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离婚后,铁血京少步步诱宠》 第1章 刚重生,丈夫就搞破鞋 “妈,哥偷我钱!” 女儿哭了,十三岁的她,每天捡垃圾攒的钱,被她哥偷去挥霍了。 可姜颜没有回应,还在消化着,死后重生的震惊。 她死得太惨了。 本该安享晚年,却被儿子气得中风,丢马路上碰瓷讹钱。 还好,她重生了! 女儿也还好好的,没有被儿子打残,毁容。 她想把女儿抱在怀里,告诉女儿,这一世,妈妈不用她保护,妈妈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她。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起,是丈夫王学忠: “都是一家人,什么偷不偷的?你这丫头说话,怎么不过脑子的?” 王学忠重男轻女,哪怕女儿天生的美人胚子,更是接连跳级,十三岁就跟哥哥一样,考上了录取率不足百分之五十的高中。 还是重点高中! 可在王学忠眼里,女儿依然是赔钱货。 “可那是我赚的钱,我想买裤子的!” 女儿伸出被晒脱皮的胳膊,试图唤醒父爱。 她只是想要一条裤子,不想再被同学嘲笑,她的裤子有“大门”。 “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王学忠嗔了女儿一眼,相当嫌弃: “小小年纪就爱慕虚荣,等再大点儿,人家给点儿好处,你就能跟人跑了,等于是白养你!” 这话难听极了,女儿委屈,眼泪一直流,却不敢顶撞王学忠一句。 姜颜立刻起身,想要安慰女儿,王学忠却在这时吩咐道: “赶紧帮我收拾下,出差,下午的火车。” 姜颜心里一惊,想起来了,是今天! 王学忠每个周末都要出差,其实是去跟柳莺莺搞破鞋。 可笑的是,每一次都是她亲自帮忙准备好干净的衣服,可口的干粮。 柳莺莺喜欢吃甜口,王学忠就特意吩咐,让姜颜给他做红糖烧饼。 这次要不是为了给女儿买衣服,他们也不会在街上撞见。 一条长街,两个世界。 王学忠和柳莺莺在那头,吃香喝辣,纵情挥霍。 姜颜和女儿在这头,寒寒碜碜,为了讲两毛钱的价,被摊主嫌弃驱赶。 当姜颜的视线,撞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心如刀绞。 可第一时间,她选择用手蒙住女儿的眼睛,然后逃离现场。 在这个唾沫星子可以淹死人的时代,为了儿女不被人笑话,将来不受王学忠名誉连累,姜颜选择和平离婚。 而王学忠恬不知耻,姜颜想要离婚可以,但是必须净身出户! 他说到做到,离婚时,真的一分钱都没给姜颜母子三个。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姜颜为他生了一双儿女,即便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该把属于姜颜的那份财产给她。 但王学忠就是那么狠心,离婚当天,就把母子三人赶到了街上,任他们露宿街头。 “你自己没手吗?” 姜颜用衣袖替女儿擦拭着泪水,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凉和忤逆。 王学忠吃惊,用讶异的眼光打量着她: “你要造反啊,怎么说话呢?” 姜颜没有吭声,她灵魂重生了,身体依然对王学忠本能的惧怕。 心是慌的,手是抖的。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迫着自己,把王学忠的钱夹子抢了过来。 这钱夹子,是柳莺莺送的。说是专门给王学忠买的,其实是柳莺莺丈夫生意失败的积压品。 人家卖不出去的东西,他却当宝一样,贴身放着。 “去把你儿子找回来,偷钱的事情不解决,你不用去出差!” 她握紧了拳头,让指甲陷入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强势起来。 “你有毛病吧?” 王学忠想把钱夹子抢回来,可姜颜早有预料,手腕一转,躲开他的手。 这下,王学忠恼了。 “这是你找事儿,那可就别怪我了!” 他怒气冲冲的出门,很快在大院外,把撒钱摆阔的儿子给提溜了回来。 进门一句话也没说,先把王传志扔地上,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直接把王传志脸上扇出五个手指印。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王学忠打的不是儿子,是姜颜! “你妈叫我打你的!” 王学忠指着儿子的鼻子,故意大声喊着,还特意看了姜颜一眼。 我看你不心疼! “啪”!又是一巴掌。 王传志的另半边脸也挨了一下,巴掌印肿了起来。 “你妈说,你偷钱,叫我好好教育你。你说,你到底偷没偷?” 王传志被打懵了,眼泪不争气的往外飙。 “我,我,偷,偷……” 他刚想承认自己偷了钱,哪知道王学忠上来又是一脚,踢得他嗷嗷叫。 “偷什么偷?你妹的钱就是你的钱!她矫情,告状,你妈偏心,才叫我打你,明白吗?” 王学忠吼完,挑衅般问姜颜: “够了吗,满意了吗?你要觉得还不够,我继续打,把你儿子手剁掉,谁让他偷钱的?” 光说不够,他抓起了菜刀,在姜颜面前比划,仿佛真的要砍谁一样。 儿子女儿,都被他吓傻了。 可姜颜反而冷静了,只在心中苦笑。 都说渣的基因,是会遗传的。但儿子的渣,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对儿子掏心掏肺,可儿子永远站他爸那边! 王传志知道父亲在外面搞破鞋,知道离婚是父亲的错,可他还是跟他爹亲。 哪怕,王学忠临死,一分钱遗产没给他,全给了柳莺莺。 可王学忠不恨他爸,只恨姜颜。 他把中风的姜颜,推向车流前,说过一句话: “妈,你都这么老了,该活够了。爸在下面,需要人照顾,你学着点我柳妈妈,这回好好给人当妻子!” 他叫柳莺莺“妈妈”! 那个女人没生他,没养他,他却叫她“妈妈”! “剁呗!” 姜颜眼里,不再有儿子被打的心疼,只有心死后的麻木。 屋里的气氛,随着她的话音,陷入一阵尴尬的寂静。 王学忠几度张嘴,硬是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看看时间,来不及了。 “我没空跟你发神经!” 王学忠发了狠,单手掐住姜颜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床上,强行抢过钱包。 他不能让柳莺莺久等,拿了钱包,一刻不停的离开。 这时,王传志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推向刚站起的姜颜,推得她撞在床沿上一疼。 “妈,你竟敢叫爸打我,我恨你!” 他的恨意跟他的力气一样大,那是恨足了。 姜颜盯着儿子的眼睛,已经麻木的心,又再次被剌开了口子,鲜血淋漓。 好,好极了! 就这样一直恨下去,千万别求原谅! 这个白眼狼的儿子,她不要了! 至于白眼狼的渣爹,姜颜摸摸脖子,刚刚被王学忠掐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她目光沉了沉,若有所思…… 第2章 借刀杀人,狗男女东窗事发 批发市场周边的小旅馆里,王学忠和柳莺莺刚进房间,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严实,便抱在了一起。 王学忠从后面搂着柳莺莺的腰,手掌顺着衣缝探了进去。 “想死我了!” 男人声音发颤,热气喷薄在女人的耳旁,湿漉漉的。 柳莺莺仰着脸,后脑搁在王学忠的肩膀上,表情享受,却一把抓住了男人作乱的手。 “你骗人!姜颜可是‘厂花’,一个星期七天,你六天在家,没少跟她做吧?”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碰她!” 王学忠咬着柳莺莺的耳朵,信誓旦旦: “什么厂花不厂花的,跟条死鱼似的,哪有你这个骚货好呀?” 这话说到了柳莺莺的心坎里,当即转身,跟王学忠忘情的亲在了一起。 房间随着两人急促的喘息声,迅速升温。小旅馆简陋的小床,不堪重负,艰难的吱吱呀呀。 就在小床几乎快要散架之际,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 “柳!莺!莺!”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确认了,才痛心疾首的喊道: “两个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与此同时,王学忠只感觉“咔嚓”一响,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额头冒汗,青筋虬起,动弹不得。 没有对即将挨打的害怕,只有对变“太监”的惊恐。 不可能!不要! 而始作俑者,柳莺莺裹起被子就想跑,慌乱间,还踩了他一脚,令他雪上加霜,差点直接疼死过去。 结果柳莺莺又被她丈夫一拳打倒在床,后脑撞在王学忠鼻尖上,让差点疼晕的他,又被疼醒了。 “我叫你们搞破鞋!叫你们搞破鞋……” 房间里,有巴掌声,打砸声,还有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哭喊声,乱成了一团。 而房间外,挤满了兴高采烈看热闹的。无论男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还有男人,在那儿点评。 大街上,前来采访市场繁荣的记者,被好事者提醒,拉着跑过来,紧急拍下一组精彩照片。 明天的早报,社会版头条,这不就有了吗? 在这片热闹之外,姜颜站在路灯下,面无表情。 直到看见两个民警,骑着自行车赶来,吭哧吭哧跑上楼,她才转身离开。 举目四望,心下茫然。 这里,是一九八八年的江城批发市场,繁荣异常。 就算已经入夜,这里依然灯火辉煌。南来北往的货商,在这里汇聚。 有人月入过万,有人徒留劳伤。 路上的两节式公交车,像大蛇一样,在街道上疾驰。 回家的路很远,可姜颜无心坐车,只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和王学忠都是工厂工人,只是这两年,工厂效益不好,她被迫下岗,买断工龄。 干了十六年,厂里给了她一万二。 她原本是想在城区买套房子,这样就可以不用一家人,挤在筒子楼,十几个平米的房间里。 女儿大了,儿子也大了,这么挤着不是个办法。 可王学忠跟她说,把钱存银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够他们过日子了,多余买那房干什么? 姜颜一向懦弱,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离婚时才知道,王学忠根本没存这钱。 他把钱,给柳莺莺了。 因为柳莺莺跟他说,她不给丈夫凑做生意的本钱,就会被打死。 王学忠不舍得柳莺莺受委屈,就把姜颜后半辈子的养老钱,全给了她。 如果他们是真爱,姜颜成全他们,也算做了件好事。 可事实却是,两人结婚后,王学忠又出轨了,只不过柳莺莺要拿刀杀他,他才老实。 姜颜一路走着,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反反复复。 “咻咻!” 一辆自行车从她身旁过,又在不远处停下,骑车的男人对她吹了吹口哨,眼神挑逗。 严打结束了,有些男人,又下半身控制上半身了。 要是以前,姜颜会吓得赶紧跑,但是现在,她朝四周看了看,捡起了半截板砖。 没有什么凶恶的表情,也不放狠话,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对方。 僵持不超过三秒,男人骑着车跑了。 这一瞬,姜颜似乎悟到了些什么。 她加快了脚步,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下车之后,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厂区宿舍。 这是王学忠所在的工厂宿舍,姜颜曾经那样的软性子,厂里分了几次房,都没她的份。 就连买断工龄,她也是拿的最低一档。 人善,真的会被人欺。 来到家门前,姜颜正准备敲门,却听“吱呀”一声,门开了,女儿王小丫扑进她怀里。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担心!” 姜颜的心一暖,揉了揉女儿头顶的发: “我的女儿,跟着妈妈受苦了。来,试试妈给你买的新衣裳。” 她牵着女儿进屋,拉开了灯。 从白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件花衬衣,还有一条喇叭裤。 “妈,这真是给我的吗?” 王小丫看着漂亮的喇叭裤,简直不敢置信。 他们班长有一条这样的裤子,穿到班里显摆了好一顿。 她说,她一条裤子,可以抵得上有些人爸妈一个月的工资! 王小丫从来没穿过新衣服,突然拥有一条这么贵的裤子,让她没有喜悦,只有害怕,“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妈,我错了!我再不告哥哥的状了,你别不要我!” 她抱着姜颜的腰,哭得好伤心。 “我不告状了,不要新衣服了,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姜颜连忙弯下腰,替女儿擦拭眼泪。 “你是妈妈的好女儿,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 王小丫吸着鼻子,抽噎着: “我同学说,他们老家,有人养不起,就把女儿送人的。爸说家里供不起两个高中生,叫我去街上学理发……” 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妈,我想上学!学费我可以自己赚,真的!我明天一早就去捡垃圾,我已经知道,哪里可以捡好多好多的易拉罐。” 女儿的话,把姜颜的心都说碎了。 “妈妈不需要你赚学费,也不需要你捡垃圾,妈妈只需要你好好读书,将来当科学家,我相信,我的女儿可以的!” 王小丫才十三岁,跳级考上的初中,又以优秀的成绩考上高中。 这么聪明的孩子,前世就是因为半工半读,导致成绩没考好,比清北的录取线低了零点五分,拖累了她一生。 姜颜轻轻擦拭着女儿脸上的泪,微笑着: “小丫从今往后,要好好吃饭,争取再长高一些。要专心读书,争取成绩再好一些。除了这两件事情,其他的小丫都不需要操心!” 突然,她想到了些什么,又轻轻的说: “我们小丫将来肯定能成为非常厉害的人物,厉害的人物,就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不如我们想想,改个什么响亮的名字吧?” 姜颜搂着女儿,眼睛看向远处的虚空,拿定了主意: 这一世,她们母女都好好重新来过! 王小丫惊呆了,噙着泪水的眼睛亮晶晶的。 “妈,你真的不会丢掉我,还要给我改名字吗?” 小小的心里,有了大大的期待。 改了名,她是不是就可以告别“丫鬟”,“脚丫子”这种难听的绰号了? 第3章 闹上尘嚣,狗男人废了 “只要你想,妈妈就给你改名字!” 姜颜把女儿搂在怀里,看着这逼仄,令人窒息的房子,还有呼呼大睡的儿子。 她深深呼吸,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跟着变得坚定,不再迷茫。 …… 转眼天明,厂区宿舍楼,在一阵争吵中醒来。 公共厨房那里,又骂开了,不知道是谁偷用了谁家的煤气,又是谁偷用了谁家的油。 姜颜见怪不怪,用脸盆装上口杯牙刷和毛巾,去公共水池洗漱。 “不好啦!姜颜,不好啦!” 一位老嫂子,大喇叭般,从远嚷到近,一把抓住姜颜的胳膊: “不好了,你家王学忠……” 她故意顿了顿,环顾四周,然后煞有介事的趴到姜颜耳旁,小声说: “你家王学忠搞破鞋,被人打了,打得可惨了!” 说完,她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姜颜的反应,结果发现,姜颜一点儿反应没有。 怎么会没反应呢? 估计是吓傻了! 老嫂子推了推姜颜,劝慰道: “你也别太难过,赶紧收拾收拾,跟书记去所里接人去,都在里头蹲一夜了!” 原来,昨夜太晚,派出所打电话到厂里,领导们都下班了,办公室电话没人接。王学忠和柳莺莺,还有柳莺莺的丈夫涂志,被民警带去所里,关了一晚上。 “知道了,嫂子!” 姜颜不慌不忙,回了屋里: “传志,起床,快点!小丫,别写作业了,跟我出去!” 老嫂子见她这样,连忙上前劝阻: “哎呀,这种事情,你带孩子去干什么呀?把孩子吓到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们爹呀?” “没事的,嫂子。” 姜颜仿佛没听懂一般,把儿子从床上拉起来,强行拽着往外走。 “诶诶诶?唉哟,这怎么好!” 老嫂子一脸无奈,唉声叹息着,立刻就有邻居围上她,打听出了什么事?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往外传:姜颜男人,搞破鞋被打了!唉哟哟,你们是没看到,打得可惨了!” 一听这话头,邻居们早饭都不做,呼啦啦全围上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个个竖着耳朵,津津有味的听着。 老嫂子一见人多,劲头也上来了,说得绘声绘色的,仿佛亲眼看见一般。 说到最后,老嫂子摇头叹息着: “唉哟,造孽哟,这以后,让姜颜日子怎么过哟?” 邻居们听得意犹未尽,有人怂恿着: “诶诶,赶紧去打听打听,姜颜会不会闹离婚啊?” “离婚?她下岗了,娘家人也死绝了,她敢离婚?” “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还离婚呢?” “看着吧,姜颜回来,照样把王学忠当祖宗一样,伺候得好好的!” “你们男人啊,就是犯贱,守着这么好的女人,还要出去搞破鞋!” “话不能这样说!” …… 院子里,男人们和女人们,逐渐吵得不可开交。 而姜颜带着儿女,来到厂里,书记正等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向她确认,是不是真要带着孩子一起去? 得到明确的回答后,书记叹了一口气,用厂里的车子,送他们去了派出所。 到了所里,还没见到人,民警先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你们暂时还不能把人接走,因为柳莺莺说,她是被强迫的。如果属实,这就是刑事案件了。” 姜颜一听,差点笑出了声。 原来这俩人,谁也没有真心爱谁呀! 她倒是希望王学忠能去坐牢,枪毙都无所谓,只是她不能允许,渣男影响她女儿的前途。 “请问,我能去看看吗?” 姜颜看向民警,面色平静。 民警再三打量着她,嘱咐道: “请务必保持冷静,不可以在所里伤人,更别自己做傻事!” 这种情况他们处理过太多,越是不哭不闹的,越是容易出大事,所以不得不小心。 民警将她领到临时拘留的地方,隔着铁栅栏,看到了肇事的三人。 涂志靠着栅栏,正在睡觉,鼾声震天。柳莺莺蹲着,也是昏昏欲睡,只有王学忠躺在地上,但是没有睡。 整个人蜷缩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爸!” 王传志见父亲被关着,一激动就喊了出来。 这一喊,把王学忠喊得连忙爬过来,抓着栏杆,一脸痛苦的冲姜颜招手: “跟他们说……我……我要上医院!” 说完,竟然疼晕了! “咚”的一声,就这么从栏杆上滑了下去,头摔在地上一弹,也毫无反应。 一旁刚刚惊醒的涂志吓了一跳,连忙跟民警解释: “这不是我打的,我没打他了!” 没有人理会他,派出所里顿时一阵慌乱,民警连忙将人抬走,送去医院。 结果一查:海绵体断裂。 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手术,有很大几率可以恢复如初,要么保守治疗,但是遗留后遗症的几率非常大。 “时间不等人,请家属快点决定!” 医生带着口罩,冰冷的语气,让人倍感压力。 姜颜把儿子推上前: “你已经十五岁,是大人了,这件事情你来决定。但我需要告诉你,你爸把家里的钱,都给了那个女人,家里支付不起手术费。 做了决定,就得负起责任。手术,家里背债,你就得负责偿还。不手术,你爸留后遗症,怪你,你得受着!” 谁选择,谁背责。 上一世,因为选择离婚,因为选择带走儿女,儿子怨恨了她一辈子。 怪她无能还要剥夺他的父爱,害他吃苦,害他受穷! 这次,姜颜将所有的权利,充分的交给儿子,让他为自己选择未来。 “凭什么我来决定?” 王传志连忙跳开,愤怒不解的看着姜颜: “我还在读书,怎么可能背这个责任,这明明是你的责任好不好?” 责任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王传志十五岁了,该懂的他都懂,他又不傻。 一旁的书记开口劝道: “姜颜啊,这事的确得你拿主意,还是赶紧手术吧,这是关系学忠一辈子的事情。只要人好,钱还可以再赚嘛!” 钱是可以再赚,可是赚钱容易吗? 为此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累?而这些苦和累,谁来承受? “书记,要不这个决定您来拿?” 姜颜扭头,微笑看着厂里的书记: “王学忠有儿有女,手不手术,对他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影响?影响他再搞破鞋吗? 当然,您是领导,您有资格拿这个决定,也有能力帮他垫付手术费。”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手术单,您来签!” “你这人怎么这样?” 书记懊恼的摆手:“行行行,我厂里忙得很,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他甩手想走,姜颜立刻将他叫住: “书记,我要跟王学忠离婚,麻烦您开个《同意证明》。” “你要离婚?” 书记停下脚步,诧异的打量着姜颜: “你这个时候选择离婚,不道义吧?王学忠伤得这么重,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啊!” 第4章 巨额手术费,儿女选择各不同 离婚是很难的事情吗? 不是! 上一世,姜颜净身出户,离得很容易,一上午就给办完了。 厂里的证明,是王学忠一个人去拿的。 可现在,姜颜要离婚,听书记的口气,好像会有点波折? “书记,您在跟我说道义吗?” 姜颜脸上挂着冷笑: “王学忠是为国家受的伤吗,是为厂子受的伤吗,还是为人民群众受的伤?亦或者,他是为了我和他的家庭,为了他的一双儿女? 如果是,别说他只是根儿断了,他就是整个人断得剩半截了,我也一定给他端屎端尿,伺候他下半辈子,无怨无悔! 可他是搞破鞋受的伤! 您让我一个糟糠原配,怎么跟他一个背弃婚姻的人讲道义? 您如果站在道义和公理这边,应该立刻处分他这样道德败坏的人,还我一个公道,还婚姻一份尊严!” 书记愣住了,目瞪口呆。 他从来只听说,王学忠的妻子,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老实巴交的。 可这,不是挺能说的吗?看来传言有误! 他想了想,先叹了口气,才开口。 “唉,男人嘛,难免会犯这种错。退一万步来说,你在这件事情上,难道就没错吗?” 书记又走了回来,示意姜颜看看两个孩子。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孩子都这么大了,学忠改一改,还是个好同志嘛。” 呵,呵呵! 姜颜想笑,她没想到,堂堂厂里的书记,竟然会这样说。 “书记大人,我想请问,如果今天是我搞破鞋,受伤住院,您也会劝王学忠不要离婚吗?” “啧,女人怎么能跟男人比……” 书记几乎是脱口而出,只是话没说完,又收了回去。 “咳咳,那个,这种话不好乱说的。夫妻俩过日子,还是得包容。离婚的事情,暂时不要想。 学忠正需要人照顾,看在孩子的面上,好吧!” 他不等姜颜再说什么,夹着公文包就跑了。 医院走廊里,穿堂风吹过,凉飕飕的。 “这个手术,你们到底做不做?” 医生没有听八卦的兴致,只有时间被耽误的烦躁: “这个病情,拖的时间越久,恢复的可能性就越低,家属最好快点做决定,想好了,通知我!” 医生转身进了诊室,走廊上,就剩姜颜母子三人。 “妈!” 王小丫抱住姜颜,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她也很害怕。 不安的情绪,透过拥抱传来。 姜颜知道,这很残忍,可他们必须熬过去。 “没事的!” 她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同时抬眸看向一旁的儿子。 你不是渴望父爱吗,你爸就在那里,好好去爱吧! “传志,你留下来照顾你爸。手不手术全在你,没钱就打电话,叫厂里垫。” 她说完,竟然真的要牵着女儿离开。王传志顿时急了,冲上前去,双臂打开,拦住去路。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才十五岁,我能拿什么主意?” “怎么不能?” 姜颜冷眼看着儿子,她为这个孩子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这个孩子竟然叫柳莺莺“妈”! 辛苦拉扯他长大,供他上大学,好不容易上班赚钱了,发了工资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来跟她这个亲妈划清界限,回归他后妈的家庭! 对于儿子,姜颜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教好。 既然教不好,那就不教了,让他由着天性发展,或者,让他爸教好他。 “我十五岁就已经当家,十六岁进厂,十八岁结婚有了你。” 姜颜停顿片刻,目光直直的盯着儿子的眼睛。 “这里交给你了!有空的话,考虑一下,我跟你爸离婚,你跟谁?” “妈,你怎么能这样?” 王传志再次将她拦住,还推了她一掌: “你都下岗了,吃我爸的,用我爸的,房子也是住的我爸的,现在他出事了,你就一走了之?你太没人性了! 就像书记伯伯说的,我爸现在这个样子,你难道就没一点错吗?你既然有错,凭什么丢下我爸不管?” 他的喊声,回荡在医院走廊,引得不少人看过来,指指点点。 儿子的一番话,直接将她这个妻子,变成了无用的寄生虫,冷血的负心妇。 明明搞破鞋的是王学忠,可为什么错的是她? 姜颜站在众多目光的焦点处,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只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并非善意。 “我没有不管你爸!” 姜颜的心里,感觉有把刀在搅,可她依然平静的说着: “我不是安排你留下来,照顾你爸了吗?你是我十月怀胎,鬼门关里走一遭,为你爸生下来的,他王家的血脉。 留你照顾你爸,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照顾不来!” 王传志梗着脖子,就是不让姜颜走: “照顾丈夫,本来就是妻子的责任,你又没死,凭什么让我来?” 他语出惊人,把姜颜惊呆在了那里。 拼命抑制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姜颜挥手一巴掌,扇在了儿子脸上。 “啪”一声脆响,整条医院走廊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静得可怕。 “你读的什么书?” 姜颜指着儿子的鼻子,目光严厉: “是哪本圣贤书教你,这么不辨是非的?王学忠搞破鞋,是我的错?你告诉我,我错在哪儿?” 她质问着,声音逐步拔高: “我错在让你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错在省吃俭用,辛苦赚钱,让你享受,让你爸讨好姘头!” 王传志捂着脸,整个傻掉,从小到大,他没挨过姜颜的打,就连骂都没有过。 可是刚刚这一巴掌,扇得脸好疼! “诶诶诶!医院里禁止喧哗!” 有护士走过来,吆喝着: “要吵架回去吵!手术做不做,不做赶紧把人拉走,别占着床位。” “做!” 王学忠的声音,从诊室里传了出来,他醒了,醒了好一会儿。 “既然要做,那就签字吧!” 护士把姜颜领到诊室里,拿出了手术单: “喏,这里!” 可姜颜一动不动,只冷冷的看着床上的王学忠。 男人对上她的眸子,有些心虚,但仍不忘催促她: “快签啊!” 第5章 谁弄断的谁负责! “签字,我为什么要签字?” 姜颜冷嗤: “你在外面玩断了,却让我签字,倾家荡产给你治,凭什么?就断着吧,挺好的,清净!” 话一出口,好冷血,但是好痛快。 原来不委屈自己,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感觉是这么的舒服! “姜颜你,行!” 王学忠疼得打颤,只要身体一动,哪怕是说话,都感觉快要疼死。 可眼前的姜颜,让他感觉很陌生。 唯唯诺诺,又胆小怕事的她,不应该说出那些话。 可他实在没有力气跟姜颜计较,只能对护士说: “她不签,我签!” 说着,便伸手去够单子,结果护士连忙躲开,让他够了个空,又疼得冒汗。 “这可不行!” 护士非常严肃的解释: “必须家属签字!只要是手术,都有风险,况且这个手术还不是特别小的手术,难度挺大的。” 王学忠急了,生怕自己将来变太监: “风险我自己担,还不行吗?” “不行!” 护士回答得非常干脆,万一你死手术台上了,这字签了跟没签不一样吗? “医院有规定,自己签不行,必须家属,或者你找个单位领导过来也行!” 单位领导刚跑了,不跑人家也不愿意背这个责任。 王学忠没有办法,只能叫儿子: “传志,你来签,快点!” 他快疼死了,那是真的疼,每分每秒都在疼,呼吸的一个起伏,都扯得疼! 王传志听见他爸叫他,犹犹豫豫上前,正想接过单子,却又被护士拦住: “诶,这孩子才十五是吧?没成年,不能签!” 护士直接把单子拿走: “你们快点商量好,时间一过,做手术也没用了。” 忙碌的诊室里,王学忠躺的这一角,显得格外冷清,而且尴尬。 “姜颜,当我求你,赶紧签了它!” “求?你拿什么求?” 姜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那个下雨的星期六傍晚,儿子发烧,姜颜求王学忠,别出差了,先把孩子送医院去。 可求有用吗? 王学忠以工作重要为由,还是去了。明知道姜颜懦弱,不敢麻烦别人,他也没找个人,帮姜颜一下。 