃着,他在旁边看书,她忽然开口说“你就不想逃吗”,他说“逃什么,逃出去也没地方去”,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久。 也许是那些日复一日的相处,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磨掉了那些最初的隔阂和戒备,等她发现的时候,那道墙已经裂开了一道缝,而那道光已经从缝里照进来了,暖洋洋的,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又舍不得。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手指在石台表面上轻轻画着圈,那个圈越画越圆,越画越深,像是在描摹什么东西的形状。 “呵。”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还真要和那丫头抢男人了。真有意思。” 她嘴上说着“真有意思”,可她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温暖的、像是有一盏灯在里面被点亮了的光。 她想起云熙那张冷漠的、苍白的、总是带着一丝戒备的脸。那个丫头要是知道了,大概会恨死她吧。 先是折磨她,逼她变强,然后抢她弟弟。换了谁都会恨。 血魁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那又如何”的肆意。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怕被人恨。恨她的人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她又觉得,那个丫头大概不会恨她太久。因为她了解云熙,就像她了解陈煜一样,恨不是那个丫头的底色,爱才是。 她恨她,是因为她伤害了陈煜。可如果有一天,她不再伤害陈煜了,如果有一天,她开始保护陈煜了,那个丫头的恨,会不会慢慢变成别的什么? 血魁不知道,可她忽然有些期待。 第873章 永恒彼岸之眼 第八百七十三章永恒彼岸之眼 她期待看见那个丫头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那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的光。 她喜欢这种期待。这种期待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那种“没有死”的活着,而是那种心会跳、血会热、会对明天有所期待的活着。 这种恶作剧一般的心态,浮现在血魁心头。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柔软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神识探入体内,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还是老样子,那处天生的空洞,安静的、沉默的、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她的命魂之中。 她没有在意那个空洞,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神识继续往里探,在命魂的空洞边缘,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缠绕在那个空洞的边缘,像一条细小的、正在蠕动的蛇。 它不是她体内原有的东西,是外来的,从她的识海深处渗进来的,附着在她的命魂上的。 它在那里安静地待着,不挣扎,不攻击,只是那里,像一个被种下的种子,等着生根发芽。 血魁的眉头皱了起来,神识锁定住了那缕黑色雾气,感受着它的气息。 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 那股气息里没有生机,没有希望,只有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死寂。 她见过这种气息,在不久前,在血色秘境里,在云熙的眼中。 当那三枚勾玉汇聚在一起、当那轮黑色的太阳在云熙的瞳孔中缓缓睁开的时候,那股气息从云熙的体内涌出来,从天而降,把整片荒原都笼罩在了里面。 她的身体被那股气息浸透了,她的命魂被那股气息触碰了,然后,她的旧疾就发作了。 果然,是那个丫头的血脉影响了她。 血魁睁开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连那股气息是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的血脉都控制不好,怎么可能故意用那股气息来影响她?那只是她的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的、不受控制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力量。 她赌对了。云熙的血脉确实能影响到她,确实能触碰到她那个残缺的命魂。 能影响,就绝对能修复。 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现在那丫头还控制不好那股力量,虽然那股力量现在还只是在她体内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可它确实在影响。 虽然只是一点点,虽然距离彻底解决问题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方向是对的。 只要方向是对的,她就有耐心等。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神识收了回来。当她睁开眼准备从石台前离开的时候,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那股气息影响了她的命魂,触发了她的旧疾。可如果不是她的旧疾,她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那股气息的存在。 如果她在外面、在与其他势力的强者对峙、在战斗中突然旧疾发作,在一瞬间修为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地瘫倒在地上,后果她不敢想。 血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需要那个丫头的血脉尽快觉醒到完全体,等魂老找到延续她寿命的方法、让她能完整地使用自己的血脉之后,她就能用那个丫头的血脉来填补自己的命魂,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了她半生的致命缺陷。 可是需要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她不知道,那个魂老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时间不多了。那股从云熙眼中溢出来的气息,在她体内留下的这一缕黑色雾气,虽然极其细微,可它已经存在了,它在她的命魂上扎了根,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吞噬着她体内的生机。 它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确实在吞噬。十年、百年,它会把她的命魂彻底掏空。 这个丫头的血脉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救她,也能杀她。她需要云熙的血脉彻底觉醒,才能从她身上获得足够的力量来填补自己的命魂。 可云熙的血脉每觉醒一分,那股死寂的气息就会强一分,她体内的那缕黑色雾气就会壮大一分,旧疾发作的频率就会高一分,留给她的时间就会少一分。 她必须在那股黑色雾气壮大到不可控之前,让云熙的血脉彻底觉醒。 她必须在自己的旧疾恶化到不可逆之前,从云熙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这是一场赌博,筹码是她的命。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血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那双修之法。她给陈煜的那枚玉简,不是玩笑,不是试探,而是真的。 她确实想和他双修,不是为了采补,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就是单纯地想,想靠近他,想和他有更深的联系,想让他从“棋子”“工具人”变成更亲近的人,更私密的人,只属于她的人。 血魁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笑。 也不知道那丫头,见她那弟弟死而复生,有多开心呢? 她想起云熙那张冷漠的脸,想起她在血色秘境中浑身浴血、握着刀朝那些血魔冲去的背影,想起她在陈煜“死”后那撕心裂肺的“不要”。 她大概会哭吧,那个丫头在别人面前从不会示弱,可在她弟弟面前,她的眼泪不值钱。 血魁靠在石台边缘,双手抱胸,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暗红色晶石照得朦朦胧胧的穹顶。 许久,她才低声喃喃道:“真有意思。”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密室的门口,手按在石门上,推门走了出去。 密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月光从长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棵开得正盛的红梅树上。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站在月光里,红裙飘飘,黑发飞舞,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意。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红色花瓣,花瓣躺在她的掌心里,凉凉的,薄薄的,像一片凝固了的血。 她看了它一眼,然后松开手指,任它被风吹走。 ~~ ~~ 陈煜并没有在血魁的房间多呆,从血魁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扩散。 他沿着长廊往回走,穿过那道月亮门,走过那棵开得正盛的红梅树,花影在地上轻轻摇晃,被他踩碎又合拢。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在散步,也是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血魁坐在书案上,嘴角翘着,深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说“想不想要姐姐我的极品元阴”。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带着冷香,在她的耳廓上留下痒酥酥的痕迹。 她离开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暗红色晶石的光芒下格外明显。 她活了那么多年,杀过那么多人,站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可在那一刻,她像一个普通的、动了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女人。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很快又压了下去,摇摇头也没有再去多想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云熙满头的白发,她眼中那轮黑色的太阳,血魁突然倒下、在他怀里昏迷了三天的样子,她醒来后看他的眼神,还有那枚玉简。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简,玉质温润,还带着他体温的热度。他没有拿出来,就那样隔着衣料攥着它,感受着它贴在胸口上的、微微的、凉丝丝的触感。 他在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从飞舟途中被血魁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十几年?还是二十年?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当初那个红裙飘飘、杀人不眨眼、让他和云熙在深渊矿洞里苦苦挣扎了十几年的女人,如今会在他的床边守着他醒来,会在昏迷三天后醒来第一眼看见他时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会红着耳朵尖说“想要和姐姐我一起修炼吗”。 而当初那个在城外破庙里抱着他、在风雪中背着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小丫头,如今满头的青丝变成了白发。 陈煜闭上眼睛,他想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想要理清这一团乱麻,想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可他的脑子里太乱了,乱到像是有人在他的脑袋里倒了一桶浆糊,把所有的事情都搅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识海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 那一声很轻,很清脆,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在他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涟漪。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他在无数次模拟中听过,在无数个重要的节点上听过。它代表着系统的存在,代表着某种变化,代表着答案。 “检测到宿主影响产生的异动。助天命之女觉醒彼岸之眼。提示:当前天命之女的彼岸之眼处于非完全体状态。本次模拟任务需要宿主为天命之女觉醒,永恒彼岸之眼。” 陈煜愣了一下。他的身体僵住了,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可那个声音还在他的识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 总算有系统的提示了。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的庆幸。 第874章 永恒的代价 第八百七十四章永恒的代价 这次模拟从开始到现在,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被命运的旋风卷着走,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终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能随波逐流。 他被扔进冰天雪地,被扔进春风城,被扔进深渊矿洞,被扔进血魔宗外门,被扔进血魁的山巅。 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选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他自己做的。 他只是被动地承受,被动地适应,被动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着。 他以为这就是这次模拟的全部了,以为系统把他扔进来就不管了,以为他要靠自己摸索着走完这条路。 可系统没有忘记他,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到了云熙的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等到了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眼中睁开,等到了那个关键节点。 现在,它终于开口了。 真是……沟槽的! 这次模拟真的是遭老罪了,绝对是陈煜最难过的一次。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把系统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彼岸之眼”,这是云熙那双眼睛的名字。 彼岸,黄泉彼岸,生死之间,此岸与彼岸。 那个名字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永恒彼岸之眼”,这是任务的目标。 不是“觉醒彼岸之眼”,而是“觉醒永恒彼岸之眼”。 “非完全体状态”,云熙现在的状态不是完全体,也对,她现在需要燃烧自己的寿元才能维持,那本就不是长久的。 一切的强大都是短暂的,那这可就不是多么好的事情了。 “永恒”,什么叫做永恒?不会熄灭,不会消失,不会因为使用而透支,不会因为强大而燃烧寿命。 这就是血魁和魂老一直在找的东西。她们都看出来了,云熙的血脉很强,强到离谱,可代价太大了。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未来,每一次爆发都是在燃烧生命。 这样下去,她活不了多久。她们在找解决的办法,找了很久,找不到。 魂老说记忆有残缺,血魁说她也不知道。 可系统知道,它把答案摆在了他面前。 陈煜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松开了。 他在想这个任务的条件。 “让拥有这双眼睛的人经历一次世界的崩塌,情感上的极致崩塌,在极端的情绪下才能将其进化为永恒之眼。” 她的眼睛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功法,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 它的成长方式只有一个:痛苦。 失去,绝望,心碎,崩塌。每一次她的世界碎裂,她的眼睛就会张开一点。 而最终最惨烈的最深刻的,才有办法让其成为永恒。 “进化成永恒之眼之后,彼岸之眼将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不需要燃烧寿命,不需要透支生命,不需要用未来换现在。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那双眼睛的力量,想开多久就开多久,想用多强就用多强。 这是任务的目标。而那极致的痛苦和崩塌” 系统的说明到此为止,后面的话不需要说出来,陈煜已经懂了。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苦笑很轻,很淡,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东西。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照得灰蒙蒙的天花板。 他以为这只是血魁的猜测,以为她只是碰运气,以为她只是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 可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她的猜测是对的,她的路走对了。 云熙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血脉的觉醒,都是在他“死”的时候发生的。 在飞舟途中,血魁要杀他,云熙的眼睛第一次变红了。 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血魁“杀”了他,云熙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三枚勾玉。 在血色秘境里,血魁当着他的面“杀”了他,她眼中的三枚勾玉汇聚成了那轮黑色的太阳。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死”了。 每一次,都是因为她以为失去了他。 每一次,都是在她的世界崩塌的瞬间,她的眼睛就会睁开一点。 陈煜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云熙的脸。她的白发散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像一匹被鲜血浸透了的白色绸缎。 她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血魁的,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她的眼睛还睁着,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她那样看着他,嘴唇微微动着,说“弟弟”。 她在叫他,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在留影珠的这一端,都能听见她声音里的颤抖和绝望。 她以为他死了,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她以为他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然后她的眼睛张开了。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他不想让她痛苦,不想让她绝望,不想让她的世界一次一次地崩塌。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一辈子都是那个在城外破庙里、抱着他、用那种冷冷的、却藏不住欢喜的语气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亲人吗”的小丫头。 可他不可以。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血魁需要云熙的血脉来解决自己的命魂缺陷;魂老需要云熙的力量来复活自己;系统需要云熙的永恒彼岸之眼来完成这次模拟的任务。 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往前走,所有人都在用各种方式逼她变强。而他,他站在所有人的最中间,是那个推得最用力的人。 因为他是她的弟弟,因为她是他的姐姐,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对她的影响比任何人都大。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们还在城外,还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 她问他:“你不怕吗?不怕哪天我不高兴了,连你一块也杀了?” 他说:“那有什么。要是没有姐姐,我早就死外头了,哪还能在这儿说话。这么算起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姐姐的。” 她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小丫头,其实心很软。 软到一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姐姐的”就能让她眼眶发红。 软到她能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他,自己饿着肚子,还说自己吃过了。 软到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毫不犹豫,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答案,知道了方向,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他需要当那个亲手摧毁一切的人。 因为陈煜意识到,就算是这次营造出来的死亡,都无法让其成为永恒…… 那这其中的痛苦,还需要伴随着毁灭…… 这也就意味着…… 哎……陈煜心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过前几次的卡bug,现在系统已经阻止了他告知任何模拟中真相的权利。 他不能告诉云熙那些“死亡”是假的,不能告诉她自己还活着,不能让知道血魁是在演戏,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的眼睛睁开。 陈煜当然清楚,云熙不想要这一切,她只想要他活着。她从来不想变强,她变强是因为想保护他。 她不想站在什么顶峰,只想和他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看花开花落,看日出日落。 可这个世界不让她选,血魁不让她选,魂老不让她选,系统也不让她选。 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往前走,所有人都在用她的软肋逼她。 而他,他是她最痛的软肋,也是她最锋利的刀。 他不想这样,可他必须这样。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血魁在走,魂老在走,云熙在走。所有人都在走,这条路上的人,没有人能停下来。 陈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窗外的破晓之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着,攥着那枚玉简,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那轻里,有一种很深很重的东西,是无奈,是妥协,也是认命。 他松开手指,那枚玉简从他掌心里滑落,掉在床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去捡,就那样让它躺在那里。他在黑暗中想起了云熙的脸。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她不常笑,可每次笑都很好看,好看到他希望能一直看着她笑。 可她以后大概不会笑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哭,会绝望,会崩溃。她的世界会一次一次地崩塌,她会以为他死了,会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又会在绝望之中,亲手杀死自己……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的那一天,她会发现眼中那轮黑色的太阳,大概已经变成了永恒。 陈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花树上。他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 他也想好了自己该以何种姿态退场了…… 那对云熙-来说是残忍的,因为他要亲手将云熙所认为的一切都……颠覆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花树的清香和远处山峦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呼了出来。他在想,接下来要如何让开始这一步。 毕竟这一切还是需要血魁来配合的,陈煜相信她不会拒绝,毕竟她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知道,她是对的。 方向是对的,方法是对的,路是对的。 她用的方式比她想象的更接近真相。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晨风吹过花树,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面上,落在他的身边。一切都安静得不像真的。 第875章 杀魂老 第八百七十五章杀魂老 血色秘境的荒原上,血月的暗红色光芒从天空倾泻下来,落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岩石上,落在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白发女子身上,落在那柄插在她身旁的血魂刀上。 风从峡谷的缝隙里钻出来,呜呜地叫着,像有人在远处哭泣。 那些被血魁肃清的区域,此刻又开始有新的血魔从地底涌出来。 起先只是一两只,从岩石的缝隙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身体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没有瞳孔的血红,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道躺在血泊中的白色身影,闪烁着贪婪的、饥饿的光。 它们在试探,在观察,在确认那个曾经让它们闻风丧胆的存在是否真的不会再站起来了。 一只化神境初期的人形血魔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它的身形比普通血魔大了两倍,浑身上下缠绕着近乎黑色的暗红血雾,手里握着一把由它自身能量凝聚而成的血色长刀。 它朝着云熙走去,每一步都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到了这种境界的血魔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毕竟血魔珠可不是普通的宝物,所衍化的存在越强,就会越有人的本能。 可它的眼睛,那两团纯粹的血红,死死地盯着她,一秒都没有移开。 血月的光芒落在云熙脸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 她的白发散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像一匹被鲜血浸透了的白色绸缎,有几缕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了一下又落下去。 那柄插在她身旁的血魂刀上,那些曾经黯淡的暗红色纹路在这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血魂刀在没有人握持的情况下,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流动,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 那些纹路在刀身上蜿蜒、交织、分叉,像一条条被惊醒的蛇。 一团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雾气从刀身内部涌出来,在云熙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半透明的光罩,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显然是血魂刀自动护主了。 那只化神境初期的血魔走到离云熙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那只脚还没有落下,身体就僵住了。 它的身体在光罩的边缘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透明的墙。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溃散,不是从外面溃散,而是从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炸开了,把它的身体从内部撕裂、吞噬、分解。 它的身体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中化作一缕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那团雾气没有飘走,而是被那个暗红色的光罩吸收了进去。光罩的颜色深了一丝。 更多的血魔涌了上来。化神境的,合体境的,甚至还有两只渡劫境初期的。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暗红色的潮水,朝着云熙涌去。 它们撞上那个光罩,然后溃散,然后被吸收。 光罩在吸收了那些血魔的血气之后越来越亮,从暗红色变成了绯红,从绯红变成了鲜红,从鲜红变成了一种灼热的、像是被烧红了的铁一样的、刺目的红。 在那片刺目的红色之中,有一抹黑色在流动。 那黑色很纯粹像是用最浓的墨、最暗的夜凝聚而成的,在那片红色中蜿蜒、游走,像一条在血海中游动的黑色的龙。 血魂刀在微微颤抖。 它在呼唤云熙。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和她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血魂刀中的器灵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那股浓烈的、化不开的死志让它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心碎的颤抖。 它跟了她这么多年,从她还是一个小丫头的时候就跟着她了。 它也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沉沦下去。 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她还没有杀了那个女人。她还没有为弟弟报仇。她不会就这样甘心死去。 魂老悬浮在血魂刀上方,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剧烈地翻涌着。 她的脸色很难看,紧紧盯着云熙的脸。她在等。等云熙自己想通,等她自己从那个黑暗的、没有尽头的深渊里爬出来,等她自己睁开眼睛。 一天,两天,三天。 云熙躺在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白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几缕缠在血魂刀的刀柄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又像是不舍的挽留。 那些血魔前赴后继地涌来,前赴后继地死去。 光罩在吸收了那血魔的血气之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厚,那抹黑色也越来越浓。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条蜿蜒的河流。可云熙没有醒。 第四天的时候,云熙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魂老注意到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熙的脸。 她的眼皮又动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地想要睁开,又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得更白了,手指在地上微微蜷了一下。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她的白发里,没入那些白色的发丝中,看不见了。 终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焦距,散散地看着头顶那轮暗红色的曦月。 她的瞳孔是涣散的,像是看不见那轮曦月,看不见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泪,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之后的死寂。她的神魂从识海中铺展开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整片荒原蔓延开去。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弟弟的气息,不在。不在里,不在她身边,不在她附近,不在她神识能覆盖的任何地方。 她的神识继续扩散,扩到她能扩散的极限,从地下蔓延到天空,从荒原蔓延到山脉,从血色秘境蔓延到秘境的边缘。 没有,什么都没有。弟弟不在。 连尸体都不在。连痕迹都不在。 像是在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像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那个少年、那个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只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她嘴角的弧度里没有笑的意思,只有一种嘲弄,对自己的嘲弄,嘲弄自己的无能,嘲弄自己的天真,嘲弄自己以为变强了就能保护他了。 在她昏迷的几天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他们还在城外那间破庙里,他还没有长大,她还不知道什么是修炼、什么是境界、什么是弱肉强食。 她背着他走在风雪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他说:“姐姐,我重不重?”她说:“不重。”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在风雪中叮叮当当地响。然后梦就碎了。 她醒来了。 梦里没有他。 云熙躺在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上,看着头顶那轮永远不会落下的曦月,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从空洞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平静。 那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心底最深处之后,表面浮现出来的那种虚假的、随时都会碎裂的平静。 血魂刀的颤抖停了下来。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从那种急促的、焦急的闪烁,变成了缓慢的、温柔的呼吸。 它在她的神识中传递过来一种东西,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握住你的手、告诉你“我还在”的感觉。 魂老悬浮在血魂刀上方,低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云熙的眼神就变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颜色。 血红色的,比任何时候都浓烈,像两团正在燃烧的血焰。 在那片浓烈的血红色中,那轮黑色的太阳从她的瞳孔深处浮现出来。不是一个图案,不是一个印记,而是一只眼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那轮黑色的太阳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瞳孔。 那片血红成了它的背景,那片漆黑成了它的主体。 黑色与红色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图案。 魂老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云熙的眼中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天而降,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身体不能动了,不是被定住了,而是被“压”住了,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她的力量,她积攒这么多年、一点一点从血魂刀中汲取、储存、小心翼翼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消失着,像决堤的洪水,从她的神魂体中涌出去。 她感觉到那股死寂的力量缠绕着她,侵蚀着她,吞噬着她。 “云熙,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疯狂地翻涌。 第876章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第八百七十六章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云熙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白发从肩头垂下来,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下像一匹流动的白绸。 她伸出手,血魂刀从岩石中飞出来,落入她的掌心。 刀身在贴上她掌心的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兴奋的、期待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主人的亮。 她握着那柄刀,看着魂老。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笑容。 “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老东西。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出手?我弟弟死得那么惨,你却连出手都不敢。” 她的声音更低了。 “既然你这么没用,那我还留着你干嘛?”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更强了,强到魂老感觉自己的神魂体快要被捏碎了。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那股力量的挤压下开始碎裂、消散。 “住手!”魂老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压抑不住的恐惧。 “快住手!你弟弟没死!” 云熙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那双眼中那轮黑色的太阳在缓缓旋转,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种冰冷的、残忍的笑。 她在享受,在感受那股力量把她这段时间积攒的愤怒、仇恨、绝望,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云熙,你仔细感受下你此时的状态!”魂老的声音更急了。 “你那眼睛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这就是那血魁的目的!她只是拿你弟弟的性命在逼你而已!她知道你弟弟的作用,不可能在这时会杀了你!你冷静些!” 云熙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魂老感觉那股扼住她喉咙的力量松了一丝,可只有一丝。 “你说什么?”云熙的声音还是那么低。 “你的眼睛!”魂老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看看你自己的眼睛!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你了!你的血脉已经完全觉醒!那血魁从头到尾都是在逼你!你弟弟是她的筹码,她不会杀他!杀了她就没有筹码了!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云熙沉默了。她的手指没有继续收紧,可也没有松开。她看着魂老的眼睛,在那双浑浊的、此刻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满头的白发,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下白得刺眼,白得不像真的。 还有那双眼睛——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 她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轮太阳太大了,大到几乎占满了她的整个瞳孔,那片血红成了它的陪衬,那抹漆黑成了它的主体。它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她。 云熙呼出一口浊气,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所有的压迫、所有的死寂、所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在她这一口气吐出来的瞬间烟消云散。 魂老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剧烈地翻涌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深深的忌惮。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场面都不至于让她失态。 可刚才那几息之间,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是“可能会死”的那种威胁,而是“你马上就要死了”的那种。 不需要任何怀疑、不需要任何犹豫、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而那种恐惧的源头,是云熙,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看着长大的丫头。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讽刺。 她以为自己在培养一把刀,以为自己是握刀的人。 可当那把刀真正出鞘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站在刀锋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云熙站在那,满头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手中的血魂刀已经恢复了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安静地闪烁着,像一个乖乖听话的孩子。 她的眼睛只有一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凝视。 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暗红色的曦月。她在想魂老刚才说的话:“你弟弟没死”,“那血魁的目的”,“他只是拿你弟弟的性命在逼你而已”。 如果魂老说的是真的,如果弟弟真的没有死,如果那血魁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那她这些年的恨、这些年的拼命、这些年的不要命,算什么?像一个小丑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在她的舞台上拼命地演,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改变结局的人。可幕布落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只是她剧本里的一个角色,连台词都是别人写好的。 “所以,你是说那贱女人,又是在戏弄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没有一丝情绪。 沉默了片刻,魂老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重,像是在承认一件她很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血魁是在演戏,可她选择了沉默?她能说“不是”,说她也被骗了,说她也不知道真相? 不管怎么说,云熙都不会相信。她已经失去了这个丫头的信任。 云熙没有追问,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曦月。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又松开。 “所以,我还是太弱了。弱到连被人戏弄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别人的剧本里演一个连台词都不知道的角色。弱到连愤怒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云熙收回了目光,看着手中的血魂刀。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她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说“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的这双眼睛已经彻底蜕变。” 魂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触怒她的谨慎。 “你没发现吗?如今你这样的状态下,你的寿元是不断在消耗的,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快些冷静点,这样对你来说负担太大了。”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图案缓缓消退,从太阳变成三枚勾玉,从三枚勾玉变成一枚,从一枚变成灰蓝色。 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暗红色的血雾。她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白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差距还是这么大?”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的拳头砸在岩石上,暗红色的岩石在她的拳下碎裂,碎石飞溅。 她又砸了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带着愤怒,每一拳都砸得她自己血肉模糊。她的指节裂开了,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混在碎石和尘土里。 她感觉不到疼,因为她心里更疼。 魂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瘦削,肩膀微微颤着,白发散落在血泊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她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云熙终于停了下来。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在碎石上,手指还在流血。她的肩膀微微颤着,不是哭,而是一种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不论怎么说,你这次也算是又一次因祸得福了。” 魂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女人虽然手段狠辣了些,但也算是帮了你。你没发现吗?你这眼睛已经进化到完全体,诸多能力应该会有新的感悟。超越她,只会在不久的将来。到时候,你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到你想要的场景。” 云熙没有接话,也没有动。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白发遮住了她的脸。 魂老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虽然此时的你觉醒了血脉,但弊端也同样明显。你的灵魂……是否有什么启示?是否有感知告诉你,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走向消亡的终局?” 云熙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清醒的、冷静的、像是在做某种很重要的决定时的光。 “我只知道,若是只要我想,我瞬间就可以获得强大无比的力量。而代价就是我的寿元。想燃烧多少就燃烧多少,想多强就多强,没有上限,没有尽头。” 魂老沉默了。她的脸色很难看,看着云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此番力量,如无必要,还是谨慎使用些。对你来说负担太大。常规状态下,那三枚勾玉所给你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场景了。这一次觉醒中,你那虚化能力用得愈发娴熟,而且还开发出了我闻所未闻的手段。你先慢慢熟悉,不要急着……”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云熙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她。 云熙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可她笑得时候嘴角的弧度里没有温度。 “事不过三。下一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不会再留你了。”她的声音很轻。 “如今你对我的价值,已经几乎没有了。明白吗?” 一字一句,像一把刀插进魂老的心里,不带任何感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警告,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对我有用,我就留着你。你没用了,我就杀了你。就这么简单。 魂老的脸色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灰蓝色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可那一个字里,有无奈,有妥协,有一种“我认了”的认命。 她看着云熙,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丫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强了?强到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不是修为的强,而是心性的强,那种经历了太多打击、太多绝望、太多在生死边缘挣扎之后,磨出来的坚定不移。 她控制不了她,也拿捏不了她。 她以为自己是在培养她,可到头来,是她被这个丫头牵着鼻子走。 云熙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把血魂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刀身在刀鞘中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嗡鸣。她抬起头看着那轮永远挂在正中央的曦月,暗红色的光芒落在她的白发上,映出一片淡淡的绯红。 她会杀了那个女人。 不是为了弟弟,弟弟可能还活着,至少魂老说他还活着。可她骗了她太多次了,她不敢信了,她只能信自己。她要杀了她。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迈步走了出去。她的身影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下被拉得很长很长,白发在风中飘荡,像一面白色的、柔软的旗帜。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飘下去跟在云熙身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877章 渴望对方对自己有占有欲,才是 第八百七十七章渴望对方对自己有占有欲,才是占有欲 接下来的几日,陈煜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屋子。 一方面是疗伤,一方面也是思考。他在想一些事情。 把那几日在血魁房间里发生的、在留影珠里看见的、在系统提示中得知的,全部摊开来,像摆棋子一样,一枚一枚地摆在脑海里,然后静下心来看这盘棋。 棋局不复杂。执棋的人不多,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他自己,血魁,魂老,还有就是云熙。 云熙不是执棋的人,她是这盘棋上最核心的那枚棋子,所有的手都是围绕她来下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人下。 她以为自己在拼,以为自己在变强,以为自己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可她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血脉的觉醒,都踩在别人设计好的节点上。 血魁在等她变强,魂老在等她变强,系统也在等她变强。所有人都在等她变强,而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变强的人。 或者她,她所有的一切期待,都是被周围的人所推出来的。 陈煜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把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捋直,再一根一根地接上。 他确实没得选,血魁没得选她只能把赌注押在云熙身上,魂老没得选她只能依附于云熙,云熙没得选她被命运推着走。 所有人都在被推着走,没有人能停下来。 但至少陈煜也想清楚了几件事。 第一,他必须和血魁联手。 这是最基础的前提。在这盘棋上,血魁是那个最有资格落子的人。 她的修为,她的地位,她的资源,她能调动血魔宗的力量,没有她的配合,这个计划寸步难行。 第二,他必须让血魁去协调魂老。那个魂老现在在血魂刀里,所有的计划都绕不开她。不得不说,云熙能有今天,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结果,或者曾经,也都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但不得不说,她的那些秘法,噬魂心法、神魂攻击的技巧、对云熙血脉的观察和分析,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她,云熙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现在的程度。 但魂老是一个变数,她的记忆有残缺,她的目的不单纯,她有自己的算盘要打。 而且她不是那么信任血魁,血魁也不是那么信任她。 陈煜也不知道这人的存在会有什么变数,现在只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她似乎是有诸多的限制。 只能依靠在云熙那,并没有太多的主动权。 不过这种表面上看着安全的样子,可并不牢固,那样的存在,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了,那心眼子可是绝对不会少的。 但现在坦白讲,陈煜没办法将所有的一切都杜绝,现在想来风险必不可免。 只能希望接下来在自己退场之后,云熙和血魁能应对的好吧。 魂老这个存在是必要的,毕竟她长时间在云熙身边,虽然不知道云熙对其的信任有多少,但至少,她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让云熙听劝。 主要还是因为他必须确保云熙不会起疑。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脆弱的一环。 如果云熙发现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如果她发现自己每一次的崩溃和绝望都是被人刻意安排的,她的情绪就不会再是真的了,她的愤怒不会是纯粹的了,她的恨意不会是干净的了。 那双眼睛的觉醒需要的是真正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痛苦。 不是“有人要害我”的痛苦,而是“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痛苦,甚至是亲手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人的那种痛苦。 一旦她起了疑心,那扇门就会关上,而且可能再也打不开了。 所以这个局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他的“死亡”必须是真的让她以为死了,不是“好像死了”,不是“也许还活着”,而是彻彻底底地、没有任何怀疑余地地死了。 留影珠里的那些画面不够,那些血洞那些丝线那些惨叫,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陈煜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好了,想清楚了,接下来的话倒是可以等等血魁了,按他的想法和对其的了解,估计这两天血魁也是在等她疗伤痊愈吧。 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那个熟媚窈窕的女人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圆。 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月光落在他的掌心里,在凡俗世界的概念,今天好像是中秋节了吧。 这个有某种特殊意义的日子,陈煜确实很难忽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 但陈煜每每回想起来,却都是一些沉重的心绪,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松弛和舒坦。 抬起头看着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看了很久。 那些在凡俗世界过过的中秋节,在春风城过过的中秋节,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修仙之人寿元漫长,动辄百年千年,哪里会在乎凡俗的节日,在乎的人都是心里还有牵挂的人。 忽的~香风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那股味道太熟悉了,每次血魁都是人未到,小香风先到。 随着她的出现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淡的时候若有若无,浓的时候让人心头一荡。 陈煜没有回头,他已经习惯了。 “今晚的月色真美,你说是不是呀?” 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陈煜抬起头,月亮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她就站在月光里,赤着脚,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红裙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 他转过身,看见她从那根树枝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赤脚踩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朝他走来,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 他看清了她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她今日的穿着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她出现在他面前时随性又慵懒,有时是低胸的薄纱长裙,有时是一件吊带肚兜配红纱外披,有时甚至是只穿着那件红色肚兜就来敲他的门。 可今日的她换了一种风格,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头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散着,也没有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而是梳成了一个侧马尾,从右耳后方垂下来搭在左肩的前面,发尾垂到腰际。 那侧马尾编得很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那张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柔软了,眉眼间的凌厉被月光和夜色削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身上很少出现的、温婉的、贤淑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一样的东西。 虽然看着如此美好温婉,但穿着上确实相当的反差。 可她的穿着却是另一种画风。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刺绣肚兜,凤鸾的图案,金色的丝线绣成的凤凰昂首展翅,尾羽拖得很长很长从她的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际。 那肚兜的布料比往日那些都少,少到只能勉强遮住她胸口那两团饱满的、圆润的柔软。 可那布料太少了,少到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几乎无所遁形。 它们在红色丝绸的包裹下高高耸起,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在她的每一次呼吸中微微起伏,像两座被红色薄纱覆盖着的、正在呼吸的雪山。 她这是邓超了? 这个念头从陈煜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诚然所见,她的背后没有布料,只有两根细细的红色丝带从她的脖颈绕过来,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那蝴蝶结系得很松,丝带的两端垂下来在她弯腰的时候轻轻晃动。 她的整片后背都露在外面,白皙的,光洁的,线条分明的。 月光落在她后背上,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在月光下微微凸起,他的目光从她的后背移到她的腰。 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下半身是一条红色的半身长裙,高腰的,裙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裙摆的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像是一条条在夜风中流动的金色河流。 她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十个脚趾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双腿交错前行间,雪白修长的大腿在裙摆开叉时隐时现。 凤鸾肚兜,露背绑带,侧马尾,赤脚。 温婉的、贤淑的、像是在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妩媚的、妖冶的、像是在勾引情人的妖精。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交织、碰撞、融合,于她身上却毫无违和感,反而形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矛盾的、危险的美感。 温婉是她的伪装还是妩媚是她的伪装,或者说温婉和妩媚都是她的伪装,哪一种都不是真正的她,哪一种又都是真正的她。 他根本看不透这个女人,就像他看不透今晚的月光一样。 血魁停在他面前,歪了歪头。 “看够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陈煜回过神来,也歪了歪头。 “好看,当然要多看几眼。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特意打扮的心思?”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她挠了挠头,把那点越来越浓的微醺劲压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今晚看着心情还不错,穿的这么漂亮?看来是很有兴致?” “今晚月色好。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上。 停顿了片刻,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凡俗世界,今天是中秋节。月亮又圆又亮,是该团圆的日子。”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是不是该放你和你姐姐团圆一下?” 陈煜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侧马尾垂在肩前,不知为何显得温柔。 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安静。 陈煜并没有当真她说的话,也没有这个打算,倒是直勾勾的看着血魁: “看起来你倒才像是那个需要陪的,酒都带来了,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么……” 血魁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那件凤鸾肚兜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敞开,那片雪白的、柔软的丰盈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一下。 “你这家伙。”她直起身来,伸出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该不会以为我今晚是来找你修炼的吧?” “嗯?还是说你已经期待很多天啦?嘻嘻~” 血魁目光之中带着某种得意,她就不相信,这家伙那天听了自己说的话之后,心里会一点波澜都没有。 呵呵~他的那一点点,哪怕很细微的一点变化,可都是被她看的清清楚楚在眼中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渴望看到对方对自己的占有欲。 脑海里突然想到一句话,最强大的占有欲哦,是渴望对方对自己有极端的占有欲…… 第878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八百七十八章今晚的月色真美 想来她现在自己就是这么个样子吧,心头做出某种决定的时候,她好像就愈发的觉得,期待了起来…… 说实在的,这几天回去之后,血魁心头的想法还是一样,甚至愈演愈烈,当初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 其实某种程度上还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后悔的余地呢,但回去之后,反而是期待更多。 血魁也在想,为什么呢……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难道这么多年都忍受都可以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如今却因为大限将至,就想体验一下了? 嗯,好像是的,血魁自己心头更多的其实还是倾向这个念头,她不希望自己这么完美的娇躯,就这么什么都没体验到。 那个愚蠢的家伙,还敢说她老家伙,呵……真是愚昧无知,这个年纪才是最成熟的! 到时候定然要让他嗷嗷叫! 但心头还有一个想法,她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一直埋在心头的那股思绪…… 她看到那么多次,连绵了那么多年的姐弟之情,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种情愫,早已经变了质。 可她作为旁观者,感受的却是很清晰,她也算是这么多年下来,一路看过来的了。 心头说不上多感动,但却总会时不时的想到…… 就像是某种执念一般,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脑海里,时不时的就会刺挠一下她,这让血魁觉得很奇怪。 还是因为自己天生就有的残缺,所以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心绪起伏呢? 不知道……她也找不到答案。 但她想抢占!她不想这种看上去还不错的“东西”在别人手上,她想绝对占有! 想要夺人所爱! 那股恶作剧的底色,是血魁诸多举止的动机。 她想让这个一直都这么“装”的家伙,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吐露出实话!要让他承认自己的一切美好,承认自己比起那个姐姐,更想要的是保护她! 呵……真是好奇怪的想法……但莫名也好刺激呢~ 陈煜自然是没看出来这血魁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这女人说的话是意味着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不过要是可以的话,倒是想给她来点汁芍药的。 没招,自己的实力不够,地位不对等,是没办法琢磨别人的想法的,只能被动迎接。 陈煜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打着什么算盘,是戏弄自己还是来真的,但都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目的很清晰。 至于04壁什么的,这都是细枝末节的事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当然还是愿意帮一帮这个百多岁的老女人操作一下的。 将其揉圆搓扁,好好的将之前的仇都给狠狠的报了。 “你想喝酒就直说,正好也有点事要和你说,今晚倒是个不错的好日子。” “哦?你还能有什么事能和我说的,难道你现在的反应不才是最重要的嘛。” 血魁微微低头,似乎是瞧见了什么的,满脸的戏谑。 看着她看着月光下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柔软的、像是在等他说什么的脸,他沉默了片刻。 “但你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是更让你失望吗?” 血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别过脸去看着月亮,不让陈煜看见她的表情,可她的耳朵尖红了。 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月光下格外明显,像有人在她耳朵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油嘴滑舌起来了呀,看来你是真的很期待呢~”她转过身走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陈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嘴角翘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从墙角抱起一只酒坛。 坛子不大,是那种能装两三斤的小坛,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用麻绳扎紧。 这是他两个月前新酿的梅花酒,用她酒窖里那些陈酿做底,加了几味灵草,又用梅花瓣熏了一个多月,一直没舍得喝。 他抱着酒坛走出来,血魁已经在秋千上坐下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整个人窝在藤编的躺椅上,而是侧坐在秋千上,一只手握着麻绳,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仰着头看着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红裙的裙摆从秋千两侧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侧马尾垂在肩前,像是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陈煜把酒坛放在矮桌上,拍开泥封,酒香从坛口飘出来,醇厚清甜,带着一丝梅花的冷香。 他给她倒了一碗,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血魁接过酒碗低头闻了闻,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流过她白皙的脖颈,流进那道深邃的、被红色肚兜包裹着的沟壑里,暗红色的酒液在她白得发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放下酒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酒。比上次酿的还好。” 她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让酒液在舌尖上停留一会儿才咽下去,好像怕喝得太快会浪费了什么。 “以前可还真是不敢想你会有这样的一面。”陈煜开口了。 血魁偏过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以前的我也很难想象自己会穿着肚兜露着背坐在一个像是蝼蚁一般的小子面前,让他看了那么久。” 她歪了歪头。“是不是很好看?” 陈煜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一丝“你敢说不好看你就死定了”的威胁的眼睛。 “好看。” 凤鸾肚兜的领口在她抬手的动作中微微敞开,那片雪白的软腻离他更近了。 她身上那股娇媚熟透的馥郁雌香像是被月光蒸过,在夜风中弥漫开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陈煜忽然想起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揉面团。他的手停在那件凤鸾肚兜的边缘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去。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把那股快要压不住的心猿意马压了下去,抬眼看着月亮。 他背过去,避开了那双勾魂摄魄的深色眼眸。 血魁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也端起酒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轮圆月高悬天际,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像纱一样的东西,那层纱很薄,薄到不需要伸手去掀只是在靠近的时候彼此的呼吸就能让它飘动。 月亮越来越高了。花影在地上缓缓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酒坛里的酒见了底,碗里的月光也喝干了。 陈煜靠着树干半眯着眼睛,微醺的劲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软,可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血魁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赤脚踩着草地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柔和的阴影。她伸出手,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么,还是说其实你想说的话,就只是夸我漂亮而已?”声音很轻,语气温柔得不像她。 那只点在额头上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滑过鼻尖,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冰凉,她的指尖更凉,那一触之下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冷吗?”他的声音有些含糊,握住了她的手指。 突然大胆的举动,让血魁有些发懵,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又笑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从不赏月。月亮有什么好看的,那么高那么远,冷冰冰的。就算你盯着它看一辈子,它也落不到你怀里。” 她握回他的手,十指相扣。 “今夜倒是觉得月亮还挺好看的。” 良久分开……不过却是陈煜主动松开,并没有“缠绵”的意思。 月光从花树的枝叶间筛下来,落在秋千上,落在那道斜倚着的红色身影上。 血魁半躺在秋千上,赤着的脚从裙摆边缘露出来,脚踝上那根红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侧马尾从肩前垂下来,发尾在夜风中轻轻晃着。 她的双腿交叠着,红裙的裙摆从秋千两侧垂下来,像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暗红色的花。 “那你倒是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 陈煜站在几步之外,背靠着那棵槐树。 他没有立刻开口,他在斟酌。 血魁感觉到他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脸照得有些发白。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继续看着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你不是很好奇,”陈煜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云熙的体质血脉究竟是什么吗?” 血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如今我想起来一些什么了。” 陈煜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那眼睛,叫彼岸之眼。” 秋千的晃动,在那一瞬间停了。 血魁的手指停在下巴下面,没有动。 她的身体保持着那个慵懒的、斜倚的姿势,可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听故事的随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专注的、像是在黑暗中突然捕捉到了猎物的光。 她偏过头,看着陈煜。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的东西。 酒气在她体内被灵气驱散,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化成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雾,在月光下飘散。 她没有刻意运功,只是本能地做了一个决定,这一刻,她需要清醒。 “彼岸之眼。” 陈煜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睛。 “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执掌往生彼岸,可看透三魂清浊、七魄盈亏。能引渡残缺魂魄,补魂固魂,度往生轮回。” 他顿了一下。 “我虽然不清楚你的问题具体是什么,但想来,她若是能彻底激活这彼岸之眼,你所需要的,应该就是她的那些神通了。” 月光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花影在地上缓缓移动,风从花树间穿过,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她的红裙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血魁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和一种“你终于肯说了”的释然。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你猜得不错。”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确实有残缺的神魂、魂魄。没想到她这双眼睛,还真有如此神通,看来我的猜测……”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明白了。” 沉默了几息,她抬起头,重新看着陈煜。 “那一日我看到的那双眼睛的图案,就是她血脉的完全体?” 陈煜点了点头。 “是。只不过问题也就在这里。” 第879章 看来可以狠狠的奖励你了 第八百七十九章看来可以狠狠的奖励你了 他顿了一下。 “她的彼岸之眼,如今还只是残缺的状态。若要完整掌握那些能力,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的寿元。若是这样下去,你也达不成你的目的。” 血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让她的彼岸之眼进化为完全体,永恒彼岸之眼。” 陈煜的声音很平静。 “届时,她所有的残缺都会被补足,神通之力也会更加强大,届时便是你需要的东西了。” 花影在地上缓缓移动。 血魁沉默了很久。 她在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把这些年她观察到的、猜测的、不确定的东西,和他此刻给出的答案一一对照。 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那些她看不懂的地方,那些让她困惑了十几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就说,怎么会有血脉如此残缺。原来是并不完整。” 毕竟这种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力量,再强大也是不持久的,如此天损的体质,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看来,她这血脉若是彻底成长、觉醒起来,那将非常恐怖。还真是让人羡慕。”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慨。 “不过这激活的代价,应该会是难以想象的吧?” 她歪了歪头。 “你尽管放心说。代价再大,我也会尽力而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你也别小瞧了我。这血魔宗之内,虽然我不是宗主,但许多事情我都能办。而且有能量大的,你想象不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有光。 不是炫耀,不是自夸,而是一种“你放心把筹码押在我身上”的笃定。 陈煜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他看着她。 “虽然代价确实很大,但你需要付出的,也不会难以接受。恰恰相反的是……” 他顿了一下。 “这便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计划。”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饶有意味的光。 “哦?” 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没想到你还能给我这样的惊喜”的意外。 她的身体从秋千上消失了。 不是“站起来”,不是“走过来”,而是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陈煜身边的石凳上。 红色的裙摆在石凳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抬起来,揽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把他的身体掰过来,让他正对着自己。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柔和的阴影。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白净的、瘦削的、此刻正微微皱着眉头的脸。 她凑近了一些。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带着被灵气驱散后残留的一丝酒香,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没想到,还真被我等到了。”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欢喜的笑容。 “看来我还真是幸运呢。本来还苦恼这答案要何时才能寻得到。” 她歪了歪头。 “看来今晚,姐姐我可以狠狠地奖励你了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带着一丝挑逗的调子。 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玩笑,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笃定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光。 陈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 “先说正事。现在就别开玩笑了。” 他看着她。 “事关重大,我不想有任何差池。” 血魁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唇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动作。 她收回揽着他肩膀的手,在石凳上坐正了,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 “好好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多了一种认真的、专注的东西。 “那你说吧。我仔细听着。” 陈煜点了点头。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他在组织语言,把这些天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彼岸之眼,确实有夺天地之造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它的成长,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功法,不需要任何天材地宝去灌注。那些东西对它来说,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血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明悟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 “它的成长方式只有一个……” 陈煜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便是滋生它的土壤。”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花影在地上轻轻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红色的裙摆上。 “所有经历的痛苦、失去、绝望、心碎、崩塌——这些负面的情绪,都会让她的眼睛、她那双残缺的血脉,更加展开一些。”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涩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弧度。 “说起来,阴差阳错的,我和云熙被你这么一整,她的眼睛居然也从当初的一枚勾玉,成长到了如今的彼岸之眼。” 他看着血魁。 “说起来,你还真是功不可没呢。” 血魁没有接话。 她靠在石凳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远处那轮月亮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些年她做的一切,那些在飞舟途中的、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的、在血色秘境里的一次次逼杀,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在设计、在布局、在下棋的举动,原来每一步都踩在了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她没有走偏。 她每一步都踩对了。 可这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算得准,而是因为那条线本来就长在那个地方,她只是顺着走了过去。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感慨的笑容。 “看来姐姐我,是误打误撞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陈煜。 “所以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跟我说,再把你扎个透心凉,多让她痛苦痛苦就行了吧?” 她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笑。 她在试探。 在试探陈煜到底想说什么,在试探他的“计划”到底有多大。 陈煜摇了摇头。 “所谓的痛苦,在经历过之后就会变得麻木。”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这种反反复复被你鞭挞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了的、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的位置。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云熙还能有那极致的痛苦体会了。” 他看着血魁。 “痛苦是有阈值的。每个人的感受阈值被无限拔高之后,自然就会变得无感。” 血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倒也是。”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 “不过你这是在怪我的意思咯?” 陈煜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我需要跟你计划的。” 他把自己这些天反复推演、反复斟酌、反复在脑海里拆散了又拼起来的那个方案,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客观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样,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摊开在她面前。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树干上,等着她的反应。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血魁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蜷着,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当真要如此做?” 她顿了一下。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煜苦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却又看不出多少犹豫的笑容。 “我当然明白。” 血魁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为什么?”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需要理由。你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一个他自己也回答不好的问题。 “没什么理由。”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就只是不想看着她这么死去。她的天赋比我好太多了,未来的潜力也比我好。” 他顿了一下。 “而且,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 他看着头顶那轮月亮,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我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直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她。”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弧度。 “至于我——” 他转过头,看着血魁。 “你不也说了,我就只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蝼蚁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倒也不值得什么人为我哀悼。” 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我就当那个鸿毛的那一份吧。” 花影在地上移动。 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第880章 红与黑,在月光中交融……(大 第八百八十章红与黑,在月光中交融……(大章必看!) 血魁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她在想他说的话。 “没什么理由。” “不想看着她这么死去。” “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从她耳边飞过去,落在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却又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让她有些不舒服的东西压了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 “你倒是想得开。”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正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复杂看着他的眼睛。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在跟一个需要被说服的人讲道理。 “我知道你心里会有所犹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论如何,你应该清楚我的。既然我决定如此做了,就必然是当前的最优解。”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也没理由拒绝我。你只能相信我。” 他的语气更重了一些。 “否则,没有更好的办法。”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如今就是在赶时间。” 陈煜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你的身体,不也拖延不了太多时间了吗?” 血魁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那一下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被人一针见血地戳中了最不想被人碰触的地方之后,本能的、不自然的紧绷。 陈煜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变化,没有追问,也没有等她回答。 “我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天,你能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倒在我面前,就说明你对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掌控。” 他看着她的眼睛。 “想来,这种情况在你过往应该也有过许多次。但这一次超乎了你的掌控,便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出了大问题。” 他的语气更轻了。 “时间不等人。”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人看穿了之后那种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甘心的复杂。 然后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你果然注意到了”的了然,又带着一丝“你这家伙真是不简单”的感慨。 “你这家伙,反应可真快。”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那你说说,你该不会等着我什么时候晕倒,再把我狠狠给收拾了吧?” 她说着,伸出手,朝他的脸摸过去。 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陈煜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手。 那个动作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明确的、不让人误会的意思:别闹。 “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没好气。 “听我说完。” 他看着血魁的眼睛,语气变得更认真了。 “这个计划里,不仅仅只有你一个。我还需要你去跟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联络好。” 血魁的手指缩了回去,搭在膝盖上。 “这一个计划,可并不只是你我就能完成得了的。也需要她的配合。” 陈煜的声音很平稳。 “这一点,你应该清楚。若是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都将功亏一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应该清楚,一个剂量用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的效果了。” 血魁没有接话。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花影在她脸上移动,明明灭灭的。 “至于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 陈煜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她也绝对不会使绊子。在这一点上,我们大家都是利益共同体,都有同样的目标。所以你只管放心。” 血魁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段时间,并为此谋划思考了许久呀。” 她的声音有些涩。 “如此周全的计划,你还真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陈煜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许多犹疑。”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这么多年来,你应该也信得过我了。而且,事实就摆在眼前。虽然说我的抉择在外人看来并不值得。”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这么多年来,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了。于我而言,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笃定的笑容。 “所以你只管相信我就够了。” 他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风从花树间穿过,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被轻轻拨动了之后泛起的涟漪。 她别过脸去,看着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安静的、深沉的、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认真。也有一丝她自己在心底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惆怅。 她看着月亮看了很久。 脑海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 “没什么理由。就只是不想看着她这么死去。”“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于你于我而言,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不是因为她想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里,有一样东西她很久很久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了。 或者更准确点说,她不曾见过,这是她第一次所感受到的,能维持如此之久…… 甚至在最终,也还是以如此可悲的姿态……离开? 为了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为那个丫头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他可以把“死”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为什么他在说自己“轻于鸿毛”的时候,嘴角还能翘起来? 她想不明白。可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想让他死。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明明陈煜所说的那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明明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自己前两天,直到陈煜开口之前的时候,她的心里也还都一直是那样的想法呀,可现在…… 可现在她为什么会犹豫,她不知道。 但就是这某一个瞬间,她好似突然有些明悟,也好似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纠结是什么。 这种明悟让她心头一颤,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谁能给她这个答案。 但她却也明了了自己心中的纠结。 不是惊讶,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扎了根之后终于破土而出的确定。 她转过头,看着陈煜。 月光逆着她的轮廓,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朦胧。 可在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妖冶和慵懒,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把人当蝼蚁看的从容。只有一种安静的、温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深处慢慢融化的柔软。 她看着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那一下抿得很轻,像是一个很少说那种话的人在开口之前不自觉地做的动作。 “我犹豫的点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若是我说,这个计划里唯一的败笔,就是你的死亡呢?”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风停了,花瓣不再飘落,连花树的影子都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我不想你死。” 陈煜皱了皱眉。 “你在胡说什么?” 他看着她,想要在她脸上找到她在开玩笑的证据。 她的嘴角没有翘,眼睛没有弯,没有任何她平时在逗他时惯用的那些表情。 她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 陈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看见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她的身体从石凳前消失了,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近在咫尺。 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纹路,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拂在他的嘴唇上,近到她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额头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那凉意从眉心渗进来,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淌,一直淌到他的心脏里。 她就这样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侧马尾垂在肩前,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只有一种安静的、深沉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的光。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悲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真的想不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你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这一切,值得吗?”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轻了。 “为什么你这家伙,总是做出这么让人意外的决定?你真的让我猜不透呀。” 陈煜静静地看着她。 额头相抵,近在咫尺。 他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丝被灵气驱散后残留的酒香。 “这些东西,是说不明白的。” 陈煜的声音很平静,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可说的话,却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要是能说得明白,也就不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了,不是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或许你会觉得不值得。但总会有人,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义无反顾。” “义无反顾。”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会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那些年在飞舟途中,那个炼气一重的小丫头朝她冲上来的样子。 明明连她一根手指都挡不住,可那个丫头握着刀冲上来的眼神,和此刻面前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黑亮的、平静的、此刻正映着她自己倒影的眼睛。 她忽然不想再说话了。 他的嘴唇,微凉的,柔软的,带着一丝他独有的、干净的、像是被月光洗过的味道。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没有立刻退开,就那样贴着,让那股微凉的触感从嘴唇蔓延到整个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也许很长。 她只知道,当她的嘴唇从他唇上离开的时候,她需要呼吸。 分开的一瞬间,她的嘴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味道。 她低低地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着。 侧马尾从肩前滑落,垂在她和他之间。 她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层水雾让她的深红色瞳孔看起来像是浸在泉水里的红宝石,亮得惊人,也柔软得惊人。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抱我。”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和那层水雾下面藏的、那些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露过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像一根柳枝。他的手环过去的时候,几乎能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掌心贴着她后腰裸露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最上等的丝绸。 她贴上了他的身体。 她身上那件凤鸾肚兜的布料太薄了,薄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温热的,比常人高一些,像一团被包裹在红绸里的、正在安静燃烧的火。 她抱紧了他,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十指在他后背交扣。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丝淡淡汗味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让那些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淌,流进她的肺里,流进她的血液里。 他的手掌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感觉到她的一切。 她的后背上什么布料都没有,只有两根细细的红色丝带从她的脖颈绕过来,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他的手指,碰触到了那个蝴蝶结。 丝带在他指尖滑过,凉凉的,滑滑的。他碰触到了那个结,可他没有拉开,只是让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两根细细的丝带在他指尖的微微颤动。 他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她的眉毛微微皱着,不是痛苦,不是难受。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 她的手指从他颧骨的位置开始,慢慢地、轻轻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颧骨到下颌,从下颌到嘴角,从嘴角到鼻梁,从鼻梁到眉心。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她主动,而是他。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正抱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生涩的、青涩的、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第一次被人触碰时本能的、不知所措的颤。 他感觉到她的笨拙,没有笑话她,没有催促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只是在引导她。 唇齿相接,耳鬓厮磨。 他吻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慢慢地移动。 不是索取,不是占有,而是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急,慢慢来。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在白色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流动的光影。 红裙与黑衣交织在一起,红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黑色的衣袍覆在上面,像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红与黑交织的花。 她的侧马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黑发披散下来,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黑色绸缎,铺在她的肩头、背后、他的手臂上。 她的发丝缠着他的手指,凉凉的,滑滑的,带着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 她趴在他胸口上,脸颊贴着他的锁骨,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红裙上,落在黑衣上,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红与黑,在月光下交融…… 难舍难分之后,也不再想分开了…… 第881章 直到黎明破晓前 第八百八十一章直到黎明破晓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黎明破晓前…… 草地上,月光与晨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一瓶淡金色的墨,那颜色从地平线的边缘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把那些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暗夜一点一点地稀释、冲淡、驱散。 月亮还挂在天上,可它的光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清冷了。 那层银白色的光晕正在慢慢褪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可它还没有熄灭,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橘红。 那些色彩在天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渲染的水墨画。 花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从西边移到东边,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细碎的钻石,镶嵌在红色的花瓣上,在风中轻轻颤动。 陈煜躺在那片草地上,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看着头顶那片正在从暗蓝变成灰白的天空。 他的衣服散落在不远处,黑色的长袍搭在秋千的绳索上,上衣盖在矮桌的边缘,靴子一左一右歪倒在花树根下,鞋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草。 他没有去捡。 他就那样躺着,那道被血魁的丝线贯穿后留下的疤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白色的光,从胸口的正中央斜斜地划过,像一道干涸了的、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河流。 他的胸口上,枕着一颗脑袋。 血魁的侧马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黑发披散下来,铺在他的胸口上、肩膀上、草地上,像一匹被晨光染成了暗金色的黑色绸缎。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发尾垂到了他腰侧的地面上,沾着几片碎草和一两片红色的花瓣。 她的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他的腰上,膝盖弯着,脚踝上那根红绳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着,脚尖微微向外撇着,脚趾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侧着脸,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耳朵正对着他心脏的位置。 她在听他的心跳。 那声音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肋骨,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频率对她说着什么。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五指微微蜷着,指尖触着他腰间的皮肤,凉凉的,痒痒的。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在他的手臂上微微起伏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安安静静地蜷缩着,不愿意醒来。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裸露的肩头和后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件凤鸾肚兜还穿在她身上,可那两根细细的红色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已经被解开了,又重新系上,系得很匆忙,系得歪歪扭扭的,左边的丝带比右边的长出一截,垂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在晨风中轻轻晃着。 她白皙的后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草地上的草茎压出来的印子,还有他手指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深,很淡,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最淡的墨轻轻勾勒了几笔,若隐若现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就那样趴在他胸口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开口了。 “陈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刚醒来的、慵懒的、沙沙的质感,像是含着一颗还没有化完的糖。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感受着她压在他胸口上的重量。 不算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可那重量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心口上,不是难受,而是一种让人想要叹气却又叹不出来的感觉。 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不是复杂在昨晚发生的事。昨晚的事,他虽然意外,但也不至于让他乱了方寸。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这种事影响判断的人。 他复杂的是另一件事。 血魁。 这个女人,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那个最不可能拒绝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把她想得很清楚,她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乘境修士,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风浪,她的心肠比任何人都硬,她的算计比任何人都深。 她接近他,是因为他有用;她培养云熙,是因为云熙的血脉能解决她的问题;她和他之间的一切,都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动心。 不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动心,不是那种“玩玩而已”的动心,而是一种真的、真的、让他不得不正视的、扎了根的动心。 她不想让他死。 在那样的关口,在那样的局面下,在那个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谁都不能停下来的棋局上,她说出了一句完全不符合她身份、不符合她利益、不符合任何人期待的话。 “你的死,是整个计划中唯一的败笔……” 那一刻,他看着她抵着自己额头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看着她嘴角那丝带着悲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漏算了一样东西。 这个变量,太大了。 大到他的整个计划都悬在她的一个点头、一个摇头之间。 大到他现在躺在这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压在他胸口上的重量,心里却在一遍一遍地盘算。如果她反悔了,他该怎么办?如果她在最后关头下不了手,他该怎么说服她? 如果她真的,真的舍不得他死,那一切就都完了。 陈煜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开口了。 “你这百多岁的年纪,就已臻至大乘境。可见你的天赋之强,想来,与云熙相比也不会差太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血魁没有说话。 可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五指微微收拢了一下。那一下收得很轻,像是手指在无意识中做了个动作,又像是在回应他说的那句话。 “你和我说这些,是要干嘛?” 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种刻意的、懒洋洋的、不太想搭理他的调子。 “我的厉害,还需要你来声明吗?”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不轻不重,像是警告又像是撒娇。 “你别以为方才那样,就能证明你多厉害了。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哼。” 最后那一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被宠坏了的小女孩才会有的骄矜。 陈煜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 想起她在那件凤鸾肚兜的束缚下,那两团饱满的、柔软的、像是被红色薄纱包裹着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白得刺眼的光。 想起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地。 想起那些压抑的、克制的、却怎么都压不住的…… 软得像水,甜得像蜜,一种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的、生涩的、青涩的、让人心尖都发颤的东西。 想起她在某几个瞬间再也端不住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架子,眼角泛红,嘴唇微张,深红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一只被人撸顺了毛的猫,浑身都软得不像话。 呵,女人,就算你修为通天、活了一百多岁,在那件事上,在牛逼的人物,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那种反差,还是让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可他此刻没有心思调戏她。 他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了出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更认真一些。 “你应该清楚,你我都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你心里会因为一时的情绪,乱了心思。但千万不要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以你的实力和天资,还有许多精彩等着你去看。那山海的浩瀚、星海的浪漫,可是无数人所向往的。就这么死去,如花瓣掉落,未免太可惜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天空上收回来,落在她散落在他胸口上的黑发上。 “而且,你这样绝美的女子,真如樱花般衰败,你自己不会觉得可惜吗?” 草地上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风从花树间穿过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声。 血魁趴在他胸口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贴着他的心脏,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 她在听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低沉的、微微震动的质感,传进她的耳朵里,传进她的心脏里。 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凉凉的东西。 “行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上传来。 “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她撑着陈煜的胸膛,直起腰来。 那一瞬间,晨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温暖的光里。 她的黑发从肩头垂下来,散落在胸前、背后,发尾垂到腰际,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被晨光照得像是一根一根细细的、发光的金丝。 她的脸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在白得发光的皮肤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被水稀释过的胭脂。 她的嘴唇是红肿的,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满足还是餍足的弧度。 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昨夜的迷离,没有那些水雾和柔软。 只有一种清亮的、锐利的、像是被冷水洗过的、发着光的东西。 “呵。”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第882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八百八十二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那慵懒底下,有一层更硬的、更冷的东西,像是在她柔软的、滚烫的内核外面,重新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冰冷的壳。 “你这家伙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居然还自作多情上了。” 她歪了歪头,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狡黠的光。 “昨夜姐姐我,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宠幸你的由头罢了。你还以为,我真舍不得你死?” 她轻哼了一声。 “呵,真是笑话。” 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她那件凤鸾肚兜上金色的凤鸾纹路照得闪闪发光。那只昂首展翅的凤凰在她胸口上微微起伏着,像是要从红绸中飞出来。 陈煜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心头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有人从他胸口上搬走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是吗?”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血魁看着他嘴角那丝笑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此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眼睛。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她从陈煜身上起来,赤脚踩在草地上,转身背对着他。 晨光落在她后背上,把她白皙的、光洁的、线条分明的后背照得几乎透明。 那两根细细的红色丝带系成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晃着。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被红绸包裹着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她站在那里,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件凤鸾肚兜散落时掉在一旁的红色纱衣。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没有一点慌张,没有一点窘迫。 她把纱衣披在肩上,手指在脖颈后面摸索着,把那两根细细的丝带重新系好。 系得比刚才整齐了一些,丝带两端一样长,垂在她后背上,在晨风中轻轻晃着。 然后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纱衣的领口很低,低到她弯腰时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会若隐若现。 晨光落在那片雪白的软腻上,仿佛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她看着他,居高临下。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戏谑,没有嘲讽,没有那些她惯常的、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 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笃定。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自然是要成全你才好。免得说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至于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 她顿了一下。 “我会亲自去找她的。你想得确实不错,你这计划环环相扣,无比缜密。想来,她也绝对不会拒绝。” 她看着陈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放心吧。确实如你所想,所有人的利益都是一致的,目的也都是一致的。” 陈煜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把他这些天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了出来。 “那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涩。 “毕竟那家伙也只有你接触过,我也只是大概猜测推断一下而已。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血魁的眼睛,目光里多了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请求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光。 “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血魁挑挑眉。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饶有意味的光。 “呵?” 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逗小孩一样的调子。 “你方才不还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吗?”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 “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态度啊。” 她把“态度”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圆润的珠子,从她舌尖滚出来,落在他耳朵里,滚烫滚烫的。 陈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在那些耳鬓厮磨的间隙,在她被他吻得眼神迷离、浑身发软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叫一声好听的来听听”。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用那种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咬着牙说了一句“你做梦”。 后来他还是得逞了。 那一声“好哥哥”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如果不是他正贴着她的耳朵,根本听不见。 可他还是听见了。那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羞耻的、窘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揉碎了一样的颤抖。 她那时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敢看他,别过脸去,手指攥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本能还是在驱使着她的迎合…… 没想到这女人,事后还要记仇。 陈煜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谄媚的笑容。 “好了,血魁姐姐——” 他把“姐姐”两个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女朋友一样的谄媚。 “好歹我这也算是耐心伺候了你几个时辰,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若是可以的话,这种事情,我倒是不介意常常发生的。毕竟……这俗话说的好。”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你愿意的话,那我可是会无比荣幸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轻松的、嬉笑的、带着一丝调侃的调子。 可他的眼睛在看着她的反应。不是在看她会怎么回应他的调侃,而是在确认一件事。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宠幸你的由头罢了”“你还以为我真舍不得你死”——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让他放心才说的。 血魁娇哼了一声。 那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人说中了心事之后本能的、恼羞成怒的、想要掩饰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掩饰的窘迫。 她想起了昨夜,想起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时那种陌生的、酥麻的、让她浑身都在发软的感觉。 想起他的嘴唇贴上她耳垂时,那种让她整个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尖的颤栗。 想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的那些话,那些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 想起自己在那些时刻发出的那些声音,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发出那样的声音,软得像水,甜得像蜜,带着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从未被触及过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对她卑躬屈膝、俯首帖耳,见过无数人用各种方式试图讨好她、取悦她、接近她。 可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过她。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没有兴趣。 那些人在她眼里,不过是蝼蚁、是尘埃、是路边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石头。她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任何人触碰。 可昨夜,她主动吻了他。 主动说了“抱我”。 主动把自己交到了他手里。 她到现在都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也许是酒精的催化,也许是月光的蛊惑,也许只是那一刻她不想再忍了,不想再端着了,不想再把自己裹在那层厚厚的、坚硬的、冰冷的壳子里了。 她想试试。 试试被人拥抱是什么感觉。 试试被人亲吻是什么感觉。 试试把自己交给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试了。 然后她发现——她很喜欢!竟然真的出奇的喜欢! 喜欢他抱着她时手臂的力度,喜欢他吻她时嘴唇的温度,喜欢他看她时眼睛里那道光。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不是那些她见惯了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平等的、更自然的、像是在看一个普通女人一样的东西。 她喜欢那种感觉。 可她不会承认。 至少,不会在他面前承认。 “哼。” 她又哼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那声更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说吧说吧。以后想要恩赐,也得看姐姐我心情。”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你还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陈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别过去的脸颊上那层薄薄的、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粉色。 他没有戳破她。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件被压皱了的黑色长袍,抖了抖上面的草屑和花瓣,披在肩上。 然后他系好腰带,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用手指梳了几下,把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压下去。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不慌不忙。 血魁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抱胸,看着他穿衣服的样子。 第883章 怎会落得这收场,还真是可笑【 第八百八十三章怎会落得这收场,还真是可笑【新书发布啦】 【发新书啦,求支持,十万字了,可以开宰了哦~~都市分类的,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啦~就在这个账号,同个作者名下】 ~~ ~~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眉眼间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波澜不惊的从容。 或许这就真是血魁之所以会在潜移默化间喜欢上对方的理由吧…… 她不会亲口说出,但心里的答案却是就摆在那。 那双黑亮的、淡淡的、像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眉眼,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陈煜把衣服收拾好,转过身,看着血魁。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刚才那种嬉笑的、调侃的神色。他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该怎么开口,然后才缓缓说道。 “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想来应该也是不凡。”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担心,她会对云熙有一些难以预料的想法。虽然等她的血脉完全觉醒之后,必然强大无比,可我还是担心,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会做出什么提前的准备,不利于云熙。” 他顿了一下,看着血魁的眼睛。 “届时,还是希望你能帮她一把。”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吃了一口很酸的梅子之后,那种从舌尖一直酸到心口的、涩涩的东西。 “哼。”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还真是为你这姐姐殚精竭虑啊,什么都替她考虑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陈煜听得出来。 他太听得出来了。那语气里翻腾着的那种异样的情绪,和云熙每次吃醋时一模一样,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每个字都像浸了醋一样,酸得人牙根发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大乘境的修士,在这方面也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放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很认真。 “你的情况,我也有替你考虑好。虽然计划之后,云熙会对你恨之入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想,就算是我死后留下血书一封,以她的心性,也必然会念及旧情,为你搭把手。不至于与你不死不休。” 他顿了一下。 “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草地上安静了一瞬。 风从花树间穿过,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的事情的笑容。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那一下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那八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硬邦邦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把她所有不想让他看见的、不想让他听见的、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全部挡在了那八个字的后面。 陈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瞬。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离开”,不是“走远”,而是消失。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晨光里。 只有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证明她刚才还站在这里。 原地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落的红色花瓣,还在晨风中缓缓飘落。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这片狼藉的草地,散落的红色花瓣,压弯了的草茎,被撕破的几片红色花瓣嵌在泥土里,矮桌上歪倒的酒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喝完的酒液,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复杂的、让人想要叹气又叹不出来的气息。 他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无奈的、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终于醒来之后,那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的复杂。 “还真是……一夜荒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歪倒的酒碗,叠放在矮桌上。把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拢了拢,堆在花树根下。 把草茎上残留的那些黏腻的、湿漉漉的痕迹用袖子擦掉,擦不掉,那些痕迹已经渗进了草茎里,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直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凌乱的、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温暖的草地。 然后他转过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慢。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这片草地更泥泞,比这晨光更短暂,比他能想象的一切都更艰难。 可他不会停下来。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谁都回不了头了。 ~~~ 阁楼深处,密室的门在血魁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她没有点灯。 密室里的暗红色晶石在洞壁上幽幽地发着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那些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红裙染成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她赤脚走到石台前面,双手撑在冰凉的石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着。 她的呼吸有些重。 不是累,而是一种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出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释放的、无处着力的、让人想要叹气又叹不出来的憋闷。 她撑着石台,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红裙的裙摆还保持着刚才被压皱的褶皱,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 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那不是草地压出来的,那是他的手指留下的。 那些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最细的笔轻轻勾勒了几笔,若隐若现的。 她现在不想去想那些。 可那些画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疯长,怎么都拔不掉。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了自己此刻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裙布料,她的掌心贴着小腹微凉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也能感觉到那些在她体内流淌的、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微微鼓起的弧度,在红裙的遮掩下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它在那里。那些东西,在她的体内,在她的身体最深处,在她不应该让任何东西进入的地方。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运功。 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流过她的五脏六腑,最后汇聚在小腹的位置,包裹住了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灵气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被抽离、被凝聚、被往下推。 她能感觉到它们在移动、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只白瓷灵瓶从石台旁边的架子上飞过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瓶身不大,只有拇指粗细,瓶口用红布塞着,瓶身上刻着几道细细的、发光的纹路。 她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灵气在她体内猛地一催。 那些被她凝聚在一起的东西,被逼了出来。 点点滴滴的,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乳白色的光。 她在那些东西即将滴落到地面的一瞬间,心念猛地一转。 灵气从她的手心涌出,化作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那些正在下坠的、点点滴滴的液体。它们在空中悬浮了一瞬,被她牵引着,缓缓地、一滴不落地注入了那只白瓷灵瓶之中。 最后一滴落入瓶口的时候,她轻轻晃动了一下瓶身,让里面的液体均匀地分布在瓶底。 瓶身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她看着那只灵瓶,看了很久。 瓶身是白色的,温润的,能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看见里面那些微微发着光的、乳白色的液体的轮廓。 她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陌生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压下去,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那一刻,那件事,那件她以为她会一直嫌弃、一直不屑、一直觉得不过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而已的事,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那件事本身有多美好,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她不想承认。 她不愿意承认。 她活了这么多年,杀过那么多人,站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人心动了。 她以为自己的心是一块被冻了太久的冰,坚硬、冰冷、永远不会融化。 可他出现了。 他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不怎么亮,不怎么热,可他就在那里。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后来觉得他酿酒好喝,再后来觉得他做的小玩意儿好看,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每天脑子里都有一个声音——“那小子今天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只知道,等她发现的时候,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她心里,把她那层坚硬的、冰冷的壳,烧出了一个洞。 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暖洋洋的,让她想要闭上眼睛,又舍不得闭上。 可现在,他要死了。 不是“可能会死”,不是“也许会死”,而是他主动要死。 他亲手设计的计划,他亲手安排的退场,他亲手把自己的命押在了那盘棋上。 她只是他计划里的一个棋子。 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不是最核心的那一个,甚至不是最不能被替代的那一个。 他真正在乎的是云熙。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是云熙。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居然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存在较劲。 血魁把那只灵瓶放在石台上,转身走到铜镜前面。 铜镜里映出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 可那张脸上没有她惯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的、脆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长的茫然。 她看着那张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自嘲的笑容。 “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真是可笑。” ~~ ~~ 【发新书啦,求支持,十万字了,可以开宰了哦~~都市分类的,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啦~就在同个作者名下的账号】 第884章 想走,太天真了吧?【新书发布 第八百八十四章想走,太天真了吧?【新书发布,求支持】 【通告一下:新书发布,就在这个作者名下,求支持~!已经十万字啦,可以一口气看个痛快,刘备上岸的第二套作品】 可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让她无法嘲笑自己。 不是迷茫,不是困惑,更不是自嘲。 而是深信不疑。 一种对某件事、某个人、某种感觉的,没有任何理由的、不需要任何证明的、确定无疑的深信不疑。 她不知道自己在深信什么。 可她就是深信。 她摇了摇头,把那件红纱外披从肩上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那件凤鸾肚兜的丝带她已经系得很整齐了,可她还是解开了,又重新系了一遍。 她系得很慢,很仔细。 每个步骤都要做到位。 可当她的手指碰到那两根丝带的时候,她想起来的却是昨夜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开。 她伸出手指,在那道痕迹上轻轻地、慢慢地划过。 痕迹不疼。 可她的心,莫名却有点疼。 她把纱衣披好,系好带子,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些柔软和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困惑,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冷的、硬的、像是一把被重新磨利了的刀一样的光。 她把那些东西压了下去。 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地方。 她拿起石台上那只白瓷灵瓶,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收进了袖中。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一瞬。 阁楼深处的密室,暗红色的晶石在洞壁上幽幽地发着光,可忽然间,她就感受到某种不对劲了! 那种感觉来得突兀,又一次让她猝不及防。 血魁站在石台前面,一只手撑着冰凉的石面,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疼痛,不是酸涩,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隐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脏最深处的缝隙里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蠕动、生长、蔓延的感觉。不疼,可痒痒的,麻麻的,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在命魂的边缘找到了那缕黑色雾气。 它在那里,安静地附着在她的命魂上,像一株刚刚扎根的藤蔓,还很细,很弱,轻轻一扯就能拔掉。 可她没有拔。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她在感受它,感受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一样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命魂,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从未停歇。 速度很慢,慢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可它确实在侵蚀。 如果是寻常时候,这对她而言,并不会有任何的困扰,但她本就有所残缺,本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强弩之末”了,而现在…… 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实力远远低于自己这么多人的,给影响到这种程度,虽然有很大阴差阳错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认,那一日的那个瞬间。 是血魁完全没想到的,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加速恶化的程度。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涩的、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自嘲的笑容。 “彼岸之眼……” 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执掌往生彼岸,可看透三魂清浊、七魄盈亏。能引渡残缺魂魄,补魂固魂,度往生轮回。 她重复着陈煜告诉她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反复咀嚼过的。 能有如此的神通,也就意味着,在她的相反面上,也是一样能浇灭收割残魂神魄,令人无法抵挡。 她之前只是猜测,只是直觉,只是把赌注押在一个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赢的赌局上。 可那个小子,用那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的语气,把她所有的猜测和直觉都变成了确定无疑的事实。 那丫头的眼睛,确实能救她。 可那丫头的眼睛,也确实能杀她。 那股从她眼中溢出来的、来自黄泉九幽的气息,在她体内扎了根,正在以她无法阻止的速度生长。 她不知道那股气息什么时候会从一株细小的藤蔓长成参天大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不知道自己在它彻底长成之前还剩下多少时间。 她只知道,时间确实不多了。 血魁睁开眼睛,看着石台表面自己的倒影。 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凝重。 她想死么? 不,从一开始的目的,她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她为何需要去考虑那么多,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努力的么? 哪有道理因为一个小小的波澜,就犹豫不决?还真是可笑! 她的身形从密室内消失了。 下一瞬,她已经站在了血色秘境的入口处。 那道暗红色的光门在她面前缓缓流动,像一只半睁半闭的、正在呼吸的血色眼睛。 光幕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像树根,像一条条在黑暗中蜿蜒了千万年的、沉睡的蛇。 那些纹路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欢迎她,又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血魁伸出手,五指触碰到那层光幕。 光幕在她指尖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然后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光幕在她身后合拢,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暗红色的荒原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血魁站在荒原上,目光从地平线的这一端扫到另一端,又从那一端扫回来。 这片秘境,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她一手养大的。 那些年复一年投入秘境的血肉、魂魄、战俘、妖兽,那些被她当成养料扔进血魔珠的、数以万计的生灵,都是她亲手安排的。 不是宗主安排的,不是其他长老安排的,是她。 血魔宗的其他人只知道血色秘境是宗门的根基,只知道它是血魔宗能屹立不倒的原因,只知道每年往里面投放足够的血食就能维持秘境的运转。 没有人知道,那些“足够的血食”是谁在维持。 没有人知道,那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杀不完的血魔,是谁在供给能量。 没有人知道,这片秘境之所以能让云熙在里面杀上十几年都不曾枯竭,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喂养它。 她需要这片秘境。 不是因为它能给血魔宗带来什么,而是因为它是她唯一的筹码。 云熙需要它来变强,魂老需要它来淬炼云熙的神魂,她需要云熙变强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所有人都需要它,所以她养着它,养了不知多少年。 不然的话,就云熙那种排山倒海的虐杀速度,就里面那点血气,怎么可能支撑得了那么久? 而且还不被人发现异常,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而血魁一直都在背地里,将一切都给安排的妥当完好,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人发现端倪和异常。 血魁收回目光,看着这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 十几年了。 现在,该结束了。 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暗红色的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血月的光芒里。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荒原的深处。 远处,一道身影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上。 血月的光芒落在那道身影上,把她满头的白发照得发亮。 那白色不是银白,不是灰白,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干净的、像是雪一样的白。 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白色的、柔软的旗帜,和这片暗红色的、荒芜的天地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血魂刀插在她腰间的刀鞘里,她闭着眼睛,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在血魁手中受的那些伤已经全部愈合了,被震裂的虎口,被丝线划破的手臂,被神魂冲击震得几乎崩裂的识海。 那些外伤内伤在她的变态恢复力下,像冰雪遇见了阳光,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除了那一头白发。 那些消失的寿元,不会再回来。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肩膀舒展,气息沉稳。 她的脸上没有虚弱,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太久之后留下的苍白和枯槁。 “此处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要不,就此离开吧。”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却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那声音里没有不舍,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随意。 云熙已经没法在这里感受到任何威胁了,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死亡威胁,那这里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只是那些血气对修为的提升,如今对云熙-来说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要做的是尽快在更高强度的战斗中,能将自己的潜力全部都榨干出来,在极端的时间内! 她其实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寿命似乎快要走到尽头,这接二连三的消耗,她是可以感受到的。 但她并不在意,因为自己还有大仇未报! 她心头只有一个念想,在彻底透支完之前,不留余地。 对于云熙-来说,她要在彻底凋零之前,为陈煜报仇,这样她才能安心地死去,否则她怕,她怕自己死后,弟弟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魂老悬浮在血魂刀上方,双手抱胸,那双浑浊的、深陷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看着云熙。 “也好。” “如今此处,确实也没办法逼出你的极限了。再待下去,这点血气于你而言,也并无大用。”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 她在想一件事,她以为血魁会再来,可血魁没有来,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一个计划出现。 从那天之后,那个女人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不像她。以那个女人的性子,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从云熙身上汲取价值的机会。 她一定在谋划什么,一定在等什么,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有想明白的变数。 魂老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云熙正准备从岩石上跳下来。 一股铺天盖地的、浩瀚如海的、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的神魂压制,从虚空中猛地砸了下来。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身体本能地想要虚化,想要从那股压制的缝隙中滑出去,想要像过去那样,在那股力量触及她之前就消失在原地。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是根本没法和血魁硬碰的,但自己也并非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虽然打不过,但她虚化的能力,就足够她逃跑了,她清楚自己只要不想打,就还是能跑的。 至少之前几次都是如此,这让云熙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知道,这时候完全没必要硬碰硬了,她要做的是先活下来,才有报仇的机会! 可那股力量太快了。 快到她的意识还没发出“虚化”的指令,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力量就已经像一座大山一样,从她的天灵盖砸了进去。 “哼。” 一声冷笑,从天而降。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钉进了他们的识海里,钉进了他们的灵魂里。 “想走?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 ~~ 【通告一下:新书发布,就在这个作者名下,求支持~!已经十万字啦,可以一口气看个痛快,刘备上岸的第二部作品,拜托啦~】 第885章 要为自己想后路【新书发布,求 第八百八十五章要为自己想后路【新书发布,求支持】 那道红色的身影从血月中落了下来。 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熙。 血魁落在地面上,绣花鞋踩在暗红色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不留余地。 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她看了云熙一眼。 只一眼。 云熙的识海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锤子从她的天灵盖砸进去,砸在她的神魂上,砸得她的识海都在震荡。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嘴巴张开,想要叫出声,可喉咙里只挤出了一口压抑不住的、闷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闷哼。 然后她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 她倒下去的时候,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五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她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是涣散的,里面没有光,没有焦距。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暗红色的,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目。 血魁看着云熙倒下去的身体,看了一瞬。 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那柄插在岩石缝隙里的血魂刀上。 “出来吧,老家伙。我有话跟你说。” 血魁从出现的一瞬间,就没有任何的留手,直接动用了雷霆手段,将云熙制服,为的就是直入主题。 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可不能让云熙在使用那样的手段了,那彼岸之眼的气息,不是她现在能够承受的。 而三枚勾玉之眼的云熙,自己也不好处理,那中虚化的手段,只要对方想要,自己要废的功夫可就大了。 虽然靠着消耗也能让云熙消耗透支,但这消耗的可都是寿元,血魁可没有这样的打算,与目的不符。 所以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为的就是直接找上血魂刀里的魂老。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东西。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看着血魁,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云熙。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惕的、戒备的东西。 血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目光从魂老身上移开,落在昏死过去的云熙身上,落在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上,落在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我搞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轻。 “她这双眼睛,叫做彼岸之眼。” 魂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是惊讶,是震惊,片刻后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她看着血魁,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这双眼睛,确实是夺天地造化。但她这双眼睛,就算是那一天那种状态,也并非是完全体。” 血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 “只有觉醒进化为永恒彼岸之眼,她才能彻底执掌往生彼岸,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否则的话就会一直消耗寿元,这便是我们之前所无法解决的问题根源。”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魂老。 “而她的血脉,确实能够为我所用。” 魂老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她在消化血魁说的那些话,把她这些年观察到的、猜测的、不确定的东西,和血魁此刻给出的答案一一对照。 一切都有了来处,一切都有了归处。 “你是如何知道这一些的?” 魂老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的、探询的东西。 血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她那个弟弟,陈煜。” 魂老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血魁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 “至于他是如何知道的,你不必多问。” “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有个计划,需要你来配合。若是做得好……” 她顿了一下。 “云熙也能彻底觉醒这双眼睛。我也能达成我想要的目的。” 她看着魂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至于你自己,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魂老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血魁。她的脑海里在飞速地转着,陈煜,那个她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子,那个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资质平平、天赋一般、可有可无的“附带品”。 她以为他只是云熙的锚点,以为他只是血魁用来刺激云熙的工具,以为他最大的价值就是他的命,以为他在这盘棋上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卒子。 可陈煜是那个解开一切谜题的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讽刺。 她自诩见多识广、活了不知多少年,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 可她看了一辈子,都没看透的事,被一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子,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可不对,他又凭什么有那般见识?这一点也是魂老一时间所没想明白的。 不过彼岸之眼的说辞,她是理解了,虽然记忆还没有彻底复苏,但这么听下来,云熙所有的那种潜力,也配得上这样的说辞。 血魁没有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她把那个计划,一件一件地摊开了。 从陈煜为什么要这样做,到云熙会在什么状态下觉醒;从她需要做什么,到魂老需要做什么;从每一个环节的时间节点,到如果某个环节出了差池该怎么补救。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客观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一样,把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了。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魂老,等着她的反应。 魂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在想这个计划,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节点都卡得恰到好处。 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粗糙的、漏洞百出的计划,而是一个被人反复推演了无数遍、反复斟酌了无数遍、反复打磨了无数遍之后,才拿出来的、近乎完美的方案。 这是那个小子想的?那个小子,到底在脑海里推演了多少遍?他为何……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可那沙哑里有一种送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我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意义?”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她看着魂老,看了两秒。 “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微微抬眼,看向天空那轮暗红色的血月,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呵。”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东西。 “你不懂的。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看着魂老,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行了。话我已经给你带到了,计划也严丝合缝。希望你这边,不要出任何差池。”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机会只有一次”的东西。 “你应该清楚的。” 她的身体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中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消失了,只有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的东西在翻涌。 没想到最终,这不起眼的小子,反而成了最重要的人,是解开所有谜题的人。 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却是让这盘棋走到终局的人。 甚至是最最关键的一环! 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云熙,看着那头触目惊心的白发,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却依然好看的、带着一丝倔强的脸。 这一环计划会带来的效果,她光是想想都知道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不得不说,那小子还真是用心良苦,对自己人够狠,但对自己更狠! 事实上,真正能成大事的,也必须要有这般的心态和果决才有机会达成。 而这听血魁说,这计划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计划的,丝丝入扣,仿佛没有任何的差池,只要走好计划之中每一步,彼此配合好。 便能让所有人都得到最好的结果,至于那小子…… 他会觉得那般的死亡于他而言,会是最好的结果么? 不过不重要了,魂老可并不会去在意这其他人的生死,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坚定的。 但有一点,倒是不得不防,毕竟这云熙要是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那后果可就麻烦了。 就这一点,魂老倒是需要考虑好,也算是为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做好万全之策! ~~ ~~ 【通告一下:新书发布,就在这个作者名下,求支持~!已经十万字啦,可以一口气看个痛快,刘备上岸的第二套作品】 第886章 亲手帮我穿上【新书已肥,求支 第八百八十六章亲手帮我穿上【新书已肥,求支持】 魂老当即先飘了下去,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钻进了血魂刀里。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从刀身内部涌出来,像是一盏在深水里被点亮了的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水幕,传到水面上时变成了一团温柔的、朦胧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包裹进去的光。 那光芒从刀身上溢出来,像水一样,顺着刀柄往下淌,淌到地面上,淌到云熙的身体上 。那光托住了她,像一双无形的、温柔的手,把她从暗红色的岩石上托了起来,托到了半空中。 血魂刀从岩石上弹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稳稳地悬浮在云熙身前。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在和云熙说着什么。 然后,那道光带着云熙,缓缓地朝着秘境的出口飘去。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漂浮着,白发在身后飘荡,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被风吹起的、白色的花。 那朵花在暗红色的荒原上缓缓飘过,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现在要走,自然是没问题了,从这一刻开始,便是执行计划之中的环节了。 魂老在血魂刀里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那个计划,在想每一个环节,在想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 她要想清楚,想明白,想在那些严丝合缝的缝隙中,找到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不是为了云熙,不是为了血魁,更不是为了陈煜。 是为了她自己。 可那条路,和他们的路,是重叠在一起的。 至少在现阶段是的。所以她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走在那条已经被规划好的路上,该停的时候停,该走的时候走,该出手的时候出手。 ~~ ~~ 又是几日过去了。 山上的日子向来过得慢,可这几日,陈煜总觉得格外的难熬。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不再客观。 此刻,庭院里的花树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露珠从花瓣上滚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 陈煜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长剑。 他没有用灵力,没有用剑招,只是最基础、最朴素的一套剑法。起势,劈剑,撩剑,扫剑,刺剑,收势。 一道香风,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 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 陈煜没有回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秋千在花树下面轻轻晃着。 不是自己在晃,是有人坐了上去,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秋千就荡了起来。 血魁半躺在秋千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的双腿交叠着,红色的裙摆从秋千两侧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两只白皙的、光洁的脚露在裙摆外面,脚趾微微蜷着,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用发带束,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垂在背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在她晃秋千的时候轻轻飘动。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红金相间的襦裙。 金色是点缀,细细的丝线绣成的云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袖口,在晨光下微微发光。 领口不算低,刚好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 腰间的束带勒得很紧,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裙子是高腰的,裙摆很长,垂到脚踝,遮住了她大半截小腿。可当她交叠双腿的时候,裙摆会微微滑开,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脚踝和线条分明的足弓。 阳光透过花树的枝叶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斑在她的红裙上晃动,像是一群金色的蝴蝶在她身上翩翩起舞。 她在看他,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可那慵懒底下,藏着一种更安静的、更专注的、像是在看一件她很喜欢的、怎么看都看不腻的东西。 好像自从那一夜过后,自己的心态就发生了更为本质的改变。 陈煜收了剑,转过身。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颈,从她的脖颈移到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锁骨,从她的锁骨移到她交叠着的双腿,最后落在她赤裸的、白皙的、脚趾微微蜷着的双足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他在看她今天的穿着,在看她今天的姿态,在看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样的光。 她在等他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等他露出那种焦急的、期待的、迫不及待的表情。 她喜欢看他那副样子,因为那证明他在乎,证明她手里攥着他的命脉。 可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看不透的笑容。 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陈煜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样东西。 一双鞋。红色的,漆皮的,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像红宝石一样的光。 鞋头微微尖,不夸张,刚好能修饰出脚部优雅的线条。鞋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有最纯粹的、最干净的红色,那种红不是正红,不是朱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浓郁的、像是被鲜血浸透过又反复打磨过的、暗沉沉的绯红。 鞋跟很高,细细的,大概有两三寸。 鞋跟不是普通的木头或金属,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晶石打磨而成,通体透明,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些光在鞋跟里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角度的变化而变幻着颜色。 血魁的目光在落在那双鞋上的瞬间,顿住了。 她交叠着的双腿不再晃了。 她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她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双鞋。 阳光落在红色的漆皮鞋面上,折射出一片温柔的、暖暖的光。那光映在她深红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两盏小小的灯在她的眼睛里被点亮了。 她见过无数好东西。 血魔宗的宝库里,堆着外面修士做梦都想不到的宝贝,上古法器,远古丹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不需要为任何东西多看一眼。 可此刻她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血魁收起了笑容。 “你这整天赤着脚,怪可惜的。” 陈煜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这么好看一双腿,踩上这个会更美,所以就给你做了一双,当做是你最近的辛苦费了。” 他说“辛苦费”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调侃的、像是在开玩笑的笑容。 血魁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弧度不大,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很真的、不加掩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欢喜。 “不错嘛。”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慵懒底下,多了一层软软的、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丝绸一样的东西。 “这倒是你第一次给我送东西。” 她把“第一次”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 “不过,你的这理由我不喜欢。” 她歪了歪头,双手托胸,把那两团被红金襦裙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丰盈往上托了托。 那个动作太刻意了,刻意到陈煜想假装没看见都不行。 红裙的领口在她托胸的动作中微微绷紧,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在晨光下泛着白腻的、柔软的光。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嫌弃。 “你心里想的,分明就是那一夜很快活,想拿这东西来讨好我。呵呵~~” 她轻轻地笑了两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我还不知道你”的笃定。 “既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你不妨就直说嘛。你姐姐我大发慈悲,可是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她说“大发慈悲”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在给你面子”的、居高临下的、却又明显是在撒娇的得意。 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明明那一夜比她更享受的是谁?明明被弄得乱七八糟、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是谁? 明明第二天早上起来耳朵红得能滴血的是谁?这女人,真的嘴硬。 他知道她嘴硬。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她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只有嘴是硬的。 可他现在懒得戳穿她。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明明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偏要梗着脖子装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模样。 那种反差,和她被他弄得乱七八糟时的样子一样,有一种让他觉得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的魔力。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子的姿态,完全就是在邓超~ 又或许她知道,她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嘴硬,到最后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变化,那可能也说不定呢。 毕竟有些贱皮子就喜欢被这么使劲造…… “那行啊。” 他的语气很随意:“你收了我这鞋子,日后你可就得自己主动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轻松的、调侃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的调子,可他的眼睛在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比他更享受那一夜。 他那几十年来积攒的存货,可全都给了她。 这谁能不迷糊? 这泡芙都都能当一顿饱饭了。 她靠在秋千上,双腿从裙摆下伸出来,赤裸的双足在晨光下白得发亮。 她的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她的足弓优美,脚趾修长,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把腿微微岔开,悬在秋千边缘。 然后她抬起脚,把那双赤裸的、白皙的、足弓优美的脚,伸到了陈煜面前。 她的脚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脚趾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近到能闻到她脚踝上那根红丝线散发出的、淡淡的、和她身上一样的冷香。 “那你亲手给我穿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的、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在命令下人的笃定。 可她的耳朵尖红了。那红色从耳垂开始,向上蔓延,爬过她的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晨光下格外明显。 她嘴上说得硬气,脸上做的若无其事,无动于衷,可她的耳朵出卖了她。 陈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手指,触上了她的脚踝。 第887章 变化明显【新书已肥,求支持】 第八百八十七章变化明显【新书已肥,求支持】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细腻,像是最好的丝绸一样光滑的细腻。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脚踝处那些细细的、青色的血管。 她的脚踝很细,细到他的手指能轻松地环住。 她的足弓很美是一种自然的、天生的、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美。 足弓的弧度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从脚掌的最宽处开始,缓缓地向脚踝收拢,像一座被微缩了的、精致的拱桥。 像是这种脚型,可是最契合高跟鞋的,能将高跟鞋的曲线相迎出最完美的效果。 她的脚趾修长,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修长,而是有肉的、圆润的、像五颗大小不一的、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 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着暗红色的蔻丹,那红色和她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像是一个系列。 他的手指握着她的脚踝,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传进去。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温热的,像是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玉。 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正握着她的脚,根本不会感觉到。 那是一种被人触碰之后本能的、下意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尖一样的颤。 血魁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被握住的瞬间,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家伙的手掌是那么的温热,粗糙的手茧带着粗鲁的摩擦感让血魁有些忍不住的……紧了紧。 陈煜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双玉足,没有抬头看她。 他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从地上拿起来,托在掌心里。鞋身很轻,漆皮的鞋面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像红宝石一样的光。 他把鞋口微微撑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慢慢地把她的脚往鞋里送。 她的脚趾触到鞋内柔软的鞋垫时,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进去,像是一条鱼游进了温暖的、安全的、属于它的水域。 他能感觉到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被鞋包裹住。先是脚趾,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足弓,最后是脚后跟。 她的脚和那双鞋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事实上,它本来就是。 他把鞋跟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她的脚后跟稳稳地卡在鞋跟的凹槽里。然后他拿起另一只鞋,用同样的动作,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帮她穿上了另一只脚。 他的手指从她的脚踝上收回来的时候,她的脚踝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色的指痕。 那是他手指用力之后留下的印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陈煜也发现,这女人的肌肤太娇嫩了,那一夜过后,也算是发现,这种敏感易留痕的肌肤体质,也在那一晚,让陈煜留下了许多专属的印记。 这实在是很让他喜欢的一种体质,就像是现在只是握着,她自己一个激动,就留痕了。 还真是…… 血魁坐在秋千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是一种更隐秘的、更克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急促。 她的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件红金襦裙的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丝“不过如此”的随意。 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面前给她穿鞋的陈煜,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伺候得还不错”的满意。 可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红色从耳垂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在她白得透明的皮肤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被水稀释过的胭脂,怎么都褪不下去。 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不是因为累,她是大乘境修士,穿一双鞋怎么会累? 她的呼吸重,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原因,只是在他握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慢慢塞进鞋里的那些瞬间,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快到她的耳朵里全是“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五感都被放大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被握住的实在。 他的掌心里有茧,那些茧摩擦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一阵酥酥麻麻的、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爬过她的膝盖,爬过她的大腿,爬过她的小腹,一直爬到她的心口。 痒痒的,酥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碰过脚。 不是没有人想碰,而是没有人敢碰。 那些人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伸手去碰她的脚。 他不仅碰了,还碰得很自然,很仔细,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做的事情。 她不喜欢被人碰。 她不喜欢任何人靠她太近,不喜欢任何人触碰她的身体,不喜欢任何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可他不讨厌。 他的触碰不让她觉得反感,不让她觉得被冒犯,不让她想要推开。 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的时候,她甚至想要他多停留一会儿。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可她没有把脚缩回去。 她梗着脖子,保持着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表情,假装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加速,假装自己的耳朵没有红。 陈煜看着她的耳朵尖,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没有戳穿她。他只是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红色的漆皮鞋面包裹着她白皙的脚,从脚趾到脚踝,每一寸都贴合得恰到好处,晶石打造的鞋跟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了。” 他的声音很随意。 “看来大小正合适。要不站起来走两步?” 血魁坐在秋千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她的脚在鞋里微微动了一下,脚趾在鞋尖里蜷了蜷,感受着那种被柔软的、温暖的包裹着的感觉。 很舒服,比赤脚舒服多了,是因为,这是他给她穿的。 她伸出手,朝着陈煜的方向,五指张开,手指微微翘着。 “拉我起来。”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柔软的、像是在说“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理所当然。 陈煜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看着她微微翘着的、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指,看着她嘴角那丝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样的光。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宠溺的光。 这女人,怎么越变越小女人了? 他有时候真的恍惚。 眼前这个伸出手要他拉的女人,和那个曾经自己认识的血魁,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从那夜之后,不一样了。 她在他面前,不再端着了。 不再用那层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的壳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开始露出了那些柔软的、脆弱的、带着温度的、像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会对一个人产生依赖和信任的女人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血魁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朝他靠了过来。 不是故意的,而是高跟鞋让她还不习惯,她赤脚走了那么多年,突然穿上这么高的鞋跟,重心自然会往前倾。 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柔软的、饱满的、富有弹性的触感从那件红金襦裙的布料下传过来,隔着两层衣料,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他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贴着她腰侧,那层红裙的布料很薄,薄到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和她纤细的、盈盈一握的腰肢。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稳住了她的身体。 血魁站稳了,没有从他怀里退开。 她就那样靠在他身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她轻轻地踮了一下脚尖,鞋跟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哒”,一声清脆的、像是玉石相击一样的声响。 那声音很好听,清脆,圆润,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 她又点了一下。“哒。”然后她迈出了一步。“哒。”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那种独特的、勾人心弦的声响。 不是普通鞋跟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晶石与石材碰撞时才会有的、带着一丝回响的声音。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煜。 她站在那里,红色的襦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裙摆垂到脚踝,遮住了那双高跟鞋的大部分,只露出鞋尖那一小截红色的漆皮和细细的、透明的晶石鞋跟。 可她的姿态变了。穿上高跟鞋之后,她的身体自然地挺直了,腰更细了,臀更翘了,胸更挺了。 整个人的线条从脖颈到脚尖,像是一道被拉长了的、流畅的、优美的弧线。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红裙,黑发,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那双深红色的、此刻正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美,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又不敢多看。 “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他,在等他的答案,在等他说“好看”,在等他露出那种让她满意的、移不开目光的表情。 第888章 大概是因为某种亏欠?【新书已 第八百八十八章大概是因为某种亏欠?【新书已肥,求支持】 陈煜看着她,看了两秒。 “好看。” “不过这身衣裳,倒不是那么适合这双鞋子。” 他的目光从她的脚上移到她的裙摆上,从那件红金襦裙的领口移到她的腰间,从她的腰间移到她的肩头。 他看得很认真,不是在敷衍,不是在讨好,而是在真的在思考。 “像高跟鞋这种精致的东西,自然要配一些紧身的裙子,才能更好地凸显出身体曲线的优美。”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以你这身段和气质,怎么穿都行了。也不必讲究那么多,反正都好看。” “反正都好看”——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是那种随意的、不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的调子。 不是刻意的夸奖,不是讨好的奉承,而是真心这么觉得,所以就这么说了。 血魁愣了一下。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然后,她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脸颊都鼓了起来,笑得像一个小女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之后,那种怎么都藏不住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明亮的、温暖的笑。 “行啊。”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沙沙的,软软的。 “今日这么主动地哄我开心,看来你心里已经猜到了,我今天是要给你讲好消息了。” 陈煜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那么确定。不过看你今日心情不错的样子,想来诸事皆顺、诸事皆宜吧。”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目光在那晶石鞋跟上停了一瞬。 “再且说,给你送这双鞋子,也并不单只是你想的那般原因。”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虽然你手段让人头疼了些,但终究还是有利于我的。总该是要感谢一下你的,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真诚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像是在说一件他很早就想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说的话。 “这双鞋子,也真的挺适合你。算是投桃报李了。” 风从花树间穿过,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看着他,缓步走上前。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勾人心弦的“哒哒”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下都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她穿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修长。她的视线几乎和他平齐,以前她比他矮半个头,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着脸。 现在她只需要平视,就能看见他的眼睛。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柔软笑意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纹路,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那股冷冽的、像雪水又像冰泉一样的香味,近到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 “既然这么好看……” 血魁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直接回应陈煜刚刚说的话,而是转口说道: “那要不,我现在就换一条裙子吧。让你为我倾倒,彻底败在我的裙下,做我的裙下之臣,好好报答我?” 她顿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拂过他的耳廓。 “如何呀?” 陈煜的嘴角抽了抽。这女人,真的,他好不容易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她偏要把它拉回到调戏他的轨道上。 明明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她偏要先用这些有的没的撩拨他一番才肯进入正题。 他知道她的套路。 她就是这样的人,做事之前要先玩,说正事之前要先调情。 你要是不陪她玩这一出,她能在那里跟你耗一整天,就是不进入正题。 所以他今天,还真得把她伺候明白了才行。 他伸出手,大手直接搂住了她的柳腰。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 掌心贴着她腰侧,那层红金襦裙的布料很薄,薄到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皮肤的细腻和温度。 他的手微微用力,把她的身体往前一带,她的小腹贴上了他的小腹,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血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粗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软了下来。 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像是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他的拥抱、在接受他的拥抱时会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的软。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那两团被红金襦裙包裹着的、饱满的、柔软的丰盈,在他胸膛上压出了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弧度。 她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要推开他的动作。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低着头,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嘴角微微翘着。 “你很急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看你,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的得意。可她的耳朵又红了。 陈煜没有给她继续调戏他的机会。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试探的、轻轻的碰触,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像是她已经撩拨了他太久、他不想再忍了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微微用力,含-住了她的下唇。 她的嘴唇很软,很滑,带着一股冷冽的甜,像是被晨露打湿的、刚刚绽开的花瓣。 她被他吻得愣了一下,但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很享受。 陈煜吻着她,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软。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这女人,嘴硬了一辈子,可她的身体不会骗人。 其实有了那一夜的经历过后,陈煜也明白了许多,并不需要纠结太多了。 但突然的,血魁就推开他。那一下推得很轻,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离开”。 她低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红金襦裙的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 “真是的。”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微微的喘息。 “还真这么急呀?”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嘴唇是红肿的,微微翘着,带着一丝餍足的、满足的弧度。 “姐姐我不说了要先换一身衣服,再让你彻底拜倒在我的裙下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现在这样可不行哟。今日打扮得草率,才不想这么随便给你呢。” 她想要更美。想要穿最好看的衣服,画最好看的妆容,用最完美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她想要仪式感。 想要在花瓣飘落的庭院里,在烛火摇曳的夜色中,在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时刻,把自己交给他,交融直到黎明破晓前…… 血魁看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你先去庭院准备准备。今晚想喝点了。顺便给你说个好消息哟。 她转过身,红色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哒哒”,然后她的身体在晨光中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花香里。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女人……” 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把自己最柔软的、最脆弱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露过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捧出来,放在他面前。她说“我不想你死”,她说“抱我”,她说“今日打扮得草率,才不想这么随便给你”。 每一个字都不像她。可每一个字都是她。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那口气在晨光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很快就散了。 或许她对自己的这种牺牲的决意,有很大的“愧疚感”? 再加上她对那鱼水之欢的新奇,感到乐趣,所以显得很是乐此不疲? 他转过身,朝庭院深处走去。 他知道那个好消息是什么。她已经搞定了。不管是魂老,还是计划,还是那些她需要去协调、去安排、去确保万无一失的事情,她都搞定了。 谁都无法拒绝活下去,血魁也好,魂老也好,从一开始,陈煜就知道,一切都是不会有问题的。 ~~ ~~ 【新书已经十多万字啦,肥肥的,快来宰吧,依旧是kkman谱写的绝世晃偏哦~】 第889章 到头来还是如此无用 第八百八十九章到头来还是如此无用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上来,迷迷蒙蒙,云熙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陌生的、让她浑身都不舒服的安静。 没有血魔的嘶吼,没有怨魂的哀嚎,没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一样的杀意和血腥。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的安静。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她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野兽,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同一瞬间绷紧。 她的右手五指张开,朝着虚空猛地一握,“锵!”一声清脆的、金属震颤的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血魂刀从不知多远的地方撕裂了空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虚空中激-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刀柄贴上她掌心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她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就开始流动,从刀柄流向刀尖,又从刀尖流回刀柄,像一条被惊醒的蛇,在她手中微微颤动着,随时准备扑出去撕咬。 云熙的目光在周围飞快地扫过,像两把出鞘的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近到远,从远到近。 她愣住了。 此刻的头顶却是不在有那轮血月。 那片暗红色的、永远挂在天空正中央的、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眼睛的冷漠注视一样的血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灰白色的天空。不是暗红,不是绯红,不是她在这十几年里看惯了的、让她几乎以为世界本来就是那个颜色的红,而是一种更干净的、更明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的灰白。 没有血月。没有血雾。没有那些粘稠的、潮湿的、带着甜腥味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的雾气。 空气是干净的,干燥的,带着一股她很久没有闻过的、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站在一处高地上。 朝远处看去,在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没有血月。没有血雾。 没有那些杀不完的血魔和永远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云熙站在原地,握着血魂刀,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憋闷。 她显然是意识到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但这股憋闷依旧存在,甚至随着劫后余生的苏醒之后,开始发酵的愈发强烈……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浑浊的、深陷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看着云熙,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莫要慌。” “如今已经算是逃出来了,暂时是安全的。” 云熙手指从刀柄上微微松开了一些,指节不再泛白,青筋也不再那么明显。 血魂刀上的暗红色光芒在她放松的瞬间也暗了一些,从灼热的、刺目的亮红变成了温和的、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的微光。 她转过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探究。 “是你出手了?” “嗯。” “此番消耗甚大,但也算是成功逃出来了。放心吧,那血魁暂时威胁不到你了。如今也算是逃出生天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云熙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绿色的山峦上。 云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魂刀,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地、慢慢地抚过,从刀柄抚到刀尖,又从刀尖抚回刀柄。 那是一个她做了无数遍的动作,可在这一刻,它像是某种确认,某种安抚。 她想到了血魁,想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想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让她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的神魂压制。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只知道那一天,血魁出现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虚化。 她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那股力量就已经从她的天灵盖砸了进去,把她的识海砸得七零八落,把她的意识砸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她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自己这十几年的拼命、这十几年的不要命、这十几年在血色秘境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次次挣扎,至少能让她在那女人面前多撑几招。 哪怕只是多撑一招,哪怕只是让她多皱一下眉头。 可没有。她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女人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那些不甘的、屈辱的、让她浑身都在发抖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去。 她没有自暴自弃。她的眼睛没有暗下去,反而比刚才更亮了。 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一样的东西在慢慢成形。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冷静的、更坚定的意味。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魂老。 “没想到,你倒是有这种手段。”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锐利的、像是刀锋一样的东西。 “看来你藏得很深啊。” 魂老似乎面色略微有些僵硬,没想到云熙对自己的“不信任”会到这种程度,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云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她心里清楚,魂老一直在藏。 从她第一次在深渊矿洞里苏醒的那一天起,这个老东西就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过。 她教她噬魂心法,教她淬炼神魂,教她如何用那些怨魂的力量来强化自己,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她的极限在哪里,她的后手是什么。 云熙不怪她,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彼此对清楚对方的价值在哪里。 在这世上,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给别人看的人,都死得最快。魂老藏一手,是正常的。 可她想知道的是,她到底藏了多少,以及她为什么现在选择把这张牌亮出来。 之后的复仇,她知道,必然是需要用到魂老的力量的。 虽然云熙也很想只靠着自己的实力,亲手复仇,但她不想拖延太久了,如今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个怎样的状态。 她拖不起,也不敢拖了! 她真的很怕自己还没能来得及复仇,就死去,那样她真的无法接受。 所以此刻,若是能撬动对方帮自己报仇,这会大大缩短自己的时间! 魂老看着云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她在斟酌该怎么说,该怎么在不暴露太多的情况下,给云熙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这一切都需要谨小慎微的去推进,不能有任何一丝瑕疵出现,得将一切计划都做实做完整了才行。 “这一次情况不同。” 她的声音显得很是诧异和后怕,像是在说一件她也很意外的事。 “你也应该感受得到吧,那女人,这一次是真的要杀你了。”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是可以感受到对方一出手就根本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带着戏谑和戏弄,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打算慢慢玩的心态了。 或许也是因为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那种虚化的手段,她确实没办法应对,所以直接就强势出手了,就不能给自己反应的空间。 但这样也确实就说明了,那女人的想法已经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思考。 “之前的几次,她虽然有杀意,可那种杀意是‘可以杀也可以不杀’的她更多的是在逼你,在试探你,在看你到底能爆发出多少潜力。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你的命。我能感觉到。” 云熙沉默了。 她知道魂老说得对。她能感觉到。那种铺天盖地的、毫不留情的、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的神魂压制,和之前那些“陪她玩玩”的战斗完全不同。 之前血魁和她打的时候,像一只猫在逗老鼠,爪子伸出来,又缩回去;扑上来,又退开;明明一口就能咬死,偏要慢慢玩,看她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可这一次,那只猫没有逗她。它直接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喉咙。 如果不是魂老出手,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而且这一次我也想起了一些什么。关于你的血脉,你的体质。” 魂老的声音又从她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这一次带着一种更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语气。 云熙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看着魂老,目光变得锐利,像是在看一个藏了太久秘密的人终于要开口时那种既期待又警惕的光。 “你这双眼睛乃是彼岸之眼。” 魂老伸出手,那根模糊的、半透明的手指指向云熙的眼眸。 云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彼岸之眼。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执掌往生彼岸,可看透三魂清浊、七魄盈亏。更能引渡残缺魂魄,补魂固魂,度往生轮回。” 魂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陌生的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云熙的脑海里。 “这是一种强大无比的血脉。在这荒界之内,无人可以想象得到。就算是放到诸天星辰之内,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根本不是此界之人可以理解得了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 “那一日,那血魁将你逼到那番境地,三枚勾玉之后,你的眼睛所演变的那个形态,便是你这彼岸之眼的完全体。” 云熙回想起来自己的情况,当日在弟弟死后,自己被那股情绪所推动,所进入到的那个状态。 这也是自己为何满头白发的原因,在那种状态下,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但也能获取到超越自己想象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死神做交易,源源不断的,海量的付出寿元,就为了从它那获得力量。 “知道了又如何呢?”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就已经可以使用这强大能力了。可在血魁面前,我这眼睛再厉害,不也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握着血魂刀的、五指微微蜷着的手。 “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此次若不是你出手,我恐怕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说“报仇”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她很早以前就想好了、从来没有动摇过的事情。 可她握着血魂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抖,不是恐惧的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什么快要爆炸的东西的抖。 她回想起自己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在不断的变强,那些一茬又一茬死去的敌人,都在告诉自己的进步,那些血魔一个比一个更强大。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经历过多少高压之下的极限生死,在那种生与死的瞬间,她都能打破极限,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就连魂老这样的存在,也一直在不断的肯定自己的进步。 可到头来呢……? 还真是可笑,人家只需要稍许认真一些,自己甚至连看到她踪影的资格都没有,就被打败了,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第890章 故弄玄虚 第八百九十章故弄玄虚 魂老看着她的手,沉默了一瞬,她自然是清楚云熙心头的纠结,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就算是和云熙解释清楚。 那血魁有多么多么的强大,本身也是天赋异禀之人,你和她之间的差距是在不断拉近的,但这样有用吗? 没有意义,所以她并不打算那般劝慰了,只是想了想来,接着才又开口道: “此番我能带着你逃走,也是有着诸多运气的成分。”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 “我跟你说过,那女人的实力强大,短时间内难以与她为敌。不过你也别灰心,她也有着致命的问题。”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是上次她与你战斗之时,你那彼岸之眼的完全体觉醒所带来的气息,将她体内的旧疾点燃了。” 魂老的声音更轻了。 “她现在三魂七魄皆有所缺失,想来命也没有多长了,她本身就有着暗伤,只会不断衰退,而你不断变强,自然会有超越的一天的,报仇也是指日可待。” 云熙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像是猎犬闻到了猎物血腥味之后的、本能的兴奋。 她抬起头,看着魂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亮起来,不是那种温暖的、柔软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像是一把被重新磨利了的刀一样的光。 “所以我这双眼睛,就是她的救命之物,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 她不是在问魂老,她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得出的结论。 “她所做这么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这双眼睛觉醒,再夺了去,对吧?”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又像是在把这几年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 魂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点了点头。 “你想得不错。” “如今我也总算是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这双眼睛,如今已经彻底觉醒,对她来说,就是可以采摘的果实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如今的铺垫。”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 “看来,日后的日子,你需要慎之又慎了,你这眼睛对她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恐怕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更迅猛狠厉,这一次她大意了,但下一次……” 云熙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像是刀锋划过玻璃一样的、让人听了就不舒服的东西。 “呵。” 她只笑了一声,然后就收了回去。