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第1章 《一墙之隔》作者:琢允 简介 梦想是当哥哥的小三。 原创小说-bl-短篇-连载 现代-三观不正-骨科-年上 晏书雨想要拥有晏书云的一切。 ———— 晏书云x晏书雨 ———— 预警:同父同母的真骨 第1章1 凌晨,挂钟指针刚过十二点,万籁俱寂,夜色浓如墨。 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由远及近,而后是开门声、洗漱声、拖鞋与木质地板的啪嗒声……窸窸窣窣。 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卧室的门锁咔哒落下,一声轻响,不多时,传来女人柔媚的淫喘。 房间内,男人和女人的衣物散落一地。 晏书云捂住宋薇的嘴巴:“嘘……小点声,小雨应该睡了。” 宋薇扭动腰肢,不满他突然停下的动作,没有答应,伸出软舌舔了舔晏书云的掌心,反手解开内衣扣子,失去束缚的白嫩嫩的乳肉弹跳了出来,胸型饱满,是她引以为傲的d罩杯。 “今天特意穿的,黑色蕾丝。” 晏书云笑笑,轻声说:“很美。”而后架起宋薇一条腿,开始新一轮征伐。 宋薇被操干得惊叫不止,涂着大红指甲油的脚趾悬在半空中,不耐地蜷缩又张放,黑色蕾丝丁字裤被勾在脚尖,随着摇动的床一晃一晃…… “啊……嗯啊……” 一墙之隔。 晏书雨死死盯着电脑,监控里是赤裸男女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耳机内是女人甜到发腻的叫床声,偶尔,有一两声男人的粗喘。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出晏书雨绯红的脸和蜷缩着的身子,枕头边,泛着水光的尺寸适中的假阳具被扔在了一旁。 细细的、机械震动的嗡鸣声在晏书雨的腿间传来。 他如饥似渴地盯着监控内的画面,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高清摄像头下,欢爱中的男女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晏书雨看到宋薇双腿紧紧夹着晏书云的腰,胸罩被甩在了一边,乳肉随着晏书云凶狠的操干波晃不止,蕾丝内裤已经不见踪影。 他看到宋薇攀上高潮而失去控制的表情,他听到晏书云躬下身,再一次说:“小声点。”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着晏书雨欲求不满的神经,颤抖着将手里握着的跳蛋遥控档位开到了最大。 陡然加剧的刺激让他控制不住地翻了白眼,两条纤细白嫩的腿紧紧绞着,一只手不忘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在肉穴适应跳蛋的频率后,又爬起身,继续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 三次。 晏书雨知道,晏书云做爱一般会做三次。 监控里,宋薇换了个跪趴的姿势,从这个角度监控能够清楚地拍到晏书云腰肢的挺动、锁骨下的疤痕、和不停操弄着身下女人的尺寸硕大的阴茎…… 晏书雨看到宋薇坚持不住了想要逃离,又被晏书云拽着脚踝摁着腰拖了回来。 床单湿濡了一大片。 渐渐的,晏书雨的双眼已经不能对焦,他开始幻想,正在被晏书云大肆操干的人变成了自己,被晏书云宽厚有力的手掌抚弄揉搓自己的臀肉,肉穴里不知疲倦震动的跳蛋仿佛变成了晏书云粗热的阴茎…… 不够……还不够…… 晏书雨翘着屁股夹紧了双腿,确保跳蛋抵着敏感点震动。 卧室内,再次高潮的宋薇抽搐着喷出一滩不知道是淫水还是尿的液体,晏书云捂住她惊叫的声音,重重挺动两下,拔出性器,将灌了满满精液的套子打了个结扔进了垃圾桶。 晏书雨哭了。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喉咙里发出宛若将死之人的气音。 还差一步……还没有射…… 尽管阴茎已经肿胀,淅淅沥沥地吐出可怜的汁水,却总是少了点什么,到不了他渴求的欲仙欲死的高潮。 他曾经偷窥到晏书云将一个秀美的男孩儿操得满脸泪水,操射又操尿,将人干得两天下不来床。 他嫉妒 第2章 得要发疯。 他嫉妒宋薇,嫉妒能够靠近晏书云的每一个人。 晏书云应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哥哥。 -------------------- 深夜小头控制大头的产物 第2章2 早上七点半,卧室门被准时敲响。 “小雨。”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房门应声而开,晏书雨搭着门把手,头发带着刚起床的凌乱,他揉了揉有些翘起的刘海:“哥,早上好。” 晏书云皱了皱眉,看着他身上仅仅穿着的一件单薄衬衫,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责怪:“今天会降温,怎么穿这么少。” 晏书雨勾了勾唇,半仰着头,笑容乖顺而听话:“外套在楼下,昨天没拿上来。” 晏书云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一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晏书雨半推搡着一起下楼,“我饿了哥,早餐吃什么?” “你昨天说的想吃的那家馄饨,刘叔刚买回来。” “好。” “下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晏书雨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笑吟吟地半揽上晏书云的肩,“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让哥大出血……要什么都可以吗?” 晏书云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要月亮都给你。” 楼下餐厅,宋薇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咖啡。 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真丝吊带长睡裙,胸前有着傲人的弧度,拢着一件驼色羊绒披肩,长卷发被随意地挽在了一起,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胸口星星点点的吻痕。 听见楼梯上两人下来的动静,宋薇抬眸,长相有五分相似的兄弟二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倒是十分养眼。 晏书云抽开宋薇对面的椅子,晏书雨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 “小心烫。” “好。”晏书雨揭开打包盒的盖子,汤底醇厚的香气钻入鼻尖,薄如蝉翼的面皮包裹着粉嫩紧实的肉馅,让人胃口大开。 宋薇看着晏书云,脑子里还在回味着这个男人的味道:“周末有空的话,和小雨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几乎是想也没想,晏书雨就说:“哥最近忙。” 晏书雨抬眸,恰好瞥见宋薇不加遮挡的一大片肌肤,盯着她锁骨上的吻痕看了一会儿,眼神阴暗一瞬,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很快又恢复如常。 