最后是姜颜一个人,背着几乎比自己还重的儿子,冒雨去的小诊所。 儿子的烧退了,生理期的姜颜发烧了。 以前不知道,只当他重视工作,现在知道了,他是重视他的破鞋。 “你不知道柳莺莺要告你强奸吗?” 姜颜眼神凉薄,仿佛看好戏一般,盯着王学忠的脸。 “治好了,也是要枪毙的,何必浪费医疗资源呢?”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 王学忠疼得没了力气,却还是要替柳莺莺辩解两句: “她只是被吓到了,不这么说就会被打死。但是,她不可能告我的! 你快点签字,要是害我治不好,你下半辈子都别想好过!” 好好好! 好一个善解人意,好一个通情达理,好一个“别想好过”! 都死过一次了,姜颜会怕吗? “除了离婚证,我不会签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 姜颜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 王学忠感觉自己又要疼晕了,只能强撑着,试图说服姜颜: “你想离婚,也得我同意对吧?把手术单签了,我马上就跟你离婚!” 姜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都守这么多年活寡了,离不离婚,也没那么心急。” 人渣的话怎么能信? 婚,她一定会离,但这个字,她绝对不签! 姜颜说完,走到门口,拉上女儿就走。 “诶,同志……” 民警试图拦住她,却没能拦得住。 “他要是被判强奸,枪毙那天,麻烦通知我,我出子弹钱!” 留下这句话,姜颜带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下不好办了,民警也很为难。 王学忠这个手术的费用不低,怕是得上万块,国家是不可能垫的。厂里现在经济也困难,支取这么大一笔钱,还得开会决定。 最重要的是,手术有风险,但是不手术,顶多就是容易有后遗症而已,又不会死人! 这不是硬性需求! 王学忠疼得心急如焚,可是没有钱,也没有人签字,他只能两眼望天,看着手术的时机,一点一点错过。 对姜颜的恨,逐秒递增。 “阿嚏!” 姜颜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收拾。 她要搬家,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妈,我们真的要搬走吗?” 王小丫有些担心: “那哥哥和爸怎么办?” 她是善良的孩子,被迫理解了她这个年纪不该理解的事情,知道父亲做得不对,可是血浓于水,她还是会为父亲担心。 姜颜看了一眼女儿,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她不会跟女儿说,王学忠的那句“别想好过”,不是一句空话。 青出于蓝,王传志能害死亲妈,王学忠还能比儿子差到哪儿? “你现在可以选择,是跟妈妈走,还是留下来,照顾你爸?” 姜颜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有些麻木。 女儿继承了她的懦弱,所以直到死,她也不知道,女儿是否跟儿子一样,曾埋怨过她? 明明没有能力,还选择净身出户。过着那么苦的日子,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其实,子女根本不屑。 “你们的爸虽然犯了错,但是没违法,大概率还是能保住他后勤部主任的工作。他有房子,有钱,你跟着他能过得好一些。 现在选:是跟着我去流浪,还是留在家里?” 现在不是严打时期,“流氓罪”管不了那么宽,只要姜颜不去厂里喝农药,王学忠了不起就是停职查看。 姜颜背上行囊,目光认真的看着女儿,她想知道,女儿真实的想法。 “妈,我跟你走!” 女儿的手,牵上了她的手。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可以再没有我,对不对?” 姜颜鼻头一酸,眼眶红了,却笑着将女儿搂进怀里。 “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很快,该有的都会有,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她带着女儿走出宿舍楼,邻居们问她: “姜颜,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她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然后坐着公交车,来到市区的一处住宅。 这里是公务员小区,居民素质都挺高,有少量的房源往外出租。 上一世,她带着儿女露宿街头,就是被一位好心的大妈收留,然后成了大妈家的租户。 后来小区改制,大妈的儿女又出国的出国,上京北的上京北,她就想把房子卖了。 姜颜买了这套房。 没过几年,小区整体拆迁,房子拆了一百多万,外加一个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 靠着这笔钱,姜颜慢慢的把日子过得好起来。 这位大妈,这座房,是她人生的贵人! 循着熟悉的路径,她找到大妈的家,敲了敲门。 “谁呀?” 房门打开,一位脸圆圆的,耳垂长长的大妈探出半边身子,疑惑的打量着姜颜母女。 第6章 价值百万的家 “你们找谁呀?” 苏梅有些疑惑,这母女俩她不认识啊! “大姐您好!” 姜颜微微鞠躬:“您这有房子可以租吗?我跟我女儿没地方去,只要有间房,让我们遮风避雨就行!” “这样啊……” 苏梅犹豫着,小区那么多家,这母女俩怎么单单就找上她家了呢? 这时,姜颜偏着脑袋往屋里看了看: “您电视是不是坏了?我是市里电视机厂的,懂一点点维修,能帮您看看吗?” “你是电视机厂的呀?” 市里电视机厂快倒闭了,听说有好多职工都下岗。 苏梅上下打量她,将信将疑: “行,你看看吧!” “诶!好的!” 姜颜让女儿在门口等着,自己放下行李,脱掉鞋子,这才准备往屋里走。 “诶?你脱鞋子干什么呀?” “免得给您把地板踩脏了,一看您就是爱干净的人!” 这话一说,苏梅看她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苏梅是真的有洁癖! 只见姜颜边说边走,来到电视机跟前,随便摆弄了一下,电视竟真的变得清亮。 “诶?你真会修啊!” 苏梅瞧了瞧电视机,又瞧了瞧姜颜: “你这人我倒是看着喜欢,有眼缘!” 爱干净,有本事,面相看着也很善良,应该是好人。 苏梅冲门外的王小丫招了招手: “孩子,快进来吧,把门带上!” 说着,又去门口的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 “我的确有间房,可租可不租。因为那是我儿子的房间,但是他自己分了宿舍,住那边上班方便。” 她说着,叹了口气: “唉……以前,十天半个月的,还回来一趟。现在啊,天天在那儿喊忙,一年也见不到几回。听说,马上要调到京北去,怕是更见不着人了!” 这些她不说,姜颜都知道。 等苏梅的儿子去了京北,她也会被接去,到时候这套房子,就会以两万元的价格,卖给姜颜。 等拆迁时,这套房已经价值百万。 苏梅说着话,领着姜颜去看房间。 房门推开,几乎是空荡荡的,一张床,一套桌椅,墙上有几张照片,是苏梅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这是您儿子吗,长得真帅气!” 姜颜随口一夸,惹得苏梅高兴的笑了: “那是!他们一个班的学生,都没他长得好看。而且品学兼优,做什么事情都是名列前茅!” 儿子是苏梅的骄傲,一提起来就滔滔不绝。 “唉呀,瞧我!” 苏梅叹息着,开始收拾,把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揭下来。 “房子可以租给你们,但是得守我的规矩……” 她的那些规矩,姜颜早就熟知:不能晚归,不能吵闹,不能带外客…… 苏梅有洁癖,为人仔细,刚好,姜颜也是一样。 “那房租……” 既然是生意,肯定得谈钱,但是苏梅没有租过房子,也不知道要价多少合适。 “一个月二十,您看合适吗?” 姜颜主动提了出来,上一世,苏梅看他们可怜,只象征性的收了五块钱的房租。 但到最后,这五块钱她都买了零食,吃进了姜颜儿女的肚子里。 二十块钱是比较公道的,因为还要用厨房和卫生间。 “二十呀?” 苏梅打量着姜颜,又看了看她的行李,全是些破旧的衣服,褥子,还有书本,一时起了恻隐之心。 “你刚刚下岗,孩子又这么小,用钱的地方那么多,不用打肿脸充胖子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 “你就把每个月的水费,电费交了就好。等以后真的宽裕了,再说房租吧!” 她每个月的退休都花不完,不在乎那点儿钱,就当行善积德了。 “谢谢您!” 姜颜没有过多的客气,她知道,苏梅是真的善良,她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陪伴。 简单的收拾好房间,叮嘱女儿,苏梅的一些禁忌,姜颜便准备出门找份工作。 自从下岗后,她就断了经济来源。买菜做饭的钱,都得每天从王学忠手里拿。 今天要是找不到工作,明天饭都吃不上! 上一世,她当过服务员,站过柜台,当过保姆,曾经做过生意,只是起步太晚,性格也不合适,终究以失败告终。 没有成功的经验,但是失败的经验非常丰富。 江城有座小商品批发市场,号称“天下第一街”。 如今的那里,可以说,遍地是黄金。 批发市场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在市场里,还有各种小型的工厂和作坊。 因为太大了,大街小巷错综复杂,很多第一次去进货的小商贩,往往容易找不到批发的档口。 然后,就滋生了一门生意:收费指路! 上一世,姜颜在市场里当过“扁担”。 所谓扁担,就是苦力。 那时,她净身出户,两个孩子又急需钱交学费,像那种月结的工作,根本来不及。 扁担来钱快,运一次货,五块、十块,收入相当可观。 有些人,力气大,运气好,一天能收入一两百块。 堪比工厂领导,一个月的工资! 工作简单,但是非常累人。过劳猝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是拿命换钱! 为了儿子、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姜颜咬着牙,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独自挑起这份重担。 收获了成功,也收获了一身病痛,当然,还有对整个市场,了若指掌。 她身无长物,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好。类似于央视著名主持人,“小萨”的那种“照相机”式记忆。 来到批发市场的十字路口,她在自己面前立了块牌子: 指路两毛。 带路两块。 地图一块一张。 收费指路,这是目前最适合她的工作。 不伤身体,不要本钱。 离女儿开学交学费,还有二十二天。 在这二十二天里,她需要赚够五十块钱的学杂费,头月十五块钱的伙食费,也就是六十五块钱。 加上这期间,她们母女每天的生活费,相当于她每天至少要赚六块钱! 六块钱听上去不多,但是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赚不到。 尤其在农村,好多家庭一年的收入,也不到五百块钱。 靠给人指路,能行吗? 姜颜拿起画笔,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市场,先一步步的来,站住脚再说! 这里是市场,也是江湖,想要在这里摆摊,就得先拜码头。 不然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凭什么你能在这里赚钱? 她在纸上描画着,不是拿来出售的地图,而是一幅人脸肖像。 一个男人的肖像! 批发市场一共有三个大的势力,在官方管理健全之前,这些势力,就是市场的王。 他们要是不允许谁做生意,谁就一定做不下去! 其中一位“大哥”,叫徐凯。 他是三个“大哥”里,最年轻,也是将来唯一成功洗白,且富甲一方的。 姜颜现在摆摊的地方,就是徐凯的势力范围。而她现在正在画的,也是徐凯的肖像。 能不能在这里站住脚,就看她这画,画得好不好了? 还好,上一世的手艺没丢,画得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即将收笔之时,预料之中,徐凯的小弟们来了。 第7章 市场的王 水泥路上的热气,蒸得人快熟了。 姜颜拿起水壶,小小的抿了一口,打湿嘴唇。 她不能喝太多水,因为市场上厕所要钱。 “就是她!” 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姜颜就被几个小混混围住。 站在人群最中间的,就是徐凯。 手指粗的金链子,明晃晃的挂在脖子上,腕间的黄金劳力士,在阳光下十分晃眼。 现在这种打扮,不叫“土”,叫“潮”。有实力,有钱,才敢这么穿戴。 徐凯两根手指,捏起画架上的画,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姜颜。 初看有些憔悴,可多看两眼会发现,这个女人五官底子很好。眉眼间透着一种病西施的柔弱美感。 他敢打赌,这个女人年轻时,一定美得不可方物。 照说,这种姿色,但凡他们有过交集,那是一定不会忘的呀。 可偏偏,他完全没有印象。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怎么有我的画像?” “我画的是刘福荣!” “刘福荣?宏港明星刘福荣?” 这一年的刘福荣,虽然还没有成为“四大天王”,但也火得一塌糊涂。 帅气的外表,迷倒了不少年轻的姑娘。 徐凯跟刘福荣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就连身高也差不多。 “凯哥,你还别说,我现在看你,真的跟那个明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 一个小混混如是说着,然后其他的小弟立刻应和: “真的耶,一模一样!” “凯哥,你长了张明星脸啊!” “哪有,我们凯哥比明星都帅!” 小弟们拍马屁,越拍越起劲。徐凯都无语了,低吼一句: “滚!少他妈瞎扯淡!” 虽然被夸长得帅,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得意,但他很清楚,这张纸上画的,就是他本人! 他抬起脚,踩在姜颜身下的凳子上,单手撑着膝盖,打量着姜颜: “你这技术,把刘福荣画成这样,还敢出来摆摊啊?” 姜颜往一边挪了挪,拍拍裤子上沾到的土,面无表情: “我卖地图,又不卖画像。这个算凭证,欠你们的保护费,我赚了钱就还!” 她微微躬身,礼貌却又很淡漠,有点儿端着架子,不太瞧得起人的感觉。 “卖地图,指路?” 徐凯好笑的舔舔嘴唇: “你们知识分子都是什么脑子,谁会花钱让你指路?” 他没读过书,所以自认为能写会画的,都是“知识分子”。 换句话说,也可以叫“书呆子”。 他的话音刚落,一张两毛的绿色钞票,便落在了姜颜面前的月饼铁盒里。 “喂,厕所怎么走?” 问话的是个青年男人,头上打着摩丝,一看就是有钱人。 姜颜立刻起身答道: “这条街,第三个路口拐进去,再走两百米。” 说着,还在自己的地图上指了指: “看见一家卖殡葬用品的就到了。” 青年男人听完,看完,拔腿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徐凯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远去的男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有些尴尬。 见状,姜颜解释道: “有些人比较害羞,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但是掏钱问路,就没有心理负担,所以我指路,应该还是能赚到钱的!” 她刚说完,又有个人过来问路: “你知道批发纽扣的市场往哪边走吧?” 姜颜又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 “你沿着这条路,拐到这个巷子里,这一条街都是的。但是这里有一家红色招牌的,他们家的货全,有进口货。” “哦哦哦,谢谢!我没零钱,不如就买张地图吧!” 钞票落入铁盒,姜颜又开一单。 徐凯就像是招财猫一样,往那一站,接连不断的有客人上门。 这生意,还真能赚钱啊!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人了,他才开口: “哟呵!你对市场挺熟啊,可我怎么平常没见过你?” 姜颜扯了扯嘴角,礼貌的笑笑,将盒子里的钱随手装进口袋。 “不熟哪敢给人指路啊?” “诶诶诶!” 徐凯咧嘴笑了,指着她正在装钱的手: “你刚才不是说,赚了钱就给保护费的吗?” “咳咳!” 姜颜干咳两声,扯出一个笑脸: “我先给您画张肖像吧,这次一定好好画,包您满意!” 说罢,也不等徐凯同意,便伸手推掉男人踩着凳子的腿,开始一笔一笔,迅速的画着。 说是给徐凯画肖像,可是全程都没看他一眼。 而且画得非常快,眼看着,一个四十五度侧颜的帅哥跃然纸上,徐凯和他的一众小弟都惊呆了。 你说画得像吧,它比本人要帅多了,而且特别有那种很文艺的感觉。 徐凯看看即将完工的画,又看看姜颜,十分肯定,之前她说她画的刘福荣,纯粹是瞎胡扯。 这分明是已经将他的长相,完全刻进了脑子里,才能画得这么熟练! 可是这女人到底是谁呀? 总不能是自己不小心,欠下的风流债,人家找上门了吧? “凯哥!” 姜颜双手将画递上,然后听到“哇”声一片。 小混混们挤在一起,争相观看,每个人脸上,都不假修饰的写满了赞叹。 “画得真好,给我也画一张吧!” 有个小弟瞧着画像,一脸羡慕,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嘻嘻的往姜颜面前一站,准备让她帮忙画一张。 一个照相,一个画像,基本没有谁不喜欢的,人都自恋嘛。 照相要是不化妆,不打光,照出来的登记照,非常难看。 画像就不一样了,可以充分还原人的美貌,而且,还可以在保真的基础上,多添一丝帅气。 “你滚开!” 徐凯抬起一脚,把起哄要画肖像的小弟踢开,狐疑的打量着姜颜: “你画得这么好,怎么沦落到给人指路了?江边好多卖画的,你可以去那里做生意啊!” 批发市场临近江边,那里有外滩,风景好,很多外国人喜欢去那里逛,所以那里有古董字画一条街。 徐凯没读过书,他不懂,姜颜的画,是工笔画,江湖体。 没有风格,不成体系,纯属自己凭着热爱瞎琢磨的。 画得像,是唯一的优点。 对于画画,姜颜很有天赋,只是没有得到过专门的培养。 也许等哪天有钱了,她也可以去拜个师,然后成名成家吧? 姜颜也不跟他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您要是满意,这画就当今天的保护费了吧?” 第8章 神画手,略施小恩 “抵保护费?” 徐凯盯着姜颜,一脸的好笑。 敢情之前那幅画,是引他来这里,现在这幅画,是想用技艺说服他。 这个女人根本没想交保护费,现在不想交,以后肯定也不想交。 这无所谓,关键她是谁呀? 徐凯不相信,一个把他的模样记得这么熟的人,会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从来没有见过? 他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旁边有小弟立刻揣度“圣意”,冲姜颜吼道: “你想得挺美!要是每个摊主都像你这样,那咱们这规矩还要不要了?少废话,给钱!” 徐凯听了,没等他话落,一脚踢了过去。 “你闭嘴!” 他踢完,又歪着头打量姜颜,试图记起些什么。 “你老实说,咱们是不是认识?要是咱们以前有交情,那就是朋友。这摊你随便摆,不要你保护费都成!” 姜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论交情,不算有。 只是上辈子当扁担,她被收保护费,徐凯一句话,就让对方少收了她一半。 收扁担保护费和收商铺保护费的,不是一伙人,他们各有各的地头。 虽然这是违法,且不值得提倡的事情,但社会现实就是这样。 利益面前,你捡垃圾都不能过界,更别提摆摊了。 徐凯算是坏人里,比较好的吧! “不认识!” 姜颜笑着摇摇头:“天要黑了,今天谢谢凯哥照顾,明天见!” 她说着,便要收摊离开。虽然还没赚够六块钱,但是入夜以后的市场,不适合她一个女人待在这里,得赶紧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尖叫声四起。 还没来得及循声望去,姜颜便感觉一阵强风袭来,撞翻了她摆在路口的广告牌。 “妈的!” 明明是对方自己不长眼撞上来,被绊倒,却还要骂人。 牌子都给他撞烂了。 等人跑远,姜颜才弯腰去收拾牌子,结果发现一枚带血的金耳环,上面还黏着皮肉。 她吓了一跳,连忙丢掉。 “哟,你运气不错,天降横财啊!” 徐凯嬉笑着,蹲下将耳环捡起,拿在手里端详: “这么大一只,起码一百块钱!” 姜颜没有理会,快速的收拾着东西。 就在这时,骚动又起,两名警察冲了过来,在听见一个女人指认之后,立刻将徐凯控制住。 “就是他,手里还拿着我妈的耳环!” 女人喊着,声音带着哭腔。 原来,远处突发的不止是抢劫,还动刀子,疑似闹出了人命。 “不是我,我刚捡的!” 任徐凯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他被警察反扭着胳膊,按在了地上。 身边好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 警察虽然不多,他们肯定打得过,能把人劫走,但是一旦动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到时候部队一来,他们谁也跑不了。 “不是老子!” 徐凯剧烈挣扎着,他不能进去,否则这项罪名很有可能要算他头上。 然而,他已经被控制,脸都给压变形了,怎么可能挣得脱? “警察同志,真的不是他!” 姜颜一开口,因为是个女人,警察便给了她一点耐心,听她解释。 她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又补充道: “我看见那个抢匪了,可以给你们把他画出来。” 说完,她立刻拿纸,拿笔,不到一分钟,寥寥几笔,就将人像画了出来。 “刚才抢劫你们的,应该是这个人没错吧?” 姜颜拿着画,给事主看,同时还将嫌疑人的服装样式,颜色说了一遍。 “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希望抓到真正的凶手,对吧?” 女人听完点了点头: “好像,是她画的这个人。” 其实她都吓傻了,根本不记得凶手长什么样,但是姜颜说得有理有据,又画得这么真实,她下意识的相信了。 两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马上把徐凯松开,而是接过画像,狐疑的打量姜颜。 “嫌犯在逃跑过程中,就算跌倒了,也只是停留了一瞬间的事情,你凭什么说,你画的就是嫌犯的样子?” 警察办案,就是要怀疑一切,谁也不能否认,犯罪分子有同伙协同作案的可能。 如果眼前的女人,只是胡乱画个不存在的人出来,转移警方视线,那不是误了大事? 暴力抢劫,伤人性命,这可是大案! 面对质疑,姜颜没有多说,只是转过脸去,又画了一张像,然后递给民警。 “嘶!你这……” 民警惊住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说话的功夫,眼前的女人已经将他的样貌特征记下,并且原原本本的画了出来! “你不会是过目不忘吧?” 这样的本事,从来都只在传说中听过,要是现实见识到,没有人不会惊奇。 “不算吧,我有轻微的记忆强迫症,对不好的事情,记得特别清楚。” 姜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可以对我说的话,我的行为,负法律责任。你们抓的这个,真的只是捡了耳环而已。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旁边店子,应该也有人看见了。” 她说得条理清晰,民警也终于意识到抓错人了。 略微道歉,便将徐凯放了。 骚动,随着警察的离去逐渐平息,而夜色也终于降临,街上的路灯亮了。 “那个,谢谢你!” 徐凯晃着身子,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挺仗义的,要是换做别人,都不敢说话。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在社会上混久了,徐凯比任何人都知道,姜颜刚刚做的一切,有多么难能可贵。 像他这样,有前科的人进去了,受害者又一口咬定,他八成是要被定罪的。 当街抢劫加杀人,枪毙没得跑。 而姜颜也不是个傻子,肯定知道自己站出来,还给画像,警方如果抓不到人,那歹徒就会对姜颜不利。 换做别人,这种不讨好,还有生命危险的事情,根本不会做。 “谢谢!我该回家了,不然家人会担心的!” 姜颜把物品背在身上,不等徐凯再说什么,迈步就走。 动作迅速得,就跟抢活儿干的扁担一样。 徐凯歪着脑袋,勾起了唇角: “这个女人挺有意思!” 他想了想,决定跟上姜颜,同时丢给手下们一句话: “去把那王八蛋给老子找出来!在老子地头抢劫,弄不死他!” 第9章 女儿改命,从改名开始 徐凯跟着姜颜,看着她挤公交,转车。 在车里,她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捂着兜里那几块钱,跟捂着命一样。 车子颠簸,她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弱小无助,却又倔强不认命。 徐凯忍不住,想要上前扶她一把,可又怕被当做别有用心。 只能看着她穿街过巷,回到家中。 看着小区的牌子,徐凯又是一脸疑惑: “住在这里,怎么会穷呢?” 没有忍住好奇,他用一根烟,找小区门房打听了一下。 在小区里,别看住的户数不少,但是谁家有什么事情,小区里的“情报系统”,一样能把事情,很快传遍。 而看门房的大爷大妈,就是这情报系统的核心。 很轻易的,徐凯便知道了姜颜的基本情况。 下岗,离异,带娃。 这三个,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很惨,而姜颜集合了这三种惨。 很自然的,徐凯对姜颜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姜颜刚推开门,就听见苏梅的抱怨: “快快快,饭菜都放冷了!” 苏梅生活非常规律,平常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吃完饭,下楼遛弯去了。 “我买的菜,小丫给做的饭,像模像样的!人家还说,小丫跟我女儿小时候,长得可像了!” “是嘛!” 姜颜换了鞋子:“我买了鱼,还是活的,等我一下,马上就能吃!” “你会杀鱼呀?” 苏梅看着还会蹦跶的鱼,一脸的惊喜,她最喜欢吃鱼了,但是不会杀。 其实,她也不会做饭。 她从小到大,家里一直都是有保姆的。只是好的保姆不好找,她又有洁癖,年纪越大,越将就不了。 上一任保姆离开之后,她就不再请保姆了,自己学着做饭。 “我已经好久没在家吃过鱼了!” 苏梅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姜颜杀鱼,眉头皱得紧紧的,又害怕,又忍不住看。 王小丫也凑过来了,她顺手就将孩子搂进自己怀里,两人像亲母女一样,依偎着。 “找到工作了吗?我给我儿子打过电话了,他们单位食堂有个空缺。你别小瞧做饭,工资不低,节假日还发粮油米面。” 苏梅热心劝说着: “就这空缺啊,过不了夜的,多少人挤破头了,都想抢着干。我看你这手脚挺利索,要不去试试?” 机关单位的食堂,那肯定是肥缺呀。 但是姜颜不太想去。 现在女儿的学费还不算高,但是将来就不同了,等她读完高中,要上大学的时候,大学要收学费了。 没有钱,就只能上一些不太花钱,没什么前景的专业。 艺术类,涉外类,还有电子科技这些,都是需要家里拿钱砸的。 一部学外语用的小型录放机,就可能需要好几千块钱,更别谈电脑什么的,贵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在食堂干活,赚死工资,哪里供得起? “谢谢!” 姜颜手里的活儿不停,处理好鱼,直接点火开炒。 “我今天去摆摊,赚了五块多钱,感觉还行。” “哦……” 苏梅点了点头,有些失落。 “啧,一下午赚五块钱,是还不错。但是你一个女人,风吹日晒的,总不是个办法呀!” “慢慢来吧!” 姜颜脸上挂着微笑,没有一丝气馁。 煤气灶的火很大,调料煸香,鱼肉翻炒一下,然后点水闷上一会儿,便可以出锅了。 “红烧鱼块!快来尝尝,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姜颜端着盘子,往厨房外走,鱼肉的香气,顿时勾得苏梅口水生津。 “我又没尝过你的手艺,哪里知道你退没退步?不过看这色泽,感觉跟饭店里,也不得差呀!” 苏梅拉了凳子坐下,忙不迭的夹了一块鱼肉尝尝。 “嗯!鲜!” 她笑着,招呼着母女俩赶紧坐下吃饭。 不由的一阵感慨,这个家里,好久没有这么有人气了。 一个人吃饭的日子,那是真没劲。 “这个鱼肚嫩,大姐多吃一点!” 姜颜还没吃,先给苏梅夹了一筷鱼肉。 刚才,她差点说漏嘴,再次见到曾经的恩人,她的内心说不出的感激。 明明这个世上好人那么多,为什么她偏偏会遇见王学忠? “小丫才要多吃一点!” 苏梅拿过王小丫的筷子,给孩子夹了大大的一块鱼肉,还把鱼眼也都夹着,放到了王小丫碗里。 “吃鱼补脑子,我们的高中生要好好补补,将来争取考个最好的大学。等学成归来,再好好报答你妈妈,不枉她这么辛苦养你!” “嗯!” 王小丫重重的点点头: “妈,我将来一定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让你过好日子!” “妈相信,快吃吧!” 姜颜一点都不怀疑女儿的话,她做得到,也有那个孝心。 “对了,想到要改什么名字了吗?如果没想好,可以让苏大妈帮你参考参考。苏大妈有学识,见多识广,应该能帮你想一个好名字。” “小丫要改名字呀?” 