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丝冷意,可在嘴角的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确认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之后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有着致命的旧疾,如此说来,倒也不失为一桩好消息,不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杀了她,否则我不会就此死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可她的手指在血魂刀的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 魂老看着她,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如今,你确实可以跟她耗时间。”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 “她肯定迫切地想要找到你。因为她清楚,等你再成长一段时间,以你那勾玉之眼的能力,都可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她完全没有办法再奈何得了你。”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不过坏消息是,你这彼岸之眼的代价也特别的大。每次觉醒激活,开启此状态,消耗的都是你的寿元。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代价的昂贵。” 云熙看着她了沉默好半晌。 灰白色的天光落在云熙的白发上,把那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一样白的发丝照得发亮。 她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和远处那些绿色的、生机勃勃的树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种由内而外的衰败感,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看着自己那双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上细密的、青色的血管。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我不在乎,只要能在她死之前还苟活着,就够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只要能让我亲手了结她这的命,那一切都无所谓。” 魂老的面色微微僵了一下,不过也了然,毕竟在云熙心里,血魁已经将她弟弟给杀死了,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如今催动着一切的,无非就是报仇的信念而已,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成功了,那恐怕她就算是没被那血脉透支完性命,也会选择自己了结掉自己。 不过这可不是魂老所希望的,自己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的。 也还好,这计划之内的所有,都有着让云熙必须活下去的理由,等日后,她总会看透一切的。 到时候她会明白,唯有至高无上的实力,才能随心所欲,到了那个时候,她自然就会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不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 至于现在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在死之前没能杀了那个女人。 她看着云熙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决绝的脸。 魂老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总之,接下来这段日子,潜心修炼。” “就算是拖字诀,也能让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要奈何不了你,她早晚有一天会自己走向崩灭。” 她顿了一下。 “而且这一次,之所以能带着你逃出来,也正是因为你上次那彼岸之眼的气息影响到了她的暗疾,她并非全力追杀。总之,接下来你会轻松许多。需要抓紧这些时间,努力成长了。” 云熙听完,心头也在想着魂老说的话。“拖字诀”“耗时间”“她自己走向崩灭”。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不需要去拼命,不需要去硬碰硬,只需要活着,只需要变强,只需要等着那个女人自己死掉。 可她不想等。她想亲手杀了她。想让那个女人在死之前知道,是谁杀了她。 想让她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云熙的脸。 让她好好忏悔,让她忏悔自己对陈煜做的一切! 可她知道,魂老说得对。她现在的实力,连那女人一招都接不住。冲上去就是送死,送死就报不了仇。 她不能死,至少在杀了那个女人之前不能死。 所以她必须等。等到她足够强,强到那个女人奈何不了她,强到她能在那女人面前撑过一个回合、两个回合、十个回合,强到她的刀能刺进那个女人的心脏。 只要有一丝,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就够了。 如今以云熙的实力,其实只要不对上像是血魁那样等级的强者,基本可以就是说无敌了。 或者就算是打不过,只要有能过招的机会,那就决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主动出手的情况下,并不会有像是血魁那样迅猛的杀招,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云熙可以继续在那种生死搏杀之中,不断锤炼那双眼睛的能力。 虽然彼岸之眼的完全体已经开启,但她还并不是很熟练,她的运用和掌握,都只是那冰山一角而已。 至于消耗的寿命,如今有了那个陈煜的法子,想来也是可以放心了。 关于那个计划,以她的眼光来看都只觉得万无一失,绝对能成功。 当然了,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和手段了,除了配合与相信,也别无他法。 魂老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身形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钻回了血魂刀里。 血魂刀里。 魂老悬浮在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双手抱胸,浑浊的眼睛看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第一步已经算是迈出去了。 她的心里在想那个计划,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节点都卡得恰到好处。血魁负责在明处“追杀”,她负责在暗处“救走”,云熙负责“相信”和“变强”。三个人,三条线,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不干扰,却又紧密相连。 她甚至挑不出任何毛病。站在她的利益上思考,这个计划确实相当完美。 血魁得到了她想要的,云熙的血脉觉醒,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云熙的信任,云熙得到了她想要的,变强的动力和复仇的目标。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陈煜。 那个她从来没怎么正眼看过的、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资质平平、天赋一般、可有可无的“附带品”。 那个她以为只是云熙的锚点、血魁的工具、这盘棋上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卒子。 那个人,用一双她看不见的手,把所有人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血魁说的话。 当她说“我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做”的时候,血魁抬眼看了看天空那轮血月,然后轻笑了一声,说“你不懂的。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她当时觉得血魁在故弄玄虚。 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 那个女人,根本也不懂。 她只是在血魁面前装出一副“我懂”的样子,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一样的语气,说“你不懂的”。 可笑。 她自己都不懂,还装什么懂? 魂老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懂就不懂,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知道,这个计划对她有利,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叫陈煜的小子为什么要这样做,至于他为什么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这一切,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第891章 被你这样抚着,还真是安心 第八百九十一章被你这样抚着,还真是安心 另一边,陈煜坐在床沿上,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血魁身上。 屋内的灯光很暗,准确来说,这里是血魁的密室,之前除了她,不会有人能进得来。 而现在陈煜也已经是出入自如的一员了。 他的目光落在血魁脸上。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她的呼吸很浅,浅到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可那只手此刻无力地垂着,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连抓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煜看着她,已经看了很久,这段时间,陈煜也算是发现了血魁的问题所在,她就像是一朵突然要凋谢败落的花。 甚至她都不能控制的了自己身上的这种突发状况,这才是让陈煜真正意外的。 这衰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如今血魁倒是没有瞒着自己了,当时就和自己说了她身上致命的问题所在,若是在外界,真遇到了麻烦,恐怕就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了。 而那一天才没多久,从外回来之后,就又是陷入到之前的状况,这可让陈煜吓一跳。 而随着血魁昏死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陈煜心头也很是沉闷。 这都已经快过去大半个月了,血魁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而陈煜也没有什么手段能帮得上忙,这就很被动了。 只能被动等待着。 上一次她昏迷,是三天。这一次,是半个月。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直接不会再醒来? 如今他对外界的事情倒是清楚,知道云熙已经离开了。 在他和血魁的计划中,在魂老的“配合”下,在那个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每一个节点都经过反复推演的剧本里,云熙已经被“救走”了。 她以为自己是逃出生天,以为魂老动用了隐藏多年的底牌,以为自己是从血魁的魔爪下侥幸逃脱。 血魁追杀,魂老救人,她“侥幸”逃脱。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角色都演得天衣无缝。 不过陈煜倒是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但想来应该也是不用自己操心的了,如今的云熙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了。 如果以血魁这种级别的人来对比,那自然是怎么比都很难比的了的。 忽的…… 陈煜的思绪被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动静拉了回来。 那是丝绸摩擦的声音,是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划过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血魁脸上。 她的眼皮在微微颤动,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里面没有慵懒,没有漫不经心,没有那些她惯常的、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改不掉的本能。 每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她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庆幸,而是警惕,确认自己是否安全,确认周围有没有敌人,确认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人趁虚而入。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笼罩了整间屋子,笼罩了整座阁楼,笼罩了整片山巅。 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每一寸空气都在她的神识覆盖之下。 没有敌人。没有异常。只有一个人。 他的气息就在她身边,很近,近到只有一臂的距离。 他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有一种“你终于醒了”的如释重负。 血魁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的手从被子上松开,神识收回了识海,整个人软了下来,陷进了柔软的绸被里。 她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茫然还没有完全散去,可她已经不需要警惕了。 因为她看见了他在她身边,一直在他没有离开,他守着她,从她倒下的那一刻起,一直守到现在。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被慢慢点亮了的光。 “你醒了?” 陈煜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半个月没怎么开口说话之后的那种沙沙的质感。 血魁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最深处被人轻轻地、慢慢地揉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她也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居然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居然会让自己感受到某种安心?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毕竟眼前的男人,实力远远低于自己,可自己却还是……会下意识的,甚至是本能般的有这样的想法。 血魁的声音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柔软的笑意。 “一醒来就看到你守在我这儿心情莫名都好了不少呢。” 她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脸上的神态显得漂亮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的调子。 可她看着陈煜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随意,而是信任。 一种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一个人面前、醒来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不需要再有任何防备的那种彻彻底底的信任。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 每次昏迷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命魂的残缺不是靠意志能弥补的,大乘境的修为在那片虚无面前也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纸。 以往每次的苏醒,都是空无一物,只有自己慢慢的去消化那种空虚的茫然。 总是独自一人去慢慢消耗…… 可现在……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都是他。 那种茫然根本无法存在多久,就沉底而下了。 陈煜看着她那双此刻仿佛带着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柔软的、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探了一下,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手背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停留了两息,然后收回来。 “这一次,你昏迷了半个月,比上次更久了。” 陈煜倒是不担心血魁会排斥自己,事实上,这已经是自己的后花园了。 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自由进出过多少次了,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现在神识探入进去,也并没有发现血魁和醒着的时候有什么异常不同。 血魁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也许就是一个月,也许就是两个月,也许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时间不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可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煜脸上。她看着他那张皱着眉的、带着担忧的、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不以为意,像是在说“你看你,多大点事”。 “看起来,你很担心我呀?” 她的声音带着调侃的、促狭的调子。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他,等他回答。 陈煜看着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血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变得更深了,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去。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可我很好奇,你的担心是什么?” 她顿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担心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影响到你的计划?还是说……” 她没有说下去,但其实意思,和她想听到的表述,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她也有自己的矜持,她在等。等他的回答,等他亲口说出她想听的那句话。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此刻带着一丝认真、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的。 他在她眼底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很在乎答案的女人。 他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精致的脸蛋。 她的脸颊在他的手指间微微变形,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两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捏着,像是在捏一只不太安分的猫,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问这种蠢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担心的自然是你这个人。” 陈煜其实也知道血魁心里在想着些什么,这些女人特有的小心思和小情绪,陈煜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了,自然是体会得到。 区别无非就是在是否装糊涂罢了 “虽然说被你折磨过,但好歹我这段时间也算是报了仇了。” 他说“报了仇”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暧昧的、意有所指的。 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看着她的眼睛。 “毕竟你这样的人,树敌肯定无数。若是有这么大的命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而且你这种情况,似乎也是毫无征兆的看得出来,你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他说完了,看着血魁目光毫不掩饰的表露出自己对其的担忧。 血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那种被触碰的实在。 那种温度透过她的脸颊渗进来,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淌,流过她的脖颈,流过她的胸口,流进她的心脏里。 暖暖的,痒痒的,却也居然让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的目光落在他正要收回的那只手上,没有犹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让陈煜的掌心覆着她的脸颊,手指微微蜷着,贴在她的耳根处。 她的脸在他的掌心里很小,小到他的手指几乎能触到她的耳垂。 她把脸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抚摸的猫,眯着眼睛,嘴角翘着。 “被你这样轻抚着面颊,还真是令人安心。”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昏倒,没有告诉他她的命魂到底恶化到了什么程度,没有让他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只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在逃避。 但其实陈煜也知道,可以感受的到这种细微。 毕竟越是强大的人,就越不允许失控,这种失控的代价太大了。 第892章 不想你死了 第八百九十二章不想你死了 不过陈煜也没问了。 血魁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看着他不再追问的眉宇,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被她捕捉到了的无奈。 “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 “你也知道你的计划很完美,不是吗?最终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现在的问题也只是一点点小麻烦而已,算不得什么。” 陈煜看着她,倒是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接下来,不只是云熙要小心,你自己也得小心谨慎些了。” “可别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在说一件他真的很在意的事。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拥抱。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扣在他后颈上,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他的身体朝她压过来,胸口撞上了她的胸口,小腹贴上了她的小腹,两条腿叠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丝淡淡汗味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把她这半个月来积攒的那些冰冷的、潮湿的、让她浑身都不舒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陈煜没有动。他就那样让她抱着,感受着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 尽管隔着无比伟岸的丰腴也一样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手也收紧了一些,把他箍得更紧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暖暖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血魁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软的、糯糯的调子。 “看起来,我已经渐渐取代了你那姐姐的位置呢。” 她的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抚着,指甲在他发际线边缘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酥麻麻的痒。 “如今你关心的人,更多的好像是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其实就连血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 曾几何时,她对这种事是不屑一顾的。感情?羁绊?依赖?那些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弱者的借口,是走不远的人给自己找的台阶。 她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她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一个人活,一个人死。 她以为这样就够了,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伤害,以为这样就是最强的状态。 毕竟有了牵绊,就会有弱点。 可如今呢,她不仅有了弱点,今日还将自己的所有弱点,都彻底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掌握了,甚至还…… 反反复复的验证了无数次…… 她现在不这么想了,她开始在意了。 变得会开始在意他关心谁更多一些,在意他把谁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在意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没有那种光。 她甚至开始羡慕云熙,羡慕那个丫头在他心里占据了那么多年、占据了那么深的位置。 她嫉妒。嫉妒那个丫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嫉妒那个丫头得到了他最初的最纯粹的最不掺任何杂质的感情。 她说不出口,血魁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可不愿意让自己露出那样的姿态,可她现在心里确实在嫉妒。 这种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可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信。 他会用那种淡淡的、了然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说“你又在嘴硬了”。 她讨厌他那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可她又喜欢他那副什么都看透了却还是愿意陪她演戏的温柔。 这个家伙真是,让自己………舍不得他死了! 可陈煜的回答却并没有让她满意: “这种问题,你心里应该知道答案的。” 血魁的心思翻涌着。 她把他的后颈掐了一下,那一下掐得不重。 然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抬起头,幽幽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她娇哼了一声,那一声“哼”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宠坏了的小女孩才会有的骄矜,又带着一种“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却偏不说”的委屈。 “你这家伙,总是喜欢装糊涂。真是让人讨厌呢。” 陈煜看着她那双带着一丝幽怨、看着她微微嘟着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嘴唇。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这不是和你学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嘴角翘着。 “好了,没想到之前杀伐果断、手段残忍的血魁大人,如今也会有如此娇柔的女人状。还真是……”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移到她的嘴唇。 那道被他吻过无数次的弧线,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柔软的光泽。 “让人心动呢。” 血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平静的、此刻却带着一丝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丝“算你会说话”的满意,又带着一丝“那你还等什么”的邀请。 “是吗?” 她歪了歪头。 “那想品尝一下那个手段残忍女魔头的樱唇吗?” 陈煜没有回答。 他直接用动作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吻了上去,不是试探的、轻轻的碰触,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像是她已经撩拨了他太久、他不想再忍了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微微用力,含-住了她的下唇。她的嘴唇很软,很滑,带着一股冷冽的甜,像是被晨露打湿的、刚刚绽开的花瓣。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压抑不住的轻哼。 那声音软得像水,甜得像蜜,从他的嘴唇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 她回应了他。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着他的发丝,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她的吻技还是不太好,可她在学,在努力地学,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很喜欢。喜欢你的吻,喜欢你的温度,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 如今的血魁,却也算是体会到一种别开生面的恢复。 有些伤和治愈,是完全能够靠一些简单的动作,就瞬间回满状态的。 而如今,她找到了那个方法。 此刻的血魁才刚苏醒没有多久,贪婪的想要多恢复些,想将这感觉持续的更久一些些。 久到她的嘴唇红得像要滴血,久到她的呼吸急促得,久到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翘着,带着一个餍足的、满足的笑容。 红裙皱成一团,堆在腰间。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微微蜷着。 “我的事,不用你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的沙哑。 “倒是你说真的,我可舍不得你就这么死了。”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我知道”的了然,又带着一种“你不用担心”的笃定。 “比起那些你和云熙能活下来,倒也值得。” 血魁的嘴唇微微撇了一下,她的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那一下掐得不重,可那轻里,有一种“你故意的吧”的娇嗔。 “难道你就不能说,我能活下来,一切就值得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夸张的委屈。 “非要加上她?你这榆木脑袋,哦不,你分明就是故意气我的。” 她是真的在意,在意他说“你和云熙”而不是“你”,在意他把她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说,在意他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她以前不在乎这些的,她以前什么都不在乎。 可她现在在乎了。在乎得要命。 她没有想过自己成为这样的自己,明明是不堪的姿态,可这种感觉,却又很有魔力般的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撇着的嘴角,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在意。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的心思,比深渊矿洞里那些弯弯曲曲的矿道还难走。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不论如何,都不要有多余的心思了。”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收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唯有好好活下去,才是一切的关键。”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至于我,你也不必担心。”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神秘、一丝笃定、一丝“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笑容。 “或许总有一天,还会再见面的,也说不定,总之你要好好活着,才能感受到未来的惊喜了。” 血魁愣了下,似乎没想到陈煜会是这样一番话。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他的底气从哪里来?他不是在安慰她,不是在敷衍她,而是真的相信,他们还会再见面。 血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第893章 磨磨唧唧的欲拔不能 第八百九十三章磨磨唧唧的欲拔不能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在山上那棵槐树下,她曾经问过他,“你该不会是什么老怪物夺舍而来的吧?” 他当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当时觉得他在故弄玄虚,觉得他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小子,不值得她多想。 可现在,他眼底那道笃定的、确信的、像是在看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没有告诉她的问题的光,让她忽然觉得。 也许,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不是“也许”,而是“一定”。他从哪里来?他知道些什么?他为什么能在金丹境就展现出那种碾压同阶的实力?为什么他的神魂那么稳固? 为什么他在面对她的时候,从来没有真正的恐惧?他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面对死亡? 血魁的脑海里翻涌着这些念头,把它们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他是他。是那个在她昏迷时守在她床边、在她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见的人。 是那个会在她调戏他的时候翻白眼、会在她嘴硬的时候戳穿她、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把她抱进怀里的人。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感慨的、像是在说“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的笑容。 “真是所有人都小看了你呢。”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说起来,我还真是有些期待你那姐姐,究竟值不值得你付出这一切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玩味的、促狭的光。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试探。 “若是一切都按照你心头计划所想去发生,那个云熙,她可就真的不值得了。” 她把“不值得”三个字咬得很重。 “辜负了你。”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试探、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的眼睛。 他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你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在那般的计划之下。” 他看着她。 “这没什么辜负与否。你也不用去想那些。”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他的语气放得更轻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 不知道为何,血魁心头有些不服气,但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个家伙,总是让自己无言以对。 不仅行为上能弄得她失语,甚至是胡言乱语,在这日常相处的时候,他也还是总能让自己语塞。 不行!这家伙,今天必须得让他在自己面前求饶一次! 想到这,血魁直接翻身…… ~~ ~~ 也不知过了多久…… 血魁一脸幽怨软乎的躺靠着,靠在床头,绸被滑落到腰间,露出那件被压皱了的红色肚兜和白皙的肩头。她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还带着刚醒来不久的那层薄薄的、慵懒的红晕。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坐在床沿上的陈煜,目光懒洋洋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她以为很普通、却突然发现不太对劲的东西。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她忽然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闻什么味道,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呀你。” “你的修为怎么突然突破了?竟已化神了?” 陈煜靠在床柱上,看着她那副瞪大眼睛、微微张着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血魁确实很意外。 在她的认知里,陈煜的天赋一直是很一般的。 不是“谦虚”的一般,而是真的、客观的、放在血魔宗外门都算不上顶尖的一般。 他的修炼速度不快不慢,根基扎实但缺乏爆发力,没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没有什么逆天的血脉,没有任何能让她多看两眼的闪光点。 她当初把他留在山上,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潜力,而是因为他是云熙的锚点,是她用来刺激云熙的工具,是一个有用的、听话的、还算有趣的工具人。 仅此而已。 可这几年,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让她都感到困惑的速度往上蹿。 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合体,每一步都迈得稳稳当当,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滞涩。 不是“快”,而是“顺”。 顺得像是在吃饭喝水,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可还真是奇怪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又一次让自己感受到了意外。 毕竟她也只听过一开始突破简单,之后越来越难的,怎么看着这个家伙,是反过来的?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这个家伙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用那种平静的、不卑不亢的语气对她说:“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的。” 他现在还真的证明了。 不是靠嘴,是靠这些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 他没有天才的光芒,可他有天才都不一定有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 在她都不知不觉间,居然就化神境了,要知道,能修炼至化神境的,本身就说明了其特殊之处。 而且陈煜还这么年轻。 血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的恍惚。 陈煜笑了笑,不以为意。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意。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厚积薄发”这个词条在发力。 从这次模拟开始的那一天起,从系统把这个词条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它慢慢积累,等它慢慢沉淀,等它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发酵,像一坛埋在地下的酒,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熟,可你知道它一定会熟。 现在它熟了。开始真正发力了。 可说实在的,陈煜觉得这个词条在这一次模拟之中的效果,真的是微乎其微。 不是它不强,而是他面对的局面太离谱了。 就算他现在是化神境,就算他再往上突破,渡劫境、大乘境,那又怎样?他要面对的是血魁那种级别的存在,是大乘境的巅峰强者,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就算把“厚积薄发”的潜力全部榨干,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 更何况,他的修为突破,很大程度上是靠血魁这里的资源。 她要什么给什么,灵丹妙药像不要钱一样往他嘴里塞。 可实力这种东西,不是靠资源硬堆就能堆出来的。 资源只是辅助,天赋才是根本。 他天赋一般,再堆也堆不出一个绝世高手。 陈煜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像是在说“算了不想了”的笑容。 “没什么意义。” 血魁挑了挑眉,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她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正对着自己,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 “哼。”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这家伙,之前还以为你骗我的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你还真是有点门道呀,我还以为你当时是骗我的呢,瞧你这得意的样子,我是感觉的很明显哦。” 陈煜无语地撇了撇嘴。 她的手还捏着他的下巴,可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了,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在想什么事,一件突然冒出来的、让她惊讶的、让她需要时间消化的、把她之前所有散落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的事。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她的声音有些涩。 “你这家伙,该不会,这也在你的计算当中吧?” 她没有等陈煜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把脑子里飞速运转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你的实力提升上来,那你接下来让你在血魔宗之内声名渐起,可就太容易了。到时候,还真的就是任何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她顿了一下。 “还真是……” 她的语气里多了感慨。那双眼睛里,看向陈煜的目光多了许多的惊诧。 那是一种“我自认为已经把你看透了,可你总是能掏出新的东西,让我重新认识你”的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计划,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他算到了她,算到了云熙,算到了魂老,算到了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可能的分岔路口。 他连自己的修为提升都算进去了。 这不是巧合吧? 他对自己还真是无比的自信啊…… 陈煜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确实。” “既然你好了,醒来了,那也可以开始着手铺垫一些东西了。” 他的计划里,这个环节需要血魁的配合,需要她的资源,需要她的影响力,推到血魔宗所有人的面前。 不是因为他虚荣,不是因为他想出风头,而是因为他需要让云熙知道,他还活着。 他要让云熙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某个陌生的修士口中,听见“陈煜”这两个字。要让她知道,他没有死,他还在,他活得好好的。 也意识到,他“变”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血魁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是说他狠心,还是说他温柔?是说他冷血,还是说他深情?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可越看不懂,就越想看。越想看,就越陷越深。像一脚踩进了沼泽,你知道不该踩,可你已经踩进去了,而且不想拔出来。 就像是陈煜在自己这里也是一样,最后都已经结束了,还磨磨唧唧的,欲拔不能……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都听你的。” 第894章 陈煜的消息 第八百九十四章陈煜的消息 时间匆匆而过,一转眼就又是一年多过去。 “噗嗤——” 沉闷的、钝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炸开,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软的、黏腻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深处撕裂了。 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像一朵盛开的、妖异的红花。 云熙握着血魂刀,面色淡漠。 她的手腕轻轻一转,刀刃从渡劫境长老的胸口抽了出来。 那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刀刃与骨骼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咯吱声,慢到能看见刀刃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 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她黑色的衣袍上,溅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 她没有躲,也没有皱眉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渡劫境长老的身体从僵直到软塌,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缓缓地、无力地朝地面栽了下去。 周围一片死寂。 数十名归一宗的弟子站在原地,像一尊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还残留着几息之前那种“我们有长老在,你算什么”的嚣张和不屑。 可那种表情已经凝固了,像一幅被突然暂停的画,滑稽而又可怖。 他们的长老,归一宗成名已久的渡劫境强者,在眼前这个白发女子面前,没有撑过第三招。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使出他的成名绝技,没有来得及祭出他的护身法宝,没有来得及说出那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他就死了。 尸体还没有完全倒地,一道漆黑的、幽冷的、像是从九幽黄泉之下涌上来的光芒,从那具尸体的内部炸开了。 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他的体内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 那些尖刺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骨骼,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冒出来,像一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一瞬间绽放。 那些尖刺贪婪地吸收着他体内残存的鲜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黑色的尖刺往上流淌,被那些尖刺吸收、吞噬、转化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 那光芒沿着尖刺往下回流,汇聚到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然后化作一缕暗红色的、发着微光的雾气,从尸体的眉心飘出来,被血魂刀一口吞了进去。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吃饱了之后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那具渡劫境长老的身体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灰白色的、像是被风干了不知多少年的枯尸。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里面已经没有光了,他的嘴巴还张着,可已经没有声音了。 而他那团刚刚脱离肉身的、还没有来得及逃逸的元婴魂魄,在被血魂刀吞噬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戛然而止。 死寂。 数十名归一宗的弟子站在原地,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瑟瑟发抖。 他们的腿在发软,膝盖在打颤,有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有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着旁边的人才能勉强不倒下去。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发女子,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干瘪的枯尸。 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让人浑身都在发抖的恐惧。 云熙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可那一下撇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不屑。 “真是废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两个字落在那些归一宗弟子的耳朵里,像一把刀,捅-进了他们已经快要崩溃的心脏里。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们的长老是废物,你们也是废物。 她连看都没有再看那些弟子一眼,转过身,准备离开。 身后,那数十名归一宗弟子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一丝,她走了,她不杀他们,他们活下来了。 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一股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从他们体内同时炸开了。 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他们的体内长出来,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 数十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同一瞬间绽放。 那场面太过壮观,又太过可怖。 数十具身体在同一瞬间僵住,数十双眼睛在同一瞬间失去光泽,数十张嘴巴在同一瞬间张开,可没有任何声音从那些嘴巴里发出来。 云熙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她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身后,那些尸体已经化作了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被血魂刀一口一口地吞了进去。 这些人方才居然敢试图挑衅自己,打了小的来老的,云熙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更何况,这个归一宗,之前她曾听过陈煜提起过,知道是有过敌对的实力,虽然不甚清楚,但处理起来,云熙也是顺手,不会留情的。 毕竟曾经为敌过。 她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一个因为秘境即将开启而临时聚集起来的修士集市。 街道不宽,两侧是各式各样的临时铺面,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情报的,应有尽有。 云熙穿着一袭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面纱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没有风的湖水。 她在街道上走着,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左顾右盼,没有在任何铺面前停留,像是一个漫无目的的过客,只是路过而已。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一家卖灵茶的小店,门面不大,几张桌椅摆在店门口,几个穿着各色衣袍的修士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他们的声音不大,可云熙的神识太强了。方圆数里之内,每一缕风声、每一片落叶、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没有刻意去听,只是路过。然后她听见了三个字。 “血魔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下顿得很轻,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 可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锁定了那几个正在聊天的修士。每一个字,都在她的神识覆盖之下,无所遁形。 “听说了吗?”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可那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兴奋。“血魔宗之内,出了一位天才弟子,短短几年功夫,就突破到了化神境,没想到这血魔宗这几年来,势头真是越来越凶猛了。” “是啊,那人据说还被血魔宗那血魁给收为了关门弟子,那血魁可是从来没有收过弟子的,据说神秘无比,是位大美人呢。没想到如今有了动静,却是传出这样的消息,看来此子天赋异禀呀。” 云熙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街道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她的神识还锁着那几个修士,可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翻涌了。 血魁。关门弟子。天赋异禀。 旁边的桌子,另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年轻修士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比前两个人都大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得比你们多”的炫耀。 “是啊,不过也确实如此。据闻那归一宗的精英弟子,前些日子还败于他手中。那人一手剑法,确实高超。” 他喝了一口茶,擦了擦嘴角,继续说下去。 “能逆势而起,想来有着某种特殊体质,否则不可能有如此表现,也不可能让那血魁如此重视。这血魔宗,当真是要彻底崛起了呀。” 短须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东西。“听说那人叫什么来着……” “陈煜。”青袍男人接口道,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叫陈煜。据说最开始只是血魔宗那魂晶矿脉深渊之内朝不保夕的杂役弟子,没想到居然有这般机遇,腾龙而飞,这人果然低迷久了,就必然会有反弹之日啊。” 云熙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停了。 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回荡。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一个念头。 弟弟还活着?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几个还在聊天的修士忽然打了个寒颤。 其中一个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变冷了”,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们没有注意到,街道中央多了一个人。 可他们不知道,那双兜帽阴影下的灰蓝色眼睛,正在死死的锁定着他们。 云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那股压迫感不是灵气的压制,不是神魂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触碰。 几个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见了眼前的人,一袭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面纱遮住了脸。 可那双从兜帽阴影中露出来的、灰蓝色的眼睛,让他们不寒而栗。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 不是刻意的冷漠,不是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天然的、像是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冷。 那道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敢问阁下,是有何事? 青袍男人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心悸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云熙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茶杯上,落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落在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方才说的那血魁所收的弟子,可有他的确切信息?他最近在哪儿出没?” 她顿了一下。 “一五一十地与我说来。” 青袍男人如蒙大赦。他以为自己是来寻仇的,以为自己是来找麻烦的,以为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可现在听见她只是问事情,不是来杀人的,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连忙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895章 不亲眼一看,无法心安 第八百九十五章不亲眼一看,无法心安 “前辈,那血魁收的弟子,据说叫陈煜。是一名剑修。之前从未听闻过他的消息,也是今年才突然声名鹊起。想来是被那血魁雪藏了许久,如今修为大成,突然崛起的。” 短须男人在旁边连连点头,接过了话头,补充道: “是啊是啊,那陈煜据说最开始只是血魔宗那魂晶矿脉深渊之内朝不保夕的杂役弟子。没想到居然有这般机遇,腾龙而飞。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云熙一眼,像是想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一些什么,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灰蓝。 云熙听着,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睛没有变化。 “敢问阁下。” 青袍男人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想看又不敢多看,嘴唇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把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您与那陈煜,是……” 云熙收回了目光,然后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的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天光里。 云熙出现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里。 山谷不大,四面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石缝里长着一些矮矮的、灰白色的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站在河床上,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弟弟还活着。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荡。 每一个细节都吻合,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从深渊矿洞里爬出来的杂役弟子。那是他。被血魁收为关门弟子。这能说得通。剑修,他也一直是剑修。每一条信息都在告诉她,那个人是她的弟弟,是陈煜,。 可他明明死了。她亲眼看见的。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他还活着。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那些人和她无冤无仇,没有理由骗她。他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和陈煜是什么关系,不知道她听到这个名字会有什么反应。他们只是茶余饭后闲聊几句,随口提了一个最近声名鹊起的血魔宗天才。仅此而已。 所以,是真的。弟弟还活着。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颤。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还不能哭。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缕神识探入了血魂刀的最深处。 “魂老。”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看着云熙。 “他没死。” 云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那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陈述。 “对吗?” 魂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犹豫的、不确定的、像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东西。 “或许吧。” “我也并不能肯定,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你先别激动。” “或许只是假消息。你别忘了,那血魁现在急切地想要得到你,杀了你,夺走你的眼睛。她知道这陈煜是你的软肋,或许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般。” 云熙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住口。” 她不想听魂老说这些。不想听“假消息”,不想听“血魁的阴谋”,不想听任何会动摇她心中那个念头的话。 她需要相信弟弟还活着,不是“可能”,不是“也许”,不是“或许”。 她需要确定。需要确定的、不容置疑的、没有任何怀疑余地的答案。 魂老给不了她这个答案,可她需要这个答案。 所以她不想听魂老说话,至少不想听她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她心里清楚,魂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血魁确实有可能在设局,确实有可能利用陈煜的消息来引诱她上钩,确实有可能在暗处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可她不在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哪怕这真的是血魁设的局,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她也要去。 她必须去。她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在那里。 所以当魂老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不想听,也不能听。 那些话会动摇她的决心,会让她犹豫,会让她在应该前进的时候停下来。她不能停下来。 魂老的面色僵硬了一下,但她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沉默着。 云熙看着她的沉默,没有说话。 魂老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 “也罢。既然你有此执念,那便去吧。” “以我如今的状态,想助你脱身,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你想的也确实不错,那女人很害怕你这双眼睛所带来的气息。她缺失的魂魄,最怕的就是这个。她若是没有一击必杀的手段,显然不会再贸然出现在你面前。”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目光变得更深了。 “但这个陈煜,如果真的还活着,那你又当如何?”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的笃定。 “自然是带他走。” 她的声音很轻。 “我说过,要保护好他的。” 魂老摇了摇头。 “不。”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莫要自欺欺人。假设那陈煜真的就是你想要的那个人,那他在明知道你还活着的情况下,还……”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云熙的眼睛变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猩红。 那目光落在魂老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刀,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不疼,可那种凉飕飕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割开喉咙的感觉,让魂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云熙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收回了目光。 “你应该清楚我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若是再这般说这种无谓的猜测,休怪我不客气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的弟弟,不允许任何人揣度她弟弟的心思。 尤其是这种诛心的、像是在说“他故意不来找你”的揣度。 她的弟弟不会那样做。他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被困住了,一定是有不能来找她的理由。她相信他。 “你若是愿意帮我,就好好帮我。只要我报了仇,日后,在我死之前,我也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恢复肉身。” 魂老张了张嘴,想说“我不需要你死”,想说“你不要总把死挂在嘴边”。 可她没有说,她只是点了点头,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钻回了血魂刀里。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魂老悬浮在血魂刀内部那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双手抱胸,浑浊的眼睛看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陈煜设下的局,血魁的配合,她的演出,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角色都演得天衣无缝。 云熙的反应,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从听到消息时的震惊,到确认消息时的狂喜,到拒绝接受任何“可能不是真的”的质疑时的固执。每一条路都走对了,每一步都踩在了该踩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是让她亲眼看见陈煜。让她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让她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徘徊,让她的心在喜悦与痛苦之间反复拉扯,让她的情绪在那条细如发丝的钢丝上摇摇欲坠。 然后,在那根钢丝断裂的瞬间,她的眼睛就会彻底睁开。 魂老闭上眼睛,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翻涌。她在心里默默地感慨,那个叫陈煜的家伙,手笔确实缜密无比。 就算是她,也觉得放心。 ~~ ~~ 接下来的日子,云熙没有直接冲向血魔宗。她换了一身装束,混入了南来北往的修士人群中,无声无息地、不可察觉地朝着血魔宗的方向靠近。 她从不同的人口中一遍一遍地确认着那个消息。 每一条消息都让她更加确定。 那些人口中的陈煜,和她的弟弟,是同一个人。 他不是被囚禁,不是被胁迫,不是她想的那种被关在地牢里、日日夜夜受尽折磨的样子。 他活得很好,他在修炼,在变强,在被无数人仰望。他是血魁的关门弟子,是血魔宗最耀眼的天才,是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他站在阳光底下,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和赞美。 云熙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她高兴的是他还活着,活得很好,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她难过的是他还活着,却从来没有来找过她。从来没有。 她知道这不怪他。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一定是被困住了,一定是有什么不能来找她的理由。她相信他。 这一日,云熙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血魂刀横在膝盖上。 月光落在她的银白色长发上,那些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她闭着眼睛,可她没有睡。她在沟通魂老。 “老家伙。” 她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平静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看来那血魁心思不死,逼迫我弟弟出来,就为了引我上钩。” 她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一切都是血魁的阴谋,是她在背后操纵一切,是她逼迫弟弟站出来做她的诱饵,是她想用弟弟来引她上钩。 至于弟弟为什么在血魁那里、为什么成了血魁的关门弟子、为什么从来没有来找过她,她不知道,可她相信他不是自愿的。他一定是被逼的。 魂老的声音从她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带着一种“你说得对”的附和。 “但你现在前去,就算找得到他,你也带不走他。反而会将自己置入险地,打草惊蛇。” 她顿了一下。 “这可并不是明智之举。” 云熙知道魂老说得对。 她现在去,就算找到了弟弟,也带不走他。 血魁一定在他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不能被愤怒和冲动冲昏头脑,她必须冷静。 “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我只远远看他一眼,就足够了。就算真的要带走弟弟,也得是我渡劫境之后的事。” 她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如今,若是不能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确认他真的还活着,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心安的。” 魂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总之一切小心,不要大意就是。” 云熙没有再说话。她把血魂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第896章 重逢之日 第八百九十六章重逢之日 这一日午后,云熙在青石城的一家茶楼里,从一个刚从血魔宗领地出来的商队护卫口中听到了那个消息。 “陈煜?你说那个血魁的关门弟子?” 护卫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敬畏。 “他最近可不在血魔宗。听说是带着一队人马,往北边去了。灵晶山谷,你知道吧?就是那条新发现的灵晶矿脉。”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继续说下去。 “不过归一宗那边也盯上了那块肥肉,两边争了好几个月了,这不,血魔宗把陈煜派过去了,据说那家伙一个人就把归一宗的前哨给端了,现在正带着人镇守着那山谷里呢,真是一朝起势,风光得很,风光得很呐。” 云熙坐在角落里,兜帽压得很低,面纱遮住了脸。 她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没有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从护卫队长嘴里吐出来的字上。 灵晶山谷。陈煜。 他能随意地离开血魔宗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高兴,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一团乱麻中终于摸到了一根线头,却不知道这根线头会把她带向哪里的茫然。 能随意地离开血魔宗,说明血魁对他的掌控已经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严丝合缝了。 这些天,她从无数人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可没有一个人提到过他有一个姐姐,没有一个人说过他在找什么人。 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她,从来没有。 云熙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它们继续发酵。 不对,或许这是血魁的计谋…… 或许…… 入了夜,她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血魂刀横在膝盖上。 月光落在她的银白色长发上,那些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她闭着眼睛,可她没有睡。 “老家伙。” 她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平静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中缓缓凝聚。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看着她。 “他竟然能随意地离开血魔宗,那想来,那血魁对他的掌控,已经弱了许多,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了才是,不要忘记的说的。” 魂老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刻意的、像是在试探什么的东西。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像是被人触碰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紧绷。 她知道魂老在说什么,知道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疑心重,也知道你考虑的更多,但那是我弟弟。”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种更硬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你敲它,它会响,可你敲不碎它。 “再且说,你担心的那些事情,我也有想过,想来那贱女人必然是对弟弟做了什么限制,弟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暂时蛰伏成长,日后再寻机会找我。” 她说“日后再寻机会找我”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可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真的吗?那她为什么要派他出来执行任务?为什么要让他在外面抛头露面?为什么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关门弟子? 云熙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没有让它继续发酵。 她甚至会对自己产生某些不可言说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而魂老说的话,就像是自己内心那些极致阴暗面的声音,她庆幸魂老一直在开口,无需自己去思考。 她庆幸有魂老这样的一个人,能将那些阴暗的东西都说出来,不必自己去说,不必自己去想,自己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声音给反驳回去。 来显得自己有多么的“干净”的那些心思…… 魂老看着她,沉默了。那沉默很长,长到云熙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她只是悬浮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她的身形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钻回了血魂刀里。 ~~ ~~ 灵晶山谷坐落在血魔宗与归一宗势力交界处的群山之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峡口可供出入。 谷内灵气充沛,据说地底深处埋藏着一条储量极为丰富的灵晶矿脉,足以供应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之需。 血魔宗先一步发现了这条矿脉,派了弟子前来开采。 归一宗以及其他几大宗门,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如今的血魔宗已经太过强大了,行事霸道,而且手段残忍。 正所谓,要想解决内部矛盾,那就引入一个更大的外部矛盾,到时候自然而然的,内部就会一直对外。 所以现在,血魔宗起势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有其他的几大势力合起伙来。 而也就是有联起手来,归一宗才勉强有能力抗衡。 双方在峡谷内外你来我往,小规模冲突打了数十场,各有伤亡。直到陈煜来了。 只用了三天就把那些人安插在谷口的前哨连根拔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是一个人,一把剑,从谷口一路杀到谷内,没有一个能接住他一剑。 消息传出去之后,归一宗那边的动静就小了很多。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在调集更多的人手,在准备一场更大的冲突。 陈煜不在意这些,他要的便是借此机会,将风波闹大,将动静给闹出去。 这一日傍晚,陈煜站在灵晶山谷最高处的那座山峰上。 落日在他身后沉入群山,金红色的余晖洒在他的黑色长袍上,他俯视着下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山谷。 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在看着下方的山谷,又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或者更深的地方,他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的头发。 忽的,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一下僵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可你真的来了,他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了。 他的目光从那条山路上收回来,落在了身后不远处。 暮色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不到十丈的地方。 那是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件斗篷遮不住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那些发丝从兜帽的边缘垂下来。 云熙站在那里,没有动。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白得透明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可她的目光透过兜帽的边缘,落在那个站在山巅上的男人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 在她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因为她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又或者应该说是,云熙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隐藏什么。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冰天雪地的日子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云熙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兜帽的边缘,将兜帽掀了下来。 暮色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说任何那些久别重逢的人会说的寒暄的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她梦里出现了无数遍的眼睛,然后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暮色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花香里。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一步。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她自己的倒影银白色的头发,苍白的脸,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微微泛红的眼睛。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丝淡淡汗味的,属于他的味道。 这么多年了,他换了很多身衣服,换了很多把剑,换了很多种身份,可他的味道没有变过。 还是那种干净的、温暖的、让她一闻到就觉得安心的味道。 云熙没有任何的犹豫,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指扣在他后背上,把用尽了全力,紧到她的手臂在发抖,紧到她的手指嵌进他后背的衣服里,隔着那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他脊椎骨的形状。 弟弟。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 可那轻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颤抖。 她把他抱得那么紧,紧到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脖颈,嘴唇贴着他的锁骨。 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唇下跳动。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不是留影珠里的画面,不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消息,不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做的那些醒来之后只剩下眼泪的梦。 他真的在这里,在她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是暖的。不是冷冰冰的。 不是那个躺在血泊中、浑身是血的、怎么叫都不应的人。他是暖的。活着的。 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肩膀上,浸湿了他的黑色长袍。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让那些眼泪无声地流。 所有的疑虑和忐忑,都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只要这个人出现在面前,好像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成问题了。 陈煜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温热的,湿漉漉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不是在梦里。 第897章 兴尽悲来 第八百九十七章兴尽悲来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只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只停留了不到两息的时间,就收了回去。 他的手指从她后背滑落,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云熙感觉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 “是啊,姐姐。” 陈煜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我没死。我还好好地活着。” 他顿了一下。 “看到你也还好好的活着——”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真的,好好。”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的眼底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隐忍的、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不能流露出来的东西。 极为的……克制…… 云熙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刚才咬着嘴唇忍眼泪的时候留下的。可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件华服上。 黑色的长袍,暗金色的滚边,袖口绣着血魔宗的纹章,那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那是任务堂颁发的身份令牌,只有完成了足够多高难度任务的人才有资格佩戴。 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储物戒,戒面上刻着细密的灵纹,那是血魔宗高层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 他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她。他在血魔宗过得很好。 他被重视,被培养,被当作一个真正的天才来对待。 他不再是那个在深渊矿洞里朝不保夕的杂役弟子,不再是那个每个月要攒贡献点才能下去看她一次的弟弟。 他现在是陈煜。是血魁的关门弟子,是血魔宗最耀眼的天才,是无数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他不需要她了。 这个念头从云熙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让它继续发酵。她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看着他的眼睛。 “前些日子,我听闻到你的消息。本想着杀上血魔宗去寻你。” “没想到如今你竟然能逃了出来。那贱女人呢?” 她说“贱女人”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与她无关的人。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恨意。 “那一日,我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跟我说你死了。还说要收我为徒,让我得到一切,荣华富贵,实力,地位。只要我想要的,她都能给我。”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也很少见得到她。” 陈煜补充了这一句,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很少见得到她,不是见不到,不是被囚禁,不是被关在地牢里日日夜夜受尽折磨。而是偶尔能见到,偶尔能说话,偶尔能像正常的师徒一样交流。 他没有被虐待,没有被折磨,没有被当成工具人。他在血魔宗过得很好。 云熙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有问“那她有没有伤害你”,因为她看得出他没有被伤害。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他的气息是平稳的,他没有那种长期被囚禁之后才会有的、刻在骨头里的警惕和不安。 他过得很好。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好,而是另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更好的好。 云熙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他的手温热的,干燥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 “无论如何——”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还在一起就好。” 她握紧了他的手,云熙不想让自己去思考太多,眼下她只有一个念头。 “快走,弟弟。” 她拉着他,转身就要走。不是商量,不是询问。 她的神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笼罩了整座山谷。 她在寻找一条安全的、不会被追踪、不会被拦截、可以让她带着他离开的路。她找到了。 可接下来,她的神魂感知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就在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他的犹豫。 很轻的犹豫,轻到如果不是她正握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握紧,又像是想松开。他的身体微微往后倾了一寸,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在做某种很艰难的决定之前的本能的后撤。 云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隐忍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的复杂。 “弟弟——” 她的声音有些涩。 “不要害怕。我现在很强了,真的能够保护好你了。”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相信我。” 她说“相信我”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可她的心里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害怕,害怕和她一起走之后会失去那些她已经失去过的东西。 如今姐弟两真的已经好多年好多年不曾想见了,她知道自己始终未变,但弟弟…… 不,不会的,也一定是和自己一样,不会有变化的。 她心里很担心某种可能…… 那一日的重逢明明是那么的心悸心颤,那最终的一切,就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死在眼前。 云熙心头突然有些害怕,有些担忧…… 那些东西似乎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真的就具象化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一丝“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的恳求的眼睛。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蜷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好。姐姐,那我们走。”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的东西。 云熙的手一挥,一道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包裹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那光芒很淡,很薄,像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的薄纱,把他们两个人罩在了里面。 然后他们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 陈煜被那股力量包裹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能感觉到云熙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她的手指很凉,可她的掌心是热的。 他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比从前瘦了。 陈煜看了她很久,开口了。 “姐姐,你如今修炼得如何了?实力怎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只是好奇”的随意。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的犹豫,那脸上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像是在弟弟面前炫耀的得意。 “放心吧,弟弟。我很快就要突破渡劫境了。如今寻常的渡劫境,甚至渡劫境巅峰,我都可以一战。等我突破了渡劫境之后,那血魁也决然威胁不到我们了。” 她顿了一下,握紧了他的手。 “到时候,不仅是他,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之后刻在石头上的碑文,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 陈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就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突然的重逢,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让人激动。 颇有种兴尽悲来的滋味,至少在云熙心头的本能感受就是如此,她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她不敢去多想,不愿意去触碰那个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煜和云熙在一起。 他们没有继续赶路,没有找什么安全的地方躲藏。 云熙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窄窄的裂缝可以出入。 谷内有一间废弃的石屋,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哪个隐居的修士留下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裂了好几道缝,可至少能遮风挡雨。 云熙花了两天的时间把石屋修葺了一番,似乎是想回忆起某种让她怀念的场景和画面。 然后她站在石屋门口,看着正在院子里练剑的陈煜。 云熙看着他的剑,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血魂刀横在膝盖上,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 她喜欢看他练剑。小时候她也喜欢看他练剑,在那间破庙里,在那片冰天雪地中,他用一根树枝当剑,一招一式地比划着。 那时候她不懂剑,只觉得他比划的样子很好看,或者应该说喜欢看他在那比划。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云熙以为她会很开心。 她确实很开心。 每天晚上,她都能和陈煜靠在一起,看着头顶的星星,说着那些说不完的话。 她问他这些年在血魔宗是怎么过的,他说“还好”。她问他有没有被人欺负过,他说“没有”。 她问他有没有想过她,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每天都想”。 她信了。 她愿意信。 可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一天一天地变大。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自己的心里长出来的,像一株藤蔓,从她心脏最深处开始生长,缠绕着她的血管,缠绕着她的经脉,缠绕着她的每一条神经。它不疼,可它让她喘不过气来。 弟弟变了。 不是“长大了”的那种变,不是“变强了”的那种变,而是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抽走了,换成了另一种她认不出来的东西。 他还是会叫她“姐姐”,可他的语气变了。 以前他叫她“姐姐”的时候,那两个字是甜的,是软的,是带着一种“我依赖你”的东西的。 现在他叫她“姐姐”,语气是平的,像是在叫一个称呼,而不是在叫一个人。 那些细微的变化,她太敏感了,可以清晰到甚至回想到都会觉得心疼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他还是会握她的手,可他的手不一样了。 在云熙的记忆里,以前他的手很小,小到只能握住她几根手指,可他握得很紧,紧到像是在说“我不会松开你”。 现在他的手很大,大到能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可他握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握一件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握的东西。 他还是会对她笑,可他的笑容变了。以前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现在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一样的,可他眼睛里没有光了。 不是黑暗,不是空洞,而是一种更让她害怕的,像是在看一个……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觉……一种她很难受的感觉。 他怕她。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不愿意相信。 第898章 斩去执念,方能看清自己 第八百九十八章斩去执念,方能看清自己 可她的直觉不会骗她。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 他在她面前的时候,身体是微微绷着的。不是警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下意识的、像是在害怕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让她不高兴的紧绷。 他把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口,每一个动作都要先确认“这样做会不会让她起疑”才做。 他在怕她。怕她发现什么,怕她问出什么,怕她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撕开那层薄薄的、脆弱的、随时都会碎的纸。 云熙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不让自己去想。 可它们像野草,压得越用力,它们长得越疯。 这一日夜里,云熙和陈煜并肩坐在石屋门口的台阶上。 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整座山谷里,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银白色。 云熙的头靠在陈煜的肩膀上,银白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头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嗯。” 陈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总感觉你变了好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不疼,可她需要这种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平静。 陈煜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轻,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能感觉到她在等他的回答,在等他说“我没有变”,在等他说“我还是你弟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变”。可他没说出口。因为他说不出口,他说不出一句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他变了。从内到外,从骨子里到皮囊上,他变了很多。不是他想变的,是不得不变的。 云熙感觉到了他的沉默。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她想起了那一天。在血色秘境里,她从昏迷中醒来,看见他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脸上还带着那个她熟悉的、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是自己太想他所以产生了幻觉。可他是真的,他的体温是真的,他的心跳是真的,他的笑容是真的。 那一瞬间,她以为一切都没有变,以为他们还是从前的他们,以为那些失去的、痛苦的、让她生不如死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一瞬间的狂喜,不过是命运给她的一颗糖。 糖化了之后,嘴里留下的全是苦。那种短暂的、虚幻的、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的“一切都没有变”。 和现在这种真实的、漫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一切都变了”的相处,完全是两回事。 “姐姐……” 陈煜开口了,声音很轻。 “若是有朝一日,那血魁又找上了我们,那该怎么办呢?我们就这样逃出来了,可以后呢?” 他的声音里有害怕。不是装出来的害怕,而是真的害怕。他怕血魁会来,怕她会再一次被伤害,怕自己再一次无能为力。 云熙心头一紧,坐直了身体,转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黑亮的、此刻带着一丝紧张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的眼睛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却又不得不让她知道的东西。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弟弟,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涩。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姐姐当初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我面前受到那样的伤害,我却无能为力。”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以后真的不会再有那样的场景。”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得了你。”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是不是那贱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忽的,云熙脑海里浮现出某些画面,她想起了那一天。在血色秘境里,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嘴角翘着,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她说“你弟弟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哦。” 她当时以为她只是在刺激她,以为她只是故意说那些话让她愤怒、让她失控、让她进入那种状态。可现在想起来,那些话也许不只是刺激。 也许她真的对弟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她陡然害怕起来。 “是不是那女人胡说八道?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的、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指尖流走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紧张、一丝“你千万不要信她”的恳求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种“你想多了”的安抚。 “放心吧,姐姐。外人的挑拨,又怎么可能影响得到我们呢?” 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是这么问问而已。” 他说“没有放在心上”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 可他的眼底,在那一瞬间,有一道光闪了一下,很短,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装作糊涂的感觉。 云熙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可她的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害怕一些事情,因为那些事情都是真切的发生过的,尽管说是挑拨。 但那一日,她为什么又偏偏要等到弟弟“死去”的时候,自己才能进入到那种状态呢? 若是那血魁与弟弟这么说了,那在加上留影石的事实画面,弟弟又会产生怎样的想法? 云熙不知道,也不敢想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可接下来的每一天,云熙心头都在不断的往下沉落。 像是坠入深渊般,每天都在坠落…… 云熙每天都能感觉到陈煜在她身上做的那些“小动作”。 很轻,很隐蔽,可那也只是他所以为的隐蔽。 对于云熙-来说,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任何的一切。 能感受到弟弟的手在她后背上停留的时候,会有一丝极细微的、凉丝丝的东西从她的皮肤渗进去,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到她的丹田附近,然后停在那里,像一颗被种下的种子,等着生根发芽。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以为她不知道,以为她感觉不到,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 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一天就知道了。在灵晶山谷,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的手放在她后背上,那丝凉丝丝的东西从她的皮肤渗进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没有动。没有推开他,没有质问他,没有撕开那层薄薄的、脆弱的、随时都会碎的纸。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丝凉丝丝的东西在她体内扎了根,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她还在骗自己,也许是因为她不想相信,也许是因为她怕自己一旦戳破了那层纸,就连这点虚假的温暖都没有了。 “云熙。” 魂老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很轻。 “那小子在你身上,可是每天都在小动作,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云熙沉默了。 她靠在石屋的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陈煜。他正在练剑,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条流动的河,像一只飞翔的鸟。 也像她再也抓不住的从前…… “以这小子的手段,想要在你身上下这种封魂禁制,是根本不可能。” 魂老的声音继续在她的识海中回荡。 “这等手段,也只有那血魁才有了。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云熙咬着下唇。她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那道被咬出来的伤口又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知道魂老说的是真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小动作,那些凉丝丝的东西,那些在她体内慢慢扎根的禁制,不是弟弟的手笔,他没有那个能力。那是血魁的手段,是那个女人通过他的手,在她身上种下的。 陈煜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被-操纵的棋子,一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工具。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魂老的声音不依不饶。 “那血魁如今可不会放过你。她清楚地知道,你这位弟弟就是你的软肋。所以,她才用陈煜作为诱饵,而显然,你已经傻到识破了她的陷阱,还主动往里面跳的程度了。” “够了。” 云熙的声音很低。 “不要再说了。住口。” 可这一次魂老没有住口。 “你这弟弟陈煜,想来这些年已经被那血魁彻底驯化了,成了她的走狗。他跟着你,只有无尽的逃亡;而跟着血魁,那女人可以给他荣华富贵,他只要不蠢,就知道该跟着谁,他已经不再是你心里所期待的那个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么,斩去你心中最后的执念,方能真正看清你自己,他已经不值得你这般牵肠挂肚了。” “住口!” 云熙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又尖又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拼命的、不要命的东西。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可魂老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在最痛的地方。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的眼睛缓缓变红。 不是那种从瞳孔深处慢慢渗透出来的红,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迅猛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眶里炸开了的红。 那红色从她的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 她的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从她的识海中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天上伸下来,扼住了魂老的喉咙。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那道光芒化作无数根细小的、灼热的丝线,钻进了刀身内部。 魂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 她的魂体在那股力量的压制下剧烈地扭曲、挣扎、翻涌,灰白色的雾气像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她能感觉到那些丝线在她的魂体上灼烧,像无数根被烧红了的针,从她的魂体表面刺进去,烧焦了她的魂力,灼烧着她的意识。 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烧红了的刀切割她的灵魂。 她的惨叫声在血魂刀内部回荡,尖锐的,刺耳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了一样的痛苦。 可云熙没有停手。 她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陈煜。 第899章 本以为一切都不会变,可为什么 第八百九十九章本以为一切都不会变,可为什么…… 她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陈煜。 他的剑还在挥,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他没有听见魂老的惨叫,没有看见血魂刀上那些正在灼烧的纹路,不知道她正在承受什么,不知道她的心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撕开。 她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血红色还在蔓延,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 可她没有让那些红色覆盖她的整个眼球,她压住了它们。 “会吗……?”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弟弟……” 她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陈煜的剑光。 月光落在那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上,冷得刺眼。 她忽然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有一道她看不见、摸不着、却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骗自己多久。 她只知道,在那层纸被戳破之前,她还想再多看他几眼。 还想再多握一会儿他的手,还想再听他叫几声“姐姐”。 哪怕那些都是假的。 哪怕一切真的已经变了。 她闭上眼睛,把那层薄薄的血红色压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弟弟……” 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剑,练得真好。” 陈煜停下剑,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勉强的、却努力想要做出笑容的弧度。他看着那个弧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 ~~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山谷里的日子过得很慢。 每天都是一样的清晨,云熙睁开眼睛,看见陈煜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着,脸上带着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毫无防备的表情。 她会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起身,不吵醒他,走到院子里,等他醒来。 白天,陈煜练剑,云熙坐在台阶上看他。有时候她会闭上眼睛,只听着那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她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他是安全的。这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对于修士来说,睡觉这种东西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了,可他们还是喜欢享受这种每夜相拥着的感觉。 而他们彼此似乎都很享受这种回到过去的感觉,那种习惯,那些种种的滋味。 傍晚,他们会并肩坐在石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太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沉下去。 金色的余晖洒在山谷里,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他很少说话,她也不太说话。不是没有话想说,而是想说的太多,可那些话太重了,重到说出来就会把眼前这层薄薄的、脆弱的、随时都会碎的平静压垮。 所以她不问,他也不说,只是任由着一切都默默发生着。 她也知道不对劲,也知道不好,事实似乎每一天都在抽着她的巴掌。 告诉她血淋淋的事实,可云熙还是一直当着这只鸵鸟。 只是一昧的将头死死的埋在沙漠里,根本就没想过面对。 就算一切都是虚妄的,都是虚假的,可只要能多感受到一会儿这种过去所希冀的,她也……甘之如饴。 每一个夜晚,云熙都会抱着陈煜入睡。不是“睡在一起”,而是“抱着”,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把他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这个习惯,从城外那间破庙就开始了。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瘦弱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丫头。 他也是一个小小的、瘦骨嶙峋的、连路都走不稳的小男孩。 在那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在那片冰天雪地的寒夜里,他们就是这样抱着的,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冷的夜晚。 后来他们长大了。 不再需要互相取暖了,可那个习惯留了下来。在春风城李府的那间小-屋里,在深渊矿洞那间昏暗的石洞里,只要他们在一起,他们就会这样抱着入睡。 不是需要,而是习惯。 是那种刻在骨头里的、融在血液里的、改不掉也不想改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习惯。 如今,她需要这个习惯。 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因为只有在他怀里,在那熟悉的体温和心跳中,她才能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变,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他还是她的弟弟,她还是他的姐姐,他们没有分开过,没有失去过,没有经历过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漫长的、黑暗的日子。 每晚,她都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的味道。 然后她沉入梦乡,在梦里,他们还在城外那间破庙里,雪很大,风很冷,他缩在她怀里,用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声音叫她“姐姐”。 一切也都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变! 可这一切,不仅仅是她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刻。 也是最痛苦的时刻。 因为在那些拥抱中,她能感觉到。 那些地方,每天都不一样,每天都会有一丝极细微的、凉丝丝的东西从她的皮肤渗进去,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到她的丹田附近,走到她的识海边缘,走到她体内那些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然后那些凉丝丝的东西停在那里,像一颗颗被种下的种子,等着生根发芽。 封魂禁制。她知道那是什么。 从第一天就知道。她的神魂之力远超常人,那些禁制在她体内扎根的过程,她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节。那些凉丝丝的丝线如何穿透她的皮肤,如何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如何在她体内最脆弱的地方盘踞、缠绕、编织。 像一只蜘蛛在织网,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她没有阻止。没有推开他,没有质问他,没有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只是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让那些凉丝丝的东西在她体内一根一根地扎下根,一根一根地编织成网,一根一根地把她缠得更紧。 因为她不想知道答案。 不想知道他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不想知道那些禁制是血魁让他下的,还是他自己想下的。 不想知道他到底是她的弟弟,还是血魁的棋子,还是某种她不敢去想的东西。 所以她选择不知道。 这一夜,和过去一个多月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云熙抱着陈煜的手臂,蜷缩在他身边,脸贴着他的肩头,呼吸很浅,很均匀。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的手指松松地攥着他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在他睡着之后,偷偷攥着他的衣角,怕他半夜醒来会不见,怕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消失,怕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那时候她怕他走,现在她也怕他走。可现在的怕,和那时候的怕,已经不是同一种怕了。 夜很深。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落在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的身体上。 陈煜睁开眼睛。 那双黑亮的、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在这一刻,没有笑意。他的目光落在云熙脸上,落在那张安静的、毫无防备的、带着一丝淡淡笑容的脸上。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笑了。 可那并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时会有的笑容。 嘴角的弧度不大,可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温暖的东西。那笑容是冷的,带着一种阴森的、像是面具被揭下了一角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事实上,这也是陈煜所故意的。 他知道她能感觉到。她的神魂之力远超于他,他体内的每一丝灵力波动、每一次心跳的变化、每一个微表情的切换,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无所遁形。 她每天晚上都“睡着”了,可她的神识从来都是醒着的。她在看着他。在等。等他什么时候露出那层伪装下面的真面目。 所以他在这一夜,给了她答案。 故意让她看见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冰冷的、像是刀锋一样的东西。 故意让她知道他变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变,而是她最害怕的那种变。 他缓缓抬起手,手掌贴上了她的腰腹。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她睡着的时候高了一些。 他以为她会继续装睡。以为她会像过去一个多月那样,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让那些禁制一根一根地在她体内扎根。 可他没有等到。 他的手腕被一只纤细的、冰凉的手猛地扣住了。 他的手腕被那只手攥着,动弹不得,像被一把巨大的、无形的铁钳夹住了。 陈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 那只手的主人,正看着他。 月光落在云熙脸上。 她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任何他预想过的那些激烈的东西。 只有一种悲伤,一种黯然到极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彻底打碎了的、再也拼不回去的悲伤。 那种悲伤不是流血的,流血会疼,可它也会愈合。 这种悲伤是不流血的,它不会疼,它只会让你觉得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煜面色有些猝不及防的模样,喉咙有些干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姐姐,你醒了”,说“我只是在帮你盖被子”,说“你听我解释”。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那些凉丝丝的东西是什么,知道那些禁制是谁的手笔,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什么都知道。 “姐姐……你怎么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刻意的惊讶。 云熙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她熟悉了半辈子的、刻在骨头里的、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脸。 她看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久到空气都凝固了,月光都停止了流动,窗外的虫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然后她开口了。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吗?我们好像,真的分开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本以为一切都不会变。我多么希望一切都不会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第900章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片冰天雪地 第九百章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片冰天雪地 她的声音碎了。不是“破碎”的碎,而是“揉碎”的碎,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纸,你把它摊开,那些褶皱还在那里,怎么都抚不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褶皱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 陈煜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在云熙眼中清晰可见的叹色。 他似乎在想着要如何找补。 “那一年,冰天雪地。姐姐,你还记得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涩。 “在那间茅草屋里,我差点死在那里。我躺在雪地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甚至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我永远不会忘记,姐姐你当初的模样,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一片冰天雪地。” 云熙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这种情绪来的太过汹涌,她心头本就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就被陈煜这么一句话,给打碎的七零八落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陈煜伸出手,手指贴上了她的脸颊。轻轻地、慢慢地帮她擦掉那些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如今一晃,好多年过去了。那好像是很遥远、很遥远之前的日子了。从那之后,好像再也没有看到那么大的风雪,再也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饼子。时过境迁,也看不到春风城那堵好高好高的城墙了。”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从她耳边飞过去,落在她心里那片快要干涸的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却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云熙听见了那些声音,风雪的声音,饼子在嘴里嚼动的咯吱声,春风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投下的巨大阴影,还有弟弟叫她“姐姐”时那甜甜的、软软的、像一块化在嘴里的糖一样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那些漫长的、黑暗的、没有他的日子,穿过那些让她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的仇恨和绝望,穿过她心里那层厚厚的、坚硬的、用这么多年痛苦砌起来的壳,落在她的耳朵里,暖洋洋的。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十指相扣,紧到她的手指都泛白了,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骨节在她的掌心里硌着。 陈煜的手指还在她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着那些眼泪。 可那些眼泪太多了,怎么都擦不完。 它们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去,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衣襟上,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过往所有日子,好也好,坏也罢,可我还是好怀念当初在春风城里的那段时光,那好像就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了。” 说到这,陈煜的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好希望一切都不要变,可一切还是变了。这些年来,你过得太苦了。” 云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手指贴上了他的脸颊。轻轻地、慢慢地帮他擦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流下来的眼泪。她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他的下颌,再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泪水汹涌地摇着头。 “不哭。” 她说了这两个字,可她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的眼泪比他流得更多,更凶。她说不哭,可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说“不哭”,可她整个人都在哭。 可她不想停下来。不想擦掉那些眼泪。不想让这一刻过去。因为在这一刻,弟弟还是那个弟弟,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他们没有变过。那些冰天雪地的日子,那些难以下咽的饼子,那些在黑暗中紧紧相拥的夜晚。 它们都还在,没有被时间冲走,没有被痛苦磨灭,没有被任何人偷走。 它们就在这里,在两个人的眼泪里,在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里,在两个人贴着脸颊、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那一刻里。 陈煜的眼眶红红的。 他偏过头去,不看她。 不是不想看她,而是不敢看她。他怕自己会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太多东西,看到那些他以为已经藏好了的、不敢让她看见的东西。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辛苦了……真的不想……如果一天我们之间真的会有一个人死,那也一定会是我……” 云熙哭成了泪人。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的、含混的音节,什么都听不清。 她只是在不停地摇头。摇着头,嘴里喃喃地重复着那三个字,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弟弟。不会的。我们以后都会一直好好的。” 她说“以后”的时候,声音是抖的。她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以后,不知道那些在她体内扎根的禁制什么时候会爆发,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从天而降,不知道他还能在她身边待多久。她不知道。 可她说了。说了“以后”,说了“一直”,说了“好好的”。 因为她需要相信,他们还有以后。 哪怕没有,她也要骗自己有。 “对不起,对不起——” 云熙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她在说对不起。 她为自己那些阴暗的、丑陋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念头感到羞愧。 她回想起,当初在深渊矿洞里那些年,她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希望弟弟不要走,希望他留下来陪她,哪怕他在那里受苦,哪怕他在那里被怨念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心里那个自私的、阴暗的、可耻的声音一直在说,不要走,留下来,陪姐姐。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可她心里想过。那些念头像一根根细小的、看不见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可一直都在。 她以为她已经把它们拔掉了,以为那些刺已经被时间磨平了,以为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自私的、阴暗的、可耻的小丫头了。 可她错了。那些刺还在那里。它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根引线,等一句“他可能是自愿的”,然后它们就会全部长出来,把她扎得千疮百孔。 她居然因为魂老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就怀疑了。 就觉得“也许弟弟真的被驯化了”。 她为自己这种动摇感到可耻。感到羞愧。 感到自己根本不配做他的姐姐。 弟弟还是以前那个弟弟,他始终还是。 云熙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阴暗,又想起自己方才的模样,心头难受的快要窒息。 她抱着陈煜,下巴硌在他的肩膀上,不住地摇着头,呜咽着说着对不起。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把那一块布料浸得透透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还好。还好弟弟没有变。 还好他还是那个会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弟弟,还是那个会把粥分给她喝、会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弟弟,还是那个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这一夜,陈煜的那些话,那些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带着旧日温度的话语,像一双手,从她心里那层厚厚的、坚硬的壳子底下伸出来,把那些刺一根一根地拔掉了。 她想起了那些日子。 她想起了深渊矿洞里那些夜晚。 他躺在石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眉头紧皱,他从来不叫疼,从来不说“我好难受”,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 可她错了。他需要她。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只是不想让她难过,只是想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只是因为,他知道,若是他走了。, 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那不见天日的深渊内,她真的会崩溃…… 所以他一切都独自扛着,直到彻底扛不住了,才…… 她想起了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句话。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可她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恐惧,全部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她不想再去想了,不想再去分辨了,不想再去猜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弟弟。是她在城外那间破庙里认定的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是在冰天雪地中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光,是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他变了吗?也许变了。可那又怎样呢?她还是他的姐姐,他还是她的弟弟。 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她不要再猜忌了。 不要再怀疑了。不要再去想那些“如果”“万一”“也许”了。 她要把这些全部丢掉,丢得远远的,丢到她看不见、摸不着、想不起来的地方去。 她只要珍惜。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次呼吸。 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在猜忌,还在怀疑,还在那些不值得的东西上浪费一秒钟。 弟弟一定也有她的苦衷,一定的……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云熙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那双红红的、肿肿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说“我没事了”的笑容。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 “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在你身边。就像你在姐姐身边一样。”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她笑了。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投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投在那间小小的、破旧的、却让人无比安心的石屋里。 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像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根枝丫,虽然粗细不同,可根是连在一起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肿肿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个带着眼泪的笑容,看着那张苍白的、瘦削的、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的脸。 陈煜眼神中流露某种复杂的异色,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放心吧姐姐,我不会让你死的…… 陈煜心头默默想着,这一步算是走完了,那接下来……该到终局了。 一切都刚划上句点了! 第901章 可美好的一切总是转瞬即逝 第九百零一章可美好的一切总是转瞬即逝 陈煜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正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见云熙还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蜷缩在他身边,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枕头上、床沿边,像一匹被揉皱了的白色绸缎。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不紧,可也不松。 像小时候一样,怕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消失,怕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在看她嘴角那个笑容。 那个只有在完全放松、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柔软的、温暖的、像是一朵在春风中慢慢绽开的花一样的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嘴角是翘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软的。 因为她在做梦,梦里他们还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 他还是那个会叫她“姐姐”的小男孩,她还是那个会把他背在背上、在风雪中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小丫头。 没有血魁,没有血魂刀,没有那些生不如死的、漫长的、黑暗的日子。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抱在一起,等着天亮。 似乎是意识到某些时刻的到来,陈煜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把那点不该有的东西压了下去,没有让它浮到脸上。 过了一会儿,云熙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还带着一种刚从梦中醒来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茫然。 那层薄薄的雾蒙在她的眼睛上,让她的目光变得柔软了,模糊了,像两汪被晨光照着的、起了雾的深潭。 她眨了眨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东西。 可她发现,她居然有些看不清。 她以为是刚醒来眼睛还没适应,又眨了眨。 可那些模糊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陈煜的脸在她眼前,她能看见他的轮廓——白净的,瘦削的,下颌线分明。 可他脸上的细节是模糊的,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容,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怎么都擦不掉的水雾。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陈煜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短暂的慌乱。 那道慌乱像一颗石子,从她平静的湖面上划过,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沉了下去。 她把它藏起来了,藏得很好,可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 “姐姐,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那种沙沙的质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是装出来的担忧,是真的担忧。 云熙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告诉自己“没事的”。 “没事。姐姐只是一时间有些恍惚而已。” 她顿了一下,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那声音从她的耳朵传进来,沿着她的骨头往下走,走到她的心脏里,把那颗被恐惧攥住了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暖了过来。 “真好,还有你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她在心里把那点恐惧压了下去,不让自己去想,她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的寿元是不是快耗尽了?她是不是快要瞎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在他的怀里,她不想去想那些。 那些东西太远了,太冷了,太可怕了。 而他是暖的,是近的,是真实的。 她想抓住这个真实的,不去想那些可怕的。 陈煜没有再问。 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过了好一会儿,云熙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而是藏了。她把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那些“我可能快要瞎了”的念头,全部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压在那层她用了几十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壳子底下。 “弟弟,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呢。” 她的声音很轻。 “你能背着我出去走走吗?就像……” 她迟疑了一下。 “就像姐姐以前背着你那样。我也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 陈煜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带着一丝期待的、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像是在说“可以吗”的笑容。 他没有拒绝。 “好。” 他下了床,弯下腰,弓着身子,把后背留给她。 云熙看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他的肩膀很宽,脊背挺直,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发尾微微卷着。 他已经不是那个瘦弱的、需要她背的小男孩了。他长成了一个大男人,能在她趴上去的时候,他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原来被弟弟这样背着,也是好舒服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新奇,又带着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满足。 “之前确实从未体会过。” 陈煜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山谷里,晨光正好。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倾泻下来,金灿灿的,把整座山谷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的光。 花树上的花瓣还带着露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细碎的钻石。草地上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是在为这个清晨打着节拍。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一切都是活的,都是暖的,都是有生机的。 不像血色秘境里那些暗红色的、死寂的、永远笼罩着血腥味的荒原。不像深渊矿洞里那些琥珀色的、沉闷的、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光。 云熙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是暖的。阳光是暖的,风是暖的,连石头被晒了一早上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暖的。 趴在陈煜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真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的眼睛又开始模糊了。不是刚醒来的那种模糊,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顽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球里慢慢生长、慢慢扩散、慢慢把那层清晰的、明亮的世界遮住的模糊。 她眨了眨眼睛,那些模糊退了一些,可没有完全退。 它们还在那里,在视野的边缘,像一层薄薄的、灰色的纱,怎么都擦不掉。 她不敢再眨了。她怕自己眨多了,会发现那层纱越来越厚,越来越密,直到把整个世界都遮住,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闭上眼睛,把那层纱挡在外面。 “呵呵……” 一声轻笑,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那声音里有慵懒,有漫不经心,有一种猫戏老鼠的、居高临下的玩味,还有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嫉妒。 “还真是让人羡慕呢。这么幸福的样子……” 那声音顿了一下。 “让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开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灼热的、刺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血红。 不是慢慢变红,而是瞬间,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把火,那火从瞳孔中心炸开,向四周蔓延,在眨眼之间就把她的整个眼球染成了血红。 三枚黑色的勾玉从血红色的海洋中浮了出来。 她的身体从陈煜背上弹了起来,像一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了所有的力量。 她落在地上的时候,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碎石从她的脚底向四周飞溅。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血魂刀的刀柄,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同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像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疯狂地游走、盘旋、撕咬。 她的左手往后一探,抓住了陈煜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拽。 那一下拽得很用力,用力到陈煜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可她把他拽到了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用自己瘦削的、单薄的、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面前的身体。 “弟弟,别怕。”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可那低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有姐姐在,没人能伤害你”的东西。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她捕捉到了那道气息,在她左前方,在她神识的边缘,正在以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散步一样的姿态,缓缓靠近。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股气息里有慵懒,有漫不经心,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血魁。 她居然又出现了,依旧是无声无息,可这一次,她的反应更快! 那道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像从她最深的噩梦里走出来。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腰间那根红色的丝带在风中轻轻晃着,像一条正在游动的蛇。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云熙,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猫在看老鼠的、玩味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可那残忍底下,有一丝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经等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采摘的果实。 云熙的三枚勾玉在血红色的瞳孔中疯狂地旋转着。 三枚勾玉同时停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然后开始融合。边缘互相渗透,互相吞噬,互相交织,像三滴墨水落进了同一杯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融合成一幅完整的、复杂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图案。 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血红色的瞳孔中缓缓睁开了。 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一股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从那轮黑色的太阳中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地上的草叶从边缘开始枯黄、卷曲、然后化为灰烬。 花瓣从花树上飘落,还没有落地的就变成了粉末。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变得干燥、冰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血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股从云熙眼中涌出来的、让她的命魂都在颤抖的气息。就是这股气息,让它变得更严重了。她不能让这个丫头再继续下去了。 第902章 那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什么是 第九百零二章那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她的左手从袖中探出,五指张开,朝着云熙的方向虚空一按。 无数根血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炸开,像无数支被同时射出的箭矢,铺天盖地地朝着云熙轰去。 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攻击,它们附着着她的神识,她的神魂之力。 每一根丝线都携带着足以让渡劫境修士识海震荡的神魂攻击,在刺向云熙身体的同时,也在刺向她的识海。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丝线触及她皮肤的一瞬间变得虚幻,她的身体在那层暗红色的雾气中变成了半透明的、像是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幻影。 那些血红色的丝线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它们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像穿过空气,像穿过水面,像穿过一道不存在的门。 云熙的左手往后一探,抓住了陈煜的手腕。她的虚化能力在那一瞬间笼罩了他,他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变得虚幻。 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尊半透明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雕像。血红色的丝线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消散在身后的空气中。 血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如今只要我想走,你留不住我。”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验证了无数次的事实的笃定。 “下次见面……” 她顿了一下。 “你必死。” 血魁看着她,没有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继续攻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熙,看着她那轮在血红色瞳孔中缓缓旋转的黑色太阳,看着她那只握着血魂刀的、稳得像石头一样的手,看着她挡在陈煜面前的那具瘦削的、单薄的、却像一座山一样不可撼动的身体。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像是在说“你确定吗”的笑容。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 云熙没有再理她。她拉着陈煜的手,准备带他走。 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山谷外一条安全的路线,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带着他从这里消失。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噗嗤——” 那一声很轻,很闷,像是钝器刺入了血肉。那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像是在她耳边。 近到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后心刺了进去,从她的前胸穿了出来。 痛。 太痛了。 不是那种被割伤的、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了、把她的心脏撕成了碎片的疼。 云熙低下头。 她看见了一柄剑尖。 雪白的,明亮的,带着冷冽的银白色光芒。那剑尖从她的胸口穿出来,刺穿了她的衣服,刺穿了她的皮肤,刺穿了她的肌肉,刺穿了她的心脏。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 剑身上那些银白色的光芒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滴一滴地从剑尖滴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那些滴答声太响了,响得她的耳膜都在震,响得她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每一声都像一座丧钟,在她的心脏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会看见她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那柄剑她太熟悉了。 她终于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去。 陈煜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没有温度的、被精心雕刻过的雕像。 那双黑亮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是空的。 不是空洞,不是麻木,而是空。 像是有人把她认识的那个弟弟从这双眼睛后面搬走了,换了一双一模一样的、却什么都没有的眼睛进来。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剑。 剑柄上的麻绳缠得紧紧的,他的手指扣在上面,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柄剑从她后心刺入,从她前胸穿出。 他一剑,把她捅了个对穿。 不是试探的、轻轻的刺入,而是一种决绝的、用尽全力的、不留任何余地的贯穿。 剑气顺着剑身延伸,在她的体内炸开,剑气刺向的是她的灵台。 灵台。修行者的立根之本。 灵台在,修为在,一切都在。 灵台碎,修为崩,一切都完了。 那股剑气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她的灵台上。 她能感觉到灵台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裂缝开始从被剑气击中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 那些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长,把她的灵台撕裂成无数碎片。 一切都完了。 云熙看着陈煜的脸,看着那张她熟悉了半辈子的、刻在骨头里的、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想说“为什么”,想说“弟弟”,想说“你疼不疼”。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里全是血,铁锈一样的、苦涩的血。 她惨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又带着一种“我不相信”的绝望。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晕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嘴角那个笑容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碎。 陈煜的嘴唇抿得很紧。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柄剑握在他手里,剑身上的鲜血正在顺着剑柄往下淌,流到他的手指上,温热而粘稠。那些血是她的。是姐姐的血。 是那个在城外破庙里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他、在风雪中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在血色秘境里以为他死了、宁愿燃烧自己的寿元也要为他报仇的那个人的血。 他把那些血握在手心里,没有松开。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为什么?” 云熙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碾碎了的、只剩下一缕游丝的气息。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在问陈煜,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从枝头飘落,在风中打了一个旋,然后落在了地上。 “我不信……我不相信……”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刺穿她胸膛的剑的剑身。 手指扣在冰凉的剑刃上,剑刃切入她的皮肤,切开她的肌肉,割开她的血管。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和胸口涌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从心脏流出来的,哪些是从手指流出来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对吗……?” 她看着陈煜的眼睛,那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她在里面找,找她认识的那个人。找那个会在雪地里叫她“姐姐”的小男孩,找那个会把粥分给她喝、会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会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弟弟。 可她找不到。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没有倒下。 “我们……只剩彼此了呀……可为什么……” 云熙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再说着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不甘心绝望的问着为什么。 陈煜看着她。他看着那双血红色的、此刻正在缓缓褪色的眼睛,看着那轮正在从她瞳孔中慢慢消失的黑色太阳,看着她嘴角那个惨然的、支离破碎的笑容,看着她握着剑刃的那只血淋淋的手。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把那些东西压了下去,没有让它们浮到脸上。 他先看了血魁一眼,那一眼里,有服从,有狂热,有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邀功。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云熙脸上。 “对不起,姐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不想逃了。我真的不想再逃了。”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脸。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柄刺穿她胸膛的剑,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 血魁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得意。 “为什么?这很难理解吗?” 她走上前来,红裙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站在陈煜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云熙啊云熙,你还真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也看到了,我能给她更美好的未来。你看她如今的修为,离开你之后,她所得到的一切,实力,名声,待遇,哪一样不是最顶尖的?可跟在你身边呢?” 她歪了歪头。 “跟在你一个将死之人的身边,又有何意义呢?你也不想想,过往无数岁月里,他跟在你身边遭了多少罪。而跟在我身边,短短几年时间,我能给他的,数不胜数。” 她的声音更轻了。 “这已经高下立判了,不是吗?也只有你这种愚昧无知、又固执己见的人,才会坚守那一切。真是愚昧又可笑呀。” 云熙没有看她。 她并不在乎血魁说了什么,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煜,盯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已经感觉不到它们在流了。 她的心太疼了,疼到她已经感觉不到别的东西了。 “可昨夜……明明一切都已经回到原点了呀……” 她的声音碎了。 “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陈煜微微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不要再骗自己了”的东西。 “那些都是假的。” 云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嘴唇张开,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像”,是真的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她的弟弟。她的弟弟不会这样对她。她的弟弟不会在她最信任他的时候从背后捅她一剑。 她的弟弟不会用那种平静的、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假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从微弱变得尖锐,从尖锐变得嘶哑。 “那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她撕心裂肺地吼着。 第903章 背叛的人下地狱 第九百零三章背叛的人下地狱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花树的枝叶都在发抖,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那声音里有崩溃,有绝望,有一种“我的世界在你刺出这一剑的瞬间全部坍塌了”的、支离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是冷的。 不是冷漠,不是冷酷,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更像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的冷。 “姐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若是我不这样,你根本不会上当。”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只是为了稳住你,完成了封魂禁术最后一步。” 云熙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些在她体内蛰伏了一个多月的、她以为只是“弟弟在种禁制”的丝线,在这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从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蛇,疯狂地游走、穿梭、缠绕。 它们缠住了她的经脉,缠住了她的丹田,缠住了她的识海,缠住了她体内每一处可以调动力量的地方。 她的灵气被封住了,一滴都调动不了。 她的神魂被镇压了,一丝都释放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坏掉了的布偶。 “我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陈煜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苦日子了。我不想再那样惶惶不可终日了。我跟在血魁姐姐身边很好,这段时间——” 他顿了一下。 “才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他说“这段时间”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封魂禁术最后一步”,“最开心的日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从她的耳朵里捅-进去,在她的脑子里搅动,在她的心脏里翻涌。 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把她那颗已经被捅穿了的、碎成了无数片的心脏,搅成了粉末。 一瞬间,仿佛如同走马灯一般,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想起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想起他把饼子掰成两半递给她时说“一人一半”。 想起春风城外那辆华丽的马车,想起春草姐弯着腰笑眯眯地说“你可以随我们进城”,想起他站在马车前面,仰着头,用那种清脆的、干净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 “可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想起深渊矿洞里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想起她低着头攥着他的手,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想起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那些回忆,那些刻在她骨头里、融在她血液里、植入在她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变、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偷走的东西,被他一句话全部否定了。 他说那些都是假的。他说跟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是“苦日子”。 他说跟在血魁身边的这段时间才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云熙的血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不是红色的眼泪,是血。暗红色的、粘稠的、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我们是亲人呀……为什么……?” 她的声音碎成了粉末。 “为什么……你我只剩彼此了呀……我从未忘记过……”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那个在晨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也不想这样”。 可他没有说。 这样的纠结和犹豫才是真实的,也只有这样的犹豫之后做出的选择,才是最伤人心的! 陈煜继续缓缓开口。 “姐姐,其实我都知道的。”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你的寿命所剩无几。你没多久可活了。” 他看着云熙,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的血脉对他有大用。” 他看了血魁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可那一眼里,有服从。 “你的这双眼睛,是他能活下去的关键。只要她活着,我才能好好的活着,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光明的未来,而你……” 他看着云熙的眼睛。 “已经是末路了。” 云熙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就当做是为了我,好吗?” 陈煜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恳求,不是商量,而是一种更残忍的、更冰冷的、像是在说“你应该为我做这件事”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我姐姐吗?为了弟弟美好的未来,你不是说了可以为我付出一切的吗?”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放心。我会让他给你一个痛快的。以后,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他说“以后”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云熙不住地摇着头。血泪从她的眼角飞溅出来,洒在青石板上,洒在她的衣襟上,洒在那柄还插在她胸口的剑上。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她的声音碎成了粉末。 “哪怕你真的要我的命……我都给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有绝望,有崩溃,有一种“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的、支离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的东西。 “我们明明是亲人呀……” “你我只剩彼此了呀……”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字眼,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出现她想看到的那个表情。 没有流露出半分难过和不忍……那些都在一瞬间就被碾压的粉碎…… 陈煜转过头,不再看她。 血魁的笑声又响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 “很想知道答案吗?” 她走上前来,站在陈煜身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靠了过去。 他的眼神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血魁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痴迷,有狂热,有一种“你是我的一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看来你弟弟是不忍心亲口告诉你呀。还是让我来跟你说吧。” 血魁的声音很轻。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你这双眼睛,只有在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将其掠夺下来、挖出来,才是最有价值的。你的弟弟也好,还是怎样都好,从你这双眼睛觉醒开始,我就发现了,他才是你觉醒这血脉的唯一源头。” 她顿了一下。 “而显然,现在到了我采摘果实的时候了。” 陈煜握着剑柄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柄长剑从云熙的胸口抽了出来。 剑刃从血肉中抽离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那声音不是“嗤”的一声,而是“滋滋滋”的、漫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地、残忍地从身体里拽出来的声音。 剑尖从她胸口抽出来的那一瞬间,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上、衣服上、脸上。 他没有擦。 血魁直接搂住了陈煜的腰。陈煜的眼神痴迷地看着她,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光,痴迷。 “说起来~~”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这弟弟可真不错呢。懂得伺候人,而且也很有价值呢。我也不算亏待了他。” 陈煜的身体靠在她身上,从后面看,像是两个亲密的情侣依偎在一起。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 血魁的声音很轻。 “去吧。亲手把你姐姐的眼睛摘下来。” 她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以后,你就能长长久久地侍奉在我身边了。” “是。” 陈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狂热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不是温暖的光,不是柔软的光,而是一种灼热的、灼人的、像是在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光。 他转过身,朝着云熙走去。 仿佛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欣喜和激动! 脚步声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上,把她那颗已经被踩碎了的、碎成了粉末的心脏,踩进了泥土里。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跪在地上,捂着胸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她的白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可她的身体在发抖。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 “姐姐,原谅我。” 他的声音很轻。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他伸出手,朝她的眼睛伸去。他的手指在晨光下微微发抖。 “我们说过的……” 云熙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平静。 “背叛的人,下地狱。” 第904章 斩去执念 第九百零四章斩去执念 陈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一下僵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人从梦中唤醒的、短暂的、不知所措的恍惚。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熙。她抬起头了。白发从她脸侧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满是泪痕和血痕的脸。 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没有血红,没有勾玉,没有那轮黑色的太阳。只是灰蓝色。 像那间破庙外面的天空,灰蓝色的,冷冷的,却干干净净的。 她在看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想找的东西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他的手指还停在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当做是我背叛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股无与伦比的、铺天盖地的、像是从九幽黄泉之下涌上来的气息,从云熙的身体里炸开了。 不是从那轮黑色的太阳里,不是从她血红色的眼睛里,而是从她身体里,从她的心脏里,从她的骨髓里,从她的每一寸皮肤下面同时炸开。 黑红色的光芒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青石板碎裂,花树连根拔起,空气被撕裂。 陈煜的身体被那股气浪猛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 那柄插在地上的血魂刀,在那一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噗”的一声,落在了云熙的掌心里。 刀柄贴上她掌心的那一瞬间,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燃烧了起来,不是“亮”,而是“燃烧”,像一条条被点燃了的引线,在刀身上疯狂地燃烧、蔓延、交织。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陈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光芒太热了,热得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道跪在光芒中央的身影。 她的白发在狂风中飞舞,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握着那柄燃烧着的长刀。 云熙只是跪在那里,握着刀,低着头。 血魂刀炸开的那一瞬间,整座山谷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黑红色的、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光芒之中。 那不是光,是无数被封印在刀身深处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之力。 它们从刀身内部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带着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朝着血魁的方向轰去。 魂老的身体从血魂刀中飘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慢慢的、从容的凝聚,而是一种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刀身内部弹射出来的炸裂。 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疯狂地翻涌,像一团被点燃了的、正在燃烧的云。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了,不是“清晰”,而是“浓烈”。那些曾经半透明的、能看见后面岩石的雾气,此刻浓稠得像是凝固了的固体,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磅礴的、让人心悸的力量。 她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深陷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昏沉的、半睡半醒的倦怠,只有一种锐利的、锋利的、像是一把藏了太久的刀终于出鞘了的杀意。 她看了云熙一眼,然后转过身,朝着血魁的方向,猛地推出了一掌。 那些在她身体周围翻涌的灰白色雾气,在那一掌推出去的同时,化作一条灰白色的、巨大的、像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朝着血魁轰去。 那瀑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气化。 血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掠去,可那股力量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股力量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无数根血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在她身前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网。 那张网在她面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面由无数根丝线编织而成的盾牌。 灰白色的瀑布撞上了血红色的网。“轰——!!!”一声巨响,整座山谷都在震动。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地往下掉,地面上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花树连根拔起。 那张血红色的网在灰白色瀑布的冲击下剧烈地扭曲、变形、凹陷,像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弓,随时都会崩断。血魁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魂老没有看她第二眼。她的身体在那股力量轰出去的瞬间就变得稀薄了,不是“变淡”,而是“消散”。 那些曾经浓稠的、像固体一样的灰白色雾气,在被抽出去之后,她的身体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像蝉翼一样的虚影。 那道虚影在晨风中摇摇欲坠,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随时都会熄灭。 她看了云熙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那层薄薄的虚影中涌出来,像一双看不见的、温柔的手,托住了云熙的身体。下一瞬她们消失了。 血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魂老带着云熙,落在一处偏僻的山谷里。 魂老已经没有力气再挑选地方了,她能找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她把云熙放在草地上,动作很轻。 云熙的身体落在草地上,压倒了那片野草,发出一声很轻的、沙沙的声响。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云熙。云熙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像是看不见那片天空,看不见那些飘过的云,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光。 魂老看着她,看着那双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云熙面前流露出来的、像是长辈在看着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时的、无奈的、心疼的东西。 “如今,你也算看清楚事实了吧。” 她顿了一下。 “人啊,总是这样。不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 云熙没有反应。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睁着,看着天空。瞳孔没有动,睫毛没有颤,连呼吸都是平的。 魂老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放心吧,她追不上来。那血魁,我看得出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方才你那彼岸之眼的气息,她已经承受不住了。她如今断然没有再追上来的余力。” 她的声音更轻了。 “不过,我也到了极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正在一点一点消散的身体。 “之后,恐怕再也没有办法出手了。接下来,真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她看着云熙。 “你不要再自误了。” 云熙没有反应。 魂老等了很久,可云熙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魂老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脸,看着她那双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像是灵魂已经从身体里被抽走了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深的、很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认识这个丫头这么多年了。从她还是一个在深渊矿洞里连怨念都抵挡不住的、瘦弱的、脏兮兮的小丫头开始,她就认识她了。她见过她崩溃的样子,在血色秘境里,当陈煜“死”了的时候,她跪在血泊中,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不哭,不喊,不动,不说话。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什么都没有。 她不怕她哭,不怕她闹,不怕她发疯。 她怕她不哭不闹不发疯。因为那样意味着,她心里那根弦,断了。不是“绷断了”,而是“断了”。 魂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东西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如今万念俱灰。”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可然后呢?就因为这样,你就要自寻死路吗?” 她看着云熙。 “难道不应该,给所有的背叛者都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吗?” 云熙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在她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荡开。 魂老看见了。 “不仅仅是那血魁。你难道不用报仇了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报仇吗?” 她的声音更重了。 “除了她,还有那陈煜。背叛者,都得死。你们之间,曾经确有羁绊。但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你所坚持的一切,他全都辜负了。” 云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此次,他就是为了那血魁,铁了心的要牺牲你。我也知道,你有随时做好为他牺牲的准备。但他呢?他并没有对得起你这份心意。那这样的人,就该死。” 魂老看着云熙的眼睛。 “就像你说的,背叛的人,就该下地狱。” 云熙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你就算是想死,也是要报了仇之后再死。否则……” “你甘心吗?” 甘心吗? 这三个字落进云熙耳朵里的时候,她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波澜,不是涟漪,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死寂的冰层下面被唤醒了。 很小,很微弱,像是一颗被埋在冻土里的种子,在黑暗中摸索着、挣扎着、拼命地想要找到一条裂缝,把自己从那片黑暗中伸出去。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微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快了一拍。 她想起了那间破庙。 想起了那片冰天雪地。想起了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想起了那些年,那些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变的东西。那些东西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不疼,可它们在那里,一根一根的,密密麻麻的,怎么都拔不出来。 她想起了他的脸。在她把剑从他胸口抽出来的时候,他脸上那个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无情,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的复杂。 他背叛了她。他用她最信任的那双手,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从背后捅了她一剑。不是一剑,是很多剑。每一剑都捅在最痛的地方,每一剑都让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下一剑又来了。 她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死寂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 那光照在她那颗被冰封了很久的心脏上,那颗心脏在冰层下面微微地、艰难地跳了一下。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这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云熙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没有动,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指,在野草丛中,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第905章 我还没下地狱,她不会死的 第九百零五章我还没下地狱,她不会死的 魂老没有再说话。她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云熙,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的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这片夹缝中的山谷没有白天和黑夜。 两侧的山峰太高了,把天空切成了一条窄窄的、灰白色的缝隙。只有正午的时候,阳光才能从那道缝隙中挤进来,在这片狭窄的谷底停留一炷香的工夫,然后就消失了。 其余的时间,这里只有灰白色的、朦朦胧胧的、像是永远都不会亮起来也不会彻底暗下去的光。 魂老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天半,也许是两天。 云熙一直躺在那里,没有动。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看着那条窄窄的、灰白色的天空。她的瞳孔还是涣散的,没有焦距。 之前她躺在那里的时候,呼吸是平的,浅的,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她的呼吸有起伏了,不是胸口的起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慢慢苏醒了的起伏。 她没有在想什么具体的事。 没有在想陈煜,没有在想血魁,没有在想魂老说的那些话。 她只是在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是一种仪式,像是一种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自己。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动了。不是“坐起来”的那种动,而是手指在野草中轻轻划了一下。 那一下划得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我还活着”的确认。 然后她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白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些气流从她的喉咙里涌进去,又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她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天空变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灰白色的、朦朦胧胧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沉甸甸的、像是要塌下来的黑色。 不是夜晚的黑色,夜晚的黑色是安静的,是温柔的,是有星星和月亮点缀的。 这片黑色是活的,是暴戾的,是带着雷声和闪电的。 劫云。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黑色的、没有边际的海,把整片天空都淹没了。 那些劫云不是飘过来的,而是“砸”过来的,像一座座黑色的山,从天上砸下来,砸在头顶上,砸在心上,砸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劫云太厚了,厚到阳光完全透不过来,厚到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黑。 不是灰黑,不是暗黑,而是一种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的、墨一样的黑。 劫云之中,有雷声在滚动。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雷声,而是一种更沉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翻涌、挣扎、咆哮的雷声。 那些雷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浓稠的黑暗,落在这片窄窄的山谷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云熙抬起头,看着那片劫云。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种苍白的、灰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她体内抽走了之后剩下的空壳一样。 可她的眼睛变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不是慢慢变红,而是瞬间,在眨眼之间就把她的整个眼球染成了血红。 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那轮黑色的太阳从她的瞳孔中缓缓浮现,在这一刻,终于醒了过来。 它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头顶那片黑色的、正在翻滚的劫云,看着那些在云层中游走的、随时都会劈下来的闪电,看着这个它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的世界。 云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发软,腿没有发抖,没有撑地面,没有借助任何东西。 她只是站起来,像一株从废墟中长出来的、黑色的、带着刺的花。 血魂刀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刀柄贴上她掌心的时候,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燃烧了起来。 那光芒从刀身上溢出来,像水一样,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流淌,流过她的手肘,流过她的肩膀,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她头顶翻滚的劫云。 天雷,在那一瞬间,停了。不是“停了”的“停”,而是“不敢了”。 那些在云层中翻滚的、咆哮的、随时都会劈下来的闪电,在她的目光触及它们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样,猛地僵住了。 它们不再翻滚,不再咆哮,不再挣扎。它们就那样僵在那里,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瑟瑟发抖的幼兽。 那些劫云,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吞噬的劫云,在那一瞬间,开始后退。 几息之间,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灰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息已过,已是渡劫! 云熙站在那片窄窄的山谷中,握着血魂刀,低着头,浑然不在意周遭的一切。 魂老悬浮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像蝉翼一样的虚影,在劫云散去的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又带着一种“我等到了”的欣慰。 “呵。”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如释重负的东西。 她看着云熙的背影,看着那柄被她握在手中的、暗红色纹路缓缓流动的长刀。 如今,谁还能挡得住她? 云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种苍白的、灰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她体内抽走了之后剩下的空壳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不一样了。 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像是一把被重新磨利了的刀一样的东西。 她低声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个已经不在她身边的人说。 “是啊。” 她顿了一下。 “背叛的人,下地狱。”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云熙把血魂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转过身,朝山谷外面走去。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渐渐消失在了山谷的尽头。 ~~ ~~ 另一边,陈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被鲜血染红又被气浪掀翻的草地上。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狼藉的青石板碎片、被连根拔起的花树、深深的沟壑和被鲜血浸透后变成暗褐色的泥土。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着,不是害怕的抖,不是恐惧的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掏空了之后,剩下的那具空壳还在本能地颤抖。 哐当。 长剑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那里。 剑身上还沾着云熙的血,那些血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一块一块的痕迹。 刀刃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刚才被那股黑红色的气浪震出来的,在晨光下像一道道细细的、正在流泪的伤疤。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柄剑。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一把已经不在他手里的东西。那几根手指在晨光下微微颤着,像风中残烛。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勾人心弦的哒哒声。 那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下都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 血魁从他身后走了过来。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她的黑发今天没有散着,而是梳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根暗红色的发簪别着,露出她白皙的、线条分明的脖颈。 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飘动。 她脚上穿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鞋身完美地包裹着她的脚,从脚趾到脚踝,每一寸都贴合得恰到好处,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事实上,它本来就是。 她走到陈煜身边,停下来。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棵根缠在一起的树。 血魁偏过头,看着陈煜的侧脸。 “你看起来很伤心。” 她的声音很轻。 陈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那口气在晨光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很快就散了。 血魁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的目光从他的侧脸移开,落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落在那滩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迹上,落在那柄躺在地上的、沾满了血的剑上。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云熙如今的实力,确实厉害。”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真心的、不加掩饰的感慨。 “她真突破了渡劫境,我也奈何不了她了。今日若非是在你的计划之内……” 她顿了一下。 “恐怕我真想要奈何她,也并没有太好的方法。” 陈煜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带着一丝怅然,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酸的东西。 “这不是很好吗?” “是呀。正合你意,不是吗?” 她顿了一下。 “只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心有死志。” 陈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空荡荡的草地上,没有收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血魁的问题,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没关系的。我还没下地狱。” 他的声音更轻了。 “她不会死的。” 第906章 二选一 第九百零六章二选一 血魁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想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嘴角那丝苦涩的弧度,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样的光,他微微抿着的、有些发白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沉,还要让人心疼。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那盘棋上,包括他的命,包括他的感情,包括他所有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他不后悔,就像是当初他说的那样,他所谓的义无反顾……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丝淡淡的、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血更浓,还是香更冷。 血魁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猛地沉了下去的无力。 她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身体朝旁边倾斜过去。 陈煜的反应很快。 他的手臂伸出去,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的身体稳住。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裙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凉,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让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紧,眉头皱了起来。 血魁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她的手抬起来,想要抓住他的衣襟,可她的手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没有骨头的水。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上了,睫毛不再颤了,呼吸变得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陈煜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往日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也变得苍白发紫,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 这一次,她比上次更严重了。 陈煜把她抱紧了一些,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呼吸很浅,很弱,像一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灯,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只有那股冷冽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和浓郁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云熙的。 阁楼深处的密室,血魁躺在那张铺着暗红色绸被的床上,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黑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被揉皱了的黑色绸缎,和她苍白的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陈煜坐在沿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 ~~ 直到一个月后。 血魁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里面有疲惫,有混沌,有一种在深水中挣扎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之后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沿上。 陈煜坐在那里,他的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像一张张开的、正在流血的网。 血魁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憔悴的、疲惫的、却依然好看的、带着沉稳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暖的、像是在说“你还在”的东西。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没有力气,握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可她在握他。 “你是在为我而担忧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哑,带着刚醒来之后的那种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柔软的笑意。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朝他伸过去,想要摸他的脸。 陈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你昏迷了一个月。” 他的声音有些涩,并没有直接回答血魁的问题。 “想来是因为当时云熙那彼岸之眼的气息对你产生了影响。这次,似乎更严重了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血魁听了,眼中并没有闪过任何意外。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我知道”。 “嗯。” 她应了一声,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专注的、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答案的光。 “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相比其他,你现在会更担心我吗?” 陈煜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在想该怎么说。 血魁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斟酌的、像是在心里把每一个字都过了好几遍才敢说出口的样子。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弧度。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那力道不大,可那紧里,有一种“你不要再躲了”的坚持。 “可以正面回答我吗?”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了。” 陈煜看着她。他看着那双此刻带着一丝认真、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很在乎答案的女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她的手。那一下拍得很轻,带着一种安抚。 “那日看你那般虚弱,我心里确实更加担心。”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这段日子以来,我也很害怕。我可不想看着你这朵娇艳的鲜花就这么凋零了。” 他顿了一下。 “放心吧,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不是“应该会好”,不是“可能会好”,而是“会好”。 他相信自己的计划能救她,相信她一定能活下来。 血魁看着他,苍白的面色上,勾起了一点点笑容。 “真不容易呢,想让你说实话。虽然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还是哄我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 “但莫名的,还真是令人有点开心呢。” 陈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开心就好。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了?” 血魁撇了撇嘴,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不满的动作。 “感觉糟透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不过你能不能先别问我,让我多问问你,好吗?” “好。” “想说什么,慢慢说吧。” 血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从上到下,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描摹他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他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在把这张脸刻进心里最深处,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看着他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起那一天,云熙跪在地上,血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样子。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云熙脸上那个支离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的表情,她嘴里不断重复的“为什么”,她看着陈煜时那双从绝望变成死寂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活下来,是从云熙的血脉中找到修补自己命魂的方法,是继续活下去,继续修炼,继续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以为自己在乎的只有结果,以为过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任何人都不重要。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若是我和云熙只能活一个—……”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会选择救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像是在说“我不该问这个”的动作。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不回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情绪会驱动自己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就仿佛是不自觉的,鬼使神差的就这样了。 陈煜愣了一下。 像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又像是想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这个假设不成立。” “你们都会活下来。” 血魁的面色微微僵硬。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笃定的、像是“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笑容。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嘴角缓缓浮起一点笑容。 那笑容很淡,可那淡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认输的、苦涩的东西。 “其实有些时候,没有答案就已经是答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他说。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帐顶上。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说真的,我有些嫉妒。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很嫉妒你们。你们还真是……” “让人讨厌呢。”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抽出来。 不是生气,不是赌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发酵了太久,终于溢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拿那些东西怎么办,只能先躲开。 陈煜没有松手。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变形,紧到她抽不出去。 血魁愣了一下,但渐渐的,她的手指不再挣扎了,松松地蜷在他的掌心里。 第907章 临死之际,才能看清自己 第九百零七章临死之际,才能看清自己 陈煜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又带着一种“你这样子还挺可爱”的宠溺。 “你呀你……”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最怕我嘲笑你了吗?怎么现在还越来越孩子气了?” “你知道的,云熙对我而言意义特殊,但并不代表着你就不重要。”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说起来,我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能与你有过这样一段经历,我才是应该感到幸运的那个人。能亲身在你身旁,感受到你每日一点一点的变化,直到如今,想想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这些记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血魁的下唇微微抿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那件红色肚兜的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 她忽然坐起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即使隔着那雄厚的丰腴也依旧可以听到!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像是在说“我不想再听了,我不想再想了,我只想吻你”的不管不顾。 藕断丝连。许久,许久,她才缓缓分开。 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嘴唇是红肿的,微微翘着,带着一丝餍足的、满足的弧度。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收回来。 “我不想让你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你才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过客。云熙也好,我也好,都不值得你这样。” 血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她想不明白太多,但或许是感受到某种结局的即将到来,她心头也有了太多想法,说不清道不明。 鬼使神差的就做出了这些,但她并不想停下自己所说所做的一切。 她只想顺着本能,只想顺着自己的下意识。 陈煜看着她,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他伸出手,手指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帮她把那几缕从发簪里滑出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手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嘴角,在她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擦掉了她唇角的晶莹。 “昏迷了这么久,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极了。” “这可不是我印象里的血魁。你应该是美艳动人、华丽无比的。” 他看着她。 “来,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外边的花开了,正是美景之时。就当做是陪着我去看一看吧。” 血魁的喉咙有些干涩。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一下吞咽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咽下去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她哽住了。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窗外的天很亮,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面铜镜上,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 铜镜被擦得很干净,能照见人影。 血魁坐在铜镜前。她的黑发已经被重新梳过了,不再是昏迷时那种散乱的、像枯草一样的样子。 长发如墨,从肩头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际,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发髻高高地盘在头顶,用一根暗红色的发簪别着,露出她白皙的、线条分明的脖颈。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白得透明的脸颊上,在她转头的时候轻轻飘动。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挂脖肚兜。细细的红色丝带绕过白皙的脖颈,在颈后系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丝带的两端垂下来,在她后背上轻轻晃着。 肚兜的领口很低,低到能看见那道深邃的、白得晃眼的沟壑,和沟壑两侧那两团被红色丝绸包裹着的、饱满的、圆润的柔软。 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露在外面,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在晨光下白得发光,白得刺眼,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温润的羊脂玉。 在红色肚兜的包裹下,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被滋润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甜媚,丰腴,成熟得像是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被陈煜给培育了起来,如今却是…… 完美无缺! 她拿起桌上的胭脂盒,用指腹蘸了一点,在唇上轻轻地、慢慢地抹开。 那抹红色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晕开,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红花,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苍白和灰败驱散。 她描眉,画眼线,扑粉,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映出一张妖冶到极致的脸。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丰满而红润的嘴唇…… 她看着那张镜子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转过身,面朝着陈煜。红裙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轻轻飘动,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抬起脚,把脚伸到陈煜面前。 赤裸的,白皙的,足弓优美的,脚趾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的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一动不动。 晨光落在她的脚上,把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替她说了:你还不快帮我把鞋穿上?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你敢不帮我穿试试”的威胁的眼睛,看着那只伸到他面前的、白皙的、足弓优美的脚。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地上拿起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托在掌心里。 他蹲下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握着鞋身,把她的脚慢慢地、仔细地往鞋里送。 她的脚趾触到鞋内柔软的鞋垫时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滑进去,像是一条鱼游进了温暖的、安全的、属于它的水域。 他能感觉到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被鞋包裹住 血魁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脚,看着他把鞋慢慢地套上她的脚,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停留的那一瞬。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像真的有一段日子没有这般明媚了。” 她顿了一下。 “呵,之前丑丑的样子都被你看了去,真是让人心烦。” 陈煜帮她穿好另一只鞋,站起来,笑了笑。 “不论你怎样,都很美。打扮了也好,没打扮也好,都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血魁抿了抿嘴。若是在往常,她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翘起嘴角,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说一句“油嘴滑舌”,或者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戳一下,说“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吗”。 可她没有。她只是抿着嘴,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藏都藏不住的、像是被人夸了之后既害羞又欢喜的笑容。 她的心里有些窃喜,可窃喜底下,有一种更深沉的、更柔软的、像是在说“真好,还能听到你说这些话”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臂穿过他的臂弯,掌心贴着他的小臂,指尖微微蜷着。她的身高穿上那双高跟鞋之后几乎和他平齐,不用仰头,不用低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 “走吧。不是说要看看开得正鲜艳的花吗?” 她的声音很轻。 “美艳的花,花期总是很短暂。要看可要趁早呢,别等到了半途,那也有些可惜。” 她说“可惜”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但又是陈煜能一听就明白的意味。 阳光从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她的红裙和他的黑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交织在一起。 血魁站在花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花。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妖冶的、化了精致妆容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眉眼间有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安静的、温柔的、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东西。 “我在想,若是那柄刀,也像那日那般插-入你的胸膛,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陈煜看着她,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血魁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目光还落在那些花上。 “都说人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想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个怎样的人,看起来,你已经想很明白了呀。” 陈煜点了点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血魁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动作。 “说实在的,你所说的那种义无反顾,在我看来,就是故作深沉……” 她顿了一下。 “但像我这么自私的人,我可没想过那么多。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皱着的鼻子,看着她嘴角那丝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他的声音很轻。 “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血魁的眼睛还落在眼前开得正艳的花上,没有去看他。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也许吧。” 第908章 高下立判 第九百零八章高下立判 血魁的声音很轻,她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还落在那片开得正艳的花树上,没有看陈煜。