馄饨吃到一半,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热气腾腾,晏书雨没了继续吃下去的胃口,玩弄着勺子,碗中剩下的馄饨面皮被他又戳又搅得稀碎,一圈浮油挂在碗壁上,清汤也变得浑浊。 “我吃饱了。” “可能会下雨,”晏书云放下咖啡杯,“记得带伞。” “嗯,”晏书雨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又绕到晏书云身后,捏了捏他的肩,俯下身,捻出他后颈领口处的一根长卷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微笑着挥了挥手:“晚上见,哥。” 宋薇看着晏书雨关门的身影,手指无意识绕着几绺头发,撇了撇嘴:“小雨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啊。” 晏书云神色如常,抿完杯中剩下的咖啡:“别乱想。” “陈导的那部电影什么时候开机?” “下周开机仪式,之后就进组了。”宋薇拿起手机,刷了会儿微博,热搜高位上正挂着“周远远被爆恋情”“周远远隐婚”“周远远女儿”。 周远远和她差不多时间出道,走的是青春文艺风,宋薇一向以性感明艳示人,两人戏路南辕北辙,明里暗里却较劲不少,直到周远远团队想截胡一个宋薇已经在接触的奢代,双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最后是晏书云出手,帮宋薇拿到了代言。 当晚宋薇就走进了晏书云的办公室,长风衣下寸缕不着。 文艺女神刚成年不久就生了个孩子,高岭之花的形象一下子在观众心中破灭,宋薇此刻幸灾乐祸地看周远远笑话,被晏书雨无视的不快感立马被抛之脑后了。 “庆华老总挺重视这个项目,听说跟陈导私下 第3章 见了好几次。” 宋薇一愣:“庆华?” 不是晏书云的公司。 宋薇爬上了晏书云的床不是秘密,她也乐得让圈内人知道自己傍上了这么一个大款,但不管在床上纠缠得有多火热,晏书云对她的态度始终平平淡淡,和之前的几个情儿没什么区别。 电影筹备之初宋薇旁敲侧击地打听过他的意向,彼时晏书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随手将她递来的剧本放在角落的文件堆里,平时忙得开一个五分钟的会议都要提前一周预约的人,却极有耐心地听着学校老师事无巨细地陈述晏书雨的情况。 显然晏书云没打算和她多解释什么,只答:“最近和庆华有个合作,做个顺水人情。” 宋薇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什么结果,话锋一转:“进组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窗外一声闷雷响,仅仅消停了一晚上,南方连绵不断的春雨又滴答滴答地拍打着玉兰树的叶面。 “小雨过两个月要考试了,”晏书云看着晃动的摇曳树影,微微出神,“再说吧。” 第3章3 上午十点。 南方的春天是湿漉漉的,多雨而闷沉的,低气压的云压在悬在半空,裹着泥土湿气的青草香不由分说地入侵每一个人的嗅觉。 死气沉沉的教室并没有因为下课铃而变得活跃,下一秒,音质有些杂乱的跑操音乐从广播里响起,一时间哀声载道。 下了一上午的雨在课间操前十分钟出奇的停了,祈祷失败的学生们脸上带着不满的怨气,却又无可奈何。 晏书雨是个例外。 很快教室里就走空了,人群熙熙攘攘涌向狭小的走廊和楼梯间,只剩晏书云一个人趴在角落的课桌上。 旁人见怪不怪,已经不会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个子高,在入学第一天就主动向老师申请单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当然最多的原因是他并不想和陌生人上演所谓的同学情谊。 晏书雨自视甚高,可偏偏所拥有的一切撑得起他这份傲慢。 十四岁时晏书云本想让他去国外上学,却被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转而选择了这所普高。 尽管晏书云并不赞同他的决定,觉得普高的生活太过辛苦无聊,但他不会逼迫晏书雨做不喜欢的事,也没有过问缘由,只是在开学前夕,每一个可能会和晏书雨接触的老师都收到了丰厚的报酬。 晏书雨撑起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仿若被闷棍敲了似的头晕。 昨天晚上玩儿得太狠,虽然到最后也没有射精,精神上的不适感却在此刻加倍反扑。 一个人也能纵欲过度吗?晏书雨有些自嘲地想。 操场上,队列松散的学生抬起手臂开始比划机械重复的广播体操动作,晏书雨点了根烟,盯着烟圈升至半空后又缓缓消散不见。 他抽的是女士烟,没有呛人的焦油味,不会留下容易被察觉的痕迹。 尼古丁的作用下焦躁的不耐感有所疏解,平静下来的晏书雨不自觉地想起晏书云躺在床上的赤裸精悍的身体…… 被晏书云触碰过的手背皮肤火烧一般灼热,他竟然又有了勃起的冲动。 狠狠抽了口烟,想平息小腹处的燥热。 下一秒,早上宋薇坐在餐桌前的悠闲姿态打碎了这份宁静,让他恶心得心头一颤。 ……宋薇算什么东西?也敢不自量力以女主人的模样自居。 眼中划过一抹狠厉,手指骤然紧绷发力,下意识想把烟攥在掌心,又在火星触碰到皮肉的前一秒生生忍住了。 他不想因为身上多出来的伤痕而让晏书云担心皱眉。 晏书雨从不记恨那些被晏书云带回家的人,只不过用以泄欲的玩物而已,和飞机杯没什么区别。 但他绝不允许有人试图插足他和晏书云的生活。 这个家只能是属于晏书云和晏书雨的。 他会让每一个试图闯进伊甸园的人付出代价。 · 陈小倩看着手机上发给晏书云的监控视频,有些紧张地等待对面人的回复。 第4章 画面中晏书雨靠墙而立,微垂着头,从监控的角度看不清他脸上神情,藏青色的校服外套衬得脖颈的肌肤更加纤细苍白,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烟,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随着他的动作画出不规则的轨迹。 观察晏书雨两年多的时间,陈小倩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他的习性,比如高兴时会多分出一点注意力给讲台上的老师,同时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着笔,疲惫烦闷时就会像今天这样,在课间操的时间站在教室后门的阳台上抽一根烟。 最开始得知晏书云近乎监视的要求,陈小倩出于老师的直觉没有答应,她只当是哥哥担心弟弟的叛逆期会影响学业,顺便劝解了几句,让家长不要太过焦虑紧张。 晏书云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礼貌地回应了她的建议,只是一周之后,家中重病的妹妹突然被安排进了原本求医无门的医院,一头雾水的陈小倩在看到适时推门进病房的晏书云后明白了这一切。 她无法拒绝。 手机轻轻震动,一声新消息的提示音,陈小倩解锁屏幕,是晏书云回复的一个“好”字。 陈小倩原以为这是一桩麻烦事儿,但晏书云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他的要求并不难办到,与其说是一个担心弟弟叛逆的家长,更像是借着陈小倩的眼睛事无巨细的了解弟弟的一切,对于老师的态度更是从不苛责,反而是在知道晏书雨考出亮眼的成绩,会说他一直很优秀。 真是奇怪的家长。陈小倩想。 -------------------- 之前文案忘记标注预警,现在加上了,是同父同母的真骨 第4章4 晏书雨出生在五月的最后一天。 