苏梅顿时来了精神: “小丫,小丫,的确不像是个正经大名。现在年龄小,叫着还挺可爱,等到七老八十了,人家一喊‘王小丫’,结果出来个掉牙的老太太,那多笑话人啊!” 她思考着,并没有马上给出建议。 “我还是查查字典吧!取名是大事,有大学问在,会影响人一生的,要慎重。” 她握住王小丫的手,慈祥的笑着: “待会儿我们一起,去书房查一查,选一选,改一个好听又能旺你的名字,好不好?” 餐桌前,一片祥和。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过一天,但是屋里的三位女性,却仿佛亲人般和睦。 然而王学忠那边,却完全不一样。 一直接屎端尿,王传志快要烦死了。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至少一个星期。 他熬不下去,完全熬不下去! 更烦的是,工厂那边似乎要开除王学忠,收回他的宿舍房。 厂里派人送医疗费的时候,人家偷偷跟他说的。 “爸,那我们出去,不就无家可归了吗?” 王传志急了: “那我上高中怎么办呀?我要回去找我妈去,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不能耽误我上学,那可是我的前途,我的未来!” 第10章 彻底废了,渣男生无可恋 病床上,王学忠两眼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没有手术,错过了手术的时间。 完了,瞎子的眼睛,成摆设了。 同事来告诉他,他要被开除,房子要被没收,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作为男人,他已经惨得不能再惨。 儿子的唠叨,他也置若罔闻,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的,都只有一件事情。 完球了! 王传志见他没有反应,心一横,偷摸着跑了。 结果回到家里一看,整个傻了眼,家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也就两天没回来,家里蜘蛛网都结起来了。 “妈!妈!” 他大叫着,可得不到一点儿回应。 闹出了动静,才有邻居探着头告诉他: “你妈早跑了,你爸出事那天,她就跑了!” “她跑了,那我怎么办?” 王传志摊着两只手,一脸的惊愕与茫然。 “瞧你这孩子问的,我哪知道?” 邻居不再理他,抬脚回了自己家里。 王传志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愣神了好一会儿。 他一个人,活不下去啊! 仿佛霜打的茄子,他又蔫头耷拉的回了医院,将一切告诉了王学忠。 “爸,你说句话呀!厂里已经不给垫药费了,明天交不上钱,人家要赶我们走的!” “别吵了!” 王学忠气得要死,怎么养了这么个废物儿子,都十五六了,除了吃和喊妈,什么都不会! “急什么,王小丫总是要去上学的,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可开学,那都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这是非常现实又紧急的问题。 王学忠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有了决定: “明天出院,我去要钱!” 那一万二,给了柳莺莺,眼前这个情况,他得把钱要回来,还得找柳莺莺的丈夫,涂志索要赔偿。 要不是涂志,他也不会…… 疼,一想到就疼。 …… 公务员小区。 姜颜四点半就起来了,放了两块钱在桌上。 三毛钱一碗热干面,两毛钱一碗鸡蛋冲酒,刚好五毛钱,王小丫可以和苏梅吃顿早饭。 剩下一块钱,买点小菜,中午也可以对付一下。 姜颜昨天就赚了五块二毛钱,去掉买纸的钱,就赚了四块不到。 在市场,只卖地图还有指路,是不可能保证每天有稳定收入的。 所以她必须做点儿别的生意。 两块钱的本钱,能做什么生意呢? 坐上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姜颜来到了清晨的批发市场。 此时,已经是早上五六点,是一天里,市场最忙碌的时候。 一般这个时间出现在市场的,都是经常过来打货的熟客,他们目的明确,且已经跟货主达成协议,过来直接把货接走就行。 像这样的时间,是不可能有散客,也不会有人问路的。 姜颜没支摊子,而是去了一家卫生用品,批发的店。 “老王啊,你家爱人又打通宵麻将,没起来呀?” 她像老熟人一样,进了店子,自顾自扒拉着货。 老板有些诧异,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听她说话,又好像很熟的样子。 本能的觉得是人家认识他,但是他没记住人家。 不好意思问“你是谁呀”,只能顺着姜颜的话,热络的回答: “唉,别提了,吵了两句,气得回娘家了,害得又是我一个人看店子。” “你看店子,还是没你老婆行哦!” 姜颜指着一箱卫生巾: “瞧瞧,这个摆错了吧!它原来放的是王癞痢家的散货,你把进口的放进去。这要卖出去,你得赔不少!” “唉哟!” 老板立刻跑过来看,果然是她说的那样。 “还好,还好,谢谢啊!我这要是卖出去了,等那婆娘回来,又是一顿闹!” 姜颜随意的笑笑,却是在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紧张死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王癞痢家的货还是四毛对吧?” 老板一听,立刻警醒: “哪能是四毛哟,五毛!” “你看你看,要是你爱人在,肯定四毛就给我了!” “唉哟,你开玩笑咯,四毛给你,我们要亏死的。那既然是熟人,四毛五咯!” “啧!你真的是啊,这么精明,你不赚钱,谁赚钱?” 姜颜笑着: “那我只要一箱,先应个急,等你爱人回来,我找她拿四毛的!” 她说得煞有介事,把老板都搞蒙了。 这女人跟自己妻子什么关系,亏本卖货给她呀? 难道,是他把进货价搞错了? 老板一肚子问号,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赶紧给姜颜搬了一箱出来。 “四毛五我们都不赚钱,亏运费的,肯定是那婆娘搞错了!” “你错,她都不会错!” 姜颜假装摸口袋,结果夸张的一愣: “完了!这不知道包是没拿,还是叫人掏了,我这没带钱怎么办?” 她这话一说,老板的脸色就变了,一副我看你表演的样子,把她当成了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姜颜赶紧又浑身上下摸了摸,最后掏出来两块钱。 “哎呀,这可怎么办,人家着急要呢!” 她一副着急的样子,瞧了瞧老板,可是老板在那儿笑着,完全不接茬。 “要不这样吧,你先给我两块钱的货,晚点我过来把钱补齐,再把这箱拿走,你看行吗?” 整箱是整箱的价,零售是零售的价,箱子一打开,这个价钱就不一样了。 不等老板反应,姜颜直接打开箱子,取出了五包卫生巾。 “诶诶诶?” 老板叫都叫不赢。 姜颜把钱往他跟前一丢,抱着卫生巾就跑。 “哎呀,救急,救急,一会儿就回来,跑不了你的!” 老板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店,也不好为了五包卫生巾去追她。 但是转念一想: “不对呀,说好了四毛五,她拿的五包啊!” 可姜颜早已经跑远,钻到小巷里不见了。 拿了五包散装的卫生巾,她现在要去做一个古老的生意。 在小巷的早点摊子前,有一排正在吃早饭的扁担。 清早,他们便裸露着上身,下身的长裤也挽到了膝盖以上,脚下穿着解放鞋。 鞋帮崭新,但是鞋底已经磨损严重。 第11章 记忆变现,底层的艰辛 “卖‘神行符’咯!” 姜颜背着去掉外包装的卫生巾,从扁担们面前走过,顺便打量,果然发现一个熟人。 老屈,已经五十多岁。他是农民,妻子在老家种田,他在改革开放之后,来城里打工。 人常常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就像前世的姜颜,穷得没有办法,只知道拼劳力。 老屈也一样,在刚改革开放那会儿,别人随便做什么生意,都能发财。可是老屈胆子小,需要本钱的生意,他不敢做。 毕竟怀里就那么几个子儿,老家的妻子等着他带钱回去,孩子等着他的钱交学费。 他不能有一点闪失。 所以在这个批发市场,他干起了稳赚不赔的活儿。 最高峰的时期,他一整天能赚两百块钱! 一天两百块,这是他在农村想也不敢想的数字。 在村里,忙死累活一整年,刨开吃喝,最后能有一二十落到口袋,那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正常情况下,忙活一年,倒欠村里钱的,大有人在。 而在这里,运气好了一两百,运气不好,也能有大几十。 每天的花销,却不会超过十块钱。 五毛钱住旅社,是那种几十人的大通铺。吃喝的话,馒头,包子,一天三五块钱,够吃饱了。到了晚上收工,顶多再喝瓶啤酒。 最大的消费,估计就是鞋子,还有每天的保护费。 整个批发市场,大约有近十万扁担,大家都交,也是没有办法。 日子很苦,但是比家里种地强,至少能看到钱。 可是老屈过劳死了! 他接了个一千斤的活儿,一口气干完,歇下来抽烟,烟还在手里夹着,人已经没气了。 也是因为他,姜颜才知道,原来人真的是可以累死的。 “喂,老屈!” 姜颜笑着推了推老屈的肩膀,对方诧异的抬头看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的老顾客。 他连忙把食物往嘴里塞,还不忘说: “马上吃完,哪儿的货?” 紧张的样子,让姜颜忍不住鼻头一酸。 这样的情景,她也有过。 “慢点儿吃,我不是打货的!” 姜颜把他按了回去: “我送你个东西,你用得好,就帮我宣传一下!” 老屈一听,有些失望。上下打量着姜颜,保持着警惕。 “什么东西?我不买膏药!” “不是膏药,是‘神行符’!” 姜颜说着,掏出两片卫生巾: “你把这个东西,粘到鞋里,走路会变得非常轻松,而且它吸汗,不烂脚!” “神行符?” 其他扁担都围过来看稀奇,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谁也没见过这个。 老屈犹犹豫豫不敢接,姜颜直接给他把鞋脱了。 顿时一股热气裹着巨臭,从鞋里冲了出来。 姜颜屏住呼吸,往后仰着头,把卫生巾塞里面,粘好。 “又不要你钱,你试试!” “这……唉……那可说好了,这么多人都听着呢,你可不能讹我钱!” 老屈将鞋子穿了回去。 “诶?还真挺舒服,软乎乎的!” 他走了两步,感觉挺不错。 “是吧,不错吧?” 姜颜勾起了唇,顺势开始推广: “我这个‘神行符’啊,它是用上好的棉花打底,高科技压制而成,轻薄,柔软,特别吸汗。 用上它,走路轻便,不臭脚。原本一毛钱一片,现在五毛钱,买五片,送五片,你可以得到足足十片! 五毛钱,你买包烟抽,然后咳得要死,还得花钱治病。五毛钱买我这‘神行符’,走路如有神,财神来敲门,不臭脚,不累脚,让你轻轻松松每一步!” 她学着电视里,搞推销的说辞,开始还有点儿生硬,后来豁出去了,越说越流畅,越说越激情。 像这种十分有迷惑性的广告词,对年纪大,又没怎么读过书的人,特别有用。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啊?给我两片试试呗!” 有人动了心,可姜颜送不起,直接摆手拒绝。 “那不行!我这是好东西,本来就是赔钱做推广,之前在海子那边,他们买了好多,都说好用!” 扁担都有个的阵营,往往吃住在一起的,关系就会好一些,而且总有那么一两个,是阵营里的头头。 一说“海子”,在这一行挺有名的,可信度自然就高。 “那给我来五毛钱的吧,我试试看!” “诶,还是这位兄弟聪明!早买早享受!五毛钱又不多,五块钱的中华抽不起,五毛钱的‘神行符’难道还用不起吗?” 姜颜一怂恿,有一个人买,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买了五包卫生巾,每包十六片,就是八十片,刚好能卖四块钱,但是因为送了老屈两片,所以最后全部卖完,实际赚了一块八毛钱。 卖完她就跑,头也不回。 这生意只能做一次,做不了第二次。等这帮大老爷们知道,这卫生巾是干嘛的,非撕了她不可。 姜颜快步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钱是真难赚啊! 现在手上,有三块八毛钱,本钱依然不够充裕。 走出巷子,猛的一热。 大早上的太阳,就已经打开了烧烤模式。卖大碗茶的老大爷,在阴凉下摇着芭蕉扇,卖切片西瓜和哈密瓜的,也都出来摆摊了。 市场之大,有阴凉的地方,都已经让人占了。 重生又不会让人长脑子,她还是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吧。 再次来到市场的十字路口,将指路的摊子支起来。 没有阴凉,她就自己创造阴凉。 三块八毛钱,花三毛钱吃了个包子,然后买了些颜料,捡了些瓦楞纸,用这些纸,搭了把“文化伞”。 伞面上,写着大大的“指路”两个字,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展示。 这本身就是一个挑选顾客的过程,不认字的,自然也不会舍得花钱问路。 她坐在伞下,支起画架,开始专心的绘制局部地图。 这些地图指向各种市场,有批发服装,批发饰品的,批发日用品的…… “嘿,老大,那女的来了!” 巷子背角,二层的小楼上,徐凯的小弟激动的招呼着徐凯来看。 “老大,你说她这么摆摊,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她昨天那么仗义,不如咱们帮帮她?” 第12章 时尚女郎,咨询费十元! “帮她,怎么帮?” “找些人,买她的地图不就好了?” “馊主意!” 徐凯白了手下一眼,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阳光下的姜颜。 老半天了,她还没开张。 指路这种生意,可遇不可求。人家都是做着别的生意,顺便指路,她倒好,专业指路。 这怎么可能赚到钱嘛! 就在这时,却听见姜颜开始了吆喝: “市场万事通:谁家货好又便宜,谁家少量也批发,谁家诚信靠得住,我这儿统统知晓。只要少量咨询费,保你少走弯路,多赚钱!” 声音要死不活,却透着一股瞎子算命般的权威感。 令徐凯惊讶的是,这么喊一喊,竟然真喊来了生意。 用一句粗话来说,在这个路口,分分钟人流量几千上万,就是在这里摆摊卖狗屎,都会有人来尝咸淡。 姜颜根据咨询事情的难易程度,从两毛到一块,采取不同程度的收费。 有的还会给详细的地图和指南。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么不来,要么来一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姜颜已经做了差不多十单。 今天的六块钱,赚够了。 她拿起水壶,喝了点水,润润嗓子,抬头看着那如火的骄阳,依旧有些发愁。 只要坚持,女儿的学费肯定是能凑够的。但是接下来的日子还很长,她需要有个正经的事业。 从宿舍搬出来,也只是暂时的躲避,她和王学忠的问题,终究需要解决。 不死,不休! 在这之前,她需要积累足够的实力,也就是足够多的钱。 “请问,你真的对市场很熟,什么都知道吗?” 一道女声在头顶响起,姜颜抬头望去,是一位穿着十分摩登的女郎。 戴着白色淑女草帽,涂着精致的红唇,一眼望去,根本不像会出现在这个市场的人。 不等姜颜回答,女郎旁边的青年便不耐的抱怨。 “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知道,这不就是那种江湖骗子吗?” 没有理会男人的不屑,姜颜微笑着开口: “万事通只是夸张的说法,但是我的确对市场很了解,不妨说说,您有什么需要咨询的,万一我真的知道呢?”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声音里透着知识分子的知性和从容。 任何事情,第一印象很重要。 女郎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莫名的就有了好感。 她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件衣服,露出上面的纽扣。 “我们老板来大陆办展览,这件衣服马上就要展出,而且之后还会去京北,可是工人不小心弄丢了一枚纽扣,你能帮我们找到同款吗?” 一般来说,衣服的纽扣掉了,找不到同款,直接全部换掉就好。 只有一种情况,是纽扣无论如何都不能换的。 那就是,纽扣本身比衣服更值钱! 姜颜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纽扣,基本确定了。 时尚是一个轮回,既然是轮回,那么它就会有一定的时间规律。要么十年一轮,要么三十年一轮。 所以通过服装的款式,即使不做碳十四鉴定,也能大概判定它的生产年限。 这件衣服,款式很新颖,但是纽扣的款式,却非常的古典。 铜制的纽扣,有时间沉淀带来特有的包浆,而它上面的花纹,可以看得出,要么是一个品牌,要么是一个家族的徽章。 纹理非常大气而精致。 这样的纽扣,都是私人订制的,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批发市场。 眼前的两人,应该是病急乱投医了。 “这个比较难,我的咨询费会高一点。” 姜颜一开口,女郎立刻露出满脸惊喜,像是遇到救星一样。 “没关系!只要你真的能帮我找到,贵点就贵点!” 女郎话音刚落,旁边的青年就一脸不屑,冷哼道: “一听这话,就是想敲诈!” 他轻蔑的上下打量着姜颜: “人家摆摊骗人,起码也得粘个胡子,戴个墨镜,装得很老成。你看她这个样子,我敢打赌,她连这扣子见都没见过! 别说她了,就是放眼整个江城,也不可能有人见过这扣子!” 这是一组古董纽扣,是国外贵族曾使用过的,存世数量十分稀少。 再次忽略掉男人的讲话,姜颜笑着开口: “咨询费十元,但是我只能提供线索,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找到。” “你看!果然是骗人的吧,开口就要十块!走走走,我们自己找去!十块钱,我就是丢水里,也不能给骗子!” 男人咋咋呼呼,拉着女郎就要走。 “你知道这个市场,卖纽扣的有多少家吗?又有多少有进口货吗?” 姜颜声音不大,始终保持着微笑: “我知道,拥有店铺的,一共一百二十六家,其中有二家,是祖传的店子,有至少百年的历史。 如果你们一家家的去找,就算你们一家只用一分钟,那也是两个小时。加上有些店主并不确定,需要去库房找。我相信,你们一个上午,是不可能问完的。 除了店家,还有无数卖纽扣的地摊。你们的任务,应该是必须找到纽扣,所以即使是地摊,你们也必须去问,我说得没错吧?” 她停顿了片刻,自信的看着女郎: “十块钱,不是我的咨询值不值,而是你们的时间和力气值不值?” 姜颜说完,便收回了目光,安静的拿起画笔,继续画着地图。 女郎忍不住去看姜颜的画,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掏出了十块钱,递到了姜颜面前: “请你告诉我,哪里可能找到这样的纽扣,谢谢!” 姜颜回头,微微一笑,正准备伸手接过,却不想钱被青年抢了过去。 男人两根手指夹着钱,指着姜颜的鼻子: “我们要是真的找到,别说十块,我直接给你一百。但要是没找到,我掀了你的摊子!” 他挑着下巴,拿鼻孔看人。 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还好,姜颜活得久,见过的奇葩也挺多的。 她不急不躁,依然保持着微笑。 “掀我这么一个小摊,如果能给您带来成就感,那它也挺值。只不过,出门办事,十块钱的风险都不舍得冒,胸襟和胆量,怕是会让人见笑。不如算了吧,您请便!” 她抬手做出“请”的手势,从容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挑衅和轻蔑。 青年顿时愣在那里,进退两难。 第13章 愿赌服输,一百到账! “不好意思!” 女郎将十块钱拿了回来,塞进姜颜手里: “我是我,他是他,你告诉我就行!” “嘁!” 青年仍是不服气,却没再阻止,只唠叨一句: “这十块钱算是丢水里了!” 姜颜当做没听见,挑了一张地图,做好标注,拿给女郎: “出市场,外滩那里,有位修鞋匠。是位年纪很大的老人,他也修拉链,换纽扣。以前还有租界时,他就在那里了。 这位老人收集纽扣,特别是漂亮的。如果他那里没有,我相信江城应该没人会有。” 女郎一听,顿时觉得特别靠谱,立刻就要去找,却被姜颜拉住。 “老人脾气比较古怪,每粒纽扣都是他的宝贝。如果真有你们需要的,请客气一点,否则他犯起倔来,你们给再多钱,他也不会卖的!” 女郎微微一愣,随后微笑着点头: “知道了,谢谢你!”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姜颜: “认识一下,我叫戚美娟,是一家国际服装公司,总经理的助理。如果你哪天想要换份工作,也许我可以帮忙!”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她身旁的男人,还在不停抱怨,依旧在说姜颜是骗子。 “服装公司?” 姜颜看着名片,若有所思。现在这个年代,做服装应该挺赚钱的。 可是她又不懂设计,虽然会画画,但是真的没有这个细胞,完全不懂什么叫“时尚”。 正想着,手里的名片被人抽走。 “什么美什么?” 三个字,徐凯两个都不认得。 “要给你介绍工作啊,你会去吗?” 姜颜看了他一眼,将名片拿回来收好。 “凯哥今天亲自收保护费吗?我比较缺钱,暂时不想给,要不再给您画幅肖像吧。您这么帅,多画几张也不浪费,对吧?” 不等徐凯同意,她已经架好了画纸,开始下笔。 稍微有点钱了,她买了些好一点的画纸,专门用来画肖像。 画笔也换了好一点的,只是彩铅还是没舍得买,有点贵。 她都已经画开了,徐凯还能说什么呢? 无奈的笑了笑,站到了画架前。 “你好歹看着我画呀,不然我会觉得……不划算!” “好的!” 姜颜非常配合,盯着徐凯看了三秒,然后继续低头画着。 她例行公事,面无表情,可是徐凯耳根红了。 意识到自己有些心跳过速,徐凯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在那儿笑着摇头。 啧,初看一般,怎么越看,越觉得漂亮呢? 他双手插兜,在那儿踢着脚尖,琢磨着应该怎么开口? 没多一会儿,姜颜画好了,双手递到他面前。 “多谢凯哥照顾!” 徐凯盯着姜颜,把画接过,过了两秒,才低头看画。 这次依旧画的是侧颜,只不过上次是低头,这次是抬头。 脸是他的脸没错,但是徐凯敢赌誓,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这样唯美的表情。 他粗人一个,眼里只有凶狠,哪里会有这种温温柔柔的东西? “你这画的根本就不是我!” 徐凯试图找茬: “你得把我画得威武霸气一点,画成这种,我拿回去让人笑话吗?” “哦,不好意思,我重画!” 姜颜试图把画拿回来,可徐凯手一缩,不给她。 愣了两秒,她懒得多想,转身直接重画。 这次,她把徐凯的脸,安在了《古惑仔》的剧照里。 提着刀,露着纹身,然后牛仔裤还解开了扣子。 虽然不知道当初的剧照,他们为什么要解开牛仔裤的扣子,但估计男人觉得这种就是“霸气侧漏”吧? 因为要画全身,所以用的笔墨较多,时间也就久了一些。 画到一半的时候,徐凯看着画,已经目瞪口呆。 尤其是画到过肩龙纹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理想中,自己的形象啊! 完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和事? 不然这种现象怎么解释? 他根本没见过姜颜,但是姜颜对他的模样,了若指掌,就连他理想的形象,也能画出来! “这样画,应该就可以了吧?” 姜颜双手将画递了过去,可徐凯没有接。 “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徐凯的脑子里,已经自行生成了一段狗血失忆的情感大戏,如果此刻姜颜告诉他,其实姜颜是他失散多年的妻子,他都会相信。 “不认识!” 姜颜淡淡摇头: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记忆强迫症,越是不好的事情,越是记得很清楚。也许凯哥您,曾在我穷困潦倒时,找我收保护费了。” “我艹!” 徐凯一把抓过画纸,非常丧气的扭头离开。 也许,还有点生气。 姜颜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不懂,不理解,也不去想。 记忆太占内存,她的脑子思考不了太多的事情。 坐下来,继续画地图。 中午的太阳,无比的火辣,即使她坐在伞下,依然感觉要被烤熟。 她朝四周看了看,卖大碗茶的大爷,他老伴送来了饭菜,老两口正在吃。 卖切块西瓜的女人,一口西瓜,一口馒头,表情麻木。 姜颜也饿了,可是市场里卖吃的摊子,都非常难吃,就连包子都难以下咽,还比外面贵。 算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准备收摊,去买点儿吃的。就在这时,戚美娟又找来了。 “还好,你还在!” 戚美娟兴奋的抓住姜颜的胳膊: “那位大爷那里,的确有我们要的纽扣,但是他不肯卖。我觉得你应该跟他很熟,能不能帮我们劝劝他?拜托了!” 姜颜听后,看向跟着戚美娟的那个青年,对方撞上她的目光,立刻躲避,脸也红了。 像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做出了重大的决定,青年咬着牙,将手伸进怀里,掏出钱夹子,拿出一百块,递给姜颜,却不看她。 “喏!愿赌服输,钱给你!” 姜颜看着那一百块,心情有些复杂。 有了这笔钱,女儿的学费差不多就够了。接下来大半个月,她都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 钱,她想要,但是…… 没有但是! 她伸手,将钱拿了过来: “您赌品还真是好,却之不恭,多谢了!” 第14章 离婚证得早点拿 姜颜请戚美娟稍等,自己则去街里,淘了两粒纽扣回来。 “这是两粒最新款的进口纽扣,树脂混合了珍珠粉,造型别致,我想老人应该会喜欢的。” 她将纽扣交给戚美娟: “承惠:纽扣五元,跑腿两元,共七元!” 戚美娟拿着纽扣一愣,轻笑出声,随后去掏钱包。 她身旁的青年却是一脸愤怒: “你这人,怎么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啧!” 戚美娟连忙眼神阻止: “我的大少爷,您已经坏过一回事了,能免开尊口吗?” 说罢,她又跟姜颜小声解释: “大老板的公子,老板吩咐,让他下来吃吃苦。我也没有办法,请别介意!” 姜颜心下了然,随意的笑笑: “做人做事,总得有个目的。沽名钓誉,别有所图,似乎也并不比钻钱眼儿里好听吧?钱货两清,清清白白,您是不喜欢吗?” “你?” 青年再次哑口无言,斜眼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妇人,明明灰头土脸,乡下人的样子,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戚美娟噗呲笑出了声,将十元现金塞姜颜手里: “不用找了!如果成功拿到纽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请记住,如果想换工作,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冲姜颜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着转身离开。 一百二十块! 姜颜握着钱,眯眼看看天上的太阳。 女儿的学费已经凑够,没必要没苦硬吃,这么大的太阳,她该回去歇歇,身体要紧。 想到这里,她麻利的收拾好摊子,背上东西离开。 在她身后,徐凯的小弟急匆匆的跑去汇报。 “老大,那女的好像遇见贵人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来摆摊了吧?” 徐凯还在盯着那幅画看,目光锁定在那条过肩龙上。 他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 “不来就不来,关我屁事?” 几个小弟听完,面面相觑,有些纳闷,老大这是怎么了,之前明明还那么关心的? …… 公务员小区。 姜颜拎着肉和菜回家。时至今日,想买点猪肉,还是挺难的,没有票,只能买高价肉。而且,这个点了,也没得挑,全是些内脏下水,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还好,猪内脏她也能做得很好吃,有经验。 “姜颜回来啦!” 一进门,苏梅就迎了上来,看见姜颜买了菜,愣了一下。 “你还没吃饭呢?可我们都已经吃了!” “没事,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顺便再卤点大肠,晚上我们吃卤肥肠!” “唉哟,你还会处理猪大肠啊?” 苏梅笑容满面,已经开始犯馋了。 “我挺喜欢吃大肠的,可是外面的都洗不干净,我自己又嫌麻烦,好久都没吃过了!” 姜颜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苏梅爱吃肥肠,只是她有血压高,不能多吃。 人呐,就是这样,越是不能吃什么,越是馋得不行。 “妈!” 王小丫从房间跑了出来,接过母亲手里的菜: “您歇着,我来做饭吧!中午煮饭煮多了,给您炒个蛋炒饭好吗?” 蛋炒饭啊,姜颜不喜欢吃。 “如果有剩菜的话,煮个烫饭吧!” 天太热,吃干的吃不下去。 “好!” 王小丫随口答应着,很快在厨房忙碌开,动作熟练又麻利,就像缩小版的姜颜。 “多好的孩子!” 苏梅赞叹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我出了十个,小丫选了三个,最后给你来决定!” 她说着,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梦玲、华欣,还有单字一个“平”。 “这取名字啊,得好听,顺口,不能有不好的谐音,关键还得好认。不然领导拿着名单,一看你这字不认得,就容易不找你办事。