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淡淡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可那笑意没有到眼底。 然后她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花树上收回来,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她偏过头,看着陈煜。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抹异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在流动。 “抱我。” 陈煜愣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裙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刚才暖了一些,不知道是他的体温暖了她,还是她的血在加速流动。 他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忽的一股恐怖森然的气息陡然降临了。 不是从远处飘来的,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在这一瞬间,从虚空中炸开的,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把所有积攒的愤怒、仇恨、绝望,全部化作铺天盖地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 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天穹上按了下来,把整座山谷都笼罩在了那只手的阴影里。 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九幽黄泉之下吹上来的风。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花树上的花瓣从枝头飘落,还没有落地就变成了粉末。 地上的青草从边缘开始枯黄、卷曲、然后化为灰烬。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变得干燥、冰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煜和血魁的目光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花树下面。 她的长发是白色的,银白色的,在黑色的衣裙映衬下白得刺眼。 她的手里握着那柄刀。 修长的,暗沉的,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动。 云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是血红色的。不是慢慢变红,而是已经红了。 那红色浓烈得近乎妖异,像是有鲜血要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三枚黑色的勾玉正在缓缓旋转着,呈一个三角形,像三个黑色的漩涡,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挑衅、又带着一丝“果然来了”的了然的笑容。 她的身体从陈煜怀里离开,站直了,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她歪了歪头,看着云熙。 “哦?你这是自己跑回来送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本来还想着,你要真躲起来了,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你呢。” 云熙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血魁脸上移开,落在陈煜脸上,又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血魁挽着陈煜胳膊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松松地搭在陈煜的小臂上。 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像是做了无数遍之后已经不需要思考的、本能的亲近。 云熙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种苍白的、灰败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她体内抽走了之后剩下的空壳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里,那三枚黑色的勾玉旋转得更快了一些。 血魂刀在她手中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山谷里,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从血魁身边走上前一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正色的、苦口婆心的表情,像是一个在劝迷途的羔羊回头是岸的兄长。 “姐姐,不要再逃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如今的你,已经是风中残烛。只要你将你的眼睛交出来,就能让我未来一路坦途……” 他的面色变得凶厉起来,语气里满是质问和指责。 “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愿意吗?你不是说过,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他的声音更重了。 “难道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吗?” 云熙看着他。 她看着他那副陌生的、凶厉的、像是在看一个碍事的陌生人而不是在看自己姐姐的表情。 她看着他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是冷的,是硬的,是空的。 她看着他嘴角那个质问的、指责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她看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久到山谷里的风都停了,花瓣不再飘落,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透明的琥珀。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没有笑的意思。只有一种悲哀,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泡在了冰水里的、怎么都暖不回来的悲哀。 “今日我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要亲手将你们送下地狱。” 她眼中的三枚勾玉开始融合。边缘互相渗透,互相吞噬,互相交织,像三滴墨水落进了同一杯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融合成一幅完整的、复杂的、像是某种古老图案。 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血红色的瞳孔中缓缓睁开了。 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一股阴冷的、死寂的、像是从黄泉彼岸吹上来的风从那轮黑色的太阳中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花树从根部开始枯萎,花瓣化为粉末,青石板从边缘开始龟裂。 血魁的眼睛眯了起来,可她没有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随时准备出手。 陈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得很急,很狼狈,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在死亡面前本能的后撤。 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陈煜怕自己演得不够好。怕云熙看出破绽,怕她在最后一刻心软,怕她不会真的下手。 那样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所以此刻,他用尽全力的扮演着一切。 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一切成果就在今日! 云熙看见了他后退的那一步,看见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的心头,最后那一抹涟漪,在这一刻,彻底平息了。 她眼中的血红色更浓了。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涟漪着,散发着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死寂的、毁灭性的气息。 血魁站上前一步,挡在了陈煜面前。她的红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好呀,云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终于要来了”的、如释重负的东西。 “看来如今,你是觉得能与我抗衡了?” 她的心念一动。浩瀚的神魂之力从她的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朝着云熙罩过去。 那股力量曾经让云熙连虚化的机会都没有,曾经让她在弹指间就失去了意识。 可这一次,云熙没有虚化。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抬手。 那股浩瀚的神魂之力撞上她的识海,像是一条河流汇入了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消失了。 被吞噬了,被消化了,被变成她的一部分了。 血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像是从她体内最深处炸开的疼痛,从她的左臂上传来了。 “噗——” 一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的声响。 一根黑色的魂刺从她的左臂内部炸开了。不是从外面刺进来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从她的肌肉里,从她的血管里,从她的骨头缝里,同时长出来。 那根魂刺刺穿了她的皮肤,刺穿了她的肌肉,带出一蓬温热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鲜血。黑色的尖刺上沾着她的血,在晨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血魁的反应很快。她的体内灵气猛地一震,将那根刚刚冒头的魂刺逼了出去。那根黑色的尖刺从她手臂上脱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血魁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手臂上有一个手指粗的血洞,鲜血正从那个血洞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那疼痛不是最让她心惊的,她受过更重的伤。 让她心惊的是,云熙的攻击,已经不需要“过程”了。不需要锁定,不需要瞄准,不需要任何前置动作。 她只是“想”,那攻击就出现了—,在她的体内,在她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云熙看着血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她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陈煜身上,他正缩在血魁身后,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浑身都在发抖。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血魁脸上。 血魁的脸色开始变了。 不是因为她手臂上的伤,而是因为她感觉到那股从云熙眼中涌出来的、死寂的、毁灭性的气息,正在侵蚀她的命魂。 她的命魂在颤抖,像一座被地震撼动了根基的大厦,摇摇欲坠。 她想要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去压制那股侵蚀,可她的身体不听话了。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从空中跌落下来。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脆响,然后她的身体歪倒在地。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旧疾复发了。 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在最致命的敌人面前,复发了。 云熙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心念一动,数根黑色的魂刺在血魁体内同时炸开。 从她的左臂,从她的右腿,从她的肩膀,从她的腰侧,每一个魂刺炸开的位置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可每一个魂刺都深深嵌入了她的肌肉和骨骼里。 那些黑色的尖刺从她的体内长出来,刺穿了她的皮肤,把她钉在了地上。 血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被定住的僵,而是被无数根从体内长出来的尖刺钉在原地的僵。 她能感觉到那些魂刺在她体内蜿蜒、缠绕、收紧,像无数条饥饿的蛇,正在贪婪地吸食着她的鲜血。 她的灵气被封住了,一滴都调动不了。她的神魂被镇压了,一丝都释放不出来。 一瞬间,高下立判! 形势陡然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第909章 宿主完成任务 第九百零九章宿主完成任务 她躺在那里,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和那些从魂刺伤口里涌出来的血混在一起。 她的眼睛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真是……”她没有说完,因为她说不出话了。 云熙看着血魁,看着那些从她体内长出来的、正在贪婪吸食她鲜血的黑色魂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将报的快意,没有手刃仇人的激动,只有一种平静,一种死寂的、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的、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运作的平静。 “呵。”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像是从九幽黄泉之下吹上来的风一样的东西。 “放心,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死去,折磨你到最后……” 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 接着她转过身,朝着陈煜走去。 陈煜看着她朝自己走来。他看着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像是戴了一张面具的脸,看着那柄握在她手里的、暗红色纹路正在疯狂流动的长刀。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看起来无比的不堪,无比的怯懦。 云熙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一步一步地后退,脚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哒哒声。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墙,不是墙,是花树的树干。 粗粝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他退无可退了。 “姐姐……你别杀我……” 陈煜的声音在发抖,结结巴巴的,颤颤巍巍的。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堪。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直保护好我的吗……你……你忘了我们的曾经了吗……?”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懦弱的、卑微的、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的样子。 她看着他那张陌生的、她完全不认识的脸。 她在里面找找那个在雪地里叫她“姐姐”的小男孩,找那个把饼子掰成两半递给她说“一人一半”的弟弟,找那个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人。 她找不到,根本找不到曾经的影子,仿佛在自己面前的完全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云熙只觉得无比的荒谬,整个世界都无比的荒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一切。 哪怕一些都是假的,只要在骗一骗她也好啊,在骗多一段时间也都可以啊,她都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可是……命运就要这样捉弄她,就是要这么折磨她!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惨然的、支离破碎的笑容。 “背叛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动作无比的果断! “下地狱。” 噗嗤。 血魂刀的刀尖从陈煜的胸口穿进去了。 不是从背后刺入的,而是从正面,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刀尖刺穿了他的衣服,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从他的后背穿出来。 那力度,那深度,那角度,和她当初被那柄剑刺穿时一模一样。 云熙没有任何的犹豫,这个动作仿佛在心头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她虽然不舍,但那股不舍,在眼前这个人这样的姿态下,那一点点的不舍,也都被磨灭了。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陈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 他的双手本能地握住了刀身,想要把它从自己胸口拔出来。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刀刃,就被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灼伤了,那些纹路在他掌心烫出一道一道焦黑的痕迹,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松开了手,又握上去。松开了,又握上去。 “你怎么能……真的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的难以置信。 他的脸上满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才会有的、惊骇欲绝的、像是世界在眼前崩塌了的表情。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惊骇的、绝望的、像是在说“你不应该这样对我”的表情。 她看着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恐惧。 她的心里没有解气,没有大仇将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悲哀,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泡在了冰水里的、怎么都暖不回来的悲哀。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刀身。 血魂刀的刀刃在他的胸腔里转动,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她能感觉到刀刃与骨骼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咯吱声,能感觉到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鲜血。 她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她手中一点一点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 “求你……放了我……姐姐……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陈煜的声音已经碎了。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还有从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云熙看着他。她看着这张她熟悉了半辈子的、刻在骨头里的、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脸。 她看着这张脸上此刻那副贪生怕死的、懦弱的、卑微的、让她无比陌生的表情。 一切是那么的荒谬。 这个贪生怕死的、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和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一切的人,和那个在春风城外对春草说“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 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一幅丑陋的嘴脸! 她想,她做完这一切之后,自己也可以不用再去回忆起这些痛苦了,继续活着,也是在无尽的痛苦回忆之中,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血魂刀从他胸口抽出来。 刀刃从血肉中抽离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不是“嗤”的一声,而是“滋滋滋”的、漫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地、残忍地从身体里拽出来的声音。 陈煜跪倒在地上。 他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他的头发散了,披头散发的,像个丧家之犬。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每呼吸一次,就有更多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那血魂刀带来的伤害是持续性的,那种折磨和痛苦并非是一次性完结的,而是不断的提醒着他,仿佛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更深刻的感受着这一切。 云熙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的人。 她的声音如九幽寒泉,不带任何感情。 “你后悔了吗?” 她顿了一下。 “若是后悔了,我会亲手给你一个痛快。” 陈煜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从胸口伤口里涌出来的,哪些是从嘴角溢出来的。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血红,而是因为充血。他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个癫狂的、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笑容。 “后悔?”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后悔当初没有跟春草姐进城!我后悔当非要很待在一起!我早晚有一天也能腾飞,也能飞黄腾达,得到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似乎是意识到今日自己必死无疑了。 所以陈煜也不顾一切的将所有的怨气都爆发了出来! “可就是因为你这个累赘!一切的灾难都是你带来的!如今我好不容易快得到一切了,你却要亲手毁了我……” 他吼了出来。 “你真的该死啊!你为什么不就那样去死啊……!” 云熙闭上了眼睛。 她微微仰起头,让那片灰白色的天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微微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许久许久…… 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一生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 眼中的血红更加浓烈了,浓到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然后它变了。 那轮黑色的太阳的边缘,开始长出东西。 不是从外面长出来的,而是从里面,从那片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能把一切都吞噬的黑暗中,有光透出来了。 不是血红色的光,不是暗红色的光,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明亮的、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一样的光。 那光从黑色太阳的最中心开始向外扩散,把那些浓烈的、死寂的、毁灭性的黑色一点一点地驱散。 不是“驱散”,而是“转化”,把死亡变成新生,把终结变成开始,把绝望变成希望。 那轮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边缘有光在流动,像是一轮真正的、活着的、正在升起的太阳。 永恒彼岸之眼。 云熙转过身去。她的黑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白发在身后飞舞,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而陈煜也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变化,在云熙背过身去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她的背影瘦削,背对着他,没有再看他一眼,或许是不想看到最终这残忍的一幕。 尽管心里已经有过许多的狠厉和仇恨,但还是不忍在这最后的一瞬,亲眼看着那一幕的发生。 下一瞬,一股浩瀚无比的、凶戾的、毁灭性的神魂之力从陈煜的体内炸开。 无数根魂刺从他的身体内部同时长出,从心脏里,从肺腑里,从骨骼里,从眼球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同时长出来。 那些魂刺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骨骼,从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上冒出来,像一朵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花,在一瞬间绽放。 陈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没有叫出声。 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他的声带已经被那些从喉咙里长出来的尖刺钉死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些魂刺在疯狂地吸食着他的鲜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失。 可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声音很轻,很脆,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在他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涟漪。 “叮——恭喜宿主,成功为天命之女觉醒‘永恒彼岸之眼’。任务完成。” 陈煜的嘴角,在极端痛苦之中,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不是得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的笑容。 她不会再死了,她可以活下去了。 她会成为这片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她。 他倒了下去。不是跪着倒下去的,而是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他的身体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云熙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的一副画面。 第910章 好厉害一双眼,可又能看到多远 第九百一十章好厉害一双眼,可又能看到多远呢? 血魂刀掉在了地上。 云熙也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上握着的那柄绞杀掉陈煜的刀,仿佛有千钧之重,根本握不住……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暗了下去,像一盏被吹灭的灯,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微光。 云熙站在那里,背对着陈煜。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可她咬着牙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他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她怕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 或许她也是不想看到曾经那个人,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可她还是忍不住。 鬼使神差的云熙还是转过头去。 只见陈煜躺在血泊中,浑身都是魂刺炸开后留下的窟窿。 他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的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了,披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他的一只眼睛露在外面,正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是刚才那种恐惧的、懦弱的、贪生怕死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没有不甘,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云熙的脑海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他嘴角那个笑容。 那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她弟弟的笑容。 不是那个贪生怕死的、懦弱的、卑微的背叛者的笑容,而是那个在风雪中把最后一口饼子留给她、说“一人一半”的弟弟的笑容。 是那个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弟弟的笑容。 是那个在春风城外对春草说“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的弟弟的笑容。 是那个在深渊里,就算是忍受着无比的折磨,也要留下来陪着她的那个人…… 她的心脏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弯下了腰。 她从原地弹射出去,跪倒在他身边,伸出手,把他从血泊中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箍得很紧很紧。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要问些什么,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云熙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不知道为何心头会如此的心悸难过。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却是就让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后悔了,仿佛那才是真实的世界,那才是自己所看到的真实的一切。 之前那些痛苦,那些极端的仇恨,好像都是在幻想之中,都是虚假的…… 而现在…… 陈煜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的歉意。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那两个字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两个字里,蕴含了他这辈子所有的东西——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在春风城里短暂而温暖的时光,那些在深渊矿洞中暗无天日的等待,那些在血色秘境里隔着留影珠的遥遥相望。 还有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永远都不会再说出口的话。 但也只有这两个字了,说完,他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了,心跳停了。一切都停了。 那一声“姐姐”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圈一圈扩散开的涟漪,越荡越远,越荡越淡,却怎么都散不尽。 “不……” 她的声音很轻。 “不……不要……” 云熙抱着他,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她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抱着他,像一座被冻住的雕像,跪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怀里抱着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机的、干枯的、不成人样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那些血从她的指缝间流过去,温热的,湿漉漉的,然后慢慢地变凉、变黏、变干。 她能感觉到那些魂刺炸开后留下的窟窿,每一个窟窿都像一只张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怀里变得僵硬,变得干枯,变得不像他了。 那一声姐姐让她好难受,让她的心更痛了,可她听不到之后的声音了,因为那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扼杀。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就这么一直紧紧的抱着这具尸体。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辈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清楚”,而是“清晰”像是一幅被水雾模糊了很久的画,终于被人擦去了那层雾,露出了底下所有的细节。 可最终这些清晰,看到的却是曾经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痛苦惨状…… 那些细节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心脏里。 她看见他胸口那个被她用血魂刀刺穿的窟窿,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是被刀刃搅动之后留下的撕裂伤,暗红色的肉往外翻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她看见那些魂刺炸开后留下的血洞,密密麻麻的,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腹部,从大腿到脚踝,每一个血洞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可每一个血洞都让他在死之前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看见他的脸,那张她熟悉了半辈子的、刻在骨头里的、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脸,此刻是灰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他走的时候,还在疼。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狠狠地、用力地拧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弟弟,就像是曾经,过往无数次那样。 可她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跪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辈子。 她只知道,她怀里的人,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像他。 她终于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她不愿意做、却必须做的事情。 她把他从怀里放下来,让他躺在青石板上。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地、慢慢地,帮他把那几缕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的手指碰到他脸颊的时候,那触感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来,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 不是不想流,而是流不出来了。 那些眼泪被什么东西堵在了眼眶里,怎么都流不出来,越堵越多,越堵越胀,胀得她的眼眶发酸、发疼、发烫。 她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膝盖发软,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稳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具躺在青石板上的、浑身是血的、不成人样的尸体。 她看了很久。 仿佛要将那一切都铭记在心里。 云熙丝毫没有喜悦的感觉,反而因为最后那一声姐姐,心绪更加杂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思考些什么,只能顺着本能。 她转过身,朝着血魁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稳。 不是“走”,是“挪”,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 她走到血魁面前,停下来。 此刻的云熙虽然无比恍惚,无比痛苦的模样,但她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她没有去细细感受,因为此时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什么,她只想将自己要做的一切都做完,接着自己也能离开这个肮脏无比的世界了。 血魁被那些魂刺钉在地上,那些黑色的尖刺从她的体内长出来,刺穿了她的皮肤,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红裙被鲜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和她裙子的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布料本来的颜色。 她的黑发散在地上,凌乱的,沾着灰尘和血块。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不是看着云熙。 是看着云熙身后,那具躺在青石板上的、浑身是血的尸体。 她的目光里有云熙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害怕,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一样东西。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瞳孔是涣散的,像是看不见眼前的云熙,看不见那些钉在她身上的魂刺,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只看得见那具尸体。 云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空洞。 一种什么都没有的、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的、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运作的空洞。 “你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也会下地狱。” 她顿了一下。 “但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血魁的目光,在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终于从那具尸体上收了回来。 她缓缓地、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云熙。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云熙看不懂的、很复杂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 那笑声在安静的山谷里回荡,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沙沙的,干涩的,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很轻。 “真是可笑啊……”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笑什么?” 血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云熙,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脸。 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人啊……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体会到了什么,眼神之中只有一种类似恍然的神色: “好厉害的一双眼睛,可你那双眼睛有能看多远呢?” 云熙心头陡然一颤,似是被什么戳中! 而血魁并没有多言,她的目光越过云熙,落在那具躺在青石板上的尸体上。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云熙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慵懒,不是漫不经心,不是高高在上。 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她舍不得放手却又不得不放手的东西的光。 在这个时刻,在她被钉在地上、鲜血从体内不断流失、生命正在一点一点走向终点的时刻,她终于明白了。 她好像更真切的有些似懂非懂的明白了,陈煜那个家伙故作玄乎的“义无反顾”。 好像模糊的明白了什么叫“值得”就好。 她明白了那个男人,为什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些话。 她明白了为什么他在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把自己放在那个最残忍、最痛苦、最不可饶恕的位置上,却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从始至终,都是。 第911章 他的心顽如青山,从不曾动摇 第九百一十一章他的心顽如青山,从不曾动摇 她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活了,而是因为她突然觉得,如果他要死,那她跟着一起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她可以活下来。 云熙知道了真相,不会杀她。 因为她是陈煜计划的一部分,因为陈煜需要她活着来完成最后的嘱托。 她可以活。 可她不想活了。 她不想再一个人活着了。 她不想再回到那间空荡荡的阁楼里,一个人喝酒,一个人赏月,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等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她想和他一起走。 “你——” 云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你究竟在说什么?” 血魁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 那些钉在她体内的魂刺,在她动作的时候,割开了她的肌肉,磨着她的骨头。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魂刺往下淌。 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可她没有停下来。 她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她坐起来了。 她坐在地上,红裙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波澜不惊的平静。 云熙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血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不喜欢血魁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不喜欢血魁笑。 她不喜欢血魁这副“我已经不在乎了”的样子。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抬。 那些钉在血魁体内的魂刺,在那一瞬间,全部收了回来。 它们从血魁的体内抽离,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鲜血从那些血洞里涌出来,血魁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 她撑着地面,稳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看着那些被魂刺钉出来的血洞。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怎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 “看来不再继续狠狠折磨我一番,你是不想杀死我了?” 她抬起头,看着云熙。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恐惧。 云熙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继续攻击。 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血魁。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不是空洞的了。 那里有光在闪动。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混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翻涌、挣扎、想要破土而出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长的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觉得血魁一定能听见。 快到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震。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冷冷的、淡淡的、没有表情的样子。 “你有事要说……你说吧,我会听你好好说完的……” 云熙忽的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她不想折磨了,也不想做什么别的无意义的事情了。 她此刻心头的念想,就是将这最后的仇人给结束掉,之后自己再也不想在这个肮脏的世界待下去了。 她也像是从前那般,陡然就失去了所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血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站在那里,浑身是血,红裙破烂,黑发散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下巴微微抬着。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我笑你,大仇得报,辜负了你的人,也即将可以杀了这么多年来玩弄你于股掌之间的人。” 她歪了歪头。 “难道不应该为你而感到高兴吗?” 她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而且也为你的眼睛觉醒为永恒之眼而感到高兴呀。” 她的声音更轻了。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永恒之眼。 这四个字从血魁嘴里出来的时候,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细小的、却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她能感觉到。 从刚才开始,她就能感觉到。 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不是“变强了”的那种不一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完成了、再也不需要她担心了的不一样。 那些曾经从她体内流失的寿元,那些她在血色秘境中燃烧的、以为再也回不来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流。 像是一条被截断了的河流,终于被人挖开了堵住河道的淤泥,河水重新流淌起来,涌进那些干涸了太久的河床。 她以为是错觉。 以为是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可现在,血魁告诉她,不是幻觉。 她的眼睛,真的觉醒了。 “永恒之眼。”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分量。 然后她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脸色瞬间变了。 血魁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嘴角翘得更高了。 “怎么?” “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你那彼岸之眼已经彻底有了质的变化,成为了永恒之眼。” “如今的你,未来一片坦途,可不再是什么将死之人了。” 她顿了一下。 “而这一切的代价已经付出了。” 她的目光越过云熙,落在那具躺在青石板上的尸体上。 “看起来,效果很成功呢。”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顺着血魁的目光,转过头,看着那具躺在青石板上的、浑身是血的、不成人样的尸体。 她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张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还在往外渗血的血洞。 她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不是“轰”的一声,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无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碎裂了、崩塌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些碎片在她的脑海里旋转、翻涌、碰撞,发出尖锐的、刺耳的、让她头痛欲裂的声音。 她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她只听见了一个词。 代价。 一切都要付出代价。 她的永恒之眼,是用什么换来的? 她的寿元,是用什么换回来的? 她的未来,是用什么换来的?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的抖。 她转过头,重新看着血魁。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空洞,没有麻木。 只有一种光。 一种恐惧的、慌张的、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的光。 “你……” 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 血魁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的孩子一样的东西。 “你啊……真的不配他为你这般。” 云熙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得不说,他的计划之周全,确实缜密,让人喟叹。” “曾经他最担心的,便是你太过信任他而产生的风险。” “但看来,他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血魁的目光落在云熙脸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辜负了他。” “也没有辜负他。” “真是可悲,也是可恨,你竟然只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却不愿意相信他过往会为你做的一切。” “几十年风雪过往,他的心顽如青山,从不曾动摇。”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满是可悲。 云熙愣愣的听着这一字一句,只感觉所有的一切,都…… 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着,不断重复着那般极致的大起大落。 “说起来,你那血魂刀之中的存在,可也是计划的一环喔。” “若是没有她配合,一切又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这一句话,瞬间就让云熙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大厦,在一瞬间,从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坍塌,碎成粉末,连渣都不剩。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他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不是。 她以为他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她。 他没有。 她以为她了解他,以为她看透了他,以为她是他最亲的人、最了解他的人。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刺了她一剑,却不知道那一剑刺下去的时候,他的心比她更疼。 她只知道他在她身上种下了封魂禁制,却不知道那些禁制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东西。 她只知道他叫血魁“姐姐”,却不知道他叫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她只知道他背叛了她,却不知道他的背叛,是她能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是“砸”。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那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回荡,像是一座丧钟,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又像是被人从胸口里抽走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怎么都填不满。 “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抬起头,看着血魁。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是恐惧,全是“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的哀求。 第912章 十指相扣的那些年,也没能揉进 第九百一十二章十指相扣的那些年,也没能揉进命里 血魁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嘴角挂着那个淡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容。 她在等她。 等她自己想明白。 等她自己承认。 等她自己面对那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云熙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血魂刀上。 那柄刀静静地躺在地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暗了下去,像一盏被吹灭的灯,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微光。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老东西,你出来……” 没有回应。 血魂刀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压抑不住的、颤抖的东西。 “滚出来。”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变成血红的那一瞬间,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那轮黑色的太阳缓缓睁开了。 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她没有再说话。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血魂刀的方向虚空一握。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亮”,而是“烧”。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刀身内部伸出来,掐住了什么东西的脖子,把它从最深处猛地拽了出来。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被拽了出来,在空气中疯狂地翻涌、挣扎、扭曲。 那团雾气在云熙的面前被定住了,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魂老的脸从那团雾气中浮现出来,那张枯瘦的、苍白的、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此刻是扭曲的。 那双深陷的、浑浊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云熙,里面全是恐惧。 不是“害怕”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时本能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恐惧。 云熙看着她。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光。 一种“我需要知道真相”的、不容置疑的、不可抗拒的光。 她的手没有松开。 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还在。 甚至更紧了。 “说。”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 魂老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那股力量掐住了她的喉咙,而是因为她在云熙的眼睛里,看见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如果你不说真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平静得不像话的笃定。 她的嘴唇动了动。 “云熙!莫要听她说的,她这是要毁了你的道心!” 她的声音沙哑。 “你冷静一点!” “冷静?” 云熙的声音很轻。 “我很冷静。”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手缓缓收紧。 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又紧了一分。 魂老的脸更加扭曲了,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疯狂地翻涌,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游走,像一把看不见的、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她的意识,剖开她的记忆,剖开她藏了几百年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她不知道云熙什么时候学会了搜魂,她只知道,她拦不住她。 从云熙觉醒永恒之眼的那一刻起,她就拦不住她了。 没有人能拦住她了。 连带着血魁的那一部分,云熙急不可耐,无比迫切的搜寻着一切她想要知道的真相。 “啊啊啊啊!血魁,你这贱人,你不守信用!!!你不得好死!” 魂老目眦欲裂,瞳孔的挣扎着。 云熙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从魂老的眉心刺了进去。 那些丝线在她的意识深处游走、穿梭、搜索,像无数条在黑暗中摸索的蛇,寻找着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不该被人看见的记忆。 魂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嘴巴张开,想要叫出声,可她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沙哑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闷哼。 她的脸扭曲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彻骨的恐惧。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些被埋藏了几百年的、她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秘密,正在被一双无情的手,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见。 云熙看见了。 “彼岸之眼……它的成长方式只有一个,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便是滋生它的土壤。” “她那种状态,需要极致的情绪才能触发,而他是她唯一能触发那种情绪的钥匙。” 她看见了她们这些话时的表情。 “若是我和姐姐只能活一个,那也一定是姐姐活下来。” “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 “我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直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她。” “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我就当那个鸿毛的那一份吧。”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笑容。 那个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却看不出多少犹豫的笑容。 她看见了他和血魁在花树下的对话。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那些被隐藏的、被掩盖的、被刻意模糊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清晰了。 像是一幅被拼好的拼图,每一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她终于看清了全貌。 她终于知道了一切。 云熙的手,猛地松开了。 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消失了。 魂老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剧烈地翻涌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看着云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你终于知道了”的如释重负。 云熙没有看她。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 那些陈煜说“若是我和姐姐只能活一个,那也一定是姐姐活下来”的画面,那些陈煜笑着说“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脑海里重映,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地锯。 不是疼,是麻木。 一种“疼到极致之后什么都不剩了”的麻木。 她想起了他说过的那些话。 “放心吧,姐姐。外人的挑拨,又怎么可能影响得到我们呢?” “我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有一天我们之间真的会有一个人死,那也一定会是我。” “我只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直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她。”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心脏里。 不是从外面钉进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像是那些话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听,不愿意去想。 她想起了他的眼神。 在那些她怀疑他的日子里,在那些她觉得他变了的日子里,在那些她以为他背叛了她的日子里,他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背叛者的眼神。 那是心疼。 是心疼她,是不舍她,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的歉意。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一个愿意为她去死的人,亲手送进了地狱。 她用那柄血腥残忍的刀,亲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她用那些残忍无比的魂刺,炸碎了他的身体。 她用那双他牺牲一切换来的眼睛,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死去。 然后她问他:“你后悔了吗?” 他笑了,直到最后那一声姐姐…… 原来……如此…… 云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发抖”,而是“颤”,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颤,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不是这样的……”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她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收紧,指甲嵌进石板的缝隙里,抠出一道一道深深的痕迹。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对我的……应该告诉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哑,像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怎么都拼不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着那具躺在青石板上的尸体走去。 不是“走”,是“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跪下来。 她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已经凉了,不是“有点凉”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暖不回来的凉。 他的身体已经干了,不是“瘦了”的干,而是那些魂刺把他的鲜血都吸干了之后,剩下的那具空壳。 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她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像小时候抱着那样。 他的头发上还有那股她熟悉的、干干净净的味道。 可那味道底下,有一层更浓的、怎么都散不掉的血腥味。 那是他自己的血。 是她亲手放出来的血。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抱着他,让那些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滴在他的头发上,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那件被鲜血浸透了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 “我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呜呜呜……”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想起了那些夜晚。在那间破旧的石屋里,他抱着她,说“放心吧,姐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想起了他在灵晶山谷说“好。姐姐,那我们走”时的表情,那个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的笑容。 她想起了他在石屋门口说“若是我和姐姐只能活一个,那也一定是姐姐活下来”时那双黑亮的、平静的、笃定的眼睛。 她想起了他最后看她时那双眼睛。 不是恐惧,不是后悔,不是不甘,不是怨恨。 是释然。 是“终于结束了”的释然。 是“你终于安全了”的释然。 是“你可以好好活下去了”的释然。 那低迷呜咽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着,却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是啊……他的心顽如青山,始终不曾动摇,而她呢……却如此无情,辜负了他所构建的一切。 是啊……她这双眼睛再厉害,可却又能看的到多远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回归聚拢而来,那些种种画面,在眼中回旋着,重影着,直叫她麻木恍惚。 但她并不值得可怜,她最终才是那个得到一切的人,又有什么好可怜的呢? 她的眼神再无波澜,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她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根,熄灭了自己的光,将唯一的救赎推入了深渊……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股灰暗无穷无已,让她再不能得到救赎。 ~~ ~~ 第913章 飞升 第九百一十三章飞升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陈煜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一次模拟,可真是……遭老罪了。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浮上来的时候,陈煜的第一感觉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身体上的,他的身体正被南宫曦月背着,在夜风中疾驰。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香香软软的。 陈煜身上的那种那疲惫是灵魂层面的。 是几十年压抑、隐忍、算计、牺牲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时,那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再想的疲惫。 真是不容易,总算是都结束了,也总算是一切都成功了。 这一次的模拟,真的就是有史以来最磨人心态,最折磨人的一次了,甚至可以说,这困难模式,本身就是奔着折磨人去的。 虽然没有死亡的威胁,但那种情绪上的反反复复,甚至于是要让自己亲手主导一场悲剧,这种痛苦才是最令人痛苦万分的。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还沉浸在那片黑暗之中,像溺水的人在深水中泡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却还没有力气去呼吸岸上的空气。 意识悬浮在那片虚空中,直到听着那个声音,陈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积攒的所有压抑、痛苦、隐忍,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从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饿死开始,到春风城李府那几年短暂的安稳,到云熙修为跌落后那段暗无天日的深渊矿洞岁月,到血魔宗外门的挣扎求生,到被血魁抓走后那十几年的隐忍与算计,到最后那场让他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的“背叛”。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个决定都是把心掏出来放在砧板上。 他以为他会习惯。他以为经历了那么多次模拟,他早就学会了把情绪和算计分开,把感情和利益剥离。 可他没做到,所有身临其境的感知,是根本没办法和情绪分开的,就算是事实上理智上都告诉你,那没事的。 可陈煜也很清楚,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可就不是一场模拟就能糊弄的过去的。 毕竟是一直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呢。 那些都已经深深的植入到的大脑,植入到了本能潜意识之中了。 在最后那一刻,当云熙握着血魂刀,刀尖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刻,他也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 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瞳孔中缓缓睁开,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可在那冷漠的最深处,他看见了一丝不忍。 很轻,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又或者说,陈煜一开始就能想的到。 就算是到了那最后时刻,她也还是依旧会有不忍的。 她以为他是背叛者。她以为他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她。她以为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弟弟了。 她不知道,那一剑,是他求来的。 可若是最后知道了呢…… 陈煜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云熙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尸体,浑身是血,白发散乱,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上。 她亲手杀死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不知道,她的眼泪,她的崩溃,她的绝望,都是他设计好的。 他算到了她的反应,算到了她的愤怒,算到了她的恨意,算到了她会在那一刻觉醒永恒彼岸眼。 他算到了一切。 可他算不到,看见她哭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他的心也会疼。 不是“疼”,是“绞”。像是有人把一颗心攥在手心里,狠狠地、用力地拧了一下,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不是在演戏,那不是“为了让计划成功所以故意装出来的心疼”。 那是真的。 从始至终,他对她的感情,都是真的。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还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当她觉醒永恒彼岸之眼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 她不会再死了。 那些从她体内流失的寿元,那些她在血色秘境中燃烧的、以为再也回不来的生命力,都会一点一点地回流。 她的眼睛不再是“以寿命为代价”的诅咒,而是“与天地同寿”的恩赐。 她会是这片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人能再欺负她,没有人能再伤害她,她的人生,从那一刻起,走向了翻天覆地的转折。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东西,也是最好的东西。 想到这里,陈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又带着一丝欣慰。 只是陈煜的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红色的长裙,暗沉沉的绯红,像凝固了的血液。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深红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傲娇。 那个在计划中扮演“反派”的女人。 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 那个在最后时刻,用那种平静的、看透了生死的声音说出也许吧的女人。 他希望她能活下来,计划是严丝合缝的。 她可以活。 除非她自己不想活。 陈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想起血魁最后说的那些话。 “人啊……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带着那种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他看见了她眼底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害怕,却是一种,他也没想到的,一种释然,一种“看透了”的释然。 一种“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的释然。 那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只是当时云熙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太多时间让陈煜去多说什么。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瞬间的情绪,可真是有些不妥,甚至会让陈煜预想的情况,有着天差地别的差池。 他开始担心,担心她会不会做傻事,担心她会不会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选择一条不该走的路。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算到了血魁的理智,算到了她的精明,算到了她会为了活下去配合他的计划。 可他算不到她的心。 他算不到,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蝼蚁的女人,会在某一个时刻,动了真情。 更算不到,那份情,是对他的。 陈煜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点担忧压了下去。 希望不会。 希望她不会做傻事。 血魁不傻,她比谁都精明。 她知道自己活着比死了有价值,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不会做傻事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那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很细很细的刺,扎在他心口上,不疼,可一直都在。 他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也要好好活着。” 她说:“也许吧。” 也许。 不是“好”,不是“会的”,而是“也许”。 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敷衍,不是应付,而是一种…… 他真的不知道。 陈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封存起来。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他必须先醒过来,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必须先回到现实世界,必须先解决那些悬在他头顶上的威胁。 然后,他才能去想她。 才能去找寻她的存在,总之一切都是要回到现实之后,才能去找到答案了。 其实关于魂族,关于云熙,陈煜心头在这一次模拟过后,心里也已经有数了,这个猜测在心中突兀的很是明显。 至于血魁的话,陈煜只能寄希望于云熙在自己死后,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想来应该也是不会的,她可不会让血魁这么轻易的就死去,而自己在临死前的那一声姐姐,想来也会让她有所犹疑的。 而在那之后,就是需要血魁自己去开口,亲自揭开一切的真相了,而在那个时候,云熙是必然会相信的,因为那魂老,陈煜也是有防范一手的。 他对其并不算太过熟悉,但听血魁说来,也并不难反制,在加上云熙自己也有足够的实力了,想来那残躯也掀不起来多大的风浪。 嗯……也是,想到这,陈煜倒是放心了不少,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血魁也一定会完成这一步的。 只要走到这一步,那血魁就不可能会死,云熙也不可能会看着血魁死去。 说起来,虽然方式残忍了些,但再怎么说,血魁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帮助了他们,甚至是说,从一开始就帮助到了。 而这时候,陈煜也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听见了那个声音。 “叮——”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他在无数次模拟中听过,在无数个命运的转折点上听过。 它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却每一次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本次模拟已结束,正在结算中……” 陈煜的意识重新沉入系统空间,开始整理这次模拟的收获。 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期待。 这一次模拟这么难,系统给的奖励,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 陈煜悬浮在那片虚空中,等着那个声音继续往下说。 “宿主本次模拟获得评价:sss。” “备注:由于本次模拟为特殊困难模式,本轮获得积分:6000点。” 陈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6000点积分。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有……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么多积分,他能换的东西可就太冗余了。 以前他每次兑换都要精打细算,1000积分一个的同心结,他咬咬牙才能换一个。现在好了,他可以把想要的东西都换一遍,总算是不用太过厚此薄彼了。 毕竟这同心结,可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仅是对自己来说是好东西,对他的女人们来说,也是关键之物。 这样就意味着,这些人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也不会落下自己太多,彼此之间也都一样差不多。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掉队了,陈煜可不希望跟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渐渐没了声音,还是希望大圆满的。 虽然这一次模拟确实挺折磨人,挺遭人心累的。 从开局天崩到结尾自刀,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在心口上剜肉。 但总归是苦尽甘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 “宿主成功助力天命之女‘云熙’觉醒‘永恒彼岸之眼’。” “永恒彼岸眼,乃诸天万界最顶级的瞳术血脉之一,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执掌往生彼岸,可看透三魂清浊、七魄盈亏。能引渡残缺魂魄,补魂固魂,度往生轮回。” “此眼彻底觉醒后,其修炼速度、法则亲和力、神魂强度,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提升,直至达到巅峰。” “在诸天万界之中,拥有此等级别的血脉者,屈指可数,每一位觉醒‘永恒彼岸眼’的存在,最终都成为了镇压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陈煜看着那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一路坦途。 这个词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欣慰,一丝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云熙的这一辈子,太苦了。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到深渊矿洞,到血色秘境,到最后的“背叛”她的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苦难。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她觉醒永恒彼岸眼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开始走向转折。 她会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她。她会站在这片天地的最顶端,俯瞰众生。 而自己嘛,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的奖励也可谓是无比的丰厚。 “获得修为奖励:宿主可直接获得提升至‘飞升境一品’修为。” 第914章 混沌至宝,万法山河印 第九百一十四章混沌至宝,万法山河印 陈煜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飞升境。 他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感受着它们的分量。 从大乘境四品,直接跨越到飞升境一品。 这不是一个小境界的跨越,这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是从“小界域”到“诸天星辰界”的门槛,是从内到外的分水岭。 而对于陈煜来说,修为达到飞升境,其实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有着相当于跨越飞升境一整个大境界的战斗实力了。 在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加持下,自己天然就多了当前境界的一个大境界。 原本模拟之前对于巨灵族来犯的担心,也在此刻,全部都消散了。 “获得特殊词条:至死不渝·同心之契。” “词条说明:宿主可与任何一位与自己同心同德的对象建立‘同心之契’链接。链接生效后,宿主与该人将获得以下效果……” “一、心意相通:双方可感知彼此的情绪波动、大致方位、安危状态,无需言语即可沟通。” “二、能力共享:宿主可获得该人所拥有的所有天赋、血脉、能力、法则领悟。该女性亦可获得宿主所拥有的部分气运加持与修炼加速。” “三、共命成长:任何一方突破境界时,另一方将获得一次‘顿悟’机会。任何一方获得机缘造化时,另一方将有概率获得‘因果反馈’。” “四、命运交织:双方的气运将彼此交织,一方气运提升时,另一方亦会受益。若一方遭遇致命危险,另一方将获得‘心血来潮’的预警。” “备注:此链接无数量上限。每建立一次链接,宿主与被链接者之间的羁绊将永久固化,不可被任何外力斩断,处于链接的所有人,都可获得增益。” 陈煜看着这一段文字,心头无比的激动,这不就是同心结嘛! 原本自己还想着,这一次的积分出去,就可以给自己的所有女人都加持上同心结了,也不用厚此薄彼。 这同心结的好处,在南宫曦月的身上可是体现的淋漓尽致,陈煜也意识的到它的关键性。 结果没想到,这模拟结束了,直接就给自己送了一个无限制的“同心结”了。 那这可就相当省事了,自己这富裕的积分,可就有了更加冗余的用途了。 众女个个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本事、血脉、能力和天赋。南宫曦月的吞灵圣体,苏璃烟的空间法则和月华之力,白韵柔的七彩吞天蟒血脉,虞舒意的剑心通明,殷沐妍的玄阴圣体,宁沐竹的日月心诀…… 还有云熙的彼岸眼,血魁的特殊天赋…… 如果他能把这些能力都集于一身…… 那他还不无敌?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陈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激动压下去,继续往下看。 “备注:宿主已绑定‘南宫曦月’为同心契对象。当前链接数量:1。可随时增加新的链接对象。” “新增链接对象时,无需任何仪式,只需对方完全自愿且与宿主心意相通,系统将自动完成链接,但需要再彼此肌肤相贴时……” 陈煜看着这条备注,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就意味着,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众女一个接一个地绑进来。 南宫曦月的吞灵圣体,苏璃烟的空间法则,白韵柔的七彩吞天蟒血脉,虞舒意的剑心通明,殷沐妍的玄阴圣体…… 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天赋,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能力。 而他,可以把所有这些能力,全部集于一身。 不是“模仿”,不是“借用”,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拥有”。 陈煜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想起自己还拥有的其他词条。 几种加权集合之下,他的真实战力,已经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了。 他继续往下看。 光是“至死不渝·同心之契”这个词条,就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但下一条奖励,让他彻底愣住了。 “获得混沌神器:万法山河印。” “品阶:混沌至宝(先天至宝之上,与天地同源)。” “别名:山河印、万法之基、界域之核。” 天地初开时,一缕最纯粹的混沌之气未曾散入天地,而是自凝成印。 它比诸天星辰更古老,比法则本身更接近本源。 非人力所铸,非天道所赐,乃混沌之气自行凝结的先天至宝。 陈煜观察着,其形态是一方四方印玺,约成人拳头大小,印身呈青金色,光线下泛起暗金色的混沌云纹。 印面无字,只有山河纹路。 已诞生完整器灵,名‘山河’。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系统的那些词条,每一个都逆天到离谱。 可那些是“规则”,是“能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这是实物。 是一件他可以用手握住、可以带在身边、可以在战斗中祭出、可以看见它散发出的光芒的真正神器。 而且不是普通的神器。 是所谓的混沌至宝。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他心念一动。 一方不大的印玺,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陈煜低头看去。 万法山河印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色泽。 初看是温润的青金,光线下却会泛起暗金色的云纹,仿佛有一片小天地在其中流转。 那些云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印身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呼吸、生长。 他把山河印托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印身四面,各有一幅浮雕。 东面的浮雕,是一片璀璨的光。无数法则丝线从天地四方汇聚而来,交织、缠绕、盘旋,最终凝成一团巨大的、耀眼的、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光球。 那些丝线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银白色的,有些是暗红色的,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法则。 万法归宗。 陈煜在心里突然就出现了这四个字,细细的感受着它们的分量。 南面的浮雕乃是山河永固,是连绵的山脉与奔腾的大江。 山脉巍峨,江河浩荡,从高空俯瞰,如同一幅被微缩了的山河画卷。 山脉的每一道褶皱、江河的每一处弯曲,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印身上活过来,化作真实的天地。 西面的浮雕,是一道半开的石门。 石门的造型厚重古朴,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混沌之气自行凝结的天道纹路。门后是一片幽深的黑暗,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见星辰大海,遥远的望不到边际,浩瀚深邃无比。 此乃诸天万界的界域之门。 北面的浮雕,是一枚倒悬的天平。天平的两端各托着一颗星辰,横梁上刻着陈煜看不懂的古篆,但却让陈煜能隐约感受到其中的含义:天命在我。 陈煜的目光在那枚倒悬的天平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把山河印翻转过来,看向印底。 八个古篆,一笔一划地刻在那里“万法为基,山河为凭。” 准确来说,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印身内部浮现出来的,像是天道亲手写下的印记。 印身贴上他掌心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脉动从印中传出来,像是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他的掌心里跳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他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山河印的内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种法则的种子。 那些种子安静地沉睡,等待被唤醒、被记录、被掌控。 而在那片虚空的最深处,有一团蜷缩着的、暗金色的光。 那是器灵。 山河。 它在沉睡。 可即使是在沉睡中,它也在传递着某种信息,某种只有陈煜才能接收到的、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信息。 他感受到了。 山河印是残缺的。 它曾经完整过,曾经强大到可以镇压许多片天地。 可在无尽的岁月中,它失去了一部分本源,陷入了沉睡。 即使如此,它依然强大。 那些功能,那些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功能,依然可以被使用。 只是被削弱了。 陈煜睁开眼睛,心念微动,更多的信息从山河印中涌入他的脑海。 【万法归宗·法则源典】 “山河印中,记载着天地间一切法则的原初形态,宿主可将自己接触过的法则‘存入’源典,存入后对该法则的理解速度提升数倍。” “源典中的法则种子,可被宿主‘调用’部分力量,即使宿主自己尚未修炼过该法则。” “当宿主掌握九种以上法则时,可触发‘万法归一’状态,所有法则融合为‘混沌法则’,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至高法则。” 陈煜看着这段话,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法则源典。 不是“学习”法则,不是“领悟”法则,而是“记录”法则。 只要他亲眼见过一种法则,只要他“记录”过一次,他就能以数倍的速度去理解它、掌握它、最终掌控它。 这是什么概念? 正常修士领悟一种法则,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苦修。 而他只需要找到拥有那种法则的人,看一次,记录一次,然后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混沌法则。 至高法则。 那是只有道境强者才能触碰的领域,而他,可以在飞升境就开始积累。 最关键的是,自己似乎借助同心之契的力量,就能很快的掌握到几项自己所见到过的高级法则了。 这会让自己的起步更快! 而接下来陈煜继续了解这这神器的功能:山河界域·世界之心 山河印内部蕴含一片独立的小世界,名为‘山河界域’。 初始大小:约相当于一座中型宗门的领地,可容纳数万人的程度。 山河界域拥有完整的生态循环,有山有水,有灵脉有灵植,可种植、可豢养、可修炼。 可容纳活人。宿主可将外界的土地、建筑、甚至整座山峰‘收’入印中。 山河界域的时间流速可由宿主调控。 需宿主掌握‘时间法则’后方可调整,初始上限1:1。 宿主是山河界域的绝对主宰,一念可改变地形,一念可调节灵气浓度,一念可创造生命。 陈煜看着这段话,心跳又快了。 一个世界,一个独属于他的世界。 不是“法宝空间”,不是“储物戒指”,而是一个真正的、有山有水、有灵脉、有生态、可以容纳活人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神。 他可以改变地形,可以调节灵气浓度,可以种植灵药,可以豢养妖兽,可以建设宫殿,可以把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安置在里面。 众女可以住进去,随时随地跟着他走。 她们在山河界域中修炼,速度会更快。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而这世界的扩容,便是需要自己不断的让万法山河印吸收“养分”最终才能扩大,并将残缺补齐。 第915章 苏醒 第九百一十五章苏醒 而这混沌至宝的战斗手段亦是强横无比,山河镇世,山河一震,万法皆伏。 祭出山河印,可镇压修为不超过宿主一个大境界的敌人。 被镇压者无法调动灵力、无法运转功法、无法移动。 而且被镇压者,宿主还可剥夺其气运、法则、血脉,将其转化为山河印的养分。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镇压,不是“压制”,不是“克制”,而是“镇压”。 祭出山河印,敌人就动不了了,而这限度就和自己的“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一般,涵盖的范围是概念级的。 任何时候的一个大境界,那这可就是越往后,越强大了,直至自己达到顶点,那就是真的无敌了。 而敌人不能调动灵力,不能运转功法,不能移动,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剥夺。 他可以剥夺被镇压者的气运、法则、血脉,把它们变成山河印的养分。 意思就是只要是自己能够镇压的下去的敌人,修为不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就是稳稳镇压了! 看来这也是一个补缺残缺的方式之一了,陈煜心中看到这倒是有数了。 而这万法山河印,也有着特殊的保命法则,山河挪移·空间跃迁,山河虽重,一念可至。 可在山河印中预设坐标,可随着修为的提升,逐步获得更多的坐标印记。 无论身在何处,都可激活山河印,瞬间传送到任一预设坐标。 传送无视界壁、禁制、阵法。 陈煜看着这段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逃命神器,不对,不只是逃命,更是战略神器。 预设坐标可以设在安全的地方,也可以设在敌人的老巢。 打不过就传送走,传送到预设的安全点,休息好了再传送回来继续打。 而且无视界壁,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不同界域之间自由传送。 天玄界、玄元界、荒界、诸天星辰界,只要他设好坐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才是真正的“万界通行证”。 至于防御的手段也是一应俱全,山河守护,山河为盾,万法不侵。 保命,这个词在陈煜心里,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他太清楚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模拟之中的心态顺惯了,模拟之中的死亡可并不是什么死亡,只是代表着一次机会的浪费而已。 但在现实之中,还是得要保持有足够的警惕才行的。 他不想成为那“差一点”中的一员,自己手中握着这么好的牌,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山河守护,就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能让自己抵消任何方面层次的致命攻击,但代价就是消耗掉山河印内的所有蓄能。 不过要想付出这种代价,本身那遇到的敌人也得是超越陈煜数倍的强者才有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才能激发的了这山河印的功能。 陈煜的心念继续深入,触碰到了更多信息,也就是关于这山河印的补全问题。 山河印是残缺的。 它曾经完整过,强大到可以镇压一方天地,强大到让诸天星辰界的至强者都为之颤抖。 可在无尽的岁月中,它失去了一部分本源。那些本源散落在诸天万界,被封印在各处的“界核”之中。 要补全山河印,需要吸收“界核本源”。 界核,是一方世界的本源核心。 无论是天玄界、玄元界、荒界,还是诸天星辰界中任何一个完整的世界,都有界核。 成为该界域的最强者,让任何界内之人都不敢有异议,就能获得该界域天道的一切,就可以取出界核,将其本源融入山河印。 每吸收一个界核,山河印就会恢复一分。 当山河印彻底补全的那一天,山河界域会扩张到无边无际,那残缺的能力将会获得补全,成为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消化掉,一个残缺的山河印,就已经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若是补齐了,那还得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征服。 征服一个个世界,成为那些世界的至强者,夺取它们的界核,用来喂养山河印。 这就是山河印给他的“使命”。 也是自己能走上的,至高的无上“道路”。 虽然陈煜一直都没有多大的野心,但任何一个男人,在获得力量之后,尤其是无上的力量之后,都会有一些想法的。 正所谓,身怀力量,欲念自起。 而且陈煜也很清楚,随着自己的实力的强大,之后所接触到的世界,也只会愈发的浩瀚。 之后遇到的存在,敌人也好,友人也好,都不是自己能主观控制的。 自己自始至终,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变强,让自己有更多说“不”的权利。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而这条路他不是一个人在走,他的女人们,会和他一起走。 她们的天赋、血脉、能力,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而他的气运、法则、机缘,也会反哺她们。 这才叫“共同成长”和“相互成就”。 陈煜把山河印收好,让它悬浮在丹田之中,与他的金丹、神魂、法则丝线交织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山河印在他体内微微跳动着,像一颗第二心脏,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然后,他的脑海里又涌入了新的信息。 是关于修炼体系的,是关于飞升境之后的境界,也是关于界外世界的信息的。 在此之前,陈煜对飞升境之后的修炼体系,一直处于很模糊的状态。 他知道飞升境是“离开小界域、踏入诸天星辰界的入场券”。 他知道大乘境圆满可以尝试飞升,飞升成功就进入了更高的位面。 可飞升之后是什么? 他不知道。 天玄界没有飞升境的修士。 荒界也没有。 那些所谓的“大乘境巅峰”,在飞升境面前不过是蝼蚁。 他连一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山河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把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认知,一块一块地拼了起来。 飞升境之上,是造化境。 造化境之上,才是圣境。 造化境,飞升之后的第一个大境界。 踏入造化境,意味着修士已经彻底脱离了‘弱者’的范畴,开始真正掌握天地之力。 “造化境修士的标志:掌握‘造化之力’。 造化之力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可以‘创造’和‘转化’的力量。 造化境修士可以凭空创造物质,可以将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篡改’小范围内的天地法则。” 至于圣境,诸天星辰界的‘分水岭’。圣境之下,只能算‘修士’;圣境之上,才算‘至强者’。 飞升境一品。 造化境是下一站。 圣境是终点。 不,不是终点。 他要去的地方,比圣境远得多。 sss评价,6000积分。 他本来想着,如果有多余的积分,就多换几个同心结,把众女一个一个地绑进来。 现在不需要了。 「至死不渝·同心之契」这个词条,已经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八千多积分,可以留着以后慢慢花。 系统商城里还有很多好东西,以前他积分不够,只能看看。现在他有资本了,可以挑那些最值钱的、最稀有的、平时舍不得换的东西。 这个倒是暂时不急。 陈煜的意识从系统空间中缓缓退了出来。 这一次模拟的收获,已经全部盘点完毕。 飞升境一品。 至死不渝·同心之契。 混沌至宝,万法山河印。 还有六千多的积分。 巨灵族的威胁,魂族的情况,诸天星辰界的未知。 他都不怕了。 不是“不怕”,而是“有底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飞升境一品,配合「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面对异族时他可以发挥出超越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也就是说,造化境的异族,他可以打。 陈煜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了出来,他睁开眼睛。 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看见了南宫曦月的侧脸。 她正背着他,在夜风中疾驰。她的黑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他靠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曦月。”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那种含糊的沙哑。 南宫曦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头,那双凤眸看着他,眼里有光在闪动。 “陈煜哥哥,你醒了?” 第916章 新的姐妹 第九百一十六章新的姐妹 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陈煜的第一感觉不是清醒,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 那温热从后背传来,透过他的胸口,渗进他的心脏里。 不是那种灼热的、让人想要躲开的烫,而是一种温润的、绵长的、像是一杯放凉了却依然温热的茶一样的温度。 是南宫曦月的体温,香香软软的,带着一股让人沉醉的不想那么快起来的温香气息。 他趴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脊背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她的腰肢纤细,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脖子,手指搭在她锁骨的位置,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陈煜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那样趴在她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南宫曦月今日穿得很素雅。 一件淡黄色的外罩小衫,质地轻薄柔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下身是一条简约的半身长裙,料子柔软垂顺,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优美。 她的头发没有盘成那种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着,完成一个侧马尾,放在身前。 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她白净的脖颈上,随着她赶路的动作轻轻晃着。 她背着他,在夜风中疾驰。 她不知道他在那个“梦”里经历了什么。 可她通过那根无形的、连接着他们两个人的契约丝线,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每一次脉搏的起伏。 从昨夜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感受。 一开始,他的心跳是乱的。不是那种“快”的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挣扎、咆哮的乱。 那感觉透过同心结传过来,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不疼,可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在担心他。 虽然她知道,他说过“不必担心”。 虽然她知道,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虽然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人。 可她还是担心,因为他是她的陈煜哥哥,因为他是她等了那么多年、找了多少个日夜、好不容易才等回来的那个人。 她可不想再失去他了。 她就那样背着他,在夜风中赶路了整整一夜。 一刻都没有停过。 期间总是会会忍不住回头去看他的脸,就会忍不住去探他的脉搏,就会忍不住去想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她就这样走着,感受着他的心跳从紊乱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深沉,从深沉变得…… 总算是到现在,他醒了。 她感觉到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动了,而是因为同心结传来的那种微妙的、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变化。 他的心跳没有变,呼吸没有变,连趴在她背上的姿势都没有变。 可她就是知道,他醒了。 她偏过头,那双凤眸看向身后。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嘴角那一点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淡淡的弧度上。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在陈煜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你醒了?” 陈煜“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没有变。 还是那种淡淡的、清冽的、像是山间晨露一样的香。 “做了一场好长的梦。” “梦里有风雪,有刀,有血,有一个红裙子的女人……”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叫云熙的人。” 南宫曦月没有说话,她知道陈煜在和自己说一些重要的事情,虽然只是听着这些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能通过那心意相通的感知,感受到陈煜此刻复杂无比的心绪。 她细细的感受着,感受着陈煜想让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南宫曦月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继续赶路。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陈煜睁开眼睛。 那双黑亮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没有从她背上下来。 南宫曦月也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 她就那样背着他,继续往前行进着。 她在贪恋这种感觉。 他在她背上,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小火炉,把她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暖暖的,带着他独有的,让她痴迷的味道。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松松地搭着,没有用力,可也没有松开。 那种感觉,她说不清。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她希望路再长一些,夜再久一些,天不要那么快亮。 陈煜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曦月才开口了。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在陈煜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你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恍惚的、不确定的东西。 她在通过同心结感受他的情绪。 从昨夜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感受。 那时候他的情绪是乱的,是沉的,是像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上、怎么都搬不走的那种压抑。 她不知道他在那个“梦”里经历了什么。 可她感受到了。 那些压抑,那些痛苦,那些隐忍,那些“不得不”的决绝。 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从同心结的那一端涌过来,涌进她的心里,涌进她的血液里,涌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在替他感受着。 可现在,那些情绪变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沉淀”了。 那些沉重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留下了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的东西。 是释然。 还有一丝她读不太懂的、复杂的、像是愧疚又像是自责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 可在那一切之下,有一层光,很淡,很轻,像是黎明前东方天际那抹还没亮透的鱼肚白。不大,不亮,可它在那里。 它在告诉她,他很开心,所以她才问:“陈煜哥哥看起来挺开心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在确认,确认自己感受到的是真的。 也在试探,试探他愿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 可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愿意说,他会说的。如果他不愿意说,她问也没有用。 这是她的分寸。 也是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 陈煜感受到了。 她的语气里有试探,可那试探里没有逼迫。 有好奇,可那好奇里没有越界。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不会逼他说。 她在等,等他自己开口。 这是南宫曦月。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么有分寸,知进退,体贴自己,主动给着自己台阶,但不论他怎么做,她都只会温温和和的静立在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我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东西了”的轻松。 “接下来,不必担心了。” 南宫曦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正趴在她背上,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意外。 她想起了昨夜。 那时候陈煜刚从沉睡中醒来,听到了宁沐竹被劫的消息。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那双总是温和的、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在那一刻冷得像冰。 那张总是从容的、不紧不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杀意。 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人。 她能感觉到。通过同心结,她感受到了那一刻从他心底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愤怒。 那种愤怒的底色,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他在乎。 他在乎每一个人。 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可现在他变了,不是“变了一个人”的那种变,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理顺了、被放下了、被接受了的变化。 他的愤怒没有了。 不是“压下去了”,不是“藏起来了”,而是没有了。 像是他确认了某件事,确认了那个人不会伤害宁沐竹,确认了整件事不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所以他显得不急了。 南宫曦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容。 不是刻意的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释然的笑。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暖暖的、软软的东西。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前方的路。 “那魂族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只是问问”的随意,可她的耳朵竖着,在等他的回答。 “沐竹姐呢?” 陈煜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荒野上。 他在想该怎么说。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该说多少。 可她是南宫曦月。是他最信任的人。是那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永远会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不需要对她隐瞒什么。 “魂族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情。 “或许……那人接下来还会成为你们的姐妹。” 南宫曦月又顿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明显了一些。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双凤眸里,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种“陈煜哥哥你是不是在说梦话”的恍惚。 “姐妹?”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疑问。 陈煜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至于沐竹。”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她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我猜……那人抓她,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确认某些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南宫曦月的侧脸。 “如果我猜得不错,沐竹不会有危险,而且应该还好好的。” 他没有说下去。 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在翻涌。 云熙。魂族。 他在模拟中经历了一切,醒来之后,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可那些记忆里,没有“魂族云熙”这个人。 他认识的那个云熙,是冰天雪地里捡到他的小丫头,是深渊矿洞里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是血色秘境里为了他燃烧寿元的疯子。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自己想的那个答案就是正确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被轻轻拨动了的、本能的、不容置疑的直觉。 他几乎可以确定。 第917章 总是这么细致体贴的曦月 第九百一十七章总是这么细致体贴的曦月 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虽然这听起来荒唐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可他就是知道。 那个在天玄界蛰伏了几十年、让整个北洲域都如临大敌的魂族之主,就是他在模拟中遇见的那个人。 是云熙。 他不信巧合。在这一世,他经历了太多,见过太多。 他相信的是直觉,是那些在无数次模拟中磨练出来的、对命运的、对因果的、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直觉。 所以当南宫曦月问他“那魂族呢”的时候,他没有犹豫。 “接下来不必担心了。” 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他真的这么觉得。 因为那个人是云熙。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就不必担心了,陈煜很清楚,对方既然会抓走宁沐竹,很大概率就是因为对方感受到了宁沐竹身上的气息。 那是自己的女人,她早已经被自己标记过无数次,有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所以云熙第一眼就清晰的感受到了就很正常了。 至于为什么要南宫曦月过去,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可能就是因为要确认一些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事情。 虽然陈煜也不知道现在的云熙是处于一个怎样的状况,也很好奇她会是一个怎样的状况。 陈煜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其实陈煜也可以想的明白,想的清楚的。 脑海里浮现出云熙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尸体,浑身是血,白发散乱,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衣服上。 她以为他死了。她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不知道,那一剑,是他求来的。 她不知道,她的眼泪,她的崩溃,她的绝望,都是他设计好的。 在血魁告诉她一切之后,在魂老把所有的真相摊开在她面前之后,在那些被他精心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一一揭晓之后她会知道的。 她会知道,她没有背叛她。 她会知道,他从来没有变过。 她会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她会怎么样? 陈煜不敢想。 他太清楚她了。他太清楚她想要什么了。 她从来不想变强。她从来不想站在什么顶峰。她从来不想成为什么天命之女、什么彼岸之眼的,什么所谓的永恒。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 他。 陪在她身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在她一伸手就能握住的地方。 哪怕日子苦一点,哪怕吃不饱、穿不暖、住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只要他在,就够了。 这就是云熙所有一切所期望的。 从一开始就是。 从他们在城外那间破庙里相遇的那一刻起,从她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他嘴里、说“你吃”的那一刻起,从她背着他走在那片冰天雪地中、说“姐姐会保护你的”的那一刻起,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不是变强,不是长生,不是那些所谓的“大道”。 可他没有给她。 他用“为了你好”的名义,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碾碎了。 他用那些精心设计的谎言,把她逼上了绝路。 他在心里说:“我这都是为了她好。” “等她觉醒了永恒彼岸眼,她就不会死了。” “她会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她。” “她会有光明的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会有她想都不敢想的坦途。” 他以为他做的是对的。 可他忘了问一件事,她想要吗? 她想要那个“坦途”吗?她想要那个“光明的未来”吗?她想要那个“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吗? 她不想,她从来都不想,从始至终,她都只想要一件事。 他。 不是那个“为了她好”的弟弟,不是那个“为她牺牲一切”的弟弟,不是那个“死在她面前”的弟弟。 而是那个会叫她“姐姐”的弟弟。 那个会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弟弟。 那个会在风雪中把最后一口饼子掰成两半、递给她说“一人一半”的弟弟。 她没有得到。 她得到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一个让她以为他背叛了她的局,一个让她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的局。 而陈煜呢,他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不是不懂她那些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滚烫的、炽烈的、愿意把一切都给他的情感。 他都知道。 可他还是自私的装作不知道。 因为他有任务。因为系统告诉他,只有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中觉醒,才能让她活下去。 所以他选择了任务。选择了让她活下去。选择了让她恨他。 他以为自己做了对的事。 可现在,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陈煜心里也明悟,也清楚,自己的本质就是自私的,冠以为你好的名义,做出了对云熙-来说,最残忍的事情。 他用她的痛苦,换来了她的永生。 他用她的绝望,换来了她的强大。 他用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换来了她“光明的未来”。 值吗? 陈煜一开始一直骗自己,一直用那种自私的念头去驱动着一切的行为。 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 可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让她活下去,而是后悔自己太自以为是。后悔自己以为“为了她好”就可以替她做决定。 他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替她选了。 然后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 模拟与现实之间的时间有着那么长的跨越,她能一直活着直到现在,也必然是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度过的。 也不知道她是靠着什么执念撑到现在的,但不论如何,陈煜猜想到她还好好的活着的消息,心头自然是庆幸的。 他最担心的那种情况没有发生。 陈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当一切谎言都被揭晓之后,当她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他该如何面对她? 陈煜其实也没料到,能这么“快”就和云熙再次相遇,这种有些猝不及防的场景,让陈煜也有些伤神。 他现在突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的一个心情,去面对云熙,该怎么与她说出那一声对不起? 她会原谅自己么……?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想。 每次想到那双灰蓝色的、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他的心就会疼。 她恨他吗? 也许吧。 可他不怕她恨他。 他怕的是,她连恨都不想恨了。 恨是一种强烈的情绪,是需要投入大量感情才能维持的东西。如果她连恨都懒得恨了,那说明她已经不在乎了。 现实与模拟之间的时间跨度,他摸不透。 在天玄界的这短短一夜,模拟世界中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样。 他在那个世界里待了不知多少年。 而在现实世界里,天还没亮。 那云熙呢? 她活了多少年? 在那漫长的、没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岁月里,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她一定很苦。 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而他,是那个让她苦了一辈子的人。 他以为自己在救她。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把她推入深渊的人。 他才是罪人。 他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南宫曦月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温婉的、白皙的、此刻带着一丝心疼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在感受。 通过同心结,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那些情绪从链接的那一端涌过来,一波一波的,像是潮水,像是海浪,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息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暗涌。 它们太多了,太浓了,太沉了。 沉到她的心都在跟着往下坠。 她能感受到他的释然,在那一切结束之后,像是一块压在心口上太久的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可在那释然之下,是那股浓郁无比的,让她清晰无比的感受到的愧疚。 很深很深的愧疚,浓得像墨,怎么都化不开。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他在自责。 在怪自己。 莫名的,南宫曦月的心,疼了一下。 她能替他分担痛苦,可她替他分担不了自责。 那种东西,只能他自己消化。 她不知道他在那个“梦”里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愧疚,不知道那个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人是谁。 所以她开口了。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虽然曦月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而难过……” 她顿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可不管是曦月,还是其他人,大家一定都会原谅陈煜哥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陈煜哥哥的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大家一定都能理解陈煜哥哥的苦衷的。所以陈煜哥哥千万不要有任何自责的情绪。”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没有“你到底做了什么”的疑问。 只有心疼。只有温柔。只有一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的笃定。 “不管是曦月,还是其他任何人对陈煜哥哥都是一样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完了。 她没有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没有问“你为什么难过”,没有问“那个让你愧疚的人是谁”。 她只是告诉他: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对不起那个人,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不是因为我们不了解真相,而是因为了解你。 了解你的心,了解你从来不会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了解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你的理由。 所以,会无条件的原谅你。 不是“我原谅你”,而是“我们原谅你”。 她把“我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这个时候也需要让陈煜知道,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什么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她们和她一样,都在乎他。 都愿意原谅他。 所以,不用自责。 陈煜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认真的、笃定的、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 她在用心对他说这些话,不是客套,不是安慰,不是“你应该这样想”的劝说。 而是她真的这么觉得。 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你做得够好了,不用再怪自己了。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心头那惆怅无比的复杂心绪好像真的一下子的瞬间就被南宫曦月给化开了。 陈煜伸出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指扣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真是我的好曦月。”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的那种微微的颤抖。 “真神奇。” 陈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是感叹的口吻开口道: “被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像真的放宽心了许多。” 南宫曦月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说“那就好”的笑容。 第918章 同心之契带来的好处 第九百一十八章同心之契带来的好处 她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他靠在她背上,喜欢他抱着她,喜欢他在她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脖颈。 喜欢他叫她“曦月”。 喜欢他说“真是我的好曦月”。 那几个字,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只有在梦中才会听到的、宠溺的、温柔的、像是在说“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的东西。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可她没有让他发现。 “曦月。” “嗯。” “谢谢你。” 南宫曦月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那个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更亮了一些。 “陈煜哥哥不用谢曦月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曦月做的这些,都是曦月想做的。” 她顿了一下。 “以后,曦月也会一直一直这样做的,当然了,其他人,曦月也觉得一定是如此的,只要是能被陈煜哥哥所认可的,都是一样的,不是嘛~” 南宫曦月倒是没有说那些比较的言语,她并没有那么多那种比较的小心思,其实也是有的,但她更清楚,此刻陈煜哥哥需要听到的不是那些。 她想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替他消解掉心头那种复杂不安的低迷情绪。 陈煜心头感叹,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南宫曦月总是这样,润物细无声,她的体贴,她的敏感细致,她的周道,总是能在这种时候,这么恰到好处的体现出来。 让人如沐春风。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南宫曦月背着陈煜,在灰蒙蒙的天光中疾驰。东方的天际那抹橘红色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扩散,像是一幅被水稀释过的水墨画,从浓到淡,从近到远,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他在她背上,喜欢他毫无防备地靠着她,喜欢他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给她。 因为这意味着,他信任她。 不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信任,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是呼吸、像是心跳、像是本能一样的信任。 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手里。 这个认知,让她整颗心都暖洋洋的,暖到发烫。 南宫曦月正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暖暖的、软软的情绪里,忽然一股力量从体内汹涌的铺开了。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却磅礴得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她愣住了。 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她自己的。 不是她修炼得来的,不是她积累而来的,而是从另一个地方、通过那根看不见的、却无比坚实的契约丝线,从她身后那个人身上,涌过来的。 是同一个人。 陈煜哥哥。 他突破了? 不,不只是突破。这股力量的浑厚程度,远超“突破一个小境界”该有的范畴。 它像是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冲开了堤坝,奔腾着、咆哮着、不可阻挡地朝她涌来。 它的流速快得惊人。 它的量级大到让她心惊。 “曦月。” 陈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明悟,陈煜显然是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获得奖励之后,同心结所带来给到南宫曦月的反馈。 于是他也连忙从南宫曦月的背上下来。 南宫曦月有些不舍,但也意识到此刻的情况,需要专心去消化,于是便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体内那股疯狂奔涌的力量上。 “放心突破,我为你护法。” 陈煜那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南宫曦月点点头,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很少露出的表情。 惊诧。 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惊骇。 大乘境五重的修为,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像是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碎。 大乘境六重。 她的气息猛地蹿了一截,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在崩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可她没有停下来。 那股力量还在涌,还在冲击,还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奔涌。 它顺着她的经脉流淌,流过她的丹田,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流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经过一处,那里的灵力就会被它同化、被它吸收、被它转化为更精纯、更浑厚、更磅礴的力量。 大乘境七重。 她的气息又蹿了一截。 这一次比刚才更猛,更烈,像是一把被烧红了的刀切进黄油里,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阻碍,就那么顺顺当当地、理所当然地、像是本该如此一样地突破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在被那股力量淬炼、强化、升华。 她的身体在发生质变。 大乘境八重。 她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大乘境八重的巅峰,距离大乘境九重,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终于平息了。 像是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风停了,浪歇了,只剩下余波还在轻轻地、一圈一圈地荡开。 南宫曦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只有惊骇和喜悦。 大乘境五重到大乘境八重巅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连破三重境。 这是什么概念? 她之前还没找到陈煜之前,在大乘境之内的停留不可谓不久,每一次都是积累许久的突破。 倒不是她天赋不够,而是大乘境的每一重都是天堑,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和海量资源的堆砌,才能迈过去一小步。 她以为自己还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触碰到大乘境六重的门槛。 可现在她站在大乘境八重的巅峰。 距离九重,只差一步。 而这一切,只用了几个呼吸。 不是她自己修炼来的,不是她自己突破的,而是从陈煜哥哥身上,通过那根契约丝线,涌过来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陈煜哥哥,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造化? 她抬起头,看向他。 陈煜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正看着她。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很温柔的笑容。 南宫曦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了。 不只是修为的突破。 在她体内,在那片刚刚被新力量填满的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量的变化,而是质的变化。 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她“看见”了。 那是一团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芒。它悬浮在她的丹田上方,缓缓旋转着,像一颗微型的黑洞。周围的灵力被它牵引着,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向它汇聚。 它的边缘是模糊的,像是还在成形,还在生长。 可它的核心是稳固的,像是一颗已经成形的心脏,正在安静地、有力地跳动着。 吞噬法则,是吞噬法则的领域雏形。 她的吞灵圣体,在突破大乘境的时候,就给了她“触摸法则”的资格。 可那只是“触摸”。 她能感觉到吞噬法则的存在,能在战斗中借用它的一丝力量,能让自己吞噬灵气的速度比同阶快上数倍。 可那只是皮毛。 她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吞噬法则。 她不知道它的本质是什么,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不知道它还能被她用到什么程度。 她以为,这条路还很长。长到她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年,才能让那团沉睡的东西睁开眼睛。 可现在她突然感觉自己可以“触摸到了”,而是真真切切地、清清楚楚地拿住的感觉。 吞噬法则的领域雏形,在她体内成形了。 这扇门,已经为她打开了。 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不是她自己修炼来的,不是她自己领悟来的,而是从陈煜哥哥身上,通过那根契约丝线,涌过来的。 他在突破的同时,也让自己对法则的领悟,瞬息之间就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种提升太过不讲理,太不符合常识,可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他走去,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扣在他后背上,把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一带。 她的脸贴上了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有些闷,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感叹的东西。 陈煜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乖巧无比的脑袋。 她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从他下巴下面翘起来,痒痒的。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环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后背上微微用力。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一代女帝,怎么还做出如此小女人状?” “别激动嘛。” 南宫曦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把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被人夸了之后既害羞又欢喜的笑容。 她知道他在调侃她,真是很开心呢,忍不住的喜悦。 她就是想抱着他。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很高兴。不仅仅是“高兴”而已,是“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藏都藏不住的、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之后的那种欢喜的笑容。 “讨厌,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有在陈煜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嗔怪的调子。 “你怎么还调侃起曦月了~?” 她嘴上说着“讨厌”,可她的手还环着他的腰,没有松开。 她的脸还贴着他的胸口,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还靠在他身上,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她在撒娇。 不是刻意的撒娇,不是做作的撒娇,而是一种自然的、本能的、像是在说“我就是想腻着你”的撒娇。 陈煜笑了。 他没有戳破她,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呐好呐,我其实就喜欢你这样,实在是难以让我拒绝。” 第919章 如同此界之主一般 第九百一十九章如同此界之主一般 南宫曦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种“我可以问吗”的试探。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你这一次……又有精进了吗?” 陈煜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又带着克制的眼睛,看着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看着那微微翘着的、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嘴角。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淡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你不用担心”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现在,任何危险、任何威胁,都不足为虑。”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有我在,不需要担心什么多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那平静里,有一种让人从心底里踏实的东西。 不是“我会努力保护你们”,而是“已经没有人能伤害你们了”。 南宫曦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笃定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她的笑容很轻,很淡,可那淡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我就知道”的东西。 “嗯呢。”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 “其实一直以来,曦月都是这样想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只要有陈煜哥哥在身边,确实也没什么事情是好担忧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说一件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事情。 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从他还是那个金丹境的小修士、她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女的时候起,她就是这样的。 只要他在,她就安心。 只要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是他。 是那个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的他,是那个会握着她的手说“不用怕,有我在”的他,是那个让她从黑暗中看到光的他。 南宫曦月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曦月还真是幸运呢。”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含在嘴里的一颗糖,舍不得咽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 “能让陈煜哥哥如此偏爱,这好处都让曦月一个人得了。” 她顿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要是让她们知道了,不得嫉妒死曦月呀?” 她说“她们”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得意,像是一个在炫耀自己得到了最好礼物的孩子。 可她心里知道,她不是在炫耀。 她是在庆幸。 庆幸自己能得到他的偏爱,庆幸自己能在他的心里占一个特殊的位置,庆幸自己是他第一个选择的人。 她是正宫。 不是因为她争来的,不是因为她抢来的,而是因为他给的。 因为他觉得她值得,因为他信任她,因为他愿意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她不需要别的。 她只需要他知道,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陈煜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一下捏得不重,可捏得她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两道浅浅的红痕。 “好啦好啦。”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曦月最乖、最懂事,当然就最疼你了呀。” 南宫曦月被他捏着脸,也不躲,只是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她喜欢他说“最疼你”。 那个“最”字,让她整颗心都暖透了。 陈煜松开她的脸,牵起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 “接下来,由我带着你走吧。” 下一瞬,他们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的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晨光里。 万里之外。 天穹之上。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陈煜牵着南宫曦月的手,站在云层之上。 晨光从他们身后涌过来,金灿灿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云海上,拉得很长很长。 南宫曦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震惊。 她不是没有感受过飞行的速度。她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大乘境五重修士的全力疾驰,足以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跨越半个北洲域。 可陈煜的速度,不是“快”,而是“没有过程”。 上一个瞬间,他们还在原地。下一个瞬间,他们就已经在万里之外。 南宫曦月转过头,看着陈煜的侧脸。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前方的云海,里面有光在流动。 不是锋芒,不是锐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内敛的、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他在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天地在我脚下”的感觉。 南宫曦月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暖暖的、软软的东西。 他在变强。 强到她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陈煜转过头,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又带着崇拜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飞升境了。” 南宫曦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飞升境。 她知道这个词。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超越了大乘境的存在,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境界,是离开这片天地、踏入诸天星辰界的门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淡然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脸。 “陈煜哥哥好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崇拜。 “曦月好开心。” 陈煜看着她那副又骄傲又崇拜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继续赶路。 云层之上,罡风凛冽。 可那些足以撕裂普通修士护体灵气的罡风,在靠近陈煜周身一丈的时候,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绕开了。 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排斥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飞升境的力量,在大乘境面前,是天与地的差别。 可此刻,他感受到了另一件事。 天玄界的天道,在“看”着他。 不是恶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谨慎的、像是在打量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的那种审视。 照理说,天玄界这样的下位面,是无法容纳飞升境修士的。 因为飞升境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会对这片天地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这是天道的自我保护机制,任何超越大乘境的存在降临此界,都会被天道压制,只能发挥出大乘境巅峰的修为。 若是强行突破压制,就会引来天道雷劫的针对。 无穷无已,不死不休。 除非你已经有着颠覆,或者直接毁掉这个界域的打算,那就可以直接硬顶着冲杀。 但这种事情鲜少发生,毕竟就算是在诸天星辰界内,也还是有着无数双眼睛看着的,不会有人愿意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每一个界域,或大或小,都是宝贵的资源。 他当初亲眼见过石擎苍被天道雷劫劈得修为暴跌、狼狈逃窜的样子。 那雷劫的威力,连飞升境的巨灵族少主都承受不住。 他以为自己也会被压制。 可他发现没有。 那股无形的、无处不在的天道束缚之力,在他身上不存在。 不是“被削弱了”,不是“被抵抗了”,而是根本不存在的。 天道没有压制他。 甚至它在“讨好”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讨好? 一个世界的天道,在讨好一个修士? 他把心神沉入丹田,看见了那方悬浮在金丹旁边的青金色印玺。 万法山河印。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着。印身上的山河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和他共享着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频率。 他能感觉到。 山河印和这片天地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却无比坚韧的线。 不是“连接”,而是“牵引”。 像是山河印在“吸”着这片天地的本源,又像是这片天地在“献”出自己的本源。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只要他一个念头,万法山河印就会释放出那股混沌之力,把天玄界的界核从大地深处“拽”出来,然后一口吞掉。 然后,他就会成为这片天地的主人。 就像山河印中山河界域的主人,一念可改变地形,一念可调节灵气浓度,一念可创造生命。 在天玄界,他也可以。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过陈煜没有着急去尝试什么,他把心神从山河印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前方的云海。 此时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着急去办呢,暂时也不着急节外生枝。 两道身影在云层之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尾迹。 ~~~ ~~~ ~~~ 另一边,在一处无比寂静之地,山谷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被人遗忘了很久的地方。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风吹过树叶时那种沙沙的声响。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的死寂。 云熙走在这片山谷里,脚步不紧不慢。 她已经走了很久了。 从上一个城镇到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从山林的外围到深处,从深处到这片连路都没有的地方。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许哪里都不去。也许只是在走。走着走着,时间就会过去。走着走着,天就会黑。走着走着,一天就结束了。 然后第二天,继续走。 这就是她这些年的生活。 总是这么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终点。 好像是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不是不想停,是她不知道停下来之后,该做什么。 变强?她已经够强了。强到这片天地间没有人能威胁她,强到那些曾经让她仰望的存在如今在她面前不过蝼蚁,强到她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一座山灰飞烟灭。 她没有目标了。 也只有这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漫无目的地走。 走到哪里算哪里,什么时候累了就停下来,什么时候想走了就继续走。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永恒彼岸眼给了她无尽的寿元。她不会再老了,不会再死了,不会像那些凡人一样在时间的洪流中被冲刷成灰。 她会永远活着。 可永远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也只是追寻着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妄念,她甚至觉得那是自己逃避死亡的借口罢了。 也是…… 她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本来就是一个极度阴暗的人,本来就是一个……不祥的人…… 如今自己这般苟且偷生,不就才是对的么,像是自己这样无情无义的人,还能这样活着,那么行尸走肉不就恰好是自己的代价么。 也算是应得的了…… 云熙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一处断崖的边缘。 第920章 漫天大雪 第九百二十章漫天大雪 那断崖很高。高到她站在边缘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看不见底。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层层叠叠的,像是一幅被谁用墨笔勾勒出的山水画,越远越淡,最后和灰蒙蒙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风很大。 从断崖下面涌上来的风,裹挟着山涧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吹得她的黑色长袍猎猎作响。 兜帽被风吹得往后滑,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面飘出来,贴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 她没有去拉兜帽。 就那样站着,任凭风灌进她的领口,灌进她的袖子,灌进她身体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角落。 可她不在乎。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乎过什么了。 她垂着眼,看着脚下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深渊。 灰白色的雾在下面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她也没有眨眼。 她在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什么都想了。那些念头太乱,太杂,太多,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纸,摊开了也抚不平,揉成一团又觉得可惜。 她就那样站着。 直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凉丝丝的。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的睫毛恰好挡住了它,她根本不会感觉到。 她眨了眨眼。 那东西从她的睫毛上滑落,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是一粒雪。 很小的一粒,比盐粒还小,落在她皮肤上的瞬间就化了,变成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 云熙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 天空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线,此刻被一层更浓的、更沉的灰白色覆盖了。 不是云的灰白,是雪的灰白,那种压得很低、很厚、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的灰白色。 雪花从那里飘下来。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粒,稀稀拉拉的,像是有人在云端筛面粉,漏下来的几粒不小心掉到了人间。 它们太小了,太轻了,在空中飘了很久才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然后瞬间就化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它们越来越多。 从几粒变成几十粒,从几十粒变成几百粒,从几百粒变成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整个冬天的雪都倾倒了下来。 雪絮变成了雪花。雪花变成了雪片。雪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白沙,怎么都撒不完。 天地之间,很快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远处的山峦被雪雾遮住了,看不见了。 近处的树木被雪压弯了枝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脚下的岩石上开始积雪,从薄薄的一层变成厚厚的一层,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耀眼的、刺目的、让人眼睛发酸的白。 风也变了。 她的脸已经麻木了。不是冻的,是心麻了。 云熙站在那里,任由雪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躲。没有抬手去挡。没有撑起护体灵气把那些雪隔开。 她只是站着,让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睫毛上。 一层,一层,又一层。 又是这种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她的黑色长袍上很快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 不,不是很久。 是永远都不会过去的、刻在骨头里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她想起的、那个叫“从前”的地方。 那时候也有雪。 很大的雪。大到能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的那种雪。大到走在里面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哪里是生、哪里是死的那种雪。 那时候她还没有这双眼睛,没有这一身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在雪地里流浪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丫头。 那时候,她遇见了他。 云熙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怎么都挡不住。 总是这样,那些画面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就占据了整个大脑,止也止不住,每每想起那些,都会让他觉得好难受,好痛苦。 但又好像是个受虐狂一般,内心深处总是渴望看到那些画面。 她好像真的被永远的困在了过去,但也乐此不疲。 她看见那间破庙。四面漏风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的、墙壁裂了好几道缝的、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的破庙。 她看见那堆火。她用枯枝和干草点燃的、火苗很小很小、随时都会熄灭的、却把整间破庙都照得亮堂堂的火。 她看见那个小男孩。瘦得皮包骨头的、脸脏兮兮的、手冻得通红的、躺在茅草堆上一动不动的、她以为已经死了的小男孩。 她看见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黑亮的,亮晶晶的,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用那种沙哑的、虚弱的、却无比认真的声音说。 “谢谢姐姐。” “你救了我。” “我会报答你的。” 她当时没有在意。 她以为他在说胡话。一个快要冻死的小孩子,能说出什么正经话?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在那些她救过的人嘴里,在那些她帮过的人嘴里。 “谢谢”,“我会报答你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说得天花乱坠,可转头就把你忘了。 她不信这些。 她从来不信。 可她那个时候却是鬼使神差的,就信了他。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没有那些她见惯了的东西。 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像雪一样的、让人想要靠近又不忍心弄脏的东西。 她忽然很想再看一眼那双眼睛。 哪怕只是一眼。 哪怕是在梦里。 可她再也看不到了。 因为那双眼睛,在她面前,闭上了。 因为她亲手,闭上了它们。 云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都透不过气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吐出那口气,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很短的、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音节。 她抿住了嘴唇。 抿得很紧,紧到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变成和脸色一样的灰白。 下巴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喉咙在微微颤着,不是冷的,是忍的。她在忍。忍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出来的东西,忍那些压了太久的、快要让她崩溃的东西。 忍了不知道多久。 她终于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不是“呼”出来的,而是从胸口深处、从喉咙最底部、从那些被堵死了的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和她呼出的那些白雾混在一起,和漫天的雪花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云熙抬起手。 她把手伸到面前,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黑色的长袍袖子从她手腕上滑落,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细腻如脂的小臂、 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里。 一片,两片,三片。 那是一朵很小的雪花,六角形的,边缘有细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雕刻过的纹路。它躺在她的掌心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她看着它。 看着它在她掌心里一点一点地融化,先是最边缘的那些细小的触角,然后是最外层的轮廓,然后是整朵花的形状。从清晰变得模糊,从立体变得扁平,从一朵花变成一滴水。 整个过程,只有几息。 可她觉得,很久。 久到她好像看见了…… 不是这片雪花。 是另一片雪。 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另一片冰天雪地里,落在她手心里的那片雪。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姿势,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那时候她接住的不是雪花,是一个小男孩。一个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紫、快要死去的小男孩。 她把他从雪地里捡起来,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破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在那片吃人的冰天雪地里,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见过太多尸体了,路边的,沟里的,城墙根下的,破庙里的。 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在乎,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她以为她也是这样。 可她没有。 她把那个小男孩背了回去。生火,喂水,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他嘴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他叫她“姐姐”时的声音。 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云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忽然想起来了。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她最期待的事情,是每天醒来的时候,能听见他叫她一声“姐姐”。 云熙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她的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些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水渍,凉凉的,湿漉漉的。 她没有去擦,就那样让它们留在那里,让风把它们吹干,或者让新的雪花落上去,覆盖掉那些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她只是看着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 动作很慢,像是骨头生锈了,需要在每一个关节处都停一下,才能继续往下弯。 她蹲在断崖的边缘,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脚下那片白茫茫的深渊。 雪在她脚边堆积,很快就没过了她的鞋面,把她那双黑色的靴子染成了白色。 她坐了下来。 她坐在断崖的边缘,双腿悬空,在风中轻轻晃着。 雪落在她的腿上、手上、肩膀上、头顶上。 她躺在断崖的边缘,身下是厚厚的积雪,软绵绵的,像是一床没有人盖过的白被子。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那片空荡荡的雪地。 那里应该有一个人。 一个比她高半个头、肩膀比她宽、手比她大的人。 第921章 搜魂宁沐竹 第九百二十一章搜魂宁沐竹 他会躺在她旁边,侧过身,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体温会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他的手会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睡觉。 仿佛他才是“姐姐”一般,她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当被呵护着的人一般。 但她会无比渴望,无比依恋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呼吸,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那就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什么都不想。 云熙闭上眼睛。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的眼皮上,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躺在那里,让那些雪一点一点地把她覆盖。 她没有动。 甚至就像是没有呼吸了一般。 她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忘了很久的、没有人会来认领的尸体。 她在等。 等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也许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会在风雪中把她从雪地里捡起来的人。等一个会背着她走很远很远的路、把她带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的人。 等一个会用那种沙哑的、虚弱的、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叫她“姐姐”的人。 须臾之间,她仿佛在闭眼之后的黑暗中,幻想到了什么,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她躺在那里,已经被雪完全覆盖了。 从远处看,只是一个微微凸起的雪堆,和周围那些被雪压弯的灌木、被雪掩埋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别。 雪在她身上堆积,越来越厚,越来越重,像是一床永远不会被掀开的被子。 “云熙。” 一个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云熙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她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不想回应。 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声音太久了,久到她都快习惯它的存在了。 习惯到如果有一天它真的消失了,她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魂老悬浮在血魂刀上方,看着那个被雪覆盖的、一动不动的雪堆。 她的身体还是那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虚影。 她低头看着云熙。 魂老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云熙对她的态度就是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不杀也不理。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也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就这么一直吊着她。 就像是在惩罚一样。 她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她跟在她身边,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或许……他真的还活着。” 雪堆没有动。 云熙的眼睛没有睁开。她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心跳没有加速。 什么都没有。 魂老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可她没有放弃。因为她知道,云熙在听。她一直在听。她只是不回应。 “你记得吗?”魂老的声音更轻了,“当初你的眼睛,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语气变了。 “可他知道。” 她又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那几个字的分量。 “他凭什么知道?” 云熙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魂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丝“果然”的意味。 她继续说下去。 “他不仅知道那是彼岸之眼,还知道它的成长方式,还知道它需要什么才能进化成永恒之眼。他甚至知道你那双眼睛,能救血魁的命。” 雪堆还是没有动。 可魂老知道,她的话已经落进了云熙的心里,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扩散。 “而且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 魂老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山峦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个宁沐竹身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不是‘相似’,不是‘接近’,而是一模一样。你能感觉到,我也能感觉到。” 她转过头,重新看着那个被雪覆盖的雪堆。 “你不是也这样想的吗?或许他当时本身就是正在进行某段轮回的经历。” 云熙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指,在雪下面,微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蜷了一下。 那不是冷,是心动,不是心动的那种“心动”,而是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的那种“心动”。 她当然这样想,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都被反复证明着。 弟弟从来都是特别的。 从她第一次感受到宁沐竹身上那股气息的那一刻起,她就这样想了。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张脸 她不知道那股气息是什么。 也许是他留下的印记,也许是他的一部分,也许是他在那个世界里存在过的证明。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那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 她从不相信巧合。 所以她才会在那一刻没有杀宁沐竹。所以她才会把她带回来,而不是像对待其他那些蝼蚁一样,随手碾死。 因为她需要知道。 需要确认。 需要答案。 可她没有去问。没有去搜魂,没有去盘查,没有做任何事。 因为她怕。 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怕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脆弱的、一碰就碎的东西,再碎一次。 她碎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以为不会再碎了,可每一次都碎了。碎到最后,她连“不会再碎”这种话都不敢想了。 其实魂老也知道云熙并不相信她说的什么话了,但她也很清楚,这些年来,她说了那么多遍‘他没死’,她早就不信了。可她还是没杀自己。 她看着云熙,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心里很清楚是为什么,因为云熙也意识到,清楚的感受的到,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但她需要被自己“骗”,就这么一直骗下去。 需要一个人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拉住她,告诉她再等等,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 而她就是那个理由。 云熙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明显了一些。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抿得很紧,紧到唇色都发白了。 “那个宁沐竹。” 她顿了一下。 “你可以搜魂。”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或者,亲自去问她,也许能得到一些消息,当然,也许什么都得不到,但不论如何,这线索确实值得好好推敲。” 魂老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张被雪遮住了大半的、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总比现在这样要来的更主动些。” 云熙从雪里坐了起来。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那些曾经银白色的、触目惊心的、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一样的白发,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黑色的短发。 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 短到和她第一次在城外那间破庙里遇见那个小男孩时,一模一样。 云熙坐在雪地里,低着头,双手抱在膝盖上。 过了好一会儿,云熙才开口。 “你很害怕死亡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之后的干涩。 魂老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必如此讥讽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 “我当然怕死,但我也知道,我不会死,不仅是你不会杀我,就算是他真的有朝一日回来了,他也不会让你杀我。” 魂老的声音倒像是带着某种自信,她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 那个叫陈煜的家伙要是真的有朝一日活过来了,那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他会对自己有所防备,也决然只是因为不够了解,但如今,这样的形式,这样的高低位之下,再加上以他的眼界,也能知道,自己是有利的。 更何况,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自己不是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无害性了么。 如今,魂老看到这一丝丝的希望,心头自然也期待的。 毕竟她一直不能复活,不就是因为云熙对自己心头有怨气嘛,而自己也没有真的能力可以帮助复活,只是一直半哄半骗着。 彼此都是知道,那一切都是虚妄的,只是没有捅破窗户纸而已。 而现在,云熙之所以都已经抓到线索了,却还不立刻行动起来,其实也是因为过往的无数次落空。 导致她现在都对那种触摸有了某种下意识的恐惧。 云熙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山峦上,落在那些模糊的、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上。 她的眼神是空的,讷讷的开口: “那人我自然会去盘问,不过想来也只是沾染了些许因果而已,关键还是在于那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 云熙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的线索,但落到实处,她现在也是等待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两天。 暂且搁置就暂且搁置一会也无妨。 “我倒也很想知道……”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侧脸。 “若是他真的还在,却忘记了你们曾经的过往,那你又当如何呢?” 云熙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魂老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慌乱。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措手不及的慌乱。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云熙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记得与否,都不重要,只要他还活着,什么都好。”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她都会找到他,弥补自己曾经做错的事情。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陈煜当初对待自己的方式,她一直执拗纠结的,还是在于自己的辜负。 更何况,其实忘记了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自己对他的那种辜负,她真的很想让一切都重来。 或许那也会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总之,我倒希望这条线索是有用的。” 她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个叫宁沐竹的女人,你倒是可以搜魂,或许还是能得到一些消息的,她身上那些气息不会有假,你也别浪费时间了,尽快吧。”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这漫天的大雪也渐渐停歇。 也是啊,自己有什么好逃避,有什么好恐惧的,既然线索都已经尽在眼前了,自己反而在临近一切渴望之时,反而还怯懦了。 那可真是不应该…… 她在害怕什么? 云熙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连带着血魂刀也想随着,她压下心头的那种繁复心虚,打算先从那个叫宁沐竹的女人入手,琢磨清楚自己心悸的线索。 第922章 关于他的一切 第九百二十二章关于他的一切 宁沐竹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 自此被抓回来的那一天起,在这个屋子内,宁沐竹就没有离开过一步。 倒不是没有逃出去的想法,只是她心里更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敌我的实力差距太大了,那个黑裙女人,只需一念之间,自己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她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不做,就会胡思乱想。 她得尽可能的冷静下来,尽管眼下的局面很是糟糕,但她直觉却是认为,有些地方不对劲。 所以她等,等那个把她抓来的女人主动出现,等她说明目的,等她做出决定,是杀,是放,还是别的什么。 宁沐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她在想,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抓她?如果只是为了杀她,在皇宫里就可以动手,不需要把她带到这里。 如果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她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足够对方搜查无数遍了。 可她醒来时,衣衫完整,身上没有任何被搜查过的痕迹。 甚至连修为都没有被封禁,她就那样自由地坐在这个“牢房”里,虽然是被囚禁着,但也没收到什么糟糕的待遇。 这不合理。 宁沐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想起那天在皇宫里,那个女人掐着她脖子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她拼命催动日月心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知道那没有用,可她不想坐以待毙。 就是在那一瞬间,那个女人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读不太懂的东西,错愕。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东西。 宁沐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那个人的气息,和她修炼的日月心诀,早已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功法的,哪些是他的。 那个女人的错愕,也许不是因为日月心诀本身,而是因为那功法之中蕴含的、那个人的气息。 陈煜。 宁沐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心跳快了几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个女人抓她,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从他身上找到关于陈煜的线索。 这么一想,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她为什么不杀她?因为她需要她活着,需要从她口中得到信息。 可为什么这都过了几天了,却是不见动静? 宁沐竹的眉头松了一些,可她的心并没有放松。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冲着陈煜来的,那她就担心了,毕竟这女人的实力如此强大,而此时的陈煜和南宫曦月得知自己的情况之后,必然都会前来。 到时候…… 就在她心头琢磨着事情的时候,忽的感受到什么,宁沐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空气的突然变化,是一种微妙的、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空间里“出现”了的变化。 那东西不是从门外进来的,不是从窗外飘进来的,而是在这间屋子里、在她面前、从虚空中“长”出来的。 她睁开眼。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宁沐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害怕,而是本能,在面对绝对的危险时,身体会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她的身子绷紧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在下一瞬松开了。 因为她知道,没有用。这个女人如果想杀她,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依旧是一袭黑袍,简洁到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紧束,袖口收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被收进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她的头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露出白皙的、线条分明的侧脸。 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在她微微低头的时候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可神色却是显得无比淡漠。 那种淡漠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怎么都磨不掉的冷。 那双眼睛,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直直的凝视着宁沐竹的眼睛 宁沐竹看着她,没有开口。 那个女人也在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看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看到她微微抿着的下巴。 不像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在寻找什么。 “我且问你一些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之后的干涩。 “若是你能老实回答我,不要有任何隐瞒,你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没有说要问什么,没有说如果她撒谎会怎样,没有说如果她拒绝回答会怎样。 宁沐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在飞快地思索着,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想问些什么?你又有何目的?我不明白。” 她顿了一下。 “你有如此实力,你们魂族又怎么可能与大夏僵持如此之久?以你的实力出手,应该可以直接肃清一切才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试探的。不是挑衅,不是质问,而是真的在问,她想从这个女人的反应中,看出一些什么。 云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下皱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明显的不耐烦。 她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 可她还是回答了,语气比刚才更淡了一些。 “这不重要。我对你们大夏也没有兴趣,对天玄界也没多大的兴趣。” 宁沐竹愣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 宁沐竹还没来得及想下去,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不是不耐烦,不是冷淡,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那一日,你运转的心诀,你再运转一次。” 宁沐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想起了她之前的猜测。这个女人抓她,不是因为她是大夏的人,不是因为她是任何她以为的原因。 而是因为她运转的功法,让她想起了什么,让她确认了什么,让她找到了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一眨不眨,里面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的光。 她没有犹豫,日月心诀缓缓运转,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空间,对方能耐得住性子给自己多说两句话的空间,都已然是很难得的了。 云熙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从宁沐竹体内溢出来的、随着日月心诀的运转而弥漫在空气中的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心头瞬间就开始发酸,熟悉到她的心脏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就漏了一拍,熟悉到她的脑海里在那一瞬间就浮现出了那张脸。 不是“像”他,不是“接近”他,不是“也许”是他。 就是他。那股气息的本质,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怎么都掩饰不住的、与生俱来的东西,是他的。 是一模一样的,像是有人把那个人的一部分,揉碎了,融化了,注入了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和她的神魂、她的血脉、她的功法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在宁沐竹的日月心诀里,感觉到了弟弟的气息。 云熙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她在克制,克制自己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失态,克制自己不要在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不该在这个时候露出的东西。 可她忍不住了。她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涩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又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可认识一个叫陈煜的人?”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 可宁沐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尽管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镇定,但那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的细微,还是被云熙清晰的捕捉在眼里。 惊讶,意外,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想让对方看出任何破绽。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宁沐竹知道,她藏不住了。 这个女人已经看见了。从她睫毛颤的那一下,从她瞳孔微微收缩的那一瞬间,从她呼吸停滞的那一刹那,这个女人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她还是没有开口。 她在犹豫,在想该怎么说,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是敌是友,在想如果把陈煜的消息告诉她会有什么后果。 她说,她认识。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倔强,看着云熙,一字一句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了解他是意欲何为。但你也不要妄想,我会托出他的消息。” 云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在宁沐竹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看到了戒备,看到了那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决心。 那种决心,她太熟悉了。因为她也有过。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这个被弟弟留在身边的、和他修炼了同一种功法的、身上带着他气息的女人,也许比她想象的更值得信任。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翻涌出来的东西压了回去。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语气,在她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变了。 不是威胁,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平静的、更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的语气。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顿了一下,仿佛已然洞悉了眼前女人的所有心思。 “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你只需要将你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就好了。” 云熙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宁沐竹的事情,因为在这一瞬间,她也感受到了对方和弟弟之间的情谊。 既然是“自己人”那她自然会温和些,也会更耐心些。 宁沐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她说的是真的”的证据。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没有那些她以为会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的、对敌人会有的东西。 只有一种平静。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经历了太多绝望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波澜,不是涟漪,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死寂的冰层下面慢慢地、艰难地往上涌的东西。 宁沐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云熙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她的眼睛变了,不是慢慢变红,而是一瞬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异的红黑相间的东西 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无尽的深渊。 在那片深渊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 宁沐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想要移开目光,可她做不到。 那只看似诡异到极致却又无比庄严有深度的眼睛,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的目光钉在了那里。 她想要闭眼,可她连眼皮都合不上。 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从她的眼睛涌进来,顺着她的神经往后蔓延,一直深入到她的脑海最深处。 第923章 郁闷的狐狸 第九百二十三章郁闷的狐狸 宁沐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了。 不是“昏迷”的那种模糊,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抗拒的、像是有人在她的脑海里轻轻地、慢慢地翻着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地翻,不着急,不粗暴,像是在找一张他找了很久的、夹在某一页里的书签。 她不知道自己被“看”了多久。 也许几息,也许几十息,也许更久。 她只记得在某个瞬间,那股力量从她的脑海里退了出去,不是被推出去的,而是主动退出去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它要找的东西,不需要再看了。 宁沐竹晃了一下,伸出手撑着床沿,稳住了自己。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可她的神魂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只是“看”了她的记忆,没有任何粗鲁的手段,反而还带着某种治愈的效果,滋养着她的神魂,并没有让她受伤。 她在克制。明明可以直接搜魂,明明可以更粗暴、更彻底、更不留余地地把她想知道的一切都翻出来,可她选择了温柔的方式。 宁沐竹抬起头,看着云熙。 那个女人站在那里,眼眶红了,像是有泪水在里面打转,可她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她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下巴绷得像一块石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可她没有断。 宁沐竹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快要崩溃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女人,这个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一念之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女人,此刻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 陡然间,宁沐竹也意识到了自己心头那种不可思议的猜测,是真实的了! 宁沐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看着云熙,开口了。 “你和陈煜是旧识?” 云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宁沐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隐忍的、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不能流露出来的东西。 忽的宁沐竹感觉到那股束缚她的力量消失了,她的身体重新属于她自己了。 宁沐竹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了下,陈煜啊陈煜,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 这倒是也还真的很符合他了路数了。 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风流的家伙能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这家伙,是怎么招惹上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强的不像话,她不是魂族之人么,又怎么会和陈煜有所牵连。 这其中有太多宁沐竹想不明白的点,但不论如何,对方既然都已经这样的表现了,那自己倒是可以放松些了。 至少可以证明对方确实是没有敌意的。 至于说是陈煜那个家伙的情债,哼哼,反正也是一定要面对的,又怎么可能躲的掉。 “我联系不上他。”她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我也许久没见到他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 “但他与曦月已经相遇了。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得知我被抓了,现在应该已经赶过来了。只需等着就好了,能见到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她知道,陈煜也会来。 云熙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走吧,去天玄界,等他们。” 她话音刚落,下一息,宁沐竹就被云熙强行带着离开了此界,过了好一会之后,却已经发现,回到了天玄界。 回到了皇都高空之上。 云熙目光淡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沉默了一会,才对着宁沐竹开口道: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就在此等着他们。” 宁沐竹愣了下,倒是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离开了,她可不想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不过她倒是也清楚,自己也一定还是在她的监视范围之内的。 云熙林立虚空之上,一动不动。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在等一个答案,不是从宁沐竹口中得到的答案,不是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答案,而是一个需要她用眼睛去确认、用心去感受、用灵魂去触碰的答案。 那个答案,不在任何人的嘴里,不在任何记忆的碎片里,只在那个人的身上。 只有当他站在她面前,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熟悉无比的声音叫她“姐姐”的时候,她才能确定。她才能安心。 但云熙心底也担忧着,她在想,他还会记得她吗? 天快亮了。远处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扩散。 明明临近自己想要的一切了,可临了临了,心底却又浮现出无比的胆怯和担忧,云熙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 她心里有好多矛盾的想法,既希望弟弟不记得那些痛苦的一切,又渴望着彼此能重归于好。 那些记忆那间破庙,那堆火,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它们还在吗?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心里,在他身体最深处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角落里,它们还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他不记得了,她会把那些记忆一件一件地讲给他听。 讲他们怎么相遇的,讲他怎么叫她“姐姐”的,讲她怎么把那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他嘴里的,讲她怎么背着他走在那片冰天雪地里的,讲他怎么在她耳边说“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是组成他们现在这般的一切,那也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她不会让它们消失,哪怕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 ~~ ~~ 在另一边,东洲之地,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庭院里。 苏璃烟躺在藤编的摇椅上,整个人陷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里,慵懒无比,那窈窕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这么腻在其中,无比美艳。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薄纱长裙,料子极软极薄,风一吹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几乎只能堪堪遮住那饱满弧度的顶端,露出大片雪白的、细腻如脂的肌肤。 锁骨精致而优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反正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她还是喜欢穿的清凉一些,而且这些可都是主人喜欢看的美景,自然是要时时刻刻准备好的。 至于外出什么的,那自然是要遮的严严实实了。 她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随意地铺散在摇椅两侧,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尾尖轻轻晃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一下一下地拨弄它们。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右腿翘在左腿上,脚尖轻轻晃着。 她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花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无聊。 “真是的……” 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显得很是幽怨无聊。 这好不容易见到主人了,结果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偏偏还没有跟着去的理由,只能留在这里看家。 还独留自己一人,而且好处都还是被其他人得了去,自己还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真是越想越郁闷了。 “也不知道柔柔要多久才能出来……无聊死了。” 她的目光从天空上收回来,落在不远处那几间紧闭的房门前。其中一间,是白韵柔闭关的地方。那间屋子里,她能感觉到一股正在酝酿的、越来越浓郁的气息,不是灵气的波动,而是血脉的蜕变,是生命的进化。 七彩吞天蟒到九彩吞天蟒。 那可也是质的飞跃,和自己当初是一样的,这也倒是不能怪主人偏心了,毕竟当初自己得到的好处其实才是最多的。 她不知道白韵柔还要多久才能完成这次蜕变,这院子里没有人能跟她说话,那个还不曾见过的殷沐妍在闭关,白韵柔也在闭关,虞舒意回青剑宗处理事务了,南宫曦月和主人……。 苏璃烟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跟她多说几句话,多好好温存多些时间,来解一解她的相思之苦,就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好待在这里,保护好她们”,然后就和南宫曦月一起消失在了夜空中。 她知道,主人让她留下来,不是因为她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她的能力是这里最需要的那一个。 她的空间法则,可以在危险来临时带着所有人瞬间转移。 这里还有主人在意的人在闭关呢,自己自然是得留着的,不然的话,主人也是分身乏术,到时候两头事情都耽误了就不好。 虽然苏璃烟心头郁闷,但倒是也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她感受的到陈煜那尽量克制压抑的火气,竟然有人敢抓他身边的女人,那这可就真是触碰到逆鳞了。 就像是柔柔被抓了一般,那换谁都急。 所以苏璃烟还是很懂事的,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威胁到来之时,能护着留在这里闭关的人的周全。 决然不能让主人现在烦恼的时候,还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出现,到时候自己可就真是辜负了主人的期许了,那可不行。 但理解归理解啦,这之前就有听白韵柔说,那个南宫曦月很得主人心,结果现在一看,果然还真是,那女人看着乖乖的,道行可不浅,可不是什么小白羊。 想到这,苏璃烟的嘴唇嘟得更高了,那点不满在心头翻涌了一下,又被她压了下去。 算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反正来日方长。等柔柔出关了,等那个殷沐妍也出来了,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头顶那片被花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说起来……那个殷沐妍还没见过呢。” 第924章 碰面 第九百二十四章碰面 “说起来……那个殷沐妍还没见过呢。” 她轻声低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又带着一丝隐隐的较量。 之前听柔柔提起过这个女人,说她性子很烈,嘴巴也厉害,跟柔柔闹了好几次不愉快。 苏璃烟当时没太在意,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可现在,这个“不关她的事”的人,马上就要出关了,以后还要跟她做姐妹。 她倒是没什么抵触。主人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她只是想看看,这个让柔柔吃了不少亏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到底有什么本事。 苏璃烟正想着,忽然她的神色微微一动。 那双狐-媚的紫眸,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间屋子里的气息,变了。 苏璃烟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哦?”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饶有意味的东西。 “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看来,这个殷沐妍,倒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呢,她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底蕴,是一种不同于自己的强大。 太阴圣体么……她突然想起来,主人有和自己提起做一嘴。 确实是和自己一般强大的血脉体质,不过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嘛,还是有不小的察觉呢,苏璃烟对自己还是相当自信的。 她的修为上,她所领悟的法则,先天就有着更加强大的底蕴和底气。 那扇木门在被人从里面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从门内缓步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殷沐妍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修身长裙。 那种紫不是普通的紫,而是一种极深的、近乎黑色的、却在光线下会泛起幽幽光泽的神秘色泽。 裙子的剪裁极为合身,从上到下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每一寸布料都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那珠圆玉润的饱满身段。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的设计,那里,在双峰之间,做了一个镂空。 那镂空的形状,是一颗精致的、小小的爱心。心形镂空的边缘,以同色系的暗紫色丝线绣着细密的蕾丝花纹,将那裸露的肌肤衬托得愈发娇嫩,白得发光,白得刺眼。 那镂空之下,正是那饱满弧度的最深处。那道深邃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沟壑,从心形镂空的顶端一路向下延伸,隐没在衣裙的更深处。那道深邃的沟壑,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柔软的光泽,像是两座被紫绸覆盖着的、正在呼吸的雪山。 那是属于殷沐妍的、独有的风景。 这世间,也只有她能穿出这样的效果。换了任何其他的人,哪有她这样的资本。 这镂空之下,要么是一片平坦,要么是空荡荡的布料,根本无法撑起这般饱满的弧度。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裙子的下摆是高开叉的设计,那开叉几乎开到了大腿根部,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下面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修长丰腴的玉腿。 那是她另一处傲人的资本。酒杯腿的腿型,大腿丰腴饱满,小腿纤细修长,线条流畅,脚踝精致玲珑。 此刻,那双玉腿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丝袜上绣着极其繁复的提花暗纹,暗夜般的底色上,以更深的丝线勾勒出藤蔓般的花纹,那些花纹缠绕着、交织着,在她腿上勾勒出神秘的图案。 她的脸上,那道妖冶的咒印,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一种妖冶的、危险的美感,像是开在悬崖边上的花,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不敢靠近。 看到来人,苏璃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头一个念头陡然浮现。 哼……还真是个骚女人,穿成这个样子……难怪臭主人会喜欢…… 就这身段,就这小心机的穿着,确实也是能把主人迷住呢,她可太清楚陈煜喜欢的是什么地方了,就那么大的两团玩意,确实比起她见过的其他几个女人,都要来的有绝对的优势。 不论是自己还是柔柔,又或者是那个南宫曦月都好,还真是得客观的承认,不如她这资本那么雄厚了。 至于那个虞舒意嘛……那在这方面就是底层中的底层了。 她也就是气质上,身高上高挑些而已了,确实和她们比起来没得比。 不过苏璃烟也只是一晃神而已,毕竟她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了解过情况,早就听柔柔说过这大西瓜女人的优势了,刚刚只是真切的看到之后,所以还有些犹疑而已。 据说这女人的性子有些问题,所以倒是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殷沐妍站在门口,微微仰起头,让阳光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受这个世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阿煜说过,他喜欢。阿煜说过,这印记很美。所以她不再戴面纱了。从阿煜说“好看”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遮过它。 她的目光,从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花树上收回来,落在庭院中央那道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的身影上。 那个陌生的女人,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苏璃烟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她站起来的时候,那条淡粉色的薄纱长裙从她身上滑落,重新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 她身后的九条狐尾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微微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双狐-媚的紫眸,此刻正看着殷沐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姿态摆的很是松弛,仿佛就像是在面对一个不需要自己多上心的人一样,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度。 她迈步朝殷沐妍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勾人心弦的哒哒声。 她走到殷沐妍面前,停下来。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殷沐妍,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一只笑眯眯的狐狸。 说起来,殷沐妍的身高并不算太高,比起苏璃烟这种相对高挑的,要矮了半个头多,尽管彼此都有穿高跟鞋,但也算是被对冲掉了那额外的高度。 这样仅仅只是视觉高度上,就已经让苏璃烟隐隐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此刻的苏璃烟并没有太过可以的隐藏自己的气息,尾巴顷露而出,她的美貌,也丝毫不输过眼前的女人,两女也算是各有千秋,彼此都有着自己的长板。 “呵呵。”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友善,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打招呼。 “你就是殷沐妍吗?之前就听柔柔提起过你。”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至于我是谁嘛,你应该也猜到了,说起来,以后我们可就是姐妹了哟。” 她的笑容更深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把“姐妹”两个字咬得很轻,不仅仅只是带着某种调侃的意味,也带着一种像是通知一般的语气。 姿态上倒是隐晦的拿捏了起来,虽然自己是主动开口的人,但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落了下风。 殷沐妍看着她。 她看着那双狐-媚的紫眸,看着那条淡粉色的薄纱长裙,看着那九条在阳光下泛着银紫色光晕的蓬松狐尾,看着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暗藏锋芒的姿态。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哼。 又是一个。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可她心里,已经翻涌过无数个念头。 她在评估,不,不是评估,是确认。确认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 大乘境八重。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出这个数字,感受着它的分量。 对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甚至还很直白的给她显露了出来,仿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明确的信号。 让她知道,不要“自讨苦吃”,不要得罪自己。 殷沐妍将这解读为一种隐晦的挑衅,心头感到恼火,可虽然恼火是真的,但实力差距也是存在的。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太阴本源。那股力量在她突破之后,变得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玄阴圣体进化为太阴圣体,玄阴之力转化为太阴之力,质的飞跃,不止一个台阶。 她的修为也从渡劫境八重一路突破,破入大乘境,一路冲到三重巅峰。 大乘境三重。 她以为,这就够了。能让她出来之后,也有实力和那个威胁到自己的女人,摆摆手腕,不至于在像是之前一样,如此的不堪一击,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自己满怀信心的出来之后,却是立马就遇到了一个甚至比南宫曦月还要强大数倍的女人。 大乘境三重,和大乘境八重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小境界,不是两个小境界,而是天堑。 她的太阴圣体再强,也弥补不了这五重的差距。更何况,对方不是普通的修士,殷沐妍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是普通的妖狐,而是九尾天狐,是那个在万妖天下弹指间镇压所有王族的、传说中的存在。 殷沐妍抿了抿嘴,她感受到,此处,没有阿煜的气息,阿煜不见了。 而那个之前轻松将自己给镇压下来的南宫曦月也不见了。 就连虞舒意的,那个她也很讨厌的女人的气息,也不见了,这让殷沐妍一时间有些疑惑和烦躁。 毕竟自己一出关,最想见到的人,没见到不说,还见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而且还一副这样挑衅的姿态,这可让她很是不爽了。 不过殷沐妍倒是没有怀疑对方的话,对方显然就是那白韵柔带来的人,没想到竟也是和阿煜有这般关系的存在。 想到这,殷沐妍心头暗骂一声,那条蠢蛇,还嫌人不够多么?居然还自己主动带人来,真是愚不可及! 第925章 还是乖乖等着吧 第九百二十五章还是乖乖等着吧 看着眼前的苏璃烟,她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招呼?她没有那个心情。挑衅?她不是对方的对手。示弱?她做不到。 所以她就那样站着,看着苏璃烟,表情淡淡的。 苏璃烟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没有生气。 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殷沐妍心里在想什么,那种不服气,那种不甘心,那种“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比不上别人”的委屈。 不过她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虽然这女人和柔柔不对付,自己也肯定是会站在柔柔这一边的。 但这时候显然不是闹事情的时候,苏璃烟倒是对自己的使命有着很清晰的认识。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苏璃烟很清楚那外在的威胁,那巨灵族的事情自己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她有着更高的警惕,可不会当做儿戏,也不敢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大意。 所以她刚刚才会这么主动的,耐心的和对方打招呼,为的也就是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顺顺利利的等着还没有出关的白韵柔出关,之后要是主人还没回来。 到时候她们就可以结伴一起去了。 但要是在此期间,主人要是还没回来,而那巨灵族的麻烦又降临了,那自己就需要遵循之前陈煜所交代的了,赶紧带着人跑。 她可没想过自己现阶段能和对方硬抗,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接住自己特有的空间法则手段,带着主人的几个女人逃跑。 这一点她就还是有自信的,因为那巨灵族的人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手段,而对方在此界应该也是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出手。 就算对方真的爆种全力出手了,那也会被那天道雷劫给限制干扰到,就算是在强大,肯定也会有所限制。 所以她现在大乘境八重的修为,全力出手之下,只要自己想走,对方就留不住自己。 而这一切的前提和准备,那自然就是要大家,这里的人都能意识的到事情的严重性,别搞什么情绪在里面,免得发生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到时候出现了纰漏,她可没办法交代了。 玩归玩,闹归闹,但在大事上,还是不能含糊的。 “行了。” “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她转过身,走回摇椅旁边,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极了。 殷沐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 “阿煜呢?” 苏璃烟挑了挑眉。 “他呀?” “他有事,跟南宫曦月那女人先去北洲了。” 殷沐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以为苏璃烟会敷衍她,或者搪塞她,或者直接说“你不需要知道”。可她没有。她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像是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殷沐妍的心头微微松了一下,又紧了一下。 松的是,阿煜没有出什么事,他只是有事出去了。紧的是,他是和南宫曦月一起走的。 南宫曦月。 那个女人。 那个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的女人。 那个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了她、让她不得不低头的女人。 阿煜和她一起走了。 他们两个人。 殷沐妍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没有让那个表情在脸上停留太久,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淡淡的模样。 可苏璃烟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殷沐妍听到“南宫曦月”这四个字的时候,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复杂的光。 苏璃烟在心里笑了一下。 有意思。 这个殷沐妍,对南宫曦月,不是“服”,而是“认”。 她知道她不如南宫曦月,她知道她打不过她,她知道在阿煜心里,南宫曦月的地位比她要高。 她不甘心,可她没有办法。 所以她只能忍着。忍着不甘心,忍着委屈。 苏璃烟忽然有些同情她。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一种“我也有过这种感觉”的同理心。 “行了,你也别多想。”