于是从四月刚过,之后的每一天晏书雨都在等待生日的到来。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晏书云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晏书雨什么都不缺,没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等到生日那天才能索要拥有的。小时候晏书云送的是限量版的模型手办,再大一点是昂贵的房产和跑车,直到去年,大概晏书云也觉得关于金钱的礼物实在送无可送,于是十七岁生日,晏书雨收到的礼物是晏书云出差到十七个国家带回来的蔷薇,每一朵后面都附上了一张印着当地邮戳的贺卡,笔锋凌厉而认真,还带着油墨未干时被微微蹭开的痕迹。 小雨天天开心 小雨生日快乐 每一张贺卡的落款都是“哥哥”二字,右下角落里是一朵云和雨滴的简笔画。 带着期盼的日子总会格外轻松,心情愉悦得连水塘里恼人的青蛙叫声都不反感了。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对周遭的态度也变得宽容,早上和晏书云吃早餐时晏书雨会少有地和他讲一些学校里道听途说的趣事和八卦,同学的老师的,内容或许有些刻薄,甚至不那么尊敬,如果是普通家长听到这一番言论或许会大惊失色,指责道这是一种冒犯。但晏书云总是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 晏书云最近越来越忙,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好几次快凌晨两点晏书雨才听到汽车驶过路面的声响,而后门缝外的廊灯亮了又灭,隔壁卧室咔哒的落锁声。 在家的日子他仍旧每天陪着晏书雨吃早餐,外人眼中不苟言笑城府颇深的晏总在这半个小时只是晏书雨的哥哥。尽管连日短促的睡眠让他的眸中泛了红血丝,茶褐色的瞳仁覆上一层疲倦,原本是有些嗜甜的人,咖啡杯里饮品却换成了不加奶的美式。这些细小的变化让晏书雨落了不少心疼,他的哥哥是如何独自撑起这个破碎不堪的家,他是最清楚的人,他这个帮不上忙的幼子应该要去劝劝晏书云多休息一会儿,他本应该当一个体贴的弟弟。 而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十分令人不齿——仅仅只是他舍不得。 很自私的想法,但他舍不得丢弃和晏书云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就让我再任性一点吧,哥哥。 晏书雨这么想。 令他雀跃的是,这段时间晏书云没有再把谁带回家上床 第5章 做爱,不过晏书雨其实不算太在意,甚至有些失落于不能满足那份隐秘的窥探欲。 晏书雨的电脑里完整保存着一年多来监控拍到的每一段性爱录像,按照时间分门别类在不同的文件夹里。晏书云不在家的夜晚,晏书雨会戴上耳机,静静点开录像,分析晏书云喜欢的做爱姿势,观摩晏书云脊背和腰腹肌肉的紧绷和舒展,宛若艺术家欣赏缪斯女神的狂热眼神,一个独属于他的艺术品。 在第一次梦到晏书云而遗精后,他自然而然地懂得了欲望二字,像洪水一样的、需要宣泄的——就像他会对着晏书云的录像手淫一样。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将呻吟、连同着那份不该有的乱伦的欲念,通通吞没进喉咙间的喘息里。 自慰过后的脑袋常常是晕乎乎又满足的,看着胯间因刚射精而半软下去的阴茎和掌心里淡乳白色的精液,晏书雨并不满足,心里想到的是遗憾。 如果晏书云知道被亲手带大的弟弟当成了春梦对象,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厌恶、震惊、怨怼、反感、恶心…… ……会不会愤怒地将自己赶出家门? ……亦或是诅咒那句“不得好死”?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晏书雨叹了口气。 陌生人能在肉体情动时将“我爱你”轻易又廉价地宣之于口,他有信心对于晏书云这份感情的重量比任何人都要重,就仅因为他们是亲兄弟,天平那端的称量砝码就能无限大,大到移山填海不足以为之? -------------------- ovo目标是剩下的五章内写完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om 第5章5 午休时间,教室里的大多数人沉浸在刚吃饱饭晕乎乎的状态,一部分人趴在桌上,借着手臂遮挡课桌里手机屏幕的荧光。 高中三年只剩最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许多老师对于不出格的行为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遮半掩的躲躲藏藏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的习惯。 晏书雨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墙壁发呆。他不习惯吃完饭后蜷缩趴在桌上的姿势,胃部受到的压迫感会让他难受好一阵子。 今天也是一个平静的午后,与往日不同的是原本趋于安静的教室逐渐被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填满,甚至有人掀开盖在脑袋上的校服,举着手机摇醒已经睡熟的同桌。讨论的声音不外乎都是同一个内容。 “谁?宋薇?” “宋薇?我去真的假的?” “这拍得也太清楚了……” “你不知道?网上一直在传她的风言风语啊,工作室都快成批发律师函的了,隔三差五就辟谣,没想到这次被逮了个大的曝光!” “拍摄场地外围的车里???疯了吗???” 不怀好意的、臆想的、龌龊的揣测逐渐不收敛……犹如水滴崩入沸腾的油锅,枯燥的生活中骤然围观到劲爆的八卦,只恨没有长出三头六臂去又看又听又说。 而始作俑者晏书雨丝毫没有参与讨论的想法,默默转身去了后阳台,熟练地抽出一支烟点上。 不用他看也能知道,此刻各大娱乐新闻版块的头条必然被宋薇和陈竞的“艳照门事件”占据。 宋薇的风评业界心知肚明,晏书云绝不会是她攀上的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外乎娱乐圈你来我往潜规则的人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实在太过简单,只是晏书雨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容易就寻得了他们的错处。 晏书雨解锁手机,热搜已经被“宋薇”“陈竞”两个关键词占据了满屏,随意点进一个,他没有兴趣看大段的八卦文字,只点开视频,画面中宋薇香肩半露,白花花的胸肉裹在大开的低领口衣服中呼之欲出,衣衫不整地搂着陈竞的脖子,外人眼中高风亮节的陈导此刻只像无数个普通嫖客一样,丝毫不顾还在车里,用手和嘴在宋薇身上拱动。 几秒的视频戛然而止,不过足够掀起轩然大波。 就这么着急么?晏书雨嘲弄地想。 陈竞是靠着他的影后老婆起家,当年影后为爱息影,退居幕后照顾家庭曾被津津乐道 第6章 了好长一段时间,近几年复出后也多是以恩爱夫妻的形象在镜头前活动,除了看热闹之外,替影后不值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之后的发展晏书雨并不关心,他抛出这个引子,自然会有两人的死对头乐得利用这件事在其他方面大做文章。 晏书雨不知道宋薇会不会去求晏书云帮忙解决,前些日子他有意试探过,从晏书云的答案里他推测宋薇和晏书云不涉及公司利益相关,会有接触更像是一时兴起,现在出了这种事,于公于私晏书云都不会与一个有公开污点的艺人往来。 