机会,可不就这样没了吗?” 苏梅指着三个名字,解释着: “梦玲呢,好听,人家一听,就是那种乖乖巧巧的小女孩儿样子,跟咱们小丫很配。 华欣呢,就是希望祖国欣欣向荣,小丫能成为国之栋梁的意思。 至于平,我个人是最喜欢的。平平安安,平平顺顺,遇波折而平顺,在平凡中,不平凡。” 苏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颜: “你喜欢哪个?” 姜颜回看着她,微笑着,随手指向那个“平”字。 活了两辈子,姜颜也有自己的心得。 人和人之间,存在着缘分的线,孽缘还是善缘,全靠个人的选择。 一旦沾染上缘,便会相互影响。 苏梅是有福之人,她赐名,就是把这缘分,跟小丫绑在了一起。 希望这一世的女儿,也能是个有福之人吧! “就选这个吧,‘姜平’!” “哎哟,你也喜欢这个啊?” 苏梅一脸惊喜,扭头冲厨房喊道: “丫丫呀,你妈给你选了,‘姜平’,喜不喜欢啊?” “喜欢!” 王小丫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选哪个名字,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王小丫”就好。 改了名之后,什么“脚丫子”、“丫鬟”、“丫头”、甚至“王小八”,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从今往后,她可以挺起胸膛,高声介绍,自己叫“姜平”,伟人名字里的那个“平”! “太好了!” 苏梅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对孩子也更多了几分亲切感。 孩子的名字是她取的,这就是莫大的缘分。 “哎呀,这有个问题!” 苏梅顿时又有些发愁: “她刚上高中,这要去报名,就得拿着旧资料去。到时候同学还是会给她取外号不说,改姓又改名,也会被同学笑话。” 她满脸认真的看着姜颜: “你还是得想个办法,在报名之前,拿到离婚证,把孩子资料全部改过来。 不然,父母离婚,改姓母姓,学校里孩子会欺负人的。” 苏梅年纪大,见多识广,这些话,她不是乱说的。 也正是出于对孩子的关心,才会想得更多。 “我晚点给我儿子打个电话,他在区政府上班,看看能不能有几分薄面,让派出所的人,不卡你手续。但是离婚证,你得赶紧拿!” 第1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渣男无底线 拿离婚证啊? 姜颜也很愁。去找王学忠,这种时候,他不见得会同意。去法院,怕是会上新闻,上报纸。 这年头离婚不算太稀有,但是闹到法院,就绝对是新闻。 事情闹大,最受伤的,依然是女儿。 让同学知道,她爸搞破鞋,她高中三年,都会在学校抬不起头。 所以一切,都必须在开学之前,尽早结束。 新闻的热度持续时间,大约是七天。也就是,最好在开学前七天,让事情结束。 加上还得跑改名手续,七天怕是都不够。 怎么办呢? 姜颜在这头发愁,王学忠那边,也没多好过。 他被迫提前出院,然后去找柳莺莺要那一万二,顺便还想告涂志一个伤害罪。 可谁知道涂志不当王八,从派出所出来的当天,就把柳莺莺又打了一顿,拎着去办了离婚。 然后,涂志就跑了。卖了房子,带着所有钱,南下经商去了。 在这个通讯落后,没有联网的时代,想要再找到他,简直不可能。 柳莺莺顶着一身的伤,想回娘家落脚,却不想被自己亲弟弟和弟媳,用扫把打了出来。 一个巷子的邻居,都对着她吐唾沫,嫌她坏了风水。 正无处可去时,王学忠找上了她,柳莺莺立刻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你必须对我负责!” 她双手抓着王学忠的衣领,仿佛想要长在男人身上。 “现在就跟我去领证结婚,不然我活不下去,你也别想活,我立刻上派出所,告你强奸!” “你臭不要脸!” 王学忠想要甩开她,却硬是一把没能甩开: “你把钱还给我!因为你,厂里要开除我,宿舍都要收回,那一万二,还给我!”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有路人骑着车从巷子里过。 两人纠缠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无声的僵持着。 等路人离开,柳莺莺才恶狠狠的开口: “要钱没有,涂志都卷走了!要命一条,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娶了我,没有别的路!” “我娶你?” 王学忠都快被气笑了,柳莺莺好吃懒做,除了长得不错,难以把握,娶回来除了干点儿爱干的事儿,还能干嘛? 之前他是后勤部主任,有油水可捞,生活不错,将来退休了,退休金也还行。 要说娶柳莺莺也不是不行,毕竟带出去有面子。 可现在,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娶个累赘,他脑子有病啊? “活不下去了,你就去卖呀,你不是很在行吗?” 王学忠将柳莺莺抵在墙上,沉声威胁着: “想告我强奸,你可以去试试!你找我买这,买那,要的钱,我都有收据。还有那一万二,你不还也得还,你忘记了,你写了借条的!” 这借条,本来是柳莺莺想要装模作样,说说而已,哪知道王学忠会顺着她的话,真的要她签。 当时也没想太多,反正他们这关系,签就签呗。 谁能想到,这份欠条,却最终成了一把尖刀。 “你告我强奸,我就告你卖淫,咱们看看,到底是你判得重,还是我判得重!” 王学忠勾唇,露出一抹谑笑: “我是男人,嫖个娼而已,只是道德问题。而你,一天是娼妓,一辈子都是贱人!” 话落,柳莺莺一阵心惊,冷汗都冒了一后背。 她怎么也想不到,王学忠能对她这么狠! 眼下的情况,她只能服软,扯了笑脸,讨好道: “学忠,我开玩笑的。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别生气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伺候你,好吧?” “哼!” 王学忠冷哼,斜眼打量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厂里的工作,他不能丢,可是想不被厂里开除,他得想点办法。 送烟酒,肯定不行,再说,他也没钱。 看着柳莺莺上下起伏的胸口,他顿感下身一阵疼痛。 一疼,他就恨。 几乎是一瞬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揪着柳莺莺,往厂区的方向,快速奔走。 路过公用水池时,他强行给柳莺莺洗了一把脸,然后就这么,冲到了厂支书的办公室。 老支书吓了一跳,神情紧张的问他们想干嘛? 这时,王学忠拿起办公桌上,老支书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悠然的吐出一口烟,嗤笑: “搞破鞋又不犯法,我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后勤部主任,你不能因为一件道德上的小事,就这么开除我,还要没收我原本的福利!” 支书哪儿能容他这样说,立刻怼道: “不犯法,但也绝对不是小事!你给我们厂,造成了多么不好的影响?” “影响工厂效益了?你拿数据说话!” 王学忠一口烟吐在支书脸上,喷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一把扯过柳莺莺,撕开了她的衬衫,将人推到支书怀里。 他用的力道不小,硬是将两人推得,跌在了柜子上。 吓得支书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王学忠却在这时踱步来到房门口,将办公室的门打开,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 “顶多停职,否则我现在就喊,等人来了,看见了,我会说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你也别想稳坐支书的位置!” “你!你!” 支书吓得说不出话来,不小心瞧了柳莺莺一眼,立马把头偏开。 唉哟,要命了! 这给王学忠看笑了,开口嘱咐柳莺莺: “给咱们支书倒杯茶,压压惊,好好劝劝,何必为难人呢。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这不是赶尽杀绝吗?我们活不下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说完,他竟然走出房门,还把门带得严严实实的。 办公室内,只剩柳莺莺和支书。 两人相视一眼,又赶紧弹开。 柳莺莺委屈,怨恨,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戚戚然,倒了杯热茶,双手奉给支书。 “您喝茶!” 她一开口,就是哭腔,又带着伤,十分的楚楚可怜。 “求求您,喝茶!您要是不帮我们,那我,就只能死这儿了!” “这……唉!” 支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第16章 一万二,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作风问题,可以是大问题,也可以不是问题,关键看上面有没有人,帮你扛下这个问题。 严打已经过了,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除非姜颜喝农药死了,王学忠才会被追责。 否则,也顶多是被道德谴责而已。 而他自救的手段也挺厉害,到最后,既没有停职,也没有受处分,只是在领导层内部,做了一个检讨,这件事,就算完了。 毕竟,姜颜又没来厂里闹,影响有限。 事情处理完,王学忠依然皮鞋擦得噌亮去上班。 他昂首挺胸,比原来更神气。 其他人只当他背景厉害,谁也不敢当着他面,提搞破鞋这事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下午六点,厂里下班了。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暑气却依旧蒸腾,热得人心烦。 “我的事情,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 厂里没人的角落,柳莺莺将王学忠拽进了暗处。 “我为你牺牲那么大,你娶我怎么了?” 她直视着王学忠,有着一股豁出去的架势。 王学忠背靠着墙,勾着一抹淡漠的谑笑,眼神里透着轻蔑。 “好,娶你!可是,你不是不知道,姜颜跑了,我找不到她。不跟她离婚,我怎么跟你结婚啊,是不是?”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柳莺莺一说,眼泪直往外淌。 眼泪,是女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但,仅限于男人还喜欢你的时候。 王学忠看着柳莺莺哭得梨花带雨,却无动于衷。 敷衍的安抚着: “怎么会没有地方住呢?值班室,我不是让人给你腾出来了吗?放心,只是暂时的。等我找到姜颜,一定立刻跟她离婚,然后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说着,他重重的捏了捏柳莺莺的脸,然后笑着扬长而去。 在回家的路上,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姜颜。 夕阳下,姜颜一身素衣,站在水杉旁,安静而恬淡。 就像是树的精灵,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年少时,他爱这种感觉。 十六年的夫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寡淡。 就像是吃一碗什么佐料也没放的面条,连盐也没有,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来谈离婚?” 王学忠勾着唇,在距离姜颜一米半的地方,停下脚步。 目光看似盯着姜颜的眼睛,其实已经把姜颜整个人,打量了个遍。 他以为,会在姜颜身上,看到痛不欲生的痕迹。 没有几个女人,能在得知丈夫出轨时,不疯掉的! 可是为什么,姜颜平静得不像话? 想起来了,因为她拒绝签那份手术单,害得他…… 怒气,顿时在胸口翻涌。 在这个瞬间,王学忠想立刻掐死姜颜。 他的恨,太过明显,以至于被姜颜轻易的捕捉到。 可姜颜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错。 出轨,就要承担翻车的后果。 法律到不了的地方,老天爷得到吧? 不然这个世界,不是太可笑了吗? 忠于婚姻的人,需要承受背叛婚姻的人,带来的所有伤害。 而背叛婚姻者,获得婚姻的全部好处,还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那么婚姻算什么? 是对好人,对忠诚者的惩罚吗? “婚,你爱离不离!” 姜颜面无表情: “我要租房,孩子要上学,我的一万二,还给我!你也可以不给,我去厂里要!” 王学忠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他刚把事端平下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姜颜闹。 “要钱?行,我回家给你拿。” 王学忠走了两步,又停下: “一起啊,难道还想我给你送过来?” 他说得那么自然,要是以前,姜颜就跟着去了。 “我卑劣得,让我觉得恶心!” 姜颜冷笑着: “明天下班之前,工厂门口,我要见到我的钱。否则,你失而复得的东西,也会得而复失。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没有余地!” 说罢,她抬腿就走,自信而不带一丝犹豫。 一万二,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对后勤部主任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要么违法,要么身败名裂,丢掉工作。 怎么选,都不是王学忠想要的。 “你给我站住!” 男人猛的转身,追上姜颜,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你别逼我!” 他凶狠的低吼着,咬牙切齿,可下一秒,他眉头猛的一皱,剧烈的疼痛,让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掐着姜颜的手也随之松开。 有些东西碎了,拼合之后,更加易碎。 姜颜往旁边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以前是在电视机厂,焊电板的,手要稳,要快,当然,也要有足够的力度。 因为性格闷,没有什么社交,她也不喜欢上班摸鱼,所以一条流水线的活儿,她基本都很熟。 组装电视机没问题,扛电视机,也没问题。 当然,修理电视机,也是可以的。 她低头,看着疼得快躺地上的王学忠: “请主任大人记着,一万二,明天下午!”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谈判的秘诀就在于,不能让对方知道你的底价。 姜颜想要尽快离婚,就不能让王学忠知道她有这个想法。 活了两辈子,她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至少明白了自己曾经的那些失败,都错在哪里。 想要守住体面,不能靠一味的忍让和割舍自己的利益,而是得有守住体面的实力。 她敢打赌,明天下午王学忠不会拿钱给她。 他会找借口拖。 姜颜快步走着,手掌摩挲着身侧的布包。 希望一切顺利,她一点都不希望,跟一个人渣一直纠缠。 第二天清早,她照例去了批发市场。 没有着急摆摊,而是整个转一圈,更新数据的同时,想要看看,有没有适合她做的生意。 最好有一种生意,是不用跟客户面对面交流,就能把商品卖出去的。 “站住!” “站住!” 几道急促的命令声从身后传来,姜颜连忙转身,却冷不丁看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冲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衣服破了,还有伤,看上去像在逃命。 而他身后的那群人,腰间叮铃哐啷,是手铐在晃。 原来是便衣! 姜颜脑子一抽,躲避的同时,把脚伸了出去…… 第17章 颜姜 疼,感觉腿快断了! 姜颜蹲在路边,抱着自己的腿,可她一声都不敢吭,还把脸转过去,对着墙。 心砰砰乱跳,她埋怨着自己,怎么敢的? 因为她绊了一下,逃跑的犯罪分子摔倒,被便衣抓获。 能让便衣在大清早抓的,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要是记住她的样子,将来出狱报复怎么办? 所以她把自己缩起来,既不想被罪犯看到,也不想被警察看到。 “你好,你没事吧?” 一声问询,让姜颜顿感十分泄气,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是对方硬是蹲下来,歪头查看她的模样。 “我能看看你的腿吗?” “不用!” 姜颜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扭头往外走。 男人跟了上来,亮了一下证件,证明自己是好人。 “你刚才见义勇为,我代表警队向你表示感谢。如果你因此受伤,误工,我们可以向你的单位发表扬信……” 姜颜停下脚步,心情有些糟糕。 她回头看向男人,对方很年轻,一脸阳光。 “我只希望,刚才那个人,没有同伙在这里!” 不然,她会被害死! 后半句,她没有说,但是她的眼神已经传达了。 青年顿时傻了眼,非常懊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抱歉!” 另一道声音响起,像是刚入喉的可乐,声音很特别。 姜颜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背着光,看不太清面容,但仅凭优越的五官轮廓,就可以猜出,长得很帅。 “他是刚入职的新人,当然也是我这个领导的失职,给您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高大的男人微微鞠躬: “为了表示歉意,我护送您离开市场,甚至可以送您回家,保证您的安全!” “不用了!” 姜颜冷冷拒绝,可是下一秒,男人的高大的身影便罩了下来。 “小心!” “哐当!” 身旁的门市,二楼有花盆掉落,正要砸中姜颜时,高大的男人手臂一扫,将花盆推到了马路上,砸得稀碎。 “你没事吧?” 男人关切的问着,姜颜不由的扭头看他,一颗心惊魂未定。 那么大的花盆砸中脑袋,不死也得脑震荡吧? “应该是,你没事吧?” 姜颜的目光,移向男人的手臂,看见了他衣袖因花盆留下的脏污。 这得是多快的反应,多大的力量,会很疼吧? “哦!没事!” 男人笑笑,还特意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 他的手臂看上去很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体毛很少,是一条漂亮的胳膊。 “谢谢!” 姜颜微微颔首:“您履行了您的承诺,咱们扯平了!” 说罢,她抬腿便走。 来到十字路口,撑起文化伞,摆好摊子。 不可能每天都有昨天那样的运气,只能保持平常心,赚一分钱,算一分钱。 姜颜摆好画架,没有再画地图,这两天画的地图太多,还没卖完。 她在画服装的样式。根据在市场看到的那些,然后适当的加一些自己的想象,看能不能有一点点设计感? 只是画完,总觉得哪里不对。 服装设计师,似乎不止是需要画衣服成品的样子,还需要画版型分解图。 这个没有系统的学习,应该是不会的。 “唉……” 姜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去报个夜校吗? 她都三十四岁了,现在去报夜校学习,也不知道学不学得进去? 或者去找个缝纫店,打一段时间的工? 不行,她没有那个时间。 姜颜拿出戚美娟的名片,低头沉思着。 远处,之前高大的便衣,凝眸观察着她。 “原来是在市场摆摊的!” 像这种情况,的确会怕坏人打击报复。 略微思考,他去找了负责这一片治安的片警,想要拜托对方,多关照一下姜颜,尤其是这几天。 “颜队说的,是路口摆摊卖地图的女的?” 片警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她呀,挺厉害的,过目不忘,帮我们画过嫌疑人的肖像画。可惜,人还没抓到。她的确需要特别保护,请颜队放心,我们会加强她那边的巡逻!” “她过目不忘,还会画肖像?” 颜大队长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去。 此时,姜颜的摊子前,徐凯也来了。 “哟,还在这儿摆摊呢,没去那个什么美那里高就啊?” 徐凯双手插兜,带着一身痞子气。 姜颜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拿了两块钱,递过去。 “今天的保护费!” 她给钱给得太爽快了,把徐凯看得一愣。 那两块钱的纸币耷拉着,让他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我……你……” 他舔了舔唇,给气笑了。 “你今天还没开张吧?怎么,昨天赚了一百多,就觉得今天也能发财,这么大方?” 姜颜举着钱,不太理解徐凯想干什么: “你不会想涨我的保护费吧?那算了,我不摆了!” 她将钱重新装回口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诶?你什么脑子?” 徐凯急了,一把抓住姜颜的胳膊,他哪有要涨保护费的意思? 可是下一秒,他的肩膀也被人抓住。对方手劲不小,让他顿感吃痛。 “谁他妈的……” 徐凯猛的转头,结果愣了下,缓缓仰脸,才看到对方的脸。 好高啊! 人一高,就自带压迫感。 徐凯皱起了眉,警惕的问道: “你干嘛?”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他的手掌,从姜颜的胳膊上移开。 然后才缓缓开口: “兄弟,有手有脚,大男人一个,何必欺负女人?” 说罢,他将徐凯转过身子去,往外推推。 一般来说,他是可以将徐凯拘捕的,但是收“保护费”这种事情,很复杂。 取证难,小摊贩害怕被报复,多不会出面举证。 抓捕难,他们一般是团伙作案,抓到几个小弟,并不能瓦解团伙。 所以要抓他们,需要从长计议,精密部署。 徐凯走了两步,顿感恼火,一个转身折了回来,手掌推在男人胳膊上。 “你他妈谁呀,跑这儿来充英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说着,他还冲姜颜挑挑下巴: “你告诉他,我欺没欺负你?” 姜颜一脸尴尬,小声说了一句: “他是便衣!” 话落,徐凯愣了半秒,这才重新打量眼前高大的男人。 的确有一股令他讨厌的“条子”味儿。 “唉哟,原来是警官大人啊!” 徐凯勾唇,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跟她朋友,熟得很。怎么,熟人闹着玩儿,也犯法啊?” 颜警官轻笑: “是吗?朋友,熟得很,那么请问,您这位朋友,姓甚名谁?” 他这一问,倒是真把徐凯问着了,好几天,他都还不知道姜颜的名字! “我叫姜颜!” 尴尬的时刻,姜颜主动开口: “我跟他不算朋友,但的确认识,他也没有欺负我,谢谢您!” 她微微欠身,然后继续收拾东西,不再理会其他。 “你叫‘姜颜’?” 高大的男人突然笑了: “巧了,我叫‘颜姜’,颜如玉的‘颜’,生姜的‘姜’,也有人叫我‘岩浆’,火山爆发的那个。” 他朝姜颜伸出手掌: “很高兴认识你!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第18章 合作没问题,酬金越多越好 “颜姜?” 姜颜有些好奇,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身材高大,大概一米八左右,属于警察里比较少见的身高,至少在南方是这样。 提到“颜”姓,很自然会想到“颜如玉”,也自然会认为,姓颜的人,都长得很漂亮。 眼前的男人,倒是配得上这个姓,五官如同精心雕刻一般,绝对算得上女娲的用心之作。 脸上因熬夜冒起的胡茬,没有减低他半分颜值,反而平添了些男子气概。 这要是在二三十年后,他被人偷拍了放到网上,一定是能爆火的存在。 人是视觉性的动物,看到好看的,莫名会多点耐心。 “要我帮忙,什么事?” “呃,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姜颜略微思考,便答应了,跟着颜姜去了街道派出所。 原来,警方正在调查一宗赌场的案件。 对方势力庞大,为害一方。新上任的女警察局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打掉这一恶势力。 为了减少警方伤亡,并且确保一网打尽,警方需要派人先行了解对方的部署。 但是他们防守非常严密,一旦让他们发现偷拍的设备,就容易暴露,引发警员的危险。 “听说你能‘过目不忘’,能绘制地图和肖像,所以我想……” 颜姜想请姜颜去探访赌场,然后绘制地图回来。 最好,还能把那些头目和小弟的画像,也带回来,这样抓人的时候,就不容易遗漏。 等于是把姜颜当人体摄影机用。 摄影机没有制作地图的本事,姜颜有,所以她比摄影机还好用。 派出所简陋的调解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 姜颜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边,桌子上有个破洞,她忍不住抠了抠。 “颜警官看过《射雕英雄传》吗?” 她突然开口,语气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说里,黄蓉的母亲就会‘过目不忘’,为了背下整本《九阴真经》,她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 人体会过劳死,大脑也一样,超负荷运行,肯定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姜颜能记住批发市场的情况,并不是靠的强记,而是记性好,加上长时间的熟悉。 可颜姜现在让她做的事情,数据量实在太大,很大几率上,可能没有反复记忆的机会。 危险性高,责任还重大。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颜姜显得很失望,但他能理解。 《射雕英雄传》他是没有时间看的,但是听说过,是部很火的电视剧。 小说是杜撰的,但是里面的一些东西,肯定也得符合现实。 也就是说,使用“过目不忘”,的确会对身体产生负担。 维护社会稳定,是他们这些公职人员的责任,不该让百姓冒险。 颜姜微微躬身:“我送你回去!” 这时,姜颜抬头看他: “有奖金吗?” 这么危险,难度又这么大的活儿,她肯定不能义务帮忙吧? 有钱就好说,最好钱还能多点儿,让她一年半载没有经济压力,就可以有时间,学点技能。 颜姜一愣,奖金可能会有,但这不是他说了算的。 沉思了片刻,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一百五十块!” 他很诚恳,还有点忐忑,把姜颜看笑了。 “你一个月的工资啊?” 她站起身:“那可不行,少了!你跟领导申请吧,多多益善,而且我需要身份官方认可。不然出了意外,我死了,不能追加个‘烈士’,那我岂不是很不划算?” 她还有女儿要养。 这辈子,活长活短,她其实没那么在意。 人间,就是一个炼狱,不然那些神仙为什么都是下凡来历劫? 重质不重量,要么活得富贵逼人,要么死得轰轰烈烈。 反正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活得憋屈,死得窝囊。 “您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姜颜已经走出了调解室,颜姜还有些发愣。 烈士?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颜姜追出门外,抬眼看去,姜颜已经大步走远。 她身形单薄,在烈日下,更显弱小无助,可她步履坚定,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认输的韧劲。 不由自主的,颜姜勾起嘴角,饶有兴趣的目送着姜颜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市场的十字路口。 烈日之下,人群都挤在阴凉下行走。 忙活了一上午,一单没开。姜颜有些不知道,这摊还要不要继续摆下去。 还是摆吧,赚一分算一分。 只是下午,要去工厂找王学忠,她的把握不是很大。 社会,不是讲理的地方。 她想要达成目的,又不能把事情闹大,而王学忠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她也不知道。 “回来啦?” 姜颜刚把摊子支上,徐凯又来了。 她忍不住回头瞟了男人一眼,这个人到底是太闲了,还是十分在意她这点儿保护费代表的面子? “那条子要你干嘛去?不会是乔装打扮,帮他们扫黄,或者钓色魔吧?” 徐凯歪头,想要看清姜颜的表情: “我告诉你,这种活儿绝对不能接,他们根本保护不了你的安全。而且一旦被记者拍了放报纸上,你这辈子都完了!” 姜颜支摊的手一顿,缓缓转头看他: “没想到凯哥还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倒不是没想到,只是有点忘了,徐凯在上一世,的确帮过毫不相识的她。 仅仅只是出于同情心。 所以,徐凯算得上好人,只是走的路不好。 “凯哥下午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帮个忙,当保镖。” 姜颜把自己的凳子递给徐凯,请他坐下。 想请人帮忙,肯定要说清楚前因后果。 