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他们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殷沐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朝院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虞舒意呢?”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只是随便问问”的冷淡。 “她也跟着去了?” 苏璃烟摇了摇头。 “没有。她回青剑宗了。那边出了点事,她得回去处理。” 殷沐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再问,迈步继续往前走,显然是问清楚之后,就打算离开了。 她对眼前的苏璃烟并不熟悉,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自己也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 现在对殷沐妍来说,要紧的事情,也只有先找到陈煜再说了。 她这刚突破的喜悦,本想着是出关的时候就能被阿煜拥入怀抱中慢慢分享,在那粉翻红颤之间一点一点抖落出来。 结果这一出来不仅没有也就算了,得到的消息,还让她很是不舒服。 她对苏璃烟的倒是没有太多疑虑,打算亲自前往去找人了。 苏璃烟看着她那副话不多说,就直接要走人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身形一闪,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殷沐妍面前。 殷沐妍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惊诧。 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她面前的?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的波动,没有感觉到任何预兆。 她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像是她本来就站在那里,只是她之前没有看见。 空间法则。 殷沐妍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她看着苏璃烟,那双桃花眸里,有了一种新的、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更理性的、更清醒的认知。 她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如此强大的修为的同时,还有领悟了如此强大的法则,这简直…… 殷沐妍心里不得不承认,对方又是一个远远超出自己太多的存在。 这个女人想要拦住她,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明明自己都已经觉得要追上差距了,可现在又……出现一堵更高的山! 殷沐妍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她看着苏璃烟,眉头微皱。 “你什么意思?你要阻拦我?” 虽然一个照面间,就已经体会到了差距,但殷沐妍向来不是那种会服软的人,她那个性格说好听是是偏执,说难听点,就是铁头娃了。 和虞舒意也算是一个路数了。 不过此时的苏璃烟见状,也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没有恶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你别急,听我说”的耐心。 “别这样嘛,殷姑娘。”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显露着自己的友善,显然是并不打算刺激到殷沐妍。 她方才展露出这样的姿态,其实也是希望彼此的沟通能足够简单,不要弄的太复杂的好。 “好歹以后咱们也算是姐妹了,干嘛这么不和善呢?” 她顿了一下,那双狐-媚的紫眸看着殷沐妍的眼睛。 “夫君可是说了,让我留在此处,保护好你们,他很快就会回来,但这段时间,有些麻烦恐怕不日便会降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大家最好还是不要走开,不然到时候麻烦来了,我保不住你。” 她把“夫君”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让殷沐妍明白,自己是带着任务留在此处的。 殷沐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看着苏璃烟的眼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更冷了。 “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是在我闭关期间发生的事?” 殷沐妍倒是没有怀疑对方说的话,直觉告诉她,对方某种程度上是善意的。 而这一处的地方,是陈煜和她们的世外桃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 在加上,她也感知到白韵柔也还在闭关,所以很清楚对方是没有恶意的。 苏璃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在想该怎么说,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该说多少。可她是殷沐妍,是主人信任的人,是以后要一起相处的姐妹,她不需要对她隐瞒什么。 “是啊。” 苏璃烟缓缓将前些天的事情都给吐露出来。 “前些天,青剑宗被域外强者入侵……那些都是界外之人,巨灵族那些人的实力,一个个都是超越了大乘之境的飞升存在……” 殷沐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超越大乘境的存在? 这甚至都已经超出了自己能想象的范围了,没想到在自己闭关期间,既然还有这么危险的事情? 那阿煜……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很强”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问题。 大乘境之上,是飞升境。那是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企及的境界。可阿煜,阿煜能对付? 苏璃烟见对方听进去了,顿了一下,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凝重的光,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微微点了点头。 “夫君能对付。也只有夫君能对付,你倒是不用担心他。” 她的语气里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的平静。 “可北洲那边似乎又出现了突发情况,好像是夫君的另外一个女人出事了,所以他去去就回。” 苏璃烟缓缓将情况都给解释清楚,这些前因后果要是殷沐妍不清楚的话,到时候要是破坏了自己的规划,那反而会更麻烦。 毕竟她可没办法做到说看到主人的其他女人出事了,自己还能不出手的,这肯定是不行的。 “虞舒意那女人,自然是回宗了。你也不用担心她偷偷跟着去,夫君可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咱们乖乖听话就行。别打乱了他的计划。” 殷沐妍沉默了。 她在消化苏璃烟说的那些—巨灵族,飞升境,青剑宗被入侵,阿煜一个人去处理,还有那个“突发情况”。 很快的她就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等着阿煜回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926章 外部威胁化解内部矛盾 第九百二十六章外部威胁化解内部矛盾 她不是苏璃烟的对手。苏璃烟的空间法则,让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要是自己离开了,那巨灵族的强者突然出现,恐怕自己反而成了拖后腿的一部分了。 像上次一样? 殷沐妍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如今对方既然都已经把情况都给说的这么清楚了,那她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自然是可以分得清楚局势。 知道在自己闭关期间,外界发生了自己难以想象的意外,现在的局面很是麻烦。 她想起上一次,在面对那魂族强者的时候,她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远处看着,那是她这辈子最无力的时候。 她不要再那样了。 而现在,出现的敌人,竟然是比之要强的多的多的存在,自己好不容易有所突破,结果现在却告诉自己,依旧还是在“原点”徘徊。 “我明白了。” 殷妙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那就在此等候吧。” 苏璃烟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她转过身,走回摇椅旁边,坐了下来。她拍了拍旁边的石凳,示意殷沐妍也坐下。 殷沐妍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花树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过了一会儿,苏璃烟开口了。 “那些个巨灵族的家伙,实力很强,远非你我能敌。正面硬抗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夫君那般逆天的天赋,才能做到这一切。” 她顿了一下,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了殷沐妍一眼。 “我虽然也还算厉害,但确实无法对付的了他们。” “不过我的空间法则也算是保命利器了。对方再强大,也没有针对这方面法则神通的手段。所以夫君才将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殷沐妍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看着苏璃烟。 “所以,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我们?” 苏璃烟点了点头。 “对。” 她顿了一下,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到时候如果真出了麻烦,我也只能带着你们跑。可没有什么反击能力。”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所以,最好待在一起,不要乱跑,免得节外生枝。” 殷沐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间紧闭的房门前。那间屋子里,有她熟悉的气息,白韵柔。 那条小蛇。 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不屑、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动作。 “所以,现在就是在等她?” 苏璃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对。” 她顿了一下。 “总之,咱们最好先待在一起。到时候若是顺利的话,我们也可以提前离开。” 她看了殷沐妍一眼:“当然了,我这两天也会去找一趟虞舒意,她如今也是回去处理宗门的事情吧,反正她也是心里有数的,就等柔柔了。” 殷沐妍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虞舒意回青剑宗了。白韵柔还在闭关。南宫曦月和阿煜去了北洲。 苏璃烟留在这里保护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要站。 殷沐妍的心里,那股紧迫感越来越强。不是“害怕”的紧迫,而是“我不能再落后了”的紧迫。 南宫曦月已经很强了。苏璃烟更强。虞舒意也不比她差。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冷静的、更理智的、像是“我要变得更强”的决心。 她不要再做那个只能在后面等着的人。她要站在阿煜身边。和他并肩。 苏璃烟看着殷沐妍那副沉默的、什么都藏在心里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她知道殷沐妍在想什么,她太知道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躺回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让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在想臭柔柔,原来之前跟你闹得不可开交的女人,在我面前也不过如此嘛。 她的心里涌起一丝得意。不是那种刻意的、想要炫耀的得意,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果然还是我最厉害”的窃喜。 当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这个时候可不是闹事的时候。 还是和气一段时间再说吧,至少这表面的和和气气还是要保持好的。 她的目光从殷沐妍身上收回来,落在那间白韵柔闭关的房门前。 “等柔柔出关了,再行打算。” 她轻声低喃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也自顾自的调息了起来。 同时她的心头也是在想,她可没有功夫管得了那么多人,她只需要完成好主人交代给她的事情就行了,保护好主人所在意的这些女人。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柳璃。 那个青剑宗的女弟子。 苏璃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哼。虽然有些不爽,但没办法。那女人和主人看样子关系还挺好的。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还真得也护着她点,到时候也一并带上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把这个念头记了下来。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思索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声。 殷沐妍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苏璃烟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 两个绝世美人,就这样坐在同一片阳光下,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她们之间没有再进行多余的对话,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 殷沐妍也沉下心来,打算尽快先将自己的太阴之力熟悉好,虽然现在看起来,那即将到来的敌人实力太过强大,甚至是自己全力以赴恐怕都抗衡不了一点的存在。 但她可不会束手待毙,还是得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拖后腿才是。 正所谓,外部威胁,就是解决内部矛盾的最佳方法,此刻,显然就是如此的演化了。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花瓣在暮色中变成了暗红色,不再像白天那样鲜艳夺目,而是多了一种沉静的、内敛的美。 庭院里很安静。 殷沐妍盘膝坐在石台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从早上苏璃烟告诉她那些事之后,她就没有别的心思了,倒是很沉住气的耐着性子,好好呆着了。 她需要时间,倒也不是说修炼的时间,这时间仓促下,是不会有太多长进的,更何况,她已经有了很大的飞跃。 现在她需要的是适应的时间。 玄阴圣体进化为太阴圣体,玄阴之力转化为太阴之力,这是质的飞跃,她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比她之前拥有的强大太多了,也太陌生了。 她需要时间去熟悉它,去掌控它,去让它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她的战力。 太阴之力。 不是“阴寒”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接近“极阴”之本源的。 良久之后,殷沐妍才睁开眼,那双桃花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满意,又带着一丝自信。 大乘境三重。太阴圣体。 不够,还不够。 大乘境三重,在苏璃烟面前,什么都不是。 大乘境八重,九尾天狐血脉,空间法则,那是她现在连仰望都够不到的高度。 可她不会放弃。她会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一步一步地缩小和她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为了超越她们,而是为了站在阿煜身边的时候,自己能腰杆直直的去争,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屈辱。 为了在阿煜需要她的时候,她不是那个只能站在后面、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苏璃烟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 她没有在修炼,倒是一直默默观察着殷沐妍,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目光落在殷沐妍身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饶有意味的光。 她在看殷沐妍修炼。 不,不是“看”,是“感受”。感受那股从殷沐妍体内溢出来的、玄银色的、清冷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力量。 太阴之力。 苏璃烟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倒是和自己的月华之力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但那太阴之力的本源,又有着许多不同于自己的地方。 苏璃烟也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它有一个别的力量都比不了的优势。 双修。 苏璃烟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微妙意味的、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动作。 太阴之力这等精粹,和主人那至阳至刚的浓郁,两者交融,对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 尤其对男方来说,太阴之力可以温养经脉、稳固根基、淬炼神魂。 苏璃烟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女人有一个好由头可以缠着主人,这不由得让她心头略微有些异样。 她可没有这种“天然优势”。她的月华之力虽然也能在双修中给主人提供增益,可那是她主动给出去的,不是像太阴之力这样,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地交融、互补、滋养。 这是一种被动的、不需要刻意经营的、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优势。 而且说起来,这效果可比自己能带来的要好的多。 苏璃烟的嘴唇微微嘟了一下。 算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反正主人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就偏心的人。再说了,她有空间法则,有月华之力,有九尾天狐血脉,她有的是办法让主人离不开她,她在主人身边的价值,现在可是最高的那一个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心头在想一件事。 这两天,她心头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一种很模糊的、很本能的、像是在黑暗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的感觉。 不是危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言说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的直觉。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先去找虞舒意。她需要把人聚在一起。 在不确定的威胁面前,分散是最危险的选择。 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她才能更好地保护她们。 这是主人交给她的任务。 她不能大意。 她走到殷沐妍面前,停下来,而此时的殷沐妍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向了走向身前的苏璃烟。 四目相对。 这一次,她们没有像昨天那样沉默。苏璃烟开口了。 第927章 三女齐聚 第九百二十七章三女齐聚 “也不知道虞舒意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她顿了一下。 “我打算过去看看。你要一起去吗?” 殷沐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璃烟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殷沐妍,等着她的回答。 “好。” 殷沐妍倒是没有拒绝,说实在的,虽然自己和虞舒意不对付,但至少,也算是熟人了,就算是冤家,但好歹也是无比熟悉的了。 眼前这个狐女,她心里很清楚,和那白韵柔肯定是一伙的,虽然对方现在确实不错,但殷沐妍知道,也绝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她也有心想见一见虞舒意,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毕竟据苏璃烟说的情况,那现在青剑宗那边的危险程度可是相当高的,虽然虞舒意对青剑宗并没有很强的执念。 但说到底,那个地方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熟悉的地方了,自然也还是要安顿好那一切的。 而殷沐妍可太知道陈煜的心思了,自己有的好处,虞舒意想来也是不会少的,就是不知道如今都出来之后,彼此谁强谁弱了。 她在心头默默还是有着一股劲,想要去比较比较的,她的好胜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挫败,确实有些受不了了。 之前自己就和虞舒意不相上下,如今她可不想突然就输给她了。 苏璃烟点了点头,转过身,抬起手,五指张开,她的指尖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银紫色的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了几下,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那些银紫色的光点从她的指尖飘出来,在空中悬浮着,形成一个虚幻的图案。 那图案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缩了一下,化作一颗小小的、银紫色的光珠,嵌入了虚空中。 苏璃烟收回手,转过头,看着殷沐妍。 “这是空间道标,万一这边有什么异常,我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她解释了一句,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毕竟这时候白韵柔还在这闭关呢,她可不容许有任何的突发意外出现。 要是真的这么不巧,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会儿就出现敌人了,有这么几重防护阵法,还有自己的空间道标在,自己也能在很快的时间内赶回来。 她可是考虑的周全的很,才不会让自己的好姐妹身处危险之中。 “那我们走吧。” 她伸出手。 “放开心神,我带着你走。” 殷沐妍没有犹豫。她放开了自己的神识防御,让苏璃烟的力量笼罩而下,她其实也想借机感受下,她这所谓的空间法则有何等玄奥之处。 那股力量是空间之力。 接着就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某种,空间折叠。 殷沐妍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不是身体,而是她所在的那片空间被什么东西折叠了一下。 像是有人拿着一张画着地图的纸,把两个点对折在一起,然后她就在那个交叠的点上了。 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就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殷沐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苏璃烟。苏璃烟正站在她身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随意。 “快吧?” 殷沐妍没有回答,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惊异压了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心里,已经翻涌过无数个念头。 空间法则。她以为她已经足够高估苏璃烟了,可苏璃烟每一次出手,都会让她重新评估她们之间的差距。 不是“大”的问题,而是“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问题。 她的太阴之力再强,也只能在这个世界里发挥作用。可苏璃烟的空间法则,已经超越了“世界”这个概念,触及到了更本质的东西。 殷沐妍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它们浮到脸上。 她不会认输,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任何人,至少,不会在脸上承认。 两女很快就抵达了青剑宗的山门。 那些曾经人来人往的石阶上,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被晚风吹着,在石板上打着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璃烟和殷沐妍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她们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或者说,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苏璃烟的目光在四周扫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偌大的青剑宗,曾经弟子数千的东洲域第一大宗门,如今只剩下寥寥几道气息。 大部分人都被遣散了。 苏璃烟在心里默默地想,虞舒意这个女人,倒是果决。她以为她会犹豫,会舍不得,会心存侥幸。 可她没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等层级的威胁面前,普通弟子的命就像风中的烛火,一口气就能吹灭。留下来,只有死。 所以她把他们都送走了。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这里……就剩这些人了?” 殷沐妍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凝重。 苏璃烟点了点头。 “嗯。看来虞舒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果断。”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座被暮色笼罩的主峰上。 “走吧。她应该已经感觉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气息,从主峰深处升起。 下一瞬,一道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不远处。 月光尚未升起,暮色还笼罩着大地,可那道身影站在那里,像是自带光源一样,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 虞舒意。 她一袭米杏色的长裙,料子是极好的云锦,质地柔软垂顺,泛着温润的光泽。 裙子的剪裁极为合身,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的身段,腰肢纤细。 裙摆及地,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脚上踩着一双素白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与她清冷出尘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的头发,今日与往日不同,不再是那种随意的、只用一根簪子松松绾着的发髻,而是一个精心梳理的、端庄的、华贵的妇人髻。 那发髻高高地盘在头顶,用几支精致的碧玉簪子别着,簪尾垂下来细细的流苏,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晃动。 发髻的两侧各有一缕青丝编成的小辫,从耳后绕过来,在脑后交叠,用一枚小巧的玉扣固定住。 那是只有婚后的女子才会梳的发型,是妻子的发式。 她梳这样的发髻,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只是觉得,她应该梳。 因为她是他的女人。因为他在她心里,已经是她的夫君的角色了。 所以她梳了。每天都梳,梳给他看,哪怕他看不见。也梳给自己看,提醒自己,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虞舒意站在石阶。看着面前的两道身影。她的目光在苏璃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殷沐妍身上,停住了。 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眯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殷沐妍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的那种变,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彻底唤醒了的变化。 那股从她体内溢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力量。 她和殷沐妍,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不对付。 到了如今,到也不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仇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言说的、像是两个人天生就不该待在一起的不对付。 她看不惯殷沐妍的张扬和妖媚,殷沐妍看不惯她的清高和冷淡。 可命运偏偏把她们拴在了同一个男人身上。 虞舒意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走下石阶。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苏璃烟面前,停下来。目光从殷沐妍身上收回来,落在苏璃烟脸上。 “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有在面对信任的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微微的紧张,她看到这两人的到来,就能意识到,这恐怕是有什么变故了,不然不至于主动来寻自己。 而想到那潜在的威胁,饶是虞舒意的面色也是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毕竟那是远远超出自身所能够预估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这么果断的就将宗内的人都遣散开去,免得到时候大祸临头之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存在来的突然,根本也不是她可以应对抵挡的,在关键时刻,自然是要果断,她向来如此。 “是有什么变故吗?” 苏璃烟摇了摇头:“倒是还没有。” 她顿了一下,那双紫眸看着虞舒意的眼睛。 “就是过来看看你这边什么情况了。若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回去吧。免得多生变故。”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这两天,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虞舒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苏璃烟这大乘境八重的九尾天狐,是掌握空间法则的存在,她虽然不会承认对方就是比自己强,但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第928章 遮天蔽日 第九百二十八章遮天蔽日 关于南宫莲当时过来和自己说的情况,虞舒意也都了然了,知道事情的前后因果。 她倒是尊重陈煜的抉择,也明了陈煜是知道自己在此有羁绊,不好分身,所以就让苏璃烟留在此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还可以护他们周全。 连这样的人都说“不太好的预感”,那说明什么?说明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直觉,而是她的潜意识捕捉到了什么她还没有捕捉到的东西,是她的本能对某种正在靠近的危险做出了反应。 虞舒意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顿了一下。 “这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山峦上。 那一日,南宫莲及时来报,说界外势力可能随时会来。陈煜临走之前交代过要警惕,要小心,不要心存侥幸。 所以虞舒意就把能送走的都送走了。留下来的人,也知道该往哪里躲。 苏璃烟点了点头。 “那就好。” 虞舒意见到殷沐妍便也知道,接下来要等的其实也就是白韵柔了,顿了一下她还是说道: “眼下,就是等白韵柔出关了,此处距离那还是有段距离,想来若是对方来犯,第一时间也找不到那,应该还能拖延点时间。” 说实在的,若不是造化太过珍贵,太过稀缺,她们恐怕第一选择是跟着一起走,而不是分开两地。 可没办法,当时殷沐妍和白韵柔都到了关键的时刻,没理由放弃,在加上当时的判断也是觉得那巨灵族的人,应该不会来的那么快才是。 但苏璃烟那种直觉愈发的强烈,这种第六感的判断,有时候还是得重视起来才行。 虞舒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要多久?” “应该快了。” “我感觉到她的血脉已经快要完成蜕变了,就是这几日的功夫。” 她的目光从虞舒意身上移开,落在殷沐妍身上,又落回来。 “可我们也不能有任何大意,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 三女谁都没有再说话。 光华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米杏色的长裙、淡粉色的薄纱、深紫色的修身裙,三种颜色,三种气质,三种美。清冷出尘的剑修,妖冶慵懒的狐仙,妖媚丰腴的魔女。 她们站在那里,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可这幅画,在下一瞬,碎了。 最先感应到的,是苏璃烟。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她那双狐-媚的紫眸里,所有的慵懒、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从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锋利的恐惧。 她抬起头,朝上空看去,而就在这时候,其他两女也都反应了过来,同时朝着上空看去。 三双眼睛,在同一瞬间,望向同一个方向。 天穹之上,晴空万里。 暮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 可那股气息,从天而降。 那股恐怖的,遮天蔽日的气息,完完全全就是砸下来一般。像是从九天之上被人扔了下来,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下来。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碾压。 苏璃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主人,那股气息从天穹之上倾泻下来,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巨大的瀑布,而她们,就在瀑布的正下方。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缓缓地、艰难地蜷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从天而降的气息,不是无形的。 那些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的、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她头顶上方汇聚、凝聚、压缩,像是一只正在成形的、巨大的掌一般的东西,正在朝她们按下来。 虞舒意手指搭在寒蝉之上,却连出鞘都做不到,她感受到这股从天而降,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抵挡对抗的。 若是正面应对,恐怕只消一瞬之间,自己就会被碾为飞灰,死无全尸! 而殷沐妍亦是和虞舒意一样的体会,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她又一次感受到这种无与伦比的绝望感。 当初面对南宫曦月的时候,她尚还有一丝动作的余地,可此时,面对这遮天蔽日的阴影,甚至连躲开都办不到。 她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力量已经锁定了她们,这一击落下,遮天蔽日,没有给她们任何躲闪的空间,对方似乎就是存了要看看她们能否抵挡的了的心思。 那出手之人甚至没有现身,就已经给她们心里造成了这样无法抵挡的死亡威胁。 而苏璃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感受到那股气息分明就是针对她们而来,苏璃烟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在那一瞬间动了。 她修为会更高一些,而感受到对方那修为的出手之下,是大乘境巅峰的气息,可苏璃烟太清楚了,根本就不可能仅仅于此。 这等如此巨大的攻击手段,分明就是那巨灵族才有的手段,而在此界,他们出现的突然,倒是没有直接突破限制。 可就只是这样的出手,也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窒息,这是远远超出那石擎苍数倍的存在! 还好,她没有被彻底镇住,惊诧一瞬后,马上就恢复了冷静。 她连忙抓住虞舒意和殷沐妍,双手抓住她们的手腕,十指收紧扣住她们。心念一动,瞬间便空间折叠。 那一瞬间,她们所在的那片空间,被折叠了。 她们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像是被人从画布上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下一瞬,她们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高空之中。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罡风凛冽,可苏璃烟感觉不到冷。 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指还在发抖,那是在死亡边缘挣扎之后本能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颤抖。 在她们消失的那一瞬间,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砸在了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 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整片”巨响,像是有人把整片天地都当成了鼓面,然后狠狠地、重重地敲了一下。 苏璃烟感觉到了那股冲击波。 它从她们身前追着撞上来,像一堵透明的、移动的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她们撞过来。 她咬着牙,调动空间之力,在她们身前织了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虞舒意和殷沐妍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她们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她们能插手的战斗。不,这甚至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强者对弱者的、毫不留情的、连反抗的资格都不给的碾压。 她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要成为苏璃烟的累赘。 不要让她在带她们逃跑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她们。 所以她们放空了心神,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苏璃烟,让她的空间之力包裹着她们,带着她们在这片被撕裂的天空中穿梭、跳跃、逃命。 千里之外。 苏璃烟停下来。 不是她想停,而是她不得不停。那股锁定了她们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她的空间折叠在这股气息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尾巴的风筝,怎么飞都飞不远。 她能感觉到,那道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她们靠近。不是“追”,而是“靠近”,像是她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那个人的手掌心。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璃烟,心头被那股惊惧的情绪所占据。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被暮色完全吞没的天空。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巨大的黑影,从高空中落下来,不是“砸”下来的,而是“走”下来的像是一个巨人,从天空中的某扇门里迈步走了出来。 它太大了。 大到苏璃烟在看见它的第一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人能拥有的体型。 三丈?五丈?不,不止。它站在天空中,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暗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那是巨灵族的真身。不是石擎苍那种只有三丈高的“小巨人”,而是真正的、成年巨灵族强者的、完全体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巨灵真身。 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见了那个人不,那几个人。 在那座“山岳”的身后,还有四道身影。 它们没有像为首那人一样展露真身,只是保持着正常人类的大小,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每一个,都不比当初那个石擎苍弱。 五个人。五个飞升境。为首的那个,苏璃烟看不透。他的气息外放、无比的张扬。 那人正是巨灵族的石渊。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几只蚂蚁一样的漠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声音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天地都在震动。 “哦?” “居然还有此等手段?这等空间法则的熟练还真是令人意外。”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意外,又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玩味。 “看来杀我巨灵族人者,就是你们这几只蝼蚁了?” 他顿了一下。 “倒是不费功夫。” 苏璃烟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握着虞舒意和殷沐妍的手腕,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说我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的决心。 她意识到,对方这人的实力要强大太多了,这正面就直接撞上了也实在是倒霉。 否则的话,还有腾挪的空间。 这出现的太过迅猛,那石擎苍才死了多久,这巨灵族的反应这么快的么……实在是…… 难道是对方有什么特殊的锁定手段么,否则的话,实在是不应该,真是百密一疏,面对这样的敌人,应该是怎样慎重都不为过的。 但现在说都是迟了,她知道,对方的实力要远远超出当初遇到的那些巨灵族之人。 自己的空间法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算对方是笨拙不堪的傻大个,也能以力破万法了。 对方方才仅仅只是凭着本身的修为速度,就已经能锁定住她的气息,追赶上来了。 她的心念一动,月华之力从天而降。 九天之上,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骤然洒下一道粗大的月华光柱。 那光柱穿透云层,穿透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苏璃烟身上。 第929章 强的离谱 第九百二十九章强的离谱 那光柱穿透云层,穿透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苏璃烟身上。 她身后那九条狐尾,在同一瞬间舒展开来,每一条尾巴都被银白色的光焰笼罩着,熊熊燃烧。那光焰不是火焰,而是月华之力,是九尾天狐独有的、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战力暴涨的本命神通。 月华塑生术。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大乘境八重巅峰——大乘境九重——九重巅峰。 那道天堑巨坎,像一层薄薄的纸,横亘在她面前。她捅不破,可她可以无限接近,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无比极限的巅峰。 石渊看着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一下里有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哦?”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漫不经心里,多了一丝“有点意思”的玩味。 “倒是没想到,这等偏僻小界,还有你这等纯度的九尾天狐。” 他歪了歪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她身后的虞舒意和殷沐妍身上。 以他的眼界和实力自然是看出来对方的底细了,根本就无所遁形。 这妖族的九尾天狐分支就算是在外界,也是能和他们巨灵族很不对付的存在。 而九尾天狐异族在诸天星辰域内已经是属于很凋零的种族了,但尽管如此,那一族的实力和底蕴还是能和他们巨灵族掰手腕。 这其实也印证了一点,那便是这妖族分支的强大,那血脉是任何种族都不容小觑的。 结果没想到,在这等偏僻的荒漠小界之内,还能有一只如此强大的九尾妖狐? 而且还是掌握了空间法则神通的存在,那这可就太金贵了。 想到这,石渊的杀意更重了,也更兴奋了,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还是和他们巨灵族所敌对的存在。 现在遇到了,这么有缘分的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他目光扫向后面的两女,眼神之中倒很是不屑这等大乘境下品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凭你们三人,不可能杀得了石擎苍。”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的冷。 “你们还有同伙。让他滚出来。一并受死。” 没有人回答。 虞舒意的手,握住了寒蝉剑的剑柄。那柄剑在她掌心贴上剑柄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清脆的、像是玉石相击一样的嗡鸣。 剑身上的霜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那些霜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剑身内部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一样。 她的剑意,在那一瞬间,内敛到了极致。 不是“爆发”,而是“收缩”。 把所有的剑气、所有的锋芒、所有的杀意,全部压进剑身里,压进剑尖上,压进那一点她即将刺出去的位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殷沐妍没有说话。 她的太阴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玄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光罩。 那光罩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攻击的太阴之力,至阴至寒,可蚀骨,可销魂。 可她心里清楚,这些准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在刚刚一瞬间,她们也意识到,苏璃烟恐怕也无法在这等强敌面前靠着那空间法则脱身了。 敌人来的太迅猛,也远超预期的强大。 而在这种时候,显然就只有拼死一战了,恐惧是有,但在这种时候,显然不会流露出来。 苏璃烟没有说话。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万里之外那个她留下的空间道标,那个道标连接着白韵柔闭关的山谷。 只要她一个念头,她就可以带着虞舒意和殷沐妍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道标的位置。 可她现在却是不敢动了。因为她知道,她一动,那个巨人就会动。 他的速度,比她快。他的力量,比她强。他的反应,比她敏锐。 她逃不掉。 而且那样的话,还会直接就暴露了白韵柔的所在,她不敢。 除非有人给她创造一个机会。 她脑海里也在思索着破局之法,此刻自己将气息提升到极致,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毕竟此界之内的天道之力不会允许超出大乘境的修士在这里胡搅,自己提升起来气息之后,对方要是要想保持更强大的压制,就必须往飞升境之上走。 而在那个时候,天道雷劫的干扰,想来就可以给自己制造出一点空挡。 有且只有这个机会了,苏璃烟心念与其他两女沟通着,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看了虞舒意一眼,又看了殷沐妍一眼。那两个女人,也在看她。 三双眼睛,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不是默契,不是心有灵犀,而是一种更现实的、更残忍的、像是“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共识。 苏璃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动了。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不是“移动”,而是“消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石渊的身后。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猛地炸开,每一根尾尖都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凝练到极致的月华之刃,朝着石渊的后背轰去。 那是她蓄力已久的全力一击。不是为了伤他,而是为了让他分心,哪怕只有一瞬,也是为了让他能够使用出超越大乘境巅峰力量的修为。 好让天道的感知注意到他的存在,从而造成干扰,自己才有可能逃得掉。 尽管这样的举动在对方看来,如图蚍蜉撼树。 虞舒意和殷沐妍在同一瞬间动了。虞舒意的剑从鞘中弹出来,带着一道银白色的、冷冽的、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的剑光,朝着石渊的脖颈斩去。那道剑光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道剑光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被它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殷沐妍的太阴之力从她体内炸开,化作无数根玄银色的尖刺,从四面八方缠向石渊的身体。 那些丝线不是实物,而是太阴之力的具现化,至阴至寒,可蚀骨,可销魂。只要缠上他,哪怕只有一瞬,也能让他的动作慢上一丝。 三女联手,三面夹击。 然而事实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般,一切的幻想,在一瞬间就都碎了。 石渊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抬了一下手。那只巨大的、暗金色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挥。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则之力,只是纯粹的力量。 肉身的力量。那股力量从他的手心中涌出来,像一堵无形的、移动的墙,朝着她们三人同时撞过去。 苏璃烟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石渊身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暗红色的,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目。 虞舒意的剑光在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碎了,像是玻璃撞上了铁板,碎成了无数片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出去好几丈,脚在虚空中踩出一连串深深的气浪,才勉强停下来。她的虎口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虚空中,被风吹散。 殷沐妍的太阴丝线在触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消散了,像是雪遇见了火,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她咬着牙,太阴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稳住了身形。她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一招。只是一招。她们三人的联手一击,连让石渊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石渊收回手,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 “蝼蚁。” 他轻声说了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片正在迅速凝聚的、漆黑如墨的劫云。 天道的反应,终于来了。 超越大乘境的存在,降临此界,天道会本能的排斥。 不得不说,方才这三女所造成的攻势,就算是他,可也不敢只用大乘境的力量去抵挡,主要还是那空间绞杀之力,被提升到了极致,多少也是会让他有些不雅的。 他可不想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之中就负伤了,所以稍许动用了下飞升境的力量。 至于那所谓的天道雷劫,呵呵……他根本就不在意。 对于飞升境上品的存在来说,其实像是小界的雷劫,就并没有多大的威胁了。 而且对于他们巨灵族的人来说,肉身本就是最强大的存在,那种程度的雷劫,也只有初入飞升境不久的人才会感到头疼,否则的话,完全是可以硬扛着来的。 那些劫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黑色的、没有边际的海,把整片天空都淹没了。 那些劫云太厚了,厚到月光完全透不过来,厚到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黑。 不是灰黑,不是暗黑,而是一种纯粹的、浓烈的、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的、墨一样的黑。 劫云之中,有雷声在滚动。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雷声,而是一种更沉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翻涌、挣扎、咆哮的雷声。 那些雷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浓稠的黑暗,落在这片天地之间,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第一道雷劫瞬息之间就落了下来。 “轰——!!!” 那雷劫不是“一道”,而是一“柱”。粗达十丈,通体深紫,边缘跳跃着刺目的金色电弧。 它撕裂云层,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石渊的头顶狠狠劈落。 石渊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雷劫劈在他身上。 用自己的真实行动,证明了自己对那雷劫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雷光在他身上炸开,紫色的电弧在他身体表面游走、跳跃、撕咬,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烧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缕正在消散的白烟,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第930章 背后之人是谁? 第九百三十章背后之人是谁? “蝼蚁。” 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对着这天玄界的天道说的。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戏谑的挑衅,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瞬息也就落下来了。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恐怖。深紫色的电弧已经变成了紫金色,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它撕裂云层,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石渊的头顶狠狠劈落。 石渊伸出手。那只巨大的、暗金色的手掌,五指张开,朝着天空中那道雷劫虚空一握。 那道足以轰碎一座山峰的紫金色雷劫,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挣扎着、扭曲着、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咔嚓——”那道雷劫,竟就这么被他捏碎了。不是“挡”碎了,不是“劈”碎了,而是“捏”碎了。 像是捏碎一根脆弱的树枝,像是捏碎一只蝼蚁。 雷光从他的指缝间炸开,向四面八方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石渊松开手,看着掌心里那缕正在消散的白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疼,是不耐烦。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片还在翻滚的、还在酝酿下一道雷劫的劫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被蚊子叮了太多次之后的、不耐烦的、想要一巴掌拍死的烦躁。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竟然是打算主动朝着这天玄界的天道意志主动进攻! 对于石渊来说,他可不在乎此界是否会崩塌,他本就带着要事而来,这收拾杀了他们巨灵族之人的事情,其实反而还排在其后。 虽然崩塌一界这种事情,确实会引起外界的负面声音,但以他的实力,倒是不必太过顾忌那么多。 那只巨大的、暗金色的拳头,朝着天空,轰了出去。不是“挥”出去,而是“砸”出去。不是“一拳”,而是一道赤红色的、巨大的、像是要把天地都贯穿的拳芒。 那拳芒从石渊的拳头上炸开,撕裂空气,撕裂空间,撕裂一切挡在它前面的东西。 它撞上了那道还在酝酿的劫云。 “轰——!!!” 一声巨响。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而是天裂开的声音。 那片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漆黑如墨的、还在翻滚的劫云,被那道赤红色的拳芒从中间撕开了,像是一块被剪刀剪开的黑布,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边翻涌、溃散、消失。 几息之间,劫云散了。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灰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石渊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没有伤痕,没有焦黑,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他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像是弹掉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衣角微脏……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三道正在拼命稳住身形的身影。 苏璃烟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她的月华之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疯狂地燃烧着,银白色的光焰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 虞舒意的剑还在手里,剑尖斜指着地面,她的虎口还在流血,可她握着剑柄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剑意还在,没有被那一拳震散,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哪怕那个机会永远不会来。 殷沐妍的太阴之力还在她体内运转,可她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了苏璃烟说的那句话“正面硬抗是不可能的”。不是“很难”,不是“几乎没有胜算”,而是“不可能”。 像是一只蚂蚁想要搬动一座山,像是一条鱼想要飞上天。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她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巨人,竟然将那雷劫都给轰碎,直接就让着天玄界的天道都退却了。 这种实力差距,还怎么打? 石渊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先废了你们。再慢慢审。” 他抬起手。 那只巨大的、暗金色的手掌,缓缓张开,五指朝着她们的方向。 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又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猛,更不可抗拒。 她想要跑。想要用空间折叠,带着她们从这里消失。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空间之力在它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翅膀的蝴蝶,怎么都飞不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恐惧压了下去。然后她心念一动,强行勾动血脉之力,只求能有所效果,尽管也会知道这也是很渺茫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只能是尽可能的带着其他两女往白韵柔的相反方向跑了。 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苏璃烟没想到这绝望会来的如此之快,也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这点实力,放在那诸天星辰界,完全就不够看的! 苏璃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了,像是从这片空间中抽离了出去,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那是她的空间法则最核心的能力她在用自己的命,赌那一个机会。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股扼住她喉咙的力量,松了一瞬。只是一瞬。可那一瞬,够了。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连同虞舒意和殷沐妍,一起消失。像是被人从画布上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千里之外。万里之外。 苏璃烟带着她们,在那片被撕裂的空间中疯狂穿梭。 她的嘴角还在流血,她的气息在急速下降,她的月华之力在飞速消耗。 可她不敢停。她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可她还是停了。 不是她想停,而是有人,不让她走了。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 那只手巨大,暗金色的,五根手指像是五根铁柱,朝着她们所在的那片空间,猛地一握。 “咔嚓——” 空间碎了,像是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从中间裂开无数道缝隙,然后轰然崩碎。 那些空间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都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锋利到极致的空间之力。 苏璃烟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从空间通道中震了出来,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她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暗红色的,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噗——” 那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周围格外清晰。 虞舒意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握紧了寒蝉剑,剑身上的霜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可她没有冲上去。因为她知道,冲上去就是送死。 殷沐妍的脸色也变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笼罩于此。 她们都没想到一切是来的如此突然。 苏璃烟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那件淡粉色的薄纱长裙被鲜血浸透了,紧紧贴在她身上。 九条狐尾那光焰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明亮了,暗了一些,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从虚空中走出来的身影。 石渊站在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的气息还是那样沉稳、内敛、深不见底。他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可那一步,跨越了千里的距离,从她们身后,走到了她们面前。他的眼神,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几只蚂蚁一样的漠然。 可那漠然底下,多了一丝认真。 “我改主意了,此界能让石擎苍暴死于此,想来是出现了什么特殊的宝物,否则以你们的实力,怎么可能杀的了他,今日若是不将那人供出来,你们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渊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事情的本质真相,石擎苍那个家伙他还是有相当了解的,出现在这等偏僻之地,想来是有什么好东西吸引而来。 但他不会想到,自己会-阴沟里翻船,竟然死在这这等小界。 而眼前这三女,虽然和自己有着天堑般的差距,但不得不承认,这三女的天资,可都不简单。 他可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偏僻界域,会同时出现这么强大的存在,这完全就不符合常理。 尤其是联想到,他们这一次来这一片星域,可也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或许这三女的背后之人,也与其有所关联才是。 那正好,就接着这三女来逼迫那背后之人的出现,正好! 第931章 一袭红裙 第九百三十一章一袭红裙 石渊倒是没有留手的意思,这个时候,显然是需要先将这三女给捏碎,彻底失去战斗力之后,再来慢慢炮制。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空中压下来。不是“落”下来的,而是“盖”下来的。像是一座五指形的山岳,从九天之上被人掀翻,朝着地面狠狠砸落。 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暗金色的光芒在那些沟壑中流转,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掌风先于巨掌抵达,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压得地面的草木匍匐贴地,压得岩石龟裂,压得苏璃烟、虞舒意、殷沐妍三女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冷的抖,而是被那股力量压迫之后,身体本能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 苏璃烟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她的月华之力已经催动到了极限,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疯狂地燃烧着,银白色的光焰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 可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做最后一个决定时的平静。 她逃不掉了。方才那一击,石渊从虚空中抓碎了她的空间通道,她的空间法则受到了反噬,体内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运转滞涩。她还能跑一次,但跑不了第二次。 而石渊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苏璃烟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狐-媚的紫眸里,所有的慵懒、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的从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在死亡面前、在做出了最后决定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平静。 她在想,主人。她还没有跟主人好好道别。 那家伙总是这样,来去匆匆,连多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知不知道,她在等他?每天都在等,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摸摸她的头,等着他用那种宠溺的、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语气说“小狐狸,你又调皮了”。 她等了那么多年,从玄元界到天玄界,从她还是一个小狐狸的时候,等到她成了九尾天狐,等到她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顶端。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想要更多。想要他多看她一眼,想要他多陪她一会儿,想要他叫她“小狐狸”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宠溺再多一点点。 可惜,没有时间了。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又一次和他重逢了,结果这幸福的时光,怎么就这么短暂呢…… 苏璃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去看那只压下来的巨掌,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虞舒意和殷沐妍。那两个女人,也在看她。三双眼睛,在那一瞬间,交汇了。 虞舒意的眼神是冷的,可那冷底下,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柔软的东西。 她的手中,寒蝉剑的剑身在微微颤着,发出低沉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嗡鸣。 她没有看那柄剑,而是在看远方那个方向,是青剑宗的方向,也是他离开的方向。她在想,他会不会来?不,她不想让他来。来了,也是送死。 她宁愿他活着。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她梳这个发髻,是为了谁。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临死之际,更多的情绪,却竟是不舍,无比的怀念,那些画面好像在这一瞬间,都统统涌现心头。 殷沐妍的眼神是淡的,可那淡底下,有一种更深沉的、更浓烈的、像是被压在冰层下面的岩浆一样的东西。 她没有在看谁,她在想一个人。想那个人的眼睛,想那个人的笑容,想那个人的声音。 所有的执念,好像在一瞬间,在这临死之际的一瞬间,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她多么想再见一面他,好好的道个别。 之前她还偏执地做了好多错事,虽然最后也和解了,但那些纠结,那种心虚,还是想好好的解开,需要更多的缠绵。 可这一切都没办法了…… 命运不会给她任何再去感受曾经的机会。 她的这一辈子好长好长,那一段时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直至黄泉幽冥,也亦是如此。 三女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可她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了同一个意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苏璃烟的太阴之力在体内疯狂凝聚,那些玄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罩。 那光罩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自-爆。 太阴之力,至阴至寒,一旦引爆,足以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都粉碎。她不会让自己活着落入敌人手中。 虞舒意的寒蝉剑在她手中转了一个方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她的剑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只要一个念头,那柄跟了她大半辈子的剑,就会刺穿她的心脏。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殷沐妍没有说话。她的太阴之力也已经运转到了极限,那些玄银色的光芒在她体内疯狂奔涌,像是一条条被激怒的蛇,在经脉中游走、盘旋、撕咬。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些力量就会从内部炸开,把她的身体连同神魂一起粉碎。她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任何东西。 她们在等。等那只巨掌落下来,等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然后一起走。 苏璃烟又看了一眼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还有十丈。五丈。三丈。她在心里默默地倒数,手指收紧,准备在最后一瞬间引爆体内的月华之力。 可忽然之间,变故陡然升起。。 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看见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在距离她们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自己停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些东西,是红色的,无数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红色丝线。 它们从虚空中射出来,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像是一片红色的海,从那只巨掌的下方向上涌,缠住了它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条掌纹、每一个关节。 那些丝线太细了,细到如果不是它们正在发光,根本看不见。可它们太锋利了,锋利到它们缠上那只巨掌的瞬间,那只巨掌的皮肤就开始龟裂。暗金色的血从那龟裂的缝隙中渗出来,被那些红色的丝线吸收、吞噬、转化为更浓烈的、更灼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石渊的脸色变了。不是“变了一点”,而是“剧变”。那张一直挂着漫不经心轻蔑的、像是在看蝼蚁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疼痛的体会。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不大,可那一声“嘶”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的痛苦。 他的手掌在剧烈地颤抖,那些红色的丝线在他掌心里疯狂地穿梭、缠绕、切割,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蛇,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想要握紧拳头,把那些丝线捏碎,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了,那些丝线已经缠进了他的骨骼里,缠进了他的经脉里,缠进了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内部炸开了。不是被“砍”碎的,不是被“震”碎的,而是被那些红色的丝线从内部撕裂、切割、粉碎的。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像一朵一朵盛开的暗金色花。 那些红色的丝线在血液中疯狂地穿梭、吞噬、吸收,贪婪得像是一群饿了太久的野兽。 巨掌碎了。 化作无数暗金色的碎片,从天空中飘落,像是一场暗金色的雨。 那些碎片还没有落地,就被那些红色的丝线追上去,缠住,吞噬,消失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石渊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难看”的那种难看,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之后、又疼又怒又不得不重视的那种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映着那抹红,不是正红,不是朱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无数遍之后沉淀下来的、暗沉沉的绯红。 苏璃烟愣住了。她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看着她从虚空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跟细细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脸,那张脸,妖冶到极致。不是那种清纯的、干净的、让人想要保护的美,而是一种危险的、致命的、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浑身是刺的、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移不开目光的美。 眉毛细而长,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凌厉。鼻梁高挺,嘴唇丰满而红润,是一种从嘴唇内部透出来的、自然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红。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看着石渊,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猫在看老鼠的、玩味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她站在那里,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不留余地。可那刀锋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温热的、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温度。 第932章 忌惮 第九百三十二章忌惮 苏璃烟看着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救她们?她的实力苏璃烟感觉到了。那股从血魁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她看不透。 她的神魂在那股气息面前,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一座山,看不见顶,也看不见边,只知道它很高,很高,高到她连“爬上去”这个念头都不敢生起。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也许,她们不用死了。也许,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裙女人,能挡住那个巨人。 毕竟方才一瞬之间,高下立判了,那血红色的丝线,显然就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的手段。 一开始还显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石渊,却在面对刚刚出现的这个女人的时候,显得如此狼狈,一击之下,就被重伤成这个样子。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出手,但总的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瞬间的转机,让她们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虞舒意的剑尖,从心口移开了。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身影上,在那张妖冶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女人,是何等存在?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不会伤害她们,这直觉来的莫名其妙,但也让她心头浮现无限涟漪。 殷沐妍的太阴之力,从那种快要引爆的状态中退了回来。那些玄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收拢,回归丹田,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可她的眼神变了,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时间有些心悸,倒不是因为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 反而是一种明明很熟悉的,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真奇怪,明明从未见过的…… 三女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她们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红色身影上。 石渊看着血魁,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忌惮,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的不安。 他可以感受得出来,她在压制自己,因为这片天地的天道承受不住她真正的力量。 如果她释放出来,她会引来比刚才更恐怖的天劫,比他刚才经历的那道劫雷强十倍、百倍。 石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神女族的婊子,你怎么会在这?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与我巨灵族为敌?!” 他把“神女族”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眼前这人太过嚣张,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诡的很。 血魁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看着石渊的时候,冷了。 不是“变冷”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绝对的、像是她本来就没有温度、只是平时懒得释放出来的冷。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 “呵。” 那一声“呵”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锋利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我不想跟你废话”的不耐烦。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一下弹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拨动一根琴弦,又像是在逗弄一只停在指尖的蝴蝶。可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红色丝线,从她的指尖、猛地射出来。 那些丝线在夜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大的蜘蛛在吐丝结网。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不是朝着石渊一个人,而是朝着他身后那四个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整片空间,朝着她能锁定的每一个角落。 红色的海,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从虚空中涌出来,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风雨,朝着石渊的方向倾泻而下。 那些丝线太多了,多到天空都变成了红色,多到月光被遮住了,多到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妖异的红光之中。 石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暴躁,话都没说一句呢,就直接这么迅猛的出手,而还动用了这等程度的力量,显然就是要动真格的意思! 他感觉到了那些丝线上,附着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神魂之力。 那种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识海,像无数根细小的、看不见的针,从他的天灵盖扎进去,在他的脑海里搅动、翻涌、撕扯。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只是一下。 可那一瞬间,他的识海防御,裂开了一道缝。很小,很细,像是一面被锤子砸了一下的墙,裂了一条缝,还没有碎,可那条缝已经在那里了。 对于他们巨灵族这种肉身无双的种族来说,他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形无质的神魂层面的攻击,太过赖皮,太过恶心了。 这个神女族的血魁手段太过克制他们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神女族如今才显得异军突起,行事也张扬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这个女人的缘故! 石渊不敢大意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飞升境巅峰。不是一重,不是二重,而是巅峰。 那股气息从他体内炸开,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把所有积攒的岩浆、灰烬、毁灭性的力量,全部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巨灵真身,开! 不是之前那种“变大了一点”的巨灵真身,而是完全的、彻底的、没有任何保留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完全体。三丈、五丈、十丈、二十丈。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膨胀、拔高、变宽,像是一座正在生长的山。 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暗青色的符文疯狂地亮起来,每一条都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线,在他身上蔓延、交织、分叉,形成一张复杂的、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网。 那些符文每亮一条,他的气息就强一分。 每亮一条,他的体型就大一圈。每亮一条,他给人的压迫感就重一重。三十丈。 他的身体停在了三十丈的高度,像一座巍峨的山岳,矗立在天地之间。 他的头颅巨大而狰狞,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深金色,像是两颗被点燃的太阳,俯瞰着脚下那个渺小的红色身影。 他的身上,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在疯狂地流转,每流转一圈,就有一层暗金色的光罩在他身体表面浮现,层层叠叠,厚得像是一座城墙。 那是巨灵族引以为傲的符文光甲,足以抵挡远超自身修为许多境界的修士全力一击的、号称“不可破”的绝对防御。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 他的脚下,大地在龟裂,裂缝从他的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无形的网,把周围数百丈内的地面都震碎了。 碎石飞溅起来,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被那股从他体内溢出的、暴戾的、毁灭性的气息碾成了粉末。 他低头,看着血魁。那双深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没有了那种“蝼蚁而已”的轻蔑。 只有一种凝重的、警惕的、像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对手时的郑重。 血色丝线组成的海,撞上了他的巨灵真身。 “嗤嗤嗤嗤嗤——” 无数声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样的声响,同时炸开。那些红色的丝线缠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双腿,像无数条饥饿的蛇,在他身上疯狂地游走、缠绕、撕咬。 它们每缠一圈,就会在他那层暗金色的符文光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的痕迹。 那些痕迹从表面开始,向内渗透,腐蚀着他的符文,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的符文光甲在那些丝线的侵蚀下,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像是被火烧过的墙皮,从墙上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正在往外渗血的皮肤。 石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疼,而—他的符文光甲,在那些丝线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是“抵挡不住”,而是“根本挡不住”。 那些丝线穿透他的符文光甲,像是穿透一层薄薄的纸,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阻碍,就那么顺顺当当地、理所当然地、像是本该如此一样地穿透了过去。 它们刺进了他的皮肤。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那些丝线往下淌,被它们吸收、吞噬、转化为更浓烈的、更灼热的红。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洞。不是“几个”,而是“无数个”。 那些血洞从他身上每一个被丝线刺中的位置炸开,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只是皮外伤,可它们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一块被虫蛀空了的木头,外表看着还在,可里面已经千疮百孔。 那些丝线上附着的神魂攻击,也在同一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他的识海防御在那股力量面前剧烈地晃动了一 下,像是一座被地震撼动了根基的大厦,摇摇欲坠。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短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可他感觉到了。 因为他的身体在那一下恍惚中,顿了一瞬。只是一瞬。可那一瞬,更多的丝线涌了上来。 石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咆哮一样的闷哼。 第933章 你们没事吧 第九百三十三章你们没事吧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股从他体内涌出的力量在这一刻再次暴涨,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把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血色丝线震散了一大片。那些被震散的丝线在空气中飘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他站在那里,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暗金色的血液从那些血洞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暗金色的血泊。他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可他的眼神,没有变。 他还是站在那里,三十丈的巨灵真身,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矗立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天地之间。 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融合,把那些裂开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拉拢、粘合、覆盖。 几息之间,他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了大半。 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裂口,变成了淡淡的疤痕。那些疤痕在他的皮肤上纵横交错,像是一幅被画坏了的画,虽然丑,可它已经不再流血了。 他的符文光甲也在重新凝聚,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在他身上疯狂地流转,每流转一圈,就有一层新的暗金色光罩在他身体表面浮现,层层叠叠,越来越厚。 他低下头,看着血魁。那双深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只有一种郑重的、警惕的、像是在面对一个和自己同级别的对手时的认真。 他双手交错,缓缓放下,那两只巨大的手从他胸前划过,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向四面八方飞散。 他的目光越过血魁,落在她身后那三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血魁脸上。 “血魁。” 他的声音沉闷,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从高处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紧的轰隆声。 但他也没有继续出手了的意思了,方才这一下,他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棘手程度,自己要是与对方血战起来,倒是也不一定会输。 可完全没那个必要,自己现在是有要事在身的,和这个女人斗下去没有任何必要。 “你什么意思?在此界,你想要干预我巨灵族之事吗?” 他顿了一下,那双深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芒。 “你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他微微抬起下巴,三十丈的巨灵真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渺小的红色身影。 “若是想打,今日我便奉陪到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笃定。 可他的手指,在他身体两侧,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那一下蜷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手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忌惮。 他在忌惮。 不是“怕”,而是忌惮。因为他在刚才那一轮交手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他开启了巨灵真身,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可那个女人只是抬了抬手,弹了弹手指,甚至连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而那些血色丝线,给他造成的伤害,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的符文光甲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的神魂防御在她面前像一层薄薄的纱。他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那些疤痕还在那里,提醒他如果她刚才继续攻击,如果她刚才没有停下来,如果她刚才用的不是试探,而是全力他能不能挡得住? 石渊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可他不得不想,气势上当然不能输,但也要做好后续的准备。 他可不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就为了专门来和他打一架? 这种事情不可能的,他心里更多的还是倾向于对方或许也是和自己一样,提前得知到了某种消息,前往此处来寻找某些线索。 或许也是因为刚刚自己反击此界天道雷劫所带来的动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可恶……早知道就…… 不过这时候石渊后悔也没有用了。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是和对方打的平手,但自己身后的几人,可就没有自己这么好的处境了。 那女人残忍得很,手段诡谲,也不按套路出牌,待会直接奔着他的同伴杀,那他也是真没招。 早知道刚刚就不骂人了……这直接就把对方给点火了。 血魁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她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东西,看完了,就不想再看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夜空中,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石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血魁!”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忽视之后的、压都压不住的恼怒。 “我在跟你说话!” 血魁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东西的光。可她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你害怕了?呵……巨灵族的懦夫还真是够多的,都是废物!”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石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呼吸变得重了,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在低吼。 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虽然她的实力确实让他忌惮。而是因为她的背景。 而且也是因为他不确定,她是否只是一个人前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喷涌出来的怒火压了下去。他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三女身上,又收回来,落在血魁脸上。 “好。” 他的声音很沉。 “今日我给你神女族一个面子。她们我暂不动。” 他顿了一下,那双深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危险的光。 “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保得了她们一时,保不了她们一世,你既然要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闹事,那就别怪日后遗迹之争时所要付出的代价了!” 不过事情并不如他所愿,血魁听到他这么说,又是一声冷笑: “你以为你骂完人,今天能这么轻易的离开么?” 石渊感受到这话里的杀气,心头一震,下一刻,就感受到一股浩瀚的神魂之威压,又一次笼罩而下。 而血魁直接虚空一凝,那手段无形无影,可自己身后的那几个同伴们确实瞬间就面色煞白,下一刻,无数血色丝线陡然从虚空中出现,毫不留情的洞穿了他们的身躯。 吸干了血…… 石渊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就这么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但是却没有出手阻止,因为他知道,以这个女人的手段,自己抵挡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对方想要杀自己身后的人,自己没办法,这就是神魂之力对巨灵一族的天然克制,是他们最讨厌的能力。 可偏偏,现在就遇到了这么个女人。 他看向血魁,见对方一脸轻蔑,但却没有在出手的意思,也明白对方有所忌惮,他不再犹豫,转过身,三十丈的巨灵真身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暗金色的弧线。 他迈出一步,地动山摇。两步,虚空碎裂。三步,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夜空中。 今日这突然的遭遇战,他是完全没想到的,正如苏璃烟等三女也想不到这样的情况一般。 苏璃烟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抖,而是劫后余生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压了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道依旧站在虚空中的、红色的身影。 还真是大难不死…… 三女心头都有着相同的感慨,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神秘女人给救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很确定彼此都不认识对方,都和对方没有任何交集。 拥有这等实力的人,也一定是界外之人,她们没有任何认识的可能。 血魁没有看她们。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际线上,落在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暗金色的光点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苏璃烟,又看向了虞舒意和殷沐妍,不断看着。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微妙的、像是在看一个和她有某种关联的人的光。 她开口了。 “你们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微微的柔和。 第934章 异样的感觉 第九百三十四章异样的感觉 夜风停了。 那些被石渊一拳轰碎的劫云碎片,还在天空中缓缓飘散,像是一块被撕碎的黑布,边缘还残留着暗紫色的电弧,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可风已经停了,空气凝固得像是一块透明的琥珀,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封存在里面,那些被震碎的山石、被连根拔起的花树、被气化的草木灰烬,还有那三道站在狼藉战场上的身影。 苏璃烟站在那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的月华之力已经收了回去,九条狐尾不再燃烧,可它们还在她身后轻轻颤着,尾尖的银紫色光芒比平时暗了许多。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暗红色的,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目。那件淡粉色的薄纱长裙被鲜血浸透了好几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滑出来,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脖颈上,被汗水和血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双微微泛红的、此刻正看着那道红色身影的狐-媚紫眸。 虞舒意站在她左边,寒蝉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霜纹已经暗了下去,她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她素白的绣花鞋上,晕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梳的那个妇人髻还在,几支碧玉簪子还插在发间,可发髻已经松了,几缕青丝从簪子下面滑出来,垂在耳侧,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那双清冷的凤眸正看着那道红色身影,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冷静的、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的审视。 殷沐妍站在她右边,深紫色的修身长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裙摆处的高开叉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修长丰腴的玉腿。 她的脸色很差,白得像纸,嘴唇上有一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她的太阴之力还在体内运转,可那股力量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汹涌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更内敛的、像是在积蓄着什么的力量。 三女站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她们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红色身影上,看着她从虚空中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高跟鞋的鞋跟在虚空中轻轻一顿,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重,可在这片死寂的夜空中,却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脸上扫过,从虞舒意脸上扫过,从殷沐妍脸上扫过,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苏璃烟脸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那似乎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这些人怎么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的困惑。 她感觉到了。 从她靠近这三女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 那股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和她们之间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的微妙。 这种感觉还真是很奇妙,让她一时间也都是觉得无比的恍惚。 苏璃烟注意到了。 她的神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她一直在观察这个红裙女人,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观察。 没有原因。至少,她找不到。 这个女人不认识她们,和她们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利益关系。 她出手,不是为了救她们,而是因为,她看那个巨灵族的人不顺眼?苏璃烟不确定。她只知道,在这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刻,那股从天而降的、让她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压迫感,在那个女人面前,像是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 她的实力,比那个巨灵族的人更强。不是“强一点”,而是“强到那个巨灵族的人在她面前不得不认真、不得不开启巨灵真身、不得不严阵以待”的那种强。 苏璃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大战之后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救命之恩。” 她说“前辈”的时候,语气很恭敬,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恭敬,而是一种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时本能的恭敬。 血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你不必如此”的随意。 “不用客气,你们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血魁的目光从苏璃烟身上移开,落在虞舒意身上,又落在殷沐妍身上,然后收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三女,倒确实都是绝色。 不是那种“长得好看”的绝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都藏不住的、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的美。 苏璃烟的妖冶是外放的,是那种你看见她就知道她是一只狐狸精的妖冶。 虞舒意的美是内敛的,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吸引住的美。 殷沐妍的美是矛盾的。她的五官是妖媚的,桃花眸、泪痣、微微上挑的眼尾,妖媚和清冷在她身上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矛盾的、危险的美。 她的身段是三女中最丰腴的,深紫色的修身长裙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那珠圆玉润、惊心动魄的曲线。 血魁的目光在那道被撕裂的裙摆开叉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小界倒是有意思。 一个九尾天狐,一个剑心通明,一个太阴圣体。 血魁自然是感受的到这些人的底细,对此还是感觉无比的惊诧,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让她都觉得强大错愕的力量潜质。 九尾天狐。 这九尾天狐的血脉纯度,比她在诸天星辰界见过的那些都要来的强大,甚至更高。尤其是她领悟的空间法则,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确实太过逆天了。 空间法则。那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法则之一,能领悟的人屈指可数。 而这九尾天狐不仅领悟了,还能在飞升境巅峰的强者面前带着两个人逃命,这说明她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若是她修为再高一些,石渊可根本没可能出手能留的住她的可能。 这也就是因为彼此的修为实力差距太过大了,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差距体现。 还有那个剑修。 血魁的目光落在虞舒意身上。 血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见过很多剑修。诸天星辰界里,那些被称为“剑道天才”的人,她见过不少。可那些人,在虞舒意这个境界的时候,没有她这样的剑意。 最后,是那个太阴圣体。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未来的路,会比任何人都宽。 这意味着,如果她能成长起来,她会成为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血魁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小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一个九尾天狐,一个剑心通明,一个太阴圣体。 三个女人,三种天赋,三种截然不同的美。 血魁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她来天玄界,不是为了看这三个女人的。 方才和石渊的一战,也完全没有往较真了打,杀了几个他随行一起的人,纯粹就是为了出口气,纯粹就是那石渊嘴贱,需要得到惩罚。 她可是睚眦必报的人,可不会这么舒服的让人嘴臭完自己就走。 不过说实在的,血魁是可以伤他,可以让他狼狈,可以让他不得不退。 可她杀不了他。而他也杀不了她。 他们之间的差距,没有大到能决定生死的地步。所以她选择了停手。 不是因为她怕他,而是因为她没有必要在此界和他拼命。 她的目的不是杀他,她倒是也没有特意要救这几个女人的必要,只是纯粹有别的事,出现在此界的附近,又恰好见到了这一幕,所以过来侦查下,一开始也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血魁所在的神女一族势力,提前用特殊手段得知到那数千年之久都未曾出现的“万法仙朝秘境”即将会在此域出现。 所以她也是过来先行侦查,就是为了将这里的情况都了解清楚。 一开始,血魁感受到在这小小的天玄界既然还有超出其限制的力量之时,心头也是诧异。 原本还担心是不是有其他势力也和她们神女族一般,发现了此域附近的异常,提前过来布局了。 那石渊那一会儿的动静可闹的不小,正常来说,能在这等小界还使用出这样的力量,那就意味着事情的特殊性了。 结果血魁也是在暗中观察之后,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这巨灵族的人出现在此界,也只是单纯的来寻仇的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派出石渊这等实力的强者,来这等小界出手,看他所面对的三人就大致能理解了。 面对一个领悟了空间神通的九尾天狐,确实需要有着远远超出其实力的修为手段,才能以力破万法。 否则的话,只是小差距,那对方虽然奈何不了你,但也完全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手段和差距,倒是不由得让血魁想起一个故人。 而之所以没有杀石渊,也确实是完全没有必要,若是在这里大战。 可就会破坏到她原本的事情了,这方世界也承受不住他们彼此之间的攻伐气势,全力出手之下,造成的异动到时候引起周围星域的人的注意,那可就不妙了。 除非也是一样的道理,有着绝对碾压的实力,能在一瞬之间就将其解决,那确实就不会造成任何多余的动静。 不过这些事情,在血魁见到这三个让自己心头有些异样的女人之后,就不是很重要了。 虽然有些感觉也说不清道不明,但血魁一向都对自己的直觉很信赖,一向都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出现的时候,不会是无的放矢的。 “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得罪了这巨灵族的?莫非你们并非此界之人?”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这九尾天狐可是领悟了空间神通的存在,能肆意的穿梭各界,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苏璃烟点点头倒是直接承认了: “那巨灵族入侵我们的地盘,上次杀了他们的人,这次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这么厉害的家伙。” 第935章 善意 第九百三十五章善意 她的目光在血魁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她在等,等这个女人说出她的目的。 所有人都是这样。先给甜头,再提条件。先救命,再让你还。 血魁感受到了。 不是从苏璃烟的眼神里感受到的,而是从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戒备神态感受到的。 那似乎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像是兔子在闻到狼的气息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自动收缩的警惕。 她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觉得被冒犯。 “哦。”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我理解”的随意。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不过也正常,倒是提醒你们一嘴。”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从苏璃烟脸上移开,扫过虞舒意,扫过殷沐妍,然后收回来。 “此界最近可能还真会有一些风浪。”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她说出来的话,让三女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瞬。 “像你们这等存在,若是遇上了界外而来的人。”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诸天星辰界内万千种族林立,随意一个,都能对你们此界之人造成覆灭。” 她的声音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三女的心口上。 三女都没有说话。 她们在消化这几句话的分量,她们心里都很清楚的知道,她说的或许还真可能是真的。 毕竟方才巨灵族的那些外来者的实力,她们已经是深切的体会过了。 这一点对于虞舒意和殷沐妍来说,感受最为深切,她们本以为自己出关之后,这巨大的提升会让她们足够强大。 可没想到,这…… 一个石渊,就能让天玄界的雷劫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轰碎。 而他,在诸天星辰界,在血魁口中那“万千种族林立”的世界里,也许只是普通的一员,也许连“顶尖”都算不上。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三女的心思都复杂的很。 血魁看着她们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放心,我没有恶意。” “方才我出手,一方面是不想让那家伙搞出这么大动静,影响到我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 “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有所意外的发现,你们这三个好苗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璃烟身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认真。 苏璃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苗子。 这个词从别人嘴里出来,她不会在意。可从血魁嘴里出来,她不得不在意。 因为血魁的实力摆在那里,她的眼界摆在那里,她说“好苗子”,不是客气,不是恭维,而是她真的这么觉得。 血魁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九尾天狐一族,在诸天星辰界之内,如今虽然血脉凋零,族人稀少,但依旧威名赫赫。” “没想到在此界,如此偏僻之地,还能遇到你这般血脉纯正浓厚,甚至还领悟了空间神通的九尾天狐,居然会流落于此?”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若是让九尾天狐一族知道了,定然会将你护成宝贝一般。”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我出手,也算是和你结个善缘。我们神女一族与九尾天狐一族虽然不算交好,但也是不错的。” “若是未来你回归九尾天狐一族,那你可将是那一族最关键的存在。” 苏璃烟听着这些话,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在想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在想她有没有说谎,在想她有没有隐瞒,在想她“结个善缘”这四个字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可她没有找到破绽。 因为血魁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 她的血脉确实纯正。她的空间法则确实罕见。 而如果强大的九尾天狐一族如今的处境,确实是血脉凋零。 那她的回归,确实会是那一族最关键的存在。 而对方想要与妖族结下善缘,倒是也正常,毕竟对方实力强大过她们太多了,似乎还真是没有任何必要做出欺骗。 她的脸上,那种刻意的、紧绷的戒备,松动了一些。 她看着血魁,开口了。 “多谢了。” “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她顿了一下。 “今日你出手救我们三人性命,此等恩情,我们必然是铭记于心的。” “叫我血魁就好。” 血魁见对方这样回应了,倒是心头满意,毕竟对她来说,眼前三女的价值可真是不小,也算是自己额外发现的意外之喜了。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身上移开,落在虞舒意身上。 那双清冷的凤眸正看着血魁,里面没有苏璃烟那种刻意的戒备,也没有殷沐妍那种微妙的抵触。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你强归你强,我自岿然不动”的平静。 血魁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们也是。”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赞赏。 “一个剑心通神,一个又是太阴圣体。” “说实在的,在这等偏僻小界,居然能同时出现你们这等资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的目光停在虞舒意脸上。 “这位姑娘有如此剑道之志,在诸天星辰界之内的剑宗,可不会耽误你这样的好苗子。” 她顿了一下。 “正好我神女一族与剑宗也算是有些交情,倒是可以引荐你入他们剑宗,将你的实力发挥至臻。” 虞舒意听着这些话,沉默了片刻。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感受着它们的分量。 她不知道诸天星辰界的剑宗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那里的剑道传承有多深,不知道那里的剑修有多强。 可她有一种直觉,那里,也许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她的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来磨砺。 可她没有答应。 她看着血魁,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有我的路”的光。 “叫我虞舒意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惯常的、淡淡的清冷。 “至于你所说的剑宗,多谢心意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离开此界的打算,日后有机会会的。” 她说“日后有机会”的时候,语气倒是没有敷衍,也没有客套,而是一种认真的、像是在说“我会考虑”的认真。 第936章 发酵 第九百三十六章发酵 血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她没有在虞舒意的眼睛里看到那种“我不想欠你人情”的拒绝,也没有看到那种“我不相信你”的警惕。 她看到的,是一种更干净的、更纯粹的东西,这个女人的剑心,比她的剑意更锋利。 “是吗?” 血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可惜。 “那也好。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没有追问,没有劝说,没有“你再考虑考虑”的纠缠。 因为她知道,这种人,你说了,她听了,她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多说无益。 她的目光从虞舒意身上移开,落在殷沐妍身上。 殷沐妍站在最右边,她的脸上,那道妖冶的咒印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一条沉睡的蛇,安静地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她的桃花眸微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可她的身体,在血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微微绷紧了一下。 血魁感觉到了。 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带着一丝觉得好笑的意味,她是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对自己有一种微妙的,似有若无的防范一般。 但血魁也并没有在意。 “你呢?”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怎么称呼?” 殷沐妍抬起眼睛,看着血魁。 她看着血魁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件暗沉绯红的长裙,看着那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让人不敢轻视的姿态。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微妙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那感觉就好像是一种更私人的、更隐秘的、像是“又一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看着血魁,看着这个女人妖艳的、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她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白韵柔。苏璃烟。南宫曦月。虞舒意。 一个,一个,又一个。 每一个都美得惊心动魄,每一个都和她共享同一个人。 她现在看到妖艳漂亮的女人,就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人会不会也和我抢夫君?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殷沐妍啊殷沐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自己怎么会如此的敏感,过分到了这个程度,明明这人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而且对方还施以援手,若不是对方出手,方才肯定就死了,而且这女人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善意,毋庸置疑。 倒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那石渊如此强大,而这女人更胜一筹,甚至连石渊都要避其锋芒。 那她要是真的有所不轨的想法的话,那她们三女也没有机会逃掉。 以事实情况来看,她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我叫殷沐妍。” 血魁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觉得好笑的笑容。 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殷沐妍看着自己时,那双桃花眸里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潜在竞争对手”的……打量。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在意。她只是看着殷沐妍,继续说下去。 “你这等太阴圣体。” “若是随我回神女族,未来与我相比,也只强不差。” “怎样?有兴趣跟我走吗?” 殷沐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直接邀请她去神女族。 虽然不清楚这所谓的神女族是何等存在,但显然,这是在那诸天万界之中都排的上号的。 而且也是远远超出自己当前所能够认知到的。 殷沐妍沉默了,她没有立刻拒绝。 不是因为她在犹豫要不要跟血魁走,而是因为她在想,她为什么没有立刻拒绝。 她应该是要拒绝的。 她有阿煜,有那个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的人。她应该留在他身边,应该和他在一起,应该一步都不离开。 可她犹豫了。 因为方才那一战。 因为那从天而降的、遮天蔽日的、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巨掌。 因为苏璃烟拼了命地带她们逃跑,可她们还是逃不掉。 因为如果不是血魁突然出现,她们三个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她以为她突破了,以为她变强了,以为她终于可以站在阿煜身边了。 可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大乘境三重,在石渊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她依旧是拖后腿的那一个,依旧是不够强的那一个。 她不想这样,她不想再像上次面对魂族时那样,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上一次,是那个南宫曦月挡在阿煜的前面,自己只能在后面看着,瑟瑟发抖。 这一次是苏璃烟挡在前面,自己依旧是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可以说是拖后腿的存在。 她不想再像今天这样,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人吓得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她不想再当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了。 她想变强。 强到能站在阿煜身边,强到能和他并肩作战,强到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不是躲在他身后,而是和他一起面对。 最关键的是,如今阿煜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都要厉害,一个比一个强大。 自己就算出现在了阿煜的身边又能如何呢? 若是自己不够强大,自己还是弱势的那一个,自己依旧只能被动的,苦苦等待着阿煜的爱。 还是只能够捡那些剩下的东西。 她不想那样,不想那样只能捡剩下的,她依旧想要占据,虽然如今没有完全占有的想法了。 但对于殷沐妍来说,她自始至终都一直都想要最大程度的占有阿煜,她是可以退让一些,明白有些事情事不可为。 但在这退步之后,她不想永无止境的退后。 尤其是现在,她更清楚阿煜去那北洲域是要做什么,不就是他身边另外的女人出事了嘛,到时候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这一点谁都说不准。 她必须要变得更强,可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天玄界,她还能怎么变强? 她已经进化到了太阴圣体,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大乘境三重,她的路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再往上,没有路。 除非去诸天星辰界。 除非去那个血魁口中的、万千种族林立的世界。 除非去那个有剑宗、有神女族、有无数她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大能的世界。 那里,才有她变强的路。 如今了解到这些之后,殷沐妍的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或者说,在那遮天蔽日的攻击落下的时候,她就清楚的认识到。 自己太渺小了,如同蚍蜉一般。 殷沐妍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苏璃烟注意到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确实是没想到殷沐妍会犹豫。 她以为殷沐妍会像虞舒意一样,客气地拒绝,然后说“日后有机会”。 可她没有。 她在认真地考虑。 苏璃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有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提醒。 “殷姑娘。”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你可要想好了。” 她顿了一下,那双狐-媚的紫眸看着殷沐妍的眼睛。 “我们现在还要急着去见夫君呢。莫要耽误了行程。” 她把“夫君”两个字咬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你是有主的人”的提醒。 殷沐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听出了苏璃烟话里的意思。 不是“别耽误行程”,而是“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没有看苏璃烟,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的目光还落在血魁脸上,落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落在那张妖冶的、慵懒的、看不出任何恶意的脸上。 她在想。 在想血魁说的是不是真的,在想神女族是不是真的能让她变强,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应该跟这个女人走。 虞舒意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没有看殷沐妍,也没有看苏璃烟,更没有看血魁。 她只是在想自己的事。 殷沐妍的心态,她倒是能够理解,事实上,自己也是有这一方面的想法。 对于虞舒意来说,她心里的骄傲更甚,也不希望自己出现在陈煜身边的时候,会是一个弱者的姿态。 如今陈煜越来越强大,而自己已经不再像是当初那样了。 自己站在他的身边,倒是显得越来越渺小了些,这让虞舒意的自尊心也很是受创。 更要紧的是,陈煜比自己厉害也就算了,他身边的女人,也是一个比一个比自己厉害了。 就像是这一次,她甚至都清楚的感受到,殷沐妍这个死对头,甚至都隐隐要强过自己一筹了。 南宫曦月也好,眼前的苏璃烟也好,还是那白韵柔,这些人,都让虞舒意感受到巨大无比的压力。 而现在,殷沐妍都隐隐超越了自己,而且还是在自己已经有巨大的进步飞跃的情况下。 她相信陈煜不会太过偏心的,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差那么多,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今体现出来的差距,虞舒意心里很清楚,一定就还是自己不够强。 在血魁开口的时候,她心里也动摇了,这个时候出现在陈煜身边,自己又会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虞舒意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也不想出现在那样的处境之下。 她在想,如果刚才那一掌真的落下来,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不剧烈,可它在那里,像一根很细很细的刺,扎在心口上,不拔不疼,拔了更疼。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至于殷沐妍跟不跟血魁走,那是她的事。 虞舒意不想管,也不会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殷沐妍选了哪条路,那是她的自由。 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她心里也在默默思索着。 夜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和草木被翻起后特有的、潮湿的泥土味。 月光落在四个女人身上,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血魁站在最前面,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 或许自己也应该……接着这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或许在之后,再出现在陈煜身边的时候,自己会是一个不同的面貌? 这股思绪,在殷沐妍犹豫的时候,虞舒意也在一瞬间就发酵了出来。 第937章 走吧,随我一起 第九百三十七章走吧,随我一起 血魁听到苏璃烟说的这句话,倒是很是好奇。 夫君。 这个词从苏璃烟嘴里出来的时候,是那么自然,自然到像呼吸一样随意。 可血魁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细小的、却怎么都平息不了的涟漪。 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看了看苏璃烟,又看了看虞舒意,又看了看殷沐妍。 三个女人。 三个绝色的、骄傲的、天赋异禀的、放在诸天星辰界都会被各大势力争抢的女人。 共侍一夫? 这个念头从血魁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在诸天星辰界见过太多天之骄女了。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哪一个不是骄傲得像是全天下都配不上她们? 别说共侍一夫了,就是让她们多看哪个男人一眼,都像是施舍。 可眼前这三个,不是“多看一样”,而是心甘情愿地、理所当然地、把“夫君”两个字挂在嘴边,像是挂在心尖上一样。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好奇、又带着一丝饶有意味的笑容。 这也确实是不由得让她想起某些画面,曾经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么…… 只不过这段回忆,似乎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以前的事情了。 但不论如何,不论过去多久,好像还是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很有画面,就还是那么的深刻。 “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可那调子底下,多了一层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看来你们这位夫君,很厉害嘛。” 她的目光在苏璃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虞舒意,扫过殷沐妍,又收回来。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倒是冒昧的好奇,想问问看,莫非他并不是此界之人?” 毕竟血魁可不会认为,在此界会有更加强大的存在了,能让三女都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还能一起面对生死瞬间,都没有任何的杂念。 这本身就意味着许多不言自明的东西了。 苏璃烟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表情,可她的眼神,在血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凝了一下。 虞舒意也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手搭在寒蝉剑上,指腹在剑柄的霜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她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看着血魁,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意味。 不过倒是没有回避问题,倒是很直接的回应了血魁。 “他就是此界之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惯常的、淡淡的清冷。 “至于他,确实很特别。” 虞舒意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个人。 她说“很特别”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静。 可血魁看见了。 看见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藏都藏不住的、柔软的光。 血魁的心里,那股好奇更浓了。 能让一个剑心通明的女人露出这种眼神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 虞舒意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不过并非在此地。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认识认识。” 同为女人,血魁亦是心思细腻敏感之人,自然是可以感受的到那一丝丝的微妙意味。 所以也没有追问什么,笑了笑,带着一丝“我明白了”的笑容,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再问关于那个男人的事。不是因为不感兴趣,恰恰相反,她太感兴趣了。 可她看得出来,这三个女人不想多说,或者说,她们在谨慎地保护着什么。 她理解。 换了她,她也不会对一个刚认识的、来历不明的、强大到让人绝望的陌生人,轻易说出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消息。 血魁把那个好奇压在心底,目光重新落在虞舒意身上。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随意,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像是在看一个她真正感兴趣的人的光。 “看起来,你对我的提议有些心动了。”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自然是感受的到,对方的某种动摇的意味,尤其是在那个叫殷沐妍的女人动摇之后。 所以这时候当然就要趁热打铁了,她自认为,这对她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举动。 对于血魁来说,她可是一点不好的心思都没有,纯粹就是觉得对方是值得拉拢的潜力股。 尤其是如今的时局,大势渐起,在之后的万法仙朝遗迹出现之后,定然会引动各大种族势力大战抢夺的。 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可能会让其他人独大的。 强大的苗子,就显得尤为重要。 虞舒意没有否认。 她看着血魁,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她的手抬起来,五指微微张开。月光落在她白皙的手掌上,把每一条掌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一块玉石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那玉石不大,只有成人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淡的青白色,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样。 玉石的表面光滑如镜,可在那光滑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安静的小溪,在玉石内部蜿蜒流淌。 血魁把玉石托在掌心里,递到虞舒意面前。 “喏,此物你拿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收好”的随意。 “有此物,你就可以离开这方小世界,不必等到飞升境之后再离开。”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但外面的世界虽然浩瀚无垠,可也危险重重。似你这般美艳的女子出现在外界,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不一定保护得了自己哟。” 她说“美艳”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恭维,只有一种真切的、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的平静。 这本就是事实,要知道,没有强大实力的美人,那本身就只能任人宰割,这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变的。 虞舒意接过玉石,指尖触到玉石表面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像是活物一样的脉动从玉石中传出来,顺着她的指尖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玉石。她能感觉到,那里面封印着一股力量,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微妙的、像是“坐标”一样的东西。 有了它,她就可以离开天玄界。 不需要飞升,不需要突破到大乘境巅峰,不需要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飞升契机”。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走。 虞舒意的手指在玉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脉动从指尖传遍全身。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像是在说“原来如此”的了然。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今天。 想起了那只从天空中压下来的、遮天蔽日的巨掌。 想起了自己握着寒蝉剑、用尽全力挥出那一剑时,剑光撞上那股力量、像玻璃撞上铁板一样碎成无数片的画面。 想起了自己的虎口被震裂时,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的感觉。 虞舒意闭上眼睛。 她的人生,鲜少有失败。 别人需要耗尽一生才能企及的境界,她轻轻松松就跨过去了。 她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以为自己够强了,以为自己的剑够快了,以为站在她这个位置,已经不需要再怕什么了。 可今天,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当然了,在此之前的南宫曦月,也给她一股无比的压力,但那种差距是她自认为总有机会追得上的。 大乘境三重,在石渊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她的剑心通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的骄傲,她的从容,她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姿态,在那一刻,碎了一地。 她知道陈煜有更重要的事,她知道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们每一个人。 她怪的是自己。 怪自己不够强。怪自己的剑不够快。怪自己在那只巨掌压下来的时候,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再做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她想站在他身边。不是站在他身后,不是躲在他的影子里,而是和他并肩,和他一起面对那些来自界外的、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敌人。 可她现在做不到。 她的剑,还不够锋利。她的心,还不够坚定。她的路,在这方小世界里,已经走到了尽头。 除非她走出去。 除非她去看一看那个血魁口中的、诸天星辰界的、万千种族林立的世界。 除非她去那个所谓的,最适合自己的剑宗。 去那个能让她的剑道更上一层楼的地方。 虞舒意睁开眼睛。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像是在说“我已经想清楚了”的光。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真切的、认真的、像是在说“这份情我记下了”的郑重。 “我确实对此很有兴趣。”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际线上,落在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未知的远方。 “也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到底如何。” 血魁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的笑容。 她没有看错人。 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会被“安全感”绑住的人。 她有野心,有追求,有一颗不甘于平庸的剑心。 这种女人,不会满足于待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 她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更强大的对手,需要更锋利的磨刀石。 而这些,天玄界给不了她。 只有诸天星辰界能给她。 “好。” 血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欣慰。 “我这也算是提前投资了。” 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以你的天资,将来必然会璀璨发光。也算是提前与你交好。”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虞舒意脸上移开,扫过苏璃烟,扫过殷沐妍,然后收回来。 “说起来,看到你们的第一时间,倒是让我心里有许多微妙的体会。”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困惑、又带着一丝认真的表情。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想来这就是缘分吧。” 她撩了撩耳边垂落的碎发,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优雅。 缘分。 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从来不信缘分。在诸天星辰界活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就过了那个会相信“缘分”的年纪。 可今天,在看到这三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心里确实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血魁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殷沐妍身上。 “走吧,随我一起。” 第938章 那道身影 第九百三十八章那道身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已经知道了答案”的笃定。 “虞舒意并不适合我神女族。但你这太阴圣体,在我神女族之中所能够发挥出来、挖掘出来的潜力,可就太大了。”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你也不想自己落后于他们吧?” 血魁身为女人,自然是很清楚那种微妙的情绪的,她是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那种较劲的情绪。 这一种感觉,她依旧是有一种熟悉的意味。 果然,这句话落进殷沐妍耳朵里的时候,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她心口上最柔软的地方。 落后。 她不想。 她从来都不想。 从认识陈煜的那一天起,她就不想落后于任何人。 不想落后于南宫曦月,不想落后于苏璃烟,不想落后于白韵柔,不想落后于虞舒意。 她想站在他身边。不是“之一”,而是“唯一”的那种站在他身边。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她不是唯一,甚至连“之一”里,她都不是最前面那一个。 苏璃烟的实力比她强,九尾天狐的血脉、空间法则,每一项都是她望尘莫及的。 白韵柔有苏璃烟这个好姐妹,两个人捆绑在一起,在陈煜心里占着一块她挤不进去的地方。 虞舒意……她和虞舒意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可现在,虞舒意要去剑宗了。 如果她不去神女族,如果她留在天玄界,留在陈煜身边。 那她就会落后。 不是落后于虞舒意,而是落后于那个“更好的自己”。 殷沐妍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那一战。 想起那只从天而降的、遮天蔽日的巨掌。 想起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站在那里,等着死亡降临。 想起苏璃烟拼命带她们逃跑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放空心神,不让自己成为累赘。 她不想再那样了。 殷沐妍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舍,全部吸进肺里,然后再一口吐出来。 一种在做出了某个重要的、不可逆转的决定之后,反而什么都不用想了的平静。 “好。”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真切的、认真的、像是在说“我决定了”的笃定。 “我与你一起走,去外面看看。” “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殷沐妍的命运,就和神女族绑在一起了。 血魁把目光从殷沐妍身上收回来,落在苏璃烟脸上。 苏璃烟站在那里,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表情,可她的眼神,在看着虞舒意和殷沐妍做出决定的时候,一直很平静。 没有意外,没有不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血魁看着她,开口了。 “看起来,你这两位同伴另有主意。”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不评价”的客观。 “你呢?” 她歪了歪头。 “不久之后,九尾天狐一族肯定也会前来这片星域的。到时候他们派人来,你应该就能感受到他们气息,倒是可以直接与他们见面。” 苏璃烟听着这些话,沉默了片刻。 血魁说得没错,九尾天狐一族在诸天星辰界威名赫赫,即使血脉凋零、族人稀少,依然是让万千种族不敢轻视的存在。 可她不在乎。 她从来不在乎什么“种族”,什么“血脉”,什么“归属”。 她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苏璃烟的脑海里浮现出陈煜的脸。想起他叫她“小狐狸”时的声音,那种宠溺的、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声音。 想起他摸她头时手掌的温度,暖暖的,从头顶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种“你真拿你没办法,但我就是喜欢”的眼神。 对于苏璃烟来说,她可太清楚待在主人身边能得到什么了。 不是“好处”,不是“资源”,不是“修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活着”一样的东西。 在他身边,她才是完整的。 离开他,她什么都不是。 什么九尾天狐一族,什么诸天星辰界,什么万千种族,在她心里,都不值一提。 只有主人,才是她的归宿。 至于变强? 苏璃烟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需要去什么剑宗、什么神女族才能变强吗? 不需要。 她只需要待在主人身边就行了。 她这所有的厉害的东西,可都是主人一点一点给自己构建而成的。 未来只要自己待在主人身边,就能很轻而易举的变强了,有什么好思考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实力也确实是这些人里面最强的。 所以对于苏璃烟来说,倒还真是没有那么强的紧迫感。 她自然是可以理解虞舒意和殷沐妍做出这个选择,背后所蕴含的心里了,同为女人,又都是主人身边的女人。 她可太清楚这其中竞争的强度了。 想到这里,苏璃烟心里甚至涌起一丝小小的、隐秘的窃喜。 虞舒意要走,殷沐妍也要走。 好呀。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走了也好。 主人身边本来就够拥挤了。南宫曦月已经占了那么大一块位置,白韵柔是她姐妹,肯定也要分一块,那个被抓走的宁沐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主人这么着急去救,肯定也不简单。 再加上殷沐妍,再加上虞舒意。 这么多女人,主人分得过来吗? 现在好了,一下子走了两个。 她可不会假惺惺地说什么“我会想你们的”“你们一路顺风”之类的客套话。 她就是觉得,挺好的。 少两个人分主人,她就能多得一点。 多划算的买卖。 苏璃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很清楚,对方这是自己做出决定的,自己倒是没有太大的必要去劝什么。 而且对方跟在这个叫血魁的女人身边,倒是也会更安全一些,跟在自己身边,自己要带着人逃跑。 属实是有难度,若是遇上像是石渊这样的敌人,确实没什么逃跑的机会。 而这血魁看着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显然还是值得信任的。 毕竟对方很直接了当的表现出她的需求,直接就暴露了她的意图,这反而倒是让人会更加安心些。 她们自己本身就有对方需要的价值了,不管这价值体现是在什么方面都好,都证明了她没有害人的必要。 而且就算是真的有想法的话,也是直接了当的出手就好了。 再且说,她也有一种下意识的感觉,感觉的到这女人某种潜在的“好”。 她看着血魁,开口了。 “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知道了”的随意。 “不过不日之后,我也会离开东洲域,要前往一趟北洲域。倒没想过要专门等她们。” 她顿了一下,那双狐-媚的紫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光。 “回不回九尾天狐一族之内,倒并非我所特别在意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很是随意。 可血魁听出来了。 她不是在客气,不是在谦虚,她是真的不在意。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心里想,这只小狐狸,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认主”。 不是那种“被人驯服”的认主,而是一种更主动的、更笃定的、像是在说“我选了他,就是一辈子”的认主。 但或许是她还没理解到,这九尾天狐一族,在诸天星辰界之内的地位,也没有更加深切的感受到那其中所意味的价值。 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血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只九尾天狐选了哪条路,那是她的事。 但她很清楚,不久之后,这里定然会有许多势力前来,到时候感受到压力了,自然就会回归。 不论是对于苏璃烟还是九尾天狐一族来说,她们都是彼此需要的存在。 那天狐女皇如今绝对是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有着逆天神通手段的苗子的。 而人族和妖族本来就很难相处在一起,就算是他们神女族可是也不好得罪对方的。 但如今有了这样的一个契机,日后也算是有多重保障可以获得这结盟的机会了。 这对彼此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人族和妖族的结盟,正好就可以有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理由了。 血魁深感自己这次的行动收货巨大,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璃烟说完,转过身,看着虞舒意和殷沐妍。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妖冶的,带着一丝认真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你们决定好的话,我也不多劝你们。”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不舍,没有煽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的、像是在说“我尊重你们的选择”的笃定。 “自己小心便是。” 虞舒意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替我们与他报一声平安就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惯常的、淡淡的清冷。 她没有说“告诉陈煜我想他”,没有说“告诉陈煜我很快就会回来”,只是说“报一声平安”。 因为她知道,苏璃烟会说的。不需要她交代,苏璃烟也会说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中,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际线上,落在那个她暂时还看不到的、却一直在心里的方向。 “对于修士而言,生死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没有绝对的安全。” 她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她心里知道,她说的不是“生死”,而是“离别”。 修士的一生太长了,长到离别是常态,相聚是意外。 她和陈煜之间,不会只有这一次离别。 可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殷沐妍也看着苏璃烟,开口了。 “你让他不必担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惯常的、淡淡的、不带太多感情色彩的平静。 殷沐妍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小别胜新婚。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也许……离开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 天天腻在一起,反而会腻。分开一阵子,再见面的时候,那种感觉会更浓烈,更炽热,更让人心动。 殷沐妍觉得,到时候,阿煜定然会更加稀罕自己! 倒是也没有太过多的去想这些,殷沐妍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的光。 苏璃烟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我知道了”的随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璃烟心里很清楚,她不会劝她们留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虞舒意选了剑宗,殷沐妍选了神女族,那是她们自己的决定。 血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脸上移开,落在虞舒意脸上,又落在殷沐妍脸上,最后收回来。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感叹、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笑容。 “看起来,你们对他用情至深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感慨。 “有朝一日,还真想见见你们口中那个男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她的眼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变了。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多了一种更悠远的、更恍惚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第939章 等待 第九百三十九章等待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她都快记不清那个人的脸了,可她记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 不是讨好,不是讨好,不是算计,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更干净的、更纯粹的、像是在说“你值得被这样看着”的光。 她一直在等那个人。 等了很多年。 可她一直等不到。 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等她。 可她心里一直有这个念想。 一直有。 坚持着,坚守着。 也许有一天,她会等到。 也许永远都等不到。 可她不会放弃。 就像当年那个人没有放弃她一样。 血魁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 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想”。 “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们说正事吧”的随意。 “既然决定跟我走,那我便与你们说说。” 她顿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在你们天玄界的附近,有一片蛮荒星域,最近有异常的波动。”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随意,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声音。 “我们神女族有无上秘宝,推演出那上古遗迹万法仙朝的遗址,即将在这片星域浮现。” 万法仙朝。 这个名字,她们从未听过。可“上古遗迹”四个字,她们听得懂。 那意味着机缘,意味着造化,意味着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物。 血魁看着她们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所以我需要去那周围打探好情况。你们倒是可以先与我一同前行。” 她的目光落在虞舒意和殷沐妍脸上。 “有我在,足够护着你们了。趁着其他种族势力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将情况摸清楚。” 虞舒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明了她的意思。 她如今倒是更适合跟在她身边,到时候剑宗之人出现了,倒是能第一时间碰面上。 而且如今跟在她身边倒是也更方便些。 不然日后联系的话,也恐有多意外发生。 殷沐妍也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已经替她说了,既然已经决定,倒是没有犹豫什么。 血魁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红裙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裂缝,从她指尖划过的地方裂开,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从中间向两边翻涌,露出底下幽深的、看不见底的黑暗。 那道裂缝里,有风涌出来。 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带着浓郁的、古老的、像是沉淀了千万年都没有流动过的气息的风。 虞舒意和殷沐妍对视了一眼。 她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走吧”的决心。 虞舒意迈出了第一步。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而是她知道,回头了,就会不舍。不舍了,就会犹豫。犹豫了,就走不了了。 所以她没回头。 殷沐妍跟在她身后,也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阿煜,等我。 等我有足够的实力,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等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人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到时候,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道暗红色的裂缝里。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然后裂缝缓缓合拢,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从两边向中间收拢,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血魁的身影也消失了。连带着那件暗沉绯红的长裙,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全部消失在了那道裂缝的尽头。 苏璃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着,里面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在流动。 那个血魁,看起来不像坏人。 苏璃烟在心里默默地想。 而且她有所目的。 其实有目的反而是好事。 因为她只有体现出对某种价值的需要,才能有足够的真实性。 一个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因为你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翻脸,不知道她会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从背后捅你一刀。 可血魁不一样。 她说了,她在打探万法仙朝遗迹的消息。她说了,她要提前投资虞舒意和殷沐妍。她说了,她要和九尾天狐一族结善缘。 每一句话都有目的,每一个行为都有动机。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的人,反而值得信任。 因为她的一切行动,都是可以被预测的。 虽然说这样的想法有些幼稚,但至少要想明白,机遇和风险,向来都是并存的。 若是一直局限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那自然是不会有危险,但也什么都得不到。 她们显然是选择了要去冒一定的风险。 说起来这次不论是殷沐妍还是虞舒意的精进,都让苏璃烟也觉得很意外。 虽然在方才的战斗之中,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但至少是可以感受到其潜力的。 苏璃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虞舒意和殷沐妍走了。 她没有不舍,没有伤感,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轻松。 少两个人分主人,挺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至于她们的安全问题,苏璃烟倒是不担心。 血魁的实力摆在那里,有她在,虞舒意和殷沐妍不会有事。 而且,那是她们自己选的路。 她不需要为她们担心。 苏璃烟转过身,心念一动,空间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银紫色的光罩。 她的神识锁定了万里之外那个她留在白韵柔闭关山谷的空间道标。 下一瞬,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的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月光里。 空间折叠。 几息之后。 苏璃烟的身影出现在了那片安静的山谷中。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把整座山谷照得银白一片。 花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花瓣上还挂着夜露,在月光下像一颗颗小小的、晶莹的珍珠。 白韵柔闭关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闭,窗棂上蒙着一层淡淡的、七彩的光晕。 那股光晕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沉睡的彩虹,安静地伏在屋顶上,呼吸着。 苏璃烟站在院子里,感受着那股从屋子里溢出来的、越来越浓郁的气息。 七彩吞天蟒到九彩吞天蟒。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质地在发生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蜕变、在进化、在从一种生命形态向另一种生命形态跨越的变化。 “快了。” 苏璃烟轻声低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终于”的感叹。 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遥远的地方,都各留下了一个空间道标。 那些道标隐没在虚空中,肉眼看不见,神识也扫不到,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每划一下,就有一颗银紫色的光点从她指尖飘出来,嵌入了虚空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摸了摸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惊险、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真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抱怨,又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臭柔柔,这么慢。” 她嘟囔了一声,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煜的脸。 主人现在应该已经到北洲了吧? 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被抓走的宁沐竹……还有那个魂族的女人…… 苏璃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主人会处理好的。她只需要等白韵柔出关,然后带着她去找主人就行了。 主人的实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而且苏璃烟很清楚,主人的进步也是非常离谱,不符合常理的。 但不论如何,有他出马,自然就没有任何事情会形成难以解决的困难。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等柔柔出关了,她就带着柔柔去找主人。 到时候,没有虞舒意,没有殷沐妍,只有她和柔柔。 再加上主人。 想想就开心。 虽然到时候还是有那个南宫曦月,也有那个什么宁沐竹什么的女人。 但不管怎么说,二对一,优势在我! 苏璃烟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了。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身后那九条蓬松的狐尾上,落在她微微翘着的嘴角上。 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一只餍足的、正在晒太阳的狐狸。 山谷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花树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声。 还有那间紧闭的房门里,那股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接近蜕变完成的、九彩的气息。 苏璃烟坐在那里,等着,等着一切尘埃落定。 她不急,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找到的。 而且自己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自然不可能在会有突发的意外发生了。 而且经过刚刚的极限压力之后,苏璃烟也感觉到自己的境界破镜好像也快了。 等之后见到主人之后,自己吃点他的精……血,自然很快就能直入飞升境了。 她知道,等柔柔出关了,等她们找到主人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副慵懒的、满足的、像是什么都不担心的样子照得格外清晰。 第940章 重逢 第九百四十章重逢 北洲域。 大夏王朝的皇都上方,虚空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不知矗立了多久。 云熙一袭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的黑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几缕碎发从兜帽边缘垂下来,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就那样站着。 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遗忘在天地之间的、没有人会来认领的雕塑。 血魂刀安静地悬浮在她身侧,刀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红,那些曾经在刀身上疯狂流动的纹路,此刻是静止的,像是沉睡了一样,只有偶尔、极其偶尔地,才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芒从刀身内部透出来,像是这柄刀在呼吸。 和云熙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 她只知道,从宁沐竹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这里了。 没有离开过,没有移动过,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远方的天际线,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云卷云舒,看着星辰在夜空中缓缓移动,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之后剩下的那种空。 可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那些被她压在最深处的、压在那层用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壳子底下的东西,正在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翻涌上来。 它们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撞击着她心里那堵墙。 那堵墙很高,很厚,很坚固。 她用了那么多年才把它砌起来。 可此刻,它正在摇晃。 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不知道他来了之后,还会不会认出她。 不知道他认出她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神态,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 要是真的再次见到面之后又该说些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临了到了这一刻,她心头却是无比的忐忑,无比的害怕…… 她只知道,她在等。 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 不差这几天。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袍,吹动她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白发。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挺立了太久的树,根已经扎进了石头里,可枝干上全是风霜留下的痕迹。 血魂刀的刀身上,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轻,很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轻轻叹了一声。 一明,一暗。 云熙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最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加速。不是慢慢地加速,而是一下子从很慢变得很快,快到她的耳朵里全是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快到她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快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快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悸动什么。 不知道那股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的东西是什么。 她只知道,它来了。 毫无征兆地、铺天盖地地、不可抗拒地来了。 血魂刀的刀身猛地亮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那种轻柔的、像叹息一样的亮,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猛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被点燃了一样的亮。 暗红色的光芒从刀身内部涌出来,在刀身上流动、翻涌、燃烧,那些曾经沉睡的纹路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蛇,在刀身上疯狂地游走、盘旋、撕咬。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从暗红变成血红,从血红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红。 血魂刀在颤,像是它在兴奋,像是它在期待,像是它感觉到了什么它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云熙没有低头去看那柄刀,因为她此刻和血魂刀一样,亦是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股让她无比心悸,悸动的气息!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是一种瞬间的、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瞳孔里炸开了一样的变化。 灰蓝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到极致的血红。 不是那种妖异的、诡异的血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庄严的、像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沉淀之后凝结而成的、带着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近乎神圣的红。 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不再是勾玉。 而是一轮太阳。 一轮黑色的、边缘带着暗金色光晕的、像是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 那轮太阳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边缘有光在流动,那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明亮的、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一样的光。 那些光从黑色太阳的最中心透出来,把那些浓烈的、死寂的红色一点一点地驱散。 永恒彼岸之眼。 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了。 是在她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唤醒了、却又不愿意让任何人察觉到的内敛。 那些曾经从她体内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暴戾气息,此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像是所有锋芒都被收进了鞘里的平静。 她的力量已经可以自由的收放自如了。 它可以安静地待在她体内,蛰伏着,沉睡,像一头已经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有多强的远古凶兽。 只有当它需要被释放的时候,它才会睁开眼睛。 此刻,云熙没有去感受自己体内那股安静的力量。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目光还落在那条天际线上。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此刻正看着远方,那片她看了无数遍的、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可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见的,而是用她的神魂看见的。 她的神魂在永恒彼岸之眼开启的瞬间,像一张被展开的、无边无际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千丈,万丈,数万丈。她的神识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虚空,穿透了那些在她和那个方向之间的一切阻碍。 她捕捉到了。 那是一股气息。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她的神魂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微弱到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在虚空中轻轻飘荡,随时都会被吹断。 可她捕捉到了。 而且,她认出了它。 那股气息,她太熟悉了。不是“熟悉”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融在血液里的、植入在她灵魂最深处怎么都抹不掉的熟悉。 不论过去多久。 不论多微弱。 不论多遥远。 只要它在她的神魂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内,她就能捕捉到。 它是一模一样的。 和那个在城外破庙里、缩在她怀里、用那种沙哑的、虚弱的、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叫她“姐姐”的小男孩,一模一样。 和那个在春风城外、站在马车前面、用那种清脆的、干净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的少年,一模一样。 和那个在深渊矿洞里、躺在石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却从来不在她面前叫一声疼的弟弟,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这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炸开了、把她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一样的停滞。 她的肺像是被抽空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可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的抖。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可她不敢动。 因为她怕。 她怕她一动,那股气息就会消失,像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经历的那样。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那根细细的、飘忽的蛛丝还在她的神魂边缘飘荡着,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锁定它。 她不敢。 她怕那是幻觉,怕那是她等了太久之后自己产生的错觉,怕她顺着那根蛛丝找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在催促她,又像是在鼓励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再一口吐出来。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的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晨光里。 下一瞬。 她已经站在了那个人面前。 ~~ 而此刻,在另一边,陈煜和南宫曦月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而是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中。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从天而降。 不是“飘”过来的,不是“走”过来的,而是从虚空中直接“出现”的。像是一扇看不见的门在虚空中被推开了,然后一个人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 没有任何空间的涟漪。 没有任何可以被捕捉到的预兆。 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她的存在。 不是“她出现了,他的神识才捕捉到她”,而是他的神识一直在那里,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可它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它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没有感觉到任何正在靠近的气息。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了。 像是她本来就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之前没有看见。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 【还有一章晚点,实在是这一个重逢的剧情,不知道怎么写才好,前面有多刀,现在这重逢就越难写,卡文卡死了……呜呜呜】 第941章 那种悲伤 第九百四十一章那种悲伤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果然,如今的云熙强大无比,比自己所能够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的多。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了然。 他的神识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地步。 万法山河印的加持,同心契的反馈,飞升境一品的修为,再加上他从模拟中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他的识海已经不能用“宽广”来形容了。 它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他以为,在这方小世界里,不会有人的神魂能比他更强。 他错了。 眼前这个人的神魂,比他强。 不是“强一点”,不是“强一截”,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像是在他的识海面前竖了一面看不到顶的高墙一样的强。 他感觉不到她的极限在哪里,就像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一座被云雾遮住了山顶的山,他知道山很高,可他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高。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陈煜心头无比的欣慰,因为这个强大的存在,也同时是自己所无比熟悉的存在。 眼前的女子,一袭黑袍。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得透明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的头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几缕碎发从兜帽边缘垂下来,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不是刻意收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她的力量已经和她这个人融为一体,不需要外放,不需要展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 像一把被收进了鞘里的刀。你看见的只是一只朴素无华的刀鞘,可陈煜很清楚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 她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 在那片深沉到极致的血红最深处,一轮黑色的太阳正在缓缓旋转着。边缘有暗金色的光晕在流动,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从黑暗的最深处透出来。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念头。 弟弟……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死死地盯着,一秒都没有移开过,仿佛在深深的确认着什么。 一模一样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变,他看她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起的弧度,他的眼睛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种专注的、认真的、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的光。 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的抖。 她的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没有眨眼。 她不敢眨眼。 她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像过去那无数个夜晚里,她在梦里见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衣角,他就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成无数片,从她指缝间滑落,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时候又会残忍的重现出那种被自己亲手捅破撕裂的画面,残忍的无数次的重演着,不断的折磨着她。 那种画面太恐怖,太可怕了,折磨的她精神都要失常。 她怕。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想说什么,想说“弟弟”,想说“你回来了”,想说“我等了你那么久”。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不是血红的光,不是暗金的光,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死寂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的光。 陈煜看着她。 他看着面前这个黑衣白发的女子,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憔悴到极致的脸,看着她眼眶里那些正在打转的、怎么都逼不回去的眼泪。 他看着她的头发,短短的,只能遮住耳朵。 和他第一次在城外那间破庙里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在这一瞬间,他也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想起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想起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想起她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说“一人一半”。 想起她背着他走在那片冰天雪地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破布传过来,暖烘烘的。他问她,“姐姐,我重不重?”她说,“不重。” 想起她在春风城外,低着头,攥着他的手,不敢看任何人。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把他的手攥得死紧,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想起他在深渊矿洞里的那些年。 每个月,他攒够了贡献点,换那块黑色的令牌,沿着那条凿在岩壁上的、崎岖的、布满青苔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穿过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矿道,走到那间小小的、昏暗的、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的石洞门口。 然后她会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她握得很紧。她不会问他去了哪里,不会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不会问他有没有受伤。 她只会说:“弟弟,你来了。”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着,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怎么都挡不住。 它们太清晰了。 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于她来说,那些画面不是“昨天”。 它们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新的画面了。 久到她以为,她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里,他看见了太多东西。那些东西太沉了,沉到他的心脏都在往下坠。 他在模拟世界里度过了一生。几十年,不算短,可也不算太长。 他体验过痛苦,体验过绝望,体验过那种“不得不”的无奈。 可他体验过的那些,和她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她在真相揭晓后的无尽岁月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她跪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抱着他的尸体,浑身是血,白发散乱,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上的时候,她是怎么站起来的? 当她从血魁口中得知一切真相,知道那一刀是他求来的,知道那些“背叛”是他设计好的,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时候,她是怎么面对那个“亲手杀死了他”的自己的? 当他“死”后的那些年,那些漫长的、没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岁月里,她是怎么度过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一定很苦。 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而他,是那个让她苦了一辈子的人。 陈煜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狠狠地、用力地拧了一下。 那疼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他对她的愧疚里、从他对她的心疼里、从他对她的“对不起”里涌出来的。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让你等了那么久”,想说“我回来了”。 可他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彼此之间有太多话想说了,可是此刻,却是一个字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吐出。 那汹涌的情感,在这一刻似乎被静止了,明明无比澎湃,但却又克制无比,生涩无比……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 南宫曦月站在陈煜身边。 她的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此刻,她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她的身体在第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在那一瞬间被调动起来,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银紫色的光晕。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锁定了面前这个人的气息。 然后她愣住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像是在面对一个她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她感觉到了。 这个人的实力。不是“看不透”,而是“看不透”的那种“看不透”。 她的神识在这个人面前,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就那么消失了。 被稀释了,被吞噬了,被变成了那个人的一部分。 南宫曦月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的手握紧了陈煜的手,那是她在遇到危险时本能地寻求依靠的动作。 可她很快就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她的戒备,她的“这个人很危险”的直觉,在陈煜的反应面前,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他认识她。 南宫曦月偏过头,看着陈煜的侧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睛,那双黑亮的、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看着面前这个黑衣白发的女人。 里面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深深的、像是要把那个人揉进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敌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人的眼神。 南宫曦月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个女人脸上。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正看着陈煜。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对敌人会有的东西。 只有一种悲伤。 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泡在了冰水里的、怎么都暖不回来的悲伤。 第942章 执手相看泪眼 第九百四十二章执手相看泪眼 可在那悲伤之下,在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死寂的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欢喜。 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表达的、铺天盖地的、汹涌澎湃的欢喜。 南宫曦月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漫长的、没有陈煜的岁月里,她每天都会在铜镜里看见这种眼神。 那是等待的人,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南宫曦月握着陈煜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不是松开,而是不再那么用力了。 她的身体不再紧绷,她从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中退了回去,在她体内安静地流淌着。 她偏过头,看着陈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有在陈煜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陈煜哥哥。”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那条他们本来要走的路的方向。 “曦月能感觉到沐竹姐的气息了。看来她安然无恙。曦月先去找她,安顿好那边的情况。” 她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因为她不需要问。 她看见了。 看见了这个女人看陈煜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她看陈煜时的眼神。那是白韵柔看陈煜时的眼神。那是所有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里的人,看那个人时的眼神。 所以她不需要问。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懂事地离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陈煜偏过头,看着她。他看着她那双清亮的、温婉的、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去吧。” 云熙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过。 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从她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一瞬。 她看见了他身边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长得很美。不是那种妖冶的、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舒服的美。 她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她叫他“陈煜哥哥”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只有在面对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有的柔软。 她看陈煜的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有一种“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笃定。 云熙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知道她是谁。 南宫曦月。 那个让她的魂族在天玄界蛰伏了几十年、始终无法真正渗透大夏王朝的女人。 她见过南宫曦月的画像,看过关于她的情报,知道她的修为、她的手段、她的能力。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她真人。 此刻,她看着南宫曦月,心里想的不是“她是我的敌人”,不是“她阻碍了我的计划”,不是任何她应该想的那些事情。 她想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女人,是弟弟身边的女人。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微妙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不是嫉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的恍然。 她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她的目光从南宫曦月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他。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她不在乎。 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在乎还有没有别人,不在乎他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 她只在乎一件事。 他在这里。 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着。 她把手伸向他,不是“递”过去,而是“够”过去。像是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抓住什么可以让她浮出水面的东西。 下一瞬,云熙就消失在原地,在出现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陈煜的身前。 她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衣襟。 那触感让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是真实的。 不是梦。 梦里的触感是模糊的,是虚幻的,是你在碰到它的瞬间就知道那不是真的。 可这个不是。 衣襟的布料在他胸口上微微绷着,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那层布料传过来,温热的,像是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 她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很有力。 她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那些被她憋了太久的、堵在眼眶里的、热热的、胀胀的东西,在这一刻,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一下子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所有的水分都从那个裂口里涌了出来。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死紧。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下巴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可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她站在那里,攥着他的衣襟,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模糊了,那轮黑色的太阳在泪水中晃动着,像是水中倒影,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陈煜看着她。 他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那些从她眼眶里涌出来的、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触上了她的脸颊。 她的脸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那凉意透过他的指尖渗进来,却烫得他的心脏都在发颤。 他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慢慢地帮她擦掉那些眼泪。可那些眼泪太多了,怎么都擦不完。它们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去,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阔别已久的再次重逢,如今执手相看泪眼,却无语凝噎。 这其中有太多离情别苦,如今再次重逢,都化作苦涩入喉的苦水,噎的只剩下酸涩和苦楚。 陈煜看着她,看着这个面前满脸沧桑的白发女子,心头无比的酸涩,看着她那双泪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心头,却又喉咙太紧,紧到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个字,也只有这两个字。 “姐姐……” 那两个字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压在心底的情感,所有在那些设计好的“背叛”和“冷漠”背后藏着的、不敢让她看见的东西。 也是在模拟之中临死退场前的最后一句话,对于彼此牵挂熟悉的两个人来说。 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只需要一个眼神,又或者是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 就足够唤起许多的记忆,就足够有许多的共鸣和理解。 而显然,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依旧如是。 那过往漫长岁月的消磨,并没有将那炙热无比的情感冻结,它依旧还在,深藏于坚冰之下,深藏在心底深处。 可这些,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称呼,就能全部唤醒,就能全部都找回来。 “姐姐。” 云熙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们从她的耳朵里钻进去,顺着她的神经往下走,走到她的心脏里,走到她身体最深处那些她以为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好似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无声的、像是被冰封了千万年的河面,在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上去的时候,从最深处开始,一点一点地裂开、融化、流动。 那些冰层太厚了,厚到她以为它们永远不会融化。那些河床太干了,干到她以为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可当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水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被厚厚的冰层和冻土压了不知多少年,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从那个裂缝里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汇聚成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流,在她干涸了太久的河床上,缓缓流淌。 云熙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死紧。 她的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的衣襟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不到一步的距离里。 这一瞬间的无数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旋,在眼前盘旋最终落在那个画面。 落在那个被自己一刀摧毁了的人身上,他当时也是这一声姐姐,叫的她心碎。 画面破碎,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一切依旧的人身上。 其实陈煜还没开口云熙就已经知道了,就已经确定了,又何须等开口说些什么呢? 她太过熟悉他的一切,以至于她对陈煜几乎有着本能的识别。 许多年前的那件事,让她日日夜夜都在痛苦着,始终折磨着自己,无穷无以。 但那些画面却也不只有痛楚,更多的却也是让她对自己这个弟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和体会。 她也更加明悟了当初他所做的一切,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她只知道,自己才是最大的收益者,而那个付出一切的人,承担了自己所有的恨,最终在临死前,都没能说出口。 她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再看到眼前人,依旧是那个人,云熙只觉得心头纷乱万千。 她的喉咙里堵着太多东西了。那些东西不是“话”,而是这无尽岁月里积攒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压了太久的东西。它们太多了,太浓了,太沉了,堵在她的喉咙里,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 用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看着他。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不眨眼。她不敢眨眼。 她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像过去那无数个夜晚里,她在梦里见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衣角,他就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成无数片,从她指缝间滑落,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不敢。 她就这样看着他,任由眼泪模糊她的视线,任由那些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滴在他的衣襟上。 她不怕。 只要他在。 只要他不是梦。 她什么都愿意。 陈煜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被泪水模糊的、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看着那些从她眼眶里涌出来的、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憔悴到极致的脸。 他的喉咙越来越紧。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那力道太大了,大到他的衣领都被她扯得变了形。她的指甲嵌进布料的缝隙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在怕。 怕他消失。 他太清楚了。 她等了他多久?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她的头发从白色变回了黑色,不,不是变回了黑色,而是那些因为燃烧寿元而变白的头发,在永恒彼岸眼觉醒之后,并没有变回去。 那是她为自己“杀死”他所付出的代价。 这或许是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她曾经亲手杀死了他。 即使后来知道了真相,即使知道那是他设计好的,即使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那道伤疤已经在那里了。在她的头发上,在她的眼睛里,在她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浮现的画面上。 那一双眼睛无比清晰,无比深刻的捕捉到了他死亡的每一个瞬间。 捕捉到了他每一个痛苦的瞬间。 第943章 你瘦了,也憔悴了…… 第九百四十三章你瘦了,也憔悴了…… 而这些所有的缔造者,就是她所造成的,所以她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让它消失。 陈煜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帮她擦着那些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眼角,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鬓角,从她的鬓角滑到她的耳根。 她的皮肤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她的眼泪是热的。 那些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去,烫得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他看着她,开口了。 “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我回来了,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他顿了一下。 “从今往后,都不会了……”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是承诺,是决心,是他在那些漫长的、不能相认的岁月里,在心里对她说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 云熙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在那几个字落进她耳朵里的瞬间,又收紧了一分。 紧到她的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紧到她的指甲刺穿了布料,刺进了他胸口的皮肤里,可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再走了。” 他在说,他不会走了。他在说,他会留在她身边。他在说,她不用再等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这无尽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终于放下了的释然。 她张了张嘴,可她的喉咙里还是堵着的。那些东西还在那里,堵得严严实实的。 可她不想再忍了。 她不想再等了。 她不想再站在这里,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再一口吐出来。 然后她松开了攥着他衣襟的手。 不是“松开”的那种松开,而是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衣襟上离开,像是从悬崖边把自己的手从石缝里拔出来,每拔一根,她的心就疼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扣在他后背上,把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猛地一带。 那一下带得很用力,用力到他的身体朝她压过来,胸口撞上了她的胸口,小腹贴上了她的小腹。 她把他抱住了。 她把他箍得很紧很紧,紧到她的手臂在发抖,紧到她的手指嵌进他后背的衣服里,隔着那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他脊椎骨的形状。 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味道。 干净的,带着一丝淡淡汗味的,属于他的味道。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没有变过。 一切还是如旧。 这简直如同虚幻,这种虚幻无比的体会,让她甚至都有了一种恍惚的真实感。 这种感觉如果真的是幻觉的话,希望能一直就这么下去,不要破灭。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让那些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淌,流进她的肺里,流进她的血液里,流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在确认。 确认这不是梦。 确认他是真的。 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不是冷的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正在拼命地想要从她身体里冲出来的抖。 她没有去压。 她任由那些抖从她体内涌出来,让它们顺着她的手臂传到他的身体里,让他也感觉到。她在告诉他,她在抖。她在怕。可她还是抱住了他。 陈煜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能感觉到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那些泪水透过布料渗进来,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像一根柳枝,他的手环过去的时候,几乎能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 他感觉到了。 她的头发。 白色的,短短的,只能遮住耳朵。 他的手指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后脑勺,指尖触上了她的发梢。 那触感让他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不是“疼”的那种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疼。 她的头发是硬的,干涩枯燥的…… 不是那种“没洗头”的硬,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这些头发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干枯的躯壳的硬。 那些曾经柔软的、乌黑的、被他夸过“像绸缎一样”的头发,在他“死”后的那些年里,在她把自己困在风雪中的那些年里,在她日日夜夜用痛苦和自责折磨自己的那些年里,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光泽,一点一点地变得干枯。 直到最后,它们变成了白色。 它们再也没有变回他记忆中那种“像绸缎一样”的样子。 陈煜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抚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又很容易碎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 她不需要他说“对不起”,不需要他说“让你等了那么久”,不需要他说那些他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 那些在心头无数遍百转千回的言语和情感,其实在真正到了那个瞬间的时刻,却也都不重要了。 她只需要一件事。 他在。 他在她身边。 她抱着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听见他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这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 风吹动云熙的黑色长袍,吹动她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白发。 风吹动陈煜的衣角,吹动他垂在身后的长发。 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站在虚空之中。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只有两颗心跳的声音,一颗快,一颗慢,可它们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它们跳在了同一个频率上。 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在这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虚空中,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云熙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没有流完的泪水。可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里面的光变了。 不再是那种深沉的、死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太久的光,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温暖的、像是有太阳在她眼底升起来的光。 “弟弟。”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 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像是含了一颗糖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的东西。 “你变的越来越好看了……” 陈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淡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的东西。 “可是姐姐,你却是瘦了,也憔悴了好多……” 陈煜手指轻抚着云熙的脸颊,满眼的心疼,满眼的酸涩。 可云熙的嘴角却是翘得更高了。 她的手还环着他的腰,没有松开。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泪珠,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那股淡淡的、清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味道。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摇摇头:“以后你在,就不会了……” 然后她又很认真的开口了,声音很轻。 “这一次,你不会再走了,对吗?我们真的不会再分开了对嘛……”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又收紧了一些。 她在等。 在等他的回答。 在等他再说一遍。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血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你千万不要骗我”的恳求的眼睛。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那些短短的、硬硬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扎得他的掌心微微发痒。 他没有躲。 他把她的头拢过来,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中那轮黑色太阳最深处,那一点正在缓缓扩散的、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一样的亮。 “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 “过往种种,都散去了,以后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第944章 关心的却是另外的人 第九百四十四章关心的却是另外的人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颗提了太久的、悬了太久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落下来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落”下来的,是“放”下来的。 她把它从悬崖边收回来,轻轻地、慢慢地放回它该在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曾经听到那个女人说的一句话,他的心顽如青山,对她从不曾动摇。 从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是。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会直到山河破碎,也依旧如故。 云熙的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淡里,有一种她这无尽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像是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了、只剩下晴空万里的东西。 不是释然。 是心安。 “好。” 只有一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一个字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 不差这一句承诺。 可这一句话,她等得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现在她等到了。 她把它接住了,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 她不会再让它碎了。 她也绝对不会再辜负这一切了。 从此她人生的信条将会更加坚固,如同他一般,顽如青山,亦是不会有一丝动摇。 陈煜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看着她眼底那些终于亮起来的光,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瘦削的、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的脸。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把她拉进怀里,又抱住了她。 这一次,他抱得很紧。 紧到他的手臂都在发酸,紧到他的手指嵌进她后背的衣服里,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姐姐,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一个人背负了那么久的痛楚……” 有些话,还是要说的,陈煜一直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这种冠以“我是为了你好”的名义。 但实际上做出的却都是伤害的行为,有什么资格那样说呢? 陈煜从不会那样想,他很清楚,自己一定程度还是自私的,但也不绝对。 若是绝对自私,又何来愧疚,若是绝对自私,那也不值得如今的云熙依旧千百年来的等候。 这其中有太多因素交织在一起,落在了那最终的结局之上。 云熙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那声音从她的耳朵传进来,沿着她的骨头往下走,走到她的心脏里,把那些积攒了太久的、压了太久的、快要把她压垮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暖化了。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等到你了就好,只要你还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发抖,她的声音很轻,但却也无比的坚定。 “我们之间是家人……不需要说那么多的不是嘛……” 正如云熙说的那般,她其实一开始心里也有很多愧疚,也有很多忏悔想开口的。 可真正见面的时候,一切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一个眼神,一个拥抱,就能化解掉曾经的一切。 不……不对,更准确的应该是说,对于她来说,她只需要知道弟弟还爱着她,还是那个弟弟。 就足够了,就足够她未来所有的时光,所有的一切,都用来补偿,都用来忏悔。 她说这话的同时,又怎么可能只是对弟弟这样说呢。 那些也都是她对自己说的,不论曾经还是现在,她都会一直提醒着自己,提醒着自己过往所犯下的罪孽。 