晏书雨的目的是她不会再踏进晏家半步,那就够了。 清扫完“路障”,晏书雨畅快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面慢慢嚼着,丝丝凉意淌过齿间,缠绕着舌头,最后滑进咽喉。 晏书云在他早上临出门前特意叮嘱过,说今晚会早点回来一起吃饭,还问了他的意见,是想在家吃还是预定餐厅。 晏书雨毫不犹豫地选了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比他和晏书云的家更恬适的地方了。 和晏书云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幸福得像盛满碎星星的玻璃瓶,他无数次想,如果能永永远远这样藏在被世俗抛弃的角落里就好了。可偏偏总有人肆意践踏他精心维持的乐园。 南方的初夏,气温逐渐攀高,暑意并未随着即将西沉的太阳消散,本该是有些闷热的天,却在推开熟悉的家门,看见一个衣着考究的妇人端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纵然韶华已逝,妇人的脸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容颜,但就是这张脸,现实与困扰多年的噩梦逐渐重叠,几乎是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晏书雨胃里涌出一阵强烈的恶心。 周幼清看见站在门口的晏书雨,眼睛一亮,那双几乎与晏书云一模一样的眸子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喜色,只是转瞬即逝,旋即被替换成了一种莫名难言的情绪。 她站起身,有些局促的理了理衣摆,薄唇微微张动几次,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来干什么。” 听见晏书雨如含了冰箭般冷峻的声音,周幼清神色有些哀恸:“小雨……” “……滚。” 晏书雨呼吸急促,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他看见茶几上,被周幼清用过的杯子——那对杯碟是晏书云特意从挪威带回来的,他特别喜欢杯子上手工描绘的藤蔓花纹,平时更是异常爱惜。 现在却被周幼清擅自用了…… 脏了…… 她用过的东西都脏了…… 仿佛又听到了多年前不加掩饰的咒骂,恶意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眼前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虚幻,又凝为真切存在的实体。 ……她凭什么还敢出现! ……她凭什么还敢把这里当作想来就来的家! 难以言喻的怒意仿佛被火舌吞卷的熔炉,晏书雨猛地冲上前,抄起杯碟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水花和着碎瓷片四散飞溅,周幼清被吓得后退一步,惨白着脸,她看着理智在崩溃边缘的晏书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转身离开了。 直到四周彻底静下来,晏书雨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颓然跌坐在地,痛苦地捂住了头。 第6章6 在家门外看到周幼清时,晏书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周幼清也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晏书云,神色有喜有惊,不自觉地朝他走近几步,只是旋即想到了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蓦地僵硬顿下。 周幼清是个脸上藏不住心事的人,晏书云一眼看去便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上前和她交谈的意思,同样停住脚步,保持两人之间在一个刚好能说话的距离,思忖一番,才开口道:“今天时候不早了,留个联系方式吧,明天我们谈谈。” 周幼清顺从地点了点头,她很清楚,除了这个建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等到周幼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晏书云才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 第7章 客厅内,是如他意料之中的凌乱不堪,满地未干的水渍和碎瓷片,晏书云一眼认出被摔碎的是晏书雨很喜欢的那对咖啡杯。 空气中若隐若现残留着周幼清身上的那股甜橙香水味。 “小雨。” 晏书云轻唤一声,半蜷着跪在地上的晏书雨肩膀陡然轻轻瑟缩一下,仍旧低垂着头。 晏书云绕去他的身前,毫不在意地同样半跪下,笔挺昂贵的西装裤被水洇湿了一大块深色痕迹。他不容拒绝地掰开晏书雨因用力紧握而有些惨白的手指,掌心溢出的鲜血很快浸乱了那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仿佛在用红色的画笔描摹出皮肤的细纹。用手帕包住那片边缘锋利的、被深深扎进肉里的碎瓷片,晏书云拿来药箱,替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担心有细小的碎渣扎在肉里,叫来了医生仔细包扎。 处理完一片狼藉后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夜色渐深,晏书云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晏书雨,他始终像一个封闭了感官的提线木偶,任由旁人摆弄,仿佛连痛觉都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不哭,不闹,不说话。 晏书云没有关窗,任由月光洒落进来倾泻了一地静谧,只听得见清浅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晏书雨动了动,手肘半撑着坐起来,晏书云从久远的回忆中惊醒,揽着他的肩膀,喂他喝了点温水。 昏暗的房间内,他们不太看得清彼此的脸,只有皮肤相触碰的温度是那么真切,证明着身边人的存在。 晏书云张开双臂,将晏书雨半圈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手上的数道伤口,轻轻抚拍着他的背,一如他年幼时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温热的鼻息落在后颈间,晏书云缓缓闭上了眼。 “……哥。” 晏书雨的声音近乎沙哑。 “嗯。” “哥。” “哥哥在。” “对不起。” 晏书云揉了揉晏书雨的头,细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没什么需要对不起的。” 第二天下午,到了和周幼清约定的时间,晏书云喊来助理,把临时加开的会议推迟了半个小时,助理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工作狂晏总都会请假了,孩子要高考了就是不一样。”