她把王学忠搞破鞋,而且赖着不肯离婚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 “我下午要跟他谈判,虽然是在厂门口,人来人往。但是我不放心,怕他使用暴力。” 他们还没离婚,如果王学忠把她打伤,打残,也只是家庭纠纷。 都不需要王传志出具谅解书,只要王学忠表示愿意照顾她,就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所以,她需要一个保镖。 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但是姜颜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除了女儿,她没有家人,性格太闷,也没有朋友。 一切只能靠自己,但是自己又太无能。 “顶多一个小时,我可以请凯哥吃饭,也可以付工资!” 第19章 谈什么判,套袋扔江里不行? “这种人渣,你还跟他谈判?” 徐凯一脸好笑,简直不敢相信还有像姜颜这样的人。 丈夫搞破鞋,她不吵不闹,只想平静离婚。 自己厂里买断工龄的一万二也不要了! 一万二呀,在这市场里,你拿一万二出来,多的是小青年愿意帮你打架的,杀人都行。 “不就离个婚吗,先打断他的左腿,不同意再打断右腿,还不同意,就给他套麻袋,扔江里。不离婚,那就永远别离了!” 徐凯咧嘴笑着,差点就拍胸脯,让姜颜放心,这件事他来搞定。 结果话还没说,就发现姜颜的脸色有些不对。 “我有孩子,已经考上高中,前途无量。” 姜颜把他推开,抽回自己的凳子: “算了吧,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不麻烦凯哥了!” 她又不是亡命之徒,离个婚而已,犯不着打打杀杀的。 万一东窗事发,女儿就彻底跟考公无缘,那不是断送她一生吗? 姜颜转过脸去,继续研究画服装。 “我……” 徐凯尴尬的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对女人来说,太凶残,把人吓到了。 他连忙找补: “我刚才吹牛的!我要是真那么厉害,我还收什么保护费呀,我直接抢银行去多好?” 他凑到画板前,腆着脸: “下午几点?我绝对好好的,只帮你助威,绝对不胡乱动手!” 姜颜抬眸,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六点下班,五点钟就得赶过去,我给你写一下公交车线路……” 她去拿纸,却被徐凯按住了手掌: “我有车!而且……”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认得几个字。要不,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开车送你过去?” 姜颜皱了眉头,将手掌抽出来。 “我不喜欢欠人情,不如先把报酬说清楚。我最多,可以给你五十块钱。你要是嫌少,我可以打欠条,赚到钱就尽快还你!” 她眼神认真,还透着警惕和戒备。 这个世上,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举手之劳的好事,那是因为善良,但特意抽时间帮忙,那就不仅仅是善良了。 姜颜现在穷虽穷,但是除了钱,其他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愿意付出。 徐凯笑了,点了点头: “那就五十块钱,我给你当保镖!” 他手一伸:“先给钱!” 拿了钱,就不怕姜颜临时变卦了,毕竟离下午五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姜颜把昨天公子哥愿赌服输,给她的一百块拿了出来。 崭新的蓝色百元大钞,姜颜两辈子都没怎么见过。 “我没零的……” 她把钱刚一递过去,徐凯直接抽走,然后转身大步走开。 “我也没零的,到时候换开了给你!” 男人边走,边挥了挥手,自以为潇洒得不行。 姜颜却傻了,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要是到时候不来怎么办? 活了两辈子,要是还能被人骗,她真的需要找块豆腐撞死! 口袋里少了一百块钱,姜颜整个人都是不开心的,尤其过了中午十二点,一个找她问路的都没有,她更是烦躁。 这个生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是得学点其他的手艺。 现在有两条路在她面前,一条是学服装设计,一条是学模拟画像。 她也想吃皇粮,但是给警方做模拟画像师,素质要求太高,她恐怕没有那个能力。 服装设计,又需要艺术细胞,她也没有。 就学服装设计吧,简单一点,没有天赋,那就勤能补拙! 有点资金之后,就买台缝纫机,在公务员小区那里,摆个缝纫摊。 再有点钱,就开个缝纫铺子,然后慢慢的,做成私人订制的工作室…… 姜颜憧憬着未来,突然发现,这样的人生也挺有奔头。 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 姜颜啃着市场上难吃的包子,在火热的太阳下,安静的画着服装图样。 心静自然凉,好像真的挺有道理。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把电视里,短视频里,还有报纸杂志里,不经意间看到的服装,都画了出来。 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无需靠什么天赋。 她可以直接捡现成的! 那些高级的服装设计师,不也是东拼西凑,甚至是去博物馆抄吗? 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只是掌握绘制版型图的技能。 这就简单多了! 今天虽然没开张,但是收获不小。 抬头看去,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她该准备去找王学忠了。 收了摊,举目四望,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徐凯。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响起,然后她就看到徐凯骑着辆重型摩托,出现在面前。 这摩托一看就不便宜,差不多能抵一辆低档的面包车。 “上来!” 徐凯伸手,递给她一顶头盔。 男人单脚撑地,自信的模样,透着几分潇洒和帅气。 姜颜木然上前,却没有接头盔。 “你说的车,就是摩托车?” 这一问,把徐凯问愣住了,伸出的手,尴尬的悬着。 “你瞧不起摩托车啊?” “不是!” 姜颜连忙解释:“摩托车很好,但不适合我坐!我坐公交车好了,如果你先到了厂里,麻烦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背着行李,往市场外走。 “呵……” 徐凯的手失落地垂下,哭笑不得。 一种从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十分不爽。 不爽归不爽,他还是骑着车子,跟上了姜颜,把她背上的行囊扯了过来,放到车上。 “我替你拿着,省得你挤公交不方便!” 他笑着,少了些痞气,多了些真诚。 姜颜愣了一瞬,弱弱开口: “谢谢!” 说完,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步伐快速。 徐凯嗤笑出声,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一路跟着姜颜,看着她到公交车站,看着她挤上公交车,然后一路跟着车去了工厂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辆面包车。 车里挤满了徐凯的小弟。 “你说,老大这是脑子抽了吗?” “你懂个屁!这跟脑子没关系,是心!” “他心抽啦?” “闭嘴吧,你个二百五!” 第20章 渣男的无耻,再刷下限 夕阳下的工厂,大门打开,工人们或推着,或骑着自行车,从厂里出来。 每个人都那么匆忙,又一脸麻木。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人流湍急的门口,很快冷清了下来,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影还在往外走。 姜颜扭头瞧了一眼徐凯,叮嘱道: “只要他不动手,你就别过来。不然他肯定要泼脏水,反咬我搞破鞋!” “知道!知道!” 徐凯笑着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大门处,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夫妻一场,人家不搅和你工作,不送你进大牢,只是要离婚,你都搞破鞋了,还抓着人家不放,不是人渣是什么? 眼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姜颜才走上前,询问门房,王学忠走了没有? 刚问完,她就已经看见了,王学忠来了。 不但他来了,他还带了一个人。 王传志,她儿子。 那个在前世,大学一毕业,赚到了第一笔钱,就跑去孝顺,巴结柳莺莺,喊柳莺莺“妈妈”的,姜颜的亲生儿子。 那个,气得她中风,将她推入车流,讹诈赔偿的亲生儿子。 重生回来,她最无法面对的人。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孩子就像白纸,大人言传身教,孩子就会潜移默化,变成大人的样子。 但是姜颜勤快,王传志懒惰,姜颜懦弱,王传志放纵,姜颜善良,王传志狠毒…… 姜颜不知道,自己在教育孩子方面,哪个环节做错了? 为了保命,她只能远离这个孩子,一点儿关系也不要沾上。 可王传志黏了上来。 “妈!” 隔着老远,他就大喊了一声,捧着保温桶过来。 “我给你煮了莲芯汤,给你去去火,你别生我的气了!” 他瘪着嘴,一脸的委屈。 “为了给你煮这碗汤,我去藕塘偷莲蓬,被人打破了头。呜……呜……” 说着就哭了,还特意给姜颜看他包了绷带的头。 那绷带里隐隐透出红色,像血一样。 父子俩自以为做得很逼真,但他们不知道,姜颜自学美术,对颜料很敏感。 即便是血液,人血和鸡血,凝固之后,颜色也有略微不同。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王传志的头根本没破。 “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妈,看在我知错的份上,你原谅我吧!” 王传志说着,竟然举着汤,就这么跪了下去。 夕阳,将工厂的栅栏铁门,影子拉得长长的,遮在王传志的脸上,一半橘红,一半阴沉。 原本着急回家的工人们,也都停下脚步,在那儿指指点点。 “诶,不是听说王主任搞破鞋吗,这怎么孩子跪上了?” “谁知道呢,流言蜚语的总是传得很离谱。” “没准就是孩子闹出了事,让一些人乱传的。” “我觉得也是,要真搞破鞋,厂里还能不处分王主任?” …… 议论的声音,传入姜颜的耳朵,她再一次刷新了对渣男的认知。 她以为王学忠会使用暴力,结果却是攻心计。 “妈,我懂事,我听话,你回家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妈妈!” 王传志跪着上前,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母子连心,姜颜恍然想起,当初怀胎的时候。 初为人母,她满怀希冀,做每一件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伤着胎,生怕对他不好。 将儿子从巴掌大点儿,养到如今跟她差不多高,其中的辛酸与苦楚,只有养过孩子的,才能体会。 虎毒不食子,但是子毒会弑母。 “妈!妈!” 王传志一声声呼唤着,就像上一世,他在门外,也是这么叫的。 姜颜心软,将门打开,然后就是悲惨的结局。 她有记忆强迫症,尤其对不好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 上一世死前,汽车刺耳的鸣笛声,刹车声,还有晃眼的大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清晰得,仿佛正在经历。 她抬眸,一眼撞见王学忠在偷笑。 男人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聚集在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而王传志演得也越来越卖力,哭得声情并茂的。 无论是来自儿子的压力,还是来自群众的压力,王学忠肯定觉得,姜颜再也提不出来,要钱,要离婚这种事情。 可就在这时,姜颜动了。 她接过儿子手里的保温桶,将盖子打开,果然看见里面根根分明的莲芯。 “莲子心中苦……” 姜颜叹了口气,一把扯掉王传志头上的绷带,惊得他连忙拿手捂住,忘记了嚎哭。 “妈,你干嘛?” 王传志一脸惊慌:“我受伤了,为了给你摘莲子,我……真的受伤了!” 姜颜懒得揭穿他的谎言,只是趁着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王学忠,你送我这份大礼,我也送你一份!”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发票,放到王传志手里: “拿去,给你爸!” 王传志一头雾水,犹犹豫豫的将发票接过,然后转交给王学忠。 不等拿到手里,王学忠已经看出来是张发票,正狐疑这算什么“大礼”,等看清发票内容后,脸色顿时变了。 他说他怎么找不到这些票据了,原来在姜颜手里! 这些发票,都是他给柳莺莺买礼物的。 有金银首饰,服装鞋袜,甚至还有计生用品。 王学忠慌了,心跳开始加快,手心在冒汗。 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送给了柳莺莺,而是因为,以他的收入水平,根本没办法有这样高的消费! 搞破鞋只是道德问题,但是贪污,就是刑事问题! 会坐牢,会前途尽毁! 他现在一无所有,只剩这份工作了。 “家务事,回家说吧!” 王学忠上前,试图抓住姜颜的胳膊,却被躲开。 “我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你有点诚意!” 姜颜直视着王学忠的眼睛,完全没有往日的懦弱。 “这样,我退一步,再给你些时间。但是,你得让我看到你是真心想解决这件事的。” 她将带有“血渍”的绷带,塞到王学忠怀里: “已经很脏了,我爱干净,你知道的!” 第21章 意外?人祸?渣男嘎了 王学忠看了一眼怀里的绷带,又看向姜颜。 变了,真的变了。 眼前的女人,跟他认识的妻子,完全像是两个人。 以前的姜颜,无论何时何地,都把孩子看得像命根一样。 有谁见过奶孩子时,孩子牙痒,攥着双拳,咬着撕扯的? 王学忠就见过! 他看了都觉得疼,可姜颜哪怕皮肉被咬破,她都只是捏儿子的鼻子,不舍得打儿子一下,或者断奶。 可如今,面对儿子的情感炸弹,她竟然能无动于衷,还一眼看穿? 她不该是心疼得一塌糊涂吗? 王学忠看着姜颜,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嫌他这个人脏了,就是要离婚呗! 可他不想。 他才官复原职,不能再有负面的东西冒出来。 不离婚,他还能搪塞柳莺莺,但是离婚了,那柳莺莺必定逼婚。 以前,还指望着柳莺莺丈夫发财,然后等着慢性毒药发作,涂志一死,柳莺莺就可以带着涂志的全部家产,嫁给他。 可现在,柳莺莺对他来说,就是个废物,要着无用,还影响名声。 婚,不能离。 但是看架势,姜颜不会允许。 要是这个时候,姜颜出个车祸,缺胳膊断腿就好了,还能办残疾证,拿个补贴什么的。 当然,死了最好,可以拿的赔偿多一点。 更能用妻子“尸骨未寒”,不宜再婚为由,拖柳莺莺一阵。 王学忠眼底晦暗,有凶光闪过,可他一开口,却是笑着的。 “明白!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跨出一步,来到姜颜身边,侧身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明天有领导检查,我抽不开身。后天,我一定把手续办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谢谢你,给我保留这份体面。” 王学忠伸出三根手指,举手指天: “我发誓,后天民政局门口见。我要不去,天打雷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姜颜不太相信他的鬼话,但也不好逼得太紧。 多等一天而已,她等得起。 “好!”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那么干净利落,却又突然。 周围看热闹的都莫名其妙,只有王学忠勾起了嘴角。 远处,还准备大展身手的徐凯傻了。 他可是带了一车的弟兄,就准备帮姜颜撑场子,结果这样就完了? “这就谈完了?” 徐凯追上姜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拍了拍摩托后座。 “我送你回去吧,天快黑了,你把脸一捂,没人认得你。” 姜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我的五十块钱,请找给我,谢谢!” 她一脸认真,徐凯哭笑不得。 “我觉得吧,你应该还需要保镖,后天我送你去民政局,钱就不找了!” 说罢,他转动手把,摩托随之发出“呼呼”的轰鸣,然后呲溜跑了。 “诶?” 姜颜一脸无奈,等于是她刚给女儿凑够的学费,又没了! 早知道就不找徐凯了,浪费一百块! 姜颜懊悔的走向公交车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她。 王学忠躲在暗处,就像一只鬼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颜的背影,一直跟到了公交车站。 此时,车站没什么人,公交车也迟迟不到。 天,转眼全黑了。 路灯亮起,灯光却不亮,还忽闪忽闪的。 终于,公交车来了,姜颜从前门上,王学忠从后门上。 等到了公务员小区附近,姜颜下车,王学忠也跟着下车,然后看着她,走进小区。 “原来住这里!” 王学忠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小区周围,交通挺方便,车也挺多。 顿时,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姜颜,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要怪,就怪你的心,为什么那么狠!” 他咬牙切齿,准备原路返回,却没想到被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挡住去路。 男人冲他笑,笑容很危险。 “你想干嘛?” 王学忠本能的捂住口袋,以为遇见小流氓,要抢劫。 …… 失去了一百块巨款,姜颜不得不在第二天,早起去摆摊。 只是好运似乎用完了,忙活一整天,也就赚了两三块钱。 万一王学忠真的老老实实办离婚,她就得马不停蹄开始跑手续,给女儿改名。 到时候还得买烟酒送礼,又是一笔开销。 她几次拿起戚美娟的名片,又放了回去。 就算人家真的介绍她去大公司上班,按照惯例,先得压她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 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得赶紧再想办法赚一百块钱。 只是她办法还没想到,约定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早上八点,她就去了民政局门口,结果等啊等,一直等到中午,民政局午休,都没有等到王学忠。 “王学忠,你就等着天打雷劈吧!” 就算有心理准备,姜颜依旧很气,她直接冲到了工厂。 马上就要开学了,她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今天说什么也要让王学忠,在离婚证上签字! 她气势汹汹,结果一路走来,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气氛,也怪怪的。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恰好遇见厂里的书记了。 “姜颜!” 书记见到她,似乎很意外: “找你一天了,硬是找不到你人。你……唉!” “找我?” 姜颜皱起了眉,一头雾水。 书记找她干什么? “这个……” 书记在那儿欲言又止,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我跟你说,你不要太伤心。” 他越是这样说,越是让姜颜的心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王学忠卷钱跑路了?王传志出意外了? “书记,到底什么事,您快点说呀!” 这么吞吞吐吐的说话,是要急死个人吗? 书记看了看她,依然摇头叹气: “学忠他……前天晚上,出车祸,去世了!” “啊?” 姜颜整个人惊呆在了那里,像是在做梦。 “从工厂到工厂宿舍,又没有大马路,他怎么会出车祸的呢?” “唉!” 书记摇头叹息:“你快点去派出所吧,传志一个人在那边,怕是处理不来。” 他推着姜颜往外走: “我也陪你去!怎么说,学忠也是厂里的主任,这个赔偿,我一定帮你们母子多争取一些!” 第22章 十赔偿金,白眼狼露獠牙 渣男死了? 姜颜整个人惊呆,愣在了那里。 一切太突然了,她不知道是该哭泣,还是该开心? 浑浑噩噩的,跟着书记到派出所,被告知王传志正在跟肇事者调解,索要赔偿。 “两万不行!你们一辆车多少钱,难道我爸的一条命,还没有你们的车值钱?” 调解室里,王传志像大人一样,跟肇事者家属相对而坐。 脸上没有青涩,没有悲伤,只有不符合年纪的市侩。 “我爸是主任,工资已经高达两百五十块,他至少还能再工作二十三年,这就已经六万九了。再加上他还会升职,工厂效益提高,他的收入还会更高。 所以,十万,少一分钱,这钱我都不要,宁可换你儿子多坐几年牢!” 隔着门,姜颜听着儿子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的孩子,即使没成年,就算自己一个人生活,大概率也不会活得很艰难。 “快进去吧!” 民警将门打开,书记推了她一把,她才走进调解室。 不大的房间里,坐着王传志和肇事司机的父母、妻子。 听了民警的介绍,她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据说是前天晚上,有位捡垃圾的老婆婆过马路,肇事司机的车开过来,王学忠救人,推开了老婆婆,结果自己被撞死了。 而肇事车辆撞人后,方向打偏,撞到绿化带停下,司机受轻伤,没有逃跑,反而躺地睡觉,因为喝醉了。 事件听完,姜颜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有太多疑点: 为什么大晚上,王学忠会出现在离家十几公里的路上? 他又怎么可能舍己救人,而且救的还是捡垃圾的婆婆? “关于赔偿的问题,你们两家商量好,早点结案,早点让死者入土为安……” 民警劝慰着,可话还没说完,王传志便站起来,大声反对。 “姜颜,你死活要跟我爸离婚,我爸出事了,你又不知道去哪儿风流快活去了,我爸的死亡证明都是我签的字! 我爸说了,你肯定是外头有男人,所以才非要离婚不可。既然这样,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王家的事情,王家的人做主,你没资格干涉!你走吧,别让我看见你!” 调解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惊讶于王传志的说辞。 只有民警很镇定,在这间调解室里,他们见证了太多奇葩的人和事。 王传志的表现,对他们来说,习以为常。 姜颜的心,隐隐在痛。 她不惊讶,她甚至已经理解儿子的思路和做法。 但还是会心痛,控制不住。 深吸一口气,她直接将王传志忽略,伸手将人推到一边,自己坐在了肇事司机家属面前。 “我是死者合法的妻子,我们有两个孩子,都即将读高中。我下岗在家,丈夫是家庭唯一的经济来源。” 她语气沉重,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悲伤。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醉酒驾车,肯定是不对的。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也是对路人生命的漠视。 我们谁都不希望发生悲剧,但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没有王学忠撞那一下,你们的亲人,很可能在车子全速的情况下,撞上别的什么,可能是房子,也可能是人群,最坏的情况,是他也不在了。” 她停下来,悲伤的看着肇事者父母,对方对上她的眸子,羞愧的转过脸去。 “这个钱,我们赔!” 肇事者父母还在犹豫,他的妻子已经站起身: “只要别让我丈夫坐牢,十万,我们赔!” 她侧身,抓住婆婆的手,劝说着: “妈,我结婚时的首饰卖一卖,我的工作也值点钱,一起卖了,要是还不够,我再跟娘家说说,借一点。他爸不能坐牢,不能!” 儿媳表了态,老两口也终于做了决定,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存折: “这是我跟你爸的棺材本,刚好十万!” 看得出来,对方家庭虽然买了车,但经济也没有多宽裕。 姜颜有些于心不忍,准备说些什么,身旁的王传志动了,一把将存折抢了过来。 “你们说笑呢,这哪有十万?” “到期整取,就是十万!” 王传志听笑了,将存折甩了回去: “不行!谁知道你这存折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还得等大半年。这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我要十万现金,现在就要!你们把钱取出来给我,否则我下午就去起诉,你们不但得赔钱,还得坐牢!” “孩子,你不能这样!” 肇事者父母,痛心疾首: “你这样,我们就难活下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存折是真的,不信我可以陪你去银行问。” 定期没到期,银行就不给利息,就会损失一大笔钱,补上这笔钱,人家就得变卖家当。 家当都变卖了,日子怎么过呢? 可王传志不管,他就要现金。有了这钱,他还需要上什么学? 上学不就是为了分配个好工作,然后赚大钱吗? 可是他们家没背景,唯一有点儿权利的王学忠死了,他难道还能指望姜颜给他铺路吗? 与其被分配到要死不活的厂里当工人,不如拿着这十万,去南方创业。 现在好多人,去了南方经济特区,随随便便就成了大老板。 豪车开着,好表戴着。 他们那些人,大字不识一个,都能发财,王传志自认为他是人中龙凤,绝对能比那些人更成功! “行了!” 姜颜呵斥儿子,示意他闭嘴。 “民警同志,帮我们起草和解书吧!” 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日子,人家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们不该得理不饶人。 尽快结束吧! “姜!颜!” 王传志突然大力的推了姜颜一掌,害得她从椅子上跌落。 “该闭嘴的是你!你都抛弃我跟我爸了,你都要跟他离婚了,你怎么有脸,在这里,染指我爸的赔偿金? 你就不配坐在这里,你给我滚!” 他抬手指着门口,眼中的愤怒,叫人寒心。 调解室里,突然寂静无声,此情此景,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吱!”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姜颜撑着桌面,缓缓站起了身,胳膊抡圆,一巴掌抽向了儿子的脸。 第23章 三儿姐上门,灵堂要钱 “啪”一声脆响,让所有人一阵心惊。 肇事者的老母亲立刻开口劝: “唉呀,别打,别打,打孩子干什么?” 可她没看见,王传志捂着脸的眼神,仿佛要杀人。 如果不是有民警在场,他会还手。 百分百,会还手! 姜颜读不懂儿子眼里的恨,但是懂得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已经死掉的心,仍然在疼。 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她只能承受着。 “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 姜颜对所有人,微微鞠躬: “我还是要稍微解释一下,不然让你们觉得我是什么不正经的人,我也挺难受的。”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呓语般,讲述着自己为什么要离婚。 在王学忠搞破鞋这件事情上,她没有过多的描述,一句话带了过去。 “我跟他爸的确要离婚,因为我受不了,看见那张脸,就会忍不住想,我到底错在哪儿? 我努力工作,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家里。结婚十几年,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省吃俭用,操持家务。 像大多数人要求的‘好媳妇’那样,努力的活着。” 她转过脸,看着王传志,眼神疲惫: “都说母子连心,妈妈心里委屈,你安慰一句了吗?我给了你尊重,让你选择,是你抛弃了我,站在你爸那边。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没选我! 你问我,有什么脸,有什么资格?我告诉你,法律规定,配偶是第一继承人,这是法律赐予我的权利! 而你,未成年,你的继承权,受我监管。不管你服不服气,论理,论法,在这里,轮不到你对我呼呼喝喝。 