提醒着自己曾经所想要保护的一切,却是被自己摧毁的痛苦,那种瞎了眼,蒙了心的过去,不会再有。 这双眼睛未来的无尽时光,只会注视在他的身上,不再动摇,也不可能会因为任何事情动摇。 就算有一天,他要自己的命,她也只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带着微笑……就如图他当初为了自己那般,笑着,欣慰着赴死。 那将也会是她能够做到的,为了弟弟做到的最开心,最欣慰的一件事。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身影投在虚空中,拉得很长很长。 一大一小。 紧紧挨在一起。 像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根枝丫,虽然粗细不同,可根是连在一起的。 一如从前一般……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最温馨的那个时刻。 云熙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一年,冰天雪地。 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她抱着他,他缩在她怀里。他的身体很冷,冷得像个冰块。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破布都盖在他身上,可他还是冷。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那时候他说:“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以为那是孩子话。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是“一直”? 可他没有忘。 他从来没有忘。 从那时候到现在,从冰天雪地到春暖花开,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句话。 他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去兑现它。 云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 “你回来了。” “真好。” 陈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山峦的气息,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 那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带着那间破庙的风雪,带着深渊矿洞的血雾,带着血色秘境的暗红,带着那些年、那些地方、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路的气息。 它从他们身边吹过。 然后散了。 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 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两个人,得偿所愿的总算重逢,如今的他们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说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有人可以分散开我们。 云熙靠在陈煜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已经听了很久了。 那声音从她的耳朵传进来,沿着她的骨头往下走,走到她的心脏里,把她这些年积攒的、压了太久的、快要把她压垮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暖化了。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 那些东西太多了。 多到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多到他们觉得,也许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有大把的时间。 云熙从他胸口上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样子了。 它们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灰蓝色的。 陈煜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睡觉。 又过了很久。 云熙才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她藏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的东西。 “方才那个……便是南宫曦月吧?”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弟弟和她……” 她没有说下去。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想问她是不是他身边的女人,想问他在她不在的那些年里,身边到底有多少人,都经历了什么,她有太多的好奇,有太多的疑惑。 可她问不出口。 不是不敢,而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在他“死”后的那些年里,她做了什么?她把自己困在风雪里,把自己困在那些痛苦的记忆中,把自己困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她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 而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活着,经历着她不知道的事,遇见着她不知道的人,有了她不知道的关系。 她有什么资格问? 她什么资格都没有。 可她还是问了。 因为她在乎。 因为她在乎得要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说出“弟弟和她”这四个字的时候,里面的光微微暗了一下。 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暗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酸涩。 不是嫉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的恍然,和一种“我不在的那些年,你过得好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煜看见了。 他读懂了。 他太了解她了。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她还是一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丫头开始,他就了解她了。 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在意什么,逃避什么,他全都知道。 她想要他。 只想他。 只想要他一个人。 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从他们在城外那间破庙里相遇的那一刻起,从她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他嘴里、说“你吃”的那一刻起,从她背着他走在那片冰天雪地中、说“姐姐会保护你的”的那一刻起,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不是变强,不是长生,不是那些所谓的“大道”。 是她。 只有她。 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给不了她这个。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是她的弟弟,可他不只是她的弟弟。 他有太多身不由己,有太多不得不做的事,有太多他必须去面对的人、必须去承担的责任、必须去走的路。 他不能只做她的弟弟。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从一开始就明白,从前有血魁。 现在,有南宫曦月,有宁沐竹,有苏璃烟,有白韵柔,有虞舒意,有殷沐妍。 一个,一个,又一个。 每一个都对他很重要。 每一个,都是他不能失去的人。 所以她问他“弟弟和她”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在想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让她那么难过。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又像是在把那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咽回去。 然后他开口了,陈煜还是做出了决定,有些事情,是没办法躲的,最好就是从一开始就直言。 而且以云熙这么敏锐聪明也是绝对意识到了的,不管是怎么样都是要说的。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是何等的复杂,陈煜可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有把握的只有时隔如此多年,云熙对自己依旧深厚无法分离的情感。 陈煜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就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为了将身边这些女人都留在身边,他残忍的剥夺了她们占有自己的权利。 虽然强者本就该如此,但毕竟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深爱的人,陈煜也不是无情之人,自然也是会有心软,也是会有那种共情的时候。 尤其是自己通过模拟的方式,各种各样的经历,来加深她们更加离不开自己的行为,其实这些都说不上台面。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煜才更加深感自己要好好珍惜这些人,自己在这些地方亏欠了,那就要从其他各个方面去弥补回来才是,这才是一个大丈夫应该做的。 爱一个人便是时时感到亏欠,如今的陈煜对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是感觉深深亏欠的。 但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取舍的,而显然,这个时候就是取舍的时候。 “那个叫宁沐竹的女人,应该就在你那里吧?” 第945章 坦白 第九百四十五章坦白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在问。 他在关心。 他在关心另一个女人。 云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失重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不是疼,而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身体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的感觉。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抿了抿唇。 那一下抿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像是在做什么很难的决定时的用力。 她的睫毛微微垂了下来,遮住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光。 她在做思想斗争。 他听见她心里那些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他怎么能在我面前问别的女人”,一个说“你有什么资格在意,你欠他的还不够多吗”,一个说“可他是我弟弟”,一个说“你亲手杀了他,你有什么资格叫他弟弟”。 那些声音太吵了。 吵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吵到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吵到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在忍。 忍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出来的、不该在他面前露出的、不该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沉默了许久许久,云熙才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伤她。” “我能感受到她与你的联系……那种气息,很浓,很重,像是刻在她骨头里的,怎么都抹不掉。”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苦涩、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所以我很慎重。” 她把“慎重”两个字咬得很轻。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是克制,是隐忍,是她在那无尽岁月里磨出来的、把所有的冲动和偏执都压下去、先想清楚再行动的、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陈煜听着,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依旧如从前一般,以云熙最喜欢的姿态和方式。 陈煜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给云熙带来多大的压力和冲击,但还是开口了。 这个时候,显然就是这件事最佳的坦白窗口期。 “曦月也好,沐竹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还有其他一些对弟弟来说也很重要的人。”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些人,都和姐姐一样,对我来说,无比重要。” 他说“无比重要”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请求什么。 “姐姐。” 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很希望,能看到你和她们好好相处。” 他顿了一下。 “好吗?” 云熙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那几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落在他掌心里那道被她用柴刀砍出来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疤痕上。 她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到没有任何人听见,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不是认命,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接受。 她想起从前。 从前的她,也想要他。 只想要他。 只想要他一个人。 在春风城外,那辆华丽的马车前面,春草姐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弟弟,说“你可以随我们进城”。她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的手攥着他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怕。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她以为他会答应。 可他没有。 他说:“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庆幸。 庆幸他没有走,庆幸他留下来了,庆幸自己不用一个人。 那是她这辈子最自私的时刻之一。 后来在深渊矿洞里,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牌,看着弟弟,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她又怕了。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她以为他会答应。 可他依旧没有。 他说:“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那时候她心里又在想什么? 她又庆幸了。 庆幸他没有走,庆幸他留下来了,庆幸自己不用一个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她的庆幸,是用他的痛苦换来的。 她不知道,他留下来之后,每天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不知道,他每次从矿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脚步虚浮。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一个人。 直到后来的种种,那些她不再想去提起的回忆。 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为她牺牲了多少,知道了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承受了多少,知道了他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换来了她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他。 而他,不只属于她。 这是她欠他的。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难过,没有觉得不甘。 她只觉得释然。 一种“原来是这样”的释然。 一种“原来这才是对的”的释然。 云熙仿佛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想明白了自己该以何种心态去和弟弟相处,在接下来再也不会分别的岁月里。 她在此之前不是早早就想过了么。 不论未来的弟弟如何,不论他会如何待自己,她都依旧对他始终如一。 这一点绝对不可能再会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嫉妒,没有酸涩,没有任何她以为会有的、那些阴暗的、丑陋的、不该有的东西。 “放心吧,弟弟。” “姐姐都听你的。” 她顿了一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短短的,硬硬的,扎得他有些痒。 “以后……” 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会连同她们,也和弟弟一样,好好保护好的。” 她顿了一下。 “都是……家人。”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但这两个字,不论是对陈煜还是云熙-来说,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是承诺,是决心,是一种“我会把她们也当成自己人”的笃定。 云熙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 可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一间院子。院子里有花树,有石桌,有秋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看见了几道身影。 她们坐在院子里,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笑。 她看不清她们的脸,可她看见了她们嘴角的笑容。 温暖,明亮,像是在说“我们是一家人”。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们。 她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酸涩,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羡慕。 羡慕她们能笑得那么自然,羡慕她们能那么轻松地待在一起,羡慕她们不用经历她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就能成为一家人。 可她也知道,那些笑容背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人都等了他很久。 每一个人都为他付出过很多。 每一个人,都值得被他珍惜。 就像她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那一步。 走进了院子。 走进了那些笑容里。 画面碎了。 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湖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然后归于平静。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点亮了的黑暗。 云熙睁开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苍白的、瘦削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 “我有时候会想……” 她顿了一下。 “如果当初,我没有在那片雪地里遇见你。” “我会是什么样子?” 陈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云熙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大概……早就死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云熙心里很清楚,在那个时候的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活下去。 活下去这件事情本身好像就是痛苦的,人生是需要意义的,不论那个意义是重要还是肤浅,但都需要。 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能带来巨大的力量。 尤其是在当初,云熙只是如同肌肉动物本能般的活着。 后续靠着那柄刀,她也能一直活着吧,可对比起后来,对比起如今,那种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喜欢当初那样,当然了,如今也会尝试的接受,喜欢现在这样。 陈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云熙感觉到了。 “因为你在。” “从前你在,现在你也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我们会永远活着” 陈煜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走吧,曦月和沐竹还在等我们。” 云熙这会倒是没有失神也没有沉默了,而是很快的点点头,虽然面上没有笑容,但陈煜可以敏锐的捕捉到那股最好的弧度。 第946章 告知情况 第九百四十六章告知情况 南宫曦月的身影从虚空中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皇都宫中的御花园里。 她很清楚,自己在那里是多余的,这个时候就是得把时间和空间都空出来,留给陈煜哥哥和那个魂族的女人就好了。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她的目光,从落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那道站在花树下的身影上。 宁沐竹。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料子柔软垂顺,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头发没有盘成那种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因为她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等待了如此之久的熟悉气息。 尽管早就知道他回来了,很快就能见面,但如今总算等到了这个时候,心头又怎么可能不会波涛汹涌呢。 南宫曦月看着那道背影,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知道,沐竹姐这段时间,一定很煎熬吧。 被一个不明身份、不明目的、实力强大到让人绝望的人抓走,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不知道陈煜哥哥会不会来救她。 却又还得担心陈煜过来是否会陷入新的危险。 “沐竹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在面对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宁沐竹也看向南宫曦月, “曦月。”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她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一个很轻的、近乎本能的行礼动作。 那是她在大夏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南宫曦月看见她欠身的动作,连忙摆了摆手。 “沐竹姐。” “我尊你为沐竹姐,便是希望你不要如此多礼。” 她顿了一下,走到宁沐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更何况——” “如今陈煜哥哥也回来了。你我之间,更应该以姐妹相称才对。” 宁沐竹看着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别的,只是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南宫曦月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从陈煜告诉她宁沐竹被抓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过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宁沐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怎样?” 她的声音有些紧,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紧张。 “没受伤吧?” “我和陈煜哥哥听到你的消息,便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宁沐竹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看着她那双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带着一丝担忧的嘴唇。 “放心吧。” “一切无恙。” 她摊开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南宫曦月闻言也倒是放心了许多,毕竟眼前的宁沐竹可也是陈煜哥哥很在乎的女人,这都是自己一路看着过来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是比自己还要先行一步的享受到陈煜哥哥的恩宠的。 或许在陈煜哥哥的心中,她可有种某种更加特别的意义呢。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切无恙就好。” 宁沐竹看着她那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和南宫曦月并肩站在一起。 她们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上,落在那个方向,那个陈煜和那个黑衣女子所在的方向。 她们的神识,都已经锁定了那里。 南宫曦月能感觉到,陈煜的气息和那个女人的气息,靠近了。 两个人之间的某种屏障正在慢慢消融的靠近。 宁沐竹也能感觉到。 她的神识没有南宫曦月那么强,可她能感觉到那股曾经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铺天盖地的、不可抗拒的气息,此刻正在变得柔和。 宁沐竹想起了那几天。 被这个魂族女子抓走的日子,那个女人的气息一直都是如此的死寂低迷,对视之时,甚至感受不到她身上的那种生机。 单单只是感受上,就感觉对方深不可测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她心里头别提有多慌了,担心等不到陈煜,又担心陈煜和南宫曦月真的到来的那天,心头矛盾的很。 可还是她等到了。 等到了陈煜来的气息,等到了南宫曦月来的气息,等到了那个黑衣女人在见到陈煜的那一刻,身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像冰雪遇见阳光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她知道,那个黑衣女人,和陈煜之间,有着很深的、很复杂的、她不知道的过往。 这时候,一个内侍从远处匆匆走来,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臣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处理妥当了,伤亡的名单也整理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到南宫曦月面前。 南宫曦月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按之前说的办。抚恤金加倍,阵亡将士的家属,有子女的,可加多抚恤待遇。”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是。” 内侍领命,又行了一礼,然后退下了。 南宫曦月自然是已经意识到,那个出现在陈煜面前的魂族女人是什么情况了。 而当时这个魂族女人出现的时候,可真是给大夏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死了不少人。 不过没办法,现在看来就知道是个误会了。 而且就算说不是误会,那人家比你强,而且强的不只是一星半点,就这种客观差距下,那自然就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南宫曦月也是意识到,原来那所谓的魂族,背后强者真正的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恐怖的层次了么。 她直觉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对方一定是超越了飞升境很多的程度,只是逸散而出的气息,只是对上眼的那一个瞬间,就让人胆怯了。 南宫曦月并不避讳那种心悸,对方就是比自己强的多,而且还是碾压级别的程度。 不过如今这会儿,她要做的,自然是将这场风波给平息下来,定性好。 接着便是善后的工作了,那些死的人,没办法,能做的就只是做出尽可能高的补偿。 对于南宫曦月来说,不论是自己还是整个大夏,一切都是要围着陈煜转的,所有的一切利益核心都是围绕着他来。 既然这出手的人是陈煜哥哥的人,那自己能做的,就是后面想的这个方案了。 这颇有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意味,更让所有人都想不到,威胁大夏如此之久的存在,竟然会和陈煜哥哥有旧。 不过或许这种事情,就算是连陈煜哥哥都没能意识到吧,否则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 而南宫曦月也明白,关于陈煜哥哥身上的一些事情,是很特殊的结果,那似乎是牵扯到某种轮回层面的因果。 这就是她当前境界所无法理解的事了,而陈煜哥哥没和自己细说太多,倒是也无所谓。 她看陈煜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还是那种“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的、笃定的、让人羡慕的光。 宁沐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把目光从南宫曦月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上。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看来是陈煜那坏家伙惹的桃花债呀。” “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笑、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 “说起来,曦月难道你就不担心那个女人么?她看起来可不简单,而且她明显也和我们差不多,都是在等着陈煜的人。” 南宫曦月听着她的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陈煜看那个女人的眼神。 那种心疼的、愧疚的、像是要把那个人揉进眼睛里的眼神。 她见过那种眼神。 在陈煜看她的时候,也有过。 可看那个女人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除了心疼,还有愧疚。 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欠了那个人一辈子、怎么都还不清的愧疚。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她从那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那个女人,等了他很久。 比他等她的时间,还要长。 想到这,南宫曦月转过头,看着宁沐竹。 “沐竹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顿了一下。 “可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宁沐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呢? 陈煜这个人,从来不是谁能左右的。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选择。 她们能做的,不是改变他,而是接受他。 接受他的选择,接受他身边的人,接受他给她们的一切。 好的,坏的,甜的,苦的。 全都接受。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对待曦月是温柔的,对待自己是霸道的强势的,但不变的是,只要是陈煜的女人, “相信我。” 她信了。 从那一刻起,她就信了。 信到现在,从来没有怀疑过。 宁沐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转过头,看着南宫曦月。 “所以……”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那个魂族的女人,是什么情况?曦月你知道吗?” 南宫曦月抿了抿嘴。 她的目光从宁沐竹脸上移开,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上,落在那个方向。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沐竹姐,其实情况我也不甚了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也很想知道”的无奈。 “但那女人……想来确实是与陈煜哥哥有旧。”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往下说。 “依我的观察……”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那女人,应该也是与我们一样的情况。” 宁沐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什么情况”,因为不需要追问。 南宫曦月说的“一样的情况”,她听懂了。 那个女人,也是陈煜的女人。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惊讶,毕竟在人来之前,她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这并不难猜。 倒也不是嫉妒什么的,毕竟对于宁沐竹来说,她心里早就接受,像是陈煜这种人注定就是身边会有无数莺莺燕燕的。 这一点,似乎并不需要多去想。 虽然现在好似只有南宫曦月一人而已,但其实未来谁又说的准呢。 她相信陈煜的眼光,他看上的女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果然。”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南宫曦月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宁沐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开始说。 说她去东洲域的所见所闻,说虞舒意,说殷沐妍,说苏璃烟,说白韵柔。 说她们的实力,说她们的性格,说她们和陈煜之间的关系,说她们之间那些微妙的、复杂的、她看得见却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件很复杂的事物,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毕竟身边的宁沐竹可也是陈煜哥哥的女人,她当然要对这些情况都清楚才行。 不然到时候突然告知也难免显得突兀。 第947章 期待发酵成焦虑 第九百四十七章期待发酵成焦虑 而且这种传话告知的事情,由自己来做显然是会更好一些的,毕竟这种突然就多出几个女人的事情,是肯定要和宁沐竹说的。 但要是让陈煜亲口来说的话,难免会有些许的尴尬瞬间。 毕竟南宫曦月还是知道宁沐竹的性子的,虽然也是和自己一样以陈煜的一切想法为主,但她言语上会显得比较轻佻。 虽然南宫曦月觉得这样不好,但毕竟这是陈煜哥哥和宁沐竹之间相处的乐趣,也很正常。 只是南宫曦月会更加考虑的多,想让陈煜哥哥更加舒服一些,她甚至连让陈煜受到调侃都觉得不好呢。 这些事情从自己的口中来说出,显然会更加合适,而且正好也会有一段时间给宁沐竹去慢慢消化。 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在想那些女人。 苏璃烟。 九尾天狐,大乘境八重,空间法则。 她的实力,比她还强。 白韵柔。 七彩吞天蟒,正在向九彩进化。 她的血脉,一旦完成蜕变,实力会暴涨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那样的潜力下,就注定不会比自己差了。 虞舒意。 那个剑修女子也是一样,如今剑心通神,潜力无限,有着最锋芒锐利的攻伐手段。 殷沐妍。 那个女人虽然还没出关,在她和陈煜哥哥离开之前,也并没有出关,但之后听陈煜哥哥有提起到,那殷沐妍也是会从原先的玄阴之体,升华至更加强大的太阴圣体。 每一个都很强。 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不可替代的天赋。 每一个都在拼命地变强。 而她呢? 吞灵圣体。 吞噬法则的雏形。 她现在也算是知道了,自己不是实力最顶尖的那一个了。 在天玄界,在那些普通人眼里,她是天才,是妖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可她知道,在这些人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不论是苏璃烟这只九尾天狐,亦或者是这个刚刚才出现的,魂族女子。 南宫曦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隐忍的光。 而宁沐竹听着她的话,沉默了很久。 她在消化。 消化那些名字,那些实力,那些关系。 消化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陈煜身边发生的、她不知道的一切。 她在听到这些人的情况之后,心头的思绪复杂无比。 每一个都很强。 每一个都比她强。 她呢? 渡劫境巅峰。 在这群人里,一下她就是成了这一群人里最弱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狠狠地、用力地拧了一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心头那股不安陡然浮现,实在是难以心安。 在这之前,虽然有想过陈煜身边是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出现的。 但宁沐竹可没有做好准备,自己突然就一下成了最底层的那个。 这种雌竞的意识,是与生俱来的,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比较,但偏偏又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去开始比较。 南宫曦月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宁沐竹手指的力道,感觉到了她呼吸的变化,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正在翻涌的、压都压不住的焦虑。 想了想,南宫曦月还是开口了。 “沐竹姐。”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毕竟……” 她顿了一下,看着宁沐竹的眼睛。 “不论身边这些人的实力如何,陈煜哥哥自然是会妥善安排的。” 她把“妥善安排”四个字咬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的东西。 “事实上不管是那虞舒意,还是那殷沐妍,又或者是白韵柔……” “她们之前,本也只是渡劫境而已。” “是陈煜哥哥给了她们某种造化之后,才提升上去的。” 她看着宁沐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作为陈煜哥哥的女人,自然也是不会少的。” “莫要担心。” 宁沐竹听着这些话,沉默了许久,。 她在想,想那个虞舒意,想殷沐妍,想白韵柔,想苏璃烟与陈煜之间所经历的都是什么。 和自己与陈煜的经历相比起来又是如何? 是否会有很明显的高下立判? 她还挺担心的,非常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 毕竟女人这种生物很奇怪,很容易情绪化,尤其是在将所有心思都系于一人之上的时候,那就更是如此了。 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比较。 都说女人在失去自己的挚爱之人后,就会变得挑剔。 而一开始宁沐竹就遇到了陈煜这样的惊艳的人,自然是身心都系于此了。 在遇到竞争的时候,难免就会有焦虑。 毕竟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像是南宫曦月这般“懂事”。 但就算是像南宫曦月这样的女人,宁沐竹其实也很清楚,她可也是会吃醋,也是会想着独占的。 这本就是女人的天性。 现在又突然出现这么多其他的人,那就更加如此了。 她不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不知道她们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泪。 陈煜给了她们造化,给了她们机缘,给了她们变强的机会。 她也有陈煜。 可她还不知道,陈煜会给她什么。 她的心里,那种焦虑越来越浓,或者说是这股期待,被这种危机感转化为更深的角落。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害怕。 怕自己跟不上。 怕自己被落下。 怕自己在他心里,从“很重要”变成“不重要”,从“不可或缺”变成“可有可无”。 宁沐竹像是思索了许多可能,最终才缓缓开口,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的调子,她也是从南宫曦月的言语中意识到了些什么。 “看起来,曦月你还是在陈煜那家伙心里,占据最重要的地位嘛。”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狡黠的、像是在调侃的笑容。 “他连这最特殊的好处都给你了,还让你别告诉其他几人。” 她把“特殊的好处”几个字咬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我都懂”的了然。 南宫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笑容。 其实南宫曦月也是带着某种心思的,也是故意让宁沐竹知道的。 宁沐竹相对于其他的几个女人来说,与自己更加的熟悉,而且两人有着更多的信任和共同的经历。 与陈煜之间的经历,彼此都知根知底,再加上她在南宫曦月心里的定位也很清晰。 她天然的就低自己一些,这一点其实也是南宫曦月心里的一些小心思。 她潜意识里的期望就是将宁沐竹也绑到自己这边来,两人有更加深度的绑定,这样才能更好的实现南宫曦月的念想。 这为了陈煜哥哥协调好那些女人,有时候就是需要有人紧有人松,有一个深度信任的人和自己一起打配合打辅助,那自然是会更好。 宁沐竹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头倒是泛起异样的涟漪。 她偏过头,把目光从南宫曦月脸上移开,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上,落在那个方向。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时候会给我些什么好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可她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在期待。 也在害怕。 期待陈煜会给她什么,害怕自己不够资格得到什么。 毕竟他们都有多久没见过了,好久好久了,而在这漫长的分别时光之中,她与陈煜之间那点经历,似乎并没有特别曲折。 也没有特别刻骨铭心的记忆,相比起他和南宫曦月之间的一切,自己和陈煜的那点经历,反而就像是鸡毛蒜皮的情趣插曲罢了。 这种念头在心中发酵的愈发强烈。 南宫曦月看着她,笑了笑。 “放心吧,沐竹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不用想太多”的笃定。 “咱们两人,心思放在一起,好好地、用心地为陈煜哥哥服务。” 她顿了一下。 “他心里,自然会有一杆秤的。” 她看着宁沐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其他女人想怎么闹、怎么做,那是她们的事。”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便是。”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 “不过……” “若是我们能更好地、更用心地为陈煜哥哥协调好这么多人的关系……”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想来,他会更开心的。” 宁沐竹听着她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南宫曦月说的那些话。 “心思放在一起。” “只管做好自己。” “协调好这么多人的关系。”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一件事,我们不争。 争什么呢? 争谁在陈煜心里更重要? 争谁得到的更多? 争谁更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没有意义。 因为不管怎么争,他都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 他已经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了。 他属于所有人。 而她们能做的,不是从他身上抢更多,而是把从他身上得到的那一份,守好。 毕竟以陈煜的性格,只要是他的女人,那就必然是不可能会亏待的。 爱意的轻重深厚轻薄程度,自然是会有差距的,毕竟这么多人呢,也不可能想着一碗水端平,也不可能想着雨露均沾的事情。 一定是会有所偏爱的情况发生的,那面对这样的情况,其实就是要摆正心态的问题了。 南宫曦月显然就是在提前给自己打某种预防针,她似乎也是对这种情况早就有所判断了。 但不得不说,她的这种判断好像还真是没问题的。 也是最符合现在宁沐竹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的。 宁沐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纷乱的、拧巴的、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压了下去。 “好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无奈。 “也不知道陈煜这家伙,手段这么硬,居然让你都这么服服帖帖的。”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 “听得我真是酸死了呢。” 她说“酸死了”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我真羡慕”的调子。 她偏过头,重新看着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 “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谈好……” 她的声音很轻。 “赶紧下来吧。” 南宫曦月也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虚空中,落在她感应到的、陈煜和那个女人的气息所在的位置。 “是啊。” “沐竹姐。”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别忘了,那个魂族女人的实力……才是更加恐怖的。” 她看着宁沐竹的眼睛。 “她可能已经远超大乘境,达到飞升境之上……更高的境界了。” “而且,那女人的情况,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她顿了一下。 “只希望,接下来会是个好相处的吧,我其实也担心,这女人的出现,会打破一些平衡。” 宁沐竹沉默了。 她在想那个女人。 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憔悴到极致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像是冬天湖水一样的眼睛。 那轮在她瞳孔深处沉睡的、黑色的、带着暗金色光晕的太阳。 那股从她体内溢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却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这女人的心里都不像是那么容易走进的,天然就带着死寂的戒备。 她看着南宫曦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那个女人……确实很怪。”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也有些搞不懂她的心思。” “没有太多了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实力,确实很强,撕碎空间的手段,随意穿梭两界……” “这等本事,本就能说明许多了。” 第948章 沐竹仙子的眼神 第九百四十八章沐竹仙子的眼神 话音刚落,南宫曦月与宁沐竹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同时抬起头。 苍穹之上,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落下,如同一对从星空降临的仙人。 一道挺拔如松,一道纤细如竹。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而温柔的银白色。 御花园里,灯火阑珊。 几盏宫灯挂在回廊的檐下,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与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明月交相辉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莲池泛着粼粼波光,水面上倒映着月亮和星辰,偶尔有锦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细碎的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 假山、回廊、亭台、水榭,一切都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中,显得沉静而优美,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工笔画,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不知是哪一株夜来香在悄然绽放,将那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揉进了夜风之中,拂过人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 陈煜的身影落在地面上,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在落地的第一瞬间,便落在了宁沐竹身上。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站在花树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料子柔软垂顺,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那高挑丰腴、珠圆玉润的身段。 那身段一如往日那般,如同记忆中的那般,依旧让陈煜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动。 不论是现实还是模拟,两人之间都确实已经是许久不见了,陈煜也是想念记挂的很。 宁沐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头发没有盘成那种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绾着,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在她微微偏头的时候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双桃花眸里,水光潋滟,蕴着一汪春水。 可那春水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欢喜,有委屈,有幽怨,还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丝刻意的、娇俏的、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的不满。 那个表情,在她那张妖冶的、成熟妩媚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格外……勾人。 陈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着那双看着自己的桃花眸,看着那微微嘟着的、饱满的、涂着淡红色口脂的嘴唇,看着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缓缓张开双臂。 “这位沐竹仙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慵懒的、带着一丝调侃的调子。 “怎么这副表情?” 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看到我,难道不高兴吗?” 宁沐竹站在那里,看着他张开的手臂,看着他嘴角那个欠揍的笑容,听着他叫出“沐竹仙子”这四个字时那种刻意的、戏谑的、让她又爱又恨的调子。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热热的,胀胀的,可她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她娇哼一声。 “哼。” 那一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我才没有很高兴”的不满。 可她的嘴角,在发出那一声“哼”的同时,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然后她动了。 她快步走上前,不是“走”,而是“扑”像一只终于等到了主人的猫,再也端不住了,再也矜持不了了,只想扑进那个人的怀里,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他。 她撞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她高挑丰腴的身形整个嵌入了他的怀抱,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不留意思缝隙~!一如往常一般。 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那两团被淡青色长裙包裹着的饱满柔软,在他胸膛上压出了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弧度。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扣在他后背上,把他箍得很紧很紧,紧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紧到她的指甲嵌进他衣服的布料里,隔着那层衣料她都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 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拳头抬起来,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 那一下捶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泄愤。 “哼~~” 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臭陈煜。” 她又捶了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面还这样叫我。” 第三下。 “你真是烦死了。” 她说完,把脸埋得更深了,不再说话。 陈煜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抖,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 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一个小火炉,把他整个人都暖透了。 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馥郁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幽兰雌香。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还是那种让他一闻到就会想起那些纠缠交绕的、耳鬓厮磨的、在书房里、在密室中、在月光下的无数个夜晚的味道。 他想起那些画面。 想起她穿着那件绛红色的齐胸襦裙,双腿包裹在蕾丝提花黑丝里,架在他书案的边缘,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想起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用那种酥媚入骨的声音说…… “沐竹想要就在公子你这书房之内,就在你这张宽大的书桌之上……完成这《日月心诀》的最后一步”。 想起那些汗水和喘息交织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却又怎么都停不下来的夜晚。 想起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软得像水,甜得像蜜,带着一种她只有在被他彻底征服时才会流露出来的、破碎的、颤抖的、却又无比诚实的呢喃。 岁月变迁,时光如水。 如今的她,比从前更美了。 不是那种青涩的、含苞待放的美,而是一种熟透了的、汁水饱满的、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的、丰腴娇嫩的美。 那股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女子的妩媚风情,比从前更加浓烈,更加诱人,更加让他的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揉进怀里,狠狠地、肆意地怜惜一番。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是时候。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臂环过去的时候,几乎能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淡青色布料,能感觉到她腰间皮肤的细腻和温度,还有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泛起的、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好啦。”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他只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温柔中带着一丝歉意的调子。 “实在抱歉,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他的手指从她的后脑勺滑到她的耳后,轻轻地把那几缕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她白皙的、此刻泛着淡淡粉意的耳垂。 “一切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更轻了。 “回头我再好好补偿你。” 他说“补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暧昧的、让她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笑意。 宁沐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她的眼眶微红,可没有流泪。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丝刻意的、不满的、却又藏不住欢喜的弧度。 她看着他,那双桃花眸里,水光潋滟,蕴着一汪春水,春水里映着他的倒影。 “是嘛?”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像是含了一颗糖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的甜。 “那你可真得好好补偿我才是了。” 她娇哼一声。 “哼——” “这些年,我与曦月每一日都在寻你。”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这么多年,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呀。” 她说“好等”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的委屈。 可她的眼睛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不是委屈,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说“可你还是来了,这就够了”的释然。 她看着他,四目相对。 她的身材本就高挑,今日又穿了一双高跟鞋,鞋跟细细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几乎和他平齐,视线平视,不需要仰头,也不需要低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让她在无数个夜晚里闭上眼睛就会浮现的眼睛。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手指搭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在他胸口的衣料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打着转。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挠痒痒,又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梁,到他的嘴唇,到他的下巴。 她看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这张脸刻进心里最深处,刻进骨头里,刻进灵魂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 那些她和他之间的记忆。 它们不算多,也不算轰轰烈烈。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那些让人肝肠寸断的纠葛。 它们很简单,很平淡,甚至有些琐碎。 可它们对她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她想起第一次在听雨茶楼见到他。 他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她当时觉得自己才是猎人,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有点意思的小子,觉得这场博弈她稳操胜券。 可后来她才知道,她才是那只猎物。 从一开始就是。 她想起在松雅轩,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本世子钓鱼向来都是直钩,只讲一个愿者上钩”。 想起自己跪在他面前,脸上全是狼狈和羞赧,嘴里全是那些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面红耳赤的话。 她想起那些夜晚。 在书房里,在密室中,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他把她按在身下,肆意地、粗暴地、毫不怜香惜玉地**她。 她喜欢。 喜欢他的霸道,喜欢他的粗卤,喜欢他看她的那种“你是我的”的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某一刻起,她的心里就只有他了。 从始至终,都是。 第949章 介绍 第九百四十九章介绍 宁沐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此刻正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上移开,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扣在他后颈上,把他的头往下拉。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陈煜感觉到她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不是意外,而是她太主动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 在感情里,她从来不会扭扭捏捏,不会欲擒故纵,不会等着他来做第一步。 她想要,她就来拿。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很软,很滑,带着一股淡淡的、甜甜的、像是花瓣一样的味道。 她不再是那种生涩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碰触,而是一种熟练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想要”的主动。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美味。 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那股她独有的、馥郁的、让他骨头都发软的幽香。 陈煜没有推开她,他也很喜欢宁沐竹这样的主动,很喜欢她在这样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也还是主动丝毫没有羞涩的主动。 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 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那声音软得像水,甜得像蜜,从他贴着的嘴唇传进他的耳朵里,传进他的心脏里,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和她同一个频率。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把她箍得更紧,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她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在乎旁边还有没有别人,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样子是不是不够端庄、不够矜持,不够优雅。 她只在乎,这一刻要是不这样做,心头抑制那么久的情感就会付诸东流了,她要好好的,全部一股脑的倾泄出来。 南宫曦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不悦,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像是在说“果然如此”的温和。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看一幅很美的画一样的笑容。 她看着陈煜扣着宁沐竹的后脑勺,看着她踮起脚尖,看着她环着他的脖子,看着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缠绵悱恻,旁若无人。 她的心里没有嫉妒。 不是“假装不嫉妒”,而是真的不嫉妒。 因为她知道,陈煜对宁沐竹的感情,和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不是“深浅”的区别,而是“性质”的区别。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宫,是他最信任的、会托付后方的女人。 而宁沐竹,是他会肆意宠爱的、会放在手心里把玩的、会在她面前露出那种霸道又温柔的笑容的女人。 两种感情,两种位置,没有高下之分,只有不同。 她不需要嫉妒。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再且说,对于宁沐竹这个女人,南宫曦月有着更加本能亲近的,毕竟也算是“知根知底”,彼此之间和陈煜都有着通识的经历。 要说一开始陈煜哥哥身边还没有别的女人的时候,那南宫曦月确实多多少少都有种竞争的意识。 但现在嘛,情况自然不一样了,虽然没有竞争的意识,但是多少也是有有所准备的才行。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的脸上,落在他微微眯着的眼睛上,落在他嘴角那丝餍足的弧度上。 她在想一件事。 也许……可以找个机会,和沐竹姐商量一下。 一起侍奉陈煜哥哥。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陈煜曾经在某个夜晚,在她耳边低声说过那样的话。 那时候她还太害羞,太放不开,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个字都不敢回应。 后来,发生了那场变故。 他的“死”,她的崩溃,那些漫长的、黑暗的、没有他的岁月。 那些话,就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回来了。 她们都回来了。 她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女,而是一个大乘境八重的修士,是一个执掌一朝的、威仪自生的女帝。 她不会再害羞了。 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害羞了。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和宁沐竹交融的双唇上,看着他们的唇瓣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柔软的光泽。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耳根,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粉。 云熙站在另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那双总是淡漠如死水一般的、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瞬间的发愣。 她的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上了。 她抿得很紧,紧到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变成和脸色一样的灰白。 她的下巴微微绷着,像一块被冻硬了的石头。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紧的东西。 一瞬间就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她只是一个在风雪中流浪的、脏兮兮的、连一只碗都没有的小丫头。 那时她遇见了弟弟。 他的身体很冷,冷得像一个冰块。 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破布都盖在他身上,可他还是冷。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然后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那一下亲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她当时理直气壮地说:“家人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他当时没有说话,她以为他不喜欢,可他没有推开她。 从那以后,每天睡觉之前,她都会在他脸上亲一下。 不是“想亲”,而是“需要亲”。 像是某种仪式,像是某种确认,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是她的弟弟,确认他们还是家人。 后来他们长大了。 那些亲亲,从额头变成了脸颊,从脸颊变成了嘴唇。 现在她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吻着另一个女人,主动地、霸道地、不容拒绝地吻着另一个女人。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那些年。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想起弟弟刚才说的话。 “姐姐,我很希望,能看到你和她们好好相处。” “好吗?” 他问她“好吗”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恳求。 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弟弟抱着另一个女人,吻着另一个女人。 她的手攥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她没有动。 她没有冲上前,没有把那两个人拉开,没有把弟弟重新据为己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画面。 一眨不眨。 过了好一会儿。 陈煜才终于松开宁沐竹的嘴唇。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微微翘着,带着一丝餍足的、满足的弧度。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那双桃花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裙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露出下面那片白得晃眼的、正在泛着粉意的肌肤。 他伸出手,手指在她耳边轻轻拂过,帮她把那几缕从发簪里滑出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嘴角,在她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擦掉了她唇角那一点晶莹。 “好啦。”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沙哑和悸动。 “先补偿到这,好吗?” 他说“补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的、意有所指的笑意。 宁沐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欠揍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笑容。 她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的不满。 可她的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了。 她伸出手,在陈煜胸口上轻轻地推了一下。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被吻过之后的那种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餍足的、满足的甜。 “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说着,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 南宫曦月站在那里,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温和的、像是在说“没关系,你们继续”的笑容。 云熙站在另一旁,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看着这边。 宁沐竹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女人,就是抓她的人。 魂族之主。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看陈煜的眼神,和她看陈煜的眼神,是一样的。 她的心里,那根弦,微微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把目光从云熙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 陈煜看着宁沐竹,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满足的、却又带着一丝隐藏的复杂的表情。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南宫曦月。 曦月,沐竹。 他的目光从南宫曦月脸上移到云熙脸上。 那道黑色的身影站在月光下,黑裙,白发,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 她站在那里,像一把被收进了鞘里的刀。 朴素,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陈煜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南宫曦月和宁沐竹身上。 “这位——”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是我的姐姐,云熙。” 第950章 好东西 第九百五十章好东西 “是我的姐姐,云熙。” 是承认,是介绍,也是一种无声的请求。 请你们,也把她当成家人。 南宫曦月看着云熙,看着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憔悴到极致的脸,看着那双灰蓝色的、此刻正看着她的眼睛。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很轻的、却很郑重的礼。 “云熙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在面对陈煜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曦月久仰了。” 她没有说“久仰什么”,因为不需要说。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真心。 毕竟这是陈煜开口亲自承认的身份和地位,那她作为陈煜认定的正宫,自然是要主动开口的。 当然了,她也很清楚,那种复杂深刻的眼神,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姐姐”。 云熙看着南宫曦月。 看着她那张温婉的、白皙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凤眸,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善意。 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在说“我愿意接纳你”的善意。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曦月,你好……我们以后就是家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之后的干涩,但语气却是无比的认真。 她心头一直都记着刚刚弟弟和自己说过的话。 虽然还有许多的酸涩还没有消化完,还有许多的涟漪没有平息下去。 但她也知道,自己必然是要接纳这一切的,而且弟弟的心意她也明了,她需要家人,而从前往后,虽然不是只有弟弟了,但也会有一群和弟弟一样真心待她的人。 就如同眼前这个和煦温和的南宫曦月一般,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种真挚的情感,那种意味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心头浮起些许感动的涟漪,这对于她这种情绪一直都很死寂麻木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 接着她转过头,看着宁沐竹。 宁沐竹站在那里,淡青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手还握着陈煜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目光,正看着云熙。 那双桃花眸里,有复杂,有好奇。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的脸上,那点微妙的、隐藏的复杂,被她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得体的、温和的、像是在说“欢迎你”的笑容。 “云熙姐姐,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那调子底下,多了一层认真的、真诚的东西。 云熙抿了抿嘴,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也是尽可能的想着开口: “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宁沐竹苦笑了下,想起自己被云熙掐着脖子提在半空中的那一幕,想起那股从天而降的、铺天盖地的、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压迫感。 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后怕的。 可她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这个女人不是敌人。 是她以后要好好相处的人。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四个人身上。 落在陈煜黑色的长袍上,落在宁沐竹淡青色的长裙上,落在南宫曦月淡黄色的外罩小衫上,落在云熙黑色的衣袍上。 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微微翘着的嘴角上,落在他们眼里那层薄薄的、却怎么都化不开的光里。 御花园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声。 还有莲池里锦鲤跃出水面的、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月亮很圆,很亮。 它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像一盏被谁点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陈煜的目光从三女脸上扫过,看着她们在月光下各具风情的容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正事要紧”的笃定。 “先回宫里去。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们。” 他说“东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宁沐竹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又闪过一丝“你又想搞什么鬼”的探究。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然后又重新握上去,十指相扣,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熙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信任,有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 南宫曦月点了点头,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四个人穿过回廊,穿过月门,穿过那些被月光照得银白的青石板路。 宫灯在檐下轻轻晃着,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陈煜走在中间,左手牵着云熙,右手牵着宁沐竹。 云熙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手指握得很紧,紧到像是在说“我不会再松开了”。 宁沐竹的手温热,柔软,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划着,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图案,又像是在撒娇。 南宫曦月走在最前面,她没有回头,可她的脚步放得很慢,她此时并没有去争什么,反而体现的极其大度。 在这个时候,自己显然是“比”不过这两位才和陈煜哥哥重逢的女人。 她很识趣,而其实若是并非眼前这般局面,她其实也不会去争什么的。 她深深的知道,那样只会让场面弄的很难看,到时候也只会让陈煜觉得为难,难做。 在这种场面下,其实“不争”才是真正的争。 不争能得到的反而才是更多的,那几个女人都不如自己,而自己却是深谙此道,遥遥领先。 陈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件淡黄色的外罩小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垂在身后的侧马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在想,曦月总是这样。 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他身边,什么时候该把空间留给别人。 她从不需要他操心。 这一点,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 他想起那些年,在大夏仙朝,在她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女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 温婉,体贴,懂得分寸,从不会让他为难。 后来她成了女帝,执掌一朝,威仪自生。 可在他面前,她还是那个会叫他“陈煜哥哥”的、会害羞的、会撒娇的小女人。 从来没有变过。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目光从南宫曦月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左右两只手上。 左手,云熙。 右手,宁沐竹。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同心契。 他要把她们俩都绑进来。 曦月已经和他绑定了,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不是“好处”的问题,而是“质变”的问题。 他很期待,当宁沐竹和云熙也绑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宁沐竹的日月心诀,云熙的永恒彼岸眼,还有她们的修为、天赋、血脉、法则领悟。 这些东西,通过同心契,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而他通过万法山河印、通过「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通过「至死不渝·同心之契」本身获得的那些东西,也会反哺她们。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她们越强,他越强。 他越强,她们越强。 永无止境。 当然了,最关键的,陈煜还是相当好奇,云熙的那一双永恒之眼,会有怎样的效果。 这同心契约的效果是逆天的,是规则技,能让自己直接就获得云熙经历过无数痛楚才能得到的东西。 想想还真是…… 当然了,这种事情不论是对陈煜来说,还是对对方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往后,她们所能得到的好处,只会愈发的大。 陈煜的手指在云熙手背上轻轻抚了一下,又在宁沐竹手背上轻轻抚了一下。 他在想,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得赶紧回东洲域了。 殷沐妍和白韵柔还在闭关,只留了苏璃烟一个人在那里看着。 虽然苏璃烟的实力不弱,大乘境八重,空间法则,保命能力一流。 可他还是不放心。 那巨灵族的石擎苍死在他手里,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知道巨灵族会派什么人过来,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过来,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越快越好。 毕竟在这个特殊时期下,陈煜还是希望能尽快的将自己的所有女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他心里才能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再且说,也都分别了如此之久了,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才是陈煜所向往期待的。 至于现在的云熙和宁沐竹…… 陈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她们需要他在陪一陪温存一下再走。 这个时候奔走四走,显然会烦闷的多,也会让她们的心并不那么安定。 他很想满足她们。 很想把她们抱进怀里,狠狠地、肆意地怜惜一番,让她们在他的怀抱里软成一滩水,让她们在他耳边发出那种让他骨头都发软的声音。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还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慢慢享受那些。 巨灵族的威胁悬在头顶,苏璃烟一个人在那边守着,殷沐妍和白韵柔还在闭关,虞舒意回了青剑宗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在心里默默地对云熙和宁沐竹说了一声“对不起”。 等回去之后,他会好好补偿她们的。 一定。 南宫曦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陈煜,嘴角微微翘着。 “陈煜哥哥,到了。” 她推开那扇门,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地下的、铺着青石板的台阶。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的光,把整条甬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这是我闭关的密室,不会有人来。” 甬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 密室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 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银蛇,安静地伏在墙上,呼吸着。 密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台。 石台上铺着柔软的锦垫,锦垫的颜色是明黄色的,绣着精致的云纹和龙纹,那是南宫曦月从皇宫里带过来的。 石台的两侧,各有一盏铜灯,灯芯燃着,火苗不大,橘红色的光在密室里摇曳,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柔和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从铜灯里飘出来的,安神,静心。 宁沐竹的目光在密室里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在陈煜脸上。 她想起了他刚才说的“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紧张。 她不知道他要给她们什么,可她有一种直觉,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想来就是那些能让自己的实力也提升上去的好东西了。 第951章 契约 第九百五十一章契约 南宫曦月站在密室门口,倒是没有随着他们一起进去。 她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云熙和宁沐竹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温和的笑容。 “陈煜哥哥,曦月就在外面等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们忙,我不打扰”的体贴。 她没有问“你要给她们什么”,没有问“我能不能也进去”,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只是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密室的门。 陈煜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曦月总是这样。 她从来不会问他“为什么”,从来不会说“我也想要”,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不公平”的情绪。 不是因为她不想要,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知道,他给的,从来不会少。 她不需要争,不需要抢,不需要在他面前表现什么。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不需要的时候退开。 这就够了。 因为他是她的。 而她,也是他的。 这个认知,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 陈煜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云熙和宁沐竹。 云熙站在石台旁边,黑裙,白发,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宁沐竹站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桃花眸里,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紧张。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宁沐竹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一下捏得不重,可那轻里,有一种宠溺的、拿她没办法的温柔。 “好了,沐竹仙子。”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这又是在想什么呢?” 宁沐竹被他捏着脸,也不躲,只是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她轻哼了一声。 “哼,我在想你又要搞什么鬼。” 陈煜笑了。 他没有再逗她,而是转过头,看着云熙。 他的目光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的、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调子。 “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云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抿了抿嘴,然后开口了。 “飞升境巅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惯常的、冷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调子。 “随时都可入造化境。”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飞升境巅峰。 造化境。 这两个词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以他现在的飞升境一品的修为,连触摸她的极限都做不到。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果然。 姐姐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而且,不只是高的问题。 她的永恒彼岸之眼,还有她那把血魂刀,还有她那些年在诸天星辰界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法则领悟。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她的实际战力,恐怕已经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实力呢?” 他顿了一下。 “姐姐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 云熙沉吟了一会儿。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不是在谦虚,我是真的不知道”的认真。 “许久没有遇到能让我全力出手的人了。”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是欣慰,是骄傲,还是一种“姐姐果然很强”的理所当然。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以她现在的实力,在这方小世界里,确实没有人能逼她全力出手。 她的全力,恐怕只有在诸天星辰界的那些至强者面前,才有机会展现。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转过头,看着宁沐竹。 宁沐竹站在那里,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脸色,在听到“飞升境巅峰”“造化境”这几个词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微妙的、像是“原来差距已经这么大了”的恍然。 她的脑海里,在飞速地运转着。 飞升境。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境界。 她以为大乘境就是终点,以为大乘境巅峰就是修士能到达的最高峰。 可原来,大乘境之上,还有飞升境。 飞升境之上,还有造化境。 而她呢? 渡劫境。 连大乘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难怪。 难怪曦月在那女人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难怪那个女人一念之间就能把她从皇宫里带走,让她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难怪。 差距太大了。 大到她连“追赶”这个词都觉得可笑。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她以为自己够强了。 渡劫境巅峰,放在天玄界,已经是站在顶端的那一批人。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在曦月面前,在那些她还没有见过的、陈煜身边的女人们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她是最弱的那个。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陈煜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她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黯淡。 陈煜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她手指的蜷缩,感觉到了她呼吸的变化,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正在翻涌的、压都压不住的低落。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桃花眸里一闪而过的黯淡,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带着一丝倔强的嘴唇,看着她那张在夜明珠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脸。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一下捏得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了,沐竹仙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别想太多”的笃定。 “你这又是在想什么呢?”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既然是我的女人。”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应该知道,我可不会落下了你。”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重,重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的事情。 方才这么问云熙的实力,也是想更加精确准确的做一个了解,毕竟陈煜也确实是看不透她现在的深浅。 身怀永恒彼岸之眼这种逆天的血脉,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比自己差不多了。 要知道,自己现在可是身怀各种逆天强大的词条在身了。 宁沐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笃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却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 她心里的那点酸涩,在他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暖化了。 她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的不满。 可她的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了,她的眼睛,也比刚才更亮了。 陈煜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没有再逗她,而是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看着她们两个人。 “好了。”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接下来,你们俩放松心神,不要抵挡。” 他看着云熙,又看着宁沐竹,一字一句地说。 “我来为你们结下同心契。”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同心契。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可她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陈煜,点了点头,不论弟弟对自己做什么,云熙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和不好的想法了。 毕竟那是有前科的,在她心里的底层逻辑,也不可能在云熙自己有任何关于对弟弟不好的揣测了。 宁沐竹也没有问。 她只是握着陈煜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她对陈煜自然是有着更加深层的信任,源之于从前过往。 也源之于如今就别重逢之后,在见到他的时候,他依旧是那种无敌一般的姿态,让人只是看着,便觉得无比放心。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万法山河印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着。 印身上的山河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和他共享着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频率。 他心念一动,山河印轻轻颤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柔和的力量从印身内部涌出来,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走,走到他的指尖。 他的手指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金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很柔和,像是一层薄薄的、被稀释过的金粉,敷在他的指尖上,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云熙,开口了。 “姐姐,把手给我。” 云熙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她只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信”的笃定。 陈煜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抵靠着。 他指尖上那层青金色的光,在他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依附的东西,从他的指尖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蔓延。 那些光很细,很柔,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它们爬过她的手指,爬过她的手背,爬过她的手腕,爬过她的小臂。 它们所过之处,她的皮肤上会浮现出一道道淡淡的、青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被刻在皮肤上的、精致的、会发光的纹身。 那些纹路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面游走、穿梭、编织。 云熙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青金色纹路。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更本质的、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她体内游走。 它从她的手指开始,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过她的手臂,走过她的肩膀,走过她的胸口,走过她的丹田,走过她的四肢百骸。 它所过之处,她体内的灵力会微微颤一下,像是一池静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那些涟漪在她体内扩散,带着那股青金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经脉,渗入她的丹田,渗入她的识海,渗入她身体最深处那些她自己都看不见的角落。 第952章 看见彼岸 第九百五十二章看见彼岸 宁沐竹站在一旁,看着云熙手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青金色纹路。 她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 然后她感觉到,陈煜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层青金色的光,从他指尖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蔓延。 那些光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温和了,温和到像是有人在用最柔软的丝绸轻轻地擦拭她的皮肤。 不疼,不痒,只有一种温热的、酥酥麻麻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软的感觉。 那股力量从她的指尖开始,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 它走过她的手臂,走过她的肩膀,走过她的胸口,走过她的丹田。 它走到她丹田深处,那团日月心诀凝聚的、暗红色的光团旁边,停下来。 然后它轻轻地、慢慢地包裹住了那团光。 宁沐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入侵”,而是“融合”。 它没有排斥她的日月心诀,没有压制她的灵力,没有做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 它只是轻轻地包裹住那团光,像是在拥抱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然后,那团光开始变了。 不是“质变”,而是“量变”。 它变得更亮了,更浓了,更纯粹了。 那些曾经沉淀在她丹田深处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杂质,在那层青金色光芒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被剥离、被净化、被转化成最精纯的灵力。 她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在被那股力量淬炼、强化、升华。 她的修为,开始攀升。 渡劫境巅峰……大乘境一重。 那道曾经横亘在她面前的天堑,在那层青金色光芒的冲击下,像是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 大乘境二重。 她的气息又蹿了一截。 大乘境三重。 她稳稳地停在了大乘境三重的巅峰。 那股汹涌澎湃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颤的力量,终于平息了。 宁沐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裙领口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合,露出下面那片白得晃眼的、正在泛着粉意的肌肤。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可她的嘴唇,是红的。 很红,红得像是刚被人吻过。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桃花眸里,有震惊,有喜悦,还有一种“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的难以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笑容。 宁沐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压了回去。 她没有说话,仔细的感受着此刻体内的翻涌,细细体会着那种滋味。 她只是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心头思绪万千。 这种滋味,也让她明白了,如今的陈煜有多么的强大,竟然在短短一瞬间之内,就让她得到了这样的好处,简直匪夷所思。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紧到她的指节泛白,紧到他的骨节在她的掌心里硌着。 她在告诉他,她收到了。 收到了他的心意。 收到了他给她的“不会亏待”。 收到了他藏在那些粗暴的、霸道的、却无比温柔的行动底下的、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却比什么都重的东西。 陈煜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力道。 他偏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却亮得惊人的桃花眸,看着她嘴角那个藏都藏不住的、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之后的那种欢喜的笑容。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温柔的、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上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那股正在云熙和宁沐竹体内游走的青金色光芒中。 他能感觉到,她们和他的连接,正在成形。 不是“建立”,而是“生长”。 像是一棵从种子开始发芽的树,根须从泥土里伸出来,向四面八方延伸,扎进更深、更远的地方。 那些根须连接着他,也连接着她们。 把三个人的命,捆在了一起。 云熙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股连接。 不是“契约”,不是“法术”,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人为建立的东西。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自然的、像是她们本该如此的东西。 从她和他相遇的那一天起,从她在城外那间破庙里把他从雪地里捡起来的那一刻起,从她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他嘴里、说“你吃”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那根线很细,很弱,风一吹就会断。 可它没有断。 它在那漫长的、黑暗的、没有他的岁月里,在那些她以为他死了、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的日子里,它都没有断。 它一直就在那里。 像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蛛丝,可它没有断。 现在,它被加固了。 不是“变粗”,而是“变韧”。 它不再是那根细弱的、随时都会断的蛛丝,而是一根坚韧的、怎么都扯不断的绳索。 把他们的命,捆在了一起。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终于”的东西。 现在,她不用担心了。 他们会一起活着,或者一起死。 没有“谁先走”,没有“谁留下”。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从她体内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扎根了的感觉。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可那淡里,有一种她这无尽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像是所有的漂泊终于有了归宿的、踏实的东西。 宁沐竹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股连接。 不是“绑定”,而是“归属”。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有他了。 不,不只是他。 她有了她们。 那些和她一样、把心系在他身上的女人们。 她会和她们一起,陪在他身边。 一直。 永远。 密室里的青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那些在云熙和宁沐竹皮肤上浮现的纹路,也一点一点地隐没,消失在了她们的皮肤下面。 不,不是“消失”。 而是“扎根”。 它们从皮肤表面沉下去,沉进她们的经脉里,沉进她们的丹田里,沉进她们识海最深处。 在那里,它们安静地蛰伏着,像一颗被种下的种子。 等着发芽,等着生长,等着开出花来。 陈煜睁开眼睛。 他看着面前的云熙和宁沐竹,看着她们脸上那层淡淡的、还没有完全褪去的青金色光晕,看着她们微微翘着的嘴角,看着她们眼底那层薄薄的、却怎么都化不开的光。 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终于完成了”的如释重负。 “从今以后,我们永不分离,都要好好的。” 密室里的青金色光芒缓缓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云熙和宁沐竹的皮肤表面退去。 陈煜握着她们的手,他能感觉到那两根无形的丝线从自己体内延伸出去,一根连着云熙,一根连着宁沐竹。 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而是瞬间。 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到极致的血红。 那红色不是妖异的、诡异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庄严的、像是经过了无尽岁月沉淀之后凝结而成的、带着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近乎神圣的红。 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一轮太阳正在缓缓浮现。 黑色的。边缘带着暗金色的、如同黎明的第一缕晨光般的光晕。 它在陈煜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细密的光点从中飘散而出。 那些光点在他的瞳孔中跳跃、闪烁、融合,然后又沉入那片血红的最深处,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永恒的、生生不息的轮回。 永恒彼岸之眼。 云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陈煜的眼睛,看着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黑亮的、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此刻变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 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不是“接近”,而是一模一样。 那轮黑色太阳在她弟弟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的节奏,和她自己眼中的那轮,完全同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目相对,四轮黑色的太阳,在同一频率上旋转,像是两颗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彼此环绕的星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弟弟……你的眼睛……”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异,带着难以置信,毕竟她最为清楚这双眼睛的气息,没想到会在自己弟弟眼中见到如此一模一样的存在。 陈煜感受着。 那股力量从他的眼睛涌入,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体内深处,从同心契那根连接着他和云熙的无形丝线上,涌过来的。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着、咆哮着、不可阻挡地涌入他的识海,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丹田,涌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就完美的将其复刻了过来,将那种浩瀚的,深邃无比的一切,都复刻了过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发生质变。 原本他的神魂已经足够强大,飞升境一品的修为,万法山河印的加持,无数次模拟中淬炼出的坚韧。 在这方小世界里,他以为没有人的神魂能比他更强。可那是“他以为”。 此刻,当云熙的永恒彼岸之眼的力量通过同心契涌入他体内时,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他的神魂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大的手托了起来,托到了一个他从未企及过的高度。站在那里,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云熙眼中的世界。 不是用“看”的,而是用“感知”的。 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飘进了另一个维度的体验。 他看见了黄泉彼岸。 第953章 倒映 第九百五十三章倒映 那是一片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虚无。 可那虚无不是空的,而是“满”的。 满到要溢出来,满到每一个“空”的位置都承载着某种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三魂七魄的碎片,是无数生灵死后残留在天地间的、最本源的印记。 它们在这片虚无中漂浮着、游荡着、沉睡着,等待着被引渡、被补全、被送入轮回。 他一眼通阴阳,一眼度往生。 执掌往生彼岸,可看透三魂清浊、七魄盈亏。能引渡残缺魂魄,补魂固魂,度往生轮回。 这些字眼从系统说明中跳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懂了。 可现在,当他的眼睛真的“看见”了那片黄泉彼岸的时候,他才明白那几行冰冷的、机械的文字,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双眼睛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震撼压了下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更多。 那些在血色秘境中磨练了无数年的、刻在云熙骨子里的战斗本能,魂刺的凝聚、神魂震荡的节奏、虚化的时机、分身的操控。 所有这些,都在同一瞬间,从同心契的丝线上涌了过来。 不是“学习”,不是“领悟”,而是“拥有”像它们本来就属于他,只是之前一直被存放在云熙那里,现在终于物归原主。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一根漆黑的魂刺,从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浮现。 不是从外面凝聚的,而是从内部,从他的神魂深处长出来的。它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根用最纯粹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细如发丝的针。 陈煜看着那根悬浮在指尖的魂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心念一动。 魂刺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从他指尖飘散,融入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不是“消失”,而是“收回”他的神魂之力重新归于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刚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蜷缩在巢穴里,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明明是如此逆天的能力,明明是云熙经历过无数的痛楚才得到的东西,是经历了如此漫长岁月才沉淀出来的一切。 可此刻,只在这同心结的作用下,直接就让陈煜无痛获得了。 这就更体现出了这同心契约的逆天之处,这种规则技某种程度上,才是最逆天,最难得的存在。 不仅如此,不仅仅是眼前的云熙,还有之后的苏璃烟,那逆天的空间神通手段,那丰富的尾术神通,陈煜都能在瞬息之间就完美掌握。 甚至更甚她们! 毕竟如今的陈煜本就有着更加逆天的底蕴,那些技能和神通感悟手段,自然会以更简单轻松的方式习得。 倒不是说其他几女的手段就没用了。 事实上,不论是虞舒意的剑意通神,还是殷沐妍的太阴圣体,又或者是白韵柔的九彩之力,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虽然她们本身的实力在如今的陈煜看来,确实是不够了,但那种潜力是毋庸置疑的。 作用在陈煜身上,他会将其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效果。 日后要是能得到些许融合的词条,那将这广大的强大神通手段,都海纳百川的融为一体,那未来之路难以想象。 而此刻的陈煜也感受到了宁沐竹的日月心诀反馈过来的力量。 宁沐竹的修为和天赋,放在天玄界已是顶尖。 渡劫境巅峰,日月心诀的独特双修功法,玲珑如意体的特殊体质。 这些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让宗主把她当宝贝供起来。 可放在云熙面前,放在苏璃烟面前,放在南宫曦月面前,这些确实不够看。 日月心诀带来的反馈,远没有永恒彼岸眼那种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冲击力。 它是温润的、绵长的、像是一股暖流,顺着同心契的丝线涌过来,融入他的丹田,滋养着他的经脉。 它没有让他产生“质变”,但它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圆满”。 像是拼图上最后一块不起眼的碎片,被安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可他头顶上方,忽然亮了。 不是夜明珠的光,不是铜灯的火光,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浑厚的、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光,青金色的,温润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想要臣服、想要膜拜的威严。 万法山河印从他丹田中浮了出来。 它安静地悬浮在他头顶上方,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印身上的山河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和他共享着某种只有它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频率。 东面的浮雕,那片璀璨的光,亮了起来。 无数法则丝线从虚空中汇聚而来,从云熙身上、从宁沐竹身上、从他体内深处,交织、缠绕、盘旋,最终凝成一团巨大的、耀眼的、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光球。 万法归宗。 南面的浮雕,山河永固,也亮了起来。连绵的山脉与奔腾的大江,从印身上“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虚幻的光影,在他头顶上方缓缓展开,像一幅被微缩了的、流动的山河画卷。 西面的浮雕,那道半开的石门,微微颤动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缕幽暗的、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另一片宇宙的光。那光芒里有星辰大海,有遥远的、望不到边际的浩瀚。诸天万界的界域之门。 北面的浮雕,那枚倒悬的天平,缓缓旋转了一下。 天平的两端各托着一颗星辰,横梁上那行古篆在旋转中微微发光,万法为基,山河为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攀升,而是一种剧烈的、跳跃的、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攀升。 飞升境二重。 一重到二重的壁垒,在那股从云熙体内涌来的、铺天盖地的力量面前,像是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飞升境三重。 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在被那股力量淬炼、强化、升华。飞升境四重。 他的气息每攀升一重,万法山河印就旋转得更快一分。 印身上的山河纹路每流转一圈,那股从印身内部涌出的青金色光芒就更浓烈一分。 那光芒笼罩着他的身体,笼罩着云熙,笼罩着宁沐竹,把整间密室都染成了一种温润的、像是被远古神祇祝福过的青金色。 宁沐竹站在一旁,看着陈煜,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在面对一个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超出了她认知范畴的存在时的本能震撼。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暴涨,从她感知得到的边界,一路飙升到她连仰望都够不到的云端。 万法山河印缓缓停止了旋转。它安静地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印身上的山河纹路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恒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后愈发饱满的光。 然后,它开始往下落。 不是“掉”下来,而是“沉”下来。 像一块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的、极其沉重的石头,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沉入他的天灵盖。 印身没入他头顶的那一瞬间,整间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不是“停止流动”的凝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彻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空间里“醒来”了的凝固。那凝固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一切恢复正常。 夜明珠的光继续在墙壁上流淌,铜灯的火苗继续在灯芯上摇曳,空气里弥漫的檀香继续在密室里缓缓飘散。一切都没有变。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陈煜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山河印在他丹田深处安静地悬浮着。不再是之前那种“外来物”的悬浮,而是一种更亲密的、更本质的、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位置的安放。 他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他和云熙的丝线,比刚才更粗了,更韧了,更“活”了。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青金色光芒,在丝线上缓缓流淌,从他流向她,又从她流回他,像是一条永不停息的、双向的河流。 云熙也感觉到了。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更私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最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颤。 她能感觉到弟弟体内的变化,不是“感知”到,而是“感受”到。 他丹田中那方山河印的沉重,他经脉中灵力奔涌的节奏,他神魂深处那股刚觉醒的、和她同源的力量,她全都能感受到。 不是透过神识的探查,不是透过语言的交流,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像是两颗心脏被缝在了一起、每一次跳动都会传到对方耳朵里的那种感受。 她听见了。听见了他的心跳,听见了他的呼吸,听见了他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和她自己的力量共鸣时的嗡鸣。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淡里,有一种她这无尽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像是所有的漂泊终于有了归宿的、踏实的东西。 不是因为修为,不是因为实力,不是因为那些他通过同心契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 她不在乎那些。 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他在。 他在她身边,在她能感受到的地方,在她一伸手就能握住的地方。 仅此而已。 而此刻,她能感受到他。不是“看见”他,不是“听见”他,而是真真切切地、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每一次情绪的起伏。 他开心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难过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愤怒的时候,她能感受到。 他在,她就安心。 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填补了,那个缺口太大了,大到她用漫长的岁月都没能填平。 可此刻,在同心契建立的那一刻,在那根丝线把她和他的心缝在一起的那一刻,那个缺口被填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死寂的壳子底下终于破土而出的光。 “弟弟,”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能感受到吗?” 陈煜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第954章 返程 第九百五十四章返程 苍白的,瘦削的,此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期待的。 他点了点头。 “能。”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一直都能。” 云熙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温热,她的手微凉,可那温差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像是她的体温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暖过来。 宁沐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上,那些青金色的纹路也已经消失了,沉入了她的皮肤之下,沉入了她的经脉之中,沉入了她丹田深处那团日月心诀凝聚的光团旁边。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她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颗被种下的种子,等着生根发芽。 大乘境三重的修为在她体内稳稳地流淌着,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让她心潮澎湃的,不是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 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淡青色的长裙,松松绾着的发髻,微微翘着的嘴角。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感知”到,而是“感受”到,他心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从同心契那根丝线上涌过来,一波一波地,涌进她的心脏里。 他在感慨。 她想起南宫曦月之前说的那些话。 “陈煜哥哥给了我一样东西,叫同心契。它能让我们心意相通,分享彼此的好处。”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某种厉害的法术,能提升修为,能共享感悟,能让两个人变得更强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些都只是“附加的好处”。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她看着陈煜,那双桃花眸里水光潋滟。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难怪曦月那么死心塌地跟着你。这谁顶得住?”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宁沐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弯的,像两只月牙。 密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陈煜松开她们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她们。 “好了,”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个叫同心契,是连接我们彼此的东西。从今以后,无论我们之中的谁修为有所精进、感悟有所提升,其他人都会从中得到收益。” 他看着云熙,“比如姐姐的永恒彼岸眼,如今我也能用上了。” 云熙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还是翘着的,带着那个很淡的、却很真实的笑。 “那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不在乎那些”的随意,又带着一种“只要你好就好”的笃定。她不在乎谁强谁弱。 弟弟比她强也好,她比弟弟强也好,都无所谓。 她只需要一件事: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暖的光。 “反正,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陈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宁沐竹。 “还有你,沐竹仙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你也跑不掉了。” 宁沐竹轻哼了一声,“哼,谁要跑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她的手,把他握得更紧了。 陈煜笑了笑,没有再逗她。他抬起头,看着密室的天花板,目光穿过那层厚厚的岩石,穿过密室的穹顶,穿过夜空中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云层,落在东方的天际。 那边,有苏璃烟,有白韵柔,有殷沐妍,有虞舒意。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悬在头顶的、巨灵族的威胁。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好啦,事不宜迟,”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我们得尽快赶回东洲域。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路上边走边说,不能多耽误了。” 云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到了他身边,和他并肩。宁沐竹也点了点头,站到了他另一边。三个人站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陈煜伸出手,左手牵着云熙,右手牵着宁沐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密室的门在外面被人轻轻推开。南宫曦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她没有问“你们好了吗”,没有问“接下来去哪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她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路,轻声说:“陈煜哥哥,走吧。” 陈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四个人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穿过那扇厚重的石门,穿过御花园里那些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回廊和月门。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夜露的凉意,拂过他们的脸颊,拂过他们的衣角,拂过他们交握的手。 陈煜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那轮黑色太阳在他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和天空中那轮银白色的月亮遥遥相对。 他在想,等回到东洲域,等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等他把那些悬在头顶的威胁一件一件地处理掉,然后,他就可以停下来。 好好地、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们,一直,永远。 四道身影从北洲域的皇都上空升起,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流光,朝着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陈煜走在最前面,不是“走”,而是“带”。他的左手牵着南宫曦月,右手牵着宁沐竹,两只手都被他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 云熙没有被他牵着,她不需要。她的身影悬浮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与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不急不慢,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苍穹之上,罡风凛冽。那些足以撕裂普通修士护体灵气的罡风,在靠近陈煜周身一丈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绕开了。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排斥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飞升境的修为,在这方小世界里,已经不需要“防御”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防御。 南宫曦月被他牵着,能感觉到那只手掌心的温度,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她在贪恋这种感觉。 宁沐竹也被他牵着。她的感受和南宫曦月不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不是“蜷着”,而是“划着”。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圈。 这个时候难得的能多多占有,而且还是因为要赶路,所以陈煜必须得带着她们两个修为实力更低的人,才能全力跟得上。 至于云熙自然就不必了。 陈煜的速度很快。飞升境的全力疾驰,在这方小世界里,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超越了“速度”概念的东西。 他估算了一下,以这个速度,不消两日,便能回到东洲域。 罡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月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投在脚下的云海上,拉得很长很长。 陈煜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身侧的云熙身上。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兜帽没有拉起来,露出那头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白发。 她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陈煜看着她,沉吟了片刻。 他在斟酌该怎么说。 血魁。 这个名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那些画面。那间密室,暗红色的晶石在洞壁上幽幽地发着光。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画面在陈煜心头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遗忘的。 她躺在铺着暗红色绸被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 他坐在床沿上,守着她,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 每一次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每一次她醒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你还在”的如释重负。 他想起那棵花树,满树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红色的,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她穿着那件凤鸾肚兜,赤着脚,侧马尾从肩前垂下来,发尾垂到腰际。 她坐在秋千上,看着他,嘴角翘着,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说:“今晚月色真美,你说是不是呀?”他抬起头,看见月亮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她就站在月光里,赤着脚,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红裙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 他想起那个吻。不是他主动的,是她。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很滑,带着一股冷冽的甜,像是被晨露打湿的、刚刚绽开的花瓣。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臂环过去的时候,几乎能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他想起那些夜晚,想起她趴在他胸口上,脸颊贴着他的锁骨,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红裙上,落在黑衣上,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他想起她说的话。“我不想你死。”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当时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他的计划里,他就是那个必须死的人。 他不能给她承诺,不能给她希望,不能让她在最后一刻犹豫。 可他还是给了她一个承诺。“你也要好好活着。”她说了“也许吧”。 也许。不是“好”,不是“会的”,而是“也许”。 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敷衍,不是应付,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迷茫。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怎么都挡不住。 陈煜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紧张。 “血魁呢?那一日过后,她……如何了?” 云熙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眼神,在听到“血魁”这两个字的瞬间,微微凝了一下。 那一下凝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想该怎么说。 那些往事太沉了,沉到她以为已经把它们压到了心底最深处、压到那层用无尽岁月打磨出来的坚硬壳子底下,可当这两个字从弟弟嘴里出来的时候,它们还是翻涌了上来。 第955章 往事 第九百五十五章往事 像被什么东西从深水底下拽出来的沉船,带着水草和淤泥,带着那些以为已经永远沉没了的东西。 她想起了那一天。血色秘境,不,不是血色秘境。 是那片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弟弟的尸体,浑身是血,白发散乱,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上。 她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以为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以为她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然后血魁开口了。 那个红裙女人被魂刺钉在地上,浑身是血,红裙破烂,黑发散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波澜不惊的平静。 她笑着,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的、温暖的声音,说: “人啊……只有在临死之际,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把一切都说了。不是“告诉他”,而是“告诉她”。一字一句,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她告诉他不是背叛者,他从来没有变过,那些“背叛”是他设计好的,那些“冷漠”是他装出来的,那一刀是他求来的。 她告诉他,他的“死”,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她告诉她,她的眼睛,是永恒彼岸眼,不再需要燃烧寿元,不再需要透支生命。 一字一句,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已经碎成了粉末的心。 因为知道了真相,她就不能再恨他了。不能恨他,就只能恨自己。 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恨自己亲手杀了他,恨自己连为他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云熙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像是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能让她惊讶的光。 “她没有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在我得知真相之后……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她本可以活,可她不想活了。” 陈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在计划最后的那一刻,在她用那种平静的、看透了生死的声音说出“也许吧”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她不想活了。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她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对某种执念的追求,似乎也放弃了。 她可能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执着所追求的东西,会在最后这么轻易的就被自我瓦解掉了。 一切都是只因为那个男人。 云熙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她主动求死,但我阻止了她,之后便用永恒彼岸眼,补全了她残缺的魂魄。她的旧疾,从此不再。可她……”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走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陈煜沉默了。 他想起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你若是在我身边久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他当时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她不是不想活,而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在遇到他之前,她活着,是因为她还不想死。在遇到他之后,她活着,是因为她想和他一起活着。可他死了。在她面前,死得彻彻底底。所以她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种情感让陈煜都为之动容,他自认自己还不到那般的魅力,能值得让血魁如此对自己。 陈煜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还活着就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至少还有希望”的庆幸。“等我们回东洲域之后,一切安定下来,再慢慢寻找她的踪迹。” 云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放心吧,弟弟。”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可那淡里,多了一层笃定的、认真的东西。 “当初我用彼岸之眼补全了她的魂魄,若是离得近了,我也能感应得到。总会有办法快些找到她的。以她如今的实力,恐怕也是会有不小的名声,只是我……没有多留意罢了。” 她说“没有多留意”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涩。 她确实对其他的任何什么东西都不在乎。在那漫长的、行尸走肉般的岁月里,只在乎一个执念,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罡风从四个人之间穿过,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南宫曦月站在陈煜身侧,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她没有问“血魁是谁”,没有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只是在听,在感受,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个名字,血魁。 又一个。 她的心里没有嫉妒,不是“假装不嫉妒”,而是真的不嫉妒。 因为她知道,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女人,一定对他很重要。既然对他很重要,那对她也很重要。 这就是她的逻辑,简单,直接,从不内耗。 宁沐竹站在陈煜另一侧,她的手也握着他的手,可她没有像南宫曦月那样安静。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可那一下掐里,有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的幽怨。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双桃花眸斜睨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娇嗔, “你这家伙,仔细算算,你现在身边都多少个女人了?真是很贪婪耶你。” 她把“贪婪”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圆润的珠子,从她舌尖滚出来,落在他耳朵里,滚烫滚烫的。 可她眼底没有真正的不满,她只是在撒娇,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吃醋了,但我不生气,你快哄我”。 陈煜被她掐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明明在撒娇偏要装出凶巴巴样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放心啦,”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我投降”的无奈,又带着一种“我说的是真的”的认真,“就这些了,没有更多了。 总之,接下来我会好好对你们的。争取一碗水端平,好吗,沐竹仙子?” 他把“沐竹仙子”四个字咬得很轻,带着那种她熟悉的、让她又爱又恨的、刻意的、戏谑的调子。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几拍,手指在他掌心里又掐了一下,这次比刚才轻多了。 “行啊,”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的随意, “反正要是其他那些女人也都跟云熙姐一样,这么好相处,那当然是怎样都行咯。再多几个也无所谓了。反正你开心就行。”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取巧。既点了陈煜,“你开心就行”,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了他,显得大度又体贴; 又捧了云熙,“跟云熙姐一样好相处”,既表达了善意,又暗暗给云熙递了一顶高帽。一箭双雕,滴水不漏。 南宫曦月在旁边听着,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沐竹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云熙偏过头,看着宁沐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可那湖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波澜,不是涟漪,而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春天里第一缕融化的雪水从冰层下面渗出来一样的东西。 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她如果不刻意去做,根本看不出来她在笑。 可她在笑。不是那种“嘴角翘起”的笑,而是一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微微的、暖暖的光。 “都是弟弟所爱之人,” 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这种话的生疏,可那涩里,有一种真切的、认真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东西, “想来都不会差的。只要是弟弟所喜欢的,也都是我的家人。” 她的语法有些乱,“都也是我的家人”,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不是对的。 可她很快就不在意了。对不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了。她在努力。 宁沐竹看着云熙嘴角那个生涩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此刻带着一丝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说“这个人,其实很温柔”的恍然。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从云熙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天际线上。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说什么都没发生的笑容。 罡风从她们之间穿过,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四道身影在苍穹之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尾迹。 沉默了一会儿。 陈煜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云熙。 “对了,姐姐,”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柄血魂刀之中的存在,如今怎么样了?” 他对那个藏在血魂刀中的存在,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残魂,那是一个有自己目的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她帮过云熙,教过她噬魂心法,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保护过她。 可她也瞒过云熙,藏过秘密,有自己的算盘要打。这样的存在,他不可能完全放心。 云熙没有说话。她的手抬起来,五指虚握。 下一瞬,一道暗沉的光芒从她掌心中浮现,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她体内、从她丹田深处、从同心契那根连接着她和陈煜的丝线上涌出来的。那光芒在她掌心汇聚、凝聚、压缩,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光雾,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柄刀的轮廓。 血魂刀。 此刻的陈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小修士了,他的神识在那柄刀出现的瞬间便铺展开去,将它从里到外、从刀尖到刀柄、从表面到内核,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 那柄刀通体漆黑,不是“黑色”的黑,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极致的、像是最深的夜、最暗的渊、所有光都被吞噬之后剩下的那种虚无的黑。可那黑色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像有生命在那片黑暗中呼吸、脉动、沉睡。 在那片漆黑的最深处,隐隐有暗沉的、血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不是“亮”的红,不是“艳”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内敛的、像是被压在了万古寒冰之下的、却依然没有熄灭的、灼热的红。 它们在刀身内部蜿蜒、交织、缠绕,像一条条沉睡的血色河流,偶尔会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从黑暗深处透出来,像是这柄刀在呼吸。 陈煜的神识继续深入。他“看见”了那团蜷缩在刀身最深处、那片暗红色空间中的灰白色雾气。 第956章 相互的价值 第九百五十六章相互的价值 它不是没有形状的,而是有“人”的形状,一个佝偻的、枯瘦的、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妪。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能透过她看见后面那片暗红色的虚空。 魂老。 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不是慢慢地飘,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出来的一样——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把她从那片暗红色的空间中猛地拉了出来。 她在空气中凝聚、成形,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佝偻的,枯瘦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落在了陈煜身上。 然后她愣住了。 不是“愣住”的那种愣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兔子在闻到狼的气息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自动收缩的本能恐惧。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呃”。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神魂体内部炸开了的抖。 她感觉到了。那股从陈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上位的、像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俯瞰低维生物时才会有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跪下、想要逃跑却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绝对压制。 她的嘴唇在抖,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的,破碎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陈煜?那个她曾经以为只是“附带品”的、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牺牲的小卒子?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可笑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看透人心,却被一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子,瞒了那么多年。 他的实力,他的谋划,他在那盘棋上扮演的角色。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以为自己在布局,以为所有人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颗棋子,而他是那个让她心甘情愿被摆布的人。 陈煜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还算有用”的人时的从容。 他感觉到了。这个老妪,不过是一缕残魂。不完整,不稳固,像一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灯,随时都会熄灭。她能活到现在,全凭血魂刀滋养,全凭云熙的神魂之力供养。 没有云熙,她什么都不是。 魂老的存在,其实很容易猜,她需要云熙。 不是“需要”,而是“依附”。她的残魂太弱了,弱到如果没有血魂刀这件异宝作为容器,她早就消散在天地间了。 弱到如果没有云熙的神魂之力持续滋养,她连维持意识都做不到。 她依附于云熙,就像藤蔓依附于大树。树在,藤在。树死,藤枯。 他对魂老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信任,而是“可用”。 魂老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缓缓翻涌。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陈煜,目光里有忌惮,有畏惧,还有一种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卑微。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偏过头,看着云熙。 他不需要问。同心契那根丝线在他体内安静地脉动着,传递着云熙心里那些她从没有说出口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她恨魂老。不是恨她骗了她,。骗她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她恨的是,魂老让她在那些漫长的、黑暗的、没有他的岁月里,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恨的是,魂老给了她一个“他还活着”的虚妄希望,让她抱着那个希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下去,却从来不敢真正去确认那个希望是不是真的。她恨的是,魂老让她活着。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可她也没有杀魂老。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想杀。因为魂老是她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 在那些她以为他死了、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他的岁月里,魂老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她恨她,可她需要她。需要她活着,需要她存在,需要她在那片暗红色的虚空中安静地待着,不说话,不出现,只是存在。 就像那个她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人,在她心里安静地待着,不说话,不出现,只是存在。 陈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魂老身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我知道了”的了然。 “姐姐,其实我看得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真的、恳切的、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的调子。 “这位魂老,并无害你之意。或许之前对你有所图,但总归……也是人之常情。不如找个时间,将她的肉身魂魄都补全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他的眼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他是在替云熙做决定吗?不,他是在给云熙一个台阶。 一个让她放下那些压了太久的恨意、走出那间囚禁了她无尽岁月的牢笼的台阶。 他不需要问她“好不好”,因为他知道答案。 同心契那根丝线,已经把她的答案传过来了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她心里涌出来的,像一股温热的、滚烫的泉水,从地底深处涌出来,涌进他的心脏里。 “好。”一个字。云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终于”的释然。 魂老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陈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藏都藏不住的狂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太意外了,意外到她活了上千年的脑子在这一刻卡住了,转不动了。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下去。以残魂的形态,困在血魂刀里,困在云熙身边,困在那片暗红色的、没有尽头的虚空中。她以为她的结局就是等,等云熙哪天心情好了,愿意帮她恢复肉身;等云熙哪天心情不好了,一念之间让她灰飞烟灭。 她没有主动权,没有选择权,没有任何筹码。她的命,捏在别人手里。 可这个人突然出现了。这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小子,这个她以为只是“附带品”的、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牺牲的小卒子,用那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的语气,替她做了决定。 补全她的肉身魂魄。而且云熙答应了。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好。” 魂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压了下去,可她的声音还是涩的,哑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为……为什么?” 陈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又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魂老,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必如此”的随意。 “倒是不必如此激动。说起来,只要你没有害人的心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 “当然了,帮你,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如今对诸天星辰界,还不是很了解。我需要一个对此了解的人,来帮我搞清楚许多事情。至少,很多认知不用从零开始。” 他顿了一下,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看着魂老,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坦诚。 “这个魂老,想来之前在这诸天星辰界也是有着更多的了解。至于姐姐,虽然她也在诸天星辰界待过,可这些年来,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想从她的认知里了解更多,终归是有限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埋怨,没有责怪,只是实话实说。云熙的心思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魂老沉默了。她在想他说的话,他在告诉她,他帮她,不是因为他心善,不是因为他可怜她,而是因为她有用。她的价值,不是云熙施舍的,不是陈煜怜悯的,而是她自己挣来的。她对诸天星辰界的了解,她这几百年积累的认知和经验,就是她的筹码。 陈煜把这些摊在她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魂老忽然笑了,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达到我的想法。”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陈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懂了。 她不是蠢人,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接受,需要时间把自己的位置从“寄人篱下的残魂”调整到“有价值的合作者”。 他偏过头,目光从魂老身上收回来,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际线上。 他在想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 巨灵族,这个名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一凝。石擎苍死在他手里,巨灵族不会善罢甘休。 他杀了人家的少主,人家就要杀他,这是修行界亘古不变的道理,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对错,只需要实力。 飞升境,配合「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面对异族时他可以发挥出超越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况且,他现在是人族吗?是,也不是。他的肉身经过魔龙精血的淬炼,已经融入了龙族的力量,他的血脉里流淌着龙族的威压。 他的本质,已经超越了“人族”这个概念。他是人族,也是龙族,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拥有龙族血脉的人族”。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的适用范围更广。 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飞升境,在诸天星辰界里,连“强者”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上面还有造化境,造化境之上还有圣境,圣境之上还有更高的未知。可他也不急。他有万法山河印,有同心契,有「异族最严厉的父亲」词条,有祀灵血炉,有那些他通过模拟和积分换来的一切。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他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他有信心,也有底气。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不断的变强,才能站稳脚跟的资格,否则一切所自以为的安稳,都是虚妄的。 之后自己也需要不断征服出去,将万法山河印的效果给最大化,不然空有如此巨大价值的宝藏,却不好好利用,未免太可惜。 第957章 九彩 第九百五十七章九彩 在另一边,东洲域,庭院里很安静。 苏璃烟躺在藤编摇椅上,九条蓬松的狐尾从椅背两侧垂下来,雪白的毛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尾尖轻轻晃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一下一下地拨弄它们。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右腿翘在左腿上,脚尖轻轻晃着。 她在这张摇椅上已经躺了好几天了。不是不想动,而是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她去动。 白韵柔还在闭关,那间屋子的门依旧紧闭着,窗棂上蒙着的那层七彩光晕越来越浓,从最初的淡淡虹彩变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的流动的光。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一天天地变强,从微弱到清晰,从清晰到浓烈,从浓烈到……她说不清,只觉得那扇门后面正在酝酿着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成形,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她的心里,那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些天一直没有散去。 不是对白韵柔的担心,她能感觉到,那家伙的蜕变很顺利,气息一日-比一日浑厚,血脉一日-比一日精纯,离九彩吞天蟒的完全体只差最后一步。 她担心的是别的东西。那些悬在头顶的、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威胁。 巨灵族的石渊虽然退了,可他还会再来,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他下次来的时候会带多少人,不知道下一次,她还能不能侥幸逃掉。 苏璃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目光落在那间紧闭的房门上。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是“听见”,不是“看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身体从摇椅上坐直了,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同时停止了摇晃,尾尖微微绷紧。 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慢慢地变,而是一瞬间,像是有人在天穹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把藏在里面的某种东西释放了出来。那股气息从天而降,不是“飘”下来的,而是“砸”下来的,像一座无形的、巨大的山岳从九天之上被人掀翻,朝着这片小小的山谷狠狠砸落。 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因为她感觉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不是敌意,不是攻击,而是……白韵柔的。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东方的天际,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天空,此刻正在变色。 不是慢慢地变,而是一层一层地、像是有人在天空中铺开了一匹巨大的、望不到边际的七彩绸缎,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七种光芒,从地平线的边缘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扩散、交织、融合。 那片七彩的光太亮了,亮得太阳都黯然失色,亮得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翻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的虹彩。 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它在天空中缓缓旋转着,每旋转一圈,颜色就深一分,光芒就亮一分,天地间的灵气就浓郁一分。 苏璃烟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片正在铺展开来的七彩天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好呀,臭柔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可算舍得出来了”的抱怨,“你这排场,可比当年我渡九尾天劫的时候大多了。” 天空中的七彩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地平线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把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梦幻般的、流动的虹彩之中。 云层被染成了七彩的,山峦被染成了七彩的,就连空气里飘浮的尘埃都变成了七彩的,整座山谷像是一块被浸在彩色水中的水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层朦胧的、温暖的光。 然后,雷劫来了。 不是从云层中劈下来的,而是从天空中那片七彩光芒的最深处,那团最浓、最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着的虹彩核心,炸开的。 第一道雷劫落下来的时候,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紫色的,不是金色的,不是任何她见过的雷劫的颜色。它是一道七彩的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雷光中交织、缠绕、旋转,像一条被彩虹包裹着的巨龙,从天空中咆哮着俯冲而下。 七彩光华雷劫。 苏璃烟在典籍中读到过这种东西,它不是普通的雷劫,不是天道的惩罚,而是一种“认可”,一种“祝福”,一种“你已经有资格踏入这个层次了”的加冕。只有最顶级的血脉、最纯粹的体质、最逆天的造化,才能引来这种雷劫。 它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塑,把旧的、凡俗的、属于低等生灵的躯壳劈碎,然后在碎屑中重生出新的、更高层次的、属于传说中生灵的躯体。 “轰——!!!” 那道七彩雷劫砸在了那间紧闭的房门上。不,不是“砸在门上”,而是那扇门在雷劫落下的瞬间炸开了,木屑向四面八方飞溅,还没有落地就被雷光中蕴含的高温气化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屋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流畅而优美的、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的、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蛇影。 它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那些鳞片不是寻常的蛇鳞,而是一种瑰丽的、流动的、像是活物一样的七彩光泽。 那光泽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七彩吞天蟒的真身本相。 它的头颅高悬在天空中,优美而高贵,那双狭长的蛇瞳此刻正看着头顶那片正在翻涌的七彩天幕,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来吧”的东西。 第二道雷劫落了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恐怖。 七种颜色在雷光中疯狂地旋转、交织、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光。 它不是“劈”下来的,而是“砸”下来的,像一柄由七种色彩凝聚而成的、巨大的、足以开天辟地的神剑,从天空中直直刺下。 白韵柔没有躲。她甚至没有动。她只是微微抬起头,张开蛇口,朝着那道劈落的七彩雷劫,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可那一声嘶鸣落进空气里的瞬间,整片天地都震了一下,不是“震动”的震,而是“共鸣”的震,像是她的声音和这片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同时唤醒了,在同一频率上震颤、回响、共鸣。 那道七彩雷劫砸在了她的身上,雷光在她庞大的蛇身上炸开,七种颜色的电弧在她鳞片上疯狂地游走、跳跃、撕咬。 可她的鳞片没有碎裂,她的身体没有颤抖,她只是悬浮在天空中,任由那些七彩的电弧在她身上流淌、淬炼、重塑。 苏璃烟站在地面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庞大的、被七彩雷光包裹着的蛇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是担心。她能感觉到,白韵柔的状态很好,那些雷劫不是在伤害她,而是在帮助她,在把她体内最后的杂质剔除,在把她从“凡俗”的层面提升到“传说”的层面。 她没有犹豫。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天空中那道正在被雷光包裹的蛇影,心念一动。 银紫色的光芒从她指尖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空间之力,她的神识锁定山谷周围千里之内的每一寸空间,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那张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一层,两层,三层,层层叠叠,把整座山谷都笼罩在了里面。 空间封锁,她布的,不是为了困住谁,而是为了保护。 保护白韵柔在渡劫的最后关头不被任何人、任何东西打扰。 她做完这一切,抬起头,重新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七彩雷光中盘旋的蛇影。 那双紫眸中,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流转,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她体内、从她血脉深处涌出来的,像两盏被点燃的灯,在她的瞳孔中亮起。 月华之力。九天之上,那轮还挂在西天边的太阳,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不,不是太阳,而是太阳背后那轮已经升起的、还在白昼中沉睡的月亮。 一道粗大的、银白色的光柱从月亮上倾泻而下,穿透云层,穿透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在那道正在天空中盘旋的蛇影上。 月华塑生术。 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太亮了,亮得天空中的七彩光芒都暗了一瞬。 那光柱太纯了,纯到像是由最纯粹的月光凝聚而成的、液态的光。它落在白韵柔身上,把她那被七彩雷光包裹着的庞大蛇身,又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温柔的光。 白韵柔在空中盘旋着,那双狭长的蛇瞳微微偏转,看向地面上的苏璃烟。 那一眼很轻,很快,可那一眼里,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刻在骨头里的、只有她们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 不是感谢,不是客气,而是“我知道你会帮我,所以我连谢都不用说”的理所当然。 苏璃烟看着那双蛇瞳,嘴角翘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月华之力的输出又加大了一分。 雷劫一道接一道地落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粗、更亮、更恐怖。 七彩的光芒在天空中炸开,把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流动的、翻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的虹彩。 白韵柔的身影在那片虹彩中盘旋、翻转、穿梭,她的鳞片在雷光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从七彩变成了更深的、更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瑰丽的色彩下面涌动、生长、蜕变。 然后,第六道雷劫落了下来。不是“劈”下来的,而是“涌”下来的,像一条由七种颜色凝聚而成的、巨大的、望不到边际的河流,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把她整个人都淹没在了那片流动的、灼热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虹彩之中。 七彩光芒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变了。 那些曾经覆盖在她身上的、瑰丽的、流动的七彩鳞片,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 不是碎裂,不是炸开,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像是蛇蜕皮一样的脱落,旧的鳞片从她的身体上剥离,露出底下新生的、更嫩的、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肤。那层新生的皮肤在雷光的淬炼下迅速变硬、变亮、变色——从肉色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九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 九种颜色,九种光芒,在她的新生的鳞片上交织、缠绕、流转,每流转一圈,那九种颜色就融合一分,从九种变成一种,又从那一种重新分化成九种。 九彩吞天蟒。 第958章 被臭美了 第九百五十八章被臭美了 苏璃烟站在地面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从七彩蜕变为九彩的庞大身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压都压不住,大到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臭柔柔,总算成了。”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天空中那片翻涌了不知多久的七彩天幕,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消失”,而是“收拢”,那些铺满了整片天空的虹彩,从四面八方开始向中心收拢、汇聚、压缩,像是一匹被慢慢卷起的巨大绸缎。 它们从地平线的边缘开始收缩,越收越窄,越收越浓,最终化作九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天空中垂直落下。 轰然没入那道已经完成了蜕变的、静静悬浮在空中的九彩身影之中。 九道光柱没入她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瞬,一切归于平静。 天空中没有了七彩的天幕,没有了翻涌的虹彩,没有了劈落的雷劫,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湛蓝的、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从天空中洒下来,暖洋洋的,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道巨大的、长达数十丈的九彩身影,在天空中缓缓收缩、变化、成形。 不是“变小”,而是“凝聚”数十丈的蛇身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缩小,从数十丈到数丈,从数丈到一丈,从一丈到……一个人形。 她从天空中缓缓落下来,动作很慢,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中打着旋,裙摆飘动,长发飞舞。她落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绣花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苏璃烟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白韵柔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料子极轻极薄,在午后的阳光中几乎透明,可她穿得很得体,领口严谨地扣到脖颈,袖口宽大,裙摆及地,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花。 可那只是“看起来”。 她的脸上,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属于“蛇”的痕迹,只剩下一种干净到极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雕琢过的美。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每一处细节都被精修过了,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薄、下巴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条尾巴。 不是蛇尾,而是如同“美杜莎”的尾,莹白色的,覆盖着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九彩的光泽。 那尾巴不是从她裙摆下面伸出来的,而是从她腰际自然垂落的,像是一件与生俱来的、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的华美外袍。 它很长,长到垂落在地面上还多出一截,尾尖轻轻蜷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花。 那鳞片细腻光滑,每一片都像是被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过的宝石,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滑的、流畅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的纹理。 那尾巴不是硬的,而是软的,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尾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像一条沉睡的、温顺的、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灵蛇。 苏璃烟看着那条尾巴,眼睛亮了。 她几乎是“扑”上去的,不是“走”过去,而是“扑”,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白韵柔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就已经摸上了那条尾巴。 “哇哈——!!”苏璃烟发出一声夸张的、拖得长长的惊叹,手指在那条尾巴上用力地揉捏着: “臭柔柔,你这大尾巴也太好摸了吧!软乎乎的,滑溜溜的,还带着一点点凉意,啧啧啧,到时候主人肯定喜欢死了。” 她的手指从尾尖一路摸到腰际,又从腰际摸回尾尖,一边摸一边发出“啧啧啧”的赞叹,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集市上淘到了好货的、爱不释手的买家。 白韵柔被她摸得浑身一颤,腰肢微微扭了一下,那张冷艳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极浅的红晕。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你够了啊”的无奈: “臭狐狸,你摸够了没有?这可是我的尾巴,是主人的专属,才不是你的玩具。” 她嘴上这么说,可她没有躲开。 她的身体微微侧着,那条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晃着,尾尖微微蜷着。 苏璃烟又摸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双紫眸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羡慕: “哼哼,臭柔柔,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我看你这尾巴的质感,可比我的毛茸茸好摸多了。到时候主人肯定天天抱着你的尾巴睡觉,都不理我了。” 白韵柔被她这句话说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淡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苏璃烟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臭美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快给我看看,你如今什么修为了?” 白韵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微微张开又合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磅礴的、还在缓缓流淌的力量。大乘境三重。 不是从渡劫境慢慢爬上来的,而是一步跨过来的,从七彩吞天蟒到九彩吞天蟒的蜕变,不仅仅是血脉的升华,更是整个生命层次的跃迁。 她的根基被打碎又重塑,经脉被拓宽又加固,丹田被压缩又扩张,一切都在那场雷劫中被淬炼到了极致。 “大乘境三重。”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恍惚。“也还不错。” “行了,”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臭柔柔,你总算出来了,真是过分诶,你这渡劫的场景比我当初好看多了。 你看看,啧啧啧,那七彩的雷,那漫天的虹彩,那九道光柱,我当时渡九尾天劫的时候,可没你这么风光。 就几道紫金色的雷劈下来,劈完就完了,连个彩虹都没有,臭柔柔,你是不是偷偷给这天玄界的天道塞好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调侃的调子。 白韵柔看着她那副为自己欣喜高兴而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她翘起的弧度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骄傲,而是回忆。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天空上,落在那些正在缓缓飘散的白云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她想起了百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花树,这样的庭院。 苏璃烟悬浮在半空中,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熊熊燃烧着,银白色的光焰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一道粗大的、银白色的月华光柱从天而降,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那光柱太亮了,亮得她睁不开眼,那气息太强了,强得她站在地面上都需要运功才能稳住身形。 她对自己当时的那种心情可还是记忆犹新呢,那时候真是羡慕的要死,真是期待的要命。 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自己也只能羡慕了,看着苏璃烟从八尾到九尾,那是质的飞跃,是从“强大”到“传说”的跨越。 那天苏璃烟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天空,只有那轮悬在白日中的月亮,只有她自己的、正在蜕变的、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吞噬的九尾真身。 可那一天,她不仅仅是靠自己的天赋熬过来的,最大的原因大家心里可都是很清楚的, 白韵柔的嘴角微微翘得更高了一些。她想起那些精血,如今自己也算是得到了更多补偿的好处,就像是现在这个九彩的造化一般,多么珍贵多么难得,她可太清楚了。 第959章 怎么只剩你在? 第九百五十九章怎么只剩你在? 白韵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来,重新落在苏璃烟脸上。 “你那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记得很清楚”的笃定,“场面也很盛大,毕竟咱们可都是吃主人精血吃出来的,都差不多啦。” 苏璃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你还记得啊”的意外,又带着一种“那当然”的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她歪了歪头,那双狐-媚的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过嘛,跟你今天这排场比起来,好像确实差了那么一点点。” 今日的苏璃烟倒是没有和白韵柔争啥,主要也是看的出来白韵柔的开心,所以还是很大度的顺着她的心思走。 白韵柔没有接话。她的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九彩吞天蟒。这在她的认知里,原本是遥不可及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穷尽一生都不可能触碰到的境界。 七彩为极,九彩为道。七彩吞天蟒已经是站在妖族血脉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再往上,没有路。 可她走到了。不是靠天赋,不是靠努力,不是靠那些年在万妖天下四处寻觅的异火和造化,而是靠主人给的。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夫君。 她在心里默默地纠正了这个称呼。叫了那么多年“主人”,可在失忆的那些年里,她叫他“夫君”,叫得那么自然,那么顺口,叫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可她知道,不论叫什么,那个人的位置,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磅礴的、还在缓缓流淌的力量,九彩之力,不是七彩那种单纯的、属于蛇类血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接近本源的、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力量。 它在她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刚刚睡醒的远古凶兽,懒洋洋地蜷缩着,随时都可以睁开眼睛。 大乘境三重。不是从渡劫境一点一点修炼上来的,而是一步跨过来的,从渡劫境八重,在短短几日的闭关中,连破数境,直达大乘三重。 这种突破速度,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奇迹。可白韵柔没有觉得“奇迹”,她只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这是主人给的。主人给的,就一定是好的,一定是逆天的,一定是让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可就在翘起的那个瞬间,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这片庭院里,缺了什么。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把整座山谷、整片山峦、方圆数十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笼罩在了里面。 没有。没有主人的气息。 没有虞舒意那道清冷的、像剑锋一样锋利的剑意。 没有殷沐妍那股幽冷的、像是从九幽之下涌上来的太阴之力。没有南宫曦月那道温润的、却蕴含着吞噬万物之力的吞灵气息。 只有苏璃烟。 白韵柔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坐直了,那条莹白色的蛇尾从石凳边缘收回来,尾尖不再轻轻晃动,而是微微绷紧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她偏过头,看着苏璃烟,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慵懒的、餍足的、刚刚突破后的惬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事情的光。 她就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要是夫君在的话,第一时间就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自己这么开心的时候,没有他在,那怎么行。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些紧,“主人呢?怎么人都不见了,就剩你一个?” 苏璃烟看着她那副突然绷紧的样子,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幽怨、又带着一丝“你终于问了”的释然的表情。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微微摆动着,尾尖的银紫色光焰明明灭灭: “臭柔柔,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为了等你,现在我可就在主人身边待着了。” 白韵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苏璃烟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不能再卖关子了,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双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主人他呀,现在人在北洲域那边呢,跟那南宫曦月一起走的。”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另外一个女人,叫宁沐竹的,被魂族的人抓走了。他心急火燎地赶过去救人,留我在这儿等你。” 她把“心急火燎”四个字咬得很重。 白韵柔听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在消化这个消息,主人去救别的女人了,被魂族抓走的、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另一个女人。 她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怎么没一起去?”她的眉头皱着,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满是疑惑: “这可不像你。你留在这里等我,以你布下的结界,不会有任何人能打扰到我。你完全可以跟着主人一起去,等他那边处理完了,再回来接我也行。” 苏璃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在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把事情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巨灵族,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白韵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在你闭关之后没多久,”苏璃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 “突然降临的域外种族,一共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叫石擎苍,应该是他们族内的少主,带着两个家奴,在那什么青剑宗之内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要用整个青剑宗所有人的性命来喂养那东西。” 白韵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璃烟继续说下去。“主人一个人,把他们都杀了。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骄傲、又带着一丝后怕的笑容: “可那石擎苍临死前,肯定把消息传回了族内。” 苏璃烟的声音更轻了。 “就在前几天,巨灵族来人了。不是石擎苍那种小角色,而是一个叫石渊的飞升境巅峰强者。带着四个手下,从天而降,一掌遮天蔽日,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她的声音在“飞升境巅峰”这几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那个叫血魁的女人突然出现,你此刻就见不到我了。” 白韵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握住了苏璃烟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凉,苏璃烟的手也凉,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反而有了一丝温暖。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她偏过头,目光在苏璃烟身上来回扫视,从她的脸到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到她的腰腹。 白韵柔见苏璃烟都这样说了,当然深刻的意识到这事态的严重性了,可一点不敢大意。 苏璃烟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好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倒是你,你现在出关了,咱们就赶紧走吧。”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虽然不知道主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但以我这空间神通手段,赶紧离开这里,先去找主人汇合再说。现在待在这儿也不安全,那巨灵族的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如今也唯有回到主人身边,才算多少能安心一些。” 她顿了一下,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的光: “现在我可没有那么强的自信喽。那诸天星辰界之内,高手如云,恐怕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够看,唯有尽快回到主人身边,才能确保安全了。” 白韵柔沉默了。 第960章 尽快汇合 第九百六十章尽快汇合 白韵柔沉默了。 她听着苏璃烟说的每一个字,在心里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拼起来,像拼一幅被撕碎了的画,每一块碎片都触目惊心。 飞升境巅峰,一掌遮天,逃都逃不掉。 这些词从苏璃烟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她知道,能让苏璃烟说出“逃都逃不掉”这五个字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危险。 毕竟苏璃烟可是掌握了空间神通这种逆天的手段的存在,她就算是打不过别人,但是只是一心逃跑的话,居然还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其中的差距就可想而知了。 她的心里,那股刚刚突破后的、铺天盖地的欣喜,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 不只是凉了半截,而是凉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几根修长的、此刻微微蜷着的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磅礴的、她以为已经足够强大的九彩之力。 大乘境三重。在这方小世界里,这是足以碾压一切的、站在顶端的境界。 可苏璃烟说,大乘境九重,她在那人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白韵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又把它们翻出来,又压下去。 “那虞舒意呢?殷沐妍呢?”她的声音有些涩,“她们……也都在?” 苏璃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虞舒意,也突破了。大乘境四重。她的剑心通明,经过主人的造化,已经臻至化境。”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殷沐妍也是,大乘境三重。她的玄阴圣体进化成了太阴圣体,比虞舒意只强不弱。她们两个,在你闭关的时候,都已经完成了突破。” 白韵柔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大乘境四重,大乘境三重,剑心通明,太阴圣体,她以为自己是这一次闭关的最大赢家,以为九彩吞天蟒的蜕变足以让她在众女中脱颖而出,以为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 可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不是最弱的,可她也绝不是最强的。她只是“之一”。 而且苏璃烟还说,她们都走了。 去了诸天星辰界,去了一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过、连方向都不知道的、更广阔的天地。 她留在了这里,在白韵柔身边等她,哪儿都没去。她为了等她,错过了和主人一起去北洲的机会。 她为了等她,一个人留在这片山谷里,独自面对那些悬在头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危险。 白韵柔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把苏璃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她的指节泛白,紧到苏璃烟的骨节在她掌心里硌着。 “对不起,璃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耽误了你们。如果我能早几天出关,就能和你们一起走,就不会遇到那些事了。你也不会一个人面对那些……” 她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如果”太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更重的话来代替它们。 苏璃烟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你怎么还这样”的无奈,又带着一种“我不怪你”的温柔。 “好了好了,”她伸出手,在白韵柔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都过去的事了,还说什么对不起?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小伤而已,早好了。” 她说着,还在白韵柔面前转了一圈,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飘起来,露出底下那双白皙的、纤细的脚踝,“喏,你看,完整无缺,连个疤都没有。” 白韵柔看着她那副“我没事”的样子,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苏璃烟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找到主人再说,也好让他不要为我们太过担心。” 白韵柔连忙点头。“好,赶紧走。也不知道主人那边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总之赶紧过去就是了。” 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陈煜之所以让苏璃烟留下来等她,不是因为她不重要,而是因为苏璃烟的空间神通是所有人中唯一的保命底牌。 遇到不可抵抗的危险时,她可以带着所有人瞬间转移。 这是他把她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他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到她手里的原因。 他嘴上不说,可她们都懂。 白韵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把体内那股翻涌的、躁动的、刚刚突破后还没有完全平息的九彩之力压了下去。 苏璃烟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白韵柔的手腕。 “走了。” 下一瞬,两个人的身影从庭院中消失了。没有风声,没有灵气的波动,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阳光里。 千里之外,天穹之上,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苏璃烟牵着白韵柔的手,站在云层之上,罡风凛冽,吹动她们的衣裙和长发。 苏璃烟那双狐-媚的紫眸里,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穿透云层,穿透虚空,穿透那些在她和那个方向之间的一切阻碍。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提前准备好的空间道标,寻找那个她离开陈煜时留下的、唯一能让她在千万里之外精准定位到他位置的印记。 苏璃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的心念一动。空间折叠。她所在的那片空间被她折叠了,像有人拿着一张画着地图的纸,把两个点对折在一起,然后她就在那个交叠的点上了。 不是“移动”,而是“折叠”,把自己所在的空间折起来,把目的地折过来,让两个点重合。 下一瞬,她们已经出现在了万里之外。 天穹之上,罡风凛冽,云层在脚下翻涌。 苏璃烟松开白韵柔的手腕,微微喘息了一下。连续的空间折叠对她的消耗不小,尤其是带着一个人一起折跃。 可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能感觉到,她和陈煜之间的距离在缩短,那个道标传来的感应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像一盏在黑暗中越来越亮的灯。 他在那边。他在等她。他不知道她已经在路上了,可她就是要给他这个惊喜。 她偏过头,看着白韵柔。 白韵柔也在看她,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不知道主人见到我会不会很开心”的忐忑。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她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快点,再快点。 苏璃烟的嘴角翘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又握住了白韵柔的手腕。下一瞬,两道绝美的身影从天穹之上再次消失,像两颗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银紫色尾迹。 万里之外。又是万里之外。千里山河,在苏璃烟的空间折叠之下,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可她还是觉得慢,不是因为她的空间法则不够快,而是因为她太想见到他了。 白韵柔被她牵着,在空间通道中穿梭。她能感觉到那种奇妙的、失重的、像是整个人被剥离了原本空间、投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感觉。 风声,没有震动,没有任何不适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时空错乱的恍惚。 第961章 几女汇聚 第九百六十一章几女汇聚 天穹之上,罡风凛冽。 两道身影在云层之上疾掠,速度快得像是两道划破夜空的流星,银白色的尾迹在她们身后拖出长长的、转瞬即逝的光痕。 苏璃烟牵着白韵柔的手腕,十指扣在她纤细的腕骨上,空间折叠的银紫色光芒在她们身体周围流转,每一次闪烁,万里山河便被甩在身后。 苏璃烟那双狐-媚的紫眸半眯着,神识锁定了远方那枚空间道标传来的微弱感应。 越来越近了,那道标的气息从微弱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浓烈,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远远地、稳稳地亮着,指引着她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白韵柔也没有说话。 她们都在赶路,都在等,都在压抑着心里那股越来越浓的、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忽的,在某一个瞬间,她们同时感觉到了。 不是慢慢感觉到的,而是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们的意识深处猛地炸开了,把所有的杂念、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还有多远”的焦躁全部震碎,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道气息从天际尽头涌来,不是“飘”过来的,而是“压”过来的,像一座无形的、巨大的山岳,从地平线的另一端缓缓升起,把它们所有的感知都笼罩在了里面。 那气息太强了,强到不需要刻意释放,不需要刻意收敛,它就那么存在着,像太阳存在于天空中,不需要证明自己有多亮,因为它本身就是光的源头。 一股让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心头一颤的熟悉到骨子里的温热。 主人的气息。 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双狐-媚的紫眸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快得她的耳朵里全是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手指在白韵柔手腕上猛地收紧,白韵柔的瞳孔也在那一瞬间收缩了,感受到主人的熟悉气息,心头一切的未定和不安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点燃了的悸动。 两个人同时偏过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是同一种光,喜出望外的惊喜。 “是主人。”苏璃烟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颤抖。 白韵柔没有说话,可她点了点头。 她的心念一动,空间折叠的力量在她们身体周围炸开,银紫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更急、更不可阻挡。这一次不是“赶路”,而是“冲刺”。 她在拼命,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道气息的源头。 万里山河,在这一刻,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另一边的天际线上,陈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牵着南宫曦月和宁沐竹的手,十指相扣,在苍穹之上疾驰。 飞升境的全速疾驰让他不需要刻意去感知什么,方圆万里之内的一切气息都会自动涌入他的神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怎么都挡不住。 他感觉到了那两道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的方向靠近,那种速度他太熟悉了。 空间折叠,万里山河一念之间,那是苏璃烟独有的、谁都无法模仿的手段。 陈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放心,有欣慰,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能感觉到,苏璃烟的气息还是大乘境九重巅峰,没有突破,可她的气息比之前更稳了,根基更扎实了。 他也能感觉到,白韵柔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的那种变,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彻底重塑了的变化。 七彩吞天蟒到九彩吞天蟒。 给她的那份造化,没有白费。 白韵柔的气息稳稳地停在大乘境三重,根基扎实得让他都有些意外。 九彩吞天蟒的血脉,在妖族之中是最顶级的,与九尾天狐齐平,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她不比任何人差。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出现,说明白韵柔已经成功突破了,说明苏璃烟那边一切安好,说明他最担心的那个“万一”。 巨灵族在她们落单的时候再次降临,没有发生。 这个认知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陈煜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南宫曦月和宁沐竹。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她们来了。”他轻声说了四个字,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那四个字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不用再担心了”的轻松。 要知道,在赶回来的路上,陈煜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现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靠近,心头一切的不安和担忧,也都放下来了,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他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 不是慢慢地扭曲,而是一瞬间,像有人在那片虚空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越荡越大,越荡越急,最后“嗤啦”一声,一道漆黑的裂隙从涟漪的中心撕裂开来。 两道身影从裂隙中一步踏出。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苏璃烟今日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薄纱长裙。 那种粉不是艳粉,不是俗粉,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白色的、在光线下才会透出一丝粉意的樱花色。 料子极轻极薄,风一吹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高挑婀娜、珠圆玉润的身段。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几乎只能堪堪遮住那饱满弧度的顶端,露出大片雪白的、细腻如脂的肌肤。锁骨精致而优美,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她的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着,雪白的毛发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每一条尾巴都有她大半个人那么长,从她腰际垂落,尾尖微微蜷着,像九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的脸上,那张妖冶的、慵懒的、此刻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细而长的眉毛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凌厉;鼻梁高挺如玉;嘴唇丰满而红润,是一种从嘴唇内部透出来的、自然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红。 白韵柔站在她身侧,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裙。 料子极好,是某种也叫不出名字的灵蚕丝织成的,柔软垂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裙子是高领的,领口严谨地扣到脖颈,把她那截白皙修长的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袖口宽大,裙摆及地,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花,端庄,素雅,甚至带着一丝禁欲的、不可侵犯的清冷。 倒是难得的在陈煜面前,穿的如此保守,或许是想给陈煜换一种不一样的视听? 其实白韵柔还真就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自己刚淬炼升华了血脉,成为了九彩吞天蟒,那大尾巴想必主人肯定是会相当宝贝的。 那这样的话,自己在衣着上,显得保守一些,端庄一些,到时配合上尾巴,肯定就会给夫君一种很反差的感觉了。 和夫君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还能不清楚,还能不了解陈煜喜欢的调调是咋样的嘛,那可太明白了。 可她的身后,有一条从腰际自然垂落的、莹白色的蛇尾。 尾尖轻轻蜷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花。 鳞片细腻光滑,每一片都像是被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过的宝石,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滑的、流畅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的纹理。 那尾巴不是硬的,而是活,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尾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像一条沉睡的、温顺的、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灵蛇。 她的脸上,那张冷艳与柔媚交织的脸,此刻正看着陈煜。 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有思念,有委屈,有一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的幽怨,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两道身影从裂隙中踏出的同一瞬间,两声呼唤,同时响起。 “主人——!” “夫君——!” 苏璃烟的声音又娇又媚,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的调子。 白韵柔的声音更轻、更柔、更糯,像一块含在嘴里快要化掉的糖,甜得发腻,却又让人想要再多听几遍。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扑了过来。 苏璃烟扑进了陈煜左边的怀抱,手臂环过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了主人的猫,再也端不住了,再也矜持不了了,只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那两团被淡粉色薄纱包裹着的饱满柔软,在他胸膛上压出了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弧度。 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白韵柔扑进了他右边的怀抱,动作比苏璃烟更轻、更柔、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扣在他后背上,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那条莹白色的蛇尾从她身后绕过来,轻轻地、一圈一圈地缠上了他的小腿,鳞片擦过他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凉丝丝的,痒痒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意的触感。 依旧是白韵柔最懂的,最了解夫君所喜欢的接触小细节。 这个时候,她的尾巴也会情不自禁地分泌出甜腻的汁液,想来会让夫君更加宝贝自己~! 陈煜被她们扑得微微后退了半步,可他站稳了。 他的左臂环过苏璃烟的腰,右臂环过白韵柔的腰,两只手一左一右,把两个女人稳稳地箍在怀里。 苏璃烟身上是一股馥郁的、甜腻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蜜桃一样的香。 那是九尾天狐特有的雌香,浓而不艳,甜而不腻,闻一口就让人骨头都发软。 白韵柔身上是一股冷冽的、清新的、像是山间晨露打在花瓣上的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蛇类特有的、冰凉的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一左一右,同时涌入他的鼻息,交织、缠绕、融合,在他的嗅觉中炸开一朵无形的、馥郁的、让人心醉神迷的花。 陈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两股香气一起吸进肺里。 他的下巴搁在苏璃烟的头顶上,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他的胸口贴着白韵柔的脸颊,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衣料上轻轻颤动。 他的手指在苏璃烟的腰侧轻轻收紧了一下,又在白韵柔的腰侧轻轻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她们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因为她们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温暖、更加踏实、更加“完整”的东西。这就够了。 南宫曦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从苏璃烟和白韵柔的气息出现在她感知范围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她提前松开了陈煜的手,退后了半步,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不是“让”,而是“懂”。 第962章 彼此观察 第九百六十二章彼此观察 宁沐竹也站在一旁,她的手也被陈煜松开了,不,不是“松开”,而是她主动松开的。 在那两道身影从虚空中扑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陈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松了一下。 那一下松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感受那只手的温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她松开了,她知道,这两个女人对他很重要。就像她对他很重要一样。 云熙站在最远处,或者说,她站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 不是因为她想躲,而是因为她习惯了。 在那漫长岁月里,她习惯了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团聚,看着别人欢笑,看着别人拥抱,看着别人拥有她永远失去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努力,努力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 她看着那两个扑进弟弟怀里的女人,看着她们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看着她们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和胸口,看着她们的尾巴缠上他的小腿和腰际。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酸涩,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时荡起的第一圈涟漪一样的东西。 她把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落在南宫曦月脸上,又从南宫曦月脸上移开,落在宁沐竹脸上。她在看她们的反应。 南宫曦月在笑,温和的、包容的、像是在说“我理解”的笑。 宁沐竹的表情更复杂一些,嘴角翘着,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她看不太懂的光。 云熙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苏璃烟和白韵柔从陈煜怀里抬起头的时候,动作几乎同步。 像两颗从同一根枝头长出的果实,被同一阵风吹动,同时从叶子的阴影中探出头来。 苏璃烟偏过头,那双狐-媚的紫眸先看了陈煜一眼,然后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南宫曦月身上,停了一瞬。 她们见过了,也自然是熟悉的,没啥好特别说的。 她对南宫曦月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沉得住气了,沉得住气到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的目光从南宫曦月身上移开,落在宁沐竹身上,停住了。 这个女人她没见过。 淡青色的长裙,高挑丰腴的身段,桃花眸,泪痣,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笑意。 美,很美,是一种成熟的、妩媚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样的美。 她的修为大乘境三重,她的身上,有一种苏璃烟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微微皱了皱眉的气息。 不是敌意,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她和主人之间也有那种联系”的直觉。 苏璃烟的目光从宁沐竹身上移开,落在最后那道黑色的身影上。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云熙站在那里,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 她没有看任何人,或者说她在看所有人。 她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扫过苏璃烟,扫过白韵柔,扫过南宫曦月,扫过宁沐竹,不急不慢,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从每个人面前划过。不疼,可那凉飕飕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割开喉咙的感觉,让苏璃烟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不透她。不是“看不透”的那种看不透,而是她的神识落在那个人身上,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就那么消失了,被稀释了,被吞噬了,被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大乘境九重巅峰的神识,在她面前,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座山,看不见顶,也看不见边,只知道它很高很高,高到她连“爬上去”这个念头都不敢生起。 苏璃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远超她的认知范畴,远超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 飞升境?不,不止。