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晏书云有个十分偏宠的弟弟,每次例外不外乎都是因为他。 晏书云知道她是误会了,唇角弯了弯,不过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两人约在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见面,这个时间点店内人不多,晏书云一眼就看到独自坐在角落的周幼清。 晏书云在周幼清对面落座:“妈。” 暌违多年再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周幼清情不自禁地有些眼眶发热,可很快她就察觉到,晏书云对于这个称呼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只是一个符号,和“周太太”“周女士”没有任何区别。 周幼清已经给他点好了一杯咖啡,晏书云瞥了一眼,没有要喝的意思,开门见山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小雨面前了。” 周幼清一愣,身形晃了晃,本就泫然欲泣的神情添上几分震惊和无措,更显楚楚可怜,她抿了抿唇,一双手紧张得有些无处安放,最后掩盖似的喝了口咖啡,才鼓起勇气抬头面对晏书云。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们……我……我是你们的妈妈啊……” 晏书云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打断她没说出口的话:“你和自己的亲侄子乱伦……被捉奸在床的时候,有考虑过你是我们的妈妈吗。” 晏书云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哪怕是提及自己母亲的荒唐过往,并非嫌恶和怨怼,仿佛在分析一份财务报告,事不关己一般在陈述事实。 “我一直尊重你的选择,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如此,这是你的权力和自由,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哪怕我从未责怪过你,但当年你和表哥一走了之,留下小雨一个人独自面对快被你们逼疯的爸爸……” 晏书云叹了口气,惯常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眸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忍,“……小雨 第8章 那年才八岁。” 十年过去,晏书雨伤痕累累地躲在角落低头啜泣的画面仍旧鲜艳得刻骨,未曾褪色分毫。 “我不恨你,但是我不能替小雨原谅你。小雨本该有一个美满的童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是你毁了这一切,你的错误本不该让小雨替你承担这份后果。” “昨天他的反应你也亲眼看到了,我想小雨现在并不需要‘妈妈’,他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不要再去见他了。” 周幼清表情僵硬,茫然地听完晏书云一番理智的剖析,好似在听审自己罪责的宣判,将落未落的眼泪终于凝聚了足够的分量,从眼角滚下,她颤抖着侧身轻轻拭去,沉默良久,几欲开口。 “小雨生日快到了,我这次回来……我只是……我没有忘记你们的生日。” “替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吧……就当是我最后的一个请求。”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晏书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这一生,作为老来得子的幼女降生在富贵之家,捧作掌上明珠娇生惯养,肆意放纵了一辈子,也被宠了一辈子,行过半生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一条为人不耻的路,晏书云不知道周幼清对于家人会不会有过一丝后悔,虽然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早已想明白,就算后悔又能有什么用呢? 被摔碎的咖啡杯,哪怕之前如何如何喜欢,最终的归宿仍是和那些肮脏的秽物一样进了垃圾桶。 临走前,晏书云忽而转身,问道:“你和表哥过得幸福吗。” 周幼清被他的话问得一愣,然而还不等她回答,晏书云再次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始终没有回头。 周幼清追求的圆满何尝不是对骨肉至亲的一场背叛。 只是十年后的今天,提及那个让她甘愿抛弃一切背上乱伦骂名的人,在年过半百时,她的眼里仍然没有被生活琐事蹉跎后的狼狈和疲倦,平和依旧,岁月对她似乎格外宽容,保养得当的面庞和价格不菲的穿着,同样也是对他的问题最好的回答。 那大概是幸福的吧。晏书云想。 第7章7 凌晨三点,急促的铃声打碎了一室宁静,我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心中只觉得一阵不悦,对于浅眠的人来说这不亚于在你耳边扔了一个音爆弹,并且宣告了后半夜睡眠的失败,我叹了口气,祈祷着大洋彼岸那头的家中没有出什么天大的乱子。 按亮屏幕,来电显示上的“舅舅”二字像是证实了我的猜测一般,明明不变的手机振动频率此刻却显得越发急促,在接起电话的前三秒,不算清醒的脑袋飞速地演算了很多种可能会发生的最坏的情况,结果不外乎是爸妈或者小雨一起发生了什么意外。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我还庆幸于没有听到哀伤的哭嚎声——那证明人还活着,事情应该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现实往往比预想的要糟糕一百倍。 这通电话我们打了十分钟,其中有九分钟都在沉默中度过。 舅舅的声音不复记忆中的洪亮和爽朗,他大概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我开口。我打从心底理解他,对于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来说,在遭受此等打击后还能握着电话和我交谈,已经十分强人所难了。 沉默到最后,我斟酌着说:“我最近找个时间回国一趟。” 我误以为舅舅是想让我回国理一下这乱摊子,但他静默良久,最后只说:“或许我不该告诉你的。” 回到卧室,同样被吵醒的lucas拧着眉,眯着睁不开的眼睛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说:“继续睡吧。” 尽管现在我们是恋人关系,但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镇定地对旁人坦白自己的妈妈和表哥乱伦了这件事。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一种复杂的嫌恶感萦绕在心间,好似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我最讨厌的鱼类尸体腐烂的浓烈腥臭味。