十月怀胎,我生的你,十五年穿衣吃饭,我养的你。如果你要指责我,先学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你才有资格,站在我的对立面,跟我说什么配不配!” 声音虽轻,掷地有声。 一位母亲的痛苦,在空气里晕染开来,让在场每个人,为之动容。 椅子挪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桌子对面,肇事者的老母亲,跌跌撞撞的绕过来,轻轻抱住姜颜,顺着她的背心轻抚着。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姜颜的心情,她能够理解,甚至感同身受。 哪有猫儿不吃鱼,哪有男人不偷腥? 男人犯了错,所有人都在劝说女人大度,为了子女包容。 而子女呢,不会体谅你心里的苦。 这种苦,只有过来人才懂。 姜颜回抱着老人,感激着她的理解。和解书,也算因此达成。 在民警的见证下,姜颜收下了那本价值十万的定期存单。 “姜颜!存单给我!” 王传志伸手就要抢存单,好在姜颜早就防着他,快速的将存单放进塑料袋,贴身收起来。 “姜颜,你无耻!” 抢夺不成,王传志恼羞成怒。 “你当众打我不说,还侵占我的遗产,那是我爸拿命换的,你还我!” 这还没有出派出所,他就已经等不及了。 姜颜无奈,只能当着民警的面,跟他说清楚。 “这是赔偿,这不是遗产,更不是买你爸命的钱,生命是无价的!” 她让民警给王传志普法,因为她说什么,王传志也不会相信。 这笔钱正经来分,王传志只能占一小部分,因为他还有三年就满十八岁,成年了。 赔偿最主要的作用,是帮助死者完成抚养和赡养义务。 民警解释完,王传志还是懵的。 他不是理解不了,而是不想去理解。 姜颜给他总结了一下: “我会养你到十八岁,属于你的抚养费,我不会侵占你的。但是钱,你不要想经手!” 王传志气得要死,南下经商,成为大老板的梦想破碎了。 “姜颜!我恨你!” 他狠狠剜了亲生母亲一眼,冲出派出所。 这举动,把民警都看傻了。 “唉,现在的孩子啊!” 年长的民警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姜颜: “对了,你要不要见一下报案人,表示一下感谢?” 姜颜一愣,立刻点头:“那肯定要的!” 民警随后将报案人的地址和电话给了姜颜,又带着她,处理了接下来的事情。 去太平间领尸体,请收敛师,化妆师,送去火化,领骨灰。 拿着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去领补贴,销户。 去厂里办一系列的手续,宿舍也必须退出来。 好在,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厂里结清了王学忠的工资,丧葬补助外加一次性抚恤金,共四万块钱。 因为王学忠是救人牺牲的,虽然拾荒的婆婆跑了,但好人好事的行为是认定了的。 所以厂里,还专门给王学忠办了一场送别仪式。 姜颜怎么也没想到,之前王学忠差点因为搞破鞋名声臭掉,现在却莫名其妙成了英雄,还上了新闻。 在采访里,厂里所有的领导和员工,都在赞扬他。 他的一生,仿佛都在无私奉献,兢兢业业。 姜颜站在人群中央,觉得很魔幻。她只能反复弯腰鞠躬,像木偶一样。 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情,难过吗,一点都不。 高兴吗,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仪式快要结束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她先是对着王学忠的骨灰鞠了一躬,随后凑到姜颜耳边,小声威胁道: “学忠的赔偿金,有我一份!你也就是运气好,不然现在捧着骨灰盒的,该是我才对!” 话说一半,柳莺莺冷笑着,盯着姜颜的眼睛。 “我不多要,一万就够。你要不给我,我现在就闹,当着记者和领导的面,我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学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有恃无恐,特意用目光示意给姜颜看。 只要她闹,原本要上新闻的赞礼,就会变成声讨。 王学忠从救人英雄,变成贪污犯,厂里发的那些抚恤金,就都没了,还要向姜颜追讨贪污的款项。 姜颜缓缓转动脖颈,抬眼看她。 也许,她跟王学忠的婚姻中,没有她柳莺莺,也会有黄莺莺,绿莺莺。 但是这个女人真的很无耻。 她不知道,破坏别人的婚姻,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和痛苦吗? 可是,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闹。 老天爷给的眷顾,让女儿重新拥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没有瑕疵的去建功立业,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扯后腿! 第24章 步步紧逼,就别怪人辣手无情! “好,我给你!” “真的?现在给我!” 姜颜答应给钱,柳莺莺简直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拿了钱就走。 她再也不要来这个晦气的地方了! “你觉得,这种时候,我走得开吗?” 姜颜抱着骨灰盒,深深的鞠躬,这是最后一批来送别的工友了。 那边的记者,也完成工作,给照相机镜头盖上了盖子。 姜颜不用特意去看,就知道柳莺莺急得不行。 “那你现在不给我,等会人都走了,你反悔怎么办?” “我又不是你,那么不要脸!” “你!” 柳莺莺被怼得哑口无言,她是来要钱的,不是来闹事的。 为了钱,生气也忍了。 可是仪式办完,姜颜也一直没有时间,还要把骨灰送上山,进行安葬。 王学忠也算死得其所,明明是个人渣,却还能好死。 儿子王传志因为没拿到钱,气得没来参加,女儿王小丫一直都在哭,虽然父亲没管过她,但那也是她的亲人。 在王学忠生命的最后,是他背弃的妻子,瞧不上的女儿,一起送他入土为安的。 儿子不在,这不也一样有人送终吗? 事情办完了,人也都走了,所有的喧闹都归于寂静。 “好了,现在能给我钱了吧?” 柳莺莺急不可耐,伸出了手掌。 搞不懂,她哪儿来的底气? 姜颜看着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俗话: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有孩子要养,失业,流离失所,你就真的这么不要脸,找我要这个钱吗?” “到底是谁不要脸?” 柳莺莺情绪瞬间变得激动: “你刚才在灵堂,亲口答应的,怎么,现在想反悔?” 她袖子一撸,一副想要干架的模样: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仪式结束了,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我依然可以去你儿子女儿的学校闹!还有,你以后不上班了吗?只要你找工作,我就跟着你,我让你上不成班!” 的确,她可以这么做。 姜颜垂眸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走吧,我去银行取给你!” 她牵起女儿的手,没有再去看柳莺莺。 也许,这样丑陋的事情,她该让女儿回避。 剧烈的思想挣扎之后,她才忍痛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没有能力让女儿永远生活在童话中,那就让她认清现实! 至少,将来被欺负,她该知道怎么去反击。 三人到了银行,姜颜如约取出了钱,并把钱给了柳莺莺。 一万块钱,一百一张,也有厚厚的一沓。 嫁给王学忠十六年,当了十六年的老妈子,分文不值。 厮混搞破鞋的柳莺莺,却能占尽便宜。 “呵,对了!” 柳莺莺拿着还热乎的钱,粗粗数了一遍,整个人都开心了。 抬头瞥了姜颜一眼,尽是鄙夷和得意。 她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却没想到刚跨出一步,就被姜颜抓住胳膊。 “保安,麻烦帮我报警!” 姜颜大声喊着,顿时整个银行大厅一阵诧异,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莺莺用力甩开姜颜的手: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反悔呀?可笑!” 她继续往外走,不管不顾。 姜颜挥动着手中的存折,再次大喊: “保安,那是我的钱,帮我报警,抓住她!” 这下,门口的保安老头听清了,手中警棍往柳莺莺面前一横: “你别走!” 柳莺莺被拦下,气得哭笑不得,扭头问姜颜: “你什么意思?你是真不顾你儿子女儿的名声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这钱你要不给我,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哟呵,你还耍横啊?” 保安老头年纪不小,但是惩恶扬善的心气高,上去先踢了柳莺莺一脚,将她踢跪在地上,然后又一个擒拿手,将她双手胳膊扭到身后。 做完这一切,保安老头无比神气的昂起下巴。 “松开!你个老不死的,这是她答应给我的钱!” 柳莺莺奋力的想要挣脱,可惜做不到。 “麻烦谁帮我报个警!” 姜颜对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看见有人拿起了电话,这才对着老保安微微鞠躬: “谢谢您!等事情处理完,我给您送锦旗!” “不用不用,分内的事情!” 老保安一脸的骄傲,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似乎都直了。 没等太久,警察终于来了。 姜颜对柳莺莺的控诉,不是抢劫,而是敲诈勒索。 一万块,已经是金额巨大,足够判刑坐牢。 在派出所,柳莺莺自己亲口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包括她跟王学忠的不正当关系。 “这是她答应给我的钱,她亲口答应的!” 她在极力的强调着,自己没有抢钱的事实。 “是的,我亲口答应的。” 姜颜面无表情的开口: “因为你利用名声敲诈我,所以我不得不把钱给你!” 这一刻,柳莺莺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冲上前就要打姜颜。 “你卑鄙!” 她大吼着,举起的拳头,一看就势大力沉。 可是在派出所里,民警要真让她打着人了,那就不用混了。 一瞬间,两个民警同时扑了上去,将她控制住。 而这时,姜颜站起了身,当着民警的面一巴掌扇了过去。 一掌扇完,又以极快的速度反手回抽。 “啪啪”两响,打得民警都愣住了。 “你哪儿来的脸骂我?” 姜颜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怒视着柳莺莺: “我是原配,你是破鞋,你什么脸敢跟我要钱?我的女儿在这里,这钱我要是给了你,将会给她塑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观? 原配吃苦受累,省的钱给破鞋吃香喝辣? 我告诉你柳莺莺,你还有一张一万二的欠条在我手里。那是我工作十六年,买断工龄的钱,我的养老钱! 我会把这账,一起跟你算清楚。你花我的,用我的,没钱还,就全部折算成刑期!” 她的话音落下,派出所的民警面面相觑,只剩唏嘘。 而柳莺莺早已泪流满面,满眼惊恐。 “不要,我不要坐牢,坐牢我就完了!” 她试图抱住姜颜的腿,却被躲开。 “姜颜,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说的,女人何必为难女人,你放我一马,我会记着你的好的!” 第25章 报警人竟是徐凯,车祸难道有蹊 “放你一马?” 姜颜嗤笑:“难道我没给过你机会?当我问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柳莺莺一愣,想起了什么,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 终究是她自己太贪,又太蠢。 姜颜不再理她,找了民警办好手续,就只等开庭宣判。 回去的路上,女儿紧紧挽住姜颜的胳膊,母女俩没说话,静静的走着。 虽然,姜平只有十三岁,但是她聪慧过人,是跳级考上高中的天才少女。 她偏头,看着母亲的侧颜,若有所思。 在这一天,继承了母亲懦弱的她,小小的心里,萌发了不一样的芽。 两人来到公务员小区,却没有进苏梅的房子。 “出去住旅馆?” 苏梅一头雾水:“为什么呀?” 姜颜告诉她,王学忠死了,女儿身上有孝,不适合再租住了。 “唉呀,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迷信!” 苏梅手一伸,将母女两个揽进家里。 “我是党员,不相信这个!” 她压低了声音,偷偷的说: “死了好!要不然这臭名声,影响咱们平平一辈子!” 三人在客厅坐下,苏梅看着姜平哭肿的眼睛,有些心疼。 “对了,我儿子给我回电话,他跟人家打好招呼了。你明天拿着资料,赶紧去把平平的名字改了。户口呢,就挂在我这儿!至于学校那边,我亲自带着平平过去改。” 她把姜平搂在怀里,满眼都是疼爱。 “咱们是跳级考上来的,他们不敢为难咱!” “谢谢您!” 姜颜看着苏梅,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个社会,应该没谁,会随便允许陌生人,把户口挂在自家房产下吧? “遇上您这样一位大姐,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唉,人是相互的!” 苏梅笑着,手掌轻拍姜颜的肩膀: “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苦尽甘来了!” “嗯!会的!” 姜颜也相信,好日子已经来了。 加上厂里抚恤的钱,她一共有十四万,其中十万年底才能取出来,只有四万可以用。 虽然只有四万,但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商品房都能买上三四套,更别说私房了。 明天忙完改名的事情,她就去小区外看门面,买间铺子,开缝纫店。 对了,帮忙报警的热心群众,她也得去感谢一下。 要是没有他报警,也不可能有所谓的赔偿。 这个年代没有交通摄像头,汽车肇事逃逸,基本找不到。 事情有点多,她怕自己一忙起来忘了,索性离天黑还有点时间,不如现在就去。 姜颜跟苏梅打过招呼,安顿好女儿,便换了身衣服出门。 拿出民警给的地址看了看,她这才发现,报警的人叫“徐凯”。 这名字跟“建国”一样,满大街都是,但姜颜还是皱起了眉头,有种异样的感觉。 上门拜访之前,她先找了公用电话亭,给对方打了电话,确定对方在家后,又去国营商店旁,找黄牛买了茅台和中华。 她没有票,不找黄牛根本买不到好烟酒。 拎着东西,来到批发市场附近,一座三层的小楼前,她有些犹豫。 这时,院子里,房门开了,徐凯从门里走了出来。 笑容满面。 “进来坐吧,等你好久了!” 他打开了院子门,很绅士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看得出来,院子是刚扫过的,他的人也刚刚洗过澡,还冒着肥皂的香气。 姜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徐凯之前说的那些话,打断左腿,打断右腿,套袋扔江里…… 所以,他这算是说到做到吗? 姜颜凝视着徐凯,眼神复杂。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变得凝滞。 徐凯脸上的笑容也僵住,最后只能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试图去抓姜颜的胳膊: “你进来,我慢慢跟你解释。” 可姜颜躲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格外警惕。 徐凯没办法了,叹息着抓了抓头发。 “那天晚上,你不是不让我送嘛,可我又担心你的安全,我就提前在你家小区外等你,就想看你平安到家。 结果我发现,你被跟踪了,那个人渣跟着你下的车,看着你上的楼。 我觉得他没安好心,就上前警告了他两句,真的只是警告。 好巧不巧,有个捡垃圾的老婆婆,从旁边过,袋子里的脏水弄那人渣的鞋上了。他就很生气,追着婆婆骂,到最后还动手推人家。 搞不好就是老天爷报应,他推完人,扭头就跑,然后就撞车上了。” 他说完,耸了耸肩,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眼神还透着真诚,仿佛在说: 你就相信我吧! 他的话,是真是假,对于姜颜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谢谢你!” 她将装烟酒的袋子,双手递给徐凯: “谢谢凯哥的关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徐凯看看袋子,又看看她,只能伸手将东西接过: “你,不进去坐会儿?我特意在饭店要了菜……” 以他的行事作风,他其实可以把姜颜强行拉进屋里的,但是他不敢。 真的是不敢。 明明姜颜只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可是徐凯害怕她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不了!” 姜颜连笑都没笑,没什么情绪的答道: “我身上带着丧,不宜到别人家串门。而且天也快黑了,更不适合叨扰。” 她微微鞠躬: “凯哥的恩情,我一定会记着,再次感谢!” 说完起身,她扭头就走。 “诶?” 徐凯伸出手掌,悬在半空,抓了顿空气。 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目送着姜颜的身影远去。 怎么办呢,人到中年,动了情。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搞笑不搞笑? 明明他有房有车,还有兄弟! “大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一个小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姜颜离开的方向。 “这一点儿都不像你呀!喜欢,就直接娶回来当嫂子呗,反正她男人死了!” 徐凯回头,白了小弟一眼: “你懂个屁!我缺的是女人吗?我缺的是爱人!” “啊?” 小弟不明白了,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第26章 白眼狼报警被遗弃 朝中有人好办事,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姜颜就办好了女儿的改名。 拿到新的证件,姜平满心欢喜。 她终于正式摆脱,曾经那个,让她倍受嘲笑的名字。 为了庆祝,也为了表达感谢,姜颜买了好酒好菜,准备让苏梅请她儿子过来,一起吃顿饭。 苏梅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见儿子一面,可惜,她儿子去党校学习去了。 等学习完,就该上京北了。 升职是好事,可苏梅却不好说,高兴不高兴。 原来,她儿子的对象,也是京北的,人家父母官儿还挺大。 等儿子工作稳定了,结婚的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也是喜事。 可苏梅有些担心,儿子去了京北,日子怕是没有在江城好过。 媳妇娘家,势力太强,做女婿的难免会憋屈。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这天的苏梅喝了酒,还喝得有点高,早早就回房睡了。 明明儿女都那么优秀,可偏偏因为太优秀了,一个都不在她身边。 孤独是可怕的,看苏梅这个样子,姜颜知道,这也是自己将要面临的问题。 女儿那么优秀,肯定不能时时承欢膝下。 她不能把全部精神寄托,都放在孩子身上,她需要自己的事业。 越工作,越自由,越自由,越快乐。 天色还早,她决定下楼溜个弯,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可以租,或者买。 夜幕降临前的小区门口,分外的繁忙,路上都是下班往家赶的行人。 姜颜刚走到门房附近,看门的大爷便抬手一指: “就是她!” 随后,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朝她走来,严肃而厌恶的冲她行了个礼: “你就是姜颜吧,这里有桩遗弃案,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民警没有多做解释,抓着姜颜的胳膊,把她拉着往外走。 就是走,没有车。 一路上,行人纷纷回头看她,指指点点的。 能被警察押在中间走,肯定不是好人啊! 姜颜无语得想笑,她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附近的派出所还不是最后的目的地,她又被塞到面包车里,带去了更远的警察局。 在警察局的大厅里,她看到了王传志,此时,他正在那儿捧着碗饭,大口吃着面条。 仿佛三天没吃饭一样,吃得又急又凶,嘴里塞着面条,还不忘回头冲值班的民警傻笑。 他本身长得挺好看,又故意装得憨憨的,值班的民警都被他逗乐了。 王传志看见姜颜,眼神立刻变冷,可他把碗一丢,装作害怕的缩到墙角,什么也不说,只是在那里发抖。 那演技,不发个小金人给他,简直对不起他。 “别怕别怕!” 有民警立刻上前,把他扶起,重新把碗塞他手里: “这里是警察局,她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只管放心吃!” 民警说完,直起身子看向姜颜: “你就是孩子的母亲?跟我过来吧!”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不容置疑。姜颜跟着他来到旁边问询室,站在桌旁。 不大的房间,气氛很压抑,四周静得,只有民警翻动纸张的声音。 好一会儿,民警才开口问她,姓名,年龄,地址…… 填完基本的资料,民警抬头看她,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孩子,门门成绩优秀,好不容易考上高中,你这个亲妈,怎么想的,竟然想把他丢了,还打他?” “打他?” 姜颜愣住了,她什么时候打过王传志? “你不要不承认!” 民警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他都把伤口给我们看了,你是真的狠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后妈呢!” 姜颜更疑惑了,还有伤口? 哦,想起来了,王学忠打过他,因为他偷妹妹的钱。 当时打得是比较狠,只是这么多天,还能看到明显的伤口吗? 能看到,但是她不知道,王传志又给自己弄了点新伤。 新伤加旧伤,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显得特别可怜。 “我们特意去走访,了解了。他父亲去世,你拿着全部的赔偿,就这么走了,把孩子往厂里一丢,不管了,是吧?” 民警用手指重重的敲着桌子,眼底是对姜颜遗弃行为的愤怒和鄙夷。 “你知不知道你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得去偷去抢,就为了吃口饭?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违法的?” 原来,王传志是在街上,抢食物被抓的。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姜颜思索了片刻,她先给民警鞠了一躬: “谢谢您!” 她平静,谦卑,这声“谢谢”,让办案的民警有些蒙,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时,姜颜才开口为自己辩解,无可避免的,还是要提王学忠搞破鞋,她要离婚这件事。 虽然,她非常不愿意提。 “您要不相信我说的,可以去找宿舍的邻居求证。养他十五年,我没少过他一顿饭,动他一根手指头。您现在都可以去看,他是不是细皮嫩肉的?” 一番话说完,民警彻底沉默了。 任何事情,不能听一家之言,但是姜颜说的,似乎更有理有据。 细细想来,王传志的确不像吃苦挨饿的孩子,他头发乌黑,面色红润,身上的衣服脏,但是布料成色挺新。 母子俩谁说谎,似乎一目了然。 “唉!” 民警苦笑着摇头:“不是遗弃就好!孩子嘛,还是得慢慢教,再怎么说,他都是你亲生的,对吧?” 姜颜垂眸沉默,没有接话。 见她这样,民警也不好说什么,扯掉了写得满满一张纸的笔录,劝姜颜把孩子带回去,母子俩好好交个心。 出了问询室,姜颜来到门厅,王传志见了她,再次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在那儿抖如筛糠。 只不过这一次,民警一眼看出,他在演。 “行了,跟你妈回去吧!都要上高中的人了,好好读书,成人成材!” 民警这么说,已经很照顾王传志的面子,可他似乎没听出来,戏精上身般,躲到民警身后,无比害怕的小声说: “我不敢,害怕!” 他从民警身后探出脑袋,委屈巴巴的求姜颜: “妈,我知道,您有再婚的权利。我不妨碍您的幸福,只希望您能把我爸用命换的钱,留给我的遗产,还给我!” 像是害怕姜颜不答应,他又忙不迭的加了一句: “就一半,不,三分之一,不不不,您看着给,让我能读完书,活下去就行!” 他的语气委屈极了,让其他不明就里的民警,纷纷看向姜颜,无比愤慨。 第27章 一千块,酬金申请已批! 终究还是为了钱! 姜颜曾以为,儿子只是跟父亲比较亲,因为在家里,王学忠非常权威,说一不二,而她,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对儿子碎碎念。 小孩子嘛,会仰慕有能力的人,很正常。 可现在,她发现王传志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 他聪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为了钱,能想出抢食物装遗弃,靠警察把母亲找到,智商不可谓不高。 可惜人聪明,心不好。 姜颜不知道,他这么着急要钱,到底是想干什么? 但是钱,是绝对不可能给他的。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一阵喧嚣传来,警察局的大厅里,呼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似乎是便衣抓了人,在往局里送。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特别醒目,是颜姜! 颜姜,姜颜,这样的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还是一男一女,总容易让人产生暧昧的联想。 姜颜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试图不被认出来。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惜,她低估了一名便衣的眼力。 “姜颜?正好找你呢!” 男人的手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带,就把她转过来,面朝着自己。 他微微蹲下身子,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才看着姜颜的眼睛,小声说: “你躲我干嘛?上次说的,申请下来了!” 颜姜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变得更低: “一千,至于其他要求,也全按你的来!” 醇厚的低音炮,如羽毛在耳膜上撩动,痒痒的。 姜颜的心,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跳动。 一千块钱? 得到十万赔偿,她没激动,拿到四万抚恤,她没激动,但是听说去帮警方画幅地图,就能拿到一千块,她激动了。 一千块钱,多吗,很多! 差不多是基层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重要的是,这是对她价值的肯定,姜颜突然感觉自己有用了,值钱了! 就像一个考试从来都只有六七十分,在班级里的小透明,突然有一天,老师告诉她: 你有特长生的天份,凭着这个天份,你就可以进清北。 谁,能不激动? 姜颜仿佛看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人间正道,是入编! 她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有聘用合同吗?” 颜姜一愣,随后笑着点头,没有说更多。 就在这时,一旁的民警疑惑开口: “颜队,你们认识啊?”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感觉两人不但认识,应该还挺熟吧? “呃,朋友!” 颜姜随口敷衍着,可是“朋友”两个字一出口,却引起一阵起哄声。 “颜队,你连宿舍的蚊子都是公的,还会有异性朋友啊?” 有位年轻的民警,一时嘴快,笑着调侃了一句,接着就被训斥了: “瞎开什么玩笑!” 刚刚给姜颜做笔录的民警,资历比较老,一个眼神,便让其他民警赶紧低头干活儿。 他先把王传志推去一边坐好,又拉着颜姜,小声说了会儿话。 “颜队,既然你们认识,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老民警说完,便回了自己的工位,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 颜姜先看了姜颜一眼,才把目光投向王传志。 “你是姜颜的儿子?小伙子长得不错嘛!” 王传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魁梧高大,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请问您是?” “你母亲的朋友!” 颜姜伸手,揽住王传志的肩,把他搂在自己腋下。 “我现在刚好有点时间,要不先送你们回去,明天一早,我再去接你?” 他是在问姜颜,可姜颜很犹豫。 “走吧!” 不等姜颜回答,他直接推着人往外走。 来到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前,他拉开车门,把王传志塞到了后座,又给姜颜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人家如此周到,姜颜也不好驳了面子,顺从的坐到了车上。 她没有报公务员小区的地址,而是选择先将王传志送回厂里的宿舍。 按照道理,厂里是要把宿舍收回去的,但是王学忠刚死,厂里给他们时间过渡,可以住到高中开学。 高中是住宿的,到时候在学校旁边租套房子,就可以安置王传志了。 姜颜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传志知道自己住哪儿。 以后买房,也要买那种有保安,带门禁的房子。 “叔叔,这是你的车吗?” 第一次坐小轿车,王传志显得很兴奋,又摸又看的。 “我听说,不穿制服的警察,比穿制服的警察级别高,是真的吗?叔叔,你是大官,对吗?” 他一直问,可颜姜一句也没答,好一会儿才开口: “听说,你想要你爸的赔偿金?” 颜姜眸光一闪,透过倒车镜瞟了王传志一眼: “男子汉大丈夫,想要钱,自己赚。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要相信,你母亲是为你好的,该是你的钱,不可能不给你。父母辛苦一辈子,不都是为了儿女吗?” 他也是第一次给孩子做思想工作,学着部队里,指导员的语气,自认为,说得很到位了。 其实思想工作这个事情,不在乎你说什么,关键还得当事人自己悟。 他要转不过这个弯,道理讲破了都没用。 王传志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看母亲,又看看正在开车的大块头,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您说得对!” 他一脸委屈的低下头: “其实父亲走了,我很害怕。邻居们都在传,我妈很快会再婚,就不要我了。所以,我一时糊涂……” 他越说,越委屈,到最后还带着哭腔,让人听着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姜颜听完直想笑,这孩子,真是天生的坏胚! 没有人教,可他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没事!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颜姜笑笑,特意瞟了王传志一眼,那眼神若有深意。 到了厂区宿舍,三人下了车。 王传志突然开口: “叔叔,您能当我师父吗?我从小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您当我师父,教我武功好不好?我知道,当警察的,都会武功,很厉害,对不对?” 他一脸崇拜,说得煞有介事。 可他什么时候体弱多病了,只不过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而已。 就他,还学武功? 练不了三分钟,就会喊累! “行,以后我有休假,就来教你!” 颜姜伸手,揉了揉王传志的脑袋,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要跟你母亲说。” “诶,叔叔再见!” 王传志一脸乖巧,冲颜姜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朝家跑去。 只是一转脸,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第28章 见公安局长,姜颜小试牛刀 路灯亮了,宿舍楼里,还有饭菜的香气传出。 远处的树上,不知道蹲着一群什么鸟,叽叽喳喳的,把树枝都压弯了。 一阵晚风吹过,暖烘烘的。 颜姜转身,嘴角依旧噙着微笑: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比较不好管一点。我小时候也淘,进了部队就好了。” 他笑着说完,结果发现姜颜面无表情,不免有些尴尬,只能干咳两声: “咳咳,那个,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大概了解情况之后,晚上,你就跟我们一起出任务。所以,这个时间,你能安排好吗? 出于安全考虑,这件事情,你最好谁也不要说,跟孩子们也不要说。” “没问题!” 姜颜回答得很爽快: “早上不用来接我,八点钟,我自己过去。” “那也行!” 颜姜拉开了车门,准备离开,临走又嘱咐了一句: “看得出来,你儿子很聪明,好好跟他说,他总会懂的。” “谢谢!” 姜颜反应很冷淡,她总不能说,王传志有弑母的潜质,已经教不好了。 别人会当她有被害妄想症的。 如今只能是尽可能的远离王传志,等他十八岁之后,姜颜想带着女儿,换个城市生活。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得赚足够多的钱。这样才能买得起,安全性高的社区,最好,还能请得起保镖。 她不想再被汽车辗轧,痛很短暂,但是恐惧很长,长到她现在还会做噩梦。 目送着颜姜离开,她拿出两块钱,请邻居转交给王传志,这是他明天的生活费。 非必要,她不想单独面对儿子。 给完钱,她便去赶,回公务员小区的末班车。 而王传志拿到两块钱后,气得磨牙。 当他是乞丐吗,一天就给两块钱? 不过生完气,他又冷静了,想起了颜姜。 比他爸高,比他爸帅,还比他爸年轻。 “男人和女人,哪有什么朋友?” 女人都烦得很,正常的男人怎么会跟女人做朋友? 王传志不屑的撇了撇嘴,十五岁的他,其实懂得很多的事情。 上初中时,他就交过女朋友了,只是家里和学校,都不知道罢了。 随便一想,他就觉得颜姜这么好心,特意开车送他们回来,其中肯定有猫腻。 要是有个警察后爸,倒也挺神气,不过他还是想当大老板。 看来,得放长线,钓大鱼了。 …… 公务员小区。 姜颜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女儿正在温书。 苏梅给她找了高一的教材,这几天,她已经学了三分之一的课程。开学之前,她估计能把三门主课,全部学完。 不知道高中能不能跳级,如果可以跳的话,姜平计划明年参加高考。 她想快点长大,早一点帮母亲分担生活的重担。 “别看太晚了!” 姜颜强行将女儿的书合上,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喝完早点睡觉。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晚上大概率就不回来了。你有事没事,都不要一个人出门,有需要,就跟苏伯伯商量,知道吗?” “伯伯”这个称呼,在江城某些地区,也用来称呼比父母年长的女性。 所以姜平称呼苏梅,就是“苏伯伯”。 “知道了,妈!” 姜平眨了眨眼睛,很想知道母亲明天去忙些什么,但是能告诉她的,母亲肯定会说,不说的,那就是不能问。 她按捺住好奇心,小声请求着: “再看一会会儿,这一课弄懂了,我就睡。” “那好吧!” 女儿爱学习,姜颜这个当妈的除了支持,还能怎么样呢? 第二天清早。 姜颜买了早点,趁着吃饭的时间,跟苏梅说了晚上不回来。 “什么工作,一上来就要出差呀?” 苏梅连忙拉住她的手,提醒道: “你别着急赚钱,被人骗了!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 她像家长一样,虽然萍水相逢,却为姜颜母女真心实意的操着心。 “不会有事的!” 姜颜趴在苏梅耳边小声说了句: “给派出所帮忙,有一点点小危险,别告诉平平。” “哦!” 苏梅盯着她看了好久,手没舍得松。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不去不行吗?” 说话间,她又看了看姜平,连忙找补: “出门在外,路上人多车多,你看好自己的东西,尤其是钱,知道吧?” “嗯!放心吧!” 姜颜笑笑,快速的吃完早饭,便赶紧坐上公交车,去了公安局。 到了地方,她被领到了后院,然后就看到了刚起床,还在洗漱的颜姜。 男人穿着背心,毛巾搭在肩膀上,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 穿了衣服不太看得出来,现在这样看着,越发觉得,他好大一只。 “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 颜姜满嘴牙膏泡泡,对她扬手,歉意的笑笑。 洗漱完,他似乎又去冲了个凉,换了身灰色的半袖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颜姜咧嘴笑着,牙齿白得发光: “我们这工作,没什么时间规律。走,我带你见见咱们局长。” 到了办公室,里面正在开会,他们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你别紧张,我们局长一点不凶。” 颜姜试图让姜颜放松,可下一秒,他整个愣住。 只见姜颜哪有半分紧张的样子? 她拿出画板和笔,刷刷的画着,没一会就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颜姜定睛一看,竟然就是此刻,办公室里的情景。 等到里面会议开完,姜颜也画完了。 “我的天啦,你真神了!” 颜姜看着画,满眼的不可思议,无法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 “咚咚咚!” 他敲了敲虚掩的门: “任局,人我给你带来了,见见吧!” 说罢,他让姜颜走上前。 “您好!” 姜颜微微颔首,并将刚才那幅画,双手递到了局长前。 “投名状,您过目!” 任局长略微诧异,先看了颜姜一眼,这才将目光落在画上。 这一看,整个人惊呆了。 “颜姜,我还以为你小子吹牛,没想到你竟然跟我玩谦虚啊?” 小小的一幅画上,不但完整的呈现了刚才办公室里,开会的场景,而且姜颜还把背对着门的人员,画出了独立的肖像。 参会人员的身高,体重,鞋码,都一一做了估算和标注。 神奇的是,这些标注竟然大差不差,准确率相当高。 第29章 非得扮情侣?扮富婆也未尝不可 “姜同志你好!” 任局长站起身,朝姜颜伸出手掌: “感谢你能来,协助我们警方办案!” 她微笑着,却神色庄重。 姜颜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官,尤其,还是位女性。 她该紧张的,可是没有。 “我会尽全力,做好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努力对得起局里给我的佣金!” 姜颜伸手,轻握局长的手,随后松开。 有点客气,但是不多。 任局长笑了: “有能力的人,就是有个性,我喜欢!既然这样,颜姜,你带着去办手续吧,然后按你的计划进行。” “是!” 颜姜肃穆回应,随后带着姜颜离开。 走廊里,他反复打量着姜颜。 “没想到啊,以为你只是记性好,结果还能肉眼推断身体数据?你不会是那种……” 他想说,是那种凭借模糊的照片,影像,或者目击者描述,就能准确画出人物肖像的职业模拟画像师。 这种人才,在全国都是大熊猫般的存在。而其中的顶级高手,更是全世界屈指可数。 他们可以做到,面对一具被毁容的尸体,也能准确的还原它的原本面貌,从而获取尸体的身份信息,寻找到亲属,朋友。 一张小小的画,能对破案,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样的人才一旦出现,势必会被当做国宝对待。 “不是!” 没等他说完,姜颜直接否定。 “我只是临时突击学了一点,主要还是靠记忆力好。之前在局里,那几个人,我见过一眼。” 她面无表情,语气也不带一丝情绪。 颜姜不禁挑了挑眉,有点怀疑,姜颜是不是不会笑? 关于这一点,他很快会得到答案。 那时,他会看到一个笑容无比灿烂的姜颜。 办了手续,姜颜当场就拿到了那一千块钱。 这一点真好,先拿钱,再干活儿。 是因为太危险,怕任务途中死掉吗? 下午时,局里给她进行了简单的培训,教她如何面对突发状况。 晚上,任务正式开始。 姜颜被重头到脚,打扮一番。烫了头发,化了妆,脖子上戴了金链子,手上戴着镯子,戒子。 衣服是梦特娇的,鞋子是大红色的漆皮皮鞋,手上挎的也是皮包,包里还装了两万块钱。 往镜子跟前一站,姜颜差点认不出自己,两辈子没这么时髦过。 烈焰红唇,大波浪,完全是仿照宏港明星打造的。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化妆师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 “颜队,过来看看,保证你满意!” 颜姜闻声过来,仅仅是看了镜子一眼,整个人愣住。 这哪里还有点街头小贩的影子,活脱脱一位冷艳的女明星嘛! “会不会太高调了?” 姜颜回头问他: “太引人注目,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颜姜这时才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 “我们就是要弄出点动静来,这样才好摸清对方的底细。” 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弄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多少枪? “不用害怕,今晚我全程跟着你!” …… 江边,渔村,一座画舫停在水中,灯火辉煌。 田地里,不是庄稼,而是一辆辆小轿车。 路边,三五个小青年蹲在那里,抽着烟,目光警惕的盯着来这儿的车子。 颜姜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载着姜颜,来到这里。 车子还没停稳,就有小青年过来盘问。 颜姜报了个名字,甩手丢给对方十块钱,便被引路,将车子停好。 下了车,他贴近姜颜身边。 “挽着我的胳膊!”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目光看向远处,有些心虚,耳尖也红了。 “我拒绝!” 姜颜踮起脚,扶住他的肩膀: “我这么富婆的打扮,有个司机跟班,不稀奇吧?” 说罢,她抬腿就走。 搞不懂,为什么执行任务,都要假装情侣,虽然这样的关系行动起来很方便,但是大家都不熟,不是更容易穿帮吗? 司机跟富婆,这关系也不错。 “诶?” 颜姜尴尬得想笑,却也只能赶紧跟上,然后进入角色。 停车场那里,只是第一道关卡,到了码头那里,又有第二批人进行盘查,甚至都用上了金属探测器。 姜颜身上戴满了首饰,金属探测器扫也白扫。 不过他们的主要目标也不是女人,看她瘦瘦弱弱的样子,谁会认为她有危险性? 反倒是颜姜,往那一站,顿时让人感觉很有压力。 好在来之前,都是做足了功课的,该怎么面对盘问,颜姜有标准答案。 过了第二关,还有最后一关。 “咔嚓”,颜姜打着了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让自己看起来酷一点。 “你会抽烟?”姜颜瞟了他一眼。 “装个样子!”颜姜单手插兜,勾了勾唇。 他不抽烟,因为抽烟会咳嗽,潜伏蹲守,你一咳嗽,跑了嫌疑人是小事,要是害得同事牺牲,那就是该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姜颜便伸手,将他的烟抢过来,丢在地上。 不会抽就别抽,假装抽烟,老烟枪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是司机,记住你的身份!” 她目光严厉,还真像是一位霸道的富婆。 “我……” 颜姜无奈苦笑,目前这种状况,他也只能妥协: “行,你主导!” 两人的互动看在第三波守卫眼里,有人一脸好笑的开始指指点点,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幕,守着赌场大门的混混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姜颜包里的钱,便放他们进去了。 踩着踏板,步入船舱,立刻感觉像是来到了旧时代,百乐门那样的夜总会。 暧昧的灯光下,女服务员穿着兔子服,端着托盘,举着酒水,在人群里穿梭。 舞池里,有男男女女跳着贴面舞,场面过于暧昧。 像是怕姜颜没见过这种场面,会失了分寸,颜姜特意贴近,想要给她鼓励。 却没想到,姜颜面无表情,仿佛一台严密的机器正在一丝不苟的扫描着整个船舱的布局。 颜姜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他小瞧人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下到负一层,终于看见赌场的真面目。 牌九,骰子,轮盘,扑克,应有尽有。 转了一圈,姜颜停到了“二十一”点的赌桌前。 “这个我能玩!” 她不但能玩,还能赢。 伸手把颜姜往下拽了拽,让他半蹲,姜颜小声在他耳边问他: “赢的钱,能归我不?” 第30章 脱一件衣服,抵八万块钱 姜颜身上被喷了香水,此时,普通的香水,受体温的影响,挥发出独属于她的香气。 这香气,钻入了颜姜的鼻孔,随着呼吸,沁入肺腑,让他有一刻的失神。 “嗯?” 姜颜又拿眼神问了他一遍,他才回过神来,不免一脸好笑。 “你想什么美事呢?” 这两万块钱是公款,输都得有技巧的输。至于赢,基本是做不到的,所以没有这个选项。 基本上新客来访,一开始都会赢,但到最后,就会全吐出去。 颜姜的剧本是,输完两万块,然后让赌场主动给他们放高利贷。 既能接触到管理层,又能收集一份罪证。 “哦!” 姜颜有些失望,那就随便玩玩吧,不用太认真。 她下注叫牌,第一把,她开出了二十一点,秒杀。 第二把,又是二十一点,第三把,第四把,一直到第五把,她都拿到了二十一点。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几率。 然而,这样的不可能还在继续。接下来,她虽然没继续拿到二十一点,但是每次都是她赢。 别人不是爆了,就是牌没她大。 连赢十把,她面前的筹码已经堆了起来,目测超过两万了。 赌桌前,气氛骤然有了变化。 本来一桌坐了六人,其他人见姜颜运气这么好,都起身去了别的桌,唯独剩下一个胖子,似乎有些不服气。 “妹子,眼生啊,第一次过来玩?” 胖子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手指上一枚超大的黄金戒指,上面有个“萬”字。 姜颜看也没看他,多看一眼,都占内存。 “这把我押一万,你跟不跟?不跟我跟庄家玩。” 她将筹码推了出去,一脸的淡定。 其他的赌徒,赢多赢少,都会欢呼雀跃,唯独姜颜,跟小学生写作业一样,麻木里,还透着点痛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迫来赌的。 颜姜站在一旁,先是吃惊,后来习惯,最后忍不住想笑。 他基本猜出来了,姜颜是把整个牌盒里的牌,全都记了下来。 别人赢牌是靠运气,她赢纯靠算计,而且是明着牌算。 只要赌场不出千,她能赢到赌场破产。 可惜,赢再多,钱都不属于她,这能不痛苦吗? “跟!” 胖子手一扬,面前的筹码哗啦啦被丢了出去。 随后,他又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 “再给我兑十万!” 十万块钱的筹码,在他嘴里,就像在说十块钱一样随意。 他从服务员那儿,拿了一杯红酒,递给姜颜。 “赏脸喝一杯?” 胖子一手夹着烟,一手举着酒杯,还特意跟姜颜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有些男人,就跟泰迪一样,无时无刻,不处在发情期。 姜颜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示意荷官发牌。 “再加一万!” 她将一万的筹码推了出去,并好意提醒: “你已经输了,放弃吧!现在的牌面,你比我小,再要你就会爆。” 胖子收回举着酒杯的手,讪讪然舔唇: “输,我输不起吗?而且我凭什么会输?” 他灌了一口酒,示意荷官发牌,结果是个十。 加上他原本底牌,一共十七点,而姜颜亮了底牌,是十八点。 仅相差一点。 “没爆!” 胖子似乎很得意,从新兑来的筹码里,抓了一把丢进注池: “只要我接下来的牌,小于四,大于一,我就能赢你,几率还是很大的,你敢跟吗?” 不跟,那就只能投降,胖子不战而胜,姜颜输掉两万。 从一点到十点,拿到一点,战平,拿到二、三、四,胖子赢,十分之四的几率,优势在胖子。 注码堆到了三万,放眼整个赌场,这注已经很大。 “妹子,据我观察,你带的钱不多吧?” 胖子晃动着红酒杯,十分的自信。 他又抓起一把筹码: “我现在加到两万,你跟吗?” 似乎是笃定了,姜颜拿不出更多的钱,只要她没钱,跟不起,胖子一样是赢。 可姜颜想也没想,直接将全部筹码,一起推到了注池。 “好好好!” 胖子拍手鼓掌:“妹子,我就喜欢你这样有魄力!” 他大手一挥:“发牌!” 荷官将牌送到胖子跟前,只见胖子双手将牌拿起,一边喊着要的点数,一边慢慢将牌打开。 周围其他人,感受到这边紧张的气氛,慢慢的围了过来。 四万块钱一把的赌局,谁输谁赢,随着胖子急促的喊牌声,看客们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反观对赌的姜颜,她仿佛没事人一样,目光没有盯着牌,而是东张西望,四处乱看。 不经意间,她发现了闭路电视的摄像镜头。 这座赌场还挺高级,竟然装了这么昂贵的设备! 她赶紧将目光收回,避免被对方发现。 “一点!” 胖子兴奋而大声的将牌摔在了桌上: “怎么样,没爆吧!” 他大笑着,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将刚兑的筹码全都推了出去。 “跟不跟?” 胖子豪迈的喊着,这一把,他推出去了八万。 姜颜如果要跟,就得拿八万出来,如果拿不出来,就只能弃牌,输四万。 很显然,她没有更多的钱。 “跟!” 她开始卸身上的首饰,金项链,金戒指,一一摆在了桌上。 “你只有三张牌可以赢,等于我的赢面是三分之二,这么大的几率,我为什么不跟?” “呵呵!” 胖子笑着摇头:“三分之二?你算术这么好,怎么会算不出来,你放桌上这些,不够八万呢?” 现在黄金不值钱,一堆首饰放那里,的确不够八万。 像这种时候,姜颜似乎可以名正言顺,找赌场借高利贷了吧? 只是她还没开口,胖子先说话了: “我这人一向绅士,不如你脱件衣服,我就当你够了!” 这么热的天,谁会穿两件?脱一件,不等于光着吗? 胖子扯着嘴角,笑得淫贱,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姜颜身上扫,让人感觉,他已经上手在摸。 “咔咔”声,隐隐传来。 姜颜低头看去,只见身旁颜姜的拳头紧紧握着,手背青筋暴起,感觉一拳就能把人头打开花。 “好!” 姜颜终于转过头,看向胖子: “你说的,脱一件,抵八万!” 第31章 狂扫赌场,赢够一百万 姜颜的话音落下,整座赌场沸腾了。 不是因为姜颜有多美,身材有多好,而是因为世人都喜欢看热闹。 尤其是沾染桃色的热闹,来赌场玩的这些人,就跟被洒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得了。 其他赌桌的项目都停了,就连荷官和看场子的马仔们,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姜颜正准备有所动作,颜姜立马按住她。 “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年头,人们的思想还比较保守,当众脱衣,哪怕知道姜颜里面有内衣,这也是极大的羞辱。 不可以! “妹子,你男人不舍得你脱啊?” 胖子晃着酒杯,笑得饶有趣味: “要不,这四万我就笑纳了?家庭和睦要紧嘛!” 姜颜手一甩,挣脱颜姜的手掌: “司机而已,轮不到他有意见!” 说着,就将手伸到衣服里,看动作,竟然是想脱内衣! 只说脱一件衣服,又没说脱哪一件,那脱内衣,又有什么问题? 众人笑了,有人失望,也有人变得更加兴奋。 脱内衣好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那种感觉,更让人浮想联翩。 胖子也是个中爱好者,他勾着唇,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姜颜!”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颜姜有些急了。如果完成任务,需要适当的牺牲,那也是他的事情,不该由普通老百姓承担! 他准备强行制止姜颜脱衣的行动,却不想姜颜动作更快,从领口抽出一件泳衣,丢在了桌上。 没错,是泳衣! 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颜姜。 什么正常人,会在这种天气,还穿件泳衣的? 不热吗? 姜颜还好,她体寒,怕冷,比较不怕热。 “怎么了?” 姜颜环顾四周,一脸坦然: “你们不准备泳衣的吗?赢了大钱怎么庆祝,不游一圈?” 她说得理所当然,关键是那波澜不惊的脸色,让人信以为真。 其实,她是怕逃跑或者打架落水,以防万一。 胖子目瞪口呆,他脑中想象过无数种款式,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款。 这么件东西,抵八万,有点亏呀! “可以继续了吗?” 姜颜冷冷开口: “衣服我已经脱了,如果你赌不起,想反悔,也没关系,我无所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将了胖子一军。 出门在外,这么多人看着,男人的脸面比命都重要。 “哼哼!” 胖子歪嘴一笑,继续摇动着手里的红酒: “我会赌不起?我的钱多得很,但是你的衣服,还有几件啊?” 他大手一挥,豪迈放言: “来,发牌!” 荷官用标准的动作,将牌扣着送到胖子面前。 “没边!没边!没边……” 胖子拿起牌,还没打开,就在那里喊,围观的人群也跟着他变得紧张。 能到这里来玩的,都是有钱人,但是八万的赌局,依然豪得让人吃惊。 八万块,放到外面去,给那些工人,得干一辈子。 农民就更不用说了,种一辈子地,都赚不到八万块! “你确定会赢吗?” 颜姜蹲下身子,在姜颜耳边小声问着。 “不确定!” “什么?” 姜颜回答得理所当然,颜姜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不确定? 他用眼神问着:你不是记牌了吗? 姜颜回他一个白眼,你当拍戏呢,洗牌那么快的动作,有的牌还是黏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记得住? 赢到现在,姜颜靠的是运气和算牌。 当然,这一把,她必赢! 不是运气,也不是她算牌多厉害,而是赌场会帮她。 头顶有摄像头,就代表这场赌局,幕后的那些人,已经在关注。 姜颜输光了,对赌场来说,没什么好处。 但是胖子输了,他还会继续,借了高利贷,也有能力偿还。 “唉!” 一阵叹息声响起,胖子把牌摔在了桌上,咬牙切齿。 是张九点,爆了! “多谢了!” 姜颜把筹码拢到自己跟前,起身准备离开。 “诶?” 胖子连忙伸手将她拦住:“赢了就跑啊?” 不赢了跑,难道输了跑吗? 姜颜看了看他:“你应该没钱了吧?” “笑话!” 胖子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再给我兑十万,快!” 他将烟丢到地上踩灭,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来,继续!” 姜颜略微思考,坐了回去。 两人赌局继续,第一把,胖子输,第二把,他继续输,连输十把,他又兑了十万,依然输个干干净净。 他的心态已经崩了: “你出千!” 胖子指着姜颜的鼻子,大声喊着: “要不然你不可能一直赢,一把都没输过!” 随着他的吼声,赌场的打手立刻围了过来,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并没有着急干涉。 姜颜不慌不忙,面无表情的开口: “谁说我一直赢,不是有几把,开局就放弃了吗?再说了,我两只手一直在桌后,都没碰牌,怎么出千?” 胖子傻了,说不出话来。 “还赌吗?” 姜颜开始收拾筹码,已经三十多万了。 要是这么多钱,可以拿回家多好,直接财富自由,原地退休。 拿着这钱,去京北买十来座四合院,放上十几二十年,卖了就是亿万富翁。 “赌!” 胖子撸着原本就没有的袖子: “我就不相信了,你能一直赢!服务员,再给老子拿十万的筹码!” 他喊得很豪气,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但是没有喊来服务员,把看场子的头头喊来了。 男人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劝他收手。 可是胖子已经赌红了眼,不管不顾,写了条,拿自己的厂子做抵押,兑了五十万的筹码。 他逼着姜颜继续赌,结果很短的时间内,五十万又输光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跟姜颜的运气无关。 当赌场说他的厂子已经兑不出筹码的那一刻,肉眼可见的,在他脸上看到了绝望。 他终于醒了,也终于知道怕了,可一切,为时已晚。 姜颜抬手,叫来服务员,要把筹码兑掉。 八十多万,去掉赌场的抽水,还不到七十万。 近二十斤重的钱,沉甸甸的。 姜颜拿着钱,还没出负一层,就被三个男人围住。