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她没有问“她是谁”,因为她知道,主人会告诉她的。 白韵柔也在看。她的目光比苏璃烟更快地扫过了那几张脸。南宫曦月,认识;宁沐竹,不认识,桃花眸,泪痣,淡青色的长裙,大乘境三重的修为,和她一样;然后她看见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云熙。 白韵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的修为没有苏璃烟高,可她的感知不比苏璃烟差。九彩吞天蟒的血脉赋予了她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那股直觉此刻正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拉响警报。危险,极度危险,不可抗拒的危险。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白韵柔的蛇尾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尾尖不再轻轻晃动,而是僵硬地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她把目光从云熙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 她也在等,等他介绍。 陈煜看着怀里这两双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又带着警惕的眼睛,看着苏璃烟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白韵柔微微绷紧的蛇尾,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出手,在苏璃烟的头顶上轻轻地、用力地揉了一下,又在白韵柔的头顶上轻轻地、用力地揉了一下。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无奈: “这才分开几天而已,这么黏腻?先起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苏璃烟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可她没有走远。 她站在他左边,手臂还挽着他的胳膊,把他的小臂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两团饱满的柔软隔着薄纱贴在他手臂上,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白韵柔也从她身上滑下来,可她没有松开他的腰,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那条莹白色的蛇尾还缠着他的小腿。 她站在他右边,脸贴着他的肩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怎么都不肯出来。 陈煜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把她们推开,而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 南宫曦月、宁沐竹、云熙。他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在云熙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回苏璃烟和白韵柔身上。 “这位,是云熙。”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认真,一种郑重。 “这位,是宁沐竹。”他的目光从云熙移到宁沐竹脸上,又从宁沐竹脸上收回来。 “以后,她们和你们一样。”他顿了一下,看着苏璃烟和白韵柔的眼睛: “都是家人。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他说“家人”的时候,语气很重,重到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不会改变的事情。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愣了一下。 家人。这个词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她们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又多了一个姐妹”的那种“又”,而是“这些人都很重要,你也要把她们放在心上”的那种“也”。 苏璃烟最先回过神来。她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宁沐竹身上,又从宁沐竹身上移到云熙身上,又从云熙身上收回来。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我知道了”的了然、又带着一丝“我会努力”的笃定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韵柔的反应更直接。她从陈煜身上抬起头,那双狭长的蛇瞳在宁沐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云熙脸上,停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陈煜的腰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求什么。 宁沐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可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看着苏璃烟和白韵柔,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九尾天狐,大乘境九重巅峰,空间法则—。 这些词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苏璃烟和白韵柔身上移开,落在南宫曦月脸上。 她在看她,南宫曦月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南宫曦月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宁沐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她不怕,她有曦月。她们是一起的。 苏璃烟也收回了目光。她在心里得出了几个结论——这个女人,长得很好看,身段也很好。 她的身上有主人的气息,很浓,浓到像是已经被主人“标记”过了。她是自己人。 宁沐竹站在一旁,嘴角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她的心里,正在飞速地盘算着。她早就知道,在陈煜这个家伙身边的女人里,她可能就是最弱的那一个。 如果没有同心契,她现在连大乘境都没有,只是一个渡劫境巅峰的“妙音阁圣女”,在这群人里,连站到台前的资格都没有。 宁沐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她想起在来北洲的路上,陈煜握着她的手,那层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入她体内的时候,她的修为从渡劫境巅峰一路飙升至大乘境三重。 那是她这辈子最快的一次突破,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他知道她弱,知道她会被比下去,知道她会不安。所以他给了她同心契,给了她大乘境三重的修为,给了她站在这里的底气。 宁沐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南宫曦月身边,和她并肩。 云熙把目光落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苏璃烟,九尾天狐,大乘境九重巅峰,空间法则。 白韵柔,九彩吞天蟒,大乘境三重,新晋突破。 她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从她们面前划过。 她在评估,也在确认,她们的实力,她们的威胁,她们对弟弟的重要性,她们在弟弟心里的分量。 她在心里得出了几个结论,空间神通有些意思,不过对自己来说,不值一提; 九彩吞天蟒倒是从不曾遇到过,但这修为境界比起那九尾天狐还要弱太多太多,也不值一提。 云熙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煜脸上。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翘,不是撇,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难以捕捉的、像是在努力学着做什么的表情。 她想笑,可她不太会笑。在那漫长的、行尸走肉般的岁月里,她已经太久没有对任何人笑过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嘴角该用什么弧度翘起,眼睛该用什么角度弯下。 可她在努力,因为弟弟希望她能和她们好好相处,因为弟弟希望她能融入他的世界,因为弟弟希望她能快乐。 她在努力。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六个人身上。淡粉色的薄纱、月白色的长裙、淡青色的长裙、淡黄色的外罩小衫、黑色的长袍,五种颜色,五种气质,五种美。 她们站在这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苍穹之上,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这个突然变得拥挤的、全新的世界。 陈煜站在她们中间,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感慨,有庆幸,有一种“终于都聚齐了”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正事要紧”的笃定,“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走吧,先回去。” 第963章 血魁的消息 第九百六十三章血魁的消息 天穹之上,罡风呼啸。 六道身影在云层之上疾驰,速度快得像六道划破夜空的流星。 陈煜在最前面,左手牵着苏璃烟,右手牵着白韵柔。 不过这倒不是他主动牵的,毕竟这会儿身边一堆人呢,也不好太过明显。 是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挤上来,把他的手牢牢地攥在掌心里,十指相扣,紧得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南宫曦月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宁沐竹跟在她身边,云熙落在最后面,不近不远,像一片安静的影子。 陈煜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身侧的苏璃烟脸上。 他在想一件事。从苏璃烟和白韵柔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一个疑惑。 虞舒意和殷沐妍呢?她们没有跟着一起来。按理说,她们应该是最想见到他的人才对。 虞舒意梳着那个妇人髻,把“我是他妻子”写在每一个细节里,殷沐妍闭关那么久,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见他。 她们没有理由不来。 除非她们来不了。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心的褶皱很轻,可他身边的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感觉到了。 不是因为她们在看他,而是因为她们的手正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那一下蜷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陈煜正打算问呢。 白韵柔偏过头,看了苏璃烟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可那一眼里有一种“你说还是我说”的询问。 苏璃烟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嘴,那是一个“我来吧”的回应。 白韵柔收回目光,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苏璃烟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紧张:“主——” 一个字刚出口,她就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而是她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只有她和主人两个人的时候了。 南宫曦月在,宁沐竹在,云熙也在,那些“主人的妻子”们都在,她不能叫“主人”。 不是因为“主人”这个称呼不好,而是因为这是她和他之间私密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再且说,这个时候,都是主人的女人,自己不也得宣誓一下自己作为妻子的身份么。 等下叫主人,不是叫差了辈了嘛,她不想那样。 “妻子”这个身份,才是她在这些人面前应该站的位置。 陈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璃烟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她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夫君,其实……在你走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些意外。” 陈煜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整张脸的线条从温和变得锋利。 那股从他的心头涌上来的情绪,通过同心契那根无形的丝线,同时传进了南宫曦月、宁沐竹、云熙三个人的心里。 不是“感受到”的那种感受到,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人在你心脏上轻轻按了一下,不疼,可那一瞬间,你的心跳和他的心跳跳在了同一个频率上。 紧张。焦急。还有一种很微妙的、像是“我最担心的事是不是发生了”的恐惧。 南宫曦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苏璃烟脸上,安静地等着。 宁沐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她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怎么都压不住的紧张。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很轻,可她确实皱了眉。她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苏璃烟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苏璃烟感觉到了那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她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在你走后,我和那殷沐妍本打算去青剑宗,把虞舒意叫回来,我好保护起来。结果没成想……那巨灵族之人来得如此之快。” 陈煜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个叫石渊的家伙,带了一群人。一个个的都是飞升境五六重的实力,而那石渊……更是在飞升境巅峰。” 飞升境巅峰。这四个字从苏璃烟嘴里出来的时候,像四颗石子,同时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湖里。 宁沐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飞升境巅峰,她连大乘境都是靠同心契才跨过去的,飞升境巅峰是什么概念?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是一个她这辈子可能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南宫曦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大乘境八重巅峰,飞升境巅峰,中间隔着大乘九重、飞升一重到十重,整整十一个境界。不可逾越的天堑。 云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飞升境巅峰,其实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 但她却也明白,那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毁灭的灾难。 尤其是,此刻弟弟心头在听到这些字眼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弟弟的心情瞬间就沉了下去。 苏璃烟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把那些压在心底的、不敢回想的画面一股脑地倒出来: “那石渊一掌遮天蔽日,从天而降,我们三个——我、虞舒意、殷沐妍,连逃都逃不掉。我的空间神通在他面前根本施展不开,他直接就砸穿了空间壁垒,把我从空间通道里震了出来。”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你知道那天道雷劫吗?就是天玄界的天道感应到飞升境修士降临时会降下的雷劫,那石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雷劫劈在他身上,他伸手一握,捏碎了。然后他一拳轰向天空,把那天道雷劫都给轰退了。” 苏璃烟说着,不由自主地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她的指节泛白,紧到她的指甲嵌进他手背的皮肉里。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力,她只是在回忆那些画面,然后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你是不知道,夫君,当时我可真是吓死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脆弱的、像是小孩子在向大人撒娇一样的哭腔: “还以为差点……差点就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呢。” 她说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他身上的味道吸进肺里,让那股熟悉的、温暖的、让她安心的气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的睫毛在他脖颈上轻轻刷过,痒痒的,湿湿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 这些事情,是真的知道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但是要是没有哪个血衣女子的出现,那恐怕还真的就是最糟糕的状况了。 之后回想起来,也觉得很是害怕。 虽然这害怕也随着事情的结束,直到现在也冲刷的七七八八了。 但在这种时候,肯定也还是得尽可能的表现出来给主人看的嘛,这样才能让主人知道,自己的心思究竟有多少放在他的心上。 自己可是临时前,脑海里想的也都是他呢,这可不得好好奖励奖励自己。 陈煜看着她那副娇滴滴、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好笑。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地、用力地揉了一下。那一下揉得很重,重到她的头发都乱了,几缕碎发从发带里滑出来,贴在她额头上、脸颊上。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了”的安抚,又带着一种“别闹了,先说正事”的无奈,“先说正事。” 苏璃烟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撅了撅嘴,那是一个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好吧我听你的”的乖巧的表情。 她没有再撒娇,而是直了身体,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们真的以为死定了。可就在那石渊的巨掌快要落下来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重要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的画面。 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裙,很红很红的那种红,暗沉沉的,像凝固了的血液。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在风中飘着。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不是那种妖异的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她一出现,那石渊的脸色就变了。那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无数根血红色的、细得看不见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来,把那石渊带来的四个手下四个飞升境五六重的强者直接洞穿了。 那四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些丝线吸干了。 陈煜听到这个描述,心头陡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但还不能立刻判断,毕竟世间巧合如此之多,但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璃烟继续说下去:“那石渊似乎认识她,叫她‘神女族的婊子’,还问她是不是要和他巨灵族为敌。那女人她根本没理他。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石渊就退了。” 第964章 全然依恋才好 第九百六十四章全然依恋才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一幕。 不是‘退’,是‘逃’。 他带着伤,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女人也没有追,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们,问了一句‘你们没事吧’。 其实苏璃烟也明白,那个巨灵族的人虽然是很忌惮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留得下对方。 最多能够做到的也就是掠视惩戒而已,又或者说,她觉得完全没必要再那个时候去开启大战。 两方都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也就是以牺牲几个无足轻重的人,来作为代价了。 苏璃烟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着陈煜,那双狐-媚的紫眸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也还是解释了清楚当时的情况,毕竟她能感受到陈煜还有着许多的疑惑。 “夫君,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对我们……很善意。我能感觉到,她不是装的,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对我们没有恶意。她看我们的眼神,不是在看陌生人,而是在看……在看‘和她有关系的人’。” 苏璃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笃定。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人需要警惕,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女人,值得信任。 “她跟我们说了很多。”苏璃烟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 “她说在诸天星辰界,九尾天狐一族如今血脉凋零,族人稀少,但依旧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她说以我的天赋,如果回到族内,一定会被好好培养,到时候会有很高的地位。 她还说……想和我结个善缘,日后诸天星辰界中,神女族和九尾天狐一族,也算是能有个照应。” 陈煜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飞快地分析着,一个实力远超苏璃烟的存在,在面对她们的时候,没有用强,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平和地、坦诚地抛出了橄榄枝。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有诚意,说明她不是那种“我要你臣服于我”的人,说明她真的只是想结个善缘。 他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毕竟对方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差距,那强者自然没有那么多虚以为蛇,有什么直说才是最好的沟通。 “那舒意和沐妍呢?”他的声音有些紧,“她们……” 苏璃烟知道他在问什么,连忙摆了摆手:“夫君你别担心,别担心,虞舒意和殷沐妍都没事,一切都安好。” 陈煜听到这句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要把这一瞬间积攒的所有紧张、所有恐惧、所有“万一”的东西全部从那口气里吐出来。 他感觉到同心契那根丝线上,几道紧绷的情绪同时松了下来,南宫曦月、宁沐竹、云熙,她们都在等,都在听他说话,都在感受他的情绪。 他的紧张传给了她们,他的释然也传给了她们。 南宫曦月微微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宁沐竹眼底那层薄薄的紧张褪去了一些,云熙的眉头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璃烟脸上,变得沉稳了,冷静了,像是在说“好,我知道了,你继续说”。 苏璃烟看着他那副从紧张到释然、从释然到冷静的变化,在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她继续说下去:“那女人还说,殷沐妍特别适合去她们神女族。说她的太阴圣体,在神女族中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能被挖掘到极致。还说虞舒意的剑心通明,与诸天星辰界的剑宗极为契合,她可以帮忙引荐。” 陈煜听着,心里“果然”了一声。 从苏璃烟说“那女人是神女族的”那一刻起,他就有大概的想法了。 一个飞升境巅峰以上的强者,突然出现在这种偏僻小界,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夺宝,而是为了“结善缘”这本身就很反常。 可如果她是在“挑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苏璃烟的九尾天狐血脉,白韵柔的九彩吞天蟒血脉,虞舒意的剑心通明,殷沐妍的太阴圣体,这四个女人,每一个都是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独一无二的、放在诸天星辰界都会被各大势力争抢的天才。 他给她们的造化,不是让她们“变强”那么简单,而是让她们的潜力被彻底打开,让她们的路从“天玄界”延伸到了“诸天星辰界”。 那个神女族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价值。 所以她出手救了她们,所以她对她们善意,所以她给她们指路。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在她们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先结下一份善缘。 陈煜点了点头,苏璃烟的分析,和他的推断,严丝合缝。 苏璃烟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那双狐-媚的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幽怨的光。 她抱着陈煜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的调子。 “你看夫君,这殷沐妍和虞舒意也真是的。当时我还劝她们,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过来见你才是。结果她们听到什么‘变强’啊、‘剑宗’啊、‘神女族’啊,就跟着那女人去了。就留下一句‘你替我们与他报一声平安就是’,然后就走了。” 她说着,把陈煜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你说这真是的,她们倒是走得潇洒,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你,还得给你报平安。我多委屈呀。” 她嘴上说着“委屈”,可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那双紫眸里全是笑意。 她在撒娇,在暗戳戳地点那两个女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陈煜,“你看,我可不一样。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 白韵柔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蛇尾在陈煜小腿上缠得更紧了一些,用行动表达了和苏璃烟同样的意思。 就算她当时在现场,肯定也是会做出和苏璃烟一样的决定呢,去哪里都不如在主人身边来的安心。 陈煜看着苏璃烟那副又撒娇又告状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不重,可那一下敲里,有一种“你呀你”的无奈,又有一种“我都知道”的宠溺。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苏璃烟被敲了脑袋,也不躲,反而把脸贴得更紧了,嘴角翘得更高了。 陈煜收回手,目光从苏璃烟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云海上。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他在想殷沐妍,在想虞舒意。 殷沐妍,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会甘心居于人后的人。 她的偏执,她的占有欲,她的“我要全部”的病态,那些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只是被现实压住了,被实力差距压住了,被“我打不过她们”的无奈压住了。 可那只是“压住”,不是“消失”。她一直在忍,一直在等,一直在找机会。 陈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每一个都和她平起平坐,甚至比她更强。她不是唯一了,甚至连“最”都算不上。 那种感觉,他懂。一个人从“你是我的全世界”变成“我是你的之一”,那种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她承受了,可她不甘心。所以她需要变强,强到能重新站在他身边,不是“之一”,而是“第一”。 陈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又想起虞舒意。 那个女人,比殷沐妍更难搞,她不争不抢,不哭不闹,永远都是那副清冷的、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可他太清楚了,那层清冷的壳子下面,藏着一颗比谁都骄傲的心。 她这辈子,输过几次? 可在这里,在南宫曦月面前,在苏璃烟面前,在云熙面前她输了。 不是“比试”的输,而是“存在”的输。 她的剑,不够快;她的修为,不够高;她的天赋,不够逆天。她是“最弱”的那个,这个认知,比任何人的冷言冷语都更让她难受。 所以她走了,去剑宗,去那个能让她的剑更快的地方。不是因为她不想留在他身边,而是因为她太想留在他身边了。 陈煜把目光从云海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掌心里有握剑磨出的薄茧。 他的心里没有怪罪,只有理解,每个女人都不一样。 苏璃烟和白韵柔是一心只想回到他身边,这种浓郁的依赖、依恋感,他当然喜欢。 对于他这种占有欲如此霸道的人来说,最喜欢的莫过于苏璃烟和白韵柔这种对自己全身心依恋的心态。 她们像两条藤蔓,缠着他,绕着他,把他的根扎进自己的土壤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在乎的,是被爱着的。 第965章 叕接受了 第九百六十五章叕接受了 可他也不排斥有独立想法的女人。 虞舒意和殷沐妍,她们的身心也一样是全身心地在他身上,但她们的个性会让这种表达方式有所变化。 不是不爱,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去爱。用变强来证明自己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每个女人都不同,正是这些不同,让他觉得他的世界是丰富的,是多彩的,是永远不会有腻的那一天。 他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神女族的女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眼神变了,变得认真了,“她叫什么?有没有说更多来历?” 苏璃烟愣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台突然卡壳的机器,齿轮转不动了。 她飞快地回忆着那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红色的裙子,深红色的眼睛,神女族,九尾天狐,剑宗,太阴圣体,万法仙朝遗迹,诸天星辰界的势力即将降临。 苏璃烟正要把“她没说”这三个字说出口,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女人站在虚空中,红裙飘动,黑发飞舞,深红色的眼睛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着,用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说:“叫我血魁就好。” 血魁么……那两个字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巴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 “哎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差点被遗忘的事情,“差点忘了跟夫君你说呢。” 她看着陈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女人,好像叫血魁。反正名字挺奇怪的,可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还说在这天玄界域外附近,即将会有诸多势力前来。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在这附近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发生,接下来恐怕会很不安生。”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对呀,主人~哦不,夫君这一点你可要想想办法,之后咱们该怎么办呢?” 她说完,等着陈煜的回答。可她等到的不是回答,而是一双凝固的眼睛。 陈煜的眼神变了。 在听到“血魁”这两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表情凝固了,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淡淡的弧度,可那个弧度不再动了,像一幅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画。 苏璃烟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僵了一下。 陈煜偏过头,目光从苏璃烟脸上移开,落在身后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云熙。 她站在那里,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在听到“血魁”这两个字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四目相对。 陈煜看着她,她看着陈煜。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他们不需要说话。 同心契那根丝线在他们之间安静地脉动着,传递着同一种情绪,错愕和恍然。 血魁。那个神女族的女人,那个从石渊手中救下苏璃烟、虞舒意、殷沐妍的人,那个给虞舒意指路剑宗、给殷沐妍指路神女族的人——是血魁。这个认知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更深刻的、更本质的、像是命运在和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的恍惚。 南宫曦月感觉到了。同心契那根丝线上,陈煜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错愕、恍然、还有一种“怎么会是她”的惊喜。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了。 血魁。云熙口中提到过的女人。她救过苏璃烟、虞舒意、殷沐妍,然后虞舒意和殷沐妍跟着她走了。 宁沐竹也感觉到了。那根丝线上传来的情绪,让她在心里默默地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陈煜在听到“血魁”这两个字之前,表情是平静的,是在分析、在思考、在盘算的。 可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变”了,而是“凝固”了。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然后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我在分析”都被这个名字击碎了,只剩下最本能的、最原始的、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那个叫血魁的女人,对他很重要。 和云熙一样重要。 宁沐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她偏过头,看了南宫曦月一眼。南宫曦月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 她们不需要说话,因为她们都懂了,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要和她们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而且已经出现了,还有着如此因缘际会的巧合出现。 苏璃烟和白韵柔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两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她们的脑子在飞快地转,主人的表情变了,云熙的表情也变了,南宫曦月和宁沐竹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可她们的眼神变了,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于心的眼神。 白韵柔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苏璃烟。苏璃烟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郁闷。 白韵柔撅了撅嘴。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可那一下撅里,有一种委屈。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怎么又一个”,比如“主人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个后宫”,比如“我们到底还要和多少人分享你”。 她不敢,因为这是主人决定的事,她没有资格反对,她只有资格接受。 再且说,白韵柔在陈煜面前,一直以来都是那种一切都顺着夫君心意的小娇妻模样,自然是不能做出那种违背人设的事情。 就算是苏璃烟这会儿眼神示意自己一起发起进攻,但白韵柔可怂了,才不干这种事情呢。 苏璃烟看着白韵柔那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心里又气又好笑。 她气的是这丫头也太怂了,连句话都不敢说;好笑的是她那副明明心里憋屈得要死、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表露的样子。 苏璃烟收回目光,抬起手,在陈煜的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那一下捶里,有一种“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的幽怨,又有一种“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的无奈。 “臭主人,坏主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郁闷”的撒娇,“你外边到底还有多少个女人啊?” 陈煜被她捶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璃烟那副嘟着嘴、皱着鼻子、又委屈又好笑的可爱模样,又看了看白韵柔那副低着头、撅着嘴、像个小媳妇一样不敢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在苏璃烟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又在白韵柔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我投降”的无奈,“真的就这些了,真没有了。别生气了呐。”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等回去,我可是给你和韵柔准备了惊喜哦。”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抬起头,四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真的?”苏璃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什么惊喜?”白韵柔的声音也拔高了半度。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的,问完之后又同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同时闭上了嘴。 苏璃烟的耳朵尖微微泛红,白韵柔的眼睫毛微微颤着,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可她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们可太清楚陈煜会给出的惊喜有多么值得期待的,尤其是苏璃烟,这会儿可是更期待着呢。 她敏锐的感受到,不论是南宫曦月也好,还是那个刚见面的宁沐竹和云熙,都莫名的和陈煜有了一种特别的联系,这种感觉不清晰,但也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她就是能感受到就对了。 陈煜看着她们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在心里笑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头倒是琢磨起,关于血魁的事情。 心头感慨的很,没想到这冥冥之中会有如此的巧合,看来缘分这条线就是如此,只要有缘,不论是怎么样都处境,都会有办法相遇重逢的。 第966章 云熙的融化 第九百六十六章云熙的融化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那光影很薄很淡,像一层被水稀释过的牛奶,在地面上缓缓流淌,随着窗外花树枝叶的晃动而轻轻摇曳。 庭院里很安静。 花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花瓣偶尔飘落几片,在月光中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在地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野花的甜香,混着夜露的凉意,一丝一丝地渗进人的呼吸里。 几道身影从夜空中落下来,无声无息的,像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踩在青石板上。 绣花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几颗小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陈煜站在院子中央,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 他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扫过庭院里的花树、石桌、摇椅、那几间错落有致的木屋,一切都没有变。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花树还是那几棵花树,石桌还是那张石桌,摇椅还是那把摇椅,连那几间木屋窗棂上蒙着的那层淡淡的、七彩的光晕。 他的目光从那些熟悉的景物上收回来,落在身边的几个女人身上,苏璃烟挽着他的左臂,白韵柔挽着他的右臂,两个人像两株缠树的藤,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松开。 南宫曦月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宁沐竹站在她身边,云熙站在最后面,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像一片安静的影子,不近不远地跟着。 陈煜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温柔的、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上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 忽的,他又想起了血魁。 她不知道苏璃烟是他的女人,不知道虞舒意是他的女人,不知道殷沐妍是他的女人,不知道她救下的、她指路的、她善意以待的,都是他的人。 陈煜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缘分这种东西,他从前不信。 在那些漫长的、黑暗的、一次次在模拟中死去又重来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每一次相遇都是算计,每一次离别都是必然。 可血魁不一样。她在模拟中是为了活下去才接近他的,是为了利用他、利用云熙的血脉来解决自己的命魂缺陷才留下他的。 她以为自己是在下棋,以为自己是棋手,以为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可她在最后那一刻,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她说“也许吧”。她不想活了,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她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动了真情。 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蝼蚁的女人,动了真情,对他。 陈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的光。 他本来对之后的事情还挺烦恼的呢,只是没说罢了。 他以为要找到血魁,得等他处理完天玄界的事,得等他踏入诸天星辰界,得等他一个界域一个界域地找过去。 那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更久。可她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是送上门,而是她一直都在,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缘分这种东西,绕了一圈,怎么绕都会绕回心头的。 陈煜把这个念头也压了下去,收回目光,落在身边两个挂在他身上的女人脸上。 苏璃烟正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狐-媚的紫眸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什么。 白韵柔也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水光潋滟,像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深潭。 陈煜看着她们那副心潮澎湃、期待无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啦好啦,”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了然,“你们两个,跟我进来吧。” 他说着,松开她们的手,转身朝木屋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过头,看见苏璃烟和白韵柔还站在原地,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像两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陈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出手,一左一右牵起她们的手,十指相扣,拉着她们往屋里走。 苏璃烟被他牵着,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她身后欢快地摇晃着,尾尖的银紫色光焰明明灭灭,像九盏在夜风中跳跃的灯。 白韵柔被他牵着,没有说话,可她的蛇尾从他身后绕过来,轻轻地、一圈一圈地缠上了他的小腿,鳞片擦过他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凉丝丝的,痒痒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意的触感。 整个人就这么半飘着,就是为了能让陈煜感受到自己尾巴的触感,她现在可是对自己的尾巴得意的好呢。 陈煜感觉到那条尾巴缠上来的触感,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白韵柔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木屋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沉闷的“吱呀”。 门缝里透出来的最后一丝光,随着门的合拢被切断了,消失在夜色里。 庭院里,只剩下三道身影。 南宫曦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嘴角微微翘着,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的目光从木门上收回来,落在身侧的宁沐竹脸上。 宁沐竹也在看那扇木门,嘴角也翘着,可她的笑容和南宫曦月的不一样,似乎有些微微的不自然,毕竟此刻,陈煜不在身边,身边又还有一个陌生的云熙。 南宫曦月看着她那副样子,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偏过头,目光落在最后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云熙。 她站在庭院的角落里,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合拢的木门上,很久没有移开。 南宫曦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陈煜看云熙的眼神。 南宫曦月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犹豫,牵着宁沐竹的手,迈步朝云熙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不快不慢,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哒哒声。 云熙感觉到了那两道靠近的气息,偏过头,目光从木门上收回来,落在南宫曦月脸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可她的身体微微转了一下,从侧面对着她们,变成了正对着她们。 那一下转得很轻,很自然,像是一株在风中站了太久的花,终于把朝向从月亮转到了太阳。 南宫曦月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那张温婉的、白皙的、此刻带着一丝柔和笑意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莲,干净,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云熙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只在面对陈煜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柔软的、温婉的东西: “这一处,便是之前与陈煜哥哥还有那些人一起待着的地方。你和沐竹都还没来过呢,我给你讲讲。”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宁沐竹一眼,又收回来,重新落在云熙脸上: “那几位……陈煜哥哥的其他女人,我跟你介绍一下,也好让你先有个了解。”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她在想这位云熙,可不只是“陈煜哥哥的姐姐”那么简单。同心契那根丝线传递过来的情绪,让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陈煜对云熙的感情。 那不是对“姐姐”的感情,那是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的感情,和她对陈煜的感情一模一样。 云熙看着南宫曦月。 她看着这张温婉的、和善的、带着真诚笑意的脸,看着这双清亮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凤眸,看着那微微翘着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嘴角。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女人,是弟弟的正宫。 不是“争来的”,不是“抢来的”,而是弟弟给的。 因为弟弟信任她,因为弟弟觉得她值得,因为弟弟愿意把最重要的位置留给她。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说“好”,想说“你说吧”,想说自己会好好听。 可她的喉咙有些紧,那些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了。 在那漫长的、行尸走肉般的岁月里,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说“好”,不需要对任何人说“你说吧”,不需要对任何人说任何话。 她只需要活着,只需要等,只需要在每一个没有他的日子里,把自己困在那片风雪里,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画面。 云熙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很用力,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在开口之前,需要做很多的准备。 “嗯,好呀。” 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这种话的生疏,可那涩里,有一种真切的、认真的、像是在说“我愿意听”的东西。 “那曦月,你说说。”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太硬了,太冷了,太不像一个“愿意听人说话”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高兴,而是在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她想起了弟弟看她的眼神,那种“你能和她们好好相处就好了”的期盼。 想起了南宫曦月走过来时嘴角那个温和的笑容,想起了宁沐竹站在她身边时那种“我们是一起的”的默契。 她们在努力,努力对她好,努力让她融入,努力让她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 云熙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责、又带着一丝“我该怎么说才好”的纠结的动作。 “实在抱歉,”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能我平时……就是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冷淡,但其实我……” 她没有说下去。不是不想说,而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 她不是“冷淡”,她是“不会”。 不会笑,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在别人对她好的时候露出感激的表情。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她把自己困在风雪中,把自己冻成一块冰,以为这样就不会疼了。 可现在,她要融化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融化,不知道融化的速度该多快,不知道融化之后该变成什么形状。 她怕自己融得太快,会烫到别人;又怕自己融得太慢,会让人觉得她不想融。 南宫曦月看着云熙那副努力想要表达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实在抱歉”的样子,愣住了。 不是“愣住”的那种愣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愣住。 她以为云熙会冷漠地点头,会淡淡地说“嗯”,会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站着,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她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做好了“我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走进这个人的心”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云熙会说“实在抱歉”。 第967章 心机小骚蛇 第九百六十七章心机小骚蛇 一个飞升境巅峰、随时可入造化境、永恒彼岸眼的拥有者、让苏璃烟都感到心悸的存在,她在道歉,因为她觉得自己“看起来有些冷淡”。 南宫曦月看着云熙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此刻带着一丝“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对”的紧张的脸,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微微垂着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带着一丝自责的嘴唇。 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不剧烈,可它在那里,像一根很细很细的刺,扎在心口上,不拔不疼,拔了更疼。 她知道这种眼神。 这是等了太久的人,在终于等到之后,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自己会让对方失望、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会因为自己的“不会”而再次失去的眼神。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大夏仙朝的那间清冷的宫殿里,她也是这样看着陈煜的。 南宫曦月伸出手,握住了云熙的手。那一下握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握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她的手温热,云熙的手冰凉,两种温度在掌心相触的那一瞬间,像是两条不同方向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湖,荡开了一圈一圈细小的、温柔的涟漪。 “云熙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不用解释”的温柔: “你不必如此的。我们都知道的。”她顿了一下,把云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都是陈煜哥哥的女人,彼此都是能相互理解、相互体贴的嘛。怎用如此说呢?” 宁沐竹站在南宫曦月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可她走上前一步,站到了云熙的另一边。她没有像南宫曦月那样握住云熙的手。 她觉得那样太刻意了,太像在“施舍”什么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和她并肩,用身体语言告诉她:我和你站在一起。 “是呀,云熙姐,”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她惯常的调子,可那底下,有一种真切的、认真的东西: “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教呢。在这些人里,你可是修为实力最强的那个呢。以后可要找你讨教个一招半式,你可不要藏拙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认真请求的调子。 可她的眼睛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道光在闪动,不是讨好,不是恭维,而是一种更真诚的、像是在说“我是真的这么想的”的光。 云熙看着她们,看着南宫曦月那双清亮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宁沐竹那双桃花眸里微微闪动的光,看着她们嘴角那个相似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块被冻了太久的冰,在这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不疼。那融化不疼。只是有些痒,有些暖,有些让她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的无措。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翘,不是撇,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难以捕捉的、像是在努力学着做什么的表情。 她在笑,不是“嘴角翘起”的那种笑,而是一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微微的、暖暖的光。 “嗯。”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一个字。 可那一个字里,有一种她这无尽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像是找到了归宿的踏实。 月光落在三个女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淡黄色的外罩小衫、淡青色的长裙、黑色的长袍,三种颜色,三种气质,三张在月光下各具风情的脸,此刻都带着同一种表情,笑。 南宫曦月开始说,说那个在东洲域发生的、她们还不知道的故事。 说她第一次来这片山谷时的情景,她说了很多。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样子都描摹得栩栩如生。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把她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云熙面前。 云熙听着,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睛在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不是泪光,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专注的、像是在看一幅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色彩斑斓的画的光。 她在想这些女人,想那些她还没有见过的面孔,宁沐竹站在一旁,听着南宫曦月说话,偶尔插一句嘴。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三个女人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风吹过花树,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她们的肩膀上、头发上、手背上。 木屋的门还关着。 屋内,陈煜牵着苏璃烟和白韵柔的手,走进那间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 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从墙角那只青铜香炉里飘出来的,安神,静心。 他松开她们的手,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两张在夜明珠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苏璃烟今日穿的还是那件淡粉色的薄纱长裙。那种粉不是艳粉,不是俗粉,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白色的、在光线下才会透出一丝粉意的樱花色。 料子极轻极薄,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那高挑婀娜、珠圆玉润的身段。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几乎只能堪堪遮住那饱满弧度的顶端,露出大片雪白的、细腻如脂的肌肤。 锁骨精致而优美,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她的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轻轻摇曳着,雪白的毛发泛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每一条尾巴都有她大半个人那么长,从她腰际垂落,尾尖微微蜷着,像九朵含苞待放的花。 白韵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料子是极好的灵蚕丝,柔软垂顺,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裙子是高领的,领口严谨地扣到脖颈,把她那截白皙修长的脖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袖口宽大,裙摆及地,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花,端庄,素雅。可她的身后,那条从腰际自然垂落的、莹白色的蛇尾出卖了她。 那尾巴太长了,长到垂落在地面上还多出一截,尾尖轻轻蜷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花,形成一种光滑的、流畅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的纹理。 陈煜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种“我有正事要跟你们说”的认真: “你们俩,先坐下。” 苏璃烟和白韵柔对视了一眼,乖乖地在他面前坐下来。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床沿上,两个人挨在一起,九条狐尾和一条蛇尾在她们身后交叠在一起,像一团蓬松的、柔软的、分不清哪条是谁的毛绒绒的云。 陈煜看着她们那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在苏璃烟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在白韵柔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 “以后可也得跟曦月好好学习学习。别老想着那些坏点子,知道不?” 苏璃烟被敲了脑袋,也不躲,只是撅起嘴,那双狐-媚的紫眸里闪过一丝幽怨的光。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一声“哼”从她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又偏心”的不满,“臭主人,坏主人。 就说你偏心她们嘛,这才刚见面你就教训起我们来了。” 她说着,伸出手,在陈煜的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 那一下捶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泄愤。 “那我还不是乖乖挨打?这次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可都是有办好的,人家小命差点都没了,你还不赶紧好好的安慰安慰我。” 她越说越委屈,那撅起的嘴都快能挂油瓶了: “哼,真是讨厌死了。” 她说“讨厌死了”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你快点来哄我”的撒娇。 可她的眼睛在看着陈煜,那里面有期待,有“你快说点好听的”的催促,还有一种“你要是敢不哄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威胁。 陈煜看着她那副又撒娇又埋怨的小模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又轻轻拍了一下,不是敲,是拍,那一下拍里,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好啦好啦,你这小狐狸,”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你呀你”的无奈: “说一句你要顶十句嘴是吧?” 苏璃烟被他拍了脑袋,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得意的、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的笑容。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陈煜的手拉过来,抱在怀里,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脸颊蹭着他的手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眯着眼睛,满足极了。 白韵柔坐在一旁,看着苏璃烟那副又撒娇又得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没有像苏璃烟那样撒娇,不是不想,而是她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撒娇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再多就腻了。 她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她伸出手,双手捧起陈煜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然后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脸颊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手是温热的,那温度透过她的手心传进他的掌心,又从他的掌心传回她的手心,像是一条温暖的、双向流动的河流。 她微微偏过头,把脸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抚摸的猫,眯着眼睛,嘴角翘着。 “嗯呢,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块含在嘴里快要化掉的糖,甜得发腻,却又让人想要再多听几遍: “反正韵柔会乖乖的。向曦月姐学习,以后也能替你排忧解难,会让这几个姐妹的关系像一家人一样和谐相处的哟。韵柔会加油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她的眼睛在看着陈煜,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有依赖,有崇拜,有一种“你说什么我都听”的顺从。可她的嘴角翘着,那笑容里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因为她知道,在苏璃烟撒娇耍赖的时候,她这副温柔懂事的样子,才是主人最喜欢的。 苏璃烟:“???” 不是,姐们,你什么意思?!!! 苏璃烟在一旁听着,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微微扩张,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点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她看着白韵柔那副温柔体贴、懂事乖巧、双手捧着主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样子,大脑在那一瞬间“嗡”地一下炸开了。 好呀。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她在这儿撒娇耍赖,又捶胸口又撅嘴,又“臭主人坏主人”又“人家小命差点没了”,费了半天的劲。 结果这小骚蛇,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双手捧起主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说了一句“韵柔会乖乖的”,就把她所有的努力全部抵消了。 这不是坑人,这是背刺。 这是她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在后面釜底抽薪。 苏璃烟猛地从床沿上蹦了起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猛地炸开。 “好呀——!”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终于看透你了”的气恼: “臭柔柔,你这小骚蛇,套路我是吧?敢背刺我——!” 第968章 一举功成 第九百六十八章一举功成 她说着,伸出手,朝着白韵柔身后那条莹白色的、泛着淡淡九彩光泽的蛇尾抓去。 那一下抓得又快又准,像是练过无数遍的本能反应。 白韵柔的反应比她更快。她“呀”地轻呼一声,整个人从床沿上弹起来,直直地扑进了陈煜的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那条莹白色的蛇尾从她身后绕过来,精准地落在了陈煜的双手上。 尾尖轻轻蜷着,鳞片擦过他的掌心,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像一条被驯服的、温顺的灵蛇。 “夫君夫君,”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撒娇的委屈: “你看,臭狐狸要欺负人了。占着修为要欺负人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可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弯的,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看我多聪明”的得意。 她知道主人最喜欢什么——不是撒娇,不是耍赖,而是这种不经意的、自然的、像是本能一样的依赖。 她不是“在演”,她是真的依赖他,真的信任他,真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扑进他怀里。 苏璃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她看着白韵柔那副整个人缩在主人怀里、尾巴还故意送到主人手上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可她又不能真的去抓。 因为主人正抱着她,她的尾巴正缠着主人的手,她要是再追过去,就变成她扑进主人怀里了。 那不就正中这骚蛇的下怀了吗? 苏璃烟收回手,双手抱胸,九条狐尾在她身后气得直晃,尾尖的银紫色光焰明明灭灭。 陈煜看着她们两个打成一片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可那轻里,有一种真心的、不加掩饰的、像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的欢喜。 他伸出手,左手揽住苏璃烟的腰,右手揽住白韵柔的腰,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箍在怀里。 苏璃烟被他揽过来的时候还端着那副“我生气了我别过脸去了我不看你”的姿态,可她的身体已经靠了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翘得高高的。 白韵柔被他揽过来的时候顺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那条蛇尾从他手上收回来,又缠上了他的小腿,一圈一圈的,紧紧的。 陈煜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两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苏璃烟那双紫眸里又气又笑的光,看着白韵柔那双蛇瞳里餍足的、满足的、像是偷到了鱼的猫一样的笑意。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心头肉”的无奈,又带着一种“我拿你们没办法”的宠溺: “你们两个啊——真是活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有你们在真好”的感慨。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抬起头,看着他。四只眼睛,两双眸子,一双紫,一双碧,都在看着他。她们没有说话,可她们的眼睛在说话。 她们在说“我们也是,有你在真好”。 陈煜看着她们,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们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紧到他能感觉到她们的心跳。 苏璃烟的手从他腰侧伸过来,十指扣在他后背上,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衣料,留下几道浅浅的、看不见的痕迹。 白韵柔的蛇尾从他小腿上松开,又缠上了他的腰,一圈一圈的,轻轻的,凉丝丝的,痒痒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意的触感。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认真的调子,“正事要紧。” “接下来,给你们一个好东西。” “此物叫做同心契。” 苏璃烟坐在床沿上,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晃着,尾尖的银紫色光焰明明灭灭。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狐-媚的紫眸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藏都藏不住的期待。 白韵柔坐在她身边,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在床沿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花。 她的蛇尾从裙摆边缘垂下来,尾尖轻轻蜷着,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水润光泽。 两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煜看着她们那副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下去: “这同心契,是一种契约。连接你我,让我们彼此真正地做到心有灵犀,能懂得彼此的心意,感知对方的情绪。不论相隔多远,不论身处何处,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苏璃烟脸上移到白韵柔脸上,又从白韵柔脸上移回来。 “若是你们遇到危险,我也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话音刚落的瞬间,白韵柔那双狭长的蛇瞳猛地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用那种软糯的、温婉的、像是含了一颗糖在嘴里的声音开口了: “那夫君……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夫君心里在想什么,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懂了?” 她说着,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真心的、不加掩饰的、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之后那种欢喜的笑容: “那太好了,可以更好地伺候好夫君了呢。” 她说“伺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柔,甜得发腻,可又让人想要再多听几遍。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条蛇尾从床沿边缘收回来,轻轻缠上了陈煜的小腿,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尾尖在他脚踝处轻轻蹭着,像是在表达“我很开心”。 苏璃烟在一旁看着白韵柔那副温柔体贴、懂事乖巧的样子,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没有像白韵柔那样做出什么动作,可她的嘴角也翘着。 “不过——“她拖长了语调,那双紫眸微微眯起,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咱们和夫君之间本来就心有灵犀了嘛。多这一个好像也没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我不在乎“的随意。 陈煜看着苏璃烟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戳穿她,而是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不止如此。”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两女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 “同心契的另一个效果,是将我们彼此的造化、修为、感悟都连接在一起。像璃烟你这空间神通,我就能在瞬息之间掌握。包括韵柔你这九彩吞天蟒的各种传承手段,我也能够运用自如。” 苏璃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咦,真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 陈煜看着她那副反应,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没有回答“真的”,而是接着说下去: “而你们也能享受到我修为感悟的精进。如今我也是飞升境四重的实力,想来与你们链接好契约之后,你们都能够修为大涨。而你们的神通感悟,也能更上一层楼。” 他偏过头,看着苏璃烟: “像你,这次正好可以准备直接突破飞升境的瓶颈了,一举功成。” 他又偏过头,看着白韵柔: “至于韵柔的话,至少提升几个小境界,应是轻而易举的。” 白韵柔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毕竟自己可是才刚刚突破没多久呢,结果现在就又能有大突破。 这大乘境本来还以为会呆很久呢,但是现在这么看来,似乎会很简单呢。 大乘境三重到更高的境界,她不知道会提升多少,可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只要是主人说的,就一定是真的。这个认知,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 苏璃烟的反应比她更直接。 “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快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急切: “那夫君,这么好的东西……是只有我和柔柔有吗?还是说……” 她没有说下去。可她的眼神已经把后半句话说得清清楚楚了……“还是说,你也会给别人?” 她不是不想让他给别人。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 是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是不是在他心里,比其他人更重要一点。 陈煜看着苏璃烟那双紫眸里明晃晃的期待,看着她那副“你快说只有我们两个“的紧张样子,在心里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那一下敲里,有一种“你呀你”的无奈。 “你这小狐狸,”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了然,“总问些这种话。那当然是大家都有了。谁都不会亏待到的。” 苏璃烟的嘴唇微微撅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好吧“的了然、又带着一丝“虽然不是最特殊的但也还行”的勉强的表情。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坐回床沿上,双手抱胸,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微微摆动着。 “好吧。”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说“我不跟你计较“的随意: “虽然也很开心就是了,但比起臭柔柔,总感觉主人你还是亏待了我一点哟。” 白韵柔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叉着腰,那双狭长的蛇瞳里闪过一丝“你这狐狸怎么好意思说”的光芒。 “臭狐狸,”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你还有脸说“的气恼: “以前主人的精血你可没少吃,都是我让着你的。现在你还好意思说,真是的。” 苏璃烟被她这么一说,吐了吐舌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装作“我懒得跟你争”的样子。 白韵柔看着她那副样子,也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陈煜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可不能让她们知道,这已经是在之前就偷偷给曦月有了同心契了。如今若不是正好解锁了这同心契的词条,那积分也确实捉襟见肘。 如今倒是也正好了,不会给埋怨上。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有些事,不说比说了好。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然后看着面前这两女那副怄气又亲昵的样子,目光里带着温和。 苏璃烟的脑袋转得比白韵柔快。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的傲娇和俏皮退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担忧的神色。 “对了,主人,”她的声音变得认真了,那双紫眸看着陈煜,里面有一丝她很少流露出来的谨慎: “我若是就此突破飞升境的话,那在此界……会不会有些麻烦?” 她想起了那个巨灵族的强者降临天玄界时,天道雷劫从天空中劈下来的样子。 她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扛过雷劫,她有九尾天狐的血脉,有月华之力,有空间法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天道压制”。 天玄界的天道规则会本能地排斥任何超越大乘境的存在,若是强行突破,就会引动天道雷劫。 那雷劫她不怕,可如果她突破之后,她的存在本身就会引起天道的不安,那她还能不能留在这里?还能不能待在主人身边? 第969章 山河印的效果 第九百六十九章山河印的效果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紫眸里一闪而过的、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谨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你不用担心”的笃定的笑容。 “不必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也正是我早有准备的。我的血脉与体质特殊,此界天道不会针对我。与你我待会儿结下同心契之后,也是一样的。” 他没有说“万法山河印”的事,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另一件事,等把这两女的同心契缔结好之后,也该琢磨一下山河印收服这天玄界界核的事了。 那山河印一直悬浮在他丹田深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安静地跳动着,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他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去了解它、使用它,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一直没来得及。 如今总算是把人都聚齐了,该处理的事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也到了该好好琢磨琢磨这山河印的时候了。 苏璃烟听到陈煜的话,那双紫眸里那一闪而过的谨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的、慵懒的、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从她丰满的红唇上滑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就知道主人你手段多,”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酥媚的、带着一丝撒娇的调子,“那快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着,坐直了身体,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微微摆动着。 陈煜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他的手指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金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很柔和,像是一层薄薄的、被稀释过的金粉,敷在他的指尖上,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抬起手,左右手同时伸出,食指和拇指虚握,指尖那层青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凝聚、压缩,从一团没有形状的散乱光雾,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两颗小小的、青金色的光珠。 “放松心神,不要抵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们只需要信任我就好”的笃定。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点了点头。她们放开了自己的神识防御,让那股青金色的光芒从陈煜的指尖涌进她们的身体。那光芒触及她们皮肤的一瞬间,她们同时微微颤了一下。 苏璃烟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像是有人用最柔软的丝绸轻轻擦拭她皮肤一样的力量,从她的指尖开始,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过她的手臂,走过她的肩膀,走过她的胸口,走过她的丹田,走过她的四肢百骸。 它走到她丹田深处,那团月华之力凝聚的、银白色的光团旁边,停下来,轻轻地包裹住了它。 白韵柔的感觉和她不同。那股力量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刻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脉深处被唤醒了一样的悸动。 那层青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她经脉中的九彩之力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开始自动地流转、运转、欢呼。 像是“在回应”,像是它们一直在等这个时刻,一直在等那双握着它们的手。 苏璃烟和白韵柔的身体同时亮了起来。一层青金色的光晕从她们体内透出来,像两盏被点亮的灯,一左一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交相辉映。 那光芒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自然的、像是她们本该如此的东西。 陈煜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两根丝线从自己体内延伸出去,一根连着苏璃烟,一根连着白韵柔。 它们在他体内扎根、生长、蔓延,把他的命和她们的命缠在了一起。 成了。 青金色的光晕如同融化的琉璃,沿着同心契的丝线流淌,渗入白韵柔的经脉深处。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近乎灼热的能量从胸口炸开,沿着四肢百骸奔涌扩散,像春季冰河解冻时第一波汹涌的洪流。 经脉在微微发胀,丹田在剧烈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力量重新雕琢。 修为暴涨。 大乘境四重。瓶颈碎裂的声音在她体内清晰可闻,灵力奔涌如潮,冲刷着拓宽后的经脉。 大乘境五重。那股力量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一轮冲击撞了上来,丹田深处的九彩之力被引燃,疯狂旋转、膨胀、凝实,像一把被烧红了的刀切进黄油里,没有任何滞涩。 大乘境六重。她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九彩吞天蟒的本源核心在她身体最深处苏醒了,正在发出满足的叹息。 白韵柔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月白色长裙的领口处,九彩光晕在她锁骨上投下流动的碎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长,掌心温热,隐约可见皮肤下方有一层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九彩纹路在缓慢游走。 她的血脉,在经过陈煜那股力量的灌注后,再一次发生了蜕变。 九彩吞天蟒的血脉原本已是极致,可此刻她能感受到,在那层九彩的壳下,又涌出了新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陈煜。 她看着陈煜,目光里满是崇拜,还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最深处炸开了的激动。 她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在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勾引,而是一种本能的、像是饿久了的人终于闻到了食物香味时才会有的反应。 她想扑上去。想把他按在床上,想用自己那条刚刚蜕变过的、充满了力量的蛇尾把他缠住,想让他感受一下她此刻体内那股翻涌的、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感激和欢喜。 可她顿住了。因为她的余光瞥见了陈煜的目光,他没有在看她。 他的目光正落在苏璃烟身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白韵柔的动作收住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蜷起膝盖,在床沿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也顺着陈煜的视线,落在了苏璃烟身上,在这种关键时刻,她还是拎得清分寸的,可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 她看得出来,陈煜这是要专心给苏璃烟护法的,毕竟这突破飞升境可不是小事情。 想起之前还有外敌威胁,那就更要注意些了,不可大意。 不过有夫君在身边,白韵柔就莫名地觉得,好像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了,心底只有无限的安心和松弛。 苏璃烟盘膝坐在床沿另一端,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晃动,雪白的毛发泛着银紫色的光泽。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出来,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光晕里。 她双目紧闭,长睫微颤,体内气息翻涌得比白韵柔方才更剧烈。 一层银紫色的光晕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华之中。 她本就是大乘境九重巅峰,此刻,那层横亘在她面前的壁垒正在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痕在上面蔓延。 白韵柔把目光收回,落在陈煜的背影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那双狭长的蛇瞳里淌过一丝柔软的光。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陈煜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方青金色的万法山河印破体而出,悬浮于他头顶上方,缓缓旋转着。 印身上,山河纹路依次亮起,法则丝线交织缠绕,界域之门微微颤动,倒悬天平缓缓旋转了一周。 青金色的光芒从山河印中涌出来,像一层被稀释过的金粉,在空气中缓缓铺展开来,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一种温润的、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凝实了,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虚空中撑开了一层屏障。 天地之间,有东西在回应。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波动从印身中扩散开来。 天穹之上,原本平静的夜空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荡开了。 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高处睁开了,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天玄界的天道意志,感应到了飞升境的气息正在酝酿,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 天玄界的天道意志在那一瞬间被惊动了。 那道笼罩着整片天地的、无处不在的意志,在感受到万法山河印气息的刹那,猛地瑟缩了一下。 它想要逃,可万法山河印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它的后颈,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它不敢动了,只能蜷缩着,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捏住要害的幼兽。 山河印内部,那团蜷缩着的、暗金色的光,器灵“山河“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意念从印身中涌出来,顺着陈煜的经脉流进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展开了一幅画的感觉。 陈煜看见了天玄界的天道意志,那团混沌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像是无数缕细丝交织缠绕在一起的灵光。 它在害怕,也在期待。害怕的是山河印的气息,那种让它从本能深处感到臣服的、像是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绝对压制。 期待的是,这种气息没有敌意,没有要毁灭它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你过来“的温和召唤。 山河印在告诉陈煜一件事:它可以把这天玄界的天道意志“收服“。 不是毁灭,而是“链接“。 把它变成山河印的一部分,让它成为山河界域的延伸。 天玄界的气运、灵气、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将为他所用。 陈煜嘴角微勾,心念再动,万法山河印轻轻一震,一道吸力从印身中涌出,朝着那道天道意志探了过去。 吸力没有带着毁灭的意图,而是一种“链接”的邀请。 天玄界的天道意志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缕触角,试探性地碰了碰那道吸力。 链接建立。 山河印的印身猛地亮了一下,那道青金色的光芒从屋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贯云霄。 它穿透屋顶,穿透云层,穿透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夜空,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手指,轻轻地、不容抗拒地点在了那团混沌的天道意志之上。 那团灵光颤了一下,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像是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样,融入了那道青金色的光柱之中。 下一瞬,整片天地都变了。 夜色没有被驱散,可那夜色变得不一样了。那些原本只是安静地挂在天上的星辰,此刻像是被人擦拭过一样,每一颗都亮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息之间暴涨了数倍,浓郁到像是液态的薄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方圆千里之内,草木在无风的状态下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吸。 一股庞大的、温热的、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气运之力,顺着那道链接涌入万法山河印,又从山河印涌入陈煜体内。 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被拓展了。仿佛有一扇窗被推开了,他看见了每一座山脉的脉动,每一条河流的流淌,每一片云层的翻涌。 在这片天地里,他不再是客居者。 第970章 无与伦比的升华 第九百七十章无与伦比的升华 陈煜没有沉浸在这份掌控感中太久。 万法山河印悬浮在半空中,印身上那些山河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东面的万法归宗,南面的山河永固,西面的界域之门,北面的天命之印……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都在流转,都在呼吸。 它引动着天玄界能够调动的天地灵气狂潮,朝着苏璃烟的方向涌去,从四面八方,从高空,从地底,从所有能汇聚灵气的地方,像百川归海,像万流朝宗。 他心念再转,万法山河印再度一震,这一次,它引动了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犀狂潮,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如瀑布般灌入苏璃烟体内。 苏璃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灵气狂潮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涌入她的体内,不是“涌入“,而是“灌入“。 像有人在她头顶上方打开了一道闸门,千万吨水同时倾泻下来,而她就是那个承接的容器。 她的经脉在被撑开,丹田在被填满,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 与此同时,一道青翠的光芒从山河印中飞掠而出。 小青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绕着苏璃烟的头顶转了一圈,随后轻轻落下,翠绿色的光华如春雨般从她天灵盖渗入体内。 苏璃烟的九条狐尾在同一瞬间猛地炸开,尾尖燃起九团银紫色的光焰。 她的气息轰然冲破那道壁垒。 飞升境,成了。 那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境界。 她的感知不再局限于“方圆多少里“,而是像一张被无限展开的网,笼罩了整片天穹。 她的力量不再只是“强大“,而是带着一种“质变“ 不仅是踏入,而是稳稳地扎根在飞升境一重巅峰,体内灵力饱满得像一口被注满的深井,没有一丝虚浮。 小青收回了光晕,在空中得意地晃了晃,旋即“嗖”地钻回了山河印中。 可这还不是全部。 山河印的印身之上,那面“万法归宗“的浮雕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印身上飘出来,顺着那根同心契的丝线涌向苏璃烟。 那不是灵力,不是修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接近本源的东西,法则真意,空间法则。 苏璃烟的眼睛还闭着,但她的神识已经沉入了更深的地方,那些关于空间法则的感悟,在这一刻被拔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苏璃烟原先的空间法则体会,原本就像一把锋利但未开刃的刀。 她能折叠空间,能跨越万里,能在敌人的攻击中从容脱身,可她从来没有真正“触碰“过空间法则的本质。 她只是在“用“它,用得很熟练,用得很精妙,可她不知道它“是什么“。 现在她“看见”了空间本身,那不再是虚无,而是一张铺满整个世界的、活的网。 每一个节点都可以折叠,每一根丝线都可以牵引。她不仅可以“折叠”空间,还可以“展开”,可以“编织”,可以用空间丝线牵制敌人的动作,可以短暂地“锚定”一片空间,让外界的攻击偏移、扭曲、甚至反弹。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升华。 苏璃烟睁开眼睛,那双狐-媚的紫眸里,银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褪去,从灼热的亮白变成温和的、像是月光一样的柔光。 她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压都压不住,高到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看见了陈煜,他就站在她面前,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双紫眸里银白色的光缓缓流转,清澈而深邃,倒映着眼前的男人。 下一瞬,她整个人扑了下去,扑进了陈煜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胸口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胸膛。 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干净温热的味道。 “嘤嘤嘤~~主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快: “璃烟好爽呀!太厉害了!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说着,脑袋在他肩窝里拱来拱去,像是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乖,怎么蹭都蹭不够。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流转,飞升境一重巅峰,空间法则的感悟,还有那种和主人心意相通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魂深处生了根,把她和他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陈煜手臂旋即环上了她的腰。 掌心隔着那层淡粉色的薄纱贴着她腰侧,能感受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体温,和她心跳的节奏。 “好了好了,”他笑着低头看她:“都在你面前了,还这么黏人?” 苏璃烟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紫眸里水光潋滟,嘴角翘得高高的: “我就黏着你,怎么了?飞升境也得黏着主人。” 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天经地义。她说着,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划着,留下几道痒痒的痕迹。 一道带着不满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臭狐狸!”白韵柔叉着腰站在一旁,狭长的蛇瞳里满是“你又抢了先”的抗议: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比我先扑上去,你就不能让我先抱一下吗?”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已经凑了上来。她没有像苏璃烟那样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而是伸出手,从侧面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那条莹白色的蛇尾悄悄地绕了过来,一圈一圈地缠上了他的小腿,鳞片擦过他的衣料,沙沙作响。 凉丝丝的触感,滑溜溜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誓主权。 “夫君~~”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你对我和璃烟真好。柔柔也好喜欢你。” 陈煜被这两女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左手是苏璃烟柔软温热的身体,右手是白韵柔微凉滑腻的蛇尾。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同时涌入他的感知,在他的世界里交织、融合。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两具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两股不同的香气同时涌入鼻息,酥麻的、细腻的、让人骨头都发软的触感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臂,退后半步,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 “好了,你们先调息调息,把刚刚突破的修为和新的感悟都稳定下来。这番我也收获不小。璃烟的尾术神通,韵柔的九彩神通,如今我也都能用了。” 苏璃烟和白韵柔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在床沿边坐下,一个盘膝闭目,九条狐尾在身后铺展开来,安静地垂落在床沿边缘。 一个微微蜷起蛇尾,闭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还在翻涌的九彩之力。 片刻后,苏璃烟先睁开了眼。她偏过头,看向陈煜,那双紫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同心契的丝线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煜此刻的心绪。 平稳、沉着,并非急切,也并非想要做那件事。 她轻声笑了:“看来不用说话,以后也能知道主人你在想什么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向下,经过脖颈、胸口、小腹,最后在某处停了一瞬。 舌尖从饱满的红唇上滑过,留下一道湿润的光亮。 她只看了那么一瞬,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真的做什么,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让人耳根发热。 白韵柔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她同样感受到了陈煜此刻的心绪。那股平稳的、笃定的、先把正事处理完再说的心思。 她的舌尖也在唇上轻轻舔了一下,狭长的蛇瞳里水光潋滟,带着一种痴痴的、像在看什么美味食物的目光。 但她没有扑上去。她只是靠在他身边,声音软软的: “那夫君,等你忙完之后,我和璃烟一起服侍你,好嘛?”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他的侧脸。 陈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回了一句: “好呀。那你们可得想好花样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默契有没有退步,要是退步了,我可不饶你们。”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这个时候确实没时间去折腾那种涩涩的事情,先把山河印的事情解决了,然后还得找到血魁,这等下一折腾起来。 几个女人都要照顾到,那实在是…… 倒不是说应接不暇,而是现在时间上确实不允许。 这会儿将苏璃烟和白韵柔的同心契约给绑定了之后,自己也算是能好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了。 一方面是要让两女也跟上“大部队”,另一方面,自然也是要尽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需知道,有时候修为境界并非就是绝对战力的体现。 影响战力实战结局的,往往更多的是手段和深藏的底牌。 虽然说在飞升境之上,更是一境一重天,但到了那种层次的强者,战斗时用的更多是对天地感悟的法则神通。 除非有着一力破万法的实力和手段,不然的话,若是遇到苏璃烟这种空间神通的强者,那会被戏耍致死的。 而若是遇到像是云熙这种手段更加特别的存在,那恐怕才是真的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云熙的强大可不仅仅是体现在神魂强大这一方面而已。 那彼岸之眼是能影响到命格魂魄的,那完全就是在另外一个维度对敌人的碾压了,属于是降维打击的手段。 这些种种手段和神通,如今陈煜都掌握到了,那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就不仅仅只有修为上的压制。 还有着各种各样出乎意料,让人猝不及防的手段了。 这样陈煜也算是更有底气一些。 而关于万法山河印的使用,陈煜也算是在这一次中打了个样,有所了解。 接下来帮云熙步出最后这临门一脚,就可以去找血魁了踪迹了,对于这诸天星辰界,陈煜可是已经向往许久了。 ~~ 苏璃烟和白韵柔对视了一眼,两双眸子同时弯成了月牙。 陈煜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伸手推开了门。 月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入,笼罩了他的身形。 门外,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南宫曦月的温和、宁沐竹的慵懒、云熙的安静,三种温度,三张在月光下各具风情的脸。 南宫曦月站在花树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温婉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带着那个她惯常的温和的笑容。 可她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很淡很淡的复杂,像是在感慨着什么。 宁沐竹站在她身边,她的表情更明显一些。 桃花眸微微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大乘境三重,这是她现在的修为。 可苏璃烟已经飞升境了,白韵柔也大乘境六重了。 她在这群人里,依旧是最弱的那个。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发紧,可她还是尽量的没有让它浮到脸上。 云熙站在庭院的另一角,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 她也在看那间木屋,看那道从屋顶冲天而起的青金色光柱,看那片正在缓缓收拢的天地异象。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的心里在盘算着一件事,飞升境而已,不值一提。 她若是想,随时都能破入造化境。 可她一直在压制着,因为她知道,弟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等他忙完了,她再突破也不迟。 可她很明白自己是需要变得更强的。 苏璃烟口中的那个石渊,那个巨灵族的飞升境巅峰强者,他还会来。 而且下一次,他带来的人只会更多、更强。 弟弟和她们,需要她站在最前面。 所以她得尽快突破变强才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替他挡住那些他暂时还挡不住的东西,成为能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如今云熙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听到苏璃烟说的,那个飞升境巅峰的石渊,居然被血魁给吓走了。 这一点侧面也就能说明,如今的血魁确实是不弱,而且看起来在修复了残缺之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加入到了那个什么神女族之中,混的还挺吃香的。 既然都能镇得住一个飞升境巅峰了,那就说明,如今的血魁,在这飞升境之中已经是臻至无敌的水平了。 云熙心头默默盘算着什么,她想即便如此的话,她也是有绝对的自信依旧能胜过血魁的。 如今弟弟重新归来了,她对这个女人的想法,也重新开始变得复杂。 至少,她可不能接受,当初那被碾压的日子,那是一种如同本能般的抗拒。 第971章 正在赶到的血魁 第九百七十一章正在赶到的血魁 陈煜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云熙脸上停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云熙没有说话,但她能从陈煜的眼神里读出他此刻的念头,那层薄薄的、透明的、通过同心契连接在他们之间的感知,在她心头掠过,清晰得如同他当面开口。 她缓步走上前,停在他面前。 陈煜看着她,没有迟疑: “姐姐,你距离造化境只差一步,既然到了这个关口,不如现在就突破吧,我来为你护法。” 云熙微微颔首: “我也正是这样想的,一旦踏入造化境,我的实力也会有质的飞跃,到时候也能更好应对那些界外的麻烦。”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夜空,眼底浮起一丝凝重: “只是弟弟,在此界突破造化境,动静恐怕不小。若是引来了那些域外之人……” 她没有说完。但陈煜已经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听到了苏璃烟说的那些话。 血魁的提醒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了涟漪。 这片星域即将有诸多势力进入,而他们对那些势力一无所知,分不清是敌是友。 若在此处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的目光,未必是善意的。 而在这种时候,她也担心自己在突破之际,只留弟弟一个人面对麻烦,恐怕会力有不逮。 陈煜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自信。 “放心,姐姐。不管域外之人来多少,以我如今的实力,造化境中品之内,皆可一战。”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事实上,陈煜也是有想过的,以他现在飞升境四重的修为,加上各种手段,造化境中品还能碰上一碰。 至于更高的境界,造化境以上的存在,不会这么轻易被派到这片星域来的。 这里还没到让那些顶尖人物亲自出手的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了几分: “在此界,我能应对一切局面,不仅是为你护法,就算之后血魁说的这片星域真的出了变故,我也有把握将局势稳住。” 云熙看着他,看了片刻,月光落在她灰蓝色的瞳孔里,像一汪结了冰的湖水微微化开了一道口子。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却把所有的信任都装了进去。 她清晰的可以感受到弟弟现在的强,确实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存在了…… 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沮丧,毕竟她如今也有了更多需要保护的人,她依旧能为弟弟分忧。 陈煜收回目光,心念一动。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浮现出万法山河印的轮廓。 那方印玺悬浮在半空中,不急不缓地旋转着,印身上的山河纹路依次亮起,东面法则丝线交织,南面山河浮雕流转,西面的界域之门微微颤动,北面的倒悬天平缓缓旋转了一周。 一股无形的、沉凝的气息从印身中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庭院。 那股气息不狂暴,却厚重得像一座看不见的穹顶,压住了天地间每一寸蠢动的灵气。 万法山河印与天玄界天道意志之间已经建立了链接,那股力量此刻正顺从地流淌在印身周围,像被驯服的潮水,等待着被调用。 云熙感觉到那股气息覆盖下来的瞬间,心头微松。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万法山河印正在压制这片天地间的躁动,为她的突破稳住根基。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到庭院中央空旷处,背对陈煜,双手抬起,十指交叉,开始结印。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手势都极为精准,指尖在夜空中划过时留下淡灰色的残影,像是一笔一画地勾勒着什么古老而繁复的图案。 月光落在她指尖,那些残影被拉得很长很细,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正在被她一根一根地牵起来。 陈煜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其余几女已经默默退到了庭院边缘,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庭院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没有出声。 云熙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灵力开始旋转、翻涌、朝着一个她从未触碰过的方向攀升。 她体内那层壁垒,那层她早已感知到、却始终没有去打破的壁垒,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她睁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被一片深沉的血红色吞没。 永恒彼岸之眼。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瞳孔深处缓缓睁开,边缘带着暗金色的光晕,像一扇从沉睡中醒来的门,正一点一点地向外推开。 一股沉寂的、苍茫的、如同万古寒冰裂开缝隙般的气息,从她体内涌了出来。 万法山河印在那一瞬猛地亮了一下,山河印中的一道青色光芒飞掠而出,正是小青。 它化作一层翠绿色的光幕,笼罩在云熙头顶,柔和的、带着磅礴生机的力量顺着她的天灵盖灌入体内。 云熙的神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 她能“看见”每一缕灵气的流向,能“看见”天地法则交织的纹路,能“看见”那层禁锢她已久的壁垒,不再是一道模糊的墙,而是一扇她终于推得动的门。 万法山河印的加持让她的感知被拉伸到了极致,像是浑浊的水被滤清了,每一寸识海都清亮如镜。 天地之间猛地一颤。 仿佛整片天玄界的穹顶被人用力推了一下,云层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像厚重的灰色帷幔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开,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虚白。 灵气狂潮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片天地都在承受那股突破的冲击。 天玄界的天道意志在虚空中剧烈颤动着,就像一座小舟被投入了暴怒的海面。这片界域本就只容得下飞升境,造化境的突破对它而言太过沉重,承载不住,几乎快要裂开。 但就在那道裂隙即将蔓延开来的瞬间,万法山河印猛地一震。 山河永固。印身上的南面浮雕亮起,连绵的山脉与江河的纹路从印身中浮现出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光影,沉入大地深处。 碎裂的天地被那道力量箍住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合拢,将即将崩塌的穹顶重新托住。 天玄界原本摇摇欲坠的天道意志,被万法山河印的气息压住、稳住、定住,终于不再颤抖。 云熙的突破没有被打断。 那股苍茫的、阴冷的、如同黄泉彼岸吹来的风一样的气息,从她体内一层一层地漫溢出来,周身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永恒彼岸之眼中那轮黑色的太阳正在疯狂旋转,边缘暗金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她的经脉、她的丹田、她的识海深处一齐涌出。 轰——造化境,成了。 光芒缓缓收敛,云层开始散去,天地间的动荡逐渐归于平静。 万法山河印的暗金色光影也缓缓缩回印身之中,重新恢复那副沉默悬浮的模样。 一些都是显得那么轻松,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这等境界等阶内,更多的还是对于法则神通的感悟,她身怀永恒彼岸之眼,本就已经臻至极致了。 这一刻,也仅仅只是水到渠成之举。 云熙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的指尖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稍纵即逝。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凝实、浑厚、比从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陈煜站在她身后几步处,目光落在那方依旧悬浮于半空的万法山河印上,片刻后微微点头。 那一瞬间的感知已经清楚地告诉他,万法山河印的真正力量,远远超出他此前的估计。它还远未被完全唤醒。 而此刻,在庭院上空那层层收拢的云层之外,在更高处的虚空之中,一道几不可察的波动,正从这场突破的余波中心向外扩散、穿透界壁、穿透虚空,向着这片星域的更远处传播而去。 在某个角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望向遥远的、某一个方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极远的地方,穿透虚空,落在她的感知之中。 很微弱,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可它确实是来自那里。来自那片她曾经停留过的小界。 血魁很明显心绪有些波动,那个气息太过熟悉,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造化境? 还真是…… 她心头感慨,似乎是勾起了某些回忆,但片刻后更多的还是涌现出了好奇。 那方界内,怎么会容纳的了她的突破? 而她怎么会出现在那? 难道她也盯上了这万法仙朝的遗迹? 种种念头浮现脑海之中,血魁心头有些烦乱,不过她也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故人许久未见,倒是去见见吧,也看看她如今怎样了。 当然了,血魁也得搞清楚云熙的想法才是,不然以她的实力,恐怕会将这周遭给搅的天翻地覆。 更何况,她现在居然已经突破了造化境,这双造化诀的彼岸之眼,恐怕无人能挡!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红裙的裙摆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像一朵被风卷起的、正在飘向远方的花。 第972章 全员到齐 第九百七十二章全员到齐 虚空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向前行进,身周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色灵光,将星域的罡风隔绝在外,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血魁今日披着一件暗红色的绒毛大氅,领口处一圈雪白的狐毛衬着她下颌的线条,将那道婀娜丰腴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 大氅的料子是某种极罕见的灵兽皮毛织就,在虚空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行走间衣摆微微翻动,露出底下那截绣着暗金云纹的裙摆边缘。 她那张妖冶至极的脸庞掩在大氅的兜帽边缘,眉眼之间懒懒的。 她身旁的两道身影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异样。 虞舒意偏过头,那双清冷的凤眸落在血魁的侧脸上,看见她那双深红色的瞳孔微微凝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掠过了她的神识。 殷沐妍也停了下来,桃花眸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血魁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没有问什么别的。 三个人就这样停在虚空里,安静了片刻。 血魁的那一瞬失神已经收了回去。 她深红色的瞳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你们天玄界内,也有不凡之物。”她开口了,声音轻描淡写: “走吧,先回去,带你们见个人。” 虞舒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身形高挑修长,今日依旧是一身米色的长裙,质地柔软的云锦在虚空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裙摆及地,走动时无声无息。 头发梳成端庄的妇人髻,几支碧玉簪子插在发间,流苏偶尔晃动。 “方才那股气息……”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惯常的平直和克制,“是你的同伴?” 血魁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从虞舒意脸上扫过,又扫过殷沐妍,最后落在前方那片幽暗的虚空中,嘴角缓缓翘了一下: “同伴么?也许吧。也许也是敌人也说不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种自嘲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随意。 可虞舒意和殷沐妍都看见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不是提起敌人时该有的冷厉,也不是提起同伴时该有的熟稔,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根埋了很久的刺,被人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又酸又涩。 殷沐妍的桃花眸微微眯了一下。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血魁那一瞬间情绪的起伏,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快,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瞒不过同样心细如发的女人。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看起来,你和你这位故人,有过挺复杂的过往?” 血魁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宽大的绒面大氅在虚空中翻动了一下,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裙摆和脚上那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鞋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她便重新带起了前行的速度。 “那个女人叫云熙,”血魁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不急不慢的: “是个偏执到极致的疯子,那人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却又救了我。”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么很远的事情,又像只是在斟酌下一句该怎么说。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但她也是个可怜人,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或许就是她了吧。” 虞舒意和殷沐妍都没有接话。 虞舒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她能感觉到血魁提起“云熙”这两个字时,语气里的那一丝不自然,像是一个人被人捅过一刀又被人救过一命之后,说起那个人时既不想恨又不想谢的那种别扭。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和血魁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血魁此刻正带着她们往回赶,那就说明,至少在眼下,那个女人对血魁而言是值得见一面的。 殷沐妍想的则是另一回事。 她的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一下,垂着眼帘在心头咀嚼“偏执到极致”那几个字。 她自己也算是偏执的人,她想起血魁方才那一瞬间失神的样子,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被勾了起来,像是一段以为已经放下了、却原来还挂在心头的旧事。 还真是令人好奇的很。 方才那一道一闪而过的气息,就连虞舒意和殷妙纯也都感受到,她们知道,那是远远超越她们太过的存在。 那气息令人心悸无比,在那一瞬之间,让人有种如同坠入黄泉深渊一般的幽冷。 三个人就这样在虚空中行进了片刻,各自沉默,各怀心思。 血魁走在最前面,大氅的兜帽被风微微吹开,露出她白皙的下颌和一小截脖颈,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着。 她的神色已经从刚才那短暂的恍惚中彻底收了回来,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只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偶尔会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瞥一眼,像是无意识中在确认什么。 她知道那个方向通向前方那片星域,通向天玄界,通向那道她刚刚感知到的气息,也通向那个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她的心里正在翻涌着一些旧事,像一层被风掀开的湖面,底下的东西露出来又沉下去,露出来又沉下去。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明明已经很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模糊的玻璃,可某些细节却依旧清晰得让人不舒服。 她想起了那双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她想起那个女人跪在青石板上,怀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头发白得像雪,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却哭不出声音。 她也想起那个女人后来看她的眼神,恨意浓到像凝成了实质,可到最后还是没有杀她。 血魁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自嘲的弧度。 她如今在神女族已经站稳了脚跟,有着不低的地位和话语权,这些年她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搜集过很多关于“起死回生”的古法和传说。 虽然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在做这些。 ~~ ~~ 天玄界的夜,正在收拢它最后的余韵。 方才那股冲天而起的造化境气息已经渐渐沉降,被万法山河印安抚下来的天道意志正在缓慢地恢复正常。 灵气的狂潮早已散去,只剩下月光,银白的、安静的,像是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突破从未发生过。 庭院里很安静。 陈煜站在云熙面前,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光华的轮廓里。 他看着云熙,看着那双正在缓缓褪去血红色的、重新变回灰蓝色的眼睛。 她的气息稳住了。造化境,凝实、厚重、没有丝毫虚浮。 陈煜走上前,张开双臂,没有说多余的话。 云熙愣了一下,只是一瞬。 下一瞬,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道牵动了一样,往前迈了半步,撞进了他怀里。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扣在他后背上,紧紧攥着他衣袍的布料。 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额头贴着他的锁骨,用力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夜风的味道、草木的味道,还有他自己那种干净的、温热的、她曾在无数个梦里怀念闻到的气味。 陈煜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能感觉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指节隔着衣料硌在他的脊椎上,带着一种不肯松开的执拗。 “恭喜姐姐,”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又变强了呢。” 云熙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她的鼻尖抵着他的衣料,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鼻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手。 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多停留了两息,像是要从这次拥抱里多汲取一点什么存起来似的。 陈煜能感觉到同心契那条丝线上,她的情绪正在缓缓流淌。 她也能深切的感受到,他心头的宁静,那种“一切都在变好”的笃定,还有那些被月光和夜色浸透的、温暖的、满足的念头。 那些念头里,有她,也有庭院里其他几道身影。 像一条大河,汇入了好几条支流,每一道都清澈而温热。 云熙的心头被这股暖意烫了一下,她没有抗拒那股感触,只是静静地让它们流过自己的心脉,像是让春天的水淌过冻了很久的河道。 她如今也愈发的能接受,接纳所有这种心绪了,也要将那些都好好保护起来,守护起来。 陈煜松开她,转过身,目光从庭院中几道身影上依次扫过,收回目光,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笃定的调子。 “好了。接下来,先找到血魁。” 他微微一顿,“舒意和沐妍在她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但咱们还是得尽快搞清楚,这域外附近究竟要发生什么,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他想要所有人都聚在身边,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云熙点了点头,声音比起前些日子轻快了不少,尽管依旧很淡: “嗯。弟弟,既然要找的话,我也能模糊地感应到她的神魂方位,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 她顿了一下,“之前帮她修复过神魂,那股气息,我留有记忆。”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那层灰蓝色的光泽从她的瞳孔中缓缓褪去,像是有什么更古老、更深沉的东西正在从她瞳孔深处浮上来。 血红色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中,迅速晕开,将整个眼眶都染成了一片深沉而庄重的红色。 那轮黑色的太阳在她瞳孔深处浮现,边缘带着暗金色的光晕,缓缓旋转了一圈。 庭院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她的目光穿过虚空,穿透了天玄界的界壁,朝着星域更远的方向延伸而去。 那轮黑色太阳的感知如同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延展向某个地方。 片刻之后,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收回了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像是经过了一层薄雾又被擦干净了。她偏过头,看向陈煜,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嗯?这么巧……” 陈煜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和云熙的目光对上,心头微微一动,刚才那一瞬间,同心契的丝线上传来了一缕微妙的感触。 云熙的神识捕捉到了什么,然后那缕感知顺着契约的线流回了他体内。 他能感受到,虚空中有一道正在靠近的气息,很快,很稳,带着一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质地。 “该不会……”他开口,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远处天际的虚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只是一道暗沉沉的缝隙,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笔在夜空中画了一笔。 那裂隙向两侧无声地展开,从中涌出一阵微弱的虚空之风。 三道身影从那道裂隙中走了出来。 第973章 喜重逢 第九百七十三章喜重逢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裹着一件宽大的暗红色绒毛大氅。 大氅的边缘在风中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深绯色的裙摆边缘,和一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脚踝纤细白皙的足。 她站定之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庭院中那几道身影,最终落在陈煜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充满了。 风从裂隙中涌出,吹动她大氅边缘的绒毛,又缓缓归于平静。 庭院里安静得像一副被定格的画,月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煜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和一丝藏都藏不住的、从心底漫上来的温热。 月色如银,铺满了整座庭院。 花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像某种无声的潮汐,正从一棵树的根部流向另一棵树的根部。 那道裂隙在虚空中缓缓合拢,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可那三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庭院之中。 血魁站在最前面。宽大的暗红色绒毛大氅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大氅的边缘垂落至脚踝,风从她身侧穿过时,边缘轻轻卷起,露出底下深绯色的裙摆,和一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没有动。从踏出裂隙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动过。 她的目光穿过庭院,穿过月光与花树的影子,穿过那几道站在夜色中的身影,最终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一眼,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深红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在开口的前一刻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的呼吸顿了一拍,那停顿很短,可那道停歇的感觉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猛地沉了一下,又猛地浮起来。 她看见了陈煜。 他站在庭院中央,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色长袍,姿态松弛而笃定,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她曾在无数个夜晚的梦里见过、又在醒来后反复确认那只是一场梦的笑容。 那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翻涌起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座密室,暗红色的晶石在墙壁上幽幽地发光。他坐在床沿上,守着她昏迷的身体,一天,两天,半个月,每一次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那棵花树,红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站在树下,看着她,嘴角翘着,用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今晚月色真美,你说是不是呀”。 还有那个夜晚。她穿着凤鸾肚兜,赤着脚,坐在秋千上,月光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说:“我不想你死。” 他说:“你也要好好活着。” 她说:“也许吧。”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之后的日子,像一条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河流。 她在诸天星辰界漂流,走过无数界域,见过无数张脸,可她的目光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那种悸动了,以为自己已经把那场梦压进了心底最深处,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嘴角翘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和记忆中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大氅的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那点疼痛让她确认了一件事,这不是梦。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 在密室中,他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可他的嘴角却带着那种淡然的、笃定的笑。 他说:“或许总有一天,还会再见面的,也说不定,总之你要好好活着,才能感受到未来的惊喜了。“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安慰。是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忍心让她太过难过,所以留下的一句虚妄的承诺。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 而她身侧不远处,云熙正站在那里,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这边。 她的站位离陈煜很近,近到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她的身体微微偏向他的方向,肩膀与他的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那种姿态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刻入骨子里的习惯,像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已经习惯了站在他身边,习惯了用身体的语言向所有人宣告“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血魁看见了她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那种全然依恋的模样,血魁太熟悉了。 而此刻,云熙站在那里,那副模样告诉血魁: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除了自己之外,最能确认眼前之人身份的,就是云熙了。 那个女人偏执到极致,她不会认错人,她也不可能认错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回来了,他说过的话,没有骗她。 血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身后,虞舒意和殷沐妍也落了地。 虞舒意的目光穿过夜色,第一时间落在了陈煜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目光与陈煜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移开,落在血魁的背影上。 她看见了血魁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又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一个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撬开了。 虞舒意瞬间就明白了。 她看见了庭院中其他几道身影,南宫曦月站在花树旁,宁沐竹靠在门框边,苏璃烟和白韵柔并肩坐在台阶上,她们的脸上没有意外,没有惊讶,没有那种“怎么会是她“的错愕。 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神色,像是她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虞舒意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目光从血魁的背影上移开,重新落向别处。 可她的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抿得很轻,像是想把某句不该说出口的话压回去。 殷沐妍站在她身侧,她的目光比虞舒意更直接。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那双正落在血魁身上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攥得生疼,攥得她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在看她的时候也会有的一种温度。 可此刻他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强大到让她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女人。 那个随便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女人。 那个女人,居然也是阿煜的女人,她居然也来分走他本就不多的爱意。 殷沐妍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紧到指节泛白,可她咬着下唇,没有上前,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上前,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怎么都迈不动。 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退无可退的压迫感。 苏璃烟坐在台阶上,她的目光在血魁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微微瘪了瘪嘴,偏过头,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白韵柔。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喏,柔柔,就是她。“ 白韵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道深绯色的身影。 她也听说过苏璃烟如何被巨灵族的石渊逼到绝境,听说过那个红衣女子如何从天而降、一击退敌。 她当时心里还在想,那一定是个怎样的人物。 此刻她看见了。那个救了苏璃烟的人,居然是主人的女人。 白韵柔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月光下那道身影和主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已经被某种更早的因果连在了一起,而她只是站在时间的下游,看着上游的水流过来。 真是叫人心烦呢,呼~没办法。 南宫曦月站在花树旁,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温婉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她的目光落在血魁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是带着一种安静的、近乎审视的打量。 她早已通过同心契感受过陈煜提及“血魁“这个名字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柔软。 所以她并不意外。 她只是看着,等着,给这段重逢留出它应有的空间。 宁沐竹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桃花眸微微眯着。 她看着血魁,看着那个裹在大氅中、却依然掩不住那股风情的女人。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陈煜呀陈煜,你究竟在外面还欠了多少风流债? 可她也没有上前,她知道这时候自己只需要静静看着,等着尘埃落定就好。 云熙站在屋檐的阴影边缘,她的目光也在看血魁,灰蓝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股情绪很复杂,是某种久远的、陈旧的记忆。可她压住了,因为她感受到同心契的丝线上,陈煜的心绪正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那涟漪是温暖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虽然云熙对血魁实在是谈不上亲近,但时隔多年,许多的情绪,也随着弟弟的回来,都散去了。 那些恨意早就在陈煜出现的时候,便消散了。 于是她收回了那份复杂,只是静静地看着。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血魁动了。 她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保持从容,她压不住自己的步伐,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前跨了一大步。 那一步落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陈煜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月光,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那种她曾在梦里闻了无数次的温热的味道。 她仰着头,看着他。 深红色的瞳孔里有月光在晃动,像两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 她没有说话。那些话太多了,堵在喉咙里,像一条被泥沙淤塞了太久的河流,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陈煜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他伸出手,手指勾住了她肩头大氅的领口边缘。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包裹了很久的东西。大氅的领口在他指尖下被掀开,暗红色的绒毛从他指缝间滑过,像一朵花被摘去了花瓣。 大氅从她肩头滑落,无声地落在地上。 月光落在她身上。 底下那件深绯色的修身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领口不高,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腰肢被收束得极细,胸前饱满的弧度被绸缎包裹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裙摆及地,贴着她修长的腿线,勾勒出丰腴而挺拔的轮廓。 她就那样站在月光下,脱去了那件裹了太久的大氅,像一枚终于被剥开的果实,露出了底下被珍藏了太久的、汁水饱满的果肉。 脚上则是踩着那双熟悉的红色高跟鞋,陈煜眼中泛起一抹涟漪。 第974章 平衡 第九百七十四章平衡 看着眼前,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微光,眼眶微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陈煜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移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回她那双深红色的、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慵懒的笑意: “还是这般漂亮呀,血魁仙子。“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在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岁月里,她会在某些深夜的间隙,忽然想起这个称呼,然后把它压在心底最深处。 可此刻那四个字落在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咬着牙忍了半天的东西,终于碎开了。 她抬起手,攥成拳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那一下捶得不重,却带着她所有的委屈和恍惚: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眼眶里那些打转的东西终于没有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滴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被她快速地抬手抹掉了,像是怕被别人看见。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鼻尖,看着她那副咬着唇又忍不住松开的模样。 他伸出手,把她刚刚抹眼泪的那只手握住,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他环住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瞬,然后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死紧。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那种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像是一根针,终于刺破了她那层积了太久的壳。 陈煜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 “这话说的,我可还没看够你呢。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 血魁从他怀里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娇哼一声,在他胸口又捶了一下,那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却更像是在撒娇: “哼,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煜被她捶了一下,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再移到她紧抿的嘴唇上。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从他怀里退出去。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背后的衣料,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她的额头重新抵回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的、依赖的东西: “让我再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陈煜没有动,任由她把重量压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背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把她稳稳地托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地、贪婪地吸着那股独属于他温热的味道。 花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深绯色的裙摆上,落在他黑色的衣袍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里。 庭院里很安静。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苏璃烟靠在白韵柔的肩膀上,目光落在月光下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她的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柔柔,你看……” 她戳了下白韵柔,示意让她看向那边另外的女人哪里,嘴角有些心灾乐祸的样子。 白韵柔的那条莹白色蛇尾从台阶边缘垂落,尾尖轻轻晃着,月光在鳞片上反射出细碎的流光。 虞舒意站在庭院另一侧的角落里,她的目光落在陈煜的背影上,看了很久,然后她移开了视线,看着自己脚边的月光,轻轻抿了一下唇。 殷沐妍咬着下唇站在更远的地方,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的懦弱…… 她好可怜…… 云熙站在屋檐的阴影中,她的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很淡的、很轻的光在闪动。 月光落在庭院中央,把所有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虽然无比激动于重逢,但庭院中央那两道交叠的身影,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血魁靠在陈煜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贪婪地吸了那口熟悉的、温热的味道。 她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她闭着眼,放任自己沉溺了短暂的一阵。 可她的神魂感知,从来都是清醒的。 她能感觉到那些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每一道目光都带着不同的质地:有温和的、有审视的、有幽怨的、有复杂的、有克制的。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无数根不同温度的丝线,将她此刻的处境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不用抬头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站在这座庭院里的女人们的位置与神情。 她们都在看着她。有的是在打量,有的是在等待,有的是在压抑着什么。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弧度。 她在他肩窝里多待了一息,然后缓缓抬起头。 她的手从他后背上松开,改为搭在他的肩头,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褪去了方才重逢时的水光,恢复了她惯常的慵懒与明艳。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陈煜,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幽怨,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很久的人终于发现了真相之后的反应。 她轻声开口:“好了,抱够了。“ 她顿了顿,偏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庭院中那几道身影,花树下的南宫曦月、台阶上的苏璃烟与白韵柔、门框旁的宁沐竹,还有屋檐阴影中的云熙。 她收回目光,落回陈煜脸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过看起来,你给我准备了很多惊喜呀。“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揶揄和调侃,还有一个女人在发现自己心上人身边环伺着一群姿色各异的女子时,那种复杂的、幽怨的、却又不至于发作的情绪。 陈煜看着她那副表情,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 在模拟中也好,在现实中也好,他身边的女人从未少过。 而血魁,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她聪明,敏锐,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事没法躲“的坦诚: “是,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其间来由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不管怎样……“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而笃定: “咱们能再次重逢,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你说对吗?“ 他打算先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知道这招不一定管用,可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确实没办法把每一段因缘际会的来龙去脉都讲一遍。 血魁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你放过我吧“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微微撇了一下,带着一种“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的了然。 她轻哼了一声:“哼,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打算这么把我糊弄过去了呗?“ 她嘴上这么说,可她的眼睛在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种“我虽然看穿了你的把戏,但也不打算当场拆穿你“的纵容。 她没有继续追问他,而是偏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屋檐阴影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云熙。 那道身影从方才起便没有动过。 黑袍,白发,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张脸照得清晰,半张脸藏在暗处。她正看着血魁。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片刻的安静被云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打破,那双眼睛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血红色。 那轮黑色的太阳从她瞳孔深处浮现,边缘带着暗金色的光晕,缓缓旋转了一圈。 永恒彼岸之眼,她看着血魁。 云熙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应该知道,不论你接受与否,都改变不了这一切的事实。“ 她说的是“这一切“,却没有具体指明是“什么“。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指的是陈煜身边有这么多女人这件事,也指的是血魁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这件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血魁,心头还是会忍不住的浮现出一些不好的情绪。 尽管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许久了,但此刻这个女人的出现,就还是会让她莫名的不爽,不舒服。 尤其是她很不喜欢血魁那样子对弟弟讲话的姿态。 血魁看着那双血红色的、带着黑色太阳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东西,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轻快得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里的冷意: “你还是这么急躁。你看你又急。“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计较“的随意,像是面对一个反应永远在她预期之内的人。 云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中那轮黑色太阳旋转的速度快了一丝。 可她没有发作,只是那样看着血魁,目光幽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陈煜站在她们中间,感受到了那股微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曾经被火焰灼烧过的两个人同时伸手触碰同一块冰时,那种因为过往而变得极其敏感的试探。 他没有犹豫,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们中间。 他的目光先落在云熙脸上,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 “好了,姐姐。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说起来,你若是真对她有什么怨气的话,也应该是冲我来才对。毕竟当初的一切都是我所规划的,她只是被动地被推着走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他坦然地承认了那一切,那些设计好的“背叛“、那些精心计算过的“死亡“、那些他亲手铺设的让云熙恨他的路。 他知道云熙的心结从来不在血魁身上,而在那段他亲手策划的、让她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他的往事。 云熙看着他,看了两息。 她眼中的血红色在缓慢地消退,那轮黑色的太阳像是被什么力量抚平了边缘,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透明。 片刻后,她的眼睛恢复了那双灰蓝色的样子,像融化之后的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她抿了抿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弟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半会儿……“ 她的语气依然很淡,可那淡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冷硬,更像是一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状况的人,选择了最保守的姿态。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气氛倒是一时间有些凝固,陈煜头疼的不止这些,毕竟眼下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情况要安抚。 不仅仅是血魁还是其他谁。 光是虞舒意和殷妙纯这两个,也是让人无比头疼的麻烦。 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花树的方向传来,像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将那微妙的紧张轻轻吹散了一些。 “陈煜哥哥,这位便是你先前说过的血魁姐姐吧?“南宫曦月从花树下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她走到陈煜身侧站定,目光落在血魁脸上,嘴角带着一个得体的、温和的笑容: “之前便听陈煜哥哥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然令人惊艳。“ 她的语气真诚而不刻意,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远。 她夸人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对方脸上,不会躲闪,也不会过分停留,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善意,又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得,陈煜心头一松,就说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在等着看热闹吧。 其实有些时候,一些尴尬的瞬间是在所难免的。 就像是刚刚,陈煜明显就是帮了血魁,自己将话头给撑了起来。 但是这样的平衡之下,在所难免的就会让云熙有些不太舒服,只是不那样说的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975章 倒是你们,真让我担心 第九百七十五章倒是你们,真让我担心 他心里对两人之间的事情,在清楚不过了,有些话头还是得提前挑明白些的好。 关于这一对,可不是简单的冤家而已,这其中需要平衡把控的细节可多着呢。 陈煜也没想到能这么快碰上,所以很多铺垫也还没做好。 所以方才的介入,才会显得有些生硬。 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这种事情,其实就只是需要有一个台阶,或者暖场,将注意力转移开的人。 只要有这么一个台阶,很多事情都能风过了无痕。 血魁的目光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这位主动上前的女子身上。 她看着南宫曦月那张温婉的脸,看着她站在陈煜身侧时那种自然而笃定的姿态,看着她嘴角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血魁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强势,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像是水流一样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争抢,不需要宣告什么,却自然而然地让人意识到她的位置。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对云熙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你给了我台阶,我自然不会不下来“的从容: “你好呀,我叫血魁,以后……怕是少不得要叨扰了。“ 她没有刻意端着,也没有过分放低。 她只是用自己惯常的那种慵懒的、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回应了这份善意。 南宫曦月微微颔首:“我叫南宫曦月,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各自收回了目光。 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可那短暂的交流里,已经完成了某种微妙的试探与确认。 这时候,另一道身影从台阶的方向快步凑了上来。 苏璃烟几乎是踩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走到近前的。 她那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晃动着,淡粉色的薄纱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站到血魁面前,微微仰着脸,那双狐-媚的紫眸里带着笑意和一丝亲切。 “血魁前辈,哦不,如今应该叫血魁姐姐才对!“她拖长了语调,声音清脆,“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 毕竟血魁确实救过她的命。 在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而降、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刻,是血魁的红色丝线从天而降,挡住了那只手。 苏璃烟接着说:“之前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呢。现在既然都是一家人了……“ 她把“一家人“三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自然。 她知道自己现在凑上来意味着什么,不只是道谢,也是向血魁宣告自己的存在,同时也是不想让南宫曦月一个人在这场初见中占尽风头。 血魁看着苏璃烟,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紫眸和身后那九条蓬松的狐尾,嘴角翘了一下: “是你呀,九尾天狐,没想到你也是这小子的……“ 她没有说完,只是偏过头看了陈煜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还真是好福气“的意味。 然后她转回来,对苏璃烟说: “不用谢我,救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他的人。“ 她微微顿了一下,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那这么看来倒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苏璃烟接上话,说着,很自然地往陈煜身侧靠了一步,刚好站在血魁和南宫曦月之间偏左的位置,恰到好处地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血魁就站在他面前,大氅还落在地上,深绯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被月华笼罩的庭院,看着这张张绝美却神情各异的面孔,看着陈煜站在正中央、像一棵被藤蔓缠绕了太久的树。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复杂、有释然、有一种“来都来了“的认命,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藏在最深处的庆幸。 血魁轻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血魁轻声嘟囔完那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深绯色的长裙照得像是浸了一层薄薄的银粉。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庭院中每一道身影,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场景的全貌。 她心里有数了。这些女人,每一个都与陈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个都在他的生命中占据着或深或浅的位置,每一个,都和她一样。 嗯……或许她与陈煜之间的那些经历,也并不一样,至少,在血魁的心里,她和陈煜之间的情愫,可能也真是比不过云熙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 真正让她心头泛起涟漪的,不是这些女人的数量,也不是她们的美貌与气质。 而是云熙,那个她曾经以为会用尽一切手段独占陈煜的人,那个偏执到极致、为了弟弟可以燃烧寿元、可以毁灭一切的人,那个在血色秘境中以为他死了、宁愿与他同赴黄泉的人。 她竟然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庭院里,与这么多女人共享着同一个人的目光。 血魁太了解云熙了。 她曾经亲眼见过云熙为了陈煜那种不要命的姿态,那种“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决绝。 她以为云熙永远不会妥协,永远不会接受任何人与她分享那个位置。 可此刻云熙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这边,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那种强压下去的隐忍。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终于接受了潮水方向的岸,居然还会因为自己刚刚的态度,而如此直接的反驳。 而且反驳的话语,还是帮着她这弟弟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的意思? 她看起来相当支持? 血魁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似乎也曾问过陈煜类似的问题。而陈煜的答案,从来都是那副笃定的、仿佛早已想好了所有退路的口吻。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陈煜身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更多的碎片。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男人,明明气息虚浮得随时都会断掉,却依然用那种淡然的语气说出“或许总有一天还会再见面的“。 她当时以为那是安慰,可他真的回来了。 她也想起更早的时候,在他还没有“死“之前,她就曾在某个瞬间问过他: “你该不会是什么老怪物夺舍而来的吧?“ 他当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她当时觉得那是在故弄玄虚,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眼神里确实藏着一些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我不想说“的回避,而是“我现在还不能说“的笃定。 结合方才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云熙突破造化境时,天玄界的天道意志几乎承载不住,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稳住了整片天地,让那场本该撕裂界壁的突破无声无息地完成。 那股力量的气息,与陈煜此刻体内那股深邃的、内敛的、她无法完全看透的气息,如出一辙。 血魁的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明悟,像是所有散落在角落里的碎片在同一瞬间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拼凑出一副她从未完整见过的画面。 他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更多。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现在依然如是。 而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活着,真实的,带着那些她还没有完全看懂的东西。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里有一种释然,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能完全看透的。 可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回来了,而她在这里。 她收回那些纷杂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煜脸上,那慵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带着一种“我已经想通了“的从容。 她开口了: “看来咱们之间的缘分,延绵至今,甚至还让我跟你其他几个女人也都有了联系。“ 她说着,目光偏了一下,落在苏璃烟身上,又越过她,落在庭院另一侧的虞舒意和殷沐妍身上。 那一眼很轻,像是看了一圈之后落回原处的确认。 陈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站在庭院角落里的虞舒意和殷沐妍。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些,带着一种感慨: “你说到这个,倒也确实如此。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时候出现,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不然的话,当时可就真麻烦了。“ 血魁细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端着的得意: “是呀。那你可要好好记住我的恩情哟。不然你现在可就要心疼死了呢。“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继续道: “不过当时那个巨灵族的石渊,我也确实留不住他。那家伙只是正好被我克制,但我若想杀他,也得大费一番功夫。在当时确实没必要,而且这方世界也承受不住那种程度的战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陈煜听得出来,她是在给他一个解释。 不是她不想杀,而是她权衡之后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若是出了那口气,未免会引来更大麻烦的风险,还不如就先不要。 再且说,当时的血魁可不知道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能那般出手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不过如今有了这一层关系在,该说的一些话,还是得说明白些的,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他知道血魁已经看懂了。 他们之间就是如此。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庭院角落的方向走去。 虞舒意和殷沐妍站在那里,一个清冷,一个冷媚,两张各具风情的脸上,此刻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复杂的神情。 陈煜走到殷沐妍面前停了一步,然后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那一下牵得很自然,像是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入掌心,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虞舒意。 虞舒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月光落在她月牙白的长袍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下巴微微抬着,那是一个她惯常的、高傲的姿态,像是用这层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穿她心底的东西。 可陈煜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陈煜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松手,拉着殷沐妍走到虞舒意面前,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虞舒意被他拉住,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她没有挣开。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和,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拿你们没办法“的无奈: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千头万绪。“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但血魁也确实是最后一个了,真没别人了。“ 他说“最后一个“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在那两道幽怨的目光注视下微微轻咳了两声,像是在掩饰那一点点尴尬: “好了好了。“ 然后他伸出手臂,分别揽住两人的肩,把她们往怀里拢了拢。 左边是殷沐妍,右边是虞舒意,两个身体同时贴上了他的胸膛,一暖一凉,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像两条流向不同的支流在同一点汇入同一片湖。 他低头看着她们,开口了: “倒是你们,竟让我操心,如今时局变迁,外面有多危险,一切都是未知的,你们还不赶紧回到我身边来,真是不应该。“ 第976章 万法仙朝的遗迹 第九百七十六章万法仙朝的遗迹 殷沐妍被他揽在怀里,耳边是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的心头方才还拧巴得要命,那种酸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挤压的疼痛在这一刻忽然松开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个人还在,还在接受自己,还在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这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她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阿煜……让你担心了。“ 说完这几个字,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哎……自己这等无能的人,似乎也只能接受现状了,她还能如何呢? 也不能怎样了,真的要放弃的话,早就放弃了,她离不开,也放不下,那便只能接受了。 心头那股不甘心被更深的藏了起来。 虞舒意靠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没有像殷沐妍那样低语。 她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含了很久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呼出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她慢慢地、缓缓地吐了出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幽怨: “看来,这辈子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偏了偏,越过陈煜的肩膀,落在庭院中央那道依旧站在月光下的红色身影上: “倒是没想到,这位血魁仙子和你还有这等渊源。“ 她收回目光,看着陈煜的侧脸: “既然如此,既然你说的是最后一个……那我们还能说什么?再且说,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刻意端着的娇嗔,像是在用这种语气掩饰那句“我没有反抗的余地“底下那一点点不甘和酸涩。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头轻轻攥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陈煜听着她的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没想到能这般过关的庆幸。 事实上,陈煜也有别的办法,更加强硬直接的通知的方式,但陈煜并不愿意这样做,那样的驯服只是表面的。 陈煜对这在场的每一个女人,都是认真的,自然都想让大家都和和美美的,从身体到内心,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条心。 这才是陈煜想要的后宫。 只是走肾不走心的话,那可不是陈煜所追求的。 他开口了,声音故意放得轻快:“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可有好东西要给你们。如今也就只剩你们和血魁还没有了。“ 他说“好东西“的时候,目光在虞舒意和殷沐妍脸上来回扫了一瞬,眼底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像是故意用这个话题把那些复杂的心绪轻轻带过去。 殷沐妍和虞舒意同时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好奇,但在目光触及陈煜那张笃定的脸之后,那抹好奇又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压了下去。 陈煜没有再多说,松开了她们,退后半步。 他站在庭院中央,月光落在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女人脸上扫过去。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每一种气质都各有千秋。 她们站在月光下,站在花树的影子里,站在屋檐的边缘,站在门框旁,却都在同一个圆心的辐射范围之内。 庭院中那八道身影或站或坐,姿态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陈煜站在那道目光汇集的正中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里有一种他不常展露的认真,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也终于接受了什么。 他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让月光把他和她们之间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煜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深的、很沉的、像是一棵树终于把根扎进了足够深的土壤里才会有的踏实感。 如今他所关心在乎的女人们,一个个的都在他的身边了,等都契约上同心结之后,日后就算有什么危险意外的发生,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发觉。 之后也不会在像是之前那边,还会有走丢的情况再发生了。 月光在庭院中缓缓流淌。 陈煜的目光重新落回血魁脸上。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对了,那域外之事,是怎么个情况?你现在又是什么处境?先与我说说吧。“ 他的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从重逢的温情中抽离出来、切换回正事的利落。 他确实对这些很感兴趣。 从苏璃烟那日转述的只言片语中,他得知了几件事。 首先便是血魁如今在神女族混得不错,以她的实力和资质应该站稳了脚跟。 其次天玄界外附近将有大事发生。 最后便是巨灵族的石渊背后还有更强的势力撑着,而那石渊本人,是被血魁击退的。 这些碎片散落在他心里,像拼图的边角,他需要把它们拼起来看个全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语气放缓了一些: “这些年来,你又经历了些什么?慢慢说说看吧,我很好奇。“ 血魁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从何说起“的短暂考量。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庭院里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方才还带着温情与柔软的目光,此刻都沉静了下来,朝向同一个方向。 苏璃烟从台阶上站起来,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微微收拢,她走到石桌旁坐下,双腿并拢,姿态比刚才端正了许多。 她亲眼见识过巨灵族的强大,那一掌遮天蔽日的巨力至今仍是她心头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如今能听到关于那些势力的更多信息,她不会错过。 南宫曦月也在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血魁的方向。 她的神态依旧是温婉从容的,可那双凤眸里有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光。 白韵柔从台阶上走下来,坐在石桌另一侧,那条莹白色的蛇尾从裙摆边缘垂落,尾尖轻轻蜷着,没有晃动,像是也在倾听。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巨灵族降临的场景,但从苏璃烟口中听过那场战斗的全过程,知道那等层次的威胁不是她能够轻视的。 虞舒意和殷沐妍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虞舒意坐在石桌较远处的一把藤椅上,月牙白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目光平静,可在她平静之下藏着同样认真的专注。 殷沐妍则选择了离陈煜较近的位置,她坐下时裙摆轻轻收拢,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血魁身上,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 宁沐竹从门框边走过来,在南宫曦月身旁坐下。 她虽然来天玄界的时日不长,但隐约能感受到这些人心中的不安。 云熙依旧站在屋檐的阴影里,没有坐下来。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从斜倚着门框变成了直立,这个小小的变化已经足以说明她在听。 所有人都在看血魁,她们都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如今有一个更清楚周遭未来情况的,那自然是要好好听了。 免得之后成了那个无知的,拖后腿的人。 更何况,这里几乎就只有白韵柔和宁沐竹是没有亲眼见识过域外之人的强大的。 其他的可都是经历过,亲眼见证过强大的,所以心里的忌惮才更加深刻。 血魁感受到了那八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微一怔,随即嘴角轻轻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感慨的笑容。 她没有犹豫,微微侧身坐在了石桌的边缘,深绯色的长裙裙摆垂落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自从补全了神魂残缺之后,我很快就突破了飞升境的瓶颈,离开了荒界,开始在外游历。“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后来因缘际会之下,我加入了神女族。“ 她顿了一下: “神女族在诸天星辰界之中,算是一方顶尖势力。族内传承悠久,对神魂与命魂之道有着极为深厚的底蕴,与我的资质颇为契合。而以我的实力进入其中,倒也算不上艰难,很快就站住了脚跟。“ 她说着,目光落在陈煜身上: “至于那巨灵族,在诸天星辰界中也是实力不菲的一大势力。他们与我所在的神女族关系势如水火,常年明争暗斗。所以我那一日出手救下璃烟她们……“ 她看了一眼苏璃烟: “一方面确实有心血来潮的感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本就看那些巨灵族的家伙不爽。能顺手坏他们的事,我没有理由不动手。“ 她说得坦荡,像在陈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轻描淡写之下的分量。 她不是因为预知了什么才出手,而是恰好碰上,恰好有能力,恰好她看那些人不顺眼。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苏璃烟坐在石桌旁,听到这里微微抿了一下嘴,没有说什么,但那双紫眸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光。 那日若不是血魁恰好“看不顺眼“,她此刻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血魁继续说下去: “在诸天星辰界中,像神女族这样的顶尖势力,族内最强的战力至少是圣境强者。若是没有这等层次的强者坐镇,根本无法在诸天星辰界中立足。巨灵族既然能与神女族抗衡多年,也是因为族内有着同等层次的强者坐镇,相互制衡的缘故所在。“ 陈煜点了点头,这个信息他并不意外。 在模拟结束后的系统奖励中,他对“圣境“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那是超越了造化境的存在,是站在诸天星辰界顶端的层次。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的问题: “之前听璃烟说,这天玄界外附近有情况发生。你说的是这个吧?“ 血魁点了点头:“不错。“ 她坐直了一些,月光在她深红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在这片界域之外,有一个名为‘万法仙朝’的上古遗迹,即将现世。“ 她说出“万法仙朝“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加重了一些,像是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万法仙朝,是上古时期曾经一统过诸天万界的无上道统。“ 血魁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铺展开来: “在那个时代,诸天星辰界还不像如今这般散落成无数割据势力,万法仙朝以无上伟力镇压了万千界域,建立了一套贯通诸天的秩序。那是一个连圣境强者都要低头臣服的时代。“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确认她们都在听,然后才继续: “可后来,不知因何缘故,万法仙朝在一夕之间覆灭了。 道统溃散,传承断绝。那个曾经统御诸天的庞然大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据说,当时的仙朝之主在覆灭前夕,将整个道统的核心移入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中,遁入虚空,隐匿于天道裂隙之中。 从此再无人能寻得其踪迹,也再无人知道其中究竟藏着什么。“ “可就在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圣境强者们,纷纷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从万法仙朝遗迹中泄露出来的气息。 像是那方小世界的屏障出现了裂痕,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渗透出来。“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月光落在每个人脸上,那些神情各异的面孔上浮现出相似的东西。凝重的、沉甸甸的认真。 血魁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所在的神女族上层,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我便是被派来提前侦查的。“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也表达出她的担心: “不过……既然神女族能知道,其他几个顶尖种族自然也能知道。到时候来到这片星域的,不只是神女族和巨灵族,还有不少人族、妖族的顶尖势力,甚至魔族也会闻风而动。“ 她看着陈煜的眼睛: “所以那日我跟璃烟说这附近会乱,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动辄就会有圣境强者关注的大事。一旦那遗迹真的现世,整片星域都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战场。“ 陈煜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凝。万法仙朝。 这个名字与他手中的万法山河印有着某种隐约的联系。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咀嚼着那四个字的分量。 第977章 你还真是总能让人震精啊…… 第九百七十七章你还真是总能让人震精啊…… 血魁话音落下之后,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那些关于万法仙朝的信息像石子投入湖面,在每个人的心中荡开不同深浅的涟漪。 陈煜的表面上沉静如常,可他的心底却并不平静。 万法仙朝。这四个字从他脑海里掠过时,他几乎是本能地联想到了自己丹田深处那方安静悬浮的印玺。 万法山河印。一样的“万法“前缀,一样的山河意象,一样那种仿佛可以贯通天地、连通界域的浑厚气息。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这丝联想压了下去,继续耐心地听着。 坐在石桌旁的几道身影,此刻都各有各的反应。 南宫曦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前倾,那双温婉的凤眸里带着一丝认真,声音依然是平和的,可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 “血魁姐,据你这么说……到时候岂不是会有诸多飞升境、乃至造化境的存在,都会出现在此?“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然后继续道:“那天玄界……“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未尽的意思。 光是一个石渊,飞升境巅峰,就已经差点将天玄界的天道意志震碎。 他的巨灵真身不过是刚刚展露,就引动了整片天地的颤栗。 而到时候,若是数十个、上百个石渊同等级别甚至更高的存在同时降临,那些战斗的余波,恐怕足以让这方小世界在几息之内崩解殆尽。 那些域外势力可不会在意脚下这片土地能承受多少。 他们只在意万法仙朝遗迹中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交战余波会碾碎多少个界域、多少生灵,在他们眼中大约不过是一串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 血魁的目光落向南宫曦月,微微点了下头。 她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层薄薄的凝重: “不错。坦白讲,这等界域确实太过孱弱,甚至容纳不了一场像样的飞升境战斗。我与石渊交手,即便双方都已有意收敛,也依旧险些撕开这天玄界的空间壁垒。“ 她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若是到时候万法仙朝遗迹真的在附近显世,各方势力集结于此,动起手来,这方世界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未尽之语。 沉默在庭院中蔓延了几息,像是一片沉甸甸的云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毕竟这里有足够底气和实力的人,说实在的也就只有血魁和云熙而已,就算是苏璃烟如今突破到了飞升境。 但很显然,这样的实力,放在如今的局面看起来,又完全不够用了。 而对于其他几个女人来说,那就更不必多说了,她们现在对自己的实力和影响也有了数。 就算是在不想承认自己是拖后腿的,也不行了。 血魁收回目光,扫过在场的面孔,然后开口: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此等事情所造成的影响,不是我一人能介入得了的,牵扯太多势力了,兹事体大。 那些顶尖势力可不会因为谁在那里说几句话就收敛分寸。 一旦遗迹现世,战火燃起,不会有任何人顾及这片土地上还住着谁。 “她说着,目光落回陈煜身上,语气放缓了些: “不如皆随我先回神女族。我在族内也算有一些底蕴和人脉,暂时算一个安身之处。“ 她说得诚恳,没有托大。 以她的性子,若是此事在她掌控范围之内,她不会给出“暂且避难“的建议。 她既然说了,便是真的认为那是最稳妥的选择。 再且说,她也明白陈煜的心意,这个时候要保全,自然是要保全所有人。 而她也完全有这样的底气,倒不是说因为她真的在神女族能说一不二,毕竟她也仅仅只是天赋实力强大而已。 可还没有绝对的实力,能有那样的话语权。 能这样说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和价值。 进入之后,站稳脚跟就是必然的。 有价值的人不论是走到哪里,都会得到尊重和资源。 尤其还是在如今这样的乱世之争下,便更是如此了。 陈煜摇了摇头,那一下没有犹豫,像是他早已想过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必。“他的声音沉稳,“若是没有造化境上品的存在出现,局面倒也还算控制得住。“ 他偏过头,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笃定: “听你的意思,这万法仙朝的遗迹虽然会在此附近出现,但想来应该不至于直接引动圣境强者降临吧?只要别出现这等层次的强者,局面我应该应付得了。“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可在那轻挑之下,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饶有意味的光,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她歪了歪头:“哦?看起来你很有自信嘛。“ 她微微前倾了些许:“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如今到底有多强。你这飞升境四重的修为,应该不是你的真正实力吧?“ 她问得直接,并不遮掩自己的好奇。 她的感知落在陈煜身上时,确实能捕捉到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飞升境四重巅峰,可那股气息的质地,却远比她在诸天星辰界见过的大多数飞升境修士要深邃得多。 就像是一条河的表面平静无波,可她知道水下有暗流。 陈煜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岔开了话题: “不过,你这飞升境巅峰的气息也凝实到极致了,想来离突破造化境只差一步之遥。待会儿我助你一臂之力,先突破了再说。“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顺手就能办到的小事。 可血魁听在耳中,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助她一臂之力突破造化境?造化境的突破不是靠外力助推就能完成的,除非他手中掌握着某种足以影响感悟和灵力底蕴的东西。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那抹好奇收进了眼底。 血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毕竟现在也只是有消息传出,遗迹还没有确切现形。倒不必急着撤离,可以继续观望些时日。若你真的有这底气,那在此分一杯羹也未必不可能。造化境强者也不是大白菜,不会说来就来。“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一些: “不过,那巨灵族的石渊被我打退之后,接下来恐怕确实会有一些更强的人前来。他显然也是为遗迹而来,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来的人,恐怕至少也是造化境初期的存在。“ 说到这,她眼神微微撇向了一旁的云熙,显然是知道这里有云熙在,她的战力也只会比表面更高。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对于巨灵族那些傻大个来说,最怕的就是神魂层面的手段了。 而她擅长的正正就是这个,甚至比自己还要强的多,这一点血魁还是有着相当的自知之明的。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月光下的庭院地面上,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而在他心中,那方万法山河印正在安静地旋转着,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 血魁见他沉默,便又开口了,像是在为他的话补充背景: “不过,那上古遗迹也并非已经完全锁定了方位所在。 据我所知,那方小世界的入口似乎需要某种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所以在没有真正现形之前,那些真正的顶尖强者是不会轻易现身的。 毕竟圣境强者每一次出手都牵扯甚大,不会为了一个尚未确定坐标的遗迹贸然大动干戈。 所以,目前来到这片星域的多是飞升境乃至造化境初期的存在,真正的大人物还在观望。“ 血魁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陈煜脸上,像是在看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因为她说出“钥匙“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看见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煜越听,面色越发古怪,心底那丝猜测如同被月光照亮的水底,越来越清晰,已经有了更大的明悟。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伸出手,五指微张。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温润而沉稳,像一盏在夜风中点燃的灯。那光芒在他的掌心中缓缓凝聚、盘旋、成形,从一团柔和的光晕逐渐凝实为一枚掌心大小的印玺,通体温润,流转着山河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沉静而古老的光泽。 万法山河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方小小的印玺上。 月光落在印身上,那些山河浮雕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流动。 东面的法则丝线、南面的山河永固、西面的界域之门、北面的倒悬天平,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仿佛活了过来。 陈煜看着血魁,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确认的试探: “听你这么说,你看看此物,该不会就是与那万法仙朝秘境有所联系之物吧?“ 月光落在庭院中,落在那方缓缓旋转的青金色印玺上,也落在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上。 血魁的目光落在那方印玺上,停顿了片刻。 她偏过头,目光沉沉,看着陈煜,深红色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像是确认了什么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料到的事情。 她开口了:“你这家伙……还真是总能让人想不到啊。“ 第978章 钥匙 第九百七十八章钥匙 庭院中的月光仿佛比方才更浓稠了几分,像一层被打翻了的银浆,缓缓流淌在每个人脚边。 血魁的目光落在那方万法山河印上,已经看了很久。 她的视线没有移开过。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印玺表面的山河纹路正在缓慢旋转,青金色的光在那些沟壑间流淌,像一条条微缩的江河在山脉之间穿行。 她看得很仔细,从东面的法则丝线看到南面的山河永固,从西面的界域之门看到北面的倒悬天平。 每一道纹路都在她眼底留下烙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被一点一点地串联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在星空之外的那一瞬间的感觉。 当时她的神魂感知已经足够广袤,即使在界域之间的虚空中穿行,也能捕捉到周围极远处的能量涟漪。 那时候她感应到了云熙突破的气息。 那种感觉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永恒之眼在法则层面上震颤时特有的波动,冷冽的、死寂的、像黄泉彼岸的风吹过命魂深处的震颤。 她当即就确认了,那是云熙,毕竟这种气息,她是决然不可能忘记的,太过清晰太过明显。 尽管有如此之久没见过了,但还是这般一遇见就感觉如此清晰。 可随即在那当时的一瞬间内,她又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藏得很深,转瞬即逝,快的如果不是她恰好在那片虚空附近、恰好正在全神贯注地感知外界,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不像云熙的气息那样张扬、那样像一座喷发的火山,而是一种更沉的、更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缓慢地呼吸。 那道气息让她觉得心惊,疑惑,心跳加速。可她当时想不到太多,只以为是云熙那特殊的眼睛突破时带出来的余韵。 可此刻,当万法山河印在她眼前缓缓旋转,当那些山河纹路的青金色光芒映进她眼底,她终于明白了。 那种感觉是来自这方印玺本身。 她曾在星空之外捕捉到的那一抹隐晦的、古朴的、仿佛从时光深处渗透出来的法则波动,正是万法山河印的气息。 它是那么深邃,深邃到如果不是她恰好感知力全开、恰好心神毫无防备,根本不会将它从那片混沌的虚空中分辨出来。 难怪云熙能在天玄界那种脆弱得连飞升境全力出手都会撕裂空间的小世界里,完成突破。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以云熙那种源自永恒之眼的底蕴,突破造化境时引发的天道反噬应当是铺天盖地的才对。 那片界域的天道意志根本不具备承载那种层次蜕变的能力,按理说整个天玄界的灵气都会在那一刻被抽干大半,空间壁垒会像纸一样被撕开,甚至周围的几片星域都能感知到那股悸动。 可她没有感知到那种规模的动荡。 她当时只捕捉到云熙突破的气息,却没有捕捉到预期中的、近乎毁灭性的天道反噬。 她以为是云熙的底蕴足够深厚、足够收敛,以至于能将突破时引发的动静压到最低。 现在想来,根本不可能,云熙强是强,但可还没必要做到那个程度。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万法山河印。 它在云熙突破的那一刻为她镇住了这片界域的根基,它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稳固了天玄界的天道壁垒,把本该倾泻而出的法则余波吞了进去。 难怪,难怪她能在此等界域之内突破至造化境,还能不留太过大的气息外泄。 血魁的目光从印玺上缓缓收回来,落在陈煜脸上。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月光在她瞳孔里投下一层细细的银白色光晕。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不是在犹豫,而是在重新审视一个人,那种“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他”的审视。 “这东西……“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谨慎的郑重: “我在星空之外感应到的那股气息,不只是云熙突破的余波。还有一抹更隐晦的、更古老的东西,我当时以为是永恒彼岸眼的附带气息,可现在想来……“ 她抬起眼,看着陈煜:“是你这方印玺在帮她稳住天道。没有它,天玄界早在云熙突破造化境的那一刻就被撕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她见过天玄界的天道意志有多孱弱。 石渊不过是展露了巨灵真身,就差点让这片天地崩碎。若是造化境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这方小世界根本承载不住。 可它没有碎,那股力量在云熙突破的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合拢了那些正在裂开的缝隙,把一切动荡都压在了可控的范围内。 而那双手,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陈煜的掌心之上。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没有等他回答,目光又落回那方印玺上,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像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之后的恍惚: “你这造化福缘……未免也太深厚了些。” 她确实看不透这东西。 她离开荒界之后游历了数片星域,见识过不少上古遗物。 可这方印玺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法宝。 它不像灵器,不像魂器,不像那些刻满了阵纹的、动辄能毁天-灭地的杀伐之器。 它更像是一种……媒介。 一种连接着什么的东西。它的表面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锁,像是某些入口的轮廓,某些关隘的轮廓。 她看不透它的底细,可她能感觉到它的质地,那种从法则层面上散发出来的厚重感,远远超出了飞升境、甚至造化境所能触及的范畴。 甚至她又一种直觉,就算是神女族之内的顶尖强者,在见到这东西的时候,恐怕也只会觉得浩瀚无垠,无边无际,琢磨不透。 “看来,这就是你的底气所在了?”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那弧度里没有太多笑意,更多的是一种确认。 她在等他的答案,但她的眼睛已经替他回答了。 陈煜站在月光下,那方山河印还悬浮在他掌心之上,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他看向血魁,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淡的、带着几分从容的笑容。 “可不止。” 他的语气很轻,可那三个字落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微稳的分量: “总之,接下来只要不是造化境上品的存在,都不必太过担心。”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血魁,落在庭院之外的夜色中,像是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也足够再有突破。到时候就该说,只要圣境强者不出,便无所畏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刻意放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月光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这般模样,更显深邃。 血魁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认识他的时间不算短了。 从荒界初遇时那个在她面前连一战之力都没有的小子,到后来那个能在她昏迷时守在她床边、在她醒来时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醒了”的男人,她见过他很多种样子。 可她知道,陈煜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 相反,他是那种会把所有底牌藏到最后、所有风险都算过一遍之后才开口的人。 他能说出“只要圣境强者不出便无所畏惧”这种话,那就说明他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她点了点头,郑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煜收了收掌心,那方山河印在他手中缓缓消散,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重新沉入他体内。 他偏过头,看向血魁:“行,那万法仙朝秘境,我倒是要去看看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探询的东西: “有此物在,应该也能更好地找到那一片地方。不过得带我到那附近,届时我自己来感知便可以了。趁着其他势力还没赶到,我们越早动身越好。” 血魁听到“自己来感知”这几个字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他是如何感知的,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同样郑重: “不错。现在若能先人一步,那自然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发亮的认真: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你这万法山河印……恐怕还真的就是那一把钥匙。” 她顿了一下,嘴角那丝弧度深了一些:“不会有人想得到你手里有这样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也确实这么认为。巨灵族也好、其他势力也罢,他们此行冲着万法仙朝遗迹而来,所有精力都放在争夺先机和打探情报上。 不会有人想到,就在天玄界这个不起眼的小世界里,有人手中握着一把能直接撬开遗迹入口的钥匙。 陈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月光下那片被花瓣覆盖的地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他确实没想到,系统给出的东西会是这诸天星辰界之中,连圣境强者都无比心动觊觎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浮上来,像水面下的气泡一样慢慢地、无声地往上冒。 这万法仙朝……和那系统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他不确定,可那种莫名的直觉越来越清晰了。 他想起系统从未解释过那些“奖励”的来历,也从未说明过那些词条和物品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一直在用它们,可从来没有探究过它们的源头。 万法山河印是他在荒界模拟之后得到的奖励之一,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一件与“山河”概念相关的高阶器物,可如今看来,它的来头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也许等真正踏入那片万法仙朝秘境之后,有些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他想着,又想起方才观察那方印玺时感受到的某种细微的残缺感。 它表面那些纹路并非完全闭合的,有几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样,在那些断口的位置,法则丝线的流转有一种隐约的滞涩感。 它并不完整。 想要将其补全,或许真得走一趟那秘境。 血魁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那我们这就准备动身”,陈煜却抬手按了按,那一下的动作很轻,可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不急。” 他的声音放得缓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睛: “在此之前,我有一样好东西要给你们。我不是说了么?先助你突破造化境。等离开了这里之后,你也能更有把握一些。” 第979章 你还真叫人欢喜 第九百七十九章你还真叫人欢喜 血魁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缓缓翘了起来,那笑容先是浅的,然后慢慢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 “那这倒确实是重中之重的事。只是没想到如今你这么厉害了,真是叫……”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让人欢喜呢。”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在陈煜的侧脸上轻轻地、慢慢地拂过。 那动作很轻,像一片被夜风送来的花瓣落在他脸上,带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那漫不经心底下,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柔和的光。 陈煜摇了摇头,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在她腕间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在说“好了,先办正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还是和从前一般。”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偏过头,目光落向不远处另外两道身影。 虞舒意和殷沐妍正站在花树的阴影边缘,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沐妍,舒意。” 他的声音放得温和了一些:“你们先且过来。” 虞舒意和殷沐妍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迈步走向他。 虞舒意的步子不急不缓,月牙白的长袍在她走动时轻轻拂过脚踝,她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可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有一丝细微的、认真的光。 殷沐妍走在她身旁,深紫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微微抿着嘴唇,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煜身上,没有移开过。 她们走到他面前,站定。月光落在她们肩头,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陈煜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庭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方才我和血魁说的一样。有一样东西,我打算给你们。”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两道青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缓缓升起,在月光下盘旋、凝聚、成形,化作两枚约莫拳头大小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是两缕纤细的丝线彼此缠绕、交织,最终化作一个完美的同心结。 丝线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法则符文组成,那些符文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同心结便微微亮一下,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如同涟漪般的光晕。 殷沐妍的目光在触及那枚同心结的瞬间,那双桃花眸便微微睁大了些许。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玄奥到极致的法则力量。 那种力量不张扬、不外放,可它的质地让她体内那些刚刚涅槃过的太阴之力都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虞舒意的目光也同样落在那枚印记上。 她看得比殷沐妍更久一些,像是在用她的剑意去感知那其中蕴含的东西。 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 陈煜没有等她们开口问,简单地将同心结的效用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她们消化的时间。契约、因果反馈、心意感应、共享造化,还有那一条。 若一方遭遇致死伤害,另一方可以献祭自身修为为之抵挡,并将其传送至万里之外的安全位置。 他说完之后,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殷沐妍垂着眼,看着那枚悬浮在陈煜掌心的青金色印记,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可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在消化他说的话,也在消化那些话背后的意思。 虞舒意倒是先动了。她抬起手,指尖在那枚印记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那些细密的法则符文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指尖轻轻缠绕上去,然后缓缓地、无声地融入了她的掌心。 她感觉体内那枚剑心印记忽然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东西,然后平静了下来。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片刻后才抬起头,看着陈煜,轻轻“嗯”了一声。 殷沐妍也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印记。 她的动作比虞舒意慢一些,可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些法则符文的时候并没有犹豫。 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触及她指尖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进去,最终沉入她体内那片已经被她反复淬炼过的太阴之中。 陈煜看着她们,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月光下。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两枚印记完全融入她们体内之后,才开口: “你且放松心神,我来引导缔结。” 殷沐妍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适应什么。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正在流转的法则丝线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和另一个人之间建立了一条看不见的桥梁,暖洋洋的,让她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放松下来的踏实。 她下意识地朝陈煜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 虞舒意站在另一侧,她闭着眼睛的时间比殷沐妍更长一些,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气息明显比方才沉了几分。 她周身的剑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淬炼过一样,变得更加澄澈、更加纯粹了。 她的修为在那一瞬间猛地跃升了一截。连破三重,从原本的境界稳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方才更加浑厚、更加锋利的剑意流动,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掠过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 殷沐妍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她体内那轮太阴之力正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翻涌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搅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凝聚、沉淀、升华。 她的修为同样连破三重,那股在她经脉中流动的太阴之力变得比她想象中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像是一柄被反复锻打过的刀,终于磨出了最锋利的刃口。 她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桃花眸里映着月光,有一种比方才更亮的光。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方才浑厚了不止一倍的灵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虞舒意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掩饰,她抬起头看着陈煜,片刻后才开口: “你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藏着?” 语气不大,带着她惯常的那种清冷,可那清冷底下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喟叹。 她们都知道,这种不讲道理的突破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足以让人震惊。 连破三重,还是在已经踏入了大乘境之后,这几乎是颠覆常理的事。 若是放在外面,恐怕早就惊动至尊强者亲自来问了。 可在陈煜这里,这种事情似乎已经变成了“日常”。 甚至到了现在,对她们来说,都好像也在心里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修为的突破,境界的提升,似乎真的就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毫无瓶颈! 殷沐妍倒是没有虞舒意那么多绕弯的心思,她的嘴角微微翘着,那双桃花眸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阿煜……你这般总是这样。” 她说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方才那枚印记融入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她知道,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她的身心都已经彻底是陈煜的形状了。 当然了,她也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这里的每一个人谁又不是呢。 阿煜走的太快了,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赶不上他的步伐了。 尤其在刚刚这样之后,她便更加明悟了某种想法。 或许她也只能认命,也只能死心,也只能接受,过往那一段和阿煜独自相处的岁月,就是最美好的了。 美好之所以美好,便是因为再也无法复刻。 它只能存在于回忆里了。 她应该放过自己,去接纳,就像是那些其他女人一般,她早就失去了执着的资本。 而此刻,庭院另一侧的氛围已经悄然变得热闹了几分。 南宫曦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血魁身边,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外罩小衫,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温婉又柔和。 