夜深过半,沉寂的环境下有利于人冷静地思考,几个小时中我认真地复盘了过去十八年的记忆中妈妈和表哥的交集,除了表哥至今没有娶妻生子之外 第9章 ,看不出任何端倪,一些细枝末节也被强加上了不属于它的意义,仍是得不出一个结果,或者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找寻什么结果。 第二天,我如同往日一般遵循着重复的轨迹,上课、吃饭、社交,仿佛从未接到过凌晨的那通电话,只是几次走神间都打开了航司页面,浏览着回国的机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自以为是的冷静其实是被巨大的厌烦冲昏了头脑,将逃避放在了第一选择,我天真地想着事情已成定局,回到家中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就像舅舅说的那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笑地维持着表面的宁静。 我没有去联系妈妈或者表哥,还是定期给爸爸和小雨打电话,如同舅舅说的一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字未提,自欺欺人地粉饰太平,以致于忽视了太多细枝末节的征兆。 从妈妈的背叛开始,这个家就再也不能称之为家了,所以没有人记得今天是我春假回国的日子,推开门,迎接我的不是小雨笑意盈盈扑上来喊我哥哥的脸,明明屋内的摆饰陈设与上一次回国时没有太大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股灰蒙蒙的死气沉沉,了无生气。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顾不上收拾行李,我冲去二楼小雨的房间,房门虚掩着,我几乎没能一眼看到蜷缩着身子躲在桌子底下的小雨,那团小小的身影,瘦弱的双臂死死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颤抖着仍想往后缩,尽管他的后背已经紧贴着墙壁,避无可避。 “小雨。”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小雨看向我的那双苍白的双眼,宛若枯井的眼瞳在看见我的一瞬泪滴毫无征兆的大颗落下,流过毫无血色的皮肤和干裂的唇角,连哭都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是静静的,任由泪水如小雨般落进了我的衣领。 他颓然麻木的眸中倒映出我有些慌乱的神色,盛满了不该是他这个年龄的恐惧和哀求,唯独没有对我的怨恨。 ……他应该恨我的。 我曾以为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就能置身事外,我曾以为爸妈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会有妥帖的方式去公关去处理,我曾以为他们如果有良心的话至少不会将一切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八岁小孩身上,直到亲眼看到小雨身上密密麻麻的烟头疤痕和结痂的没结痂的伤口,臂弯处甚至好几个淤青未散的抽血针眼。 窒息般的悔恨汹涌地淹没了我。 如果我在接到舅舅的电话后立马回国,如果我能摒弃那可耻的逃避念头,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到爸爸的冷漠,如果我能早一点感受到小雨的惊惧…… 我在沙发上枯坐一夜,等到第二天傍晚才等来回家的爸爸,我们爆发了十八年来唯一一次激烈的争吵,但我再清楚不过这只是为我的懦弱又找了一个不合理的发泄口。 我说不出指责爸爸的话,他才是被妈妈背叛的最大的受害者……那小雨又做错了什么呢?要被他打骂,用不堪入耳的言语羞辱,被他绑着抽血,一次又一次地做亲子鉴定,被他抓着头发看妈妈和表哥被抓奸在床的视频录像。 这场争吵以爸爸再次摔门离去而告终。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楼上小雨房间的方向,门后是小雨没完全藏起来的一角衣摆,我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白色布料驻足良久。 之后的时间,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小雨身边,不给除了我和医生以外的任何人靠近他的机会。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见到陌生人会持续性发抖尖叫到失去意识,一度要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但是万幸,他不抵抗我的触碰,他还愿意相信我。 我想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我的错误。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补偿他。 行李箱中还放着早就给小雨买好的生日礼物,小巧精致的礼盒此刻似有千斤重,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它摆在了床头。 夏天快到了,揉碎了的星光洒在深邃夜幕中,我坐在床侧,看着小雨沉睡的脸,轻轻呢喃着:“生日快乐。 第10章 ” -------------------- 晏书云视角的第一人称 第8章8(正文完) 后半夜醒来时,窗外夜阑人静。 哥哥正躺在我身边,双目紧闭,睡梦中的眉头仍然是轻轻皱起的紧绷模样。他的睡眠一向不好,但大概最近实在太累,我轻轻翻身的动静竟然没有惊醒他,于是我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小心地拨弄着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任由自己的目光沉溺流连。 我人生的分水岭在八岁这一年。 八岁前我有娇惯我的爸爸妈妈和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日子顺遂到仅是因为摔跤而磕红了一块皮肤都会得到周围人的连声安慰。即使因为妈妈说哥哥要去国外上学而不舍,不过他每次回来时给我带的礼物都能塞满一整个行李箱。 如今我努力回想也记不起具体是在哪一个日期,只记得那是在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下午,惯常和颜悦色的爸爸狠狠摔开家门,无视了站在一边等他回家的我。我无措地举着手里刚拼好的飞机模型,或许是因为人生中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待,心中并没有多少挫败感,仍能跑到一边自娱自乐。 很快妈妈也回来了,她同样默契地略过了我,爸爸一看到她就失去了理智一般冲着她吼叫,妈妈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哭,只是不停地擦着眼泪,我听不懂他们的争吵,害怕地躲在厨房里面,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事情郑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好不容易壮起胆子想让他们看看我,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最终是那个只在逢年过节的聚会中见过几面的表哥冲进来结束了这混乱的一切,搂着捂脸哭泣的妈妈离开了家。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我无忧无虑的生活也随着她的离开而不复存在了。 拼好的飞机模型早已被摔得找不出完整的碎片,那是哥哥给我买的,我拼错了很多次,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才正确地拼好,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留给给哥哥看。我蹲坐在原地放声大哭,没有人来安慰我,只有空荡的回音和爸爸毫不留情扇下来的巴掌。 从那一天起,爸爸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宠溺和骄傲,变得阴森和冰冷,这个家里再也不是我能无忧无虑欢笑打闹的地方,等着我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捱过疼痛的每一天我都抱着这样的信念,从月圆等到月缺,等到噩梦周而复始,等到太阳升起,却唯独照不亮桌底的角落。 那段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记忆的片段零零碎碎,像缺了一大堆零件仍旧艰难运行的机器人,可笑地在世上蹒跚独行。 失序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像脱缰的野马朝着最坏的方向狂奔而去,最终摔毁在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彻底绝望的边缘,我终于等到哥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家中,通红着眼眶将我抱在怀里。我想,或许是哪路神仙终于听见了我的祷告,终于施舍了我一次,将他带回了我的身边。 许多年后,我模糊意识到哥哥的那双通红眼睛里藏着的情绪或许是愧疚,但我心中的情绪只有开心,我终于不用挨打、不用挨骂、不用挨饿了。那天晚上,我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睡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好觉。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了哥哥沉重的叹息。 为什么要叹气呢?哥哥。 是不是过得不好的不止我一个,我也想伸手抱抱他,只是费尽力气也睁不开干涩红肿的眼。 从那之后,哥哥的怀抱成了我唯一能依靠的避风港,他不让爸爸再接触我,他们两人之间也变得沉默,偶有交谈都会在几句话过后变成激烈的争吵,躲在房间门后时我偷听过几回,无非是关于妈妈,关于我,关于谁对谁错,关于这个不能再称之为家的楼房。 几个月后,爸爸去世了,死于一场酒驾后的车祸。 办丧礼时来来往往许多人,难听刺耳的哭声震痛了我的耳膜,时不时有人蹲在我跟前,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我摇头叹息。我讨厌那种眼神,站在灵堂中面无表情,冷 第11章 冷地看着满堂缟素,他们绝对猜不到我心中只有解脱的松快感。 我没有哭。我早就发誓再也不要因为痛苦而流泪。 那时的我并不懂一个人的死亡不仅是代表生命的消散,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显然不是我能理解得了的,我只知道丧事结束后哥哥越来越忙,能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个事实给还未完全走出阴影的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我害怕瑟缩在桌底角落的日子重复上演,白日尚且能勉强保持理智,一闭上眼就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中是爸爸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他死死掐着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对我吼着,“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还不去死”。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死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这个问题在保姆不小心打碎家里的瓷碗后,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趁保姆转身拿洁具时,我飞速蹲下身,偷偷藏起了一块碎片,在口袋内摩挲着尖锐的边缘,内心反而是少有的宁静。 我还是太胆小了,起初只敢在手臂上用力地划了一下、两下……奇妙的是,竟然感觉不到多少痛意,或许比起爸爸用皮鞋踹中我小腹的疼,这点痛觉根本就不算什么。 嫣红的鲜血像眼泪一样“啪嗒啪嗒”流了一地,我却越来越兴奋,仿佛屏蔽了所有感官,碎瓷片割在肉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对着不存在的人影默默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对,我去死就好了。 眼睛渐渐有些睁不开了,我勉力维持冷静,看着被割得翻卷的皮肉,开始思考能让我去死的答案是不是并不在这儿。或许该朝着脖子的方向试一下。 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感觉到冲过来的人想抢夺我手上的碎片,我自然是死死攥着不肯松手……为什么要剥夺我去死的权利呢?为什么不给我选择的自由呢? 我再也不想流着眼泪躲在黑暗中了。 我再也不想被困在没有边际的梦魇中了。 绝望的蓝色火焰将我整个人吞噬,我尖叫着胡乱挥舞,挣扎着不肯让步,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目之所及是医院惨白的墙壁,和坐在床边的哥哥,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锁骨处敷着很长很厚的一块纱布,我闻到他身上有着同样刺鼻的血腥味,生了锈的脑子艰难运转,闪回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哥哥受伤了。 ……是因为我吗? 他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小心地握住我那只没受伤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向我道歉,说“是哥哥不好”。 ……为什么要道歉呢,哥哥。 是我伤害了你。该道歉的明明是我啊。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哥哥流泪。 真奇怪,眼泪不应该是冰凉的吗?为什么会将我灼烧呢。 我好想说“不要哭”,好想伸手替他擦去脸颊的泪水,最终没能积攒起足够的力气,再一次无力地陷入了沉睡。 那段时间哥哥憔悴得厉害,一边忙于照顾疯子一样的弟弟,一边孤身周旋于两家的叔伯之间只为了保住爸爸的遗产不落入他人之手,多年后的道听途说我才拼凑出他当年的处境,孤立无援得闹到了近乎断亲的地步,彼时的我只察觉到家中往来的亲戚越来越少,我和哥哥的生活却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离不开他。 