她侧着头,看着血魁,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意: “血魁姐,以后还请多指教,方才陈煜哥哥所说的这个同心结,就是这个了。” 她声音轻柔,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一种极为自然的关切。 血魁偏过头看向她,先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听清了。倒是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都得了这好东西。” 她说着,目光越过南宫曦月的肩膀,落在庭院中央正闭着眼的虞舒意和殷沐妍身上,看着她们周身那层正在缓缓收拢的法则涟漪。 眼底的诧异虽然已经压了下去,可那种“果然如此”的恍然还是留下了一些余韵。 她在这座庭院里已经待了有一阵了。 从刚刚那两女的气息开始攀升到现在,她全程都看在眼里。 那种突破的方式并不像是寻常的修炼积累到瓶颈后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部被注入、被催化。 然后在她们体内顺势引爆,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着往前冲的方式完成了跨越。 连破三重,在大乘境这个层次上,就算放在神女族里,也足以让那些至高着多看两眼。 南宫曦月像是看出了她眼底那层还没完全散去的诧异,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似的、不紧不慢的温和: “血魁姐不必太过惊讶。说实话,我们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也落向那两道正在收拢气息的身影: “第一次见陈煜哥哥用这种手段的时候,我们可比你现在惊讶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可她的目光在看向陈煜时有一种笃定的、柔和的光: “不过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陈煜哥哥总是这样的,他做的那些事,放在别人身上是奇迹,放在他身上,好像也就只是寻常而已。” 她说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像是云熙姐这次突破至造化境,也是陈煜哥哥一手为之,还有我们这些人的修为,从初见时到如今,也大多是他这般……不讲道理地推上来的。” 她说完,偏过头看着血魁: “所以血魁姐待会儿也能感受到的。陈煜哥哥说要帮你,那便一定能做到。” 血魁听着她这番话,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她确实觉得很有意思。 她认识陈煜的时间在这些人里面不算短,可她对陈煜的认知更多停留在“荒界模拟”那个阶段。 那个会在她昏迷时守在她床边的、会酿酒造秋千的、会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没什么理由”的男人。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这庭院里这些修为各异却都因他而聚在一起的女人,看着方才那两女不讲道理的突破,看着那方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万法山河印。 第980章 轻而易举 第九百八十章轻而易举 她忽然觉得,她对他的了解可能才刚刚开始。 这时候,另一道身影也凑了过来。 宁沐竹今日穿的那件淡紫色大氅已经解了下来,露出一件修身的长裙,她的步子不急不慢,走到南宫曦月身侧,很自然地站定了,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 她朝血魁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她惯常的、如春风拂面般的亲和: “血魁姐,也不知道你认识的陈煜是咋样的陈煜,反正在我们心里,那人虽然不讲道理了些,可对自家人确实不会藏着掖着。” 宁沐竹和南宫曦月就像是商量好了的一般,在陈煜忙活的时候,倒是也没有停下来,都各司其职。 而另一边,苏璃烟也终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她刚才一直坐在那儿,九条狐尾收拢在身后,姿态端着一副“我不急着凑热闹”的从容,可她那双眼眸早就往这个方向飘了好几次了。 她最终还是领着白韵柔走了过来。 说起来,自己和对方才是有更多交集的那一个,何况对方还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这个时候,理应当去更主动一些的表达善意才是。 白韵柔跟在她身侧,那条莹白色的蛇尾在裙摆边缘轻轻蜷着,她的步子比苏璃烟慢一些,像是还在适应这种“主动凑上去”的氛围, 可她的目光落在血魁身上时,那里面没有太多戒备,更多的是好奇。 苏璃烟走到近前,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她惯有的那种矜持: “说起来,那日之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可最终也只是说,“谢了。” 她没说是哪日,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被巨灵族截杀、被血魁所救的那件事。 血魁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顺手罢了。” 苏璃烟撇了撇嘴,没有再接话,可也没有离开。 白韵柔在她身侧站定,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血魁姐璃烟那日回来之后她可跟我们说了不少你的事,说你当时出手如何利落、如何厉害。” 苏璃烟眉头一竖。 白韵柔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朝血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血魁的目光在这几道身影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南宫曦月脸上。 她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底那种不争不抢的、从容的温婉,看着她站在人群之中却又不刻意占据中心的那种姿态,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大概就是陈煜心里那个“正宫”了。 不是因为她修为最高,也不是因为她最先认识陈煜,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她很少在其他女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一种不需要通过占有来确认位置的安全感。 她站在这里,像是在替陈煜打理着这片院落的氛围,把那些新来的、旧有的、性情各异的身影都拢在一起。 血魁对这种感觉并不排斥。 她甚至觉得有些意思。 毕竟真正让她所关注的,在意的点,是云熙那个家伙,居然也默认了这一切? 她这个偏执的姐姐,竟然会如此顺理成章地就接受了这一切?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不知道的事情,她确实开始好奇了。 她倒是不排斥这种事情,毕竟说起来,自己也是三。 陈煜可是自己从对方手中强行掳走的,这一点血魁对自己倒是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血魁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有着比较清楚开放的想法,虽然心头看到这么多的女人在陈煜身边,是会有女人本能的不爽。 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念头。 她对这些人和陈煜之间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何等曲折,才能让这些人都这么心甘情愿的。 想来也是和自己一样吧,她对这些经历反而才更是好奇。 血魁被围在中间,左右各站了人,身前是花树与月光,身后是屋檐与阴影。 她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东西。 她本以为融入这个圈子需要一段时间,需要试探、需要磨合、需要在彼此之间建立起某种默契。 可这些人似乎比她更擅长接纳一个“新人“,她们没有审视她,没有疏远她,没有用那种“你来晚了“的目光打量她。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她惯常的那种调子,却比平时轻了一些: “说起来,日后有机会的话,可还真是很好奇你们和他之间都经历过些什么,想来会很有意思。“ 她确实好奇。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这些性格各异、风华绝代的女子,都心甘情愿地站在他周围,用那种笃定的、没有一丝动摇的目光看着他。 而庭院中央,那两枚印记已经彻底融入了虞舒意和殷沐妍体内,她们的突破气息正在缓缓收拢,从方才那种外放的、近乎炫目的法则涟漪,逐渐归于沉稳、内敛的沉淀。 殷沐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层极细的银色光屑,像是那些法则符文在融入她体内时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她微微攥了攥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焕然一新的太阴之力,片刻后抬起头,看着陈煜,久久无言。 虞舒意站在一旁,她倒是没有殷沐妍那么丰富的表情,可她的气息比方才沉静了许多,那种沉淀下来的锐利感反而更加分明。 她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些法则符文融入时留下的细微波动,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什么都没说,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稍微柔和了几分。 陈煜看着她们,目光从殷沐妍脸上移到虞舒意脸上,确认了两人的气息都稳住了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血魁身上:“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一种笃定的、从容的笑意。 血魁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变深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把手递给了他。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掌心里,微凉的,带着一丝她惯常的慵懒力道。 “那便来吧。不是说有样好东西要给我么?” 陈煜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里那道青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缓缓盘旋、凝聚,化作与方才给虞舒意和殷沐妍时一模一样的同心结。 那枚印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那些由法则符文编织而成的丝线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每流转一圈便有一圈淡淡的、如同涟漪般的光晕荡开,落在血魁脸上。 在她的深红色瞳孔里映出一片细细的、流动的金色。 血魁低头看着那枚印记,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在那枚印记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那些法则符文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推开了的感觉,从指尖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进去,沉入她体内那片早已被她反复淬炼过无数次的命魂深处。 她的命魂、她的神魂、她的灵力的运转方式,都在同一时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些法则符文在她体内正在搭建着什么,然后她的气息开始攀升了。 那不是寻常的、需要积累和沉淀的攀升,而是一种更快的、更不讲道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那道迟迟无法翻越的门槛上轻轻推了一把,然后那扇门就开了。 她能感觉到她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的速度向上攀爬。 飞升境巅峰那道横亘了太久的瓶颈,那些她反复冲击过无数次都未能撼动的壁垒,此刻正在碎裂。 像是一面被砸裂的冰面,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地响着,然后整片冰面碎了。 她能感觉到她的命魂正在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凝实,那些曾经在她体内蛰伏的残缺之气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她的修为从那道她触碰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迈过去的门槛上方,平稳地、笃定地跨了过去。造化境,成了。 从飞升境巅峰到造化境,那道她以为还需要再过数年沉淀,甚至更久才能跨过去的坎,在这一刻被铺成了一条平坦的路。 她闭着眼睛,站在月光下,红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奇妙到她闭上眼睛感受了几息才重新睁开。 她看着陈煜,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花影、还有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的目光里有很短暂的一瞬空白,像是她也在消化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先是很浅的,然后慢慢加深了一些。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她轻声开口,那句话与其说是问题,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感叹。 陈煜握住她的手,像是也感受到那股突破后溢散的余韵稳稳落回她的体内,然后才松开。 陈煜看着她,确认她的气息已经彻底稳住了之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便稳妥多了。造化境初期,就算在那片区域里遇上什么突发的状况,至少也不会太过被动。” 血魁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楚了、可每次凑近都会发现新的纹路的东西。 她想起来时在星空之外感知到的那两道气息。 一道是云熙突破时残留的余韵,那道她熟悉。 另一道是方才那方万法山河印泄露的气息,古朴、沉静、像是从时光深处渗透出来的法则波动。 她当时没有想明白那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可知道得越多,她反而越觉得面前这个人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她在心里想,这个男人,确实是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但她不讨厌看不透他,恰恰相反,正是这种看不透,让她觉得,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慢慢看。 而这时候,她也确切地通过着同心契约,感受到了陈煜的心神,那种清晰的链接感,让血魁心头多了一抹异样。 她心头陡然有了一丝明悟,更多了无限感慨。 没想到分离如此之久,彼此又有了那么多未知境遇的情况下,他对自己的心思还是如此的信任。 依旧保留往昔的那种种情愫,不曾变化,也无一丝动摇。 一见面就是如此,将能利于她的东西,一股脑地就倾泻给了她。 虽然血魁没有表明太多感谢的言语,但那种心意,她蕴在心底,也会如同过往一样,保留在心底,时时记得。 明明如今所有的一切,包括他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真是很奇妙,她居然也能这么快地就接受了这一切? 血魁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不想多去深思。 与她而言,人生本就该及时行乐,珍惜好眼前的一切才是关键,这半生的夙愿,如今倒也算是有了个了结。 第981章 山河界域 第九百八十一章山河界域 青金色的光芒在陈煜掌心缓缓收拢,那枚同心结的最后一丝法则符文融入了血魁的命魂深处,像是被水吸收的墨迹一样无声地扩散开来,与她的命魂边缘那些细密的缝隙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她的修为在稳步攀升至造化境初期之后便稳住了。 那种突破之后特有的恍惚感从她眼底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像是终于扎稳了根一样的踏实。 陈煜确认她的气息彻底收拢之后,自己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肺腑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像是积压了很久的疲惫终于被卸下的松弛感。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层原本横亘在飞升境四重巅峰的壁垒,在方才牵引同心结的过程中被法则共振的余波轻轻震碎,然后他的修为自然而然地向上爬了两层,稳稳地停在了飞升境六重巅峰。 他的心头浮起一道念头,这突破起来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实在是舒坦得很。 他微微攥了攥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方才浑厚了不止一倍的灵念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攀登,更像是在散步,一条本来就很宽的路,他只是多走了两步而已。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庭院中那些身影上,然后又收了回来,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能感觉到万法山河印正在他体内以一种比平时更加活跃的频率旋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被唤醒了。 那些山河纹路之间的法则丝线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流速流淌着,像是他方才为血魁牵引同心结的时候,那枚印玺也在同步做着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方才的突破所带来的收获远远不止那两层修为的提升。 那些原本在他体内各自为战的法则感悟、神通雏形、甚至是他从系统里获得的那几枚词条之中蕴含的力量,此刻正在以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速度重新融合。 万法山河印正在帮他做一件事:把他体内那些分散的、各自运转的东西重新拧成一股绳。 他闭上眼睛,几息之后重新睁开。 他能感受到一种新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凝聚成形。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魂之力,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经修炼过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像是天地初开时那种混沌未分的力量。 混沌之力。 万法山河印正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转化着他体内的诸般力量,将它们剥离、提纯、重铸,然后注入他的经脉深处。 那些混沌之力并不猛烈,反而像是一股沉静的、无声的河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塑形。 他能感觉到那混沌之力的质地,霸道,沉静,仿佛带着万物初生之前那种不可抗拒的原始意志。 它不是灵力那种可以被运转、可以被催发的力量,它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存在于法则之下的基底。 当他试着将那丝混沌之力引向指尖时,他感觉周遭的灵气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湖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他收回那丝力量,心头的判断更加清晰了。 这万法山河印所改造出来的混沌之力,恐怕比寻常的灵力要高出一个层次。 它带着一种几乎本能的镇压之力,像是一切力量在它面前都会不自觉地矮上一头。 再加上那几项词条,特别是异族最严厉的父亲。 他有足够的底气相信,就算面对真正的造化境顶尖强者,他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他从未真正与造化境强者交过手,可血魁方才说过,她在飞升境巅峰时便已基本立于不败之地,那以他如今的底蕴、加上那几项逆天的词条加持,他的实际战力应当还要再高出一个层级。 他不确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他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模糊的判断。 圣境不出,想来便不必太过畏惧。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那口浊气。 目光从血魁脸上移开,扫过庭院中那几道身影。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映出深浅不一的轮廓。 他看了几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了,接下来咱们还真得去一趟那诸天星辰界了。” 他说着,语气不急不缓: “血魁说的那万法仙朝遗迹,我有预感,与我手中这万法山河印应当有着紧密的联系。就算我们不去,到时候外头那些人也会寻到天玄界来,反而被动。不如我们主动些,还能多些主动权。”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庭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先后落在他身上。 有早有心理准备的,也有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的。 月光在她们脸上照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南宫曦月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走到陈煜面前停下,仰起脸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弧度:“陈煜哥哥,一切都听你安排便是。”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从那些站在庭院各处的身影上轻轻掠过,像是在替他把那些目光都接住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大家也不会有意见的。况且,出去走走也好。这天玄界虽然安稳,可确实也待得有些久了。听你说外边更广阔无垠,想来也会更精彩一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柔和,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好、而且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了,同时也是做这个率先表态的人,毕竟这事情在一开始大家心里也都是有预期的了。 自己自然是有必要先出来开口,也算是能让陈煜哥哥更好的去开口说接下来的话,不至于说没人回应接嘴,显得尴尬。 陈煜看着她,心头那块微微悬着的地方落了下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了: “不过现在情势还不太明了。我们这么多人若是一同招摇过市,难免引人注意。我有些放心不下。” 他伸出手,掌心里那枚万法山河印缓缓浮现,青金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并不刺眼,反而像是一盏被放在掌心里的灯,温润而沉静: “这方山河印之中,有一片自成天地的小界域,唤作山河界域。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浑厚,法则流转也更加清晰。我想让你们先到那里去,在里面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的目光在众女脸上缓缓扫过: “我和云熙还有血魁先在外头探查情况。等我们把万法仙朝遗迹周边的异常都确认清楚之后,再让你们出来。” 他怕她们多想,又补了一句: “不是要把你们藏起来,是稳妥起见。里面有什么状况你们也能随时感知到,想出来也随时可以出来,那片界域与我心神相连,并非什么封闭的牢笼。” 他说完之后没有急着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们的回应。 最先开口的是南宫曦月: “陈煜哥哥考虑得周全。山河界域既然能与外面时刻联系,那便不算分别。况且,我们进去之后也能安心修炼,不至于拖累你们在外头的行动。”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一捧被月光泡过的清水。 站在花树底下的虞舒意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在陈煜身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当然能理解陈煜的安排,她并非不知轻重的人。 那日在荒界外围,她亲眼见过飞升境强者之间交手的余波是如何撕裂山峦、压碎大地的。 她知道如果她们真的跟在外头,遇到真正的战斗,恐怕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需要分心照看的累赘。 她想起了苏璃烟带着她们撤离时的场景,那种无力感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所以她只是垂下眼,片刻后抬起头,语气平平的:“那就去吧。” 殷沐妍站在离虞舒意几步之遥的地方。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到那方山河印上,又移回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一些,那不是害怕,更近似某种近乎委屈的不甘。 她当然也不想成为累赘,可她也同样不想和陈煜分开,这种矛盾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着。 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也知道陈煜说得是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远处的白韵柔抿了抿嘴,那条莹白色的蛇尾在裙摆边缘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苏璃烟一眼,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苏璃烟果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石桌那边传来,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故作矜持却藏不住雀跃的调子: “诶?没关系呀夫君,本狐狸这空间法则可不怕那些呢。反正我跑也跑得快,肯定不会拖累到你的,就让我在外面跟着呗。” 她说着,还微微挺了挺胸,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晃,像是在为她的提议做注脚。 可她的话还没落音,白韵柔的手已经伸过去了,一把扯住了她的尾巴尖。 那一下扯得不算重,可刚好让苏璃烟的尾巴僵了一瞬,话也顿住了。 白韵柔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夫君你别听她的。她这才刚突破飞升境,到时候外头遇到的敌人必然一个个的都是强者,她在那里能顶什么用?就别给夫君添乱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可她的目光却落在苏璃烟脸上,带着几分促狭,像是在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璃烟被她这一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瞪了她一眼: “臭柔柔,你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妖呀?本狐狸是那种会拖后腿的人吗?” 白韵柔面不改色: “上次是谁被人追着跑了大半个山头,” 苏璃烟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反驳,可那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九条尾巴在白韵柔手心里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陈煜看着她们俩这一来一回的,无奈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月光下带着一点低沉的温和。他摇了摇头,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早已有了定论的笃定: “好了好了。你这狐狸,真是一点都不安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你就乖乖也去里头待着,别添乱了。” 第982章 接下来便是星辰大海! 第九百八十二章接下来便是星辰大海! 苏璃烟对上他那道目光,那点还想再争辩的话就被她自己也觉得不合适的理由咽了回去。 她的尾巴尖微微耷拉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向白韵柔,瘪了瘪嘴,又重新看向陈煜,声音比方才小了几分:“好吧。”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狐尾也不再晃了,安安静静地垂在身后。 宁沐竹站在门框边上,一直没怎么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又落在那方山河印上,然后又落回陈煜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了一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在场这些人里,她的修为是最弱的那一个。 她没有争辩的资格,也没有提出异议的立场。 她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朝陈煜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可她的目光里有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像是做好了准备的平静。 陈煜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朝她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把她的反应收进了眼底,但没有多说什么。 南宫曦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走上前一步,声音依然柔和: “陈煜哥哥,如此也好。既然在山河界域之内也随时能够与你取得联系,便像是时刻都在你身旁一样了。”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从那些或低眉或垂眼的身影上扫过,像是在替他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顾虑一并接过来了: “姐妹们自然都会配合好的,你就不必过于忧虑、担心我们了。倒是陈煜哥哥你和云熙姐还有血魁姐在外头,万事小心,以安全为重,莫要冒险。”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放得更轻: “我们会在里面等你回来的。”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依然明亮温润的凤眸,看着她嘴角那抹笃定的、不疾不徐的笑意。 他微微点了点头,心头那一块沉甸甸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面向庭院中央那片被月光照得格外清亮的空地。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万法山河印从他体内缓缓浮现,悬浮在掌心之上半尺处,青金色的光芒在月光下缓缓扩散开去,像是一滴落在水面上的墨汁,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开。 那光芒之中,山河印表面那些纹路正在一条一条地亮起来。 从东面的法则丝线开始,向南面的山河永固延伸,再向西面的界域之门蔓延,最后在北面的倒悬天平处收拢。 一道门从那光芒之中缓缓浮现。 它先是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幅画在水面上的倒影,被风一吹便碎成细碎的光点。 可随着山河印的光芒越来越盛,那道轮廓也在逐渐凝实,从透明的虚影变成半透明的光膜,再变成一扇实实在在的、像是由青金石和月光共同铸成的门框。 门框两侧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是两条河流沿着门柱向上攀爬、交织、然后在门楣处汇合。 门内的光景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片朦胧的、像是被薄雾笼罩着的山水轮廓。 可那层薄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并不让人觉得幽暗,反而像是清晨山间那种带着露水的、让人心神沉静下来的气息。 陈煜睁开眼,看着那扇正在缓缓稳定下来的界域之门,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几道身影: “进去吧。里面自有一片天地,不会让你们觉得闷的。” 他说着,又看向南宫曦月,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一些: “曦月,进去了之后她们便交给你了。有什么事,随时都能与我说话,不碍事的。” 南宫曦月含笑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像是她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她迈步走向那扇门,步伐不急不慢。 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偏过头,那双凤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接着也没在多说什么,便跨过了那道门。 她的身影在跨过门框的那一瞬间微微模糊了一下,像被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住了,然后便消失在了那片朦胧的山光水色之中。 白韵柔紧随其后。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陈煜,那条蛇尾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说“夫君,我们会好好的”。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跨入门中。 她走得不快不慢,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拂动,像是生怕惊动了那扇门里正在缓缓展开的光景。 苏璃烟站在门边,看了陈煜好一会儿,那双紫眸里带着一丝隐约的、不太情愿的幽怨。 白韵柔已经进去了,她也不可能独自留在外头。她的狐尾在身后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那本狐狸就先进去啦。你可答应我的,情况稳定了就得放我出来,别等到事情都结束了才想起我还在里头。”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心呐,会叫你出来的。” 苏璃烟这才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迈入了门中。 她的身影消失得比白韵柔快一些,像是跨过去的瞬间就被那片山水吞没了一样,只留下尾巴尖最后扫过门框边缘时留下的一道极淡的银色光痕。 虞舒意是第四个走向那扇门的。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门前的时候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框边缘,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月牙白的长袍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声音从背对着陈煜的方向传来,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外头注意安全。” 她没有说“我会等你”,也没有说“你早点回来”,只是那几个字,然后她便迈步跨了进去,身影在门内那片山水间微微模糊了一下,便消散了。 殷沐妍站在她身后,她的步子比虞舒意慢一些,像是每一步都要确认自己还能感受到身后的那道光。 她走到门前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那双桃花眸在月光下微微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有话要说,又被她自己压回去了。 她看着陈煜,看了好几息,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阿煜,我会努力追上你的,你尽快,可不能食言。” 她说“不能食言”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得到的、小心翼翼的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陈煜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嗯,不食言。” 殷沐妍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像是把那四个字收进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她这才转过身,迈入了那扇门。 她的背影在跨过门框的瞬间微微凝滞了一下,然后便被那片朦胧的山水吞没了,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她的太阴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宁沐竹是最后走向那扇门的。她的步子比前面几个人都要慢一些,慢到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前面几道身影都已经被那片山水吞没、彻底看不见了。她站在门框前,侧过身,看着月光下那道青金色的门楣,然后又看向陈煜。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头那点下沉的东西还在,可她不愿意让它浮到脸上来。 她只是抿了抿嘴,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她惯常的那种、无论何时都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的柔和: “我先进去啦。你在外头,可别太勉强自己。” 陈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好。等外头安顿好了,便让你们出来。” 宁沐竹听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在跨过门框的那一瞬间,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了侧头,声音从月光下飘过来: “这万法山河印里的景致,我可要好好逛逛。要是有什么好看的,到时候告诉你。” 她说完这句话,便迈入了门中。她的身影在跨过门框的那一瞬间被那片山水吞没,也彻底消失了。 月光洒在庭院中,那扇青金色的界域之门正在缓缓收拢。 门内的山水轮廓逐渐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被卷起来的水墨画,边缘一点一点地淡去、收拢、归于虚空。 几息之后,那扇门彻底合拢了,化为一团温润的青金色光芒,重新流回陈煜掌心之中,沉入了他的丹田深处。 庭院安静了下来。 月光依旧落在那些青石板上、那些花树上、那些被风吹落的花瓣上,可方才还站满了人影的地方,此刻已经空了。 只有陈煜、云熙和血魁还站在月光下,像是三棵被风吹过之后依然立着的树,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 陈煜能清楚地感知到那片山河界域内部的情况。 他能感受到那几道气息正在界域之中缓缓铺展开来,像是刚刚踏入一片新天地的生灵在慢慢适应周围的气息。 他能感受到她们的灵力波动正在从方才那种微微紧绷的状态逐渐松弛下来,有人正在环顾四周,有人已经找了处地方坐下来,有人在低声交谈,他不需要刻意去听,那些气息的流动就像他掌心里的纹路一样清晰可辨。 陈煜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南宫曦月最后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在月光下的庭院中。 他确实可以放心了。 有南宫曦月在里面,那些性情各异的女人应当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 而且她们也有足够的时间磨合,在修炼之余慢慢熟悉彼此的存在方式。 他对她们之间最终能否和睦相处并不担心,他只是需要给她们那个时间。 事实上也确实需要如此的机会,不能总是需要有自己在身边才行,如今这个山河界域和外出的契机,还真是不错。 能顺理成章的让她们去相处相处,磨合磨合,至于会不会再有之前的麻烦出现。 陈煜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只是不是在短短几日的相处之中就可以避免的。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相处,最容易的就是画圈子,陈煜是挺有这方面的担心的,至少现在已经直觉能够感受的出来的,就已是有几对了。 像是小狐狸和小骚蛇,这两女人,一看就是一块的。 而南宫曦月和宁沐竹倒是走的挺近,不过南宫曦月,陈煜倒是不担心,她可是调和一切的关键人物。 对此陈煜还是有着相当欣慰和自信的。 当初还好自己是有着足够的先见之明,这提前培养就是好呀,这有一个乖的,有一个懂事的,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尤其是在多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尬住,这时候就需要像是刚刚,南宫曦月那样的人,主动站出来,将气氛给活跃了。 这样大家都有一个路径依赖可以走,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的人,毕竟人性使然,这样会更容易让人“讨厌”。 也还好,南宫曦月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体贴和考虑,任劳任怨了算是,这一点,陈煜在心中始终是有一杆秤的。 至于说众人的实力这一块,陈煜现在暂时也没啥好的办法。 参差不齐,确实彼此有着太大的差距了,只能日后自己有机会,再偷偷开个小灶了,别让差距被拉开的太大。 宁沐竹那委屈吧啦,却又还要强装无所谓的眼神,陈煜看的也是觉得挺心疼的,自然是不希望她落差太大。 呼~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现在的一切都回到了陈煜的掌控之中,他就觉得安心了。 只要自己所在乎的人都在身边,那接下来自己就能安心去做任何事。 这所有的模拟之人,也都算是收束回来了,往后的话,陈煜也不知道会遇到何人。 但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了,不要在多了,他有这么些人在身边萦绕,就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也不是推土机,风过了无痕就算了,他可是要走心又走肾的。 这后宫,如今已经很让他满足了,往后的日子,便是征服星辰大海,将男人的梦想边际给一点点拓宽。 夜风从花树间穿过,带着几片红色的花瓣从他身边掠过。 他的目光从空无一人的庭院里收回来,落在身前那两道依然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上,然后缓缓开口: “好了,接下来,便该我们动身了。” 第983章 人妖魔三族格局 第九百八十三章人妖魔三族格局 星空在脚下展开。 那种从地面仰望时的、被大气层柔化过的星光不复存在。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种更赤裸的、更原始的、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打碎了,然后随手撒在了一块深黑色的绸缎上。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的明亮如炽日,有的黯淡如将熄的余烬,它们安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彼此之间隔着无法想象的遥远距离。 陈煜站在那片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苍穹,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的辽阔。 他第一次离开了天玄界,这种感觉倒是略有些奇怪,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某种新鲜感。 像是他一直生活在一间屋子里,那间屋子很宽敞,足够他活动、足够他奔跑、足够他做很多事。 可此刻,他走出了那间屋子的门,才发现外面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天地。 没有边界,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让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的浩瀚。 他身后的天玄界正在缓缓缩小。 从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变成一颗被云层包裹着的星球,再变成一粒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最后彻底融入了那片星光的背景之中,再也分辨不出哪里是它,哪里是别的星辰。 陈煜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郁得近乎凝滞的灵气。 不是天玄界那种温和的、需要主动引导才能捕捉的灵气,而是一种更狂暴的、更原始的、像是没有被任何人驯服过的灵气。 它们在他身体周围流动着,带着一种几乎是主动的、想要钻入他体内的劲头。 他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法则波动。 天玄界的法则像是被梳理过的、规整的河流,流向清晰,脉络分明。 可这里的法则更像是一片没有被开垦过的荒野,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互相缠绕、交织、碰撞,形成一些他暂时还看不太明白的、复杂到近乎混乱的纹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 那口气在星空中并没有凝成白雾,可他能感觉到那股灵气的醇厚感在肺腑间缓缓沉淀,像是喝了一口浓缩了数倍的灵泉,清冽而又灼热。 “这便是诸天星辰界么。”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惊叹,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像是在说“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血魁站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暗红色的绒毛大氅在星空中微微翻动,深绯色的裙摆边缘被星光镀上一层细碎的银边。 她偏过头看了陈煜一眼,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不错。诸天星辰界没有天玄界那种温顺的规则庇护,灵气更浓,法则更野,也更容易出乱子,不过相对的,在这里修行一日,抵得上天玄界十日,你且慢慢适应就是。” 她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向前方的星空: “按我感知的方向,那片异常的波动应该就在前方那一带星域,距离不算太远,全速赶路,约莫半日的路程。”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她所指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神识去感知那片区域。 他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星空中那些杂乱的灵气波动掩盖住的气息。 很隐晦,很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虚空中缓慢呼吸着,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让他丹田深处那方山河印微微震颤的韵律。 他没有把那丝感知说出来,只是把那道频率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另一侧。 云熙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黑色的长袍在星空中安静地垂落,没有像血魁的大氅那样被风卷动。 她的白发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更淡了一些,像是被夜色浸透后又洗过了一遍的月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遥远的星域方向,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显然对这周遭的变化,并没有太多放在心上的在意。 陈煜看着她的侧脸,开口了:“姐姐,那咱们走吧。” 云熙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在陈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偏开,扫过血魁。 那一眼很轻,像是无意间的余光扫过,可陈煜捕捉到了那一下扫过的速度。 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她已经学会不刻意避开、却也不会主动靠近的、正在尝试习惯的平衡。 血魁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任何刻意的反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顺应着某道风向很自然地转了一个角度。 她没有回看云熙,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保持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而从容的姿态,仿佛那道目光只是一阵从她身边流过的风,不值得她特意去回应。 沉默在这片星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两息。 然后血魁开口了,语气比方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她刚刚想起来的事: “说起来,那巨灵族的石渊恐怕没有远离,他当时虽然被我击退,可他那种人不会真的就此罢休。以他的性子,恐怕很快就会杀回来。” 她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陈煜,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提醒的意味: “而且,他回来的时候,带的应该不会只是他自己的人。巨灵族向来眦睚必报,吃了亏,就一定会找补回来。或许下次他来的时候,身边会跟着造化境的存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太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可她的目光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 陈煜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这又算得了什么”的随意: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造化境又如何?咱们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份平淡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像是他已经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考虑过一遍,然后发现它们都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血魁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你倒是比我还有底气”的感慨,又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的松弛。 “也是。”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那就这样吧”的从容: “反正来都来了。若是真遇上了,那便打一架就是。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在天玄界时说的那些大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陈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那片被星光铺满的虚空。 他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感受什么。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念流转方式变了。 不是他自己去调整的,而是他的身体像是记起了什么,那是苏璃烟的空间法则通过同心契传递给他之后,逐渐沉淀下来的、像是一根被埋进土里的种子终于开始发芽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那些空间法则的丝线正在他的经脉中缓缓展开、蔓延、连接,像是一张正在被编织的网,从丹田深处向四肢百骸铺展开去,把他体内的灵念和外界那些紊乱的空间波纹连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那片空间在他的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他站在这里”的平面感,而是一种更立体的、像是他能看见那些虚空中细微的褶皱和起伏。 那些褶皱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稳定得像被折叠过无数次的山脉,有的正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沙丘。 他选了一道相对平稳的、像是已经被折叠过很多次的褶皱,然后心念微动。 他带着云熙和血魁一起,踏入了那道空间褶皱之中。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不像是在“移动”,更像是在“切换”。 他脚下的空间在一瞬间被折叠了起来,像是一张被对折的纸,把原本相隔数万里的两个点叠在了一起。 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没有那种被拉扯着往前冲的惯性。只有一种短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的恍惚感,然后他们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数万里之外。 星光还是那片星光,虚空还是那片虚空,可脚下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已经变了。 那些原本在远处闪烁的光点,此刻已经换了位置,有的更近了,有的更远了,有的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陈煜站在那片新的虚空中,微微攥了攥手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空间法则的丝线正在缓慢回缩,像是一张被展开后又收拢的网。 那种感觉并不陌生,可当他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意志去驱动它、去引导它完成一次完整的空间折叠时,那种触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感觉如何?”血魁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第一次用别人的法则,应该有些不太一样吧?” 陈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确实挺奇妙的。” 他说得很简单,可他那副淡然的态度,已经足够让血魁明白,他不仅掌握了那空间法则的使用方式,而且已经用得很顺手了。 她“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还真是叫人有些羡慕呢。你如今的手段,确实是够多的。” 血魁的话音刚落,她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在和自己确认什么: “那同心契,竟然还能达到这种效果吗……真是不可思议得很呢。” 她的语气里有感慨,有惊叹,也有一丝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得到的、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件东西之后产生的新的评估。 陈煜没有接她的话茬,偏过头,看向前方那片正在缓缓铺展开来的星域,开口了: “说起来,你先大致介绍一下这诸天星辰界的一个情况吧。咱们接下来也好应对得更清楚些。” 血魁点了点头,收起了方才那股玩味的神态,目光落在远处的星光中,语气变得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诸天星辰界之内,有万千种族。可说到底,主要的势力,还是人、妖、魔三族。” 第984章 令人忌惮的魔族一脉 第九百八十四章令人忌惮的魔族一脉 她微微抬手指向远处一片星域的方向: “人族势大,占据的界域最多,势力也最繁杂。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争斗,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统一。而巨灵族,便是人族的一个分支。” 她说到这里,偏过头看了陈煜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懂: “他们是人族与上古泰坦巨魔杂交之后形成的血脉分支,体内流淌着泰坦巨魔的凶兽基因。那法相天地之力,正是那血脉带来的天赋。单论肉身之力,同境界之内,很少有人能压他们一头。”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只不过,泰坦巨魔的血脉也有着天生短板,他们的神魂较为薄弱。所以他们虽然肉身强横,但遇到专门克制神魂的手段时,反而容易陷入被动。当初我能在飞升境巅峰时击退石渊,也是因为那神魂的短板恰好被我撞上了。” “可若是他们有了防备,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血魁的语气沉了一分,“而且,造化境的巨灵族修士,神魂短板已经不似飞升境那般明显。他们在造化境中浸淫越久,那短板就被弥补得越多。” 事实上,巨灵族和神女族之间不和,但偏偏如今多了一个精通克制此道的血魁,所以才会有明显的差距。 不然的话,他们那恐怖的肉身之力,其实先天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既然敌人伤不到你,那就不会败。 凭借着无穷无尽的气力,那就足够一力震万法了。 这便是巨灵族与生俱来的恐怖优势,这等肉身之力,也唯有强大且专精此道的妖族,才能够比拟的了。 有传闻说,这巨灵族的肉身之力,是能够与那些龙族比拟的,这就可以体现出巨灵族在此道的强大之处了。 否则也不可能以此道屹立于这方世界。 但万法大道皆有相互克制的关系,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强大的一面,自然也有相对应的弱点。 不过这虽然说分为人妖魔三族,但其实说实在的,这只是一个很粗犷的分类,其实各方势力都是交错而行的。 并没有因为是相同的种族就如何。 毕竟那上古泰坦,既算是妖族又算是魔族杂交而出的。 而这巨灵族就更加的繁杂了,各有交互。 像是突破到造化境等阶的巨灵族,实力上就会有更加巨大的变化,巨灵真身,能够演化更强的状态,法相天地下的状态,就更加强大了。 陈煜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血魁收回指向远方的手,重新落回他脸上: “至于妖族嘛,你那狐狸妹妹苏璃烟,便是出身于妖族中的九尾天狐一族。”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像是提到一个值得重视的势力的郑重: “九尾天狐一族在妖族中地位极高。 虽然后裔稀少,血脉凋零,可每一个活在世上的九尾天狐,都是血脉精纯至极的强者。 他们与人族不同,靠的不是宗门传承,而是血脉传承。 一出生就带着族中无数代积累的感悟和力量,几乎不用像人族那样从头苦修。 所以即便九尾天狐一族人口稀少,也没有哪个势力敢轻视他们。” 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而且,璃烟妹妹的血脉纯度,即便放在九尾天狐族内,也是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她还觉醒了空间法则这种罕见神通……若是九尾天狐族内知道她的存在,恐怕会立刻派人来接她回族里。 那种程度的苗子,对任何一个血脉稀薄的种族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 “若是有朝一日璃烟妹妹能与九尾天狐族建立起联系,那对你来说也会是一大助力。 妖族最信血脉,只要你身上流着他们认可的血,他们就会把你当作自己人。 而璃烟妹妹既是你的女人,那她与九尾天狐族的关联,自然也会成为你的一条路。” 对于九尾天狐一族来说,或者说对妖族来说,血脉是最重要的,甚至重要过你什么什么立场。 毕竟只有最精纯的血脉,才能够发挥出种族的强大。 任何种族的第一要义,第一重要的事情,都是强大的血脉的繁衍。 若是断绝了,那一切也都没有了意义。 而只要能够延续,那这先辈强大的血脉,都是可以继承的,继续发扬天狐一族的强大。 不过显然,以苏璃烟的情况,也只认陈煜这一个主人了,日后也只会是人狐之间的交合产生的后代。 纯血的天狐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点到时候九尾天狐一族自然也是会意识得到的,但对它们种族来说,到时候陈煜其实反过来才是它们的大腿。 两者其实在现阶段,反而才会形成一个相互帮助的阶段,只希望到时候这九尾天狐一族,能够足够的“识趣”吧。 至少血魁有着很粗浅的判断就在于此。 这一点的话,到时候有她这神女族的人作为一个背书,彼此应该是可以拉到一起的。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现在的血魁并不清楚陈煜的具体实力。 她知道陈煜肯定不弱,但毕竟没有实战过,也不知道究竟能体现出多少的价值来。 到时候相处下来,该以一个怎样的姿态去相处,这其中的平衡是相当微妙的。 不过陈煜都说圣境不错,就足够无敌了,这话,虽然在血魁听来多少有些夸张,但一方面她也很清楚陈煜的行事风格。 所以之后的大争,还是问题不大的。 在血魁的价值判断下,正是因为她有经历过这诸天星辰界内的争斗,对这些势力有着更加全面且饱满的感受,所以才不会想着横推什么的。 更多的想着还是合纵连横,能先借势,借力打力,能结合一些盟友过来,而不是搞的全面都是敌人,那就很累了。 陈煜点了点头,像是把那些信息都收进了一个该放的位置,然后他又问: “那魔族呢?你说万法仙朝遗迹引来了各族关注,那魔族应当也不会缺席吧?” “这所谓的魔族是怎样的存在,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煜其实多少也能体会到血魁的深意,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她的顾虑就是了,他的自信是足够的。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将自己所有的信息差先给抹平。 血魁的表情在听到“魔族”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凝了一瞬。 那一下凝立,有一种和提到巨灵族时完全不同的东西,是忌惮与担忧,有着那种更复杂的、像是面对一个她还没有完全摸清底细的存在时才会有的审慎。 “魔族确实也来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他们种类繁多,有擅长附身夺舍的魂魔族,有肉身堪比巨灵族的血魔族,也有精通诅咒、瘟疫、死灵术的尸魔族。魔族内部并不统一,各大分支之间时有龃龉,可在面对外族时,他们反而会异常团结。” “据我所知,魔灵一族确实已经盯上了万法仙朝。他们那边应该也有了圣境强者的感应,只不过不知为何,我在这附近侦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她心里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想明白的疑惑: “按说以魔族的性子,他们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他们的行踪向来隐蔽,可也不至于隐蔽到完全无迹可寻。 我没有发现他们,要么是他们还没有真正抵达这片星域,要么是他们已经来了,只是用了某种我目前还看不穿的手段,把踪迹藏了起来。” “他们的手段繁多,而且相当诡异,交手起来也是相当麻烦,像是神魂之道,它们这些种族其实才是真正的鼻祖。” 说到这,她眼神微不可察的看向了云熙,但又收了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两息,像是在等陈煜消化那些信息,又像是在等她自己的思绪从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上移开。 说实在的,这个所谓魔族,种类繁多,但只要提起魔族,这些存在的手段,就足够让人头疼。 神出鬼没,而且手段烦不胜烦,每个遇到的魔族,都会有不同的手段,确实会比较难以应对。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来说,都是相当程度头疼的存在。 不过这魔族也有相当大的弊端,那就是和妖族一般,都是要有血脉论的,只不过它们繁衍的方式比较特殊。 亦是那种单体强大,但是数量不如人族这般,所以鲜少触摸。 至于说神女族,其实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本质就是人族,只不过是各种繁杂血脉天赋者的汇聚。 而后又因为大多数的存在都是女性,所以才演变到如今的这个情况。 血魁此刻思考担忧的问题,其实就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存在,会是更加强大的存在,没道理只有神女族先人一步的。 她可不会这么托大,不会这么盲目自信。 也正是因为这样,就是到了她这都造化境了,还是没有感受到的话,那就说明,这其中所隐藏等到的存在,只会更强。 尤其是这都耽误了好几天的功夫了,该来的,先锋队也好,也肯定都是来了的。 陈煜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句话收进了心里,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万法仙朝呢?既然它能引来这么多势力觊觎,它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知道更多关于它的消息吗?” 血魁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带着一种“我也想知道”的无奈: “说起来,我也不甚了解。”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星光最为密集的星域方向,像是在望向一个她从未真正见过、却听说过无数次的轮廓: “只知道万法仙朝在上古之时,乃是统御诸天的无上道统。 那时诸天星辰界不像如今这般割据林立,而是一个真正的大统时代。 万千种族、万千界域,都臣服于万法仙朝的规则之下。 那是一个连圣境强者都要低头称臣的时代。” 她的语气变得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 “可不知因何缘故,它却是在一朝之间,就分崩离析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能够追溯的缘由,就像是那个庞然大物的内部忽然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一样,一夜之间,道统溃散,传承断绝。” 她偏过头,看着陈煜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原因。这成了诸天星辰界最古老的谜题之一。有人说是因为仙朝之主触怒了天道,有人说是因为内部发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的裂痕,也有人说,那场崩塌本身,就是万法仙朝早就注定好的结局。” “可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收回了目光,语气里那一丝沉甸甸的东西也随之散去: “不过那些其实都不重要了,对于之后的所有人来说,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万法仙朝的秘境之中,藏着无穷的宝藏。 哪怕只是从中流出一丝一缕的造化,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扶摇直上。 不会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容许那秘境落入他人之手。” “所以从那一缕气息泄露的那一刻起,那些顶尖势力的圣境强者,就已经各自锁定了这片星域。 他们有没有出手的打算,我不知道,可他们一定在看着,只要一冒头,一定就会引起惊天动地的动荡,这一点毋庸置疑。” 毕竟这种密藏,谁都不可能让某个势力一家独大的,不会有人可以容许又有什么势力,将这诸天星辰界给大统了。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想明白的推断: “只不过……我在这片星域侦查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种族的探子。原本我还以为是他们行动迟缓,可如今想来……” 她的目光落回陈煜脸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 “或许不是他们没有来,而是他们来的,比我更强。强到我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也说不定,毕竟那些存在可都不是善茬。” 第985章 轰然之势 第九百八十五章轰然之势 陈煜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血魁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星光铺满的虚空中。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真如血魁所说,那些其他势力的探子可能已经提前抵达、并且隐藏得比她更深,那这片看似平静的星域,恐怕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住了。 而他们三人的行踪,或许也已经落在了某些人的视野之中。 他没有把那层担忧说出来,只是将那道想法压进了心底,暂时搁置。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血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调动了体内的空间法则,带着她们再次踏入了那道折叠的空间褶皱之中。 星光在他们身后缓缓流淌,前方的虚空中,那片被血魁感知到异常的星域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们赶了不少路程。途中陈煜又折叠了数次空间,每一次的距离都比上一次更远一些,他对那种牵引和折叠的触感也在变得越来越熟练。 像是摸到了一件新工具的用法,一开始还需要刻意去感受,后来便渐渐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反应。 云熙一直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言。 她的黑袍在星空中安静地垂落着,白发偶尔被虚空中的气流扰动,轻轻飘动一下,然后又落回原处。 血魁偶尔会指一下方向,偶尔会说一句“前方那片星云左边绕一下,那边有空间乱流”,其余时间则保持着一种默然的专注,像是在用自己的感知持续锁定着那片异常区域的方向。 直到他们又一次从一道空间褶皱中踏出,落在一片新的星空中的时候。 三人的身形同时顿了一下。 不是自己停的,而是他们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股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穹之上直接砸下来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那股气息太过猛烈,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山从天外丢了下来,直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砸落。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动了起来,比他的意识更快。他一只手抓住了血魁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向云熙的方向,空间法则在他体内瞬间被催动到极限,那道他刚刚熟悉起来的折叠之力在他手中猛地展开,将他们三人所在的那片空间朝着侧方迅速折叠过去。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裹挟着毁灭性力量的冲击波,从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砸落。 那冲击波不是“劈”下来的,而是“踏”下来的,像是一只巨大的脚掌从高空中狠狠踩落,带着足以让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的力量,砸在了他们方才所在的空间上。 那片空间在那道冲击波的轰击下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面被巨石砸中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虚空中的那些细碎的星光在那道冲击波的压迫下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屑向四面八方飞散。 陈煜拉着血魁和云熙,落在了数里之外。他能感觉到方才那道折叠之力在他体内残留的余韵还在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震动了一下,那些空间法则的丝线在那一瞬间被拉扯到了极限,然后又弹了回来,带着一阵细微的、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的嗡鸣。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从高空中缓缓显现。 那道身影太大了,大到像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山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皮肤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暗青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正在流动的河。 它的头颅巨大而狰狞,五官被放大了无数倍,额头处有一道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裂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它的双眼是暗金色的,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正从那片高空中俯瞰着他们。 那道身影的脚下,还站着另一个身影。 那身影比巨人的体型小了很多,可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视角里,依然是高大得让人不适的程度。 他站在巨人的脚踝旁边,像是一棵长在山脚下的树,抬头看着陈煜他们的方向,脸上挂着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笑意的表情。 石渊。 他的气息依然在飞升境巅峰,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姿态比上一次更加松弛。 那是一种“我身后有人撑腰”的松弛,是一种“你们这次跑不掉了”的笃定。 石渊的目光从陈煜身上扫过,然后又落在血魁身上,那笑容更深了一些: “血魁,没想到吧?你以为只有你们神女族先人一步?呵呵……真是天真。”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压抑了许久的快意: “你之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管我巨灵族的闲事吗?今日便先拿你来祭旗,省得之后净添乱。”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来这小小的偏僻之界,居然也会如此吃瘪。 当初不敢和血魁死战到底,其实-说到底,也是他真没把握,否则的话,不至于如此灰溜溜的离开。 正好,这次过来这片星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阵容,在这之上还有比他更加厉害的存在。 报复不会来的太晚,所以他当时的撤离相当果断,就是为了以更加松弛轻松写意的姿态来获得胜利。 石渊身旁那道巨大的身影,此时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两块巨石在虚空中互相摩擦,带着一种让人耳膜发胀的低频振动: “血魁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也突破了造化境。看来上次之后,你确实得了些好处。” 他的目光落在血魁身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像是在评估猎物体量的光: “但今日得罪了我巨灵族,便已没了你活命的机会。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飞升境巅峰时可以凭神魂之力压我们一头的血魁么?到了造化境,你这般手段,可也就没那么灵了。” 他的气息从高空中缓缓压下来,像是一片无形的、正在下沉的暗云。 那股气息的质地比石渊浑厚了不止一个层次,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造化境三重。 血魁看着那道巨大的身影,嘴角缓缓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帮手来了。石尊?倒是没听说过,想来便是你巨灵族派来接应这废物的吧。” 石尊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准备下一击。 血魁也微微收起了笑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亮起来。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陈煜。 陈煜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可里面有一种“你去便是”的笃定。 血魁收回目光,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一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展露的、像是在说“那就让我看看你如今到底有多强”的从容:“也好。” 她说着,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小,可当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她周身的气息变了。 风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从她身侧穿过,吹动她深绯色的裙摆和肩头那件暗红色的大氅。 那些从虚空中渗透而来的星光在她周身流转着,像是被她体内那股正在升腾的力量牵引着,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向她聚拢。 她的目光落在石尊身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正在亮起一种更深沉的光。 石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那道审视的、评估的光芒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从“猎物的分量”变成了“对手的含金量”。 他也在感知。 他的神魂之力不差,至少不比同境界的大多数修士差。 眼前这个女人,他也很熟悉了,巨灵族和神女族之间可不是那么对付。 尤其是对于这个精通克制巨灵族的神魂之道的女子,他就更不敢有一点大意了。 虽然实力上有着很明显的差距,但说实在的,眼前这个女人是不会让他觉得有境界差距就可以小瞧的存在。 此刻他能感觉到血魁身上那道正在攀升的气息有着某种让他本能地想要警惕的质地。 那是一种他在造化境三重之后很少遇到的感觉。当他的神识笼罩在对方身上时,那层感知并不顺畅,像是有细密的东西在缓缓蠕动、缠绕,阻隔着他的探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被压制在体内的凶悍之力尽数释放。 巨灵法相,开! 他暴喝一声,身形再次膨胀,暗金色与古铜色的符文交相辉映,宛如一座行走的山岳,横亘在星空之中,压迫感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 他整具身体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流动的金色岩浆覆盖着,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在他皮肤上疯狂地流转着,每流转一圈,他的气息就强一分,他的体魄就厚一层。 他没有留手,也没有任何的试探,一出手就是认真的全力巅峰。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女人有着很莫名的自信,让他有一种本能的不舒服。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和之前那个飞升境巅峰的血魁,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血魁没有退。她看着那道正在膨胀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嘴角依然翘着。 她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那些在她周身流转的星光在这一瞬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鲜红如血的丝线,从她指尖、从她发梢、从她裙摆的每一道褶皱中同时涌出,像是被惊醒的蛇群,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片虚空。 血色的海,铺天盖地地展开。 那些丝线不是一根一根的,而是一层一层的,像是有无数的红色丝线同时从血魁体内涌出,交织、缠绕、铺展,形成一片巨大的、血色的、笼罩了方圆数里虚空的光幕。 那光幕微微脉动着,像是活的,每一次脉动,都有无数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法则符文从丝线表面浮起,然后又沉入丝线深处,像是在进行某种持续不断的淬炼与强化。 血魁站在那片血色光幕的正中央,身形渺小,却让那两道巨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显得不再那么不可撼动。 她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来,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冽: “石尊,你以为你那法相天地,还能像以前那样压我一头?” 她的眼睛,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变了。 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亮起,像是在她眼底深处烧了很久的红。 那种红色比她的瞳孔颜色更深,更深,深到像是要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在虚空中燃烧。 关于血魁,他还是很熟悉的,之前这女人也是在他手下败过的,手下败将而已。 不过那时候本就有着实力上的差距。 可没想到,如今的血魁虽然只是突破了造化境,但这自信确实强大得出奇,这让石尊不敢大意。 一出手就是全力,毕竟他太清楚眼前这女人的特殊之处了。 石尊的手掌已经落了下来。那只巨大的、像是被金色岩浆覆盖的手掌,带着足以压碎一座山岳的力量,朝着血魁的方向轰然拍下。 血色丝线织成的光幕,正面迎上了那只巨掌。 两种力量在虚空中碰撞的一瞬间,并没有发出那种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更多的是一种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地撕裂、扯开、碾碎的声响,从那只巨掌与血色光幕的接触面不断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 ~~ ~~ 【小tips:也即将步入尾声了,之后也不会有新的模拟了,现在的剧情收束,就是让男主成为最强的存在,将这世界观展开好之后,会再单独给各个女主都有一个完整的剧情内容的,哦对,放心,柳璃和南宫莲我不会忘记的,嘿嘿~】 第986章 轻而易举 第九百八十六章轻而易举 石尊猛地收回手,低头看去。 他的掌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那层覆盖在他皮肤上的暗青色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正在腐蚀着、侵蚀着,逐渐失去光泽。 而血魁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双手微微抬起,十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在牵引着某根看不见的琴弦。 下一瞬,那片血色丝线的海洋骤然收拢、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由无数丝线编织而成的网状结构,朝着石尊的方向兜头罩下。 那张网的速度并不算极快,但它覆盖的范围太大了,大到石尊的法相天地在那张网面前,都显得有些局促。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臂,试图用那层被金色岩浆覆盖的皮肤去抵挡,可那些丝线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弹开或烧毁。它们直接切了进去。 那些丝线的锋利程度远超他的预期,像是切豆腐一样切开他体表的符文防御,切开他厚如铠甲的皮肤,切开他深层的肌肉,然后带出一蓬一蓬暗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炸开,又迅速被周围的丝线吸收殆尽。 石尊痛呼一声,那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那条手臂上的丝线伤口正在迅速扩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撕裂、瓦解。 他的断臂掉落,在虚空中翻滚了几下,随即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消散于无形。 可下一瞬,那道断口处便有新的血肉在飞速生长,几乎是眨眼之间,断臂便已重生,完好如初,动作利落,仿佛那只手从未被撕裂过。 石尊的喘息比方才重了些许,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臂,又抬起头,看向血魁,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慢。 他已经在全力出手了。 他用法相天地催动全部气血之力,以断臂换来了短暂的挣脱,却在那一瞬间更加清晰地感知到。 那些血色丝线并非只是锋利,它们还附着着某种让他神魂震颤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力量在这些丝线的表面持续不断地震荡着,干扰着他的意志、牵制着他的识海。 他判断,血魁方才那几下,恐怕都没有真的认真出手。 她只是在试探,在确认他这造化境三重的含金量。 如今她认真起来了,他一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压迫。 血魁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比方才更深了: “你这断臂重生的本事倒是不错。可惜……你那条胳膊就算长出来,实力也得打个折扣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石尊能感觉到,她的血海领域正在扩散,那些血色的丝线正在他周身不断收紧,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网,要将他的每一寸空间都封死。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若那血海当真将他彻底吞没,他便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了。 石尊咬紧了牙关,双手合十,猛地暴喝一声:“重力领域!” 他周身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在同一时刻全部亮了起来,每一条符文都在疯狂地释放着某种沉重到近乎实质的力量。 那些力量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重压从虚空中凭空生出,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似乎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都压入地面、碾成齑粉。 陈煜的身形在那股重力落下的瞬间微微沉了一下,他的肩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按住了一样,往下沉了一瞬,但仅仅一瞬。 他体内的灵力自动流转了一圈,那层压在他身上的重力便被卸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细微的影响,对他而言已经不足以造成任何明显的困扰。 云熙亦是没有动,她的黑发都不曾被压弯半分。 血魁更是不受影响。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在那片由重力领域形成的、足以让普通飞升境修士浑身骨骼作响的压力之中,纹丝不动地站着。 血魁冷笑了一声:“重力领域?以你如今的状态,也想压住我?” 她的双手开始结印。十指交错、翻飞、变幻,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无形的印痕,那些印痕在她面前缓缓成形、汇聚、旋转,最终化作一枚暗红色的、像是正在跳动的印记,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那印记成形的一瞬间,她周身的血海猛地扩张了数倍。 那些原本只是铺展在她周围的红色丝线,像是被什么力量催动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占据了那片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领域彻底展开了。 那片血海不再是“丝线”,而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如同液态的海。 那片海水是暗红色的,浓稠得近乎凝固,在星光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是被鲜血浸泡了无数遍之后沉淀下来的光泽。 海面并不平静,而是持续不断地涌动着、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面下方缓慢地呼吸着,每一次吐纳都会带动整片海面的起伏。 那些翻涌的波光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闪动。那些符文太密了、太细了,它们并没有刻在她的结印之中,而是随着血海流动而自然浮现。 像是这方领域本身就长着某种古老的语言,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着某种让人从神魂深处感到疲惫、困顿、想要放空一切的波动。 那并非是术式刻意加持的效果,更像是“她站在那里,这片空间便自动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石尊的身形在血海扩张的瞬间猛地晃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股穿透他肉身防御的、直接作用在他识海深处的无形力量。 那些翻涌的血色海水像是一层又一层看不到尽头的薄纱,不断覆盖在他的神魂之上。 一种闷闷的、逐渐变得沉重而不透气的感觉,正从他识海深处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他的符文光甲依然在流转,他的肉身依然强横,可那些东西在血海领域面前,像是失去了某些原本理所当然的作用。 他的术法没有失效,他的气血也没有衰弱,可那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压制却在一点一点地累积,像是一块不断加重的石头,压在他的意识上。 他开始有些晃神了。 石尊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虚影的边缘正在不断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最初只是一道、两道、三道,很细,像是画在纸上的墨线被水洇开后的边缘。 可很快便蔓延开去,从法相的肩头一直延伸到腰间,又从腰间扩散到四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庞然大物的内部不断撕扯、膨胀,试图从内部将它撑裂开来。 他那暗青色的符文光甲。那层自他施术以来便未曾黯淡过的防御屏障。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符文流转的速度也正在逐渐放慢,甚至有几条正在断裂,断裂处裂开一道细微的、暗沉的光痕,像是被什么极其锋锐的东西凭空切断。 他试图稳住法相。将巨灵气血灌注进去、将气血催发到极致、以体内最深处的血脉之力去镇压那道正在不断蚕食他意识的束缚。 可每一次他刚刚调动灵力,便有一阵更为强烈的扰动从识海深处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意识死死向下按去,不让他有任何清醒喘息的间隙。 石渊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他站在石尊的脚踝旁,被那片血海领域的余波波及到的地方,虽然只是余波,却也足以让他浑身发紧、几乎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在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一阵模糊的、难以聚焦的眩晕,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一口正在急速旋转的漩涡里,所有的方向感都在迅速流失。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视野边缘也逐渐模糊起来,仿佛整片星空都在缓慢旋转。 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站在血海中央的红色身影。她连一步都没有动过。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灼烧般的赤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深处被彻底点燃了。 她的瞳孔里映着整片血海的翻涌,那种红色的光芒并不外放,却让石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视线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移开。 他确实低估了她。不止是低估了她的修为突破,更是低估了她这个人本身。 血魁的战斗方式,石渊不是第一次见,可眼下的情形和上次截然不同。 她的血色领域一旦展开,便像是把整片虚空都包裹进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天地之中。 在那里,她的意志便是规则。 石尊的法相裂痕越来越多,他双掌奋力撑开,试图以肉身之力直接撑破那片血海。 可那些血红色的丝线缠绕得极紧,像是无数根被烧红了的、极细的金属丝,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的身体疯狂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正在不断割裂他的皮肤、震散他的护体灵力,一层又一层地磨耗着他体内所有能够维系法相的底蕴。 最终,那道维持了他全部姿态与气势的巨灵真身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从他的肩头开始崩塌、溃散、瓦解。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高塔,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他败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巨大的身躯急剧缩小,重新变回普通人类的大小,半跪在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周身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断裂的痕迹密密麻麻地覆盖其上,像是被反复砍凿过的石壁。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夜空,嘴唇紧抿着,看着那道依然站立在血海中央的红色身影。 血魁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依然亮着,并没有立刻熄灭。 她看着跪在虚空中的石尊,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那个脸色铁青的石渊,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造化境三重……我还以为会稍微厉害一些呢。看来亦是废物一个。” 石尊没有说话,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可他没有再继续出手。 第987章 魔影族 第九百八十七章魔影族 虚空中的星光依然在缓慢流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潮汐牵引着,在无尽的黑暗中拖出细长的、银白色的尾迹。 那片血海已经在缓缓收拢了。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笼罩了整片虚空的暗红色丝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收回血魁的体内,像是退潮时的海水沿着沙滩缓缓流回大海。 丝线收缩的速度不快不慢,每收拢一根,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夜幕上划过了一笔。 然后那道痕迹便在星光的覆盖下逐渐淡化、消散,像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过。 血魁站在那里。她的呼吸比方才稍微重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额角有一层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汗珠,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落在那个正在缓缓缩小的身影上。 石尊的身形已经彻底缩回了正常人的尺寸,法相天地彻底崩塌,他的身形单膝跪伏在虚空之中,粗壮的指节狠狠嵌入虚空,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那些被血色丝线割裂的伤口已经从暗金色变成了暗褐色,像是干涸的血痂覆盖在皮肤表面,每一道都狰狞而醒目。 其中几道较深的伤口边缘还在向外缓缓渗出细密的暗金色血珠,被虚空中的低温凝固成细微的血晶,在星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道凝实的白色气柱,像是被极寒冻结的水汽,从他粗重的喘息中喷涌而出,在星空之中凝成一片短暂的白雾,随即又被虚空中的气流卷走、撕裂、消散。 他的眼皮沉重地半垂着,呼吸如同风箱般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把什么沉重的东西硬生生拖拽上来,再缓缓挤出肺腑。 他抬起眼,看向血魁。 那双原本如暗金熔岩般灼灼发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底深处还残余着被血色丝线反复冲击后的混乱波纹,像是碎裂的湖面还未完全重归平静,那片曾被血海领域笼罩的识海深处,依然在隐隐颤动,仿佛余波未息。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是磨砂的铁片彼此摩擦: “没想到……你破入造化境之后,竟有如此强大的法则之力。”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什么,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中的疑惑和震撼近乎赤裸: “你……莫不是已经得到了那万法仙朝的秘境传承?” 他的目光锁在血魁身上,那道目光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甘、震惊,还有一种他没有办法完全压制住的猜疑。 他想不通。 他认识血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诸天星辰界,在巨灵族与神女族那场旷日持久的明争暗斗中,他曾经和血魁不止一次地正面交锋。 那时候的血魁虽然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可她的手段还没有如今这般让人窒息。 她那种血红色的丝线在当时固然犀利,可远没有今日这种铺天盖地的威势,更不会有那种让他连识海运转都感到滞涩的压迫感。 当时的血魁,靠的更多是出其不意的诡异和那根深蒂固的神魂克制。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血色丝线的质地,那种沉甸甸的、仿佛连虚空都能压弯的领域之力,那种让他识海深处本能震颤的法则波动,全部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法则,可他很确定,那绝对不是血魁在飞升境时就能掌握的东西。 那种质变,不可能是单纯突破境界带来的。 他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个推断:她必定是得到了某种远超寻常的大造化,才能让她的法则之力在短短一段时间内产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种大造化,放眼这片星域,最合理的解释,只有那个名字。 万法仙朝。 血魁看着他那副不甘又震惊的样子,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点的反应。 她的目光从石尊脸上移开,没有刻意地偏头去看陈煜,只是不经意地往那个方向带了那么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一阵风掠过水面,但她嘴角的弧度确实比方才深了几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也被石尊捕捉到了。 石尊顺着她那道目光看去。 那个男人。 他站在离血魁不远的地方,黑色长袍在星空中安静地垂落着,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时恰好停下脚步,看了一场还算有趣的表演。 他的修为气息,飞升境六重巅峰,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放在诸天星辰界里,也就是勉强能入眼的层次。 可方才血魁看向他时那个眼神,那里面分明带着一种石尊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像是确认什么、分享什么、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灵动,与他所认知的那个杀伐果断、冷傲自持的“血魁仙子”截然不同。 而那个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 黑袍白发,五官极淡,整个人像是一道被月光浸透了又被星辉洗过一遍的薄影。 她没有看石尊,甚至没有看战场,仿佛方才那片血海翻涌的搏杀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过场,不值得她特意分出目光。 可正是这种漠然,反而让石尊心头涌起一阵本能的不安。他看不透她,无论是她的修为,她的气息,还是她那种太过于平静的、仿佛对这世间一切都不太在意的姿态。 他的目光在那道白色身影上多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他没有时间细想。 血魁收回了那道看向陈煜的目光,重新落回石尊身上。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笃定、更加从容的神色,像是她已经确认了什么,不需要再多做任何多余的试探: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她可没兴趣和对方啰嗦废话。 这本身也向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石尊的脸色沉了一瞬,咬着牙,周身那些残破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他没有动,他知道,自己想跑,是不太可能得了。 他本身就被克制,本身就还没那么敏锐,也不是以速度见长,而对方还是神魂之力优势的情况下,自己就更没可能在被重伤的状态下还能全身而退了。 在这个时候,石尊甚至都没有考虑到身边的石渊生死与否,这个时候没直接溜走,纯粹就是感觉没一点机会。 他就算是想拼命逃走,恐怕都不可能。 而这个时候,血魁也没有给他更多喘息的时间,她微微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那些刚刚收拢的血色丝线骤然绷紧,像是被什么力量同时拉扯,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松开。 她的眼睛在星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一种极端危险的气息在她周身凝聚,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倾泻而出。 陈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石尊身上,而是越过那片仍在缓缓消散的血海余波,落在更远处的虚空中。 他心中那股直觉正变得清晰起来:这片星域的动向,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万法仙朝的消息刚刚泄露不久,按理说不该有太多势力来得如此之快,可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轻轻碰触了一下这片虚空,然后立刻缩了回去,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相信他的直觉。 他通过同心契的丝线,向血魁传递了一道心念,很轻,像是一根手指在水面上拨了一下,连涟漪都还没来得及荡开就收回了。 那是他如今早已熟稔于心的沟通方式,比起言语更加精确,也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血魁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有偏离石尊,但她的心念已经接收到了那道来自陈煜的讯息,只有两个字,却带着极简的笃定:速决。 血魁没有多问。 她的指尖重新落下。那些血色丝线在她周身重新凝聚,像是潮水再次涨起,一层一层地叠高、收紧、压缩,化作一道极细的、暗沉的光束,像是潜伏已久的猎食者终于锁定猎物,准备一击封喉。 就在那束光芒即将弹射而出的一刹那。 陈煜和云熙的瞳孔同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们的感应并非来自同一个方向,落点却近乎重合,在那片虚空深处,在某道星光与星光之间的缝隙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浮现。 那东西没有形态,没有温度,没有灵气波动,但那股渗透出来的气息却像是某种冰冷的水银一样,沿着空间缝隙无声地渗入这片战场,带着一种让人从神魂深处感到不适的质地。 它来得极快,却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像是潜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它想要的机会。 陈煜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方向,与他和云熙之间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妙的夹角,正处在某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宛如一支已经搭在弦上的箭,只差最后一瞬的松手。 而在这一瞬间云熙猛然动了。 那一道动作快得几乎来不及看清。那双始终淡然垂落的灰蓝色眼睛,在那一瞬间被一片深沉到极致的血红色吞没。不是慢慢浸染的红色,而是一种从瞳孔最深处骤然涌出的、毫无过渡的转换。 那轮暗金色的太阳从她的眼底浮现,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正在燃烧的光晕,缓缓旋转着。 就像是某只沉睡已久的眼睛终于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虚空。 与此同时,一道黑红色的刀芒从她身前炸开,她甚至没有刻意握刀,那柄血魂刀已经出现在了她手中。 刀身通体漆黑,像是从最深沉的虚空中抽出的一截暗影。 刀尖处有暗沉的血光在无声流淌,连带着一道凌厉的黑红色弧光从刀尖处延展而出,横贯了整片虚空。 仿佛要将前方那片空间连同其中潜藏的一切一并斩断。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那道刀芒像是直接掠过空间的表面,留下一道极细的、近乎完美的弧形暗痕。 所过之处,星光被抹去,连微尘都被彻底荡平。 数道闷哼声从不远处的虚空中传来,声音短暂而压抑,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猛地掐断了一样。 那几道声音里夹杂着某种受伤后本能的、不完整的低啸,旋即又被虚空迅速吞没。 几道模糊的轮廓在那片虚空裂隙的边缘短暂浮现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迫出了隐形状态,模糊的、扭曲的、看不出具体形态的身影。 它们周围缠绕着一层薄薄的、如同墨色水雾般的气流,连光线都被那种雾气扭曲了边缘,仿佛被吞噬了某些波长的光芒,只留下一道稀薄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暗轮廓。 它们的轮廓太模糊了,模糊到像是一个人被水浸泡太久的倒影,边缘模糊,细节全无。 可它们确实存在。 血魁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的指尖收了回来,那些本来已经凝聚成束的血色丝线重新散开,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松散的防护网。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模糊的轮廓上,瞳孔微微收缩,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缓缓收了回去:“魔影族。” 第988章 亦有虚幻手段 第九百八十八章亦有虚幻手段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有的、近乎凝重的审慎。 那些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们不再是那种模糊的、无法聚焦的轮廓了,而是逐渐显露出一种近乎实体却又不像实体的形态。 它们像是由某种极稀薄的暗色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周身缠绕着一层如同墨色水雾般的气流,仿佛连光线都被那种雾气扭曲了。 它们的轮廓清晰了几分,却依然像是透过一层被水浸透的薄纱看过去的样子。 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比其他几道都要凝实一些。 它的形体轮廓虽然依然模糊,却比旁人多出几分“存在感”。 那种气质绝非寻常的探子,更像是一个早已习惯了在阴影中穿行的猎手,终于从暗处踱步而出,从容地打量着面前的猎物。 那道身影的“目光”,如果那可以被称作目光的话,越过血魁,越过陈煜,最终落定在云熙身上。 她的眼睛是整片战场上唯一的光源。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在她眼底缓缓旋转着,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正在燃烧的光晕,像是她瞳孔深处正在燃烧着一轮永远不会熄灭的落日。 她握着刀的手很稳,刀尖斜指着地面,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黑红色光痕还在刀身上残留着细微的碎光。 那道魔影开了口。 他的声音像是从某种深沉的、空旷的容器中传出来的,带着一种多重的、像是数个声线重叠在一起的质感: “呵呵呵……好一双厉害的眼睛,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重新打量云熙。 “这等洞察力,可不是寻常的修士能有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的气息并不外放,可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片虚空中那些残存的灵气余波都在微微震颤。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汇聚。 他的气息赫然是造化境五重,比方才的石尊高出两个小境界,而那股气息的质感,也比石尊深厚了不止一筹。 石尊的脸色在看见那几道魔影轮廓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在诸天星辰界游历多年,对魔族各分支的了解不算浅薄,魔影族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 一个行踪诡秘、传说中连顶尖大族都不愿轻易招惹的魔族分支。 而眼下那几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几乎快要崩断。 他没有犹豫,他那一瞬间的判断极快:趁乱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出现,但他知道,这个时候那魔影族的人出手攻击血魁那边的人,趁乱就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猛地催动体内残余的气血之力,那道断臂重生的术法被他强行催发到了极限,一层暗金色的血光从他周身炸开。 将他与身旁的石渊一同包裹在内,如同被一层灼热的金色雾气笼罩。 他的声音从那层血光中传出来,带着最后一丝勉力维持的愤怒与不甘:“哼,今日之耻,我巨灵族绝不放过。” 话音未落,那团暗金色的血光猛地收缩了一下,旋即化作一道极细的、如同光丝般的光芒,朝着虚空的另一端激-射而去。 速度极快,快得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束,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甩在身后。 血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手抬起来了一半,那些血色丝线在她指尖重新凝聚,正要朝着那道逃逸的暗金色光芒追去。 可她很快又停住了。因为她感觉到了。 云熙动了。 她甚至没有转头,没有抬刀。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目光,那双眼底带着暗金色太阳的眼睛朝着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暗金色光丝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人在回头看了一眼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然后那道光丝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拦截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定住了。 像是一根正在急速射出的箭矢,在飞行的半途中忽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箭身。 那些包裹着石尊与石渊的暗金色血光在那一瞬间猛地扭曲了一下,然后炸开了,从内部炸开,像是一颗被引爆的果实,果皮碎裂,汁液四溅。 无数根漆黑的、细如发丝的魂刺,从石尊和石渊的体内同时穿刺了出来。 那些魂刺不是从外面刺进去的,而是从里面,从他们的丹田深处、从他们的经脉之中、从他们的骨骼缝隙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已经潜伏了足够久,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时机。 它们刺穿了石尊的皮肤,刺穿了那层正在急速消退的暗金色血光,刺穿了石渊的胸腔. 甚至有几根魂刺从他的眼眶深处穿透而出,带着点点暗金色的血珠,在他僵住的身躯上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石尊的嘴猛地张开,却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有一声短促而含混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云熙的动作没有停。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半空中停滞的暗金色光丝上,眼底那轮暗金色的太阳缓缓旋转了一圈。 下一瞬,那些魂刺的尖端同时亮起了一层幽冷的、漆黑的火焰. 那种火焰的质感不像普通火焰那样跃动、灼热,更像是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从地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黑色火焰沿着魂刺的表面迅速蔓延,从刺入点开始向四周扩散、覆盖、吞噬,将石尊和石渊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包裹进去。 那些暗金色的皮肤在黑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干枯、龟裂、剥落,化作细碎的、如同灰烬般的碎屑,被虚空中那些细微的气流卷走、飘散、消失。 石渊的惨叫声比石尊更短一些。 他的身体被魂刺贯穿的位置更多,有几根魂刺从他的太阳穴刺入,从另一侧穿出,那一声短暂的、像是被掐断的呜咽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便被黑色火焰彻底吞没。 然后一道黑红色的刀芒掠过,快如虚空中一闪而过的裂痕,精准地从那片正在被黑色火焰吞噬的残躯上方划过,削去最后一线残存的生机,快得像是连时间都来不及作出回应。 那片暗金色的血光彻底消散了。 石尊与石渊的身躯在黑色火焰与黑红刀芒的双重作用下缓缓崩塌、分解、化作灰烬,然后被那些虚空中的气流卷走,像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云熙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回头看向那片虚空,只是收刀,血魂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度,消失在她掌中,像是一截被收起的墨痕。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暗金色太阳的眼睛在星光下缓缓转动着,眼底那轮太阳依然在缓缓旋转着,边缘那层光晕已经不如方才那样灼热了,可依然亮着,像是某种永远不会彻底熄灭的余烬。 云熙偏过头,那道目光落在了血魁身上。 很轻的一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平静。 她的声音从虚空中飘过来,不重,却一字一句清楚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他们逃不掉的。”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血魁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见过云熙那双眼睛,在荒界的时候,在那片被血海与刀光交织的战场上,在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的日子里。 可此刻她再次看见这双眼睛全开时的模样,依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微微震了一下。 那双眼睛的运转方式,完全超出了她认知中那些寻常法则所能概括的范畴。 那些魂刺、那道黑红刀芒,还有那层将石尊与石渊彻底吞没的黑色火焰,每一道手段都精准地绕过了那些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被绕过的东西。 石尊的法相天地、石渊的残存护体、巨灵族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那双眼睛面前,全都像是一层被戳穿的薄纸。 她能做到这一切,甚至不需要全力出手。 她只是瞥了一眼,然后那两个人就死了。 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余地地死了。 血魁心头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感受,那感受里有喟叹,有惊叹,也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涩。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那场她自以为游刃有余的战斗,放在云熙面前,恐怕只需要一个起心动念就能画上句号。 那双永恒彼岸之眼所涉及的法则维度,与她熟悉的那些战斗方式之间,隔着一条她暂时还无法估量的鸿沟。 一旦这双眼睛全力张开,她所要面对的人仿佛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魂刺和黑炎,根本无需接触实体,便能直接从命魂层面抹消对方的存在。 血魁收回目光,轻轻“啧”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那根一直微绷的弦已经彻底松弛下来,像是一阵风过后的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目光,重新落在那几道魔影身上,眼底那道方才因为巨灵族逃走而短暂偏移的警惕,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那些魔影没有动。 它们就站在那里,像是几道被钉在虚空中的灰影,既没有趁机攻击,也没有乘隙撤退。 它们只是在看,像是在看一场已经落幕的演出,然后评估下一步该如何开口。 为首的那道魔影轻轻“呵”了一声,语气里那种重叠而低沉的声线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辨明的质地,像是在欣赏一件让他感到意外的东西: “哈哈……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吗?” 他的声音顿了顿,微微侧过那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在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属于石尊和石渊的残烬: “虽然那几个蝼蚁本就是注定要死亡的存在,不过,他们原本可是我的猎物。竟然敢擅自出手截我的目标,倒是有些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云熙已经冷声开口了。 两个字,像是从虚空中直接削下来的刀锋:“聒噪。” 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要与对方废话的意思,带着果断干脆的凌厉。 下一瞬,在她身前那片虚空中,无数根漆黑的魂刺再次凭空炸开,精准地钉在了那几道魔影的身形轮廓上。,可这一次,那些魂刺并没有像方才洞穿巨灵族那样直接贯穿而入。 它们在触及那些魔影表面的墨色雾气时,像是刺入了一层极薄的水面,整根魂刺没入其中,然后从另一侧穿透而出。 可却没有带出任何鲜血或实质的回响,仿佛那些魔影只是一道投影、一道虚无的残响,并不存在于这片空间的实体之中。 为首的那道魔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你这点手段,对付那些废物倒是够用,但你以为,能对付得了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容的、像是在逗弄猎物的笃定: “真是天真。” 血魁的面色沉了几分,目光紧锁着那几道灰影: “小心些。他们亦是精通神魂之道的存在,寻常的物理攻击对他们无效,他们同样具备类似虚化的手段。”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检索自己脑海中对魔影族的所有了解,然后补了一句: “而且,他们对神魂攻击的耐受力也远超寻常修士,你若想用方才对付巨灵族的办法来对付他们,恐怕会发现自己打在空处。” 陈煜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插手。 他安静地注视着那几道被魂刺穿透却毫发无损的魔影轮廓,看着他们周身那层如同墨色水雾般的护体气流,听着血魁的解释,心中迅速勾勒着对方能力的边界。 物理免疫,神魂抗性,具备虚化特性,几乎是一套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 难怪魔影族能在诸天星辰界中隐匿行事这么多年,依然让各大势力不愿轻易招惹。 他也回想着血魁所说的,这个手段倒是和云熙的虚化手段异曲同工。 第989章 云熙向来不多废话 第九百八十九章云熙向来不多废话 可这世上没有真正无解的防御。 他们在攻击时,也必然存在某个短暂的时间窗口,暴露实体的窗口。 那道为首的魔影没有给陈煜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微微抬起那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然后那片弥漫在他周身的墨色雾气猛地扩张开来,化作一片更加浓稠、更加深邃的暗色云幕,朝着云熙的方向缓缓压去。 一道无形的、极其浩瀚的神念之力从那片暗色云幕中涌出,如同一条从深渊中挣脱的巨蛇,缠绕着、翻卷着、朝着她吞来。 那种神念的质地纯粹、厚重,携带着无数层叠加在一起的意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无数次的锋刃,直刺她的识海。 云熙站在那片神念浪潮的正前方。 那些墨色雾气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像是某种被时间稀释过的潮水,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她只是抬起眼。眼底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在那一瞬间猛地旋转了一下,边缘那一层薄薄的光晕骤然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拨亮了灯芯的灯。 那些原本朝着她涌来的墨色神念,在触及那道暗金色光芒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光芒与神念在空中碰撞、交织、拉扯,两股力量彼此啃噬、消磨、吞噬,在那片虚空中激起一连串细碎的、如同砂石摩擦般的声响。 片刻之后,那道墨色的神念浪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切断了一样,从中间开始溃散、崩解、化作无数碎片,被虚空中的气流卷走。 那道魔影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神念之力撞上了某道他暂时无法完全看透的法则屏障,虽然未被完全碾碎,却也未能再向前推进分毫。 那双眼睛的防御层,比他所预想的要坚实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语气里那种重叠的、带着审视的声线,收敛了几分方才的轻慢: “啧啧……还真是让人意外。看来你们神女族找到了不错的帮手,有备而来嘛。”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场交锋的烈度。 然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更深的、像是商人开始报价般的东西:“你是何等存在?你这双眼睛……很特别。” 他微微前倾了那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做出了某种判断: “既然是强者,那自然有活下去的价值。倒是不必再有更多无谓的争斗了。” 他的语气微沉: “我且问你,你是否已经找到了那万法仙朝的线索?若是的话,倒可以合作一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向猎物提出条件般的姿态,从容而笃定。 仿佛在他的认知里,他已经给了对方一个足够体面的台阶,而对方应该识趣地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 陈煜站在一旁,看着那道魔影的轮廓,感受着对方言语间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像是站在戏台边缘的一个观众,看了一场还算精彩的表演,然后等待着下一个阶段的展开。 血魁感觉到陈煜体内那股心绪的流动。 那种平和并非故作镇定,而是一种极其稳固的从容,仿佛连那造化境五重的气息也不过是一个尚未落定的注脚。 她的心中那层因为魔影族出现而紧绷的防线悄然松开了,像是确认了什么不需要再怀疑的东西。 云熙看着那道魔影的轮廓,停顿了约莫一息。 然后她嘴角划出极轻弧度的反应,像是听见了什么让她觉得不值一提的话语。 “呵。”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带着冷意的气音。 “是谁给你的自信?你配么?”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在星光下缓缓转动了一下。 眼底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在这一瞬间开始加速旋转。 边缘那层光晕正在向外扩张,像是有什么更深层的、更加古老的东西正在被她从瞳孔深处缓缓唤醒。 然后她眼中的图案变了。 那轮暗金色的太阳不再是一轮孤立的、完整的圆盘,而是开始向外扩散出更加细密的纹路。 像是某种被时间封存的古老文字正在她的瞳孔深处缓缓浮现、游走、交织,在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不断重组、连接,勾勒出某种更复杂、更深邃的完整图案。 那道图案缓缓转动着从她眼底最深处向外延伸、展开。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幽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溢散而出。 那种气息不是灵力的波动,也不是方才那些魂刺所携带的锐利感。 它更加沉、更加静,像是一片被冰封了千万年的湖面在某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那股一直被压在冰层之下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气息,从那道细缝中缓缓渗透出来。 那种气息仿佛带着整座黄泉彼岸的重量,它所过之处,连星光都变得暗沉了几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低了亮度。 那些魔影的轮廓最先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们周身那些如同墨色水雾般的护体气流,在接触到那股黄泉之息的瞬间。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从涌动的雾变成了迟疑的、迟缓的、像是被冻住了一半的液体。 那些覆盖在他们表面的虚化形态开始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正要消散的投影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干扰了一样,边缘开始浮现出细碎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 那道为首的魔影猛地想要后退,可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那股黄泉之息并不是从外部压下来的,更像是从他们体内、从那些他们自己也不曾触碰过的感知边缘渗进来的。 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形态,在这一刻变得不再稳固,仿佛被这股气息渗透的每一寸虚化形态都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瓦解。 云熙的眼底那轮图案缓缓转动着,像是一张正在被展开的画卷,一步都没有后退。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正在被黄泉之息笼罩的灰影轮廓,看着对方的身形如同暴晒下的薄雾逐渐瓦解消散,看着那些模糊的面孔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震颤。 那些魔影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像样的惨叫。 他们的虚化形态在那股气息的包裹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模糊,像是被强光照射的墨痕,正在一寸一寸地褪色、蒸发。 几息之后,原本矗立着五道魔影的虚空位置,只剩下几缕极其稀薄的、如同残雾般的灰色痕迹,缓慢地飘散着,最终融入了虚空中那些幽冷的星光之中。 整片虚空重新恢复了安静。 一场战斗开始和结束,都显得如此的突然。 云熙的战斗手段和方式,如此的果决迅速,从发现神魂之力无法奏效的下一秒开始,就直接动用了永恒彼岸之眼的另一番能力。 迅速的就解决了战斗,不给任何一句废话的空间。 陈煜站在那片安静中,目光从那些正在消散的残雾上收回来,落在云熙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眼底那轮图案正在缓慢地收拢、淡去,像是潮水退去时那些裸露出来的痕迹正在被重新覆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收回去了,眼底的光芒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重新恢复到那双平平无奇的灰蓝色眼眸的样子。 方才的一切,仿佛就只是随手而已,丝毫没有惊动到气息,依旧是平稳无比。 云熙是显得何等轻松从容。 血魁站在一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她胸腔深处涌出来,像是积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 她偏过头,看向云熙,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短暂的空白,像是需要几息来重新校准她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认知。 然后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喟叹: “你这一出手,倒显得我方才那些举动像是在闹着玩了。” 云熙没有直接回答,对血魁的惊叹并没有任何的在意。 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陈煜身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的调子: “弟弟,那些人,已经被除掉了,此处不宜久留,我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 她神魂强大,总感觉还有隐隐约约的窥探。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其实也是可以感受到一些潜在的问题的。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魔影消散之后,周围虚空中残留的灵气波动正在缓慢地散去,像是被风吹开的涟漪,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而他也注意到,那些正在消散的痕迹,隐约与他体内山河印的气息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共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血魁。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像是正在消化什么东西的余波。 他伸出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那一下握得很轻,然后松开了: “好了,别愣着了。她这双眼睛,就是这样的,这你不都知道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已经看到了”的笃定,随即他又微微正色: “不过这魔影族确实不容小觑,没想到还有这般手段。实体与神魂攻击皆无效,若没有特定的手段,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血魁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心底的惊诧也是因为没有见过这个状态下的云熙出手。 但没想到,同为造化境,都是刚刚突破没多久的造化境。 可这差距,简直…… 简直太过夸张了,让血魁都有种自己到底是不是造化境的幻觉。 云熙这双眼睛实在是……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双眼睛究竟是如何得到的,血魁可是在清楚不过了。 她心里也有了最清晰直观的感受,差距根本不是境界可以拉平的。 手段法则太过逆天。 血魁也接着开口,念头重新回归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上。 “确实。不过他们也并非无解。他们在攻击时,依然会短暂地暴露实体。只是,如果自身没有足够强大的神魂之力,根本等不到他们暴露实体的那一刻,便会被他们的神魂之力先一步侵蚀、压制、碾杀。”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那片魔影消散的方向,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是回想着什么的认真: “能在他们攻击之前就锁定其位置、并在他们暴露实体的瞬间将其彻底抹除,这当中的精度和反应速度,远比正面战斗要困难得多。” 陈煜点了点头: “想来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的存在,他们恐怕已经捷足先登了。或许这附近那些其他种族的先锋队,有不少已经被他们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依然遥远的星域: “先走吧,免得再生事端。”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处动静已经不小,恐怕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虽然不怕,但眼下还没到需要正面应对那些麻烦时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血魁和云熙都没有再开口。 三道身影在那片尚且残留着黄泉气息与血色余波的虚空中,朝着前方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星域,再次向前掠去。 而那些死去的存在,根本无法被注意到,就像是方才的战斗不曾发生过一般。 若不是虚空之中还萦绕着一丝黄泉死寂的气息,恐怕什么异常都不会被注意到。 第990章 向来都是人狠话不多 第九百九十章向来都是人狠话不多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荒僻的虚空界域之内,这片星域与他们一路行经的那些地方都不一样。 没有那些稀薄的、如同碎钻般散落在虚空中的尘埃云,没有那些偶尔在星光中缓慢旋转的破碎陨石带,也没有那些正在形成或已经坍塌的星骸残迹。 这里空旷得不像是一片正常的星空,更像是一片被人为清理过的区域。 那些本该存在于这里的星辰、碎片、气体尘埃,全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种极致的、近乎凝滞的空。 星光照在这片虚空中,没有反射,没有散射,像是光线失去了它可以依附的介质,只能直直地穿过去,落入更深处的黑暗中。 连那些最细微的、通常会在星光中漂浮的微粒都没有。 空气稀薄到了极致,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一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被拉长了的凝滞感。 他们停在了那片空域的边缘。 陈煜能感觉到,他丹田深处那方一直安静悬浮着的山河印,正在微微震颤着。 那种震颤不是从外部传递而来的,而是从印身内部自发产生的。 像是沉睡中的某种本能正在被唤醒,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印身上那些山河纹路微微亮起一瞬,然后熄灭。 那种脉动的频率并不稳定,时快时慢,像是它在努力辨认着什么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山河印正在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深处。 万法山河印悬浮在那里,青金色的光芒正在印身上缓慢地流动着,像是刚刚苏醒的河流正在从源头处涌出第一波春水。 他能感觉到那些山河纹路正在自行运转,从东面的法则丝线开始,依次向南面、西面、北面蔓延,每流转过一面浮雕,那道青金色的光芒便会亮一分。 陈煜伸出手,五指微张。 他心念一动,那方山河印便从他丹田深处浮了出来,穿过经脉、穿过皮肉、穿过衣袍,无声地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方。 它在那里悬浮着,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青金色的光芒从印身上溢散出来,在黑暗中像是绽开的光晕。 那些山河纹路在星光下清晰可见,像是被重新描过一遍的线条。 然后它开始轻轻晃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远处牵动了一下,那光芒骤然亮了起来,青金色的光晕从印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铺展。 下一瞬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虚空中直接传出的声响,在空域的正前方炸开了。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触碰到人灵魂深处的频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缓慢地裂开。紧接着,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极细,像是一根被用最细的笔在夜幕上划过的线。然后它以缓慢的速度向两侧延展开去,像是一道正在缓缓睁开的缝隙。 从那道裂缝中,有光芒溢出来了。 青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山河印散发出的光芒如出一辙,同一种质地,同一种色泽,同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之后才会凝结而成的厚重。 可那道光芒并非星辉般的散射,而是如同浓稠的液体一般,从裂缝中缓慢地、沉重地流溢而出,沿着虚空向下流淌,在星光下泛着细密的、如同熔金般的光泽。 那是法则。 纯粹的、浓缩到近乎液态的法则。 那些青金色的液体沿着裂缝的边缘缓慢滑落,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力量气息。 陈煜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中所包含的东西。时间、空间、因果、轮回。 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遥不可及、需要数百年乃至更久才能触碰到一丝皮毛的高阶法则,此刻仿佛汇聚在一起,流淌在这片虚空中,缓缓地、无声地铺展开来。 那些青金色的法则液体被山河印接住了。 万法山河印自动悬浮而起,不需要陈煜的驱使,仿佛被那种同源的气息吸引,朝着裂缝的方向缓移。 印身上的山河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东面的法则丝线开始飞速流转、交织、缠绕,南面的山河浮雕从印面上浮现出来,化作一道微缩的山脉与江河的光影,西面的界域之门微微颤动了一下,门缝中那缕幽暗的光比之前亮了一分,北面的倒悬天平缓慢地旋转着,像是在称量着什么东西的分量。 那道从裂缝中流出的青金色液体像是感应到了山河印的存在,原本还在虚空中缓慢扩散的金色液体开始朝着山河印的方向汇聚、流淌、涌入。 山河印稳稳地悬在那里。 那些法则液体触及印身的瞬间,便被那些山河纹路迅速吸收,像是干涸了太久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春水,每一道纹路都在贪婪地吞咽着那些涌入的法则之力。 那些法则液体渗入印身的深处,原先纹路之间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小残缺处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平,那些断裂处被重新连接,那些模糊的轮廓被重新勾勒。 印身的光芒也在逐渐变得浑厚。 陈煜能清晰地感受到山河印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像是在缓慢补全一幅被撕碎后又被拼凑起来的画卷,那些缺失的轮廓正在被重新填满。 山河印在恢复,那些曾经断裂的纹路正在被重新焊合,山河印的器灵。 那个蜷缩在印身深处、如同婴孩般沉睡的暗金色光团,正在缓缓地苏醒过来。 那道裂缝还在继续扩大。 原本只有一条细线的缝隙,此刻已经扩展到了约摸一臂长的宽度,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金色光屑剥落、飘散,如同被剥离的角质层。 裂缝内部隐约可见某种朦朦胧胧的光影,像是隔着一层被浸透了水汽的琉璃看过去的世界,看不清全貌,却足以让人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极其浩瀚。 裂缝扩张的速度正在加快。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裂缝深处传出来,周围的虚空开始微微震颤。 那些原本凝滞的、仿佛永远不会有丝毫波动的空间,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正在一圈一圈地荡开细碎的涟漪。 星光在那些涟漪中变得模糊、扭曲,像是一幅正在被揉皱的画。 一些细碎的空间碎片从裂缝边缘剥落下来,在虚空中无声地旋转片刻,然后碎裂成更细小的光屑,彻底消散。 血魁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知到这片空间正在以一种不该有的速度剧烈震荡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内部向外挤压,将周围的空间结构撑得越来越开,越来越不稳。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声音比方才紧了一分: “这动静太大了,照这样下去,恐怕不等我们进去,就已经该来的不该来的全聚过来了。” 陈煜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山河印与那道裂缝之间的共鸣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正在变得更宽,山河印吸收法则液体的速度也正在变得更快。 云熙并没有看那道裂缝。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星光笼罩的虚空边缘,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深沉如渊,永恒彼岸之眼已经无声无息地开启。 那双眼中暗金色的太阳图案正在缓缓旋转着,她的神识也已经无声地铺展开去,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方圆数千丈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 “弟弟,”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专心处理裂缝。其他的有我在,不必担心。应对得了。” 她说的那几个字很轻,却让陈煜心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微微松了一瞬。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将心神沉入山河印中,继续牵引那道法则液体的流入。 云熙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片空域的边缘。 方圆数千里之内,每一缕风,每一丝灵气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神识锁定,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严丝合缝地笼罩了一切即将闯入的区域。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些气息来得很快。从虚空的断层中浮现,不是从远处靠近的,而是像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一直潜藏在某片未被察觉的空间褶皱中。它们在云熙的神识边缘掠过的瞬间,便已经暴露了自己。 “咯咯咯……”一道嘶哑、低沉、像是某种尖锐的甲壳互相摩擦的声响,从虚空的某处裂隙中透出。 “没想到,你这神女族的血魁,居然能有如此手段。居然还真被你找到了这万法仙朝的遗迹入口,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道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在空域的边缘处,数道扭曲的轮廓逐渐从虚空中显形,如同被打碎的镜面重新拼合。 虫族的虚空虫族小队,约莫七八人,修为大多在造化境三四品之间。 为首那个形态最为巨大,通体覆盖着暗沉的甲壳,如同某种远古甲胄生物的残骸,甲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般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他的四肢粗壮而扭曲,关节处有细密的骨刺向外突出,如同铠甲上嵌着的倒刺。 他那双复眼在虚空中微微转动着,像是由无数细小的镜面拼接而成的球体,每一片镜面都同时映照着不同的方向。 他的目光从血魁身上扫过,又从陈煜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云熙身上,停住了。 他还来不及把那些话说全,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如同钝器刺穿什么东西的声响。 “噗。” 那一声极短、极轻,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内部捅破了。 然后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同族,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复眼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甲壳底下爆出数根漆黑的、细如发丝的魂刺,将他那厚重的外壳从内部刺穿,带着点点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液体,又迅速缩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两个站在不同方向的虚空虫族,也在这同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针从身体内部穿透,每一寸甲壳都在内部碎裂声的余波中碎裂、崩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碎光,如烟尘般散落。 三人,瞬毙。 云熙的刀还没有出鞘。 她的手指甚至只是微微蜷了一下,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剩下的那些虚空虫族猛地向后退去,他们的身体在后退的同时融入了身后的虚空之中,像是被水面吞没的倒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首那道身影的反应最快,甲壳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在那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像是某种护体术式被他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他躲得确实够快,但并非毫发无损。 他的右臂外侧,一道极深的贯穿伤正在缓缓向外渗出暗沉的液体。 他的复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骇,有震动,还有一种像是第一次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了护甲之后本能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震颤。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发黑裙的身影,声音中多了一层无法掩饰的忌惮:“你是什么人?” 这女人,简直不要太过狠厉,这开场白都还没说完呢,就直接如此出手,简直可恨! 第991章 万法山河印的反馈 第九百九十一章万法山河印的反馈 但偏偏,她的手段又是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 云熙没有回答他。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收拢。下一瞬,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在她眼底猛地亮了起来,图案开始缓缓旋转,边缘那层正在燃烧的光晕骤然扩散开来。 一股幽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如同被压了太久的暗潮终于破开了冰层,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所过之处,连星光都暗淡下来。 那股气息并不猛烈,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流淌在虚空中,将那些遁入虚空的虫族身影一一从空间褶皱中拽了出来。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些原本足以在虚空中自由穿行的天赋能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压住了。 他们无法移动,无法再躲回空间夹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股黄泉死寂的幽冷气息灌入他们的体内,渗透到每一寸血肉和甲壳的缝隙之中。 几息之间,那剩下的几道身影,便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中。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片空域重新安静了下来,如同一切从未发生过。 血魁站在一旁,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虚空虫族的遁空之术,一向是他们最大的依仗,遇敌时立退,立于不败之地。没想到你这黄泉死寂之息,竟能直接穿透虚空裂缝,把他们从空间夹缝里捞出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叹:“接下来咱们怕是要轻松不少了。” 不得不说,云熙这人狠话不多的方式,还真是干脆利落。 这虚空虫族恐怕也没想到,会死的如此不值钱。 主要还是因为云熙出手太过凶残,魂刺不成,直接就动用了黄泉法则之力,夺走生机魂魄。 这手段太过霸道,也算是开了血魁的眼界,有这样的手段,在虚空万族之间,也算是屹立不倒了。 完全就是生物链的顶峰位置。 云熙依然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还落在那片虚空边缘,像是在确认那附近是否还有残存的波动,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声音很淡: “未必。” 她偏过头,看向陈煜的方向,声音中多了一丝慎重的意味: “我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像是那附近还有更深的什么东西没有显露出来。方才那些虫族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幌子,真正的猎手应该还在暗处蛰伏。” 她没有把话说得更重,但她的语气里那种近乎本能的审慎,比方才那种淡漠的从容更显分量。 血魁闻言,也没有反驳。 她也感觉到了,某种连她自己的感知都无法定位的、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在虚空中泛着极为隐晦的波动。 陈煜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山河印那层青金色的光芒中传出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无妨。既然来了,那就不是我们该躲的。他们想当黄雀,那就让他们当好了。现在要紧的,是这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山河印上,那些法则液体的流势正在变得更加迅捷。 此刻山河印悬浮在裂缝前方,青金色的光芒与裂缝中流溢出的法则液体连成一片,像是在虚空中架起了一道光的桥梁。 山河印的印身已经比方才浑厚了不止一圈,那些原本在印身上断裂的纹路正在被重新连接起来,像是那些被时间切断的脉络正在一根一根地重新长好。 陈煜的心念与山河印相连,他能感受到印身深处那团蜷缩着的、如同婴儿般的暗金色光团正在缓慢地舒展开来。 那是山河印的器灵,此刻尚未完全成形,但已经不再是那团蜷缩着、沉睡着的暗金色光晕了,它的轮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分明。 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初醒婴儿般模糊的意识,从山河印深处沿着那道连接传入了陈煜的识海之中。 “主……人……再……让我……吸收……一会儿……很快……就能打开……” 断断续续的,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孩在尝试拼凑词汇。 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如同新生的笃定,让陈煜心头微微一动。他通过同心契的丝线,将那道意念传递给了血魁和云熙。 那意念里带着一种温暖的、如同新雪初融般的气息,山河印在告诉他们:入口,能开。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云熙的眉头也微微松了一瞬。 三道身影在那道青金色的光芒中安静地悬浮着,等待着。等待着那道裂缝,彻底打开的时刻。 同时也戒备着周遭的一切,对于陈煜来说,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就没理由不开启的。 先行一步,或许还能掌握到主动权,若是慢一步的话,就只能被动的被人牵着鼻子走,那可不是陈煜的形事作风。 接下来很快,万法山河印悬浮在虚空中,青金色的光芒已经不再是从印身表面溢散的光晕了。 它自身就是一个光源,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吞噬着裂缝中流出的法则液体。 那道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青金色长河,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薄,像是被一只贪婪的巨口吸入了某个无底深渊。 印身表面的纹路正在一条接一条地亮起,又一条接一条地暗下去。 亮起的那些正在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被重新灌注了生命的河床。 暗下去的那些则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退隐到印身的更深处,变成了一种更加内敛的、如同沉淀物般的底色。 山河印在蜕变,从里到外的蜕变。 那道暗金色的光团在印身深处已经完全舒展开了,不再是蜷缩着的、如同婴孩沉睡般的轮廓。 它更像是一团正在呼吸的光,每一次脉动都带起山河印的一道共鸣,如同心跳一般沉稳有力。 陈煜感觉自己的心念与山河印之间的联系在变得更加紧密,像是从一根正在被拧紧的绳索逐渐变成了一根已经彻底融合在一起的筋脉。 他能感觉到印身内部那些正在重新编织的纹路,每一道法则丝线都带着生命的气息流过他的感知。 轰——! 一声极沉、极闷、仿佛从虚空深处炸开的声响,没有任何预兆地传遍了这片星域。 那道青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了数倍,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太阳,铺天盖地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裂缝中最后一丝法则液体被吞入印身深处,裂缝本身也在那一瞬间猛地扩张。 从一臂之宽撑开到了三丈有余,边缘的青金色光芒如同凝固的琉璃般稳固下来,不再流动、不再摇晃。 山河印停在了那片光芒的正中央,缓缓旋转着。 它变了。 原本的万法山河印,虽然精致、古朴,可还带着某种被时间磨损过的痕迹。 那些纹路的边缘偶尔能看见细碎的断裂,那些浮雕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极浅的、像是风蚀留下的凹痕。 它像一个被精心修补过的古物,虽然已经修复得相当完整了,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它曾经破碎过。 而现在,那些痕迹全部消失了。 青金色的印身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凝实,那层青金的光泽如同被细细打磨过千万遍的宝石表面,温润,通透,泛着一种只有法则本身才能发出的光芒。 那些山河纹路不再是浮在印身表面的线条了,它们像是已经沉入了印身的内部,融入了它的本质之中。 不再是被刻上去的,而是从印身内部生长出来的,如同树根从土壤中蔓延而出。 印身四面,四幅浮雕全部亮着,那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明时暗、忽隐忽现,而是一种恒定的、如同呼吸般平稳的亮度。 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 山河印变了。 从一件法器变成了一座门。 从一件工具变成了一把钥匙。 那些曾经被时间撕碎的纹路,已经被法则的液体重新缝合,那些曾经断裂的脉络,已经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陈煜能感觉到体内有一层薄薄的壁垒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碎了,像是一面被冻了太久的冰面,终于被人从内部轻轻撞击了一下。 碎裂的声响很轻,却在心间清晰地回荡着,像是回音一般缓缓沉落。 那些被他吸收的法则之力,正在他体内渗透、沉淀,像是被浇灌后的土壤正在吸收水分,正在将养分一点一点地融入经脉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丹田深处,那些原本各自运转的法则之力,此刻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融合、重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成了一团更紧实的东西。修为突破的进度条被肉眼可见地往上推了一截,灵力流动的节奏变得更加顺畅,仿佛连呼吸之间都带着法则本身的韵律。 飞升境八重,顷刻冲破。 并不算是一场剧烈的跨越,却是一场极其扎实的攀升,像是河床被拓宽了之后,水流的容纳量自然而然地变得更深了一分。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若是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陈煜还能顺势再有所提升。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肺腑深处涌出来,像是积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被释放出去,连带着那些绷紧的感知和绷紧的肩背也一同松弛下来,整个人都像是泡进了一池温度恰好的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他甚至还来得及在心里感慨一句:真舒服。 而站在他左右两侧的血魁和云熙,她们通过那根同心契的丝线,也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如同海水倒灌般的法则反馈。 血魁比云熙先一步睁大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体内原本稳固的修为壁垒正在被某种极其温和的力量,正在被轻轻地、慢慢地、不可抗拒地往上推动着。 那些她平日里需要反复打磨、反复试探才能触碰到一丝的法则节点,此刻像是一扇扇被从外面推开的门,正顺着那股力量自行敞开。 体内那层横亘在造化境一重与二重之间的壁垒,此刻正在被那股从同心契另一端涌来的法则之力一点一点地磨薄、磨穿、磨碎。 然后一切重新稳定下来。 造化境二重。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比方才更加沉稳、更加凝实的灵力,又感受了一下那些正在她体内重新编织的法则丝线。 她能感觉到她的血脉,那种属于她自身的、与神女族传承紧密相连的法则之力,经过山河印那股精纯法则的冲刷之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精纯了。 她偏过头,看向陈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她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还真是……惊人~!” 第992章 造化境九重,诸天万族皆现 第九百九十二章造化境九重,诸天万族皆现 血魁收回目光,看向云熙。 云熙依然站在那里,并没有像血魁那样明显地“突破”了什么。 她的气息没有暴涨,她的修为没有跳跃,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方才一样,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白发和黑袍都在星光的映照下保持着惯常的姿态。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血魁注意到了那一眼里的东西,那是某种比“变强”更深、更本质的变化。 云熙没有像她那样直接突破境界,但她的那双眼睛,在与山河印的法则之力产生共鸣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深的层面轻轻推了一下。 那双永恒彼岸之眼中,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图案正在缓慢地旋转着,而旋转的节奏比方才更加沉稳、更加深邃。 她收回目光,没有追问。 云熙也偏过头来,看了血魁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带着一种“你不必为我担心”的平静。 血魁对上那道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忽的,虚空之中的那道裂缝,在下一瞬间猛地轰鸣了一声。 那声音极其低沉,像是携带着某种巨大而古老的重力感。 裂缝的边缘在那一瞬间开始剧烈地颤动、扩张、撕裂! 从那道原本只有三四丈宽的裂隙,在几息之间猛地撑开成了一道巨大的、如同天幕般的裂口,高阔得仿佛能吞下一整颗星辰。 青金色的光芒从裂口中喷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流淌的液体,而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如同从高天之上倾泻下来的瀑布般的光幕,铺天盖地地倾洒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星域之中。 那些光芒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这片空旷中铺开了一张望不到边际的青金色绸缎,边缘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卷曲、翻涌、流动,带着一种既像实体又像幻影的质感。 陈煜抬起头。 他能感觉到,这便是万法仙朝秘境打开了。 那种感觉极其清晰,如同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已经敞开了一条缝隙,里面的风正从中涌出,拂过他的脸颊、衣袍、发梢。 而这片万法秘境撑开的气息,如同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那道光幕的扩张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法术的范畴,像是一圈正在以指数级加速向外扩散的涟漪。 血魁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能感知到,在那些光幕的边缘,在那个她一直警惕着一直没有松懈的方向,正在有越来越多的气息浮现,气息的数量和强度都在快速增加。 数十道,甚至更多。 那些气息先是隐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着,混在虚空中那些杂乱的灵气波动里,时隐时现,分辨不明。 可当那道青金色的光芒铺展开来的时候,它们像是被点燃的灯芯,一道道地亮了起来,不再隐藏。 其中有的深沉如渊,有的锋锐如刃,有的暴烈如雷,有的幽冷如霜。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群狼合围猎物的最后一步,将这一整片区域都包裹了起来。 它们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齐齐锁定了那三道悬浮在青金色光芒中的身影,目光如针。 一道干枯的、带着骨骼摩擦般声音的嗓音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好小子,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这般手段。” 那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通体覆盖着苍白如玉的骨骼,皮肤干枯,贴在骨面上,像是一张被岁月风干了太久的皮革。 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跳动: “看来,你这手中的法宝不简单呀。乖乖交出来罢,此物可不能落在你的手里,你也没那个资格。” 他的话音落下时,周围那些陆续浮现的身影也在缓缓逼近。 每一道都带着造化境七八重乃至九重的气息,深邃、沉凝,有些甚至已经快要逼近圣境的门槛了。 其中有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黑色气息的魔龙族身影,也有通体半透明、仿佛时刻处于虚实之间的幽冥族存在,还有数个身影周身笼罩着金色剑光的剑宗修士,足踏虚空,目光如剑,与那片青金色的光幕相对而立。 数十道身影,数十道目光,全都聚焦在同一处。 陈煜站在那片青金色光芒中,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衣袍在光幕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姿态松弛而从容。 他看着那数十道正在缓缓靠近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慌张,没有戒备,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笃定。 只因…… 就在刚刚,陈煜心神与山河印有了链接,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底牌,这让他无比松弛的面对着一切。 仿佛这眼前出现的无数个强者,都不值一提一般。 甚至于,陈煜看到这其中的这些人,居然没有圣境的出现,其实心头还颇有些略感失望的。 他开口了:“你们倒是耐得住寂寞。”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想当黄雀,未免也太过痴心妄想了吧?” 他微微偏了偏头:“不如有什么本事,便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这诸天星辰界内的这虚空万族究竟有多厉害。” 话落,如石入水。 骨族那人一步踏出,周身那些苍白如枯骨般的甲胄在星光下泛起一层幽冷的磷光。 他周身那层压制着的气息不再收敛,而是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缓缓释放出来。 造化境九重巅峰的气息并不狂暴,可它铺展开来的时候,比任何狂暴的气势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像是天穹上多了一重看不见的天,沉沉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既不说话,也不落下,只是存在。 只是让你知道,它在那里。 他的目光越过了血魁,越过了云熙,落在了陈煜身上。 那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眼眶中微微跳动着,带着一种审视的、如同在掂量猎物重量的冷光: “小小的飞升境,竟敢如此与我讲话。”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云熙,又扫过陈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怎么在意的轻慢: “如果你的倚仗是你旁边这个白发女子……那你未免也太过自大了一些。” 他伸出一根枯骨般的手指,指向云熙的方向,那根手指的尖端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如同陈年骨釉般的光泽: “那双眼睛……想来便是彼岸之眼吧?” 他的语气略微沉了一瞬,不再像是方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审慎的意味: “倒是没想到,如今这个年代,居然还能看见这种眼睛。”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像是已经下了结论般的从容: “可惜了。今日便也不得留你了,否则,对我们诸天万族来说,终究是个威胁,你这双眼睛,可留不得!” 他说着,目光扫向身周那些正在缓缓逼近的各路强者: “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着,像是一根被抛出去的绳索,试图把那些原本各自为阵的目光拽到同一根线上。 周围那些身影没有立刻应和。它们在虚空中各自保持着距离,姿态各异,目光各异。 有的在打量陈煜,有的在打量骨族那人,有的在打量那片青金色的光芒,有的在打量彼此。 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如同绷紧的弦一般的张力,在骨族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可没有人开口反对。也没有人上前。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认,像是一群猎手在围猎前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确认了彼此不会在猎物倒下之前互相撕咬。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先将他拿下。 云熙没有等他们把默契落实成动作。 在她感知到那道话语转向“留不得”的瞬间,她已经出手了,无声无息,连气息都没有外泄。 只有那层原本安静铺展在她眼底的永恒彼岸之眼陡然亮起,那轮暗金色的太阳在瞳孔深处猛地旋转了一圈,边缘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黄泉死寂之气从虚空中无声涌出,直接缠绕上了骨族那人的身体。 那种气息的质地与之前对付虚空虫族时如出一辙,却更加凝实、更加深沉,像是从更深的地底涌上来的暗潮。 它所过之处,连星光都变得黯淡了几分,虚空中的灵气在那层气息的包裹下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停滞、凝固、失去流动的方向。 云熙知道,面对这样的强者,魂刺是不可能有作用的,所以一出手就是动用的自己的底牌。 尽管可能差距太大并不会有什么作用,但云熙向来都有着对强者迅猛出手的勇气。 可骨族那人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那只枯骨般的手臂,轻轻一挥,像是拂开一片落在肩上的落叶。 那股缠绕在他周身的黄泉死寂之气便被振散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如同被撕碎的薄纱般的残片,飘散在虚空中,迅速地淡化、消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呵呵,”他收回手,那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微微跳动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小丫头,你这黄泉之气确实厉害。若是换个寻常的造化境五六重,恐怕还真会被你缠住。” 他微微摇了摇头: “但你如今还不成气候,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微微偏过头,重新落回陈煜身上,语气里那一丝欣赏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笃定的冷淡: “想来,劝降的话就多余了。你们既然找到了这入口,又身怀这等宝物,那便不可能乖乖交出来。” 他缓缓抬起那只苍白如枯骨的手,五指微微张开,指缝之间有极细的磷光在汇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骨骼深处被抽出来,凝聚在那五根指尖的末端: “不如便乖乖受死吧。” 他主动出手了。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等不了其他人先动。 那些人都在观望,都在等着别人先动手试探深浅。 而这一等,就可能等到陈煜真的带着那件宝物遁入秘境,等到万法仙朝的入口在他们眼前重新合拢。 而他,不愿意等,他有着更加急切的理由。 那只凝聚着磷光的手掌,朝着陈煜的方向虚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外放。 那只是一只极其骨感、极其苍白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握了一下,然后一道无形的、极其沉重的压迫感,如同被折叠到极致的空间,凭空出现在陈煜面前。 那是一种几乎不可见的力量,却在触及的瞬间便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星光在那道无形重压的边缘被弯折,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冰晶般剥落、炸裂、扩散。 而陈煜在那一刻动了。 第993章 进入万法秘境 第九百九十三章进入万法秘境 他的反应极快,快到像是在那道力量落下的同一瞬间,已经完成了从感知到回应的全部过程。 他双眼中的黑色在那一瞬间被另一种颜色彻底覆盖。 那是一种瞬间的、如同墨色被清空、又有一层更古老的颜色从深处涌起般的置换。 那双眼睛变成了永恒彼岸之眼的形态,暗金色的太阳在他瞳孔深处缓缓浮现、旋转,边缘那层正在燃烧的光晕映在他的目光中,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明亮的月光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没有云层,没有遮挡,那道银白色的月华光柱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极远处牵引而来的瀑布,轰然灌注在陈煜身上。 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向上拔高了一大截,那道月华的力量与他自己体内的灵力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浑厚、更加沉稳的质地。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抬起来,五指微张,向着那道正在逼近的无形力量迎去。 他的手指间缠绕着数种彼此交织的力量,最深的是那层如同墨色般的吞噬之力,从祀灵血炉深处涌出的、能够吞噬灵气的本能。 在那层墨色的外围,空间绞杀的细微丝线正在迅速编织成网,将那片被折叠的空间切割成细碎的碎片。 而最外层的,则是黄泉死寂之力,无声地覆盖在那道屏障之上,让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空间碎片迅速沉寂下去。 三种力量交织、融合,在他掌前凝聚成一层极其紧密的、近乎实体的屏障。 那道无形的重压撞上了他的屏障。 没有轰鸣。 虚空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声音本身都被那片碰撞吸收掉的安静。 然后一道沉闷的、如同什么东西在深水中被撕裂开的声响,从碰撞的中心扩散开来,震荡着周围所有人的耳膜与识海。 陈煜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五指微张,掌前的屏障依然完好在运转着。 那些被碾碎的空间碎片正在他掌前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星空中。 他的衣袍甚至没有多出一点褶皱,发梢也没有被那道余波拨动分毫。 骨族那人伸出的手也停住了。 他的手掌依然张开着,可他没有再继续施加力量。 那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眼眶中跳动着,节奏比方才略快了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意料之外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沉默了数息,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他很少对飞升境修士展露的认真: “倒是本座小瞧了你。看来,你并非如同表面这般简单。” 陈煜把手放了下来。他依然站在那片青金色的光芒中,姿态松弛。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春风拂过般的从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倒是你,让我有些失望了。” 他看着那道苍白的、如同干枯骨架般的身影: “原来,所谓的造化境九重,也不过如此。”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值得多费口舌的事实。 然后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注视着这边的数十道身影: “怎么?难道你们还指望着他一个就把我们解决了?还是说……他有这种凝聚力?” 最后那句话,是对骨族那人说的。 陈煜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刻意放大的傲气,只有一种如同闲庭信步般的随意。 骨族那人的手掌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表情并不好看,那层苍白如枯骨的皮肤上,因愤怒而显出了一丝细微的纹路,像是干裂的泥土正在向外延展。 他低声冷笑了一声: “小子,你未免太过自信了。” 他偏过头,扫向四周那些依然在观望的身影: “既然你手中之物与这万法秘境有着如此联系,那你便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像是在向那道正在弥漫的默契里加注:“你未免太过嚣张了些。” 他收回了手,负手而立。 姿态不再像是要出手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在等着别人回答的人: “诸位,若是你们不出手,我便不再出手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微微跳动着: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否接受他独自一人做大。若是可以的话—,哼,本座今天就陪你们耗着。” 他不动了。 周围那些身影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一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来。 那道身影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的、如同灰色雾气般的气息,他的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模糊过一样,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轮廓: “我愿意一起出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复调的、像是从不同方向同时传来的质感: “诸位,这小子的路数太过诡异,不可放任他如此嚣张。先行将他擒下,再进入这秘境,宝物自有我们自行瓜分。” 他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水面中的石子,激起了蔓延的涟漪。 几息之后,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没有大声附和,没有争先恐后地表态,但那种默契正在一条一条地建立起来,如同一张正在被收紧的网。 陈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那种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紧张,只有一种释然的、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节点被触发的自在:“呵。” 他伸出手,分别按在血魁和云熙的肩上,不是推开,是示意她们往后,站在他身后。 那一下按得很轻,但血魁和云熙都同时退了一步,陈煜反而向前迈了半步,整个人挡在了她们身前,与那片正在无声收紧的网遥遥相对。 陈煜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数十道正在缓慢逼近的身影: “看来你们很有自信。”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被什么力量传递着,清晰无误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啊。”他说,语气依然从容,没有加重,也没有减弱: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双手抬了起来,十指交叉,开始结印。 那套手印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深邃。 他体内的万法山河印与他共鸣,不需要他刻意去牵引,它自己已经开始旋转了,将那些灌注进入印身的法则之力重新释放出来,如浪潮般回流到他的经脉之中,再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些法则之力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旋转、压缩。 青金色的光在他的指尖凝聚,挤压成一团蕴含着极其驳杂却又极其凝聚的光芒。 其中有时光的碎屑在流转,有空间细丝在缠绕,有吞噬之力在其中浮动,还有更多他在短时间内无法辨认的法则碎片。 此刻疯狂的如破碎的镜面彼此咬合、叠加、熔炼,最终化作一团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的五色光球。 那光球不大,大小若西瓜,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 仿佛其中蕴含着无数层错落的规则,在极小的体积内被压缩到了极限,而那每一次的跳动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有人开始后退了。不是那种大步的后退,而是极其细微的、如同本能驱使般的调整身形。 他们的脚步没有移动,但上半身已经微微地向后倾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因为强如他们,亦是能在瞬间就感受到那恐怖心悸的毁灭之力! 陈煜看着他们,把那只托着光球的手缓缓举起来,举过头顶,朝向那片正在合拢的网。 “那便让你们尝尝……”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平静,利落: “这万法之力的厉害。” 他把光球抛了出去。 那五色光球脱离他掌心的一瞬间,并没有立刻膨胀,而是先在空中悬浮了一瞬,像是一颗正在等待指令的种子。 然后在下一个呼吸之间,它炸开了。 那一刻的虚空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光照亮了。 陈煜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贴脸开大了,这强大法则爆炸的力量,足够让这些家伙喝一壶了! 青、金、赤、玄、银,五种颜色在同一瞬间同时爆发出来,仿佛有一轮小型的太阳在虚空中盛开。 那些光芒不是均匀扩散的,而是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向着四面八方螺旋散布,如同某种巨大而复杂的阵法正在光与色彩之中快速成形。 无数细长的光线向着不同方向延伸,交错、编织,汇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正在不断膨胀的辐射面。 那辐射面所过之处,虚空本身都在微微震颤。 靠近爆炸中心的那几道身影反应最快,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光球炸开的细节,便已经在同一瞬间调动了全部的防御术法,将体内的护体灵力催动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身形还是被那道冲击波-推得向后滑出了数丈,衣袍边缘有被灼烧过的焦痕,护体灵光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稍远一些的,运气稍好,可冲击波掠过他们周围的空间时,依然带起了剧烈的空间震颤,让他们不得不花费数息时间重新稳固身形。 而冲击波扩散到更远处的边缘时,虚空中的细碎星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荡开、被推远,像是一颗巨石落入水面后激起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 整片星域的灵气浓度在那一瞬间被搅得翻天覆地,那些原本稳定流动的灵气被炸碎、被搅散、被冲得乱七八糟。 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有人被迫现出了隐藏的法相真身,有人直接被推入了更远处的虚空裂隙之中,正在拼命稳住自己不被卷入其中。 而陈煜,在那片光芒炸开的同一瞬间,已经抓住了血魁和云熙的手。 他的空间法则在那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那道他刚刚掌握的折叠能力像是一条被抽紧的绳索,在虚空中精准地切出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他拉着她们,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光芒在他们的视野中短暂地模糊了一瞬,然后一切重新变得清晰。 他们已经站在了那道青金色光幕的边界上,万法仙朝秘境的入口就在他们身前,那道巨大的、如天幕般的裂口正在缓缓敞开,门内那片朦胧的光影正在等待第一道踏入的身影。 陈煜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五色光芒正在那片星域中缓缓消散,像是烧尽了的焰火。 星空中那些被冲击波荡开的灵雾正在缓慢地重新聚拢。数十道身影被这场爆炸冲得七零八落。 有的还在远处竭力稳住身形,有的半跪在虚空中气息不稳,有的正在试图重新感应周围的灵气流向,有的嘴角还挂着残余的血迹。 陈煜冲入进去,然后光幕合拢了。 他消失在那道裂缝的青金色光芒之内。 陈煜、血魁与云熙,被那片青金色的光芒吞没,消失在万法仙朝秘境的大门之内。 只留下虚空中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流,和数十道盯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神色各异的身影。 第994章 湮灭之力 第九百九十四章湮灭之力 星空中那片被法则冲击波碾过的区域,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回缩的速度,重新凝聚出那些被震散的灵雾。 可那些曾经漂浮在这片星域中的细碎尘埃、星屑、虚空微粒,已经彻底消失了。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扫帚扫过了一遍,连最细小的残留都没有留下,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空旷,残留在这片星空中。 那些被冲击波掀飞的身影,正在从虚空中各个方向缓缓显现。 骨族那人依然站着。 他是全场少数几个还能保持直立姿态的身影之一。 可他的站姿,已经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他右手按在左肩的位置,那层苍白如枯骨般的甲胄上,有一道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侧的裂口。 裂口的边缘并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后又从外部反复灼烧过,带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如同碎冰般的法则残片。 那些残片还在缓慢地散发着微光,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裂口边缘尚未愈合的部分。 他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磷火,跳动的节奏比方才快了不少。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他发现自己恢复灵力的速度,竟然也会受到这余波的影响,恢复起来甚至还比平时慢了将近两成。 他缓缓放下按在肩头的手,目光穿过那片正在缓慢合拢的青金色光幕,落在那道站在光幕之后的身影上。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光幕的边缘,姿态松弛,衣袍没有凌乱,气息没有起伏,仿佛方才那片席卷整片虚空、将数十道造化境上品的身影冲得七零八落的法则冲击波,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次抬手挥袖之间的事。 他身后站着两道身影,两道高挑的轮廓在青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可那个年轻男人却站在她们前方半步的位置,从容地面对着这片星空中残存的所有目光。 尽显王相! 骨族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嗓音不再像方才那样从容,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声线磨薄了一层,落进这片虚空时,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极其细微的沙哑: “小子,你究竟是何人?莫非你……便是从这万法仙朝之中出来的存在?”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虚空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缓慢汇聚气息的身影,那些还在暗中疗伤的各族强者,那些正在努力从被法则冲击波震散的灵觉中重新定位自己的存在,它们都在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毕竟一个小小的飞升境,方才虽然他们本能的也足够重视了,但根本也不可能会相信他能抗衡得了他们。 而且就这么看来,这小子的出手,还真的就只是随手的一击,根本没有任何的吃力疲态。 就这样的状态下,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甚至在那法则冲击下,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这便是巨大的差距体现了。 但这诸天万族,不可能有势力有如此强大的手段存在,否则这一切的格局早就被打破了。 有足够实力和手段的人不可能甘于低调的。 在这诸天星辰界,战争侵略是永恒的主题。 而如今,不仅是万法仙朝出世,还有了如此强大的人出现,有着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很难不让人认为是万法仙朝之中出来的存在,甚至可以联想到,这或许就是此人引动的异象出世? 陈煜站在光幕之后,那层青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如同一面正在缓缓流动的屏风。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试探、带着忌惮、带着还未完全消解的惊骇。 他听到了骨族那人的问题。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一句不太值得认真回答的话: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层正在合拢的光幕,落进了星空中每一个尚存意识的存在耳中: “现在你们可还有方才的自信?这万法仙朝秘境,可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姿态依然松弛。 没有刻意提高声调,没有故作从容的表演。 那只是一种极其笃定的陈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周围的虚空中没有立刻有人接话。那些残存的身影各自保持着距离,彼此之间不再像方才那样密切地交换眼神。 方才那种默契已经被那道五色法则冲击波彻底震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沉重的沉默。像是猎手们终于发现,他们围住的并非猎物,而是一头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东西。 骨族那人的眼眶中,磷火的跳动节奏比方才又略快了一丝。 事实上,陈煜也在此刻有了足够的自信和底蕴。 此刻的姿态,倒也不是所谓的虚张声势,方才的这一下,并没有对他有多少实质性的损耗。 那更多的都是在这万法仙朝之内的能量自然而然的汇聚到他的身上,通过他为载体,直接释放出去的。 而这样的手段,陈煜可不只有一次,他能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只要想,那就能无穷无尽的去驱使这方世界之中的力量。 陈煜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消化那句话。 他能感觉到,他身侧那方万法山河印正在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共鸣着,每一次共鸣都让印身上的山河纹路亮起一瞬,仿佛在与这方秘境深处那些看不见的脉络同步呼吸。 就在他踏入光幕的那一刻,他的感知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转变。 那种转变极其细微,却极其清晰。 他感觉自己与这方秘境之间的一层薄薄的隔膜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戳破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法则丝线正在从他身周流过,不再像是虚空中那些需要主动牵引的游离粒子,而更像是一条条正在河道中自行流淌的支流。 而他的意志,就是那些河流的汇入点,不需要他去牵引,它们已经在向他汇聚了。 他能感觉到山河印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与秘境核心区域的某种东西共鸣着,那种共鸣的每一次震荡都让他的感知范围向外扩展一圈,让那些原本模糊的法则脉络在触觉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分明。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方天地接纳,正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融入这片空间的运行轨迹之中。 这种感觉极其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让他本能地想要闭眼感受的吸引。 像是一扇他一直以为需要用力推开才能进入的门,此刻正自己敞开着,温和的、无声的、不疾不徐地敞开着。 攻击是如此,防御亦是如此,陈煜能感受到这方秘境天地对自己的某种保护的意志。 所以就更加的有恃无恐了。 那既然如此,有足够的手段能提前将敌人给肃清一部分,陈煜自然是不会手软。 这个时候先杀一部分,正好还能给自己的祀灵血炉作为养料呢。 刚刚一波操作下来,杀了不少造化境的强者,不得不说,这造化境的修士,对如今的自己来说,还真是莫大的养料。 一波下来,库库涨经验值,确实是爽吃了。 如今自己的短板也仅仅只剩下修为的差距而已了。 别的不说,在这秘境天地之内,自己就是无敌的,陈煜倒是巴不得来多一些强者,等之后自己一波成长起来,到时候别说造化境了。 圣境在自己面前也不值一提。 想到这,陈煜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雷厉风行,直接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结印。 他只是将那只手伸向前方,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那片正在虚空中缓慢汇聚残存气息的数十道身影。 他的动作极其平常,像是拂开一扇落满灰尘的窗。可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刹那,他身侧那层青金色的光幕猛地亮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方秘境的深处被唤醒,顺着那些看不见的法则脉络涌向他的掌心。 那些光芒在他掌心前方汇聚、凝聚、旋转,形成了一层极其明亮的、如同液态的光幕。 那光幕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在缓缓流转,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刻入虚空中的印记,每一道都在释放着沉甸甸的力量波动。 那些残存的身影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有人正在后退,有人正在催动体内的最后一道护体术法,有人正在试图向更远的虚空深处遁去。 他们的动作极快,可陈煜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掌在那层光幕汇聚到巅峰的瞬间,向着前方轻轻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轰鸣,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外放。 那道汇聚在他掌前的法则光芒只是平稳地向前延伸,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不急不缓、不疾不徐地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覆盖那片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被抚平,星光被压下,连那些残存的灵雾都在触及那道光芒的瞬间便无声湮灭。 利~~ 第995章 化身此界主宰 第九百九十五章化身此界主宰 一道身影试图在接触到那道光芒之前遁入虚空。 他的身体边缘已经泛起了空间折叠的波动,可那道光芒比他更快。它只是轻轻碰触了他的边缘,然后那道身影便像是被投入烈火中的雪花一样。 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缕极其稀薄的灰烟,被那片法则光芒裹挟着卷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另一道身影试图用全身的护体灵力撑起一道屏障。 他体内的灵气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光晕,可那道光芒根本没有停顿。 它只是靠近了那层屏障,那层光晕便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如同被反复剥离的洋葱表皮。 几息之后,那层屏障便彻底消失了,那道身影也在那片光芒中缓缓融化、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身影在接触那片光芒的瞬间被分解成最细小的法则碎片,如同一张被投入烈火中的纸页。 没有任何一道身影能在那道光芒中停留超过两息。而那道法则光芒依然在向外扩散,铺展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如同潮水上涨般的态势,将整片虚空一寸一寸地覆盖。 它所到之处,一切归于沉寂。 骨族那人还站在那里。 他是全场最后一个依然在试图对抗那道光芒的存在。 他周身那层苍白的骨甲已经被法则光芒侵蚀得布满了裂痕,一层层甲壳正在从他身上剥落,在虚空中碎裂成细小的骨片,被光芒卷走、溶解。 他眼眶中的磷火正在剧烈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身形正在被那道光芒一寸一寸地推向后方的虚空,他的全身都在承受着无法抵挡的压迫,每一寸骨骼都在嘎吱作响,快要承受不住。 他最后看见的景象是那片青金色的光幕。 他看见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光幕之后,姿态依然松弛,衣袍依然平整。 他看见血魁和云熙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着,如同站在岸边等待潮水退去。 然后他的意识便彻底消散了。 一切如同浪潮一般,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湮灭了一切,所过之处,这巨大的湮灭法则之力,竟直接将他们无声无息的给灭杀掉了。 一点反抗抵挡,甚至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仿佛就像是天地间的主宰,一念之间,就能决定渺小蝼蚁的生死。 那片星域重新变得空旷了起来。 空无一人,寂静无声,连那些原本漂浮在虚空中的细碎尘埃都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有那道青金色的光幕还悬浮在原地,边缘缓慢地收拢着。 陈煜站在光幕之后,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片刻后缓缓收回了手。 他能感觉到那些法则之力正在顺着他掌心的纹路缓慢地回流回秘境深处,如同退潮。 山河印在他身侧安静地悬浮着,而它的力量依旧。 陈煜可以感受到,这一切的牵连,是如此的得心应手,是如此的轻松写意。 陈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些正在消退的法则余波。 他心中那些细微的、像是一闪而过的恍惚感,变得比方才更加清晰了。 他刚才在调动秘境法则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对那些法则脉络的熟悉程度,仿佛并不是第一次使用它们。 他以前从未踏入过万法仙朝秘境。他知道这一点。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陈煜才会感觉到奇怪,毕竟他刚刚所驱使的这周遭的一切。 本质上都是通过万法山河印,将这周遭的天地之力,还有流转在这秘境之内的法则之力都调动运转起来的。 这些力量本质上还不属于他,陈煜也很清楚知道这一点。 万法山河印才是一切的媒介,可方才那种感觉,却像是在说:你来过这里。 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来过这里。 而且你……属于这里!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你就是这里的主宰! 这里的每一道法则脉络,每一层空间褶皱,每一缕灵气流动的方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这种感觉还真是很微妙,让陈煜也有些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但他把那个感觉记在了心里,没有急于去拆解,只是放在那里,等着以后再去慢慢查看。 这万法仙朝的秘境天地不得不说,还真是一望无际,这里面的世界光是探索都足够许久了。 他转过身,看向血魁和云熙。 血魁正在看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刚才那一下还真是够彻底”的、正在消化什么的微光,嘴角微微翘着,却没有立刻开口调侃。 云熙的目光则更深一些,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青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拢,如同一扇被轻轻合拢的门。 最后一丝外界的星光被那道正在闭合的光幕彻底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沉静、更加浓郁的光芒。 从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如同一种正在呼吸的、活着的辉光。 陈煜站在那片光芒中,微微眯起眼睛。 沉默在这片青金色的光芒中短暂地蔓延了片刻。 然后陈煜开口了,声音不大:“走吧。去看看这万法秘境,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秘境“截然不同。 这里不是那种被封闭在虚空中的、逼仄的、如同洞穴般的空间。 这里是一片天地,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有着自己完整生态的天地。 天空不是寻常的那种蓝色,而是一种极其深邃的、像是被青金色浸染过的琉璃般的色泽。 那种颜色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放慢呼吸的沉稳感,仿佛连光线本身都在以一种更缓慢的节奏流动着。 天穹极高,高到看不见顶,可那种青金色的光并不像寻常天空那样从某一处倾泻而下,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如同整片天地都在发光。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那种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的气息与天玄界和诸天星辰界都不一样。 那些在虚空中流动的灵气,在这里已经不再像“气“了,更像是某种比灵气更厚重、更凝实的东西,正在被呼吸、被皮肤、被每一寸感知缓慢地接纳着,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渗透进体内。 他能感受到那些法则丝线正在他身周流动,比他之前在任何地方感知到的都要更加密集、更加清晰,像是河流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在他身侧绕行、盘旋,然后继续流向更远的远方。 血魁微微抬着头,那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层少见的、近乎审视般的认真。 她的感知正在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青金色的天光。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寻常的、连她自己都在确认的意味: “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这片天地似乎有些特别的联系,不只是与你。我甚至也能感受到这种联系。“ 她说着,微微翻转手腕。 青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旋转,凝聚成一颗极小的、如同露珠般的光点。 那光点在她掌心中悬浮了一瞬,然后缓缓消散。她看着那颗光点消失的方向,微微顿了一下: “这或许,是因为同心契的缘故?“ 他们都很清楚,如今身处在这片天地之内,这万法仙朝的山河秘境有多么的浩瀚无垠。 就算是方才陈煜没有露出那么一手,这山河秘境也本就在她们心里有着深切的重视。 这一片天地有着太多秘密,有着太多就算是圣境强者都趋之若鹜的,都想要追求的宝藏。 这里的气息法则,凝聚起来,随手一击便能正面将甚至是造化境的强者都摧枯拉朽的湮灭击溃。 可现在,血魁却是震惊无比的发现,自己竟然也能沟通得到这天地秘境之内的,那些逸散在周围的法则气息。 那些法则是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有着诸天万法的各种神通,有着无与伦比的深邃,这些法则深邃的都逸散出神圣的气息。 这种气息甚至是连她见过的唯一一个,那个在神女族之中的圣境强者,都不曾拥有的气息。 可此刻,这些气息流转其身周围,自己寸寸皆可掌握运用。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奇妙,她可以感觉到,这似乎是因为陈煜和这方天地有所联系,才会导致的这样的情况。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沟通天地法则,纯粹就是因为自己和陈煜之间,同心契约的缘故。 自己似乎被此片天地当做了主母一般的存在,受到了这天地法则的青睐。 它们就像是在本能的讨好自己一般。 以至于,她若是自己此刻想,亦是能爆发出陈煜方才那样的手段。 虽然没能像是陈煜那样如臂使指,但亦有半成之威。 第996章 这么快就可以出来了呀~ 第九百九十六章这么快就可以出来了呀~ 陈煜看着她掌心中消散的光芒,微微点头。 事实上,陈煜方才就有这样清楚的感觉了,他倒是没想到,连血魁她们都能够得到如此清晰可观的感受。 或许还真是自己和此片天地有着某种深刻的,还未被洞察清楚的联系。 自己心头的那个感觉更加清晰明确了,自己好似就是这一片天地的主宰。 而她们亦是享受到了自己所拥有的福泽,成为了这一片天地的主母一般的存在。 这股感觉愈发的清晰。 陈煜点点头: “或许吧。方才山河印的器灵与我沟通时,我便已经感受到它能让我引动这天地之力。我本以为,那只是因为万法山河印的缘故……“ 他的目光从血魁掌心收回来,落在远处那片被青金色光芒笼罩的山脉轮廓上: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尽如此。“ “坦白讲,我暂时也没有太过清楚的认识,对于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好怎么肯定一个答案。” 血魁没有立刻接话。她感知着体内那些正在与这片天地共鸣的法则丝线,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不只是同心契。我能感觉到,我引动的那一丝力量,与你引动的那些,本质上是不同的。你能调动的,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根基。而我所能接触到的……只是它表层的一些细小涟漪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这样也好“的从容。 很好的体现出了她此时对陈煜的心境,就是某种“心甘情愿的附庸”。 她享受得到这种福泽就好了,不需要有什么更特别的地位。 陈煜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的、连他自己都还在确认的东西: “其实……我也有一个感觉。“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这片天地的深处,看向那些在青金色光芒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法则河流、云层深处: “这地方,我似乎很久以前便来过。而且……这里面的所有一切,我都很自然地能够驱使、能够调动,仿佛我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般。“ 他说“感觉“的时候,语气并不是很确定。 可他眼底那股笃定的、如同正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的光芒,却让血魁和云熙同时安静了一瞬。 云熙一直没有说话。 可她通过同心契传来的感知,正在无声地流向陈煜,如同一根被细细拉直的丝线。 她能感觉到陈煜说的那些话,不只是猜测。那种“这里的一切都应该属于我“的笃定,正在他心底深处,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潮水般的方式涨起来。 那层感觉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像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终于被风推开了。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虽然还很细、很薄,却带着一种让她也感到意外的温度。 血魁和云熙对视了一眼。短暂的目光交接,无需言语。 她们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万法山河印带来的结果。 陈煜并没有在那个问题上继续盘旋。 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把那些还不该拆开的念头暂时搁到了一旁: “但不管如何,百利而无一害。方才对付外面那些人时,我调动的那一丝力量,恐怕还不及此间天地所有力量的万分之一。或许就算是那所谓的圣境强者亲临,在这片天地里,也不过是一招之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不算太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陈煜也确实是觉得,这事情的发展太过突然,但一切又似乎是如此的丝滑自然。 虽然自己的修为境界还不够,但那又如何呢,在此界自己就是无敌的,这里有无数的密藏可以供自己成长突破。 只是,行走之外,依旧是无敌的,无非就是这时间的早或者晚而已。 这一切似乎就像是早就命中注定的结局一般,不偏不倚的就走到了这。 这一片天地仿佛就是为了他所准备的一般,走到了这一步,一切就顺理成章的抬到了面前。 助力他彻底成为这诸天星辰界的主宰! 忽然间,一瞬之间,陈煜却是像有了某种福至心灵一般,或许这一切,和自己的模拟器有关…… 这个体会愈发深切,这个想法突然变得真实。 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着某种联系,那些念头就像是一团雾,暂时有些剥不开。 但确实也在缓缓地消散,逐渐地露出它之后的真实面目。 陈煜的这般话,血魁听在耳朵里,嘴角却缓缓地翘了起来,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常在她脸上出现的放松,如同放下了一块悬了许久石头: “那可就太好了。“ 她说着,微微歪了歪头: “倒是没想到,事情最终的走向会是这般。看来……你注定是天命所归呀。“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目光却落在陈煜脸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像是确认什么的目光: “说起来,我能抱上这样的大腿,倒真是不错呢。看来我很有先见之明。“ 这倒是真的让她觉得有无尽的感慨了,没想到最初最开始的时候被所有人都不看中的人。 却是贯穿了所有的节点,串联起了那么多的一切,最终成就如此。 自己倒是阴差阳错的,上了他的船,如今看来,自己日后还真是…… 或者说现在,就已经莫名其妙的,做到了这漫长岁月以来想要的某个想法。 她太清楚了进入到万法仙朝秘境意味着什么了,更清楚这能驱使此界力量,意味着什么了。 自己见识过更浩瀚的世界,见识过更加厉害的强者,见识过那诸天万族的实力制衡。 可这一切,却在重新遇见陈煜之后,那些所谓的浩瀚深邃,所谓的强大,之前所遥不可及的目标。 反而就在一瞬间,就变得渺小,就变得微不足道。 若是方才那种战力差距,让此刻的她来,或许也能做到。 这才是真正的背靠大山啊!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所给的! 想到这,血魁就只感觉到心头还有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真是难以想象呢。 陈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她那张微微翘着嘴角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是呀,就属你有眼光,早早的就被你拿下了,你还真是很有投资眼光呢。“ 血魁被捏了一下,也不躲,只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陈煜收回手,目光落向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法则河流。 那些如同液态光芒般流淌的法则之力,在青金色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的心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一个如同被风吹开的窗般自然浮现的念头。 既然一切都安定了下来,那便可以将她们都放出来了。 这个时候,进入到这个万法仙朝秘境之内,也就意味着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这里广阔无垠,无边无际,光是要探索感受完此界的所有风光,都需要一定的年头。 在这段期间,他们倒是可以在这里休养生息,好好的感受下生活。 至于是否会有危险? 呵……这个时候,陈煜反倒是巴不得那些潜在的危险一股脑的都冒出来呢。 这万法仙朝遗迹秘境对他们的诱惑,既然这么大的话,那就最好是一起上吧。 这样自己也省事一些,反正自己在此界之内也是无敌的了,那自然就不需要担心这担心那的了。 等过段时间,自己积累足够了,到时候横行诸天万界,自然是不成问题。 反正这个世界,圣境就是最强,可如今,对于陈煜来说,圣境就仿佛只是一个弹指间就可以轻易达成的境界。 这甚至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他心念一动。那层连接着他与万法山河界域的契约丝线在他识海中无声展开,如同一幅正在被摊开的卷轴,那些被他安置在界域中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灯芯,光芒汇入他掌心的契约印记之中。 几道身影在他面前依次显现。 南宫曦月是第一个走出来的。她的身影在青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成形,从虚空中浮现,衣袍的边缘还带着一层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则余烬。 她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修身长裙,领口微敞,腰线紧收,整个人在这片青金色的天光下像是被轻轻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目光在落地的第一瞬间便扫过了周围的环境,然后在看见陈煜时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浮起那个她惯常的、温婉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陈煜哥哥~ 说完这一声之后,就安静地站到一旁,她知道,待会众人都会得到陈煜的说明的。 自己倒是不需要急于去问什么,这就是她的分寸之道。 白韵柔是第二个出来的。她的身形比南宫曦月稍晚一步显现,月白色的长裙在青金色光芒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那条莹白色的蛇尾从她裙摆边缘垂落,尾尖在虚空中轻轻晃动了一瞬,然后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她的目光在陈煜身上停住:“夫君~这么快就可以让我们出来了嘛~” 第997章 瞬成 第九百九十七章瞬成 陈煜含笑点点头,接着白韵柔的目光也在血魁和云熙身上各自掠过,却没有立刻开口,接着就只是安静地站到南宫曦月身旁。 苏璃烟的出场比前两个人更加张扬。她是直接从空间裂隙中一步踏出的,像是急着从什么束缚中挣脱出来。她的九条狐尾在虚空中蓬松地炸开,尾尖的银紫色光焰明明灭灭。 一袭淡粉色的长裙,领口依旧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准确地落在了陈煜身上,那双紫眸弯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目光扫过那片正在远处流动的法则河流,她的狐尾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旋即感受到这方世界和自己的联系,她小嘴就微张了,她的空间法则更加熟稔深邃,自然是更加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一切的意义。 宁沐竹是第四个走出来的。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裙摆及地,腰间系着一根极细的银白色腰带。 她走出来的动作比其他人更慢一些。 踏出光幕之后,她偏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桃花眸中带着一层正在快速消化的专注。 她的目光与陈煜短暂地对了一瞬。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她也站到了人群中,不再多言。 虞舒意是第五个。她走出来的动作极为干净利落,白兰相交错颜色的长袍在青金色光芒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的脚步在虚空中落稳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感知完毕了周边的气息。 她在陈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便收回了目光,落在了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法则河流上。 她的目光很静,像是在用自己的剑意去感知那片河流的质地。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了人群边缘。 殷沐妍是最后一个。 她穿着那件深紫色的修身长裙,领口依然带着那道标志性的镂空。 因为陈煜曾经说过他最喜欢她这样的颜色搭配了,所以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是如此。 她走出来的速度比宁沐竹快一些,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却在她站定之后,她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那双桃花眸中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沉淀下来的、正在确认的气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阿煜,此处……便是那万法仙朝秘境?“ 陈煜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那些从他面前走出来之后,正在各自调整气息的身影,正在用各自的方式感知这片空间。 他没有催促,等着她们都站稳了,然后他开口了,将方才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渲染那些战斗的细节,只是把关键的部分,万法山河印与秘境的共鸣、那道裂缝的开启、外面那些诸天万族的身影、那场发生在虚空中的短暂交锋。 用极短的篇幅陈述了一遍。 他说道“如今在此界之内,我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时,那些正在各处的目光,都有一瞬间的调整。 南宫曦月最先开口,她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担心外界那些麻烦和威胁了。这方秘境辽阔,想必能探索的地方不少。陈煜哥哥,咱们接下来有何安排?“ 陈煜看着她,目光在那张温婉的、正在等他说下去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偏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青金色光芒中安静等待着的身影: “此界广阔无垠。接下来,咱们便慢慢探索。至于外界会有什么威胁……不必担心。如今我已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可那种轻,不是因为不确信,而是因为太确信了。 那种笃定如同潮水一般从同心契的丝线上流淌而过,触碰着每一个与它相连的心神。 让众女都感到无比的安心。 苏璃烟的狐尾微微晃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可她的嘴角翘着。 白韵柔垂下眼,那条蛇尾在青金色光芒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头落入水中之后,涟漪还没有完全散开的余韵。 虞舒意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远处流淌的法则河流上,她没有说话,可她没有移开目光。 那片青金色的天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又让每一道身影都在那片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 风吹过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叶片,带起一阵如同细碎风铃般的声响,在安静的天地间缓缓回荡。 不过忽的之间,所有这些,在同一瞬间同时静止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天地的暂停键。极短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感受,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所有与这片天地有所连接的存在,都在那个停顿的瞬间感知到了某种变化。 像是整片天地的呼吸节奏正在发生一种缓慢而深刻的转变。 不是紊乱,而是一种正在等待的凝滞。 陈煜站在那道停顿的中心,此刻他能感觉到体内祀灵血炉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运转着,那些被他吸收的、来自那数十道造化境强者的生命能量。 此刻正在血炉深处被剥离、提纯、转化,如同熔金一般缓缓淌入他的经脉,总算是完成了彻底的转化。 那些能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在使用万法之力将那些人碾碎的时候,他都没有时间去感知它们到底被血炉吸收了多少。 但以如今的陈煜,这股能量的转化不需要太久,很快就开始炼化成最精粹的能量,反哺自身。 此刻,当外界那些目光终于安静下来、当这片天地的法则终于与他完全同步、当所有外在的干扰都被隔绝在外时,那股一直被压制在血炉深处的反哺之力,终于开始向外涌出了。 如同被蓄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向着他的丹田深处奔涌而去。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众人,轻笑了下: “好吧,看来得先暂时等等了,等我突破下。” 众女点点头,在这里突破,甚至都不需要护法,此刻出来的众女,纷纷也都感受到。 在这片天地之间,那种微妙的联系。 她们也都如同血魁和云熙一样,感受到了,自己竟然能在此界之内,获得无与伦比,匪夷所思的力量和吸收。 好似就是通过这个同心契约,给她们带来的效果,让这方世界,也认可了她们的存在。 毕竟她们可都是陈煜的女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女人,才有资格被打上专属于他的烙印。 才能被此界认可。 让她们那口气从肺腑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灼热的、如同被烧过的金属般的温度,在他身前凝成一团淡青色的雾气,然后缓缓飘散。 此刻陈煜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变化。那些涌入的法则与生机之力,如同一股被压缩了太久的暖流,在他经脉中流淌而过。 飞升境七重。那层壁垒在他感知中碎裂的声响极其清晰,如同冰面被踩碎,细密的裂纹向四周扩散。 他体内的灵力在那道碎裂声之后猛地涌入了新的空间,如同被释放的洪水找到了更宽阔的河床,流速与容量同步提升。 他没有停下来。那道壁垒碎裂的声音之后,紧接着又是一道更细微的、如同枝条断裂般的声响,从更深的地方传来。 飞升境八重的壁垒,在飞升境七重碎裂的余波中,也被那道冲击波震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然后那道裂纹开始向外扩散。 那些从祀灵血炉涌出的能量,如同被注入了新燃料的火炉,在他的经脉中炸开新一轮的冲击。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高了,他能感受到天穹之上的青金色光芒正在流动,以一种比方才更加主动的姿态向他涌来。 像是一扇紧闭的门正在被从内部推开,力量如潮水般涌向他所在的方向。 法则河流在他身周涌动,那些原本只是安静流淌的法则丝线,此刻开始盘旋、加速、如漩涡一般汇聚到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又一层的法则光晕,如同潮水向同一个方向涌动。 飞升境九重的壁垒碎了。 天穹之上的青金色光芒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在远方缓慢流动的法则河流,同时开始加速运转,朝着陈煜的方向奔涌而来,如同百川归海。 那些游离散在各地的一切,都感应到了陈煜,都感应到了这片世界的主宰的需要。 骤然,百川归位。 山脉上的叶片在同一瞬间全部翻动了一下,像是被同一阵风扫过。 空气中那些一直悬浮着的法则丝线开始以陈煜为圆心汇聚、盘旋,形成一道极其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法则漩涡,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又从更远处收回,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他体内。 他体内那层飞升境的壁垒,正在碎裂、剥落、消退,像是一座城墙在洪水的冲击下开始逐层坍塌。 陈煜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拓宽到了极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他敞开,如同门扉被推开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从近处传来、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然后那层桎梏彻底碎裂了。 造化境,几乎可以说是在瞬息之间,就成了。 第998章 极尽升华 第九百九十八章极尽升华 他体内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变,不再是量变,不再是浓度的提升,而是一种根本性的、如同从河流变为海洋般的质变。 那些法则丝线不再只是从他身周流过,它们正在被他体内新生的空间吸收、容纳、沉淀,如同水渗入沙地,正在他体内构造出一个更加复杂的、能够承载法则本身的枢纽。 他的识海深处,那轮由他体内多种法则交织形成的核心正在成形,如同正在燃烧的星核,稳固而坚定地沉浮在丹田正中。 混沌之力亦是变得更加浓厚深邃,这是独属于陈煜才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或许才是一切万物根源,带着最本质的压制之力,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 造化境二重。 突破造化境时那道打开的通道,如同被拓宽的走廊,让后续的能量涌入了更远的地方。 那道原本坚固的墙壁正在持续向后延伸,被能量冲刷着继续拓宽、加深。 这已经不局限于只有祀灵血炉带来的反馈了。 此刻陈煜的突破,在这片天地之间,已经带来了更浩瀚的变化。 那些能量,化为此刻陈煜接连突破最坚实的养料。 造化境三重。 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被进一步扩展,那些法则河流在他身周汇聚的速度也正在加快,如同被卷入漩涡的水流,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中心聚拢。 造化境四重。那道突破的势头终于放缓了,如同一阵狂风过后风力逐渐减弱,停留在了一个稳定而沉实的平台上。 他体内的灵力在那道平台的终点重新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浑厚,如同河水在漫过河床之后终于回到了稳定的航道。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青金色的天光中凝成一团极淡的、如同琉璃般的光雾,然后缓缓飘散。 他睁开眼,青金色的天穹正在缓缓恢复平静,那些被牵引而来的法则河流正在重新散开、回流、回归它们原有的轨迹。 叶片不再剧烈翻动了,空气也不再震动。 但天地之间那股正在缓慢沉寂的气息,依然带着一种方才那种波动留下的余韵,如同被风吹过后的湖面,正在归于平静,却还能看见水面下细碎的反光。 众女正看着他,心头别提有多震惊了。 南宫曦月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凤眸中映着那片正在缓慢收拢的青金色天光。 她没有说话,嘴角依然翘着那个她惯常的弧度,只是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如同水面在平静之后才浮上来的微光。 白韵柔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那条蛇尾从她裙摆边缘安静地垂落着,尾尖微微蜷着。 宁沐竹的桃花眸微微弯着,她看着陈煜,目光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她对此早就习惯了,似乎回归之后,总是这样,能给人带来惊喜。 虞舒意依然安静地站着,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有一层极淡的光,如同被什么力量刚刚轻轻照亮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殷沐妍的目光中流淌着一种更复杂的余韵,像是一池被投入石子后的湖水,正在缓慢向外扩散着细密的涟漪。 云熙站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浅浅的光在流动。 苏璃烟的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芦苇:“好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感叹,像是自己在和自己确认着什么:“不过臭主人好像从来都这般……特立独行。“ 血魁站在陈煜身侧,她的嘴角翘着,深红色的瞳孔中带着一层正在沉淀的光。 她的目光与陈煜短暂地对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这一突破,还真是惊天动地,此界倒像是你的专属领地了,就为你而服务。“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喟叹。 仿佛回想起了方才与陈煜时那一幕幕,比起今时今日,又有了天壤之别。 收起来,对于这里的众女来说,陈煜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仅仅是陈煜自己夸张,就算是她们不也是如此呢。 只要在他的身边,这修为境界的突破就跟喝水一般简单,根本就像是儿戏一般。 陈煜没有来得及回答,因为他感受到了另一件事。 那些正在从他体内缓缓消退的法则余波,那些方才以他为圆心汇聚、盘旋、灌注的天地灵气,它们并没有完全散开。 它们正在以一种不同的方式重新流动。 从那些共鸣的中心之处,沿着另一条路径,向着另一个方向蔓延而去。 那些站在他周围的、与同心契相连的身影,那些在他突破时一直安静地注视着、等待着的身影。 那些法则余波正在缓慢地渗入她们的体内。 如同潮水在退去之后,在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层湿润的反光,正在被沙粒缓慢吸收。 南宫曦月最先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些法则丝线正在从她身周流过,以一种极其温和的、如同被微风拂过般的方式,顺着她的经脉向内渗透。 那些能量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极其浑厚的质感,如同被反复淬炼过的泉水,在她体内缓慢铺展开来。 她的灵台深处,那枚与陈煜相连的同心契印记正在微微发亮。 白韵柔的蛇尾猛地绷紧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那些正在顺着经脉流淌的力量正与她的九彩血脉产生某种极其精微的共鸣。 宁沐竹的呼吸变得轻浅,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还需要更长时日才能触碰到的东西,大乘境四重、五重,那些壁垒正在一层一层地被磨薄,如同在反复冲刷之下缓慢碎裂的冰面。 虞舒意眉间的剑心,在那一瞬间自主地亮了一下。 不是被她催动的,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外部牵引着,自行往外溢散了一圈,然后又在下一瞬重新收拢回体内,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内敛。 她能感觉到那道正在她体内流动的力量正在与她的剑心印记产生共鸣,如同两块被分开的磁铁终于被放到了足够近的距离。 殷沐妍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同心契印记正在与陈煜的方向缓慢共振着,每次共振都让那些法则之力在她经脉中的流动变得更加顺畅,像是被疏通后的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那口气里带着一层极淡的、如同银白色光屑般的微光,在她面前悬浮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苏璃烟的九条狐尾在同一瞬间全部蓬松地炸开了一下,尾尖的银紫色光焰无声地亮起,如同一盏盏被同时点燃的灯。