万幸他也从未离开过我。 有些种子早已在不经意间被悄然种下,自顾自地生根发芽,无声无息地生长成参天大树。 十四岁那年,低俗的好奇心驱使着同龄人对于性爱之事犹为在意,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观摩手机上的a片,对着皮肉相撞的水声哄笑着叫好。 有人想拽着我加入,童年不愉快的经历让我对男欢女爱的事尤为反感,我嫌恶地皱了皱眉,离开了那群不知道为什么兴奋的“猴子”。 只是当天午夜惊醒,内裤中湿漉漉的痕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由我生出的淫乱的梦中,主角变成了哥哥和我。 像是为了证实什么结论一般, 第12章 我开始在有意无意地制造更多肢体触碰,仅靠臆想已经不能够满足,甚至在哥哥房间中装上了摄像头,深夜数不尽的梦中,我放肆亵渎哥哥赤裸的身体,欲望最盛的时候,仅是想到哥哥穿着西装宽阔肩膀的背影,下身都会硬得发痛,手淫过后看着指缝间粘稠滴落的精液,我知道,我踏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我变成了和妈妈一样的罪人。 想通了这件事之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旁人看来难以接受的事实于我却只像渴了就该喝水一般理所应当,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飘摇不定的船泊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我深知哥哥的确是支撑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活下去的意义。 我拼了命地想占有他的全部,我能够冷静地看着他与形形色色的人上床做爱,却始终无法想象他有结婚生子然后离开我的那一天,这种假设的念头像潘多拉魔盒,一旦出现便再也抑制不住地疯长。 我想,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刻,我会毫不犹豫地用碎瓷片划过我的咽喉。然后留下一封仅写着“我爱你”的遗书。 我的哥哥、我的家人、我爱的人,我生命的重量都系于这个人的身上,心脏泵出的血液是我们永生不会被斩断的纽带。 我看向他的目光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中无理取闹地想要一份公平的回应——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称量真心的天平,那么哥哥,我在你心中的分量又该是如何呢? 我收回拨弄哥哥头发的手,尽管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惊醒了他。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再睡会儿吧,哥。”我轻声说。 他侧身面向我,睁开困倦的双眸,迷糊间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耳朵,然后任由指尖停留在我的冰凉的耳垂。我的心跳如擂鼓。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心疼于哥哥眼睛中的红血丝,却又庆幸我在他心中的这份重量。 晏书雨,这样扭曲的想法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爱人的。我这么告诫自己。 我的目光向下逡巡,哥哥今天穿是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宽松的领口露出他平直舒展的锁骨,和左侧锁骨下方的那道弯弯曲曲,几近延伸至心脏的长疤。 他的皮肤很白,这一道疤痕刻在其上,显得尤为狰狞。 等回过神,我的指腹已经触碰上了那道疤痕,和光洁肌肤细腻平整的触感略有不同,不过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崎岖。 大概是我的动作弄得哥哥有些痒,我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醒了?” “嗯,”我点点头,收回手,“梦到了以前的事。” 我看着哥哥猝然有些紧张的神情,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哥,我没事,真的。” 担心他不相信我的话,我又说:“都过去了。” 他没有说话,似是在判断我回答中谎言的占比,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捻着我耳后的发丝,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窜上脊柱,我没忍住往他怀里躲了躲。 我们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我闭上眼,感受着只有他能给我带来的安宁。 “选好想要的礼物了吗?” 我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什么礼物都可以吗?”我目光灼灼。 “要星星都给你。” “那我要月亮。” 我撑着床微微直起身子,借着天边微微露出的鱼肚白的晨光,仔细端详着这张在我心中被描摹过千万遍的脸,我半垂着眸,思索着预演过无数次的动作,强忍着控制自己不去看哥哥的表情,低下头,在他干燥的唇间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没有过多停留,在唇瓣相接后一触即分,仿佛那只是我单方面的一场恶作剧。 没有被推开,没有暴怒和恶语相向,预想中所有的退路都没有派上用场。 我飞速地躺回他身侧,鼓起勇气再次对上了哥哥的眼,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完完整整的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仿佛刚跑完一整场马拉松,我知道我的脸和耳朵一定是红透了,尽管如此依旧强装镇定地嬉笑着吐了吐舌。心中暗想,早知道就伸舌头 第13章 了。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住了我的双眼。 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不正经的表情,铭刻于心的气息逐渐靠近,适才分离的唇瓣再次相贴,我屏住呼吸,这个吻很轻,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追逐触碰,循循变成温柔的吮吸,我快要喘不过气,那双唇就慢慢引导我呼吸的频率,明明我对于疼痛的阈值是那么高,却在被犬齿厮磨着下唇的时候领悟到一股锥心的刺痛。 眼泪不知在何时悄然滑落。 我感受到哥哥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道:“生日快乐,小雨。” -------------------- 番外应该是1个或者2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