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空间法则正在被那些涌入的天地之气浸透、滋润、激活,像是被雨水浇透之后的种子正在缓慢膨胀。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力量顺着她的经脉流淌而过,如同被湿润的溪流冲刷过,让她的感知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格外分明。 云熙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那些法则余波在她体内渗透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像是被什么东西主动牵引着。 她目光中那轮太阳图案并没有显现,她的境界亦是如同陈煜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提升了。 但不仅如此,她还能感觉到那些涌入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调整着她体内的某些东西,如同被细细打磨过的刀刃。 整片天地在她完成突破之后的余韵中,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一切。 那些法则河流重新调整了流速,那些正在远处山脉上翻动的叶片重新调整了朝向,那层覆盖整片天地的青金色光芒在陈煜完成突破、众女各自接收洗礼之后,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平稳。 像是冬日的暖阳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下来,没有灼热感,却让人从骨头里往外泛暖意,每一寸皮肤都在那种光芒中微微松弛下来。 陈煜感知着这一切,目光从那些正在各自沉淀的身影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回自己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那些与他相连的气息正在稳定、沉淀,如同被灌溉之后的土壤正在吸收水分,每一道都在变得更沉实。 他的嘴角缓缓翘了一下。 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正在青金色光芒中缓缓展开的天穹。 这种感觉可真好,一切都是那么轻而易举,这模拟和现实之间的人生,完全就是相反的。 在模拟之中受苦受累,回归到现实之中,这一切都成了soeasy模式,简直不要太过爽 第999章 毕其功于一役 第九百九十九章毕其功于一役 时光在这方天地之间流淌得比外界慢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光。 这时间倒是慢的很,陈煜就陪着众女在慢慢的体会着这万法山河的一切,探索起来倒是也颇有意思。 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时辰的流逝,可那些时辰流过去的时候,并不会留下疲惫或焦虑的痕迹。 日子像是被反复淘洗过的砂石,变得光滑而温润,握在手心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想放手的踏实感。 这种日子,让陈煜很是喜欢,美人依偎身边,体会万法山河的各种不同美景。 当然了,也等待着那即将可能到来的敌人。 这一日,陈煜躺在一张藤编的躺椅上,姿态松弛得像是要在那片青金色的天光中彻底融化。 藤椅的材质不是寻常的藤条,而是一种从秘境深处生长出来的、泛着淡银色光泽的灵植枝条编成的,触感温润,带着一种天然的、如同被阳光晒透了的温度。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垂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在用那种半梦半醒的感知去感受着这片天地的每一缕呼吸。 那瀑布就在不远处。 银白色的水流从高耸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撞击在下方深潭的水面上,溅起无数细碎的、如同珍珠般的水珠,在青金色的天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碎光。 那声音并不震耳,是一种绵长的、持续的、如同被反复拉长过的琴弦般的嗡鸣,落在耳中反而让人更加放松。 南宫曦月坐在瀑布旁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双腿微屈,裙摆铺展在石面上。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水绿色的长裙,料子极轻极薄,在湿润的水汽中微微贴着身体,勾勒出腰线柔和而舒展的轮廓。 她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偶尔会微微偏过头,看一眼瀑布的方向,然后又收回去,继续翻动书页。 她的姿态极其安静,安静到仿佛她与那片水流、那片岩石、那片水面上的光斑已经融为一体,成为这片景色中一道可被忽略、却不能没有的底色。 白韵柔在水潭的另一侧,她的双脚浸在水中,裙摆被仔细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那条莹白色的蛇尾从她身后垂落,尾尖在水面上轻轻划着,搅起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那些从瀑布中飞溅而来的细小水珠落在脸上的凉意。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短衫,袖口宽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白得发亮的肌肤。 她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姿态,却像是一根正在被水流抚过的柳枝,每一寸线条都松弛而舒展。 苏璃烟也在水潭里,但她的姿态比白韵柔张扬得多。 她整个人已经没入了水中大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和那条在她身后水面漂浮的九条狐尾。 尾巴上的毛发在湿润后变得更加蓬松,像是九团被水浸透后又晒干的棉花,浮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她侧着头,把下巴搁在水面上漂浮的一块浅色石头上,紫眸半眯着。 她的长发被打湿了一部分,贴在她白皙的肩颈线条上,水珠从发梢缓缓滑落,滴入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 她今天穿的是的的确确穿着衣服的,一件极薄的淡粉色纱衣,湿透之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种慵懒的、如同被水浸润过的果实般的弧度。 宁沐竹没有入水。她坐在水潭边缘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草地上,背靠着一棵不知名的、枝干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树。 她的手中捏着一片细长的草叶,正漫不经心地卷着,像是在做什么不急不慢的小玩意儿。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嫩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根极细的银白色腰带,裙摆散落在草地上,有几片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膝头。 虞舒意站在瀑布侧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离水流很近。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袖口收紧,腰间系着一根暗银色的腰带。她正看着那道瀑布,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审视一道剑痕般的专注。 她没有握剑,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用某种无声的方式和那道瀑布的流动对话。 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垂落在颊边的几缕碎发,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那样站着,安静地站着。 她在感受着某种剑法,欲要感悟抽剑断水之法。 殷沐妍则是就待在陈煜的身边,亦是躺着在那,感受着阳光滋润。 她光是待在阿煜的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陈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刻意去看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他能感觉到这片天地正在以它的方式回应着她们的存在。 灵气在她们身周流动的节奏、法则丝线在她们周围盘旋的密度、空气中那些细碎的、如同细屑般的光点落在她们肩头的频率,都比她们刚进入这片天地时变得更加饱满,更加丰盈。 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待在这里,便能日复一日地获得提升。 那些在秘境之外需要苦修数月、数年才能触碰到的东西,在这里像雨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渗透进来,不需要刻意去捕捉,它们就会自己流向该去的地方。 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的矿石,在时间的流逝中缓慢地析出内部的杂质,变得越来越纯粹。 南宫曦月翻了一页书,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看了陈煜一眼。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却没有出声打扰。 白韵柔在水面上画圈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水珠从她指间滴落,在潭面上留下一圈细小的涟漪。 苏璃烟在水面上的狐尾轻轻晃动了一下,那双紫眸半睁,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波动。 陈煜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他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那层极细微的、如同被什么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的震颤,从秘境的最外围传来,如同远处的水面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那圈涟漪虽然还没到达岸边,但水的深处已经在传递那道震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他只是把手从脑后放下来,搭在扶手上,然后坐直身体。 那些正在水潭中的、正在岩石上、正在草地上、正在树下、正在瀑布旁的身影,在同一个瞬间,都感知到了那道正在靠近的气息。 她们没有惊慌。 白韵柔从水中站起来,水流从她身上滑落,她抬手拢了拢湿发,动作不急不慢。 苏璃烟也从水中站起身来,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微微甩动了一下,水珠四溅,如同淋了一场骤雨。 她们没有说太多话。 因为那股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同远处的地平线正在一层一层地亮起来,数道浩瀚的、沉重到仿佛能将整片星域压弯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砸向这方秘境的边界。 圣境。 陈煜能感觉到那些气息的质地,如同被压缩了太多年的矿石,其密度与重量远超寻常。 那些力量正在撞击秘境的屏障,如同巨锤反复敲击着同一面墙,震动着从屏障的边缘向内渗透,连这片天地的法则丝线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蛛网。 陈煜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准备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远方那层正在震动的边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呵,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算是来了”的轻快,像是等了一场不算太久的雨,终于等到了雨落下来: “真是不容易,拖拖拉拉的,到今日才来。” 陈煜和众女的这段日子,其实目标也都相当清晰,就是在此界内,等人自己送上门来。 然后手动除害。 当然了,若是对方能好言好语,那陈煜自然不会乱杀人。 但若是带着不好的目的来,那陈煜也完全有实力和手段,让那诸天万族的圣境强者,体会下失败的感觉。 如果说对方不主动前来,那陈煜就在沉淀沉淀,之后主动出击就是了。 只不过若是对方能主动前来,那陈煜也能以更快捷干脆的手段,落实下来,省得记挂在心头。 南宫曦月走到陈煜身侧,声音带着她惯常的温和: “陈煜哥哥,看来今日,是可以毕其功于一役了。” 她说得轻声,却带着一种已经确认过多次的笃定。 陈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转回身,目光再次落向那片正在震动的边界。 他迈出了第一步,步伐从容,不急不慢。 身后的那些身影也依次踏出了各自的脚步,跟上了他,没有催促,没有犹豫。 那片正在震动的边界之外,数道圣境的气息正在继续敲打着这方秘境的屏障。 第1000章 大结局~(感言+各女主番外 第一千章大结局~(感言+各女主番外) 光幕边缘,那层青金色的屏障正在一层一层地震荡着。 此时,就如同湖面被投入了九颗巨石,每一道涟漪都从不同的方向涌来,在碰撞点叠加、交织、放大,最终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那嗡鸣声并非从耳朵传入的,它穿过空间褶皱,透过法则屏障,渗透进秘境内部,如同一面正在被反复敲击的巨鼓,每一下都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重量。 陈煜很快就感到,此刻站在光幕之内,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正在震颤的屏障,落在外面的虚空中。 他能感知到那九道气息正在缓慢地、如同从深海浮上来的巨兽般,逐一显露出它们的全貌。 每一道气息都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存在都要深沉、更加厚重。 它们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是棋手在落子前短暂地审视着彼此的布局。 陈煜身后,众女也已经站定了。 她们没有站在他身后很远的位置,也没有挤在一起。 她们各自保持着让彼此都舒服的间距,姿态各异。 那九道身影,在光幕之外,缓缓凝实了。 最左边的那道身影是一尊极其庞大的巨人。 他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到近乎黑色的古铜色,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着,每流转一圈都会带起一层极细的、如同蒸汽般的光雾。 他的头颅巨大,双肩如同一座小型山丘,手臂垂下时指尖几乎能够到膝盖。 他没有穿甲胄,那些符文本身就是他的甲胄。他的目光如同两盏被点燃的金色灯盏,穿过光幕,落在陈煜身上,带着一种实质般的压迫感,仿佛能让虚空本身在其注视之下微微蜷缩。 此人便是巨灵族圣境。 他旁边的那道身影则截然不同。 那是一位身姿修长的女子,通体覆盖着一层流转着虹彩的细密鳞片,从脖颈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被那种微光包裹着,鳞片的颜色随着她呼吸的节奏缓缓变幻,像是正在活物化的云霞。 她微微偏着头,那双竖瞳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如同在评估猎物重量的光。 她没有开口,但她周身的气息如同被压缩了太久的岩浆,正在缓慢地向外辐射着灼热的律动,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她的存在下微微扭曲。 龙族圣境。 再往右,是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袍,身形纤细,露出来的手腕上缠绕着极细的银白色锁链,那锁链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颗暗青色的珠子。 她的面容并不难看,却带着一种如同被时间反复打磨过后的、极其淡然的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带有一种正在观察的、如同在看一件她尚未完全看透的东西的专注。 神女族圣境。 神女族圣境旁边的身影则要阴沉得多。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不断流动的墨色雾气,边缘模糊得几乎无法与身后的虚空区分开来,像是被泡在墨水中的一张纸,轮廓正在缓慢地向外洇开。 那双在雾气中偶尔亮起的暗红色光点是他唯一能被锁定位置的标记,冰冷、尖锐,如同刀刃的尖端。 魔影族圣境。 紧挨着魔影族的那道身影,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如同被冻住的水晶般的质地。 他悬浮在虚空中时,周围的光芒会微微弯折,像是光线本身都在绕着他走。 他的五官难以被清晰辨认,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极其古老的审视目光,如同从深渊底部投上来的寒意。 幽冥族圣境。 幽冥族圣境右侧,是一道极其高大、如同枯木般的身影。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树皮状皮肤,那些皱纹深如峡谷,其中仿佛沉淀着无数岁月的尘埃与故事。 他的眼睛位置是两道正在缓慢燃烧的淡绿色火焰,其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同永恒一般的漠然,仿佛对任何生命都保持着最高程度的冷眼旁观。 不死族圣境。 再往右,是一道背着巨剑的人影。 那把剑比他整个人还要长出一截,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极其简洁的凹槽,像是被反复擦拭过的铁器。 他的面容很年轻,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极其沉实的专注,如同一个正在审视对手动作的剑客。 人族剑宗圣境。 最右边的那道身影则最为特别。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反而比周围那些存在都要矮小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被洒满了星尘。 他的目光落在陈煜身上时,那双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正在缓缓移动,像是他本身的视线就能让远处的星河发生偏移。 星辰族圣境。 九道身影在虚空中一字排开,彼此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没有刻意释放气势,可光是站在那里,那片虚空的重力本身就已经变得沉重了许多。 星光在他们周围弯折、扭曲、黯淡,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没了一部分。 陈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逐一扫过。 他的姿态依然松弛,像是站在自家门廊上打量远道而来的访客,语气不疾不徐: “看来诸位,便是这诸天星辰界的至高者了。”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神女族那位圣境的目光微微偏转了一下,从陈煜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道红裙身影上。 她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血魁,你怎会在这万法秘境之内?又为何会与这小子勾连在一起?”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被冰层压过般的沉稳,那份威严仿佛经历无数岁月沉淀才凝结成的沉稳: “速速归来。” 血魁站在陈煜身后,她并不紧张,语气也保持着她一贯的那种从容,却比平时多了一分认真: “族主,陈煜他……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力量,就算是九大圣境强者一起出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她继续开口,语气更沉了一些: “如今我们神女族与他并没有交恶。还请族主莫要出手,莫要干涉这次事件,这才是对我们神女族最大的帮助,万万莫要自误。言尽于此。” 神女族那位圣境的目光凝了一瞬,她注视血魁的神情在那短暂的静默中,没有任何轻视或恼怒的痕迹。 更像是一位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说出了一些需要再思量的话,在认真地衡量着什么。 她对血魁还是有所了解的,能在此时还有如此的姿态,和言辞,那就说明,这其中定然有她需要小心谨慎的细节。 但另一道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幽冥族那位圣境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从深水中浮上来的嗡鸣,轻易地切开了那片沉默: “哼,天真。” 他的目光扫过神女族圣境,又落回陈煜身上,像是在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选择站在哪一边: “今日我们九大圣境强者一起而来,目的只有一个,瓜分这万法仙朝遗迹里面的宝藏,若是有人敢倒戈,哼,神女族可要好好斟酌一下,能否抵挡得了其他八大圣境强者的围攻讨伐。” 神女族圣境的目光冷了一瞬: “你这是在威胁我?” 幽冥族圣境微微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如同拂开一只飞虫般的随意: “威胁倒是不至于。但提醒你一句,今日来的目的,你我都清楚。” 在他们说话间,另一道身影开口了。 那是一位身形纤细修长的女子,面容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仿佛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慵懒与从容。 通体笼罩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虚空中轻轻舒展着,尾尖微微蜷曲,像是正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苏璃烟身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确认意味的“咦”。 苏璃烟也在看她。 那双紫眸与那位圣境强者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并不刻意收敛的清晰: “看在同为九尾天狐血脉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我夫君可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最好想清楚再动手,不然一旦动手……我夫君可没有什么饶恕的习惯。不要自误。” 九尾天狐圣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中那种慵懒的打量被一层极淡的、如同被什么话刺了一下的微妙情绪所替代。 她看着苏璃烟,像是在看一个年轻的后辈,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慢: “猖狂,简直一派胡言。” 她没有立刻反驳更多,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陈煜身上: “今日,这万法仙朝的秘藏,绝不可能落在你们这些人手中。莫不是以为有所倚仗,便能如此自负?呵,那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何倚仗。” 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高傲的调子,但那层慵懒底下,已经多了一层更硬的、如同被冷水浸过的铁皮般的东西。 陈煜听着这些对话,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直到那九尾天狐圣境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很轻的、如同拂开一片落叶般的动作: “呵,够了。不必废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的力度: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人。既然他们想死。”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容地扫过那九道气息,语气没有加重,却让那九道目光在触及他眼底的刹那同时凝了一瞬: “那我便成全你们。今日我倒要看看,这诸天星辰界的至尊者,有何厉害的。若只是外强中干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今日,便通通留在这吧。” 那九道气息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一瞬间,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商量,没有交换眼神,但那九道气息在同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如同九条不同的河流在同一时刻同时涨水,每一道都在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奔涌而去。 巨灵族圣境的拳头率先落下,裹挟着足以压碎星辰的力量,如同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的金色瀑布,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物理性的压迫感,连光幕本身都在那道拳压的边缘泛起剧烈的褶皱,层层叠叠地向外翻卷。 龙族圣境的那位没有近身。 她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那道覆盖着她指尖的虹彩鳞片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光芒如潮水般膨胀、压缩、凝聚,化作一道缠绕着闪电般的法则光芒,如同盘旋的巨龙。 从侧面向着光幕的方向轰去,所过之处,空间被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焦痕。 那些正在扭曲的光线在它的边缘被弯折、碎裂、重组,发出如同玻璃被碾碎的声响。 魔影族圣境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模糊了一瞬,然后从原地消失。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光幕的侧面,那些墨色雾气凝聚成一根极细的暗色尖刺,如同蛇信般吐入光幕之中,正在寻找一道可以刺入的缝隙。 幽冥族圣境则是张开双手,一层灰白色的、如同被冻结的雾霭从他掌心中扩散开来,向着那片正在承受多重冲击的光幕覆去,像是要将那片青金色的光芒冻住。 不死族圣境伸出一只手,掌心中凝聚着一团灰绿色的光球,四周的虚空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生机,变得干瘪而苍白。 人族剑圣没有急着出手。他只是将手搭在背后的剑柄上,目光落在陈煜身上。 星辰族圣境周身那些衣袍边缘的金色光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他抬手遥遥一指,一道极细的、如同星屑凝聚而成的光束,混在那些正在涌向光幕的攻击洪流之中,无声无息地朝着陈煜的方向落去。 九道攻击在同一时刻降临。 它们在那片光幕上叠加、交织、碰撞,发出如同雷霆般沉闷的声响。 光幕的边缘开始裂开细密的纹路,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外扩散,然后轰然碎裂,屏障彻底碎裂了。 劲风从那道裂口处涌入,裹挟着破碎的灵屑与空间残片,吹动陈煜的衣袍、发梢、袖口,猎猎作响。 九道圣境的力量并没有停止。 它们在击碎光幕之后,如同潮水般向着陈煜所在的方向涌来。 陈煜站在那道风暴的正中心,衣袍翻飞,却纹丝不动。他的目光在九道力量同时迫近的瞬间变了。 那其中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深处被点亮了。 整个万法仙朝秘境,在那一个瞬间齐齐震颤了一下,如同沉睡中的巨人被什么东西惊动了,正在缓慢地翻身。 他感觉到那些原本只是在他身边环绕的法则丝线,此刻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涌来。 法则的力量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青金色的光柱,从天地交界、从深渊之底、从法则河流的源头,同时灌注进他的体内。 那些原本只是游走在他经脉中的法则之力此刻正在被重新排列、重组、融合、升华,如同一幅被撕碎后又被重新拼合起来的画卷,那些曾经模糊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他的记忆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道缝隙。 那些一直模糊的、如同隔着水雾般看不太清的画面,此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万法仙朝的大殿,那些高耸入云的廊柱,那些在穹顶上方交织流转的法则纹路。 他曾站在那座大殿的最上方,俯瞰着整座山河,治理着这片万法万道、万千生灵的世界。 他曾经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只是那个记忆被掩埋了太久,像是被大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山川。 直到此刻,当那些圣境的力量击碎屏障,涌入秘境,如同风雨灌入一座空置了太久的大殿,那些覆盖在记忆上的雪,终于开始融化了。 他感受到了。 不只是记忆的复苏。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整片秘境对他的回应。那些法则河流正在欢呼,那些山脉正在低鸣,那些正在远处流动的青金色光芒正在向着他倾斜,像是整片天地都在用它的方式告诉他:你回来了。 这方世界真正的主宰回来了! 陈煜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天地之间,一道庞大的、遮天蔽日的法相正在缓缓站起。 那法相的轮廓与他自己的身形如出一辙,却比他要宏大得多。 仿佛整片山河都在他身后站起,如同一位沉寂了多年的巨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从大地的深处站起身来。 九大圣境强者在那道法相成形的瞬间,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巨灵族圣境的拳头砸在了那道法相的光影边缘,却像是砸在了一堵比虚空更深沉的墙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龙族圣境的力量触及那道法相表面便如同泥牛入海般迅速消散。 魔影族圣境的身形在试图靠近时猛地顿住了,那些环绕着他的墨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回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挤着。 幽冥族圣境的那层灰白色雾霭在触及那道法相之前便自行碎裂了。 不死族圣境手中的绿色光团在离法相三丈处无声地熄灭了。 人族剑圣的剑刚拔出半寸,便在某种强压之下停住了。 星辰族圣境的星光在触及法相边缘的瞬间便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随即消散于无形。 九道身影,九种攻击,在触及陈煜法相的同时,全部消弭。 陈煜抬起手,那与他的动作同步的巨大法相也抬起了手,他的五指微张,混沌之力在其中凝结、盘旋、压缩,青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一颗正在缓慢旋转的光球。 仿佛有无数的星辰被压缩在其中,每一颗都在以其自身的轨迹缓慢运行。 那些力量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让人从本质深处感到不安的重量,像是正在被翻开一扇已经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门。 九大圣境强者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锁定了他们,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了每个人的脊背,让他们连后退都变得艰难。 九道沉闷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九道身影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没有鲜血,没有碎骨,只有九道极其纯粹的、如同被反复淬炼过的生机与法则之力,在那道混沌之力的包裹中被剥离、提纯、凝聚,化作九道清光,从虚空中飘向陈煜的掌心。 他的五指收拢。 九道清光如同被他握住,融入他的体内,化作九道温热的、如同涌泉般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融入丹田深处。 一切归于平静。 那具遮天蔽日的法相也在缓缓消散,如同融化的冰雕。 虚空中只剩下那些正在缓慢重新聚合的灵雾,和几道正在缓缓沉寂的圣境气息残片,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一场至强者之间的战斗,就像是在闹着玩一般,开始的突然,结束的更是突然。 他们直到临死前都无法预料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们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死去。 陈煜站在那片风平浪静之中,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青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周缓缓褪去,如同潮水退入深海。 天地之间的风重新开始流动,法则河流重新开始运转,山脉上的叶片重新开始翻动。如同一场暴雨之后,一切都在缓慢地、自然而然地恢复原状。 他身后那些身影并没有立刻出声。 她们各自站在那里,像是也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过很快就都嘴角勾了起来,这一切对陈煜来说,对她们这位无所不能的夫君来说,不就本该如此么? 再自然不过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掌心中传来,那声音属于山河印的器灵,带着一点刚觉醒复苏的倦意和一点藏也藏不住的欣慰: “主人,欢迎回来。” 陈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身后,整片万法仙朝秘境正在重新恢复生机与运转。 天地之间的第一缕风拂过他的衣袍,像是这片世界终于为再次认出了他的面容而感到高兴。 而于此同时,在脑海里,一道久违的,叮的一声,又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回归至尊,执掌万法!】 【奖励彩色至臻词条:多子多福……】 【奖励……】 那些奖励来的突然,也来的拥挤,陈煜此时也愣愣的消化了许久,才总算是明白。 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成为了这诸天星辰的主宰,日后,遨游天地间,再无任何能打扰到他的存在了。 虽然这并不是他多执着的目的,他一开始就觉得能和身边几个女人温馨幸福的过下去,就很好了。 但这能无敌于天地间,也不会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 至于这多子多福的词条,还真是来的是时候。 而随着开枝散叶的越多,自己每次也都能获得想象不到的好处。 不过后续这增幅对陈煜来说并,倒也不重要了。 看来日后自己这生活的主线,倒是要好好在几位娘子身上付出精力了,化身为做勤恳的播种者,传道授液。 (全书完。) ~~ ~~ 小作者感言: 秋刀麻袋~! 先别急着走喔,之后的话还有番外,每个女主都会有一个番外剧情的。 关于柳璃和南宫莲,也有不少人提醒,放心吧,不会漏的,老后宫文作者了嘿嘿~ 所以接下来的番外安排是这样的: 1、虞舒意&柳璃——专属番外 2、殷沐妍の专属番外 3、南宫曦月&南宫莲——专属番外 4、宁沐竹の专属番外 5、白韵柔&苏璃烟——专属番外 6、云熙の专属番外 7、血魁の专属番外 满打满算,后宫团正好10人,相当圆满了,这七章番外我会尽快写完发出来的,大家可别忘记回来看哦。 今晚连夜再写啦,可能明天就先放一些出来,然后我尽快赶出来,让大家一口气看完。嘿嘿~还望给个好评。 ~~ 另外就是小作者的碎碎念了。 这本书280多万字,说真的,根本没想过能写那么长,这也是我第一本写这么长的书,也是成绩最好的一本了。 老有人说我是不是某地方上岸来的,才不是好嘛!我是正经作者啊啊啊啊!!! 不过确实之前在别的地方,也写160多万,但当时还太过稚嫩,擦不明白,被天道斩杀了。 好在这一本也算是平稳落地了。(叉腰得意) 写这么长自然避免不了一些问题,不过各位读者大大,看在我这更新速度,还有我这认认真真,也没有烂尾太监,完美收官的份上,还请饶命~ 而且前些天小作者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下,医生说我低血糖,必须听多点甜言蜜语,所以…… 反正真的很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一直捧场,先撅一个为敬。 or2~ 说起来,这种题材写的人太多了,不可避免会有同质化的问题,该有的套路都是那些,大家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能这成绩也是我想象不到的,直到我现在完结,我的在读就没有跌下来过10万,数据依旧稳如老狗。 老有人说我是女作者什么的,真不是呐,确实是会比较喜欢写修罗场,和女主擦边互动这些剧情。 至于升级打怪主线这些,我确实不善此道。 期间也闹了不少笑话,修为境界都有些紊乱,这一点挨打要立正。 不过我想,看这书名和简介,应该也没人是奔着看传统修仙升级文来的才是,这一点其实一开始就筛选读者了啦。 这本书,本质就是写男女主感情线的,都是围绕着男主和各个女主之间甜甜的小故事。 各个女主也不算太过脸谱化,剧情发展下来,她们都有真正爱上男主的理由。 至少我自己写出来之后,还都是满意的。 反正我是不喜欢那种推土机,直接就无脑爱爱爱不完的路子。 到最后番外会补一些单独相处的日常,给每一个女主,都回顾温馨下曾经的美好,也算是彻底美好圆满了。 ~~ 然后就是关于新书的问题,说起这个,真是羞愧不已,在这本书连载期间,我还双开了新书,但扑的很彻底。 已经…… 但没关系,再接再厉,新书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还是会在这个账号发,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大家到时候点进来我主页就能找到。 还是玄幻脑洞题材的,依旧是多女主后宫,依旧有作者喜欢的黑丝&高跟元素(古风加黑丝高跟什么的,简直绝配!) 至于角色嘛,像是什么双马尾大g萝莉小师妹啦。 又或者是,表面高傲清冷,实则是那种齁起来,白眼翻到天上去的…… 反正依旧豌豆射手,依旧暴风o入,依旧臀比肩宽,依旧15比头大,依旧浓妆艳抹,依旧外冷内齁哦哦哦~~ 总之作者将会施展毕生功力,包让你们看着看着就切换页面…… 额咳咳,不对,是包让你们爽的白眼翻飞,顺便还可以帮你们清空下负担,飞机助眠睡个好觉,放松心情的! 还请到时候继续支持小作者~在此拜谢~~! or2~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kkman敬上! 第1001章 虞舒意&柳璃——专属番外 第一千零一章虞舒意&柳璃——专属番外 青剑宗,玉清峰。 这里如今峰顶,终年都是云海翻涌,如万顷素纱铺展于天地之间,日光漫过云层,碎成金箔般的柔光,洒落在青石台阶与碧瓦飞檐之上。 这里灵气浓郁到了极致,连呼吸间都能感觉到清冽的灵气沿着经脉游走,浸润每一寸筋骨。 那是百年积淀的剑意与天地精华交融后,沉淀下来的温润气息。 今日风和日丽,云海之上,那座熟悉的院落安静地坐落在峰顶东南角,竹篱疏落,几株老梅斜逸而出,枝头已缀满米粒般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石桌石凳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桌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泛着青灰色的幽光。 院角的灵草长势正好,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 这里的一切,好似变了许多,多了一些新的东西,多了一些新的痕迹。 石凳上坐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虞舒意,今日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裙,款式极简,衣襟交叠,领口扣至锁骨上方,袖口宽大,垂落在膝上。 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浅银色的丝绦,没有多余的坠饰。 但她梳着的是妇人发髻,青丝以一支素雅的羊脂玉簪绾起,簪尾雕着一朵极小的梅花,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拂过她清瘦的颊侧。 那是为人妻的象征,她戴上后,便再未摘过。 百年的光阴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的肌肤依旧莹白胜雪,如同上好的暖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鼻梁挺秀,唇瓣天然透着一层浅淡的樱粉,不点而朱。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曾经清冽如淬冰寒泉的凤眸。 如今却也被某人滋润的冰雪尽融,彻彻底底的融化了个干净,只剩下春风拂过湖面般的柔和。 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的清逸之意淡去了许多,像是冰面之下,春水已然潺潺流淌。 她怀中横着一柄长剑。 剑鞘通体呈莹蓝色,鞘身以银丝勾勒出繁复的霜纹,每一道纹路都如同冻结的冰晶,在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寒芒。 剑柄温润如玉,握处被她的掌心摩挲得光滑如水。 这是寒蝉,陪伴了她数百年的本命灵剑。 虞舒意垂着眼,右手握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一寸一寸地擦拭剑身。 她的动作极慢,极细致,指尖拂过剑脊时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力道。 剑光清冽如秋水,映出她低垂的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她的目光,更多时候却落在剑柄末端垂落的那枚剑穗上。 那是一枚雪白色的冰蚕丝剑穗,穗子编得精细,但因岁月太久,蚕丝已失去了当年的莹润光泽,泛着温吞的旧黄色。 末端缀着的三颗青晶石也失了通透,只在某个特定角度折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穗尾的丝线微微松散,有几根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她很少去修补它,仿佛那些毛边与旧色,才是它最真实的样子。 每次触碰,她都能感觉到那些丝线里藏着的温度,此物与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是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某个坏坏的家伙递到她面前时,掌心残留的余温。 她指尖轻轻勾住穗尾,将它绕了一圈,又松开,莫名的,脑海里就想起那些话,时至今日,都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那些言语依旧还能清晰地回旋在脑海里,那种温暖和触动,直到此时,还能清晰回想得到。 总能在不经意间,就绕回到心头,缠住她的心思,带来暖滋滋的热流。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她熟悉的韵律。 虞舒意没有抬头,唇角却已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长衫,外罩一件薄氅,衣料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唇边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正是陈煜。 陈煜现在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各处跑跑,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自己的去处。 陈煜倒是没有要求让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那也没啥必要。 还不如各自来来去去,每年过年的时候,再聚集在一起,这样还更乐呵些。 而他则是每个人都能陪一陪,这小别胜新婚,倒是也能更浓烈些。 陈煜缓步走到虞舒意身后,目光先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上,眼底漾开一片柔软。 如今的虞舒意可是有了身孕,现在的气质,更显得别有一番韵态。 陈煜这才看向她手中的剑。 “这是在给寒蝉做保养呢?” 陈煜笑着俯下身,也不等虞舒意答话,便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剑: “让为夫瞧瞧,我家娘子的剑可有被岁月蚀出锈来。” 虞舒意由着他将剑拿走,只是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这剑比你的年纪都大,锈不锈的,它自己心里有数。” 陈煜将寒蝉翻转过来,目光果然落在剑柄末端那枚陈旧的剑穗上。 他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坏心眼的、明知故问的戏谑。 “啧~”他捏起那枚剑穗的尾尖,在指腹间捻了捻,冰蚕丝的触感已有些粗粝: “看到此物,为夫怎么依稀记得,昔日有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女剑仙曾说过,这剑乃杀伐利器,带上这等赘物,只会影响出剑。” 他抬眼,目光笑眯眯地落在虞舒意脸上,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虞舒意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但她的耳尖还是很不争气地泛起了薄红,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可恶的陈煜,总是喜欢这样,调侃她。 不仅仅是这样如此,就算是在欢爱之时,也总喜欢让她说一些羞耻的话,或是帮她回忆一些被弄的乱七八糟时候的记忆。 他这恶劣的家伙总是喜欢这样,就是要弄的人面红耳赤才肯满足,真是很恶趣味呢。 虞舒意对陈煜这家伙再了解不过了,这家伙就是巴不得自己这以前清冷的性子,被他彻底地融化掉。 他就喜欢看那清冷之人,被弄的面红耳赤,最后不管不顾说一些羞人的话的样子。 明明自己被调戏的很不想满足他的恶趣味的,但奈何自己的弱点被他死死地拿捏住了。 每次都只能“不情不愿”的“不管不顾啊啊啊~”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故作凶狠的娇嗔: “你这家伙,真是讨厌死了……” 她转回脸,瞪着陈煜,但那眼神里半点气恼也无,倒像是一汪春水被石子砸出涟漪: “那某人不还说什么‘剑穗之于宝剑,虽无益于杀伐,却可为美人点缀风采’么?哼!当初某人那张嘴总能说出一个道理来,我真是被你骗了去,亏我还……留了这么久……”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在剑穗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那模样既有被拆穿的窘迫,又有藏了多年的心事被看见的、隐秘的欢喜。 这些话她可是一直都会记在心头的,那些记忆如今随着有了身孕后,经常没事就经常浮现在脑海中。 总能绕得嘴角勾起。 陈煜的戏谑笑意渐渐柔和下来。 他放下剑,向前迈了半步,伸手握住她绞着袖口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 “原来娘子还都记得这么清楚呀。”他低笑,声音里带着被岁月酿过的温柔: “那些话,我自己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虞舒意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微微收拢指尖,反扣住他的手指。 她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听见:“……你倒是忘得快。” 陈煜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掌心之下传来温暖的、带着生命律动的轻微起伏,让他心头瞬间软成一团春泥。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轻轻抚了抚。 陈煜对于这为人父,还是有点忐忑和期待的,这种感觉不论是前世今生,都不曾有过。 这有了“多子多福”的词条之后,陈煜也算是辛勤的很。 不仅有百发百中,而且还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是要男要女。 陈煜这个女儿奴,自然是喜欢娇俏可爱的女儿了,想想就很期待。 “好了,别动气嘛。”他放柔了声音,凑近她耳畔: “你如今可是有身孕在身,要心平气和的才好。” 虞舒意被他的气息拂得耳根发烫,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子,这点动静算什么,你讨厌,昨晚不是才……” 但她嘴上虽硬,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往他肩上靠了靠。 那动作极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直到她的重量实实在在落在他肩头,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以后咱们女儿要叫什么名字,你可想好了?” 陈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种被难题困住的表情:“这倒确实还在纠结。” 他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目光里满是期待与郑重:“毕竟这名字可是大事,得配得上咱们家小美人。” “小美人?”虞舒意挑眉:“到时候像了你,可就没那么美了。” “哇哈,怎么这样说,像我也好看呐,哈哈不过说起来,还是得更像你多一些,才漂亮。” 陈煜说得哈哈大笑: “想想她以后一定会像你一样风华绝代,我可太期待了,一个小版的小舒意,板着小脸坐在石凳上,学她娘亲的样子擦剑……” 虞舒意被他这番话说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忍不住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油嘴滑舌。” 但她靠得更近了些,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柔软。 院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梅梢的簌簌声,以及远处云海翻涌的低沉潮音。 然后,院门外的青石台阶上传来一阵轻盈却谨慎的脚步声。 那步子很细碎,仿佛走路的人刻意压着声响,不想惊扰了什么。 片刻后,一道穿着淡绿色长裙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 来人正是柳璃。 她今日的衣着与往昔大不相同。 一袭嫩芽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浅绿烟纱,裙摆及地,走动时有如水波轻漾。 衣料是极好的浮光锦,日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 她的腰肢被一条浅杏色的丝绦束住,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而腰线之上,是经过岁月与情爱双重滋养后彻底绽放的饱满曲线。 她的面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稚嫩,眉眼间沉淀下一种温柔的、丰润的成熟韵致。 唇瓣微翘,带着几分被宠溺出来的娇憨,又染着人妻的从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髻。 那是一支素银簪子盘成的妇人之髻,簪头嵌着一粒小小的淡绿色碧玺,与她衣裙的颜色相互呼应。 那是陈煜送的,她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不错,如今在这玉清峰之上,可不仅仅只有陈煜和虞舒意两人。 柳璃也是他们其中之一,这三人行,也算是让玉清峰更多了一些热闹的氛围。 本来陈煜可没想着说要吃什么盖饭的。 结果没想到,后来虞舒意也意识到了她徒儿的那些心思,最终却是也默许了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觉得徒儿就算再厉害,也比不过自己,所以很安心? 反正陈煜不知道女人的那些心思,他只知道,这柳璃确实也是个如同虞舒意一般,冷艳又清丽的美人胚子。 他这种喜欢欣赏美的人,自然不会辜负了这风景。 这盖饭就顺理成章地吃上了…… 此时的柳璃双手端着一只青瓷盘,盘中是一条刚烤好的鱼,鱼皮金黄酥脆,表面还冒着细密的油泡,滋滋作响,热气袅袅升起,裹着一股焦香与鲜甜混合的浓郁气味。 她款步走到石桌旁,将瓷盘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躬身,朝陈煜和虞舒意,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她的动作流畅而端庄,腰肢弯下时,裙摆如水般铺散开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夫君,师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日师尊说想吃烤鱼,璃儿已经做好了,快来趁热吃吧。” 虞舒意抬起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但那声“嗯”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显然对这份烤鱼期待已久。 陈煜却笑呵呵地朝着柳璃招了招手,那动作随意又带着亲昵: “来,小璃,过来。” 柳璃轻抿樱唇,似显娇羞,眼波流转间,她迈步上前。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淡绿色的烟纱在日光下如同一层流动的薄雾。 她刚走到陈煜身侧,便被陈煜一把搂住腰肢,整个人轻轻一带,便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低低地“呀”了一声,耳根瞬间泛红,却没有挣扎,反而自然地放松了身体,将后背靠在他胸膛上。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温热而有力,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却悄悄地翘了起来。 其实对于柳璃来说,她又何尝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真的侍奉在师尊和陈煜身边。 说实在的,她对自己可太清楚不过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和陈煜身边的那些女人比呢? 就算能比,可自己师尊可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 结果没想到师尊如此疼自己,最终还是默许了这一切。 而陈煜这样厉害的男人,居然也能看得上自己,宠幸了她不说,还给了她一个身份。 一个和他身边所有女人一样的身份。 这才是真正让柳璃所感动的。 如今能与师尊共侍一夫,简直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心头暖丝丝的同时,也听到陈煜的声音响起: “方才为夫正在头疼呢。”陈煜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在想这女儿要叫什么名字呢,你也来帮为夫想想,不然这孩子取名可真是……头疼死了。” 柳璃被他这样抱着,心头又甜又羞,她微微侧过头,脸颊蹭过他的下颌,声音带着娇滴滴的柔意: “夫君,像取名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需要一点福至心灵的,不必着急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陈煜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说不定等到那一天,自然就会有好的想法了,到时候天降祥瑞,再看看会有什么启发也不迟呢。” 陈煜听了,哈哈一笑,在她颊边落下一个粗鲁的吻: “有道理,还是小璃会说话。” 虞舒意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亲昵模样,倒是没有吃味,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 柳璃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儿,如今成了陈煜的枕边人,这份关系虽说荒唐,但相处日久,倒也有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与亲近。 更何况,她自己如今怀有身孕,许多时候确实不便,柳璃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些……“份额”。 她不是看不出来,柳璃今早进门时脚步微微有些跛,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别扭。 那是前半夜折腾太狠留下的痕迹。 陈煜这坏家伙,向来不知克制,而柳璃又总是柔顺地由着他。 虞舒意心里哼了一声,回想起,之前在自己还没有身孕的时候,这家伙可真是荒唐又贪婪。 什么要求都能提的出来,偏偏还一点不给人拒绝。 这家伙说温柔吧,有时候是真温柔,说霸道起来吧,他想做的事情,什么都得顺着他,一点不给拒绝的。 也就是现在有了身孕,总算是能拒绝掉他那荒唐的盖饭要求了。 就是苦了柳璃了…… 她别过脸去,目光落在那盘烤鱼上。 “行了,”她打断两人的腻歪,语气里带着故作的不耐烦: “烤鱼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煜,你若再不过来,我可全吃完了。” 陈煜这才哈哈笑着松开柳璃,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也不客气,伸手便取了一条烤鱼,鱼皮酥脆,轻轻一夹便裂开,露出雪白嫩滑的鱼肉,热气裹着葱姜与酱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唔~!”他嚼了两下,连连点头: “小璃,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还像那么回事了!” 柳璃被他夸得脸颊飞红,连忙跟着坐到石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含笑意地望着他: “那夫君喜欢就好,师尊也是说我的手艺很有进步呢~” 陈煜又咬了一口,边吃边笑,含含糊糊地开口: “小璃你可不知道,当初你师尊啊,就是被我这一手烤鱼骗到手的。” 他朝柳璃挤了挤眼,声音里带着坏笑: “那时候她可高冷了,我做了好多次烤鱼、烤鸡、糖醋鱼、红烧排骨……才一点点把她从玉清峰顶‘钓’下来,你如今可好,把我的技艺学了个十成十,以后我可没得显摆了。” 柳璃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地瞥了一眼虞舒意,声音带着促狭: “原来师尊是这样被夫君拐来的呀?” 虞舒意正在吃鱼,闻言柳眉一竖,筷子“啪”一声落在瓷盘边上,抬起眼瞪着陈煜,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哼。”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 “真是一朝遇到你,终身被你误,真没想到,我们师徒俩居然都被你这坏家伙夺了去。”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煜和柳璃之间打了个转,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甘之如饴的无奈: “臭陈煜,你可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呀。” 她想起当初陈煜信誓旦旦地说:“就你们了,没有更多人了。” 结果呢?先是殷沐妍,再是白韵柔,后来又是南宫曦月,再后来……连柳璃都收了进来。 陈煜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玉清峰顶的云海间回荡,惊起几只灵鸟。 他伸手,一手揽过虞舒意,一手揽过柳璃,左拥右抱,温香软玉满怀,脸上是心满意足的得意。 “这齐人之福嘛……”他笑嘻嘻地开口,“确实是享受到了,但为夫我耕耘起来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他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你们也该心疼心疼为夫才是。” 虞舒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哼了一声,柳璃更是笑弯了眼,倚在他怀里,肩膀轻轻颤动。 “你还说上辛苦了?”虞舒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昨天夜里还想着……” “诶诶诶!”陈煜连忙打断她,另一只手赶紧捂上她的嘴,一脸慌乱: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这还是很注重你身孕的好吗~我只是说个玩笑而已。” 柳璃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乖巧笑容,抿着唇没有说话,但那笑里的促狭之意已经出卖了她。 三人笑闹了一阵,最终各自拿起烤鱼,坐在石桌旁,慢慢吃着。 云海在脚下翻涌,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将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玉清峰顶的风吹过梅梢,吹起她发间的羊脂玉簪穗尾,也吹动了寒蝉剑上那枚陈旧的雪白剑穗。 青晶石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缕极淡的微光,像是许多年前,陈煜递出它时,藏在眼底的、没有被说出口的,那些更直接直白的话…… 第1002章 殷沐妍の专属番外 第一千零二章殷沐妍の专属番外 天玄界,东洲域,山古城。 此处是一座存在了许久的凡人城池,今夜是中秋。 整个山古城像被浸在一缸暖黄的蜜里,满街悬着的灯笼串成绵延的火河,从城门一路淌向深处。 青石板被踩得发亮,每一道缝隙里都嵌着桂花的碎瓣和糖炒栗子的焦香。 孩童举着兔子灯从人缝里钻过,笑声脆得像摔碎的琉璃。 卖糖人的老汉吆喝着“一口一个福气”,摊前挤满了踮脚张望的小姑娘。 不远处,戏台子上正演着嫦娥奔月,锣鼓声与观众的叫好声混在一起,沸沸扬扬,把这座边境古城煮成了一锅滚烫的欢喜。 而在这片喧嚣之中,有一对身影却如入无人之境。 明明是如此登对又醒目的画面,周遭的人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 他们走得不快,男子一袭玄黑色长衫,衣料在灯火下泛着内敛的暗纹光泽,裁剪简洁利落,袖口收得紧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俊朗,眉眼温润,唇角挂着一抹闲适的笑意,目光偶尔扫过四周的人群,带着一种“看热闹”般的松弛。 长发用一根墨玉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更衬出几分潇洒不羁的公子气韵。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得稳当,仿佛这条街他走过千百遍,每一块石板的凹凸他都了然于胸。 在他身侧,紧紧挽着他胳膊的女人,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殷沐妍今夜穿着一袭深紫色的紧身长裙,裙身裁剪繁复,肩颈处是精致的蕾丝拼接,镂空的纹理间隐约透出雪白的肌肤,如同月光落在紫藤花架上。 领口开得极深,呈一个流畅的v形,边缘以同色系银线绣着缠枝莲纹,将那本就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衬得愈发醒目。 布料是极其贴身的丝绒质地,紧紧包裹着她每一寸丰腴的曲线。 脯子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料,随着呼吸与步伐轻轻颤动,漾开一层又一层柔软的波澜。 腰肢却在肋下骤然收束,纤得一掌可握,而后向下,臀线陡然铺展。 那浑圆挺翘得如同一轮满月,被紧身裙绷出极其饱满的轮廓,随着她行走的节奏微微晃动,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肉感。 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跟足足有三寸,将她原本并不算高挑的身形拔得修长而挺直。 鞋面上缀着一小粒暗紫色的宝石,每走一步,便在灯火下闪一下,像她眼底藏着的碎光。 她的脸依旧是那张妖冶到令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肌肤白皙如瓷,偏偏左颊至眼尾处蔓延着一片幽色的咒印,纹路繁复而诡艳,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她脸上生长、呼吸。 但在今夜满城暖光的映照下,那咒印非但不显可怖,反而如同一朵绽放在雪地里的紫昙花,为她平添了一股邪异又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唇涂着胭脂色的口脂,唇角天生微微上翘,此刻因为心情极好,那弧度便愈发鲜明,弯得像一钩新月。 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陈煜胳膊上的。 双臂环着他的小臂,掌心覆着他手腕,指尖不时轻轻摩挲他的袖口。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那饱满温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的臂侧。 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挤压、回弹,像是某种无声的告白。 她仰着脸,眉眼弯弯,桃花眸中盛满了灯光、烟火、还有陈煜一个人的倒影。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幸福姿态,如同整条街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有身边这个男人。 可奇怪的是,如此登对、如此抢眼的一对男女,走在这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周围的行人却仿佛完全看不见他们。 卖糖人的老汉吆喝着从他们身侧走过,眼神径直穿过两人落在更远处。 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从他们腿边跑过,带起一阵风,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就连戏台子前排那几个嗑着瓜子、眼观六路的老太太,目光扫过他们时也毫无停留,仿佛他们只是一截路灯投下的影子。 只因…… 陈煜他们屏蔽了凡人的感知。 今夜只想好好散步,不想被那些或惊艳、或审视、或羡慕的目光打扰。 不论是陈煜还是殷沐妍也都喜欢清静些,就好好的享受着二人世界就好了。 陈煜低头,感受着手臂深陷在那片柔软温热的包裹中,心头浮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抬眼扫过周围的街景,城门楼上的灯笼还是老样式,红纸糊面,竹骨扎底,风一吹便悠悠地转。 路口的糖水摊依旧是那辆漆成赭色的木车,炉子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甜腻的桂花香混着酒酿的气味漫过来。 连街角那棵歪了脖子的槐树都还在,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祈福的红绸,在晚风中轻轻飘荡,像无数只安静的红蝶。 他忽然笑了,带着一种被旧时光轻轻撞了一下的恍惚感。 “真是没想到……”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两人之间清晰而温暖: “时隔如此之久,这山古城依旧还是当年那番样子,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这摊子、这灯笼、这糖水味儿……一点都没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槐树上,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另一片月光下的夜晚。 很久以前,他曾牵着她的手走过同样的街道,那时她脸上还蒙着面纱…… 殷沐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棵槐树。 她的眸光亮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她将他的手抱得更紧了些,那丰腴的温软将他的手臂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是呀,阿煜。”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带着一种被幸福浸泡过的软糯: “若是时间能一直停在当初就好了,那时候……你陪我来这的那段记忆,那些画面,每一个瞬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说着,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衣料,带着温热的、属于她的幽香。 那是紫罗兰与某种甜腻花香混合的气息,浓烈却不刺鼻,像是她这个人一样,霸道地占据他所有的感官。 “那时候你还给我买糖葫芦呢。”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撒娇的意味,指尖悄悄绕着他的袖口打转。 陈煜低头看她,正巧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 木架上插着一排圆滚滚的冰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从摊位移到她脸上,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那是不是得加上这个,才能让你更回味一些呢?” 殷沐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桃花眸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簇烟花。 她弯起眉眼,笑容比糖葫芦的糖衣还要甜几分,却故意嘟了嘟嘴: “那……阿煜如果愿意给我吃的话,那我当然是要再回味一下的了。”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似是而非,仿佛说的是糖葫芦,又不只是糖葫芦这么简单而已。 陈煜呵呵一笑,这段时间,日日夜夜都磨,红环章鱼都烙印在他“那儿”了。 这时候陈煜已经抬手,一根糖葫芦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举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 “知道你喜欢这些小玩意,来,给你。” 殷沐妍立刻松开他的胳膊,双手接过糖葫芦,那模样像极了小孩子接过心仪已久的礼物。 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炸开,她微微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然后偏过头看向陈煜,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 “嗯……糖是挺甜的,也有点回忆感了,不过嘛……” 她将剩下半个山楂在唇间慢慢抿化,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上唇残留的糖渍,然后眼神缓缓往下落,落在陈煜腰腹以下的某个位置。 她的表情微微变化,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勾子般的弧度,那双桃花眸里漾开一层湿漉漉的、带着某种暗示的痴意。 “不如阿煜你的……甜。” 陈煜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呀你……”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这段时间真是夜夜都要,能不能稍微节制点?” 说起这个,陈煜就想起之前殷沐妍跟他提过的“要求”关于孩子的事。 殷沐妍很认真地对他说过,她想多和他过一段“只有两个人”的日子,暂时不想要孩子。 她说这话时表情固执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像是怕他觉得她自私。 陈煜当时便揽住她说:“你想要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我都依你。” 她听完,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半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用鼻尖蹭他的颈侧。 于是,两人独处的夜晚,便总是夜夜笙歌,从不曾有过空档。 殷沐妍像一朵永远不知餍足的花,而他便是那个不得不日夜浇灌的园丁。 殷沐妍被敲了脑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又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阿煜也尝一颗嘛,可甜了。”她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尝了甜的,待会儿就知道我的更甜了。 陈煜哼笑一声,倒是顺从地咬了一颗山楂下来。 糖衣在齿间碎裂,甜意散开,他嚼了两下,刚要开口说什么。 “砰——!” 远处夜空骤然炸开一团璀璨的金色!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无数烟火接连升空,一朵连接着一朵…… 在墨蓝色的夜幕中绽开成漫天流光溢彩的花火。 红的像牡丹,金的像碎金,紫的像紫藤,银的像星河倾泻。 流光拖着长尾划过天际,在最高处轰然绽放,将整个山古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又旋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坠落,如同天女散花。 街上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孩童们尖叫着跳起来,大人们仰着头,脸上映着明灭的光影。 满城都笼罩在一种短暂而绚烂的狂欢之中。 而陈煜和殷沐妍,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城边一片僻静的小树林旁。 此处远离主街的喧嚣,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圈,头顶的烟火却更加清晰,因为没了屋檐的遮挡,整片夜空都为他们敞开。 殷沐妍将头轻轻靠在陈煜肩头,仰着脸看烟火,嘴唇微微张开,火光在她的瞳孔里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又熄灭。 她的一只手与陈煜十指相扣,扣得极紧,指节交缠,掌心相贴,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散在这漫天的花火之中。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被巨大幸福浸泡过后才会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安静。 “阿煜……” 她低声开口,声音被远处的烟火声衬得格外柔软: “其实此时此刻……与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过去虽然值得怀念,但……”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 “更重要的是珍惜好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才是。” 陈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揽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身体暖而软,贴在他身侧像一团温热的紫云。 他低头,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能看见她唇角那抹安静的笑意。 如今的殷沐妍真的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会在他身上种下禁制、试图用神魂契约将他永远绑在身边的疯女人了。 她学会了等待,学会了退让,学会了在他给她糖葫芦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而不是用偏执的目光将他盯穿。 这份改变,比任何都更让他感到珍贵。 “是啊,沐妍。” 他开口,声音在烟花声中稳稳地送入她耳中: “说起来,你如今的性子真的变好了很多,你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此时此刻……我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更爱恋着你。” 殷沐妍的睫毛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桃花眸里映着满天的烟火,亮得惊人。 她没有说话,但陈煜能看到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极致的喜悦与一种埋了太久的委屈同时冲撞着,喉头微微滚动,最后却只化作一个极其轻缓的、将他将信将疑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殷沐妍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带着方才糖葫芦残留的甜意和胭脂口脂的细腻触感。 她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踮起脚尖。 尽管踩着细高跟,她依旧需要稍稍踮脚才能与他贴合得更紧。 她的双手从他手中抽出,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后脑的发间,将他更用力地拉向自己。 她的回应热烈而毫不掩饰,带着一股近似贪婪的力道,像是要将今夜的甜蜜、这满天的烟火、还有他方才那句话里所有的温柔,都一并吞入腹中。 烟火在他们头顶接连炸开,银白的、金红的、孔雀蓝的光芒交替照亮他们的轮廓,将两个交叠的身影在草地上拉出重叠的长影。 远处的欢呼声与烟火声混在一起,像这世间为他们奏响的盛大乐章。 而吃着吃着嘴子,突然就……一个雷霆下蹲…… ~~ ~~ 不知过了多久。 烟火终于停歇。 最后一朵金色的流星拖着长尾坠入远山之后,夜空重新归于深沉的墨蓝,只有几颗稀星淡淡地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桂花的混合气味,人群的欢呼声渐渐转为零散的交谈与归家的脚步。 林边的草地上,陈煜正弯着腰,慢条斯理地提了提自己的裤腰。 他的呼吸还带着些微急促,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脸上却是一种又没好气又带着几分餍足的表情。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殷沐妍。 她正背对着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对着镜面仔细地补唇上的胭脂口脂。 方才那番痴缠,她唇上的胭脂早已被啃得干干净净,涂的都被拿去做红环章鱼了,现在自然是要重新补妆了。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先用指尖蘸了一点口脂,轻轻点在唇中央,再慢慢抿开,将颜色匀得均匀而饱满。 火光早已熄灭,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灯笼投来零星的暖光,但她补唇的姿态却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陈煜看着她那副“补完口红继续战斗”的架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发现这个病娇真的是需要无时无刻的注入和灌溉才能止住。 百年前那个会用神魂契约将他牢牢锁住的疯女人,如今换了一种方式,用夜夜缠绵、用那种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索求,来确认他依旧属于她。 这种与病娇待在一起的体会,确实无法用言语表述,但以他的身体条件,自然也能满足她那种极致需要填满的爱意缺口。 只是,每当她一脸痴相地说出那些邀请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征服了谁? 殷沐妍补好口红,转过身来。 她的嘴唇重新恢复了那一抹饱满的嫣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她歪着头看向陈煜,桃花眸中漾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潮与一点狡黠的期待,声音带着慵懒的娇媚: “阿煜,那我们回石桥村好不好?” 她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伸手扯了扯自己胸口那低到近乎危险的领口。 布料被她向下拉了拉,那呼之欲出的饱满便更加香腻地…… 雪白与深紫的衣料形成极致的反差,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 “刚刚……可不过瘾呢。” 她舔了舔唇角,目光像是带着钩子:“我知道你也是的,对吗?” 陈煜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邀请他回家“继续”的女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迈步上前,二话不说,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背,一手勾住她的膝弯,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殷沐妍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随即那饱满与丰腴的臀线因为姿态的转变而猛地晃动了一下,duang的一声闷响隔着衣料传来。 那动作间带起一阵浓郁的、混合着汗意与花香与雌性气息的馥郁味道,直直冲入陈煜鼻尖。 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上却漾开一朵明媚又带着痴意的笑容。 “好啊你,”陈煜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看来不狠狠地把你教训得走不动路,你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殷沐妍被抱在怀里,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缩在他胸口。 她仰着脸,满眼都是他的倒影,舔了舔嘴唇,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迟女。 “阿煜,我美吗?” 她问得随意,语气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回音。 她脸上的咒印在暗光下幽然流转,妖冶得如同盛开在暗夜里的紫昙花。 陈煜低头看着她那张令他又爱又恨的脸,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殷沐妍发出“唔”的一声轻哼,整个人软在他怀中,环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隔着衣料陷进他肩头的肌理。 片刻后,陈煜微微松开她,声音低哑而笃定: “你这张脸……真是让我喜欢得很。” 殷沐妍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瞬。她抬起手,掌心覆上他依旧贴在自己颊侧的手背,将他的手更紧地按在自己脸上。 那触感温热而用力,仿佛要将他的掌纹都烙进自己的皮肤里。 她的眼中,浮起一层粉色的、桃心状的、近乎痴狂的亮光。 那光芒不同于往常的偏执,而是一种被深爱、被全然接纳后才会迸发出的、近乎感激的狂喜。 “阿煜……”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音,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移,落在方才那片草地旁边的、更加幽暗的树林深处: “要不……不回石桥村,我们就在这露天之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桃花眸里涌动的水光与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已经将未尽之言完全传达。 夜风穿过林梢,远处城墙上的灯笼轻轻晃了晃。 空气中,桂花的甜香与烟火残留的硫磺味缓缓~交融,最后被一阵更浓的、属于她身上的紫罗兰气息彻底覆盖。 古城依旧热闹,可那片小树林旁,只剩下…… 草丛被压弯后迟迟未曾弹起的痕迹。 第1003章 南宫曦月&南宫莲——专属番 第一千零三章南宫曦月&南宫莲——专属番外 天玄界,北洲域。 此处,巍峨的宫阙连绵百里,金瓦朱墙在晨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泽,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于天地之间。 一副恢弘神圣的景象,这里的一切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昔日的大夏仙朝,如今已改天换地,更名为“大喻仙朝”,国号定为“煜”。 这个“煜”字,寓意深远。 它既是新皇的名讳,又象征着光辉普照、万邦来朝的盛世气象。 据说,这个国号是当今皇后娘娘亲笔所定。 ““煜“者,光明盛大之意。愿我大喻仙朝,如日之升,如月之恒,永照万民。” 群臣俯首,无人敢有异议。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皇后娘娘虽已退居后宫,却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心骨。 她的意志,便是这仙朝的意志。 这天下每一寸疆土,都已改姓陈。 各大仙洲的版图上,飘扬着绣有“煜“字的大旗。 曾经的大夏女帝南宫曦月,如今已是大喻仙朝的皇后,以另一种姿态,继续守护着这片她亲手打下的江山。 不过这一切的变动,其实也都是南宫曦月恳求了陈煜许多次,陈煜才同意的。 陈煜本就对这没兴趣,但南宫曦月总说,这所有的一切本就是陈煜哥哥的,我不过是暂时替他看守罢了。 如今他回来了,这皇位,这帝号,这天下的一切,自然都该归他所有,至于我…… 她望向陈煜的眼神,总是柔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只想好好当他的娘子,当他的皇后,什么女帝,可再也不想当了,那些琐事,自有旁人去-操心就好。 南宫曦月执拗得很,一连数日,每日都偎在他身边,软声细语地劝着。 说到动情处,她那双凤眸中甚至泛起水光,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陈煜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撒娇? 倒是也应承了下来,事实上这些事情也只是一个名义而已,他也懂得南宫曦月心头的思绪是如何想的。 对她来说,她的心和腿随时都能为自己打开,不论身心都已经是自己的形状了。 于她而言,这世间万物,包括她自己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修为、她的地位,统统都是陈煜的。她的一切,都早已烙上了他的印记。 让他来当这个皇帝,让她来做他的皇后,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于是,大夏便成了大喻,女帝便成了皇后。 这桩改朝换代的大事,在南宫曦月看来,不过是将自己这个已经被他烙印了印记的女帝所拥有的一切,都回归到本就属于主人手中的东西罢了。 而此刻,晨光正好,金瓦流光,檐角垂落的琉璃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宫人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整个皇宫都沐浴在一片祥和而庄严的氛围之中。 宫城深处,一座巍峨的行殿静静矗立。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紫檀巨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乾元殿。 乾,为天;元,为始。乾元者,天地之始,万物之宗。 此殿正是大喻仙朝皇帝日常理政之所,其名取意“乾元肇始,万象更新“,彰显着新朝新气象。 殿前是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台阶两侧各立着一排铜铸瑞兽,麒麟、獬豸、辟邪……每一尊都栩栩如生,目光炯炯,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踏上台阶的人。 殿门是整块万年玄铁铸就,表面以金线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庄重而威严。 踏入殿内,更是另有一番气象。 穹顶高悬,以七彩琉璃拼成浩瀚星图,白日里亦有星辉流转,恍若置身苍穹之下。 地面是整块整块的温润灵玉铺就,光泽内敛,踩上去无声无息却透着温润-之意。 殿内十二根盘龙金柱分列两侧,柱身上浮雕的巨龙蜿蜒而上,鳞爪分明,仿佛随时会破柱而出。 正中央,是一座高三尺的御台。 御台之上,一张宽大的龙椅端然而置。 那龙椅以万年金丝楠木为骨,以九天玄金为饰,靠背上九条金龙盘绕,每一条龙的眼睛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殿内幽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此刻,那龙椅之上,正坐着一个人。 陈煜今日穿了件明黄色的龙袍,袍身以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龙纹随光线流转而明暗变幻,仿佛活物。 那龙袍款式庄重大气,宽袍大袖,束着同色镶玉的腰带,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出尘。 他靠在椅背上,姿势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帝王的气度。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眉如剑,目如星,此刻正微微眯着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啊,明明已经是九五之尊了,却还是改不了那股子随性劲儿。 但正是这份随性,让他的帝王气度与旁人不同。 不刻板,不端着,不装腔作势,却让人莫名地想要臣服于他。 殿门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高跟凤履踩在灵玉地面上的声响,不疾不徐,却自有一种韵律。 陈煜抬起头。 只见殿门口,一道明红色的身影正款步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华贵的凤袍,正红色的绸缎上以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每一根羽毛都精细入微,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流转,仿佛真的有凤凰在她衣上翩跹。 凤袍的领口是立领设计,以金丝滚边,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她梳着雍容的凤髻,发间戴着一支九尾金凤步摇,凤嘴衔着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珠光潋滟。 此外还点缀着几支赤金点翠簪,每一支都精致华美,却并不显得堆砌,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天家贵女的气度。 正是南宫曦月,亦是此朝皇后,地位仅此于皇帝之人。 她的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点朱丹,整个人华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举手投足之间,既有母仪天下的端庄典雅,又透着一股温柔如水的气质,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隆起的小腹。 那明红色的凤袍虽是宽大的款式,却依旧遮不住她腹部的弧度。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挺着,将凤袍的前襟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显然,距离临盆已经不远了。 她走得不快,一手轻轻托着肚子,一手自然垂在身侧。 明明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她的步伐却依然从容优雅,不见半分笨拙。 那双凤眸中,此刻漾着盈盈的笑意。 当她看到龙椅上那道身影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欢喜的弧度。 她走到御台下方,站定。 然后她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端庄。 “曦月来给皇上请安了。”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软糯糯的,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全然不似一国之后该有的端庄。 但偏偏,那声音里又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果然,话音未落陈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龙椅之上。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南宫曦月面前,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微微欠身的肩膀。 陈煜一脸没好气地笑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无奈又宠溺的光芒。 “你呀你,曦月,你这还扮演上瘾了是吧?” 他说的自然是他俩之间那点“角色扮演“的小乐趣。 一开始陈煜还挺喜欢当这皇上过把瘾的,这在闺房乐趣之中,确实有一种别开生面的乐趣。 而南宫曦月这乖巧体贴的女人,自然是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满足,甚至会想方设法去贴合他心里想要的那种癖好和体验。 她看得出来,陈煜对那些什么叫角色扮演的事情,很是喜欢。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和陈煜哥哥之间已经玩过多少种扮演的角色了,还真是………数不胜数。 当然了,她知道,陈煜哥哥最喜欢的还是这现成的角色。 “嘻嘻~” 南宫曦月被他扶住,顺势直起身,那双凤眸中漾开狡黠的光芒。 “那不是陈煜哥哥喜欢嘛~” 她微微歪着头,那支九尾金凤步摇随之晃动,珠串发出细碎的声响。 “曦月可不能只在闺房里配合陈煜哥哥呀,日常之中也要注意好才行,不然的话,可就少了太多乐趣了,对不对?”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上。 掌心轻轻贴着那圆滚滚的弧度,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好啦,曦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如今你有了身孕,就别老行礼了,你这弄得倒像是我多古板迂腐一样,这都要临盆了,还是小心些的好,你呀,就好好的养好身子,把咱们的乖宝宝给生下来才是正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那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隔着肚皮,便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脉动。 南宫曦月仰着脸看他。 那双凤眸中,此刻满是温柔与欢喜。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陈煜抚摸自己肚子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按得更紧了几分。 “嗯~” 她轻声应道,那声音里满是甜蜜。 “陈煜哥哥,曦月能为你怀有骨肉,真的很开心呢。”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漾开母性的光辉。 “曦月想过了,陈煜哥哥想要多少个孩子,曦月就给你生多少个,曦月一点都不怕辛苦的。” 陈煜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宠溺。 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那动作亲昵又自然。 “那敢情好,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曦月今日想吃点什么?要不……为夫我亲自给你下厨?” 他最近确实在琢磨着一些做饭的乐趣。 这人间的烟火气他尤其喜欢,并不会因为修炼有成便放弃了这些美味吃食。 对他来说,自己琢磨着弄出好吃的,也是一种极大的成就感。 南宫曦月却连忙摇头。 “不用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怎么能让陈煜哥哥伺候曦月呢?那于理不合。” 陈煜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呀你,虽然让我喜欢,但这一点我就不喜欢了,你首要记住,你我可首先是恩爱夫妻,哪有那么多规矩?” 但南宫曦月执拗得很。她微微撅起嘴,那双凤眸中满是认真。 “那可不行~”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于曦月来说,只有曦月伺候陈煜哥哥的份,哪有陈煜哥哥为曦月操心这操心那的道理?那可不好。” 她顿了顿,那双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再说了……这段时间曦月怀有身孕,不能在闺中伺候好陈煜哥哥,就已经很内疚了呢……” 陈煜正要说什么—— 殿门外,传来一阵同样轻盈、却比南宫曦月更急促几分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脚步声在殿门口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收敛自己的急促。 然后,一道身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长裙,料子是轻软的上等云锦,裙身上以银线绣着缠枝莲花的图案,素雅中不失华贵。 衣裙的款式是齐胸襦裙的改良版,领口处微微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并不暴露,却自有一种小家碧玉的精致感。 腰间束着同色的细带,将那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 裙摆及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流水般荡漾。 她的身段并不似南宫曦月那般丰腴饱满,而是属于那种娇小玲珑的类型。 身形纤细,该有的弧度却并不缺,胸前那对柔软的隆起被襦裙的交领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番清新可人的韵味。 她一头如墨的青丝今日梳成了一个精致的随云髻,发间斜插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簪尾垂落几缕银丝流苏,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小巧精致。 她生着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此刻正漾着笑意。 正是南宫莲。 说起来,南宫莲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她早已不再是南宫曦月的贴身侍女。 当年陈煜归来后,南宫曦月便主动向陈煜提起,希望他能将小莲也纳入后宫。 陈煜自然是同意的。 毕竟,小莲早在他与曦月初次大婚之时,便以通房丫鬟的身份侍奉过他了。 那丫头乖巧、忠心、懂事,从始至终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曦月,也守护着他。 陈煜对于这个忠心的丫头,自然是颇有好感。 再加上,当初这通房丫鬟的时期的侍奉,陈煜也是满意的很。 当初曦月还太过害羞,而且也承受不住他的恩赐,许多还都是由南宫莲代为接受的。 对自己的喜好,倒是也算了解的很。 可以说在侍奉他的事情上,简直就是个加强版的南宫曦月pro,那种用心的态度,实在是过了头。 但也真是因为这样,才更让陈煜喜欢的很。 不过南宫莲得知此事后,却死活不肯让自己以“妃“的身份。 她跪在陈煜面前,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陈煜哥哥……小莲不敢与曦月姐并肩,曦月姐是正宫,是皇后娘娘,小莲何德何能,能与她同列?小莲只求……只求能以一个妃嫔的身份,留在陈煜哥哥身边,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说了许久,无论陈煜如何劝说,她都执拗地不肯松口。 最终,陈煜也只好随了她的意。 于是,南宫莲便以“莲妃“的身份,入了后宫。 虽说是妃嫔,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陈煜和曦月心中的分量,绝非寻常可比。 她是曦月最信任的人,也是陈煜最宠爱的“身边人”之一。 不过对南宫莲来说,她的心思很简单,能被陈煜哥哥当做知心留在身边的女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自己各方各面,不论是价值还是容貌气质,又或者是与陈煜之间的情感,都太单薄了。 自然是不敢和那些其他陈煜哥哥身边的女人,相提并论。 能获得一个身份,这就已经是天大荣幸和恩泽了,她太知足了。 此刻,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那双杏眼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御台前相拥的两人身上。 当她看到陈煜正温柔地抚摸着曦月姐隆起的肚子时,她脸上漾开一抹笑容。 她走到近前,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陈煜和南宫曦月行了一礼。 “小莲见过陈煜哥哥,见过曦月姐~”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雀跃。 行完礼,她便连忙走上前,很是自然地搀扶住了南宫曦月另一边的胳膊。 “曦月姐,快临盆了,真是很期待呢。”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替南宫曦月开心的意味。 “到时候曦月姐的孩子可就是最大的那个了呢~陈煜哥哥的孩子里面,曦月姐的可是嫡长子呢。”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 但细品之下,却能感受到她那点小心翼翼的“小心思”。 她深知南宫曦月才是正宫,才是陈煜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捧南宫曦月,确立地位。 南宫曦月何等聪慧,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南宫莲一眼,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莲……”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 “这些话可不要在陈煜哥哥面前说呀,真是的。” 南宫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双杏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 “嘻嘻~” 而此刻,陈煜已经笑了。 他伸出手,先是揉了揉南宫曦月的发顶,又揉了揉南宫莲的,那动作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昵。 “无妨~”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有什么?本来也都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曦月你可是我最宝贝的,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娘娘,再说了,这也确实是第一个,当然最大了。” 他这话说得大咧咧的,却字字句句都落在南宫曦月的心坎上。 南宫曦月嘴角那抹弧度,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几分。 她那双凤眸中,漾开了一层潋滟的水光,那是被偏爱后的欢喜与满足。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那份小女人姿态,转而又恢复了身为“正宫“的得体与大方。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陈煜,那双眸中带着几分认真。 “曦月自然是感受到陈煜哥哥的偏爱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真诚。 “不过……陈煜哥哥平日里要平衡这么多姐妹的心思,确实辛苦得很呢。”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煜的手,那动作带着几分心疼。 “曦月会尽力帮你多分担一些的。”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南宫莲。 “小莲……这些日子,是不是没将陈煜哥哥伺候好?” 南宫莲闻言,那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瘪着嘴,那双杏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赧然。 “曦月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知道的,小莲一人,实在承受不住陈煜哥哥呀……”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陈煜,又飞快地收回来,脸颊微微泛红。 “也就是陈煜哥哥怜惜小莲,每次都……有所克制……不然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她对于自己的无能,实在是抱有巨大的羞愧。 南宫曦月微微抿了抿唇,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陈煜哥哥在那方面有多“勇猛”。 当初自己还未怀有身孕时,与他同房,每每都要第二日才能勉强下来行走。 更何况是小莲这样娇小纤细的身子? 而且当初还都是她和小莲两人齐上阵,才能勉强过得去。 她转过头,看向陈煜,那双眸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愧然。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等曦月生完孩子之后,就能继续和小莲一起侍奉你了,这段时间,是不是委屈你了?” 她顿了顿,那双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要不……将沐竹姐也叫过来?让她过来宫中吧,也好陪陪你,还能大家一起解解乏?” 陈煜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罢了罢了,人家沐竹可不乐意呢,待会儿,再说了……” 他顿了顿,那双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过两天,我也该去找她了,她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她忙完了再说吧。” 如今各个女人之间也都是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忙,毕竟在陈煜没有陪在身边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无所事事。 这不仅仅是天玄界,还有这诸天星辰万界,也都需要他这个主宰身边的女人去分管,各司其职。 南宫曦月闻言,便也不再坚持。 她点了点头,那双眼眸中带着几分乖巧。 “好~那曦月听陈煜哥哥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她隆起的肚子。 那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此时南宫莲已经很是自觉地绕到了陈煜身后。 她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搭上了陈煜的肩膀。 “陈煜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小莲帮你捏捏肩膀吧。“ 说着,她那十根纤细的手指便轻轻按上了陈煜的肩颈。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在他的肩头缓缓揉按着。 陈煜感受着那温柔的力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南宫莲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行啦,别忙活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宠溺。 “昨晚小莲你也累坏了,等到时候曦月生完了,就轮到你了,你可也得做好准备才是。“ 南宫莲听到这句话,那双杏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而明亮,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欢喜。 她感受着陈煜掌心传来的温热,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温暖的蜜糖之中。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陈煜哥哥的女人。能以他真正的妻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还能为其怀有骨肉。 她微微抿了抿唇,那双杏眼中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她回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 每日跟在南宫曦月身后,伺候着那个体弱多病、不受宠爱的九皇女。 那时候的陈煜,还是镇北王世子,偶然来到清辉苑,与曦月姐相识相知。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陈煜时,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站在庭院中,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衬得如同画中人。 他对着曦月姐笑,那笑容温和而真诚,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寒冰。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怎么会有人对曦月姐这样好? 后来,她渐渐发现,陈煜哥哥的好,不仅仅是表面的温和。 他对曦月姐是发自内心的珍重与爱护,连带着对她这个小丫鬟,他也从不拿架子,总是温和地笑着,叫她“小莲“。 后来,曦月姐成了女帝,她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陈煜哥哥的痕迹,却在世间渐渐淡去。只有她和曦月姐,还有后来归来的宁沐竹,记得那个人。 那些年,她看着曦月姐一日日地寻找,一日日地等待,心中也跟着疼。 她不止一次在夜里偷偷抹眼泪,想着陈煜哥哥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后来,他终于回来了。 那段日子,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每天醒来,都要掐一掐自己的手背,确认这不是又一场梦。 再后来,曦月姐提出了那个想法,让她也成为陈煜哥哥的女人,让她以后也以妻子的身份,伺候侍奉陈煜哥哥。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愣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 但曦月姐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小莲,你跟我这么多年,陈煜哥哥对你的好,你心里都有数的,你若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但你若是有这份心……“ 她看着南宫莲,那双凤眸中满是认真。 “你便不该委屈了自己。“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对陈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记得陈煜当时的表情。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从前那样。 “小莲啊,你可想好了?跟着我,可是要被我欺负的哦?“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 “小莲不怕……小莲愿意的……“ 那一夜,陈煜待她极尽温柔。 从那以后,她便成了陈煜的女人,成了他的“莲妃“。 想到这里,南宫莲那双杏眼中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微微俯下身,将下巴轻轻搁在陈煜的肩头,那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谢谢陈煜哥哥……给小莲这个机会……“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动容。 “小莲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成为陈煜哥哥的女人……能为陈煜哥哥孕育子嗣……“ 她说着,那双杏眼中泛起盈盈的泪光。 “这真是小莲……无上的荣幸……“ 陈煜听着她这番话,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那动作温柔而宠溺。 南宫莲在他手指触碰到自己脸颊的瞬间,便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过头,将半张脸都送进了他的掌心。 那动作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一种本能的、讨好的姿态。 她微微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将脸颊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那带着温热与微痒的触感,让陈煜心头不由得软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好啦,小莲,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这般妄自菲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和曦月一样的,不仅如此,其他人也是一样,都是我的女人,就没有那些差别。“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你要给我放平心态才是,虽然我知道你和曦月都很体贴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轻松些,我也是很随和的,不是嘛?“ 南宫莲听着他这番话,眼眶更红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嗯呢~!小莲知道的!“ 她说着,微微直起身,那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小莲以后会注意的!“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还差不多。“ 而此刻,南宫曦月也走上前来。 她挺着大肚子,动作却依旧优雅从容。 她走到南宫莲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莲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陈煜哥哥说得对,你以后啊,要自信些才是。“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煜,又转回目光,看向南宫莲。 “毕竟,你可是我和陈煜哥哥都最信任的人呢。“ 南宫莲听着这番话,心头那股暖意,愈发浓烈了。 她抿了抿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曦月姐,小莲记住了。“ 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将三道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南宫莲重新走到陈煜身后,继续替他揉按着肩膀。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南宫曦月则倚在陈煜身侧,一手轻轻托着自己的肚子,一手与他十指相扣。 陈煜坐在龙椅上,目光温柔地扫过身侧的两个女人。 那画面,温暖而祥和。 良久,陈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说起来,你们俩如此贴心,也确实是让我省心不少,昨晚小莲伺候我的时候,我还跟她提起,当初第一次见你时,你还躲在你家主子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呢。“ 南宫莲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陈煜哥哥~!“她娇嗔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时候小莲还小嘛……而且初见陈煜哥哥,当时你又那般俊朗高大,小莲自然害羞了。“ 南宫曦月也掩嘴轻笑。她那双凤眸中,漾开几分追忆的光芒。 “是啊,那时候曦月也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皇女呢,谁能想到,如今竟成了这副光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陈煜哥哥……“ 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那双凤眸直直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光。 “谢谢你,给了曦月这一切,曦月永远属于你。“ 陈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连同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一并拥入怀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殿外,檐角的琉璃风铃轻轻作响。 大喻仙朝的皇宫之中,正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番外·曦月&小莲篇·完—— 第1004章 宁沐竹の专属番外 第一千零四章宁沐竹の专属番外 夜,深了。 大喻仙朝皇城西侧,有一处不起眼的庭院。 从外面看,它不过是一座寻常的雅苑,青砖黛瓦,藤蔓攀墙,与周围那些恢弘的殿宇相比,显得低调而内敛。 但踏入其中,方知别有洞天。 穿过那扇不起眼的月洞门,迎面便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小径两侧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结,姿态苍劲。 梅树下散落着几块太湖石,石上覆着薄薄的青苔,在月色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再往里走,便豁然开朗。 一方小小的庭院展现在眼前。 地面是整块整块的青石板铺就,缝隙间生着细密的青草,踩上去柔软而踏实。 庭院中央有一座小小的荷塘,塘中几株睡莲静静绽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塘边立着一盏琉璃灯,灯火昏黄,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层暧昧而温暖的色调之中。 荷塘旁,一张石案,两方石凳。 石案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 酒杯是上好的白玉质地,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酒壶则是素雅的青瓷,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有一种古朴的韵味。 清风拂过,檐角垂落的纱帘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庭院深处,一座小巧的阁楼静静伫立。 阁楼的窗半开着,有暖黄的光从窗中透出,与庭院中那盏琉璃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而此刻,一阵悠悠的琵琶声,正从庭院中传来。 那琴声,不疾不徐,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缠绵。 它如同月光下潺潺的流水,又如同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枝。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含着千般柔情、万般缱绻,在这寂静的夜空中缓缓流淌。 循声望去,庭院中央,一道身影正背对着月洞门,端坐于石凳之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极薄极薄的桃红色纱质寝衣,那纱薄得近乎透明,在昏黄的灯火下,能清晰地看见纱衣之下那光滑细腻的美背。 透入纱衣看进去,能若隐若现的看得清楚,在她的背上只有一根细细的桃红色丝绳,横过肩胛骨,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那丝绳绕过她纤细的脖颈,垂落在背后,随着她拨弄琴弦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肚兜的系带。 纱衣之下,她只穿了一件同色系的桃红肚兜。 那肚兜极小,仅仅遮住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 而背部,则是一片毫无遮掩的光滑肌肤。 她的背脊线条优美得如同流水,从纤细的脖颈向下,沿着肩胛骨那道浅浅的沟壑,一路延伸至腰际。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却在腰线之下骤然扩张,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浑圆丰腴的弧度。 那圆润饱满的臀线,即便隔着薄薄的纱衣,也能感受到它的重量与弹性。 她坐在石凳上,那丰腴的臀肉将纱衣撑开,在石面上铺展出一片诱人的轮廓。 臀瓣的边缘微微溢出凳沿,被挤压出几道浅浅的痕迹,透着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肉感。 纱衣的下摆很短,仅仅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而她此刻是侧坐的姿势,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从纱衣开叉处露出来,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头如墨的青丝并未精心梳理,而是松松地挽成一个慵懒的堕马髻,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固定。 几缕碎发垂落在光裸的背脊上,随着她拨弦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若有若无的阴影。 她的手中,抱着一把琵琶。 那琵琶通体呈深沉的紫檀色,琴头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琴身圆润饱满。 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拨弄着琴弦,每拨一下,便有一串清越的琴音从指间流淌而出。 她的身体随着琴音的节奏微微晃动着。 那晃动极轻、极柔,仿佛只是呼吸带起的自然起伏。 但那腰肢摇摆的幅度,却恰到好处地将她背后那优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纱衣下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背脊中间那道浅浅的沟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如同两片温润的玉璧之间流淌的月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馥郁的幽媚雌香。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混合了体香、胭脂水粉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那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地钻入人的鼻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熟媚到极致的诱惑。 “铮——” 又是一声清越的琴音。 月洞门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框上。 那是一个男子。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衫,衣料是极好的云锦,在月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长衫的款式并非正式的朝服,而是那种风流潇洒的公子装束,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折扇,那扇骨是上好的紫竹制成,扇面以素白的宣纸裱就,隐约可见几笔淡墨勾勒的山水。 他就那样倚在门框上,身姿闲适而随意。 墨色的长发以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为他那本就俊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放荡不羁的气质。 陈煜嘴角微微勾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庭院中那道背影之上。 夜风拂过,吹动他衣袍的下摆。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近。 就那样静静地倚在门框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道背影。 从她纤细的脖颈,到那道光滑的美背,到腰肢骤然收束的弧线,再到那石凳上铺展开来的、丰腴到夸张的臀线…… 他的目光每经过一处,便停留片刻。 那眼神带着一种欣赏与审视交织的意味,仿佛在品鉴一件世间少有的珍宝。 庭院中,琵琶声依旧。 她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目光。 那拨弄琴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琴声便重新流淌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旋律,似乎比方才更缠绵了几分,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撩拨。 一曲终了。 余音在庭院中缓缓消散。 那道身影微微侧过头,并没有转身。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撩了一下垂落在颊边的碎发。那动作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妩媚,接着她开口了。 那声音,软糯酥媚,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却又仿佛含着钩子,能勾住人的心。 “门外的公子……” 她顿了顿,那双桃花眸望向庭院中那盏琉璃灯,火光在她眼底跳跃。 “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她微微勾起嘴角,那弧度带着几分戏谑。 “本宫可是有夫之妇,你不觉得,在这深夜里偷看他人妻室,这般行为……太过放肆了么?” 话音落下,庭院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纱帘的窸窣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虫鸣。 倚在门框上的那道身影,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哟?好家伙,这路子这么野啊? 陈煜倒是没想到,今夜还有额外节目paly。 不错不错。 他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啪。” 一声清响,打破了寂静。 然后,他迈开步子,款步走进庭院。 那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从容。墨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衬得他那本就挺拔的身形愈发潇洒。 “这位仙子美人……”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轻佻而戏谑。 “月下独奏,未免显得太过孤独。” 他走到她身后约莫三步处停下,没有靠得太近,却也没有远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馥郁的熟媚体香,混合着胭脂水粉的甜腻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 “况且……”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耳廓的弧度上。 “这一曲《凤求凰》,仙子却弹错了几个音呢。莫非……是心绪不宁?” 那道身影闻言,拨弄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她终于转过身来。 当她转过来的那一刻,陈煜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艳。 今夜的宁沐竹,妆容夸张到了极点。 她的眼影是极浓的桃红色,从眼睑一路晕染到眉尾,如同两片盛开的桃花瓣。 那颜色浓烈得近乎妖冶,将她那双本就勾魂摄魄的桃花眸衬得愈发妩媚迷离。 她的嘴唇涂着同样浓艳的桃红色口脂。 那口脂涂得很厚,将她本就丰润的唇瓣衬得愈发饱满肥厚,如同熟透的樱桃,带着一种几欲滴落的湿润感。 她的腮红亦是夸张的桃红色,两团红晕从颧骨蔓延至耳根,浓烈得仿佛高-潮余韵时脸颊上才会泛起的那片绯红。 整张脸,浓妆艳抹,桃红一片。 但这浓艳到极致的妆容,在宁沐竹那张脸上,却奇异地和谐。 它将她骨子里那股妖娆妩媚的气质,放大到了极致。 此刻,她就那样微微歪着头,那双桃花眸直直地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是吗?“ 宁沐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不以为意。 “那这位公子——” 宁沐竹抬起手,纤纤玉指轻轻缠绕着自己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说得这般头头是道,看起来……是懂得很多咯?” 陈煜看着宁沐竹这副模样,心中那份惊艳,渐渐化作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 她今夜这般夸张的妆容,这般刻意的姿态,分明就是知道他今晚会来。 她等在这里,弹着《凤求凰》,穿着这身几乎透明的纱衣,化着这浓烈到极致的妆…… 都是在等他。 她等了他一整夜。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微微勾起嘴角,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在胸前轻轻摇了摇。 “那是自然。”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配合着她那场“戏”继续演下去。 “本公子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 他缓缓踱步,绕到她身侧。 那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玩味的从容。 “仙子方才所奏之曲,名为《凤求凰》。此曲取名来源于《诗经》中的“嘤其鸣矣,求其友声“。这首曲子的真谛……”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就在于一个“求“字。”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 “不知这位仙子,在这月下弹奏此曲……心中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宁沐竹感受着耳畔那温热的呼吸,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她那双桃花眸中,漾开一层极淡的水光。 但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妖娆妩媚的姿态。 她微微侧过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公子懂得还真多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赞叹,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 “那公子不妨猜猜——”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丰润的唇瓣在灯火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妾身心中所求……是什么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掌心的触感,温热而滑腻。纱衣薄得如同不存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片肌肤的细腻与柔软。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却又不失弹性,在他掌心中微微绷紧。 宁沐竹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即便她已经无数次被他触碰、被他占有,可每一次,当他掌心贴上她肌肤的瞬间,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栗。 陈煜感受到了那细微的瑟缩,嘴角那抹坏笑更深了几分。 他那只手,没有安分地停留在她腰际,而是顺着那纤细的腰线,缓缓向下,抚上了她腰侧那片光裸的肌肤。 那里,纱衣的下摆微微卷起,露出巴掌大一片雪腻的腰肉。 他的拇指轻轻捻动那片肌肤,感受着那细腻如丝的触感。 “本公子知道的。”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开口。 “当然多得很。”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再次喷洒在她耳廓上。 “而且本公子还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恶趣味。 “仙子名讳……”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促狭。 “当为“姆朱“罢?” 那“姆朱”二字,他咬得极重,又拖着长长的尾音。分明就是在故意戏弄她。 宁沐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更深的绯红。 那绯红透过夸张的腮红,显得愈发明艳动人。 她那双桃花眸微微睁大,随即又眯了起来,带着几分恼意、几分羞赧,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公子真是好生过分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刻意的埋怨。 “如此轻薄于妾身……”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坏了几分。 他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转而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微微俯下身,与她平视。 “实在抱歉——”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 “本公子向来有一双……喜欢欣赏美的眼睛。” 他顿了顿,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像仙子这等“姆朱“~” 那“沐竹”二字,他又刻意地加重了几分。 “本公子若不好好占有,岂不是显得……”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不解风情?” 宁沐竹仰着脸,望着他。 灯火昏黄,照在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 桃红色的眼影、桃红色的腮红、桃红色的唇瓣……一切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浓烈、愈发妖冶。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她缓缓站起身。 纱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露出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桃花眸直直地望着他。 “那~~”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撩拨的意味。 “既然公子说妾身方才弹的曲子走调了……” 她伸出手,纤纤玉指轻轻勾住他胸前的衣襟,将他往前带了带。 “不如公子来手把手教教妾身?”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渴求。 陈煜感受着她靠过来的温热,感受着她身上的香气将整个人包裹。 他低头,能看到她微微挺起的胸脯,那薄薄的桃红肚兜被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笑了。 “好。” 他从善如流,绕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她。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她能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衣传递过来。 她微微缩了缩肩,却没有躲开,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更深地贴进他怀里。 他的手,从她身侧伸过去,轻轻握住她抱琴的手。 “这里本该是这样拨的。”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 他带着她的手,轻轻拨过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流淌而出。 宁沐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那宽阔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在她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感受着他握住自己手时那带着薄茧的掌心……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任由他带着自己,将那曲《凤求凰》,一个音一个音地,重新弹奏。 这一次,没有走调。 夜风拂过,吹动纱帘。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荷塘中的睡莲,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宁沐竹的呼吸,已经微微有些急促了。 她的脸颊绯红,那双桃花眸中漾着迷离的水光。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而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她纱衣的下摆。 掌心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夫君~”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弹琴就好好弹琴嘛……” 她微微喘息着,白了身后的人一眼。那双桃花眸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怎么这般粗鲁……”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那不是看沐竹仙子今日兴致如此之好。” 他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可不得好好配合好你,免得惹我家“沐竹“仙子不开心了?” 那“沐竹”二字,他咬得极重。 宁沐竹再也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她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夜空中轻轻回荡。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伸出手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哼哼——” 她撅起嘴,那双桃花眸中带着几分娇嗔。 “我这名字,真是要被你取笑一辈子了。” 她说着,那双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你这混蛋~” 陈煜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几分掌控的意味。 “那不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 “当我一个人的专属“沐竹“仙子——”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不就是你最喜欢的事情么?” 宁沐竹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感受着他挑着自己下巴的力道,感受着他语气中那份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眼,望着他。 那双桃花眸中,漾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她忽然转过身,走到石案旁,提起那只青瓷酒壶,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 “呐——” 她端起一杯,递到他面前。 “诺,你最爱的桃花酿。”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桃花眸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知道你今日要来,特意为你准备的。” 陈煜看着她手中的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又看了看她那双带着期待与狡黠的眼睛。 他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表情,带着几分“你懂的”的意味。 宁沐竹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嗔怪。 她娇媚地白了他一眼。 然后,她仰起头,将杯中酒液尽数倒入自己口中。 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喉咙滑落,将那本就浓艳的桃红唇瓣浸润得愈发湿润饱满。 她含着一口酒,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桃花眸直直地望着他。 然后,她缓缓上前,踮起脚尖。 那桃红色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温热的酒液,带着桃花特有的清甜香气,从她口中,缓缓渡入他口中。 陈煜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感受着那酒液混合着她唇齿间香气的滋味,感受着她踮起脚尖、微微仰头的姿态…… 他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脑。 将这个吻,加深。 酒液在两人唇齿间流转,带着桃花的清甜,还有她特有的、馥郁的体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宁沐竹微微喘息着,那双桃花眸中水光潋滟,脸颊上的红晕透过那夸张的腮红,更添几分浓烈的妩媚。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酒液。 那动作,又纯又欲。 “夫君~”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撩人的意味。 “这进口的桃花酿……可还合你的口味?”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火焰,再难压制。 他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那石案之上。 宁沐竹轻呼一声,仰躺在微凉的石面上。 纱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卷起,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双修长的玉腿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微微屈起。 她仰躺着,望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陈煜。 桃红色的眼影、桃红色的腮红、桃红色的唇瓣……一切都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愈发浓烈、愈发妖冶。 她就像一朵完全盛放的、汁水饱满的桃红色玫瑰。 艳得惊心动魄。 陈煜俯视着她,目光从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缓缓向下,流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流过那被桃红肚兜紧紧包裹着的饱满弧度,流过那平坦的小腹,流过那双微微屈起的、在灯火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玉腿。 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占有,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满足。 “果然还是沐竹仙子深得我心啊。”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石案边缘,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这小花样,就是多。”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说起来,你这不在屋内弹奏,反而跑到院子里来。”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戏谑的光芒。 “莫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在这露天之地……”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还真是……很欠***呢!!!” 宁沐竹仰躺在石案上,感受着微凉的触感贴着自己的后背,感受着他俯身笼罩下来的阴影,感受着他口中那句带着戏谑的评判…… 她非但没有恼,反而笑得更媚了几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那涂着厚厚口脂的唇瓣。 “那~~夫君可想在这露天之地……”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放纵。 “好好体会一下……” 她那双桃花眸直直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专属于你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吐气如兰。 “沐竹仙子呢?”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得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 而是俯下身,用行动回答了她所渴求的一切! ~~ 庭院中,荷塘里的睡莲依旧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檐角的纱帘依旧在风中飘动,那盏琉璃灯,依旧散发着昏黄的、暧昧的光芒。 桌上那壶桃花酿,还剩下大半壶。 两只白玉杯,不知何时被打翻了一只,酒液在石面上蔓延开,映照着月光,折射出潋滟的光芒。 夜风拂过,将那一切靡靡气息,吹拂得愈发浓烈。 ——番外·沐竹仙子篇·完—— 第1005章 白韵柔&苏璃烟——专属番外 第一千零五章白韵柔&苏璃烟——专属番外 在万法仙朝界域之内,极东之地。 有一处秘境,藏于三重虚空裂隙之后、灵雾林深处。 此地名唤玉髓天池,是天地初分时一缕混沌之气坠落所化,汲取方圆万里山脉灵脉精粹,历经数万载方凝聚成这一方不过数十丈见方的池潭。 那池水并非寻常清泉,而是浓稠到近乎凝脂的乳白色液体,一眼望去,如同盛满了万年灵玉融化而成的琼浆玉液。 水面无波,却隐隐有细密的气泡从池底缓缓升腾,每一颗气泡破裂时,都溢出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氤氲白雾,袅袅升腾,在池面上空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天纱般的雾幔。 池水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粘稠感,却丝毫不腻。 浸润其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从池水深处探出,轻轻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将灵力从毛孔中缓缓渗透而入,冲刷经脉、温养骨骼、涤荡神魂。 那种感觉,如同浸泡在液态的月光里,又像是被最温柔的怀抱轻轻托着,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舒展开来,连神魂深处那点极细微的倦意,都被一点点化开。 此刻,池水中央,两道身影正悠闲惬意地浸泡其中。 水汽氤氲,白雾缭绕,将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陈煜背靠池壁,双臂大剌剌地搭在岸边光滑的暖玉台面上,身子大半浸没在浓稠的乳白色池水中。 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平稳,一副慵懒到骨子里的模样。 那池水刚好没过他的胸口,露出的上半身肌理分明,却不显粗壮,是那种薄肌匀称的身材。 胸膛宽阔却不贲张,腹肌线条清晰而不过分嶙峋,锁骨处的凹陷恰到好处,肩背的线条从池水中延伸而出,带着一种被灵气滋养后的温润光泽。 肌肤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池水温热蒸出的,还是方才一番舒活之后残留的余韵,在池边明珠的光映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结实的手臂自然垂落在池沿,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骨节分明却不粗犷,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力量与从容之间的平衡。 那灵乳池的温润-之力正顺着他的毛孔缓缓渗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缕浸入的灵气都在无声地冲刷着经脉深处。 每一寸肌肤都在被这万年灵乳一点一点地抚平、修复、滋养。 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酥麻的惬意,仿佛重新被天地灵气温养了一遍。 他微微舒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白雾中化作一缕极淡的白痕,随即消散。 而他整个人,此刻并非枕在池边,而是以一种极为恣意又极为旖旎的姿势,躺在一道温软幽香的娇躯之上。 白韵柔保持着人身蛇尾的形态,上半身微微后仰,靠在池壁一块微微凸起的暖玉上。 她那一头如墨的及腰长发被高高盘起,盘成了一个利落的朝天髻,用一支碧玉簪子牢牢绾住,露出整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脖颈的线条从精致的下颌一路延伸至锁骨,在灵乳池升腾的白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天鹅低垂时最优雅的弧线。 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被灵乳池湿气濡湿,粘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和柔媚。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嫩粉色的薄纱外衣。 说是外衣,其实也不过是薄薄一层鲛绡纱,质地近乎透明,在灵乳池湿气的浸润下,彻底贴伏在肌肤之上,如同一层若有若无的第二层皮肤。 那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肩颈的线条、锁骨的凹陷、胸前那饱满到几乎要撑破薄纱的弧度、腰肢纤细的曲线……全都若隐若现地透了出来。 在乳白色的池水映衬下,呈现出一种朦胧而诱人的肉光。 纱衣的领口本就开得不低,此刻被水浸透之后,更是松松垮垮地半敞着,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那饱满的弧度微微起伏,随着她悠长的呼吸,漾开极细的涟漪。 而她的下半身,那条丰腴修长的莹白色蛇尾,正半浮半沉地搭在池水之中。 那蛇尾与寻常蛇类截然不同。 它比寻常蛇躯粗上一圈,却丝毫没有臃肿之感,反而呈现出一种极为柔润饱满的弧形。 鳞片细密而温润,每一片都仿佛被最上等的羊脂玉细细打磨过,在乳白色的池水中泛着莹莹的光泽。 此刻被万年灵乳浸泡之后,那鳞片更是透出一层温润到近乎湿润的油亮光泽,仿佛每一片鳞甲都被细细地涂抹了一层薄薄的蜜蜡,光滑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尾身靠近腰臀处最为丰腴,往下逐渐收拢,到尾尖处又变得纤细而灵巧。 那丰腴的弧度,即便只是安静地浮在水面上,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蕴满了柔软韧劲的肉感,偶尔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便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而陈煜,此刻就枕在这条丰腴蛇尾最柔软的一段之上。 他的后脑陷在温凉的鳞片之间,那些细密的鳞片贴着他的头皮,带来一种微微的凉意,却又被白韵柔的体温迅速捂暖,形成一种温润而柔韧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蛇尾之下传来的、属于白韵柔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丰腴的尾身,稳稳地传入他的后脑。 他的一只手正随意地搭在蛇尾上,指尖绕弄着尾尖那最纤细的一截,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那些细小的鳞片,把玩得不亦乐乎。 那尾尖在他指间微微蜷缩又舒展,如同被顺毛的猫儿,带着一种本能的、依赖的、细微的回应。 他的视野被挡住了大半。 因为白韵柔微微俯着身,那饱满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悬在他视野上方。 那是一轮温润的、雪白中透着淡淡粉意的月盘,将他头顶的光线遮去大半,只剩下从她身后斜斜透来的、柔和的光晕。 阴影落在陈煜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白韵柔的幽冷甜香,混合着灵乳池特有的温润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就这样躺着,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享受着这副光景。 明明被挡住了视线,却反而多了一种被全然包裹的、如同陷入温柔囚笼般的满足感。 白韵柔那双修长白皙的玉手,正轻轻落在陈煜两侧的太阳穴上。 指尖微凉,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以极缓极柔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打着圈按揉着。 她按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那双狭长的蛇瞳柔和得如同盛着一汪融化的春水。 她的目光落在枕在自己怀中、一脸餍足慵懒的男人脸上,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到近乎宠溺的笑意。 就在这时陈煜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被阴影笼罩的、朦胧而温热的景象。 他微微抬眸,便看到白韵柔那张绝美的脸正近在咫尺,从上方俯视着他。 因为角度的关系,她那双狭长的蛇瞳显得愈发妩媚,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勾人弧度,却又被眼底那片柔水般的温情冲淡了几分妖冶。 她的鼻梁挺而秀气,唇瓣涂了一层极淡的口脂,是嫩粉中透着一点点嫣红的色泽,此刻正微微弯着,露出一抹温婉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纵容,有宠溺,还有一丝被发现了小心思后也不掩饰的坦然。 她见他睁开眼,手上按揉的动作并未停顿,只是低了低头,朱唇轻启,声音温软得如同融化的蜜糖: “夫君~你醒了?” 那声调拖得又轻又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陈煜看着她,心头蓦地一暖。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回望着她,目光从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滑落到她轻抿的唇角,又滑落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几缕被水汽濡湿的碎发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极淡的、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近乎慵懒的温柔。 然后他微微勾起嘴角,手上把玩着她蛇尾的动作没停,指尖在那丰腴柔软的尾尖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喲齁~~!” 白韵柔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婉转的轻呼,尾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又被他牢牢握着,挣不脱。 她嗔怪地垂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羞和纵容,颊边那抹红晕又深了几分。 “夫君~你真讨厌,又使坏……” 陈煜却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爽朗松弛: “哦是嘛?那要是娘子不喜欢的话,以后夫君可就不那么粗鲁了,该温柔一点待你,可好?”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陈煜的表情明显就带着揶揄和调侃。 他还能不知道这小骚蛇喜欢什么调调么? 果然,白韵柔听到这话就撒娇般的嘤咛一声,伸手锤了下陈煜的胸膛: “好嘛,柔柔只是说笑的而已嘛,柔柔最喜欢的就是夫君对我粗鲁了呢~以后还请一直这么粗鲁下去哟~” 陈煜哈哈大笑着,枕在她柔软的蛇尾上,仰面望着她那副故作嗔恼的娇媚模样,心中只觉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比这灵乳池的温润更深,更绵长。 这种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搏杀,没有那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麻烦。 只有温香软玉在怀,只有恰到好处的安逸,只有身边人那无需多言的温柔陪伴。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她按在他太阳穴上的一只柔荑,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白韵柔指尖微颤,那张本就泛着温润光泽的脸颊,又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韵柔。”陈煜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低沉的沙哑,如同被池水温润过的醇酒: “说起来,直到今日,为夫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在云落镇那个小药铺里,咱俩那段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双瞬间柔化下来的蛇瞳上,声音又放轻了几分: “虽然平凡,却真的很温馨呢。” 白韵柔微微一怔。 那双狭长的眸子,在听到“云落镇”“小药铺”这几个字的瞬间,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层层涟漪。 她眸中那本就温润的光,变得更加浓郁,浓到几乎要凝成一汪春水,从眼尾溢出来。 她没想到陈煜会突然提起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刻骨铭心呢? 那时她刚刚找到他,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玄元界,不记得万道宗,不记得她和璃烟。 她揣着那个“偷来的秘密”,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生活。 云落镇的日子,过得极慢。 她记得那间药铺不大,柜台是旧木的,被磨得发亮,上面常年摆着几排瓷罐,装着一味味她认不全的药材。 陈煜总是坐在柜台后面,低眉敛目地替街坊邻里把脉抓药。 阳光从药铺敞开的木门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将他的睫毛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磨药、晒药、递茶,偶尔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多看他两眼。 看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角,看他递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他偶尔抬起头来对她笑一下时,那笑意漫进眼底的模样。 夜里,药铺点一盏昏黄的油灯,他翻看医书,她就在灯下缝补衣裳,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温润得不像话。 偶尔他从书中抬起头来,就会对上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然后两人都会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唇角却都悄悄弯起。 那时候,日子是真的慢,也是真的甜。 她时常会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哪怕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小的药铺里,她也甘之如饴。 而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虽美好,但并不长久。 真是很可惜呢~ 白韵柔垂下眼帘,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那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碎星般的光。 她微微俯身,将脸颊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陈煜的额头,声音轻柔得如同呓语: “是呀……夫君。” “说真的,那段日子,其实才是韵柔最开心的日子呢。” 她顿了顿,那狭长的蛇瞳微微弯起,眼尾的弧度带着一丝只有在她得意时才会流露的俏皮狡黠: “能独占着夫君的所有,夜夜都享受到夫君的爱意……” 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尾音带着笑: “嘻嘻~还好当时韵柔聪明呢,早早地就出现在夫君面前。” “不然呀……可就要被某些人抢先了。”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池水另一侧的方向,带着一点小小的、属于白韵柔式的小得意。 陈煜被她这副又娇又俏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他伸手,捏了捏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那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宠溺: “是啊,还好你够聪明。” “不然,为夫可就没办法提前享受到你这小骚蛇的乐趣了。” 他这话说得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认真。 他确实记得那段日子,虽然当时他刚穿越不久,身怀系统却尚未走上修行之路,只是一个微末的小郎中。 而白韵柔就在那时出现,以一副柔弱无助的姿态走进他的生活,成了他的妻子。 那些晨昏交替的时日,那些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铺床叠被、在灯下等他归家的夜晚,现在看来平凡至极,却在他心里烙下了极深极深的印记。 那是他最微末的时候,也是她毫无保留地将他当作全部的时候。 白韵柔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心尖一颤,颊边那抹绯红又深了几分。 她别过脸去,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但那不断微微摆动的蛇尾尖,却已经出卖了她此刻雀跃不已的心情。 那尾尖在他掌心跳跃着,灵巧而欢快,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指腹。 而就在这片温馨暧昧的氛围正浓之际。 “好呀——!” 一道带着娇叱的、又脆又亮的嗓音,骤然从灵乳池的另一侧炸响! “臭主人!臭柔柔!” 池水另一侧的水面上猛地炸开一朵水花,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突然出现,哗啦一声水响,带起无数乳白色的水珠四散飞溅。 那身影稳稳落在陈煜和白韵柔面前,只差一步就要踩到陈煜搭在池边的手臂,双手叉腰,一张绝美的小脸上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们俩。 正是苏璃烟。 她的出场方式一如既往地张扬又娇蛮,那九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在她身后齐齐炸开,如同九朵怒放的雪白莲花。 因为从灵乳池陡然降临出现,毛发全被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却反而更加凸显出那些尾巴的蓬松厚重感、被水浸透的绒毛湿漉漉地滴着水珠,贴在臀际腰侧,勾勒出那丰腴挺翘的弧度。 池水顺着她的发梢、下颌、锁骨一路滚落,在月白色薄纱小衣的领口处汇成细流,没入那被湿衣紧紧包裹的沟壑之中。 她那张狐-媚到极致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女孩般的委屈和不满。 一双紫色的狐眸瞪得圆溜溜的,眼尾那颗盈盈的泪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着红,衬得她整张脸又娇又凶,却毫无威慑力。 她微微撅起的唇瓣上还沾着灵乳池的湿痕,在光影下泛着水润的光。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薄纱小衣。 那款式极为大胆,半透明的薄纱贴伏在身上,将胸前饱满的弧度、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乃至小腹处隐隐的线条,都勾勒得一览无余。 此刻湿透了,那薄纱更是紧贴在肌肤上,如同第二层皮肤一般,将那丰盈挺翘的轮廓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 下身是一条堪堪遮到大腿根部的轻纱短裙,此刻湿透了紧紧贴在她身上,露出那双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粉的修长玉腿。 她赤着双足站在池水中,脚踝纤细玲珑,水珠顺着小腿的弧度一路滑落,在足尖处汇聚、滴落,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控诉道: “臭主人!臭柔柔!” “你们俩居然偷偷跑来泡温泉,也不叫上我!” “你俩就在这儿卿卿我我,还搂搂抱抱的!” “真是太过分啦!” 她说着,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九条湿漉漉的狐尾在身后炸成一团蓬松的雪白,尾尖微微颤动着,彰显着她此刻的不满。 陈煜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又毫无杀伤力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枕在白韵柔的蛇尾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身上那副湿漉漉的模样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白韵柔那狭长的蛇瞳微微眯起,朱唇轻启,带着几分慵懒的不悦: “臭狐狸,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呢。”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调依旧温婉,却带着几分只有苏璃烟才听得懂的揶揄: “我和夫君都要准备办正事了,你倒是好,偏偏挑这时候冒出来,你说你呀,每次侍奉主人都弄到一半就双眼一翻、自顾自地晕过去了,哪一次不是我要替你收场?就你那点道行,还想这么贪心?” 她说着,目光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从苏璃烟那张瞬间僵住的小脸上扫过,尾尖在池水中轻轻点了点,姿态悠然: “还说别人呢……” 苏璃烟那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那些话就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没底气的地方。 因为她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每次都……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一上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我哪有!”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明显虚了几分: “我那分明是……太专注了才会那样的!” 陈煜这时候倒是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他没有急着帮腔,也没有打圆场,只是枕在白韵柔柔软的蛇尾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看戏般的笑意。 肩膀微微耸动着,笑声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松弛。 苏璃烟瞪着他,腮帮子鼓得更圆了:“臭主人!你还笑!” 陈煜这才收敛了些笑意,抬手朝她招了招,那动作随意又自然,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近: “好啦好啦,小狐狸,过来。” 苏璃烟“哼”了一声,但身体却比嘴巴诚实得多。 她身形一闪,便从池水另一侧蹿了过来,带起一阵水花,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一般,极其自然地腻进了陈煜怀里。 那九条湿漉漉的狐尾在身后重新舒展开来,半浮在乳白色的池水上,如同九朵半绽的雪莲。 她那张狐~媚的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哼道: “臭主人,你真是偏心眼……到底搞不搞得清楚,我可比柔柔好多了!” 陈煜被她这副撒娇又嘴硬的模样逗得又是一阵轻笑。 他抬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那动作带着一种纵容的温柔。 说起来,苏璃烟与白韵柔不同。 白韵柔自打“偷家”成功、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娘子后,便一直唤他“夫君”,那称呼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和一丝娇妻独有的依恋。 但苏璃烟却始终改不了口,哪怕后来约定好了也要当他的娘子,她最顺口的,依旧是那声“主人”。 像是在万道宗时那般,从最初的不情不愿,到后来的死心塌地,那一声“主人”里,藏着她从戒备到交付、从防备到信赖的全过程。 她是觉得自己那一声“主人”,是她独一份的深情,可不想改口了。 陈煜也不纠正她了,也觉得这样挺好。 陈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又软又好笑。 看着怀中那张依旧带着几分不满的小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是是是,你最好。”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比谁都好,行了吧?” 苏璃烟鼻尖被捏,痒得皱了皱鼻子,那双紫眸中的不满总算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但身子却窝得更紧了些。 如今的苏璃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关在万妖试炼境里、无家可归的小狐狸了。 她是真正的九尾天狐,是执掌诸天星辰域内所有妖族、统御万妖的至高存在。 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早已被她淬炼到了极致,连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妖在她面前都不敢抬头。 她振臂一呼,万妖跪伏,圣境之下,皆如蝼蚁。 可即便如此,她在他面前,依然还是那个会叉着腰、鼓着嘴、因为没被叫上泡温泉就气呼呼的小狐狸。 被一哄就会腻在怀里,软乎乎的小狐狸 陈煜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轻声道:“说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韵柔身上,又看向苏璃烟,眼神里多了一丝怀念的柔光: “还记得当初,咱们从万道宗出发,去那荒漠深处寻七彩吞天蟒的造化吗?” 白韵柔和苏璃烟同时微微一怔。 “那一路,虽然匆匆忙忙,但路上那些风景,我可一直都没忘。” 陈煜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温和: “当时想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再好好逛一逛,结果后来乱七八糟的事一件接一件,也没能兑现。” 他看向两女,嘴角勾起一抹笑:“要不……咱们重新走一遍那条路?” “就咱们三个,什么都不管,只是游山玩水。” “把当时没来得及看的风景,再好好看一遍。” 话音落下,白韵柔和苏璃烟几乎同时亮起了眼睛。 白韵柔的蛇尾轻轻收拢了一下,那丰腴的尾身微微绷紧,却又在他后脑下缓缓松弛。 她垂眸看向枕在自己怀中的陈煜,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盈满了欣喜和柔软的光芒: “真的吗……夫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的颤意:“那可真是很让人期待呢~” 陈煜笑了,那笑意漫进眼底,带着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轻松:“那走吧,小狐狸,这可是你提的要求哦,今天可就满足你了。” 苏璃烟已经忘记刚刚的小情绪,迫不及待地拍起了手,那九条尾巴因为兴奋而疯狂摇晃,带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嘻嘻,那这个不错,那走吧,等晚上再和柔柔配合,好好让主人你知道厉害~!” 她说着,身形一闪,白光骤起。 那道窈窕绝美的身姿瞬间缩小,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小狐狸。 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缩成一小簇,却依旧柔软蓬松,衬得那只小狐狸娇小可爱到了极点。 湿漉漉的毛发在缩小的过程中迅速被灵气蒸干,恢复成那蓬松柔软的模样,在灵乳池氤氲的白雾中如同一团雪白的云朵。 她轻盈一跃,便落在陈煜肩头,四只小爪子牢牢扒住他的衣领,毛茸茸的尾巴得意地扫了扫他的脸颊,发出清脆娇软的声音: “好啦好啦~就这个样子,出发出发!” 白韵柔见状,也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盈盈白光自她周身泛起。 那道人身蛇尾的高挑身影逐渐虚化缩小,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条不过手腕粗细、通体莹白透亮的小蛇。 那蛇身玲珑可爱,鳞片细密温润,在乳白色的灵乳池映照下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如同一件被打磨得极其精致的白玉首饰。 她顺着陈煜的手臂游动而上,轻车熟路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冰凉光滑的触感贴住肌肤,蛇身一圈一圈地盘绕上去,尾尖最后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勾了一下,如同一个无声的亲昵。 然后她探出小巧的蛇头,在陈煜的腕间轻轻蹭了蹭,那小小的分叉蛇信轻轻吐了一下,发出极轻极细的“嘶”声,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默契。 陈煜低头看了看肩头那只雪白的小狐狸,又看了看腕间那条缠绕得整整齐齐的小白蛇,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们呀,也还真是奇怪,这么喜欢这样的形态嘛?” 他摇了摇头,那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他缓缓从灵乳池中站起身,水珠顺着薄肌分明的脊背滑落,在腰际处汇成几道细流,没入池水之中。 肩头,小狐狸伸出毛茸茸的前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肉垫柔软温热:“快走快走~!” 腕间,小白蛇也仰起小小的脑袋,那双狭长的蛇瞳中,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陈煜深吸一口气,迎着灵乳池上方氤氲的霞光,迈开步子。 身后,那片乳白色的仙池在雾气中渐渐模糊,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 而他肩头腕间那一狐一蛇的温热,是这一路最温柔的行囊。 ——番外·韵柔&璃烟篇·完—— 第1006章 云熙の专属番外 第一千零六章云熙の专属番外 荒界,春风城的夜,是温暖的,没有雪。 如今,此处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白得让人分不清天与地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城外的草是绿的,风是软的,护城河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面被揉皱了的银箔,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城外的小径上。 陈煜走在左边,步伐不急不慢,像是散步,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步幅去配合身边人的节奏。 他的右手牵着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温热热的,彼此贴合得严丝合缝。 云熙走在他右边。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长裙,面料柔软,款式朴素,既没有繁复的绣纹,也没有多余的缀饰,只裙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银白色滚边,在月光下偶尔一闪,像是被谁用笔尖蘸了星辉轻轻勾了一笔。 她素来是不穿这种颜色的。 从城外的风雪里活过来之后,她的衣橱里只有黑色和深灰,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人看见,也不让光触碰。 可今日这一身浅蓝,是陈煜替她选的,他说的那几句话,如今回想起来,云熙还是能感受到当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意。 她没有拒绝。 她从来拒绝不了他。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张素净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施任何脂粉,素颜朝天,干干净净的,像一池被月光浸透了的泉水。 眉是淡淡的,唇是不涂口脂的,连发髻都没有挽,只是将那一头如今已然恢复成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是被风牵着走的墨色绸缎。 她的面容其实一直是好看的。 只是过去的许多年里,那好看被瘦削、苍白、和眼底怎么也化不开的冷给压住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脸颊丰润了些,气色好了许多,唇上有了淡淡的血色,眉宇间那种常年不散的疏离感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暖化了。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高挑的身段勾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 她的腰身依旧纤细,却不再是那种瘦到让人担心的纤细了,有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和,像是被春风反复拂过的柳枝,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安然的弧度。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嘴角是平的,可那平里没有冷,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安放好了之后的安宁。 她另一只手,正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自己的手贴着那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什么,温温的、软软的,像一团正在缓慢成形的小小火光。 很明显,如今的云熙已经有了身孕。 这个认知从她心头浮上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走进了一间生着炉火的屋子。 炉火不旺,可它有温度,那温度从她的掌心底下渗进去,一点一点地,把她身体深处那些被冻了太久的地方暖透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煜,他正看着她,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搭在小腹的手上,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像是被月光浸透了的光,温和得不像话。 “姐姐,可是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陈煜开口关心道。 云熙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她的嘴角动了动,片刻后才发出一个很轻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字: “没有。”然后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自己的小腹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座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城墙上: “只是一时有些感慨。”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夜风中显得很轻,踩在草地上,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远处的春风城,似乎也不再像是遥远记忆里的那般,至少,如今这里不再有那刺骨的漫天风雪。 如今变得晴空万里,周遭都流露着温暖。 不过不变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云熙依然是习惯叫他“弟弟”。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实,虽然她的腹中正怀着他的骨肉,虽然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个称呼来证明什么,可她就是改不掉。 她试过改。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辰,她曾对着铜镜练过“夫君”这两个字,可那两个字从她舌尖滚出来的时候,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又薄又涩,落不到底。 她执拗地觉得,如果连这个称呼都变了,那她和弟弟之间那些最珍贵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变。 陈煜倒是明白她的执念。 正如他明白她今日愿意换上这件浅蓝色长裙,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这个颜色,而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姐姐穿这个颜色应该很好看,我挺想看看姐姐漂亮的样子。” 所以她穿了,像是要把自己对他的那份无法拒绝的顺从,穿在身上,穿给他看,也穿给自己看。 陈煜偏过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前方那座正在越来越近的城墙上。 春风城。 这座城在月光下显得比记忆中安静了许多。 那些年,城墙下的雪总是堆得很高,高到能没过膝盖。 城门外的路上挤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蜷缩在城墙根下,像一株株被冻坏了的枯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可现在,城墙下干干净净的。 没有雪,也没有难民了。 只有几棵新栽的柳树,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陈煜看着那座城,脑海里有什么画面正在慢慢地浮上来。 他想起那遥远记忆里,某一年的雪。 那年的雪下得很大,他缩在一间破庙的角落里,浑身冰凉,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然后她出现了。那时候的她还很小,比他大不了几岁,瘦得像一根枯枝。 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生了一堆火,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他嘴里,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亲人吗?” 那时候她说话的语气很硬,硬到像是怕如果自己不够强硬,他就会拒绝。可她的手是抖的,很小的一抖,被他注意到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 “愿意。” 就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下亮得很短暂,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可她确实亮过。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见过她很多次眼神变化,愤怒的、悲伤的、绝望的、空洞的。 可那天晚上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直到今天,都是陈煜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温暖的东西。 陈煜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是啊。”他轻声开口:“这春风城如今也不再满是风雪了,反而变得风和日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轻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云熙听出了那轻底下藏着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手指在他指缝间微微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听。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那些话会被风吹散: “虽然那些风雪好冷,可那段时间,于姐姐而言,总是温暖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和他十指相扣的手上,没有看他。 可她的手指,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说的不是“那段日子”,她说的是“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有风雪,有饥饿,有寒冷,有那些让她以为他们会死在冰天雪地里的绝望。可那段时间里,也有他。 有他叫她“姐姐”时那种又认真又小心翼翼的语调,有他在她背上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的重量,有他把最后一口饼子掰成两半递给她时那句“一人一半”。 那些东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封存在她记忆最深处的地方。 风再大,雪再厚,都没能把它吹散。 陈煜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那段日子,苦是真的苦,冷是真的冷,饿是真的饿。 可那也是他们之间最纯粹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 那时候的他们,冷是真冷,可心里是满的。 满到只有他一个人。 陈煜沉默了片刻,像是也被那些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画面牵住了思绪。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隔了很久才涌上来的感慨: “是啊,说起来,不论是在城外的那段日子,还是在城内……”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上。 “那段日子,或许是咱们最幸福的日子了,姐姐心头记得的那些,我也都一直很清楚的记得呢。” 云熙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如今幸福之后,回忆对过往的怀念,人这个东西,就是由过往的记忆所构成的。 尽管那些记忆不一定都是好的,但人也总是会时时回望。 就算是不好的,但也都是珍贵的…… 至少对他们来说,就是如此。 后来的日子,他们经历过太多。 生离,死别,漫长的等待,无望的寻找。 那些东西太重了,重到像是一层一层堆积在肩上的雪,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那时候,在城外,在那间破庙里,在那片冰天雪地中,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用怕失去。 “说起来,”陈煜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早已被时间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轮廓的东西: “后来再也没有能见到春草姐,倒也有些可惜。” 云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春草姐。 这个名字从陈煜嘴里出来的时候,云熙的脑海里浮起一张脸。 那张脸算不上很美,圆圆的,带着一种很舒服的亲和力。 那双眼睛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 她记得春草姐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和弟弟都脏兮兮的,瘦得像两根枯枝,身上穿着破得不能再破的布条。 可春草姐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只是蹲下来,平视着他们,用那种温和的、像是怕吓到小动物一样的语气说: “你们愿意跟我进城吗?” 那时候她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当时在怕,怕弟弟会答应,怕弟弟会走,怕自己一个人留在那片冰天雪地里。 可弟弟没有答应。 云熙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弟弟说过什么话,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深处。 他说:“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她当时低着头,可她听得见。她听见了他每一个字,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一笔一画地刻着什么。 春草姐当时叹了口气,可那口气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的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说:“你这个小机灵鬼,倒是有情有义。” 后来春草姐还是帮了他们许多。 那些在粥棚里偷偷多给他们一个番薯的早晨,那些在府里悄悄给他们塞被褥的傍晚,那些在路过他们偏院时停下来和他们说几句话的午后。 那些在当时的云熙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回想起来,却像是被时间磨去了棱角的石子,每一颗都温润而沉实。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离开了春风城,离开了李府,离开了那片他们在短暂的安稳中学会的“不必时时刻刻警惕”的生活。 春草姐的身影在那些兵荒马乱的记忆中被推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像一幅被反复冲洗过的水彩画,只留下几笔淡淡的痕迹。 “是啊……”云熙开口了,声音有些轻,像是不想让那些话落得太重: “春草姐她……人很好。” 她说得很朴素,可那朴素的底下,有一层很淡的、像是隔了很久才被翻出来的怀念。 陈煜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十指相扣的力度比方才多了一分。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柔软。 过了一会儿,陈煜开口了:“姐姐,那再后来,可还有再回春风城来?” 云熙点了点头。 “嗯,回来过许多次。”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城门上,像是透过那扇门在看更远的地方。 “那时候……”她的声音更轻了:“总是会不自觉的就想回来走走。” 她没说“那时候”是什么时候,但陈煜知道。 她说的是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是那些他在模拟中“死”去之后、她独自一人度过的漫长岁月。 在那段日子里,她回来过许多次。走过城外的路,看过城墙下的草,靠在某一棵她曾经靠过的树上,闭上眼睛,试图从那些熟悉的景物中找回一点什么。 可她那时候找不到。 那些曾经承载着他们共同记忆的地方,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像是被抽走了温度。 她走过同样的路,却只觉得冷。她看过同样的城楼,却只觉得空。 “那时候,是带着一种触景伤情的难受,想从那些熟悉的环境之中,找回安宁的感触。”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她还是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可那个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陈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指间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颤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那现在呢?”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也知道答案的问题。 云熙偏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陈煜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件浅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那只依然轻轻搭在小腹上的手,看着她眼底那层被月光浸透了却依然温热的微光。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仿佛是在确认如今的温馨,这忆苦思甜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平生许多感触。 “那如今有弟弟陪着,就进城看看吧。”他说。 云熙微微点了点头。 城内比城外热闹得多。 街道两侧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有人进出,有人驻足,有人在路边摆着小摊,卖一些小玩意儿。 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食物的香气,混着夜风,从他们身边流过。 陈煜和云熙走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屏蔽了周遭所有的感知,像是两道安静的光影,从那些行人之间穿过去,不碰触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碰触。 他们之间的话不多,就像从前一样,从前在那间破庙里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说话,她忙着生火,忙着把那些破布盖在他身上,忙着在雪夜里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而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偶尔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然后又闭上。 那时候的安静,是一种不得不的安静。 两个都快冻死饿死的人,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那些不必要的话。 可现在的安静,不一样了,现在的安静,是一种可以慢慢走的安静,是可以不必急着说话、不必担心沉默会让对方不安的安静。 像是两个人并肩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是熟稔的风景,风是暖的,天是淡的,呼吸的节奏是一致的。 他们不需要用言语来填满每一寸空隙,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时候,云熙会通过陈煜握着她手的手指力度,感知到他想说什么。 有时候,陈煜会通过她指尖在他掌心里画出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知道她此刻心里是安宁的、还是正在想着什么没有说出口的事。 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 不仅仅是因为同心契带来的心念相通,更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去感知彼此。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没有目的地,只是走着。 夜里的风从城楼那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和草木的清香。 走到城门附近时,云熙的目光落在一棵古树上。 云熙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走到那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陈煜没有犹豫,在她身边坐下。 他靠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温度。 云熙微微偏过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里她做过的那样。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向下的城墙剪影上,落在那片被夜风拂过的树影上。 她只是看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过了很久,她感觉到他的手抬了起来,陈煜的手指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 “姐姐。”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在笑的笑意: “你总是这么安静,想来以后咱们的孩子,也是个安静的小姑娘呢。”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云熙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只依然搭在小腹上的手上。 那只手贴在那里,像是能感觉到那团正在她体内缓慢成形的暖意。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轻:“那……似乎也不太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姐姐也不知道如何去当好一个母亲,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导。” 她说着,忽然伸出手,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陈煜的大手,错乱无章地揉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我有点紧张”传递过去。 “不过还好有你在。” 陈煜听着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揉来揉去,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那些细微的、带着一点慌乱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温和。 他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的安慰,也没有说什么“你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之类的话。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这三个字,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不需要证明,也不需要解释。 云熙感觉到他的指尖反握住了自己的手,那一点力度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她所有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忐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的声音刚挤出一个音节,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像是从她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风打断了。 她感觉到了。 陈煜松开了她的手,然后抬起了另一只手,朝着夜空的方向,轻轻一挥。 那一下的动作很轻,没有什么绚丽的光芒,也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 风,开始变得凉了。 然后,有东西从夜空深处缓缓落了下来。 那是一片雪花。很小,很轻,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一粒被风从云层中摘下来的星尘。 它从高处飘落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凉了一下,然后化成一滴极小的水珠。 她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被雪花填满的夜空,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很轻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微哑的声音: “谢谢……弟弟。” 陈煜偏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被飘落的雪衬得格外清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正在缓慢落下的雪片,像是一幅正在被重新描摹的画。 “那姐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喜欢这个提议的笑意:“我们在这雪夜里走走,如何?” 云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勾。 陈煜已经看出来了。 这春风城已经不是当年的春风城。 那些风雪、那些破败、那些在城墙根下蜷缩着的难民,都不在了。 那些他们共同经历过的、让那些苦难成为回甘的苦,也都已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 可对她来说,这里依然是那个有着他们记忆的地方。 他看得出,她在这片没有雪的春风城里,到底是失落的。 哪怕她没有说出口,哪怕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可他看得出来。 所以他挥手招来了这场雪。 这雪花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亮了。 她靠在陈煜肩头,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那些飘落的雪花落在她手背上、落在她发梢上、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落雪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层薄薄的沙沙声,覆在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上。 陈煜牵起她的手,缓缓站起身,转过身,走进了那片正在飘落的雪中。 这场雪来得有些突兀。 那些原本还在街上行走的路人纷纷抬起头,看了看夜空,有人搓了搓手,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很快,街道两侧的店铺开始关门,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街上渐渐空了。 只有两道身影,还在缓慢地走着。 陈煜牵着云熙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脚下的雪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他们的脚印并排在雪地上延伸,一步接一步,不急不慢,在月白的雪地上徐徐展开。 风雪绕过她的衣角,像是也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生怕惊扰了那团正在安睡的小小火光。 有一片雪花落在她唇上,凉了一下,随即化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很小,比现在还矮一个头。 那时候她背着他走在风雪中,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脖颈上,痒痒的。 如今她走在他身边,被他牵着手,雪落在她肩头,她的腹中正怀着他的骨肉。 她忽然觉得,原来那时候的背与走,和如今的牵手与并行,都是同一种东西,都是那么的温暖。 如今更多了几分安心。 忽的她想到某段话,就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云熙停下脚步,偏头看向陈煜,幽幽开口: “两朝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弟弟,我这用的对嘛?” 陈煜愣了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笑着开口了: “姐姐真厉害呢……” 他的声音不大,在雪夜中却格外清晰,像是被雪衬得更加温润了。 “是啊姐姐,共白头了呢……而且不论以后有多漫长,我们都会一直这么走下去的。” 云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吻住了这个眼前已经是是她夫君的男人。 不是那种试探的、轻碰一下就退开的吻,而是一个很慢的、很认真的吻,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回应那句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夜风从他们身侧流过,像是绕开了这一段,又把前方的路重新铺好。 漫天的风雪之中,两道身影如同过往无数次一般,紧紧相拥着。 像过往那漫长岁月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番外·云熙篇·完—— 第1007章 血魁の专属番外 第一千零七章血魁の专属番外 如今整个诸天星辰界,人妖魔三族都有了各自的统治者。 而血魁正是接管镇压着神女族,巨灵族,剑族等等人族势力的执掌者。 至于妖族就是苏璃烟,而魔族的话,则是由云熙镇压统治着。 以她们如今各自的实力,皆是圣境的水准,完全是足够了的。 诸天万族莫敢不服,毕竟有着陈煜这样的至尊存在,就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有异议的空间。 而如今,神女族所在的界域,与诸天星辰界中任何一处势力盘踞之地都不相同。 这里没有那种冷硬的、如同刀锋般直指天穹的殿宇尖顶,也没有那些被阵法灵光照得彻夜通明的、透着肃杀之气的高耸城楼。 这里更像是一片被天地偏爱着的、从时光长河的某个静谧处悄然截取下来的桃源。 连绵的山峦在远处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山脊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凝结而成的银白色光晕,那是整片界域最外围的天然屏障,比任何人为布设的护宗大阵都要稳固。 那些山脉之间流淌着一条条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灵脉河流,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大地深处涌出的、永不枯竭的琼浆。 而在这片界域的最深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 此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那些桃树不知在此地生长了多少个年头,每一棵都高得惊人,粗壮的枝干向着天空伸展,枝头簇拥着层层叠叠的绯色花瓣。 花瓣的颜色并不单一,靠近花蕊的部分是极淡的粉,向外逐渐过渡到饱满的绯红,边缘处则带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如同被夕光浸染过的浅金色。 微风拂过时,那些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有人在天穹之上轻轻抖落了一匹极其巨大的、由桃花织成的锦缎。 桃林深处,一棵比周围所有桃树都要高大的古木之下,摆着一张由灵玉雕成的矮桌。 桌上搁着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白玉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上方不断飘落的绯色花瓣。 矮桌旁放着一张宽大的藤椅,椅背上铺着一层厚实的、泛着银白色光泽的软垫,陈煜就靠在那张藤椅上,姿态松弛惬意无比。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袍,衣料柔软垂顺,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领口处用暗色的丝线绣了几道极简的云纹,含蓄而矜贵。 他微微眯着眼,手边搁着一只玉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前方那片正在簌簌落花的空地上。 那里,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缓慢地、如同被风牵动着一般,旋转着。 血魁今日穿的和她平日里那些场合都不一样。 那些时候,她站在神女族最高处的大殿之上,接受着诸天星辰界人族各大势力的朝拜。 那时候的她,气势是外放的,是压人的,是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直视的。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绣着金线繁复纹路的深绯色长袍,腰束得极紧,领口高到下巴,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可今日不是那样。 今日她身上的衣物不多,薄薄一层,像是一片被晨露打湿的桃花瓣,覆在那些丰腴饱满的曲线之上,欲盖弥彰。 上身的抹胸是一件极深的艳红色绸缎,质地光滑柔软,边缘处用极细的金线绣了一圈细密的缠枝花纹,在桃花瓣纷落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那抹胸堪堪兜住那两团饱满得有些过分的柔软,边缘被撑得微微绷紧,像是随时都会因为动作幅度稍大而滑落下来。 可它又没有滑落,只是那样险险地挂着,让那道深邃的沟壑在每一呼一吸之间微微起伏着,白得晃眼。 她的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线条流畅而圆润,肩胛骨在旋转时微微凸起,如同一对正在轻轻振翅的蝶翼。 锁骨之下,有一朵妖冶的花朵纹身,花瓣的形态与她背后那片正在簌簌飘落的桃花几乎一致,却更加艳丽、更加张扬,像是被什么东西灌注了生机,正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无声地绽放着。 她的腰腹是露着的。 那截纤细的腰肢在旋转中如同被风拂过的柳枝,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瘦削,也不多一丝赘肉。 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细腻的皮肤在落花与光影的交错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她小腹的侧下方,靠近腰线的地方,有一个字。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笔画简洁利落,却深邃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内部刻出来的一般。像是一个烙印,又像是一枚与灵魂交缠的契约印记,深深地嵌入了她最柔软的那一寸皮肤之中,永不可磨灭,永不可剥离。 那个字是“煜”。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懒散的、如同赏景一般的从容里,多了一层饶有兴致的、像是在把玩什么令他意外之物的光芒。 他记得。 他记得自己没有给她刻过这种东西。 看来这是血魁自己准备的咯? 或者那是在哪一天、哪一个夜晚,她自己悄悄弄上去的。用某种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法则契约,一笔一画地、深深浅浅地,将这个字永远地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目光从那个字上移开,向下看去。 她下身的裙子是一条舞裙,极薄的红纱层层叠叠地堆叠在腰际,垂落下来,在旋转时如同被风吹开的花瓣。 裙摆的开叉开得很高,高到大腿根部,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抬腿,都能看到那截线条流畅、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腿侧肌肤在绯色的纱影中若隐若现。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那鞋跟极细,透明晶石打磨而成,在落花与天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如同碎钻般的光芒。 鞋身是漆皮的,那种红和她今日身上所有的红都是一致的,深沉而鲜艳,如同凝固的血液被反复抛光之后呈现出的光泽。 鞋尖微微收窄,恰到好处地修饰出脚部优雅的线条,露出脚背处那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和脚踝处那根细细的、系成一个精致蝴蝶结的红绳。 这双鞋跟了她很多年了。 从她还是血魔宗的血魁、从她还在荒界那座山上一个人喝酒赏月的时候,就已经在她脚上了。 那时候她穿着一件凤鸾肚兜,赤着脚坐在秋千上,月光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慢慢地、仔细地把那双鞋穿在她脚上。那时候他说: “这么好看的腿,踩上这个会更美。” 她嘴上说着“油嘴滑舌”,可那双鞋她再也没有脱下来过。 后来她离开了荒界,去了诸天星辰界,走过了无数片星域,见过无数件比这双鞋珍贵得多的法宝、灵器、神物,可她始终没有换过脚上的鞋。 鞋底的晶石被磨薄了几层,她寻了同样的材质重新加固过。 鞋面被反复擦拭了太多次,漆皮的光泽比当年更加温润,像是被岁月和体温共同浸润过。 凡是重大的场合,她都会穿着这双鞋。 没有人知道这双鞋的来历,没有人知道它对她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当她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俯瞰众生时,脚底那片轻轻贴着她脚掌的柔软鞋垫,是当年那个男人亲手量过她的足弓弧度、亲手打磨过的。 她始终穿着它。 像是把一段回不去的时光,妥帖地收在自己脚下。 此刻,桃花雨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 血魁在那些落花中旋转着,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裙摆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在她每一次转身时都向外舒展一次,又收回一次。 她的动作算不上专业舞者的那种精准利落,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像是这片桃林本身就在应和着她的步调。 她跳得随性,时而转得极快,裙摆翻飞时露出那一截被细碎光影包裹着的、结实而修长的大腿,时而又缓下来,脚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风托住的一片花瓣,顺势滑出一个慵懒的弧度。 她的额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桃花瓣的间隙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长发有几缕被汗水粘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她的胸脯因为运动而起伏得比方才更加明显,那件堪堪兜住的红色抹胸在她每一次吸气时都绷得更紧一分,在那道深邃的沟壑边缘泛着微微的润泽。 一曲舞罢。 她停下脚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缓缓落定的花瓣,落在藤椅上那个正看着她的人身上。 她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特有的薄红,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落花和天光,还有他眼底那层压都压不下去的、如同被什么暖意泡过的光。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挑衅般的笑意。 “怎么样?”她说着,胸膛依然在轻轻起伏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因为运动而微微发哑的质感: “瞧你,都看直了眼,看来今日是被我征服了?” 她说着,朝前走了两步。 高跟鞋的鞋跟在草地上轻轻踩过,每一下都带着那种细碎的、如同玉石相击般的声响。 她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轻佻的、如同在挑逗一只慵懒的猫一般的姿态,食指勾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向上抬起来。 陈煜任她勾着自己的下巴,目光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因为喝了酒而比平时更加松弛的、像是卸下了所有壳子之后才有的温和与随意。 “那当然是不错。” 他说着,声音带着一点被美酒浸润过后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看来咱们如今的血魁仙子,还真是全能,能文能武,能歌善舞,能执掌一族,也能……”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向上滑过,落在她锁骨下方那朵正在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的纹身上,又落回她的眼睛: “……也能如此动人。” 血魁被他这么直白地盯着看了这么久,又被他用这种语气说了这样的话,脸颊上那层因为跳舞而泛起的薄红微微深了一些。 可她嘴上没有半分示弱的打算,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轻快傲气的轻哼: “哼,那是当然。” 她的手指依然勾着他的下巴,微微俯下身,那张被桃花雨浸染得愈发妖冶的脸凑近了一些。 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里那股混合着桃花香气和淡淡酒意的温热气息,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 可她的目光在说出“从前”那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 她直起身,终于松开了勾着他下巴的手,转而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那层柔软的黑色衣料,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圈。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嘴角翘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端着的、漫不经心的慵懒: “难道你忘了?不论是以前在血魔宗,还是现在这诸天万界……我可都是一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戳了一下: “只不过以前你是个小蝼蚁,我是高高在上的血魁仙子,那自然是要压着你一些的。” 她又戳了一下: “可现在嘛~你倒是翻身做主人了,连我这神女族之主,不也乖乖在你面前献舞了?” 陈煜被她戳着胸口,也不躲,就那么靠在藤椅上,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点着。 他的嘴角始终翘着,带着一种被她的姿态逗得发笑的、却又不想打断她的温和。 “那倒确实。”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 “以前的血魁仙子和现在的血魁仙子,其实都是一样的,一直都是这么厉害,如今成了这诸天万界人族的执掌者,依然是这么能歌善舞,懂得取悦人。” 他把“取悦人”三个字咬得轻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促狭的、像是故意在逗她的意味。 血魁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在落花与光影的交错中显得格外生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被说中了之后既不想承认、又懒得否认的娇媚。 “哼。”她又哼了一声,这一声比方才更轻一些,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 “所以啊~~你是不是很荣幸?我血魁这一生,可只在你这一个男人面前献过媚,也只会为你这一个男人献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她落在陈煜脸上的目光,在说出“只为你这一个男人”时,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不需要再确认的、已经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说完这话,她忽然话锋一转,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微微意外的东西。 她的手从他胸口抬起来,转而贴上了他的脸颊,指腹在他颧骨下方轻轻抚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蹙起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点认真的、不似方才那般随意的审视: “说起来,夫君今日怎么看着有些消瘦了?” 她说“消瘦”的时候,语气微微沉了一分,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一年多没见,该不会是被那些家伙们给榨干了吧?若是那样的话……” 她凑近了一些,近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桃花的甜香和微醺的酒意: “那我可不允许哦~!” 这句话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把小钩子,在他耳畔轻轻勾了一下。 陈煜任由她凑得这么近,呼吸平稳,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的弧线在落花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嘴角那抹弧度深了一分,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你觉得呢?” 他说着,手从她腰侧滑落,顺着那条高开叉的舞裙边缘探进去,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覆上了那一截细腻滑嫩的大腿肌肤。 触感如同被反复打磨过的暖玉,光滑、紧绷,带着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微微提升的温度。 血魁被他那只手按住大腿的一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极细微的震颤像是一只被风拂过的蝶翼,轻轻阖了一下又重新展开。 她咬着下唇,没有让自己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只是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掠过一层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后短暂摇曳的微光,随即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陈煜的拇指在她腿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如同在赏玩一件令他满意之物的笑意: “今日我可是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血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层因为被他抚摸而短暂掠过的微光被另一种光替代了,带着一点意外的、饶有兴致的、像是被人勾起了兴致的光。 “哦?”她拖长了语调: “今日竟然还能有惊喜?” 她说着,目光微微垂下,落在那双一直被自己穿着的高跟鞋上。 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截透明的晶石鞋跟在落花与光影中折射出一缕细碎的光,她看着那道短促的光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牵起了什么记忆,声音也放缓了一些: “说起来,这双高跟鞋也真是够久了。” 她微微屈起腿弯,脚尖勾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鞋跟离地,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漆皮鞋面在光影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上一次你送我东西,就是这双鞋。” 她说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重新落回他身上,语气里的慵懒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过之后才有的、微微发软的东西: “所以今日你这么一说,倒是真让我有些期待了。” 陈煜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期待、却偏要端着几分矜持的样子,笑了一下,没有急着把东西拿出来。 他只是把手从她腿侧收回来,从腰间挂着的那只浅色储物袋中,缓缓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落在他掌心的时候,如同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晚霞,在桃花瓣纷落的天光中缓缓舒展开来。 那是一件极其轻薄、几乎透明的织物,在空气中舒展时带着一种如同水流过的质地。 柔软,熨帖,带着极细微的肌理感,像是被某种极细的丝线以极其紧密的密度反复编织而成的,触手生凉。 那是一双长及腰际的红色蕾纹丝袜。 颜色与血魁身上的那一身艳红全然一致,却因为极细的织法而带着一层如同薄雾般的半透明质感。 丝袜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蕾丝花纹,那些纹路从脚踝处开始是细碎的花枝,顺着小腿向上攀爬,在膝弯处绽开成一片连缀的花簇,到大腿处渐变为稀疏的藤蔓纹样,最终在腰部化为一圈极细的、如同用最柔软的丝线绣成的暗纹蕾丝花边。 丝线本身是那种深沉的绯色,而蕾丝花纹的间隔处则透着极淡的、如同被月华浸过的肉色,似露非露,欲盖弥彰。 陈煜将那层薄薄的织物展开在掌心,目光落在那双正在他手中微微波动的红丝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血魁: “怎么样?你这么喜欢红色,这一双美腿喜欢踩高跟鞋,可不能少了丝袜。” 他把那双丝袜递到她面前,指尖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现在算是给你补上了。来,穿好让为夫看看。” 血魁看着他掌心里那双正泛着细碎光泽的红色蕾纹丝袜,微微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轻,像是一个人在看见某样自己很喜欢、却没想到对方还记得的东西时,本能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那弧度慢慢地加深,从带着意外到带着温度,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满足、一点“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的柔软笑意。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而是向前迈了半步,那半步让她的身体几乎贴上了他。 那两团被红色抹胸堪堪兜住的柔软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抵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变形,又微微弹回。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近他的耳侧,吐气如兰,那些带着桃花甜香和微醺酒意的话语,如同被晨露浸润过的丝线,轻柔地缠上了他的听觉: “才不要呢。” 她说着,身体往后仰了一些,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好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夫君亲手帮我穿上吗?”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勾引,像是把一团被揉碎了的晚霞揉进了眼底,又用带着醉意的水光洗了一遍。 她说完,身体便向后仰去,双手撑在身后那片铺满了落花的草地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躺倒下去。 她微微曲起一条腿,小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脚尖勾着那只红色的高跟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那截晶石鞋跟在落花的光影中折射出碎光,像是有人在用最细的笔在夜色中画了一道弯月。 “来吧。”她偏着头看着他,唇角带着一抹从容的、如同胜券在握的笑意: “亲手为我穿上。” 那双深红色的瞳孔在桃花瓣不断飘落的光影中亮得惊人,也柔软得惊人。 陈煜看着她,看了几息,笑了一声,他放下酒杯,在她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先触到了她的脚踝,极细的一截,如同能被一只手轻松环住。 她的皮肤在她躺下之后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微凉,像是被月光浸过的玉石,触感细腻而温润。 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将那截已经悬空许久的脚放在自己膝头,然后慢慢地、仔细地,把她脚上那只红色的高跟鞋摘了下来。 鞋跟从他掌心中滑过时,带着一点因为体温而微微泛暖的余温。 他没有急于为她穿上那层红丝。 而是先把她另一只脚上的鞋也摘了,然后把那双鞋并排放在一旁,像是先把一件旧物妥帖地安放好,才好腾出手来安置新的东西。 他展开那双蕾纹丝袜,细细的指腹轻轻抚过袜口边缘那圈极细的蕾丝花边,确认了方向,然后微微抬起她的一只脚。 那截白皙的、足弓优美的脚掌,脚趾微微蜷着,像是那只被握住的地方正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慢慢地将丝袜的袜口对准她的脚尖,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在拆解一件易碎之物的速度,将那层薄如蝉翼的红色织物一点一点地向上推去。 丝袜的质地极软,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滑上去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一种如同水银流过玉面般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摩挲感。 他能感觉到她的小腿在他掌心中微微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正在恢复它该有的松弛。 他继续向上丝袜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流畅的小腿线条、膝盖上方那一小片微微凹陷的柔软区域,一路向上延伸。 如同一层新生的、薄如蝉翼的皮肤,在那些她穿着舞裙时已然足够摄人心魄的线条之上,又覆了一层更加细腻的、似有若无的绯色光晕。 丝袜的蕾丝花纹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那些细密的花枝纹路在她的小腿与大腿上攀爬、舒展,在大腿根部绽放成一片连绵的花簇。 最终在腰际缓缓收束,与那件红色抹胸的下缘相接,刚好在肚脐下方和那道“煜”字烙印边缘的缝隙处,堪堪停住。 她整个人都被那层薄薄的绯色包裹起来了。 像是一株被最后一道夕光染透的花,从脚踝到腰际的每一寸线条都被那层细密的花纹重新描摹过,变得比方才更加分明、更加摄人。 那些蕾丝花纹在她大腿根部若隐若现地延伸着,与那件抹胸之间隔着一小段露出的腰腹皮肤。 如同月光与落花之间特意留出的一道缝隙,恰到好处地把观看者的目光勾住,让他们自己想象那道缝隙之下再向下会是什么光景。 血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刚刚被穿好的红丝,又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双依然在安静等待的红色高跟鞋上。 “嗯……”她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之物的轻哼,语调里带着那种介于慵懒与满意之间的、让人骨头都发软的上扬尾音: “你这家伙的癖好,还真是很好猜呢。” 陈煜正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脚踝一路向上,在那道红色蕾丝花纹与白皙腰腹的交界处停了一瞬。 又顺着那些花枝纹路缓慢攀升到那片被抹胸堪堪包裹住的柔软起伏处。 最后落回她的眼睛,像是终于看完了某幅让他很是满意的画作之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因为喝了一些酒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松弛的、带着点痞气的从容: “是。你看,你就是不够了解为夫。”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在她腰侧那道红丝边缘轻轻勾了一下,那一下极轻,像是用笔在纸上画了一笔,又像是没有画,那只是一种即将碰触却不碰到底的挑逗: “这高跟鞋,就是得配上丝袜才行,日后在为夫面前,可要谨记这一点了,不然的话,为夫可是会狠狠惩罚你的。” 血魁挑了挑眉。 那一下挑得很轻,可落在他眼里,那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正沿着他心底那条铺好火药的沟槽无声爬行。 “哦?”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摆明了在挑衅的、明知故问的轻佻: “是吗?那夫君倒是说说——要如何惩罚我?” 她把“惩罚”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用舌尖在字面上滑过一圈,又含着笑意送进了他耳中。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那副仰面躺在落花之中、穿着新红丝袜、用那种“你还能把我怎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姿态,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缓缓放大,最终变成一个带着几分“那就让你看看”意味的、意味深长的笑。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阴影覆在她身上,将那些正在不断飘落的桃花瓣隔开了一小片。 她躺在那片阴影之中,抬着头看着他,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那层因为醉酒而泛起的微红依然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余烬反复灼烧过。 他缓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草地上,指腹压进那些柔软的花瓣与泥土之间。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落在她颈侧那根细细的红绳系带处,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那就惩罚让你为为夫生一窝小孩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笑意,却又不全是玩笑的意味,那尾音落下去之后,他掌心的温度已经贴合上她的腿侧,顺着那层薄薄的蕾丝纹路,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向上滑去。 血魁微微偏过头,睫毛在落花的光影中微微颤动着,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不断飘落的绯色花瓣,也映着他正在俯下的轮廓。 “哦?这样的惩罚嘛,倒像是奖励呢,那就……来试试看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 可她嘴角那抹笑意里,既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 桃花还在落。 风还在吹。 酒还温着。 红与黑也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番外·血魁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