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给胖子签高利贷的,在赌场官应该不小。 “老板,趁着手气好,再玩玩呗!赢个百万,听着不是更吉利吗?” 男人笑着,只是笑容里透着危险。 第32章 你的父亲,是区委书记 赌场不可能让你把赢的钱带走! 摆在姜颜面前的就两个选择,强行离开,然后可能会被追杀。 或者回头继续赌,把赢的钱吐出去,然后安全离开。 今天不是收网的时候,按照剧本,姜颜应该被要求签高利贷,最好是能够进入他们的办公室,观察资料和账本放在哪里? 如果运气好的话,碰上他们的大老板,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又没说不玩,上去喝点东西,不行吗?” 姜颜抬腿,想要继续往上走,可是很显然,对方不接受她的说辞,堵在楼梯间,一步不让。 她抬头,跟对方对峙了片刻,然后果断转身,回了赌场。 只是回来后,她也没有立刻去赌,而是在那里乱转悠。 这里摸,那里看,行为不合理,却又很合理。 赌场的那些人,没阻止她,反正在船上,跑不了。 船舱里,越夜越喧嚣,又来了不少豪客,在那里挥金如土。 陪赌的美女也都上场,基本每位豪客怀里,都抱着一位。 这些女孩儿的年纪,至多不过十八九岁,甚至有一些,看上去特别稚嫩。 可她们却非常熟练的在老男人们怀里撒娇,引导男人们下注。 还会在男人们赢钱后,主动送上香吻,任男人们上下其手。 姜颜不敢相信,这会是出现在八零年代的场景。 严打结束,这才几年? “放松!” 颜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她愕然回头,看见男人安慰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盯着那些女孩儿太投入了。 身为人母,她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这么多女孩子,年少无知,被骗来这里,她们的父母知道了,该多伤心? “让我们早点结束吧!” 颜姜一语双关,眼神示意着,让姜颜把七十万输掉,尽快签上高利贷,拿到证据,然后离开。 姜颜也的确待不下去了,这里的空气,太浑浊。 她去了最容易输钱的赌桌,摇骰子,赌大小。 结果连赢十把,七十万变一百四十万! 颜姜惊呆了,怀疑她除了过目不忘,是不是还有其他特异功能? 他用眼神提醒姜颜,不能再这么赢下去了,再赢,今天的任务就失败了! 面对一百四十万的巨款,姜颜眼里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心很疼。 她瞟了颜姜一眼,示意对方稍安勿躁,这一把,她会输得渣都不剩。 十局的连赢,让她仿佛财神降临,浑身金光闪耀,整个赌场的散客都跑过来,跟着她下注。 少的下几百,大的几千,上万的也有,而她,把一百四十万全推了出去,压在了豹子上。 如果这回中了,赌场要赔十八倍,也就是至少两千五百二十万! 就这一把,赌场当场倒闭。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输? “买定离手,开,一二三,小!” 随着荷官的一声吆喝,姜颜手里,堆成山的筹码,全部被收走。 “唉!” 叹息声传遍整座赌场,当然,还有不少怨恨的目光投来。 但是姜颜输得比任何人都多,也就没谁说什么。 “我还要赌,帮我换筹码!” 姜颜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了赌桌上。 那是一张工厂的营业执照,注册资金五十万。 荷官立刻一个手势,叫来了看场子的头目。 “老板,这边请!” 头目笑嘻嘻的,将他们引到一处办公室,然后把姜颜手里的营业执照,交给办公室里的一人。 对方拨出去一个电话,对那头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冲头目点了点头。 这是在查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 也就是说,他们在工商那边,有人! 一份高利贷的合同被递到了姜颜面前,九出十三归,价值五十万的营业执照,抵了五十万,但是到姜颜手里,只有四十五万。 拿着这些筹码,姜颜继续去赌,然后很快输了个干净。 这次,她再离开,没有人拦她,只有头目好心提醒,利息从今晚算起,下个月的今天,她必须还六十五万。 还就还呗,反正厂子又不是她的。 姜颜一点表情都没有,不过从头目身边走过时,她故意踩在了对方的脚上,结结实实的就这么踩了上去。 对方吃痛,本能的想要推她一掌,结果推到了一条仿佛铁块一样的胳膊上。 颜姜盯了他一眼,跟着离开。 头目被威慑住,竟然忘记了疼,一直等两人已经走远,才跳起脚,龇牙咧嘴。 “妈的,让你凶!等还不出钱,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骂骂咧咧,可姜颜根本听不到,早已经上了车子。 车子在田间的土路飞驰,晚风呼呼的吹。 颜姜忍不住多看了姜颜两眼。 “你跟我调查得到的资料,很不一样!” 他没有想到,姜颜最后会踩头目一脚。这一脚很妙,因为整个过程,姜颜表现得太平静了。 没有赢钱的兴奋,也没有输钱的悔恨,这样难免让人觉得怪异,产生怀疑。 但是她最后踩了那么一脚,非常好的表现出了愤怒。 所以,她之前那么冷淡,都说得通了。 她不是没有表情,只是面瘫而已。 “你调查我?” 姜颜略感诧异,可话一出口,她就想通了。 这么大的案子,就算她能力超凡,警方也不可能连她的底都不知道,就派她过来。 “你的父亲,叫姜卫国,是江城一区的区委书记。但是他不认你,因为你是他下乡时,跟前妻生的。 你母亲病逝,你到江城找他,他以安排工作为代价,买断了你们的父女关系。” 说到这里,颜姜顿了顿,特意看了姜颜一眼。 “这些,不是我查出来的,是我通过事实,推算出来的。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而且都爱好绘画。他是书画协会的副主席,倍受尊重。 我父亲就很钦慕他,两人常有往来,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差不多,知道你的来历了。” “你很得意是吗?” 姜颜浑身的气息突然变了,仿佛西伯利亚寒流来袭,语气冷得能让血液结冰。 “颜大队长好侦查手段,我钦佩不已!麻烦前面停一下车!停车!” “我……” 颜姜想解释,他没有显摆的意思,只是觉得,在这样的背景下,姜颜这么坚强,没有怨天尤人,很让他佩服。 可姜颜完全不给他机会,竟试图抢夺方向盘。 他急忙踩了刹车。 “你下去!”姜颜命令着。 “啊?下去?” 颜姜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觉得她现在的怒气值,实在太吓人,只能照着她说的做。 结果他刚一下车,姜颜便跳到了驾驶室,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喂?” 颜姜傻了,哭笑不得的看着这荒无人烟的四周。 “到底哪里来的流言,说她是软柿子,怎么捏都行的?” 第33章 自己淋过雨,所以要为女儿撑伞 丈夫不忠,儿子不孝,这不是最让姜颜心痛的事。 她最恨的,是父亲。 是这个男人,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剧。 如果不是他的抛弃,她和母亲的生活,不会那么艰难。 在农村,一个姿色还不错的女人,要独自拉扯大年幼的女儿,是多么的艰难? 她们整天担惊受怕,活得战战兢兢,比乞丐还不如。 母亲临死,都还在盼着姜卫国兑现承诺,接她们母女去城里享福。 可到最后,姜颜带着母亲的骨灰找上门,却被要求,不得对外承认,是他姜卫国的女儿! 只因为,他怕现任妻子和儿子,不高兴。 他这辈子,唯一为姜颜做的事情,就是让她去电视机厂,当学徒工。 然而,以他的官职,他的人脉,完全有办法,让姜颜从正式工做起。 那样,姜颜就不需要再额外受欺负。 可是他不,他说那样犯纪律。 于是在那些工厂老油条的霸凌下,原本就唯唯诺诺的姜颜,活得更加没有性格了。 也正因为如此,王学忠仅用了一点点关心,就让姜颜觉得迎来了整个春天,满怀期待的,跟他结婚,为他生儿育女。 汽车在疾驰,姜颜的心,比车窗外的风还乱。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冷静下来。 警察局的工作还是不适合她,不想跟姜卫国有什么交集,有那个可能性,也不行。 她把车子,开到了警察局,然后拿着局里开的条子,去了招待所。 原本睡眠就不好的她,当晚更是失眠了。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可是睡着后,是接连不断的梦。 这一觉睡得又累,又寂寥。 另一边,颜姜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协助办案的同事,监听到他们成功的消息,全撤了,那么远的路,他硬生生两条腿走回来的。 走了一路,他也走明白了。 对姜颜来说,父亲的遗弃,应该是令她非常痛苦的事情。 这个疮疤,他不应该揭。 他更不应该,看见姜颜过得艰难,就自作聪明,想要调和他们父女间的关系。 凭着在赌场的表现,他相信,姜颜不需要她父亲,应该也能过得非常好。 她足够聪明,也有足够的能力。 所以,他想去道个歉。 天亮后,颜姜回了一趟家,把母亲包的大肉包子,整笼端跑。 趁着包子还热乎,他敲响了姜颜在招待所的房门。 “咚咚咚!” “谁呀?” 姜颜疲惫的起身,将门打开,然后就看见一张阳光灿烂的脸。 她无奈叹息,转身拿出一个包袱,塞给颜姜。 “画完了,钱货两清,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现在,我还想再睡会儿!” 她说着就要关门,颜姜连忙用身体挡住。 “那个,我,我妈包的包子,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他将包子举到姜颜面前,热乎乎的包子,用蒸笼布兜着,香气直往外蹿。 姜颜蹙眉,十分不解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普通的包子,我可以给你算钱。但阿姨亲手包的包子,我实在不知道,这个应该怎么算? 谢谢!无功不受禄,人情更是承受不起!” 《时有女子》里,有段独白: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远不会来。” 姜颜害怕别人对她好,尤其是男人,因为她会不知不觉的,为对方掏心掏肺。 她没有被珍视过,所以分辨不出来,别人的好,是普通熟人之间的客道,还是特别的关爱和喜欢? 只要有人喜欢她,她就会喜欢别人。 这是要命的,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说着,用力推着门,可门纹丝不动,颜姜卡在那里,跟一座山一样。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看看,你的肚子,跟你有不同的意见!” 颜姜抓起姜颜的胳膊,把包子放她手里: “吃饱了再睡,能睡得舒服些。也别觉得有什么人情负担,这是我的歉意。我自作聪明,大嘴巴,乱说话,对不起,给你赔罪了!” 他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然后才把身子让开,轻轻带上门。 “呼……”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他整个人变得轻松,转身大步离开。 而门内,姜颜看着包子,出了神。 她拖了凳子坐下,将布包打开,热乎乎的大肉包子,没有外面卖的皮白,但是味道闻着更诱人。 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吃着满口流油。 她已经忘了,自己母亲做的饭菜,是什么味道? 好像不太好吃,因为没有油,盐也很少放。 她感觉,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刻,母亲是恨她的。 因为她,要人养,要人看护,因为她,是那个男人的血脉。 母亲恨她,又爱她,嫌弃她,又用命护着她。 总是把在外人那里受的委屈,发泄在她身上,吼她,打她,到最后又心疼的抱着她哭。 母亲是强大的,她让自己干干净净的活着,也让女儿干干净净的。 只是她的强大,在这个世道,在这个社会,太过微不足道。 如今,姜颜也是母亲,也带着女儿。 她必须,做得更好! 姜颜一口一口,吃着包子,吃到最后,一片泪眼模糊。 也许是吃饱了,也许是哭过了,再躺床上时,睡得很踏实。 在她熟睡的时间,颜姜拿着她画的地图和画像,开始了收网的部署和行动。 整艘赌船,明面上的马仔十多人,姜颜一个不落的全画了出来。还有荷官和主要的服务员,看场的大小头目,最主要的是,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人,以及他拨出去的那个电话号码。 当一大摞画像,被整齐的张贴在会议室的黑板上时,参会的刑警全都惊呆了。 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抓捕,目标将会清晰得多。 基本可以断绝,犯罪分子,冒充服务员或者赌客,逃避罪责。 当天夜里,收网行动迎来了巨大的成功。 警方潜入赌船,优先控制赌场的头目和打手,极大的避免了反抗和冲突,保证群众安全。 行动的成功,也印证了姜颜画像的准确性。 行动结束后,任局长第一时间找到颜姜,提出封锁姜颜资料的同时,让他去问问,姜颜愿不愿意成为警方的专职画师? 如果愿意,警方将送她去京北深造,学习更专业,系统的模拟画像技术。 第34章 白眼狼,又来讨命 快入秋了,可天气更热了。 姜颜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买了,关于人物肖像画的书籍。 基因,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不想跟姜卫国扯上关系,可现实总在不经意的提醒她,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事到如今,她也想明白了,基因也好,遗传也罢,长在她身上了,就是她的。 利用自己的优势,把日子过好,没有什么不行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着。 小区旁的街道,每一天都很热闹。这里有半条街,都是私人的小饭馆,对面的大路上,还有公交车站。 江城人,喜欢在外面买早餐吃。所以这条街,从早上六七点,一直到上午十一点,人流量都非常大。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在这个年代,做餐饮,真的很赚钱。只要不是做得特别难吃,基本不会亏钱。 像红薯,江城人叫“苕”,红苕,白苕,好吃,夹生苕是骂人的。 把红苕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块,裹上面糊,放到圆形中空的模具里塑形,然后炸,就叫“苕面窝”。 不用放糖,吃起来面糊酥脆,红苕软糯香甜。 支个炉子,摆个小摊,就算只卖苕面窝,也能勉强赚到过日子的钱。 要是开家夫妻店,卖的食物更丰富一些,像素汤粉,素汤面,鸡蛋冲酒,小笼包这些,年入几万,不是梦。 姜颜厨艺还不错,可是她不想做餐饮。 太脏,太累,尤其到了冬天,冷水洗菜,会洗得人想死。 这辈子,她想过得稍微体面一些。 还是开缝纫店吧,将来做高级定制,顶个“大师”的头衔,也有面子。 只是门店不好找,越靠近公交车站的门店,生意越稳定,没有出让的。 远离公交车站的,人流量又少,容易亏钱。如果没有房租压力的话,倒是可以熬口碑,熬出来。 姜颜边走边看,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侧面嗖的飞过来,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更是吓得一身冷汗,竟然是把菜刀!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店里,穿着围裙的老板娘,声嘶力竭。头发是乱的,脸是红的,整个人在暴走,情绪崩溃。 而在她对面,老板坐在地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从早上三点,忙到晚上十二点,我快累死了!” 老板娘带着哭腔,控诉着: “你他妈一天到晚,带着狐朋狗友,喝喝喝,喝你妈个骷髅啊!” 男人不服气,顶嘴道: “我又不抽,又不嫖,跟朋友喝个酒也不行啊?我就这么点儿爱好,再说了,哪有一天到晚?昨天没喝啊!” “啊!” 老板娘听了这话,只剩尖叫。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在那里原地跺着脚,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 姜颜知道,这个女人,在找刀子,她已经想杀人了。 人是脆弱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她收回目光,快速离开。找门店急不来,今天就到这儿吧。 除了买门店,还得买房子,钱不能放在银行里,容易放没了。 这个时期,买私房是最划算的,但是风险高,以后容易扯皮。 商品房不多,也不打广告,想要知道哪里有房源,姜颜还得去打听。 如果是买商品房的话,得赶快了。房价的第一个上涨点,在九二年,也就是四年之后,国家不再分房。 没有了指望,老百姓才开始存钱买房。房市的供求关系,一下发生巨大改变。 房价节节上涨的同时,是商品房质量的逐年变差。 姜颜手里有十四万,按照目前的房价,大概能买百十平米的两居室,差不多六到七套。 毛坯房,每套十几二十块钱,往外租,一个月的收入,足够他们母女过日子。 可是,她要的不仅仅是过日子。 等到姜平上大学,刚好是房价还没上涨,但是大学学费猛涨的时期。 一个学期的学杂费,就是上千块,靠房租明显是不够的。 裁缝店,还是得赶紧开起来。 姜颜快步往回走,路过旧书摊时,又买了几本裁缝类的书。 趁着现在没什么经济压力,她准备安心在家学习一段时间,市场那边的摊就暂时不摆了。 嘶!好笨! 姜颜突然想起来,她买什么商品房,当什么房东啊? 现在买商品房,将来再涨价,也是房龄超高的二手房,卖不出太高的价。 但是批发市场的门店就不一样了,现在很高,将来更高。 可是去市场买门店,她没有门路啊! 思绪摇摆不定,愁烦不已。 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点,愁也好,烦也罢,不带回家里。 只是刚爬上楼,看到两个人影,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 王传志兴高采烈的朝她奔来,伸手就去接她拎的书籍和肉菜。 “警察叔叔,谢谢您,我找到我妈了!” 他一脸乖巧,笑容洋溢。 这个时候,苏梅也将房门打开,看到了他们母子。 “姜颜,这是谁呀?” 这是讨命的恶鬼! 姜颜实在无力回答,民警适时开口: “你们怎么能搬家也不通知孩子呢,放孩子一个人在外流浪?这要是遇见坏人,给你拐跑了,带坏了,你就后悔去吧!” 民警严厉的批评姜颜,到最后,还留下话来,过几天来回访。 如果姜颜还有遗弃孩子的行为,他们将对她提起公诉! “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谁叫我跟我爸,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但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王传志瘪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说着,还跪下了。 “妈,你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引得周围邻居指指点点。 苏梅是个在乎名声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姜颜对这个儿子,只字未提,但眼前这个样子,她只能做主,让两人先进屋来。 “妈,这里真宽敞!” 王传志拎着东西,大大咧咧的走进客厅,然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苏梅身上。 “阿姨,您是我妈的朋友吧?您好!我是王传志,很高兴认识您!” 他说着,还冲苏梅深深的鞠了一躬,礼貌又大方。 苏梅拎着拖鞋,正准备嘱咐王传志不要穿着鞋在家里跑,外头买来的菜,也别随便放餐桌上。 可是看孩子这么懂礼貌,又这么聪明伶俐的样子,顿时也不舍得计较太多。 她回头问姜颜: “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没带在身边啊?他爸都去世这么多天了!” 第35章 母子哪有隔夜仇 王传志还没开始长个儿,十五岁了,才一米六不到,所以看上去特别显年纪小。 但姜颜知道,他没有一点小孩子的天真。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屋子里四个人,却静得离奇。 苏梅一脸疑惑,正在等着姜颜回答。 在她的认知里,她理解不了姜颜的做法,而姜颜也不可能说,将来儿子会杀了她。 说王传志好吃懒做,说他放纵奢侈,说他不分是非,忤逆不孝,没有用。 随便一句:小孩子,要慢慢教,总会改的。 你就无从反驳。 姜颜不知道,王传志会不会改,听过一句话,放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但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吧。 你不喜欢抽烟的男人,那就找个不抽烟的,不要找个抽烟的,让他戒。 你的爱,没那么伟大。 烟都不好戒,何况是本性? 这个孩子,都已经养到十五了,放在古代,都可能已经结婚生育了。 姜颜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去感化谁。 这辈子,她自己最重要。 “阿姨,您别误会我妈!” 王传志走到苏梅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乌黑的眼珠里,装满了天真。 “都怪我,长得跟我爸一个样。您可能不知道,我爸他是厂里的主任,位高权重,有个女的勾引他,他没扛得住考验,就…… 我妈太伤心了,看见我,就想起我爸,然后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所以她不想要我了。” 他说着,竟然还抽了抽鼻子,好伤心。 “但是我不怪她,父债子偿,我以后一定会努力上进,补偿我妈的。” 王传志委屈巴巴的转头看向姜颜,身子却往苏梅那边靠。 “妈,给我个机会,我将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说到这里,他挽住了苏梅的胳膊,一副弱小无助,希望人撑腰的样子。 苏梅也是心软,立刻将他肩膀揽住,准备开口劝姜颜。 “你别被他骗了!” 姜颜先行一步,毫不留情的开口: “你要是看过《小李飞刀》,就会知道,他跟里面的‘龙小云’是一样的,年纪小,但心机深沉。 我特意躲他,他都能找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伸手,把苏梅拉到自己身边。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很快处理好,你先回屋,看会儿电视!” “这……” 苏梅看看王传志,又看看姜颜,她其实不太相信,但是别人的家事,她的确不好掺和。 只能拍拍姜颜的手背,劝道: “亲母子俩,没什么隔夜仇,好好说,妥善解决!” “嗯!” 姜颜敷衍的应承着,隔夜仇没有,杀身的隔世仇,绝不能忘。 等到苏梅进屋,她也让女儿回房学习,客厅里,只剩母子二人。 王传志凝眉打量着母亲,越发的觉得陌生。 “妈,至于吗?你再这样,我可就要伤心了!我是你儿子,亲儿子,你将来养老送终,不得靠我啊?” 姜颜仿佛没听见一样: “你高中的学费,生活费,报名那天,我会在学校给你。房子也租好了,就在学校旁边。 该给的,我都给你了。如果你还觉得有问题,可以上法院告我,到时候法院怎么判,我怎么执行。” 她将门打开: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父母必须跟已经年满十五岁的孩子住在一起。这里也不是我的房子,请你离开!” 气氛很僵。 王传志愤恨的瞪着姜颜,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隐隐的,还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声音。 只是转瞬,他就跪在地上,抱住了姜颜的双腿。 “妈!” 他故意大声嚎着,哭声震天。 姜颜都惊到了,以她对儿子的了解,绝对想不到,王传志能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 但是他做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妈,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别不要我,妈!” 吵闹的哭喊声,把周围邻居都惊动了。 在这儿公务员小区里,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家都爱体面。 听见这哭嚎声,个个忍不住皱眉摇头。 “苏老师这是把什么人招咱们小区来了?” “听说是个体户吧?” “唉哟,那不是盲流吗?” “啧啧啧,闹腾死了,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 不等邻居们有实质性的抗议,苏梅赶紧跑出来,将门关上。 “唉呀,不是让你好好说吗,这怎么还打啊骂的?” 她去扶王传志起来,可王传志跪在地上,死活不起。 “妈,你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改,我全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已经没有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啊!呜呜呜……” 老旧的房子,木头的窗户,就算全关上,也没有那么隔音。 没一会儿,就有邻居来敲门: “苏老师呀,你家里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报警啊?” “要不,通知你儿子回来吧?” “苏老师,你别太好心,小心人家讹你哟!” 苏梅一脸为难,连忙打开门,出去解释。 可是邻居们,有自己的想法: “苏老师啊,我们知道你心善,但是不好什么人都往回捡的。” “对呀!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今天来一个,明天又来一个,你那房子,怎么住得下哟!” “他们这些人,没根没底的,做了坏事跑了,你找都不好找的!” 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上层社会天然歧视和排斥下层社会。 他们不会管此刻王传志为了什么哭闹,只知道这个人的出现,搅了他们的平静。 就像病毒霉菌一样,他们一刻也见不得,需要立刻清除。 苏梅左右为难,也解释不清,这可怎么办? 房间里,姜颜快气笑了。 “王传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传志不说话,只抱着她的腿哭: “妈,我求求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他哭得抽抽,最后竟然往地上一躺,晕了过去。 “唉哟,这孩子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周围所有邻居都看了过来。 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所有人看姜颜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嫌弃。 就连苏梅看她,也皱紧了眉头,满是不解。 第36章 三十万的铺子,十万就卖? 姜颜只知道儿子没良心,却没想到,他演得一手好戏。 也不知道是上哪儿学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是要坐实她的恶毒之名,还想利用舆论,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偷存折? 姜颜觉得,目前来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孩子都哭晕了,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苏梅弯腰去扶王传志: “快快快,先扶到床上!母子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不能扶!” 姜颜抓住苏梅的胳膊,看了一眼门外的邻居们。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我去打个电话,叫救护车,把他送医院里去。” “那……” 哭晕了叫救护车,是不是有点大题小做了? 苏梅没敢多说,既然姜颜决定了,那就等救护车吧。 就这样,王传志在地板上躺了半个小时,一动不敢动。 害怕装晕露馅,又不想去医院。 最后听见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叫,他才不得已,伸直已经麻掉的腿。 眼看他不装了,姜颜立刻假装上前扶他,然后对着他的后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不是装晕吗,喜欢装就多装一会儿。 请医护人员把王传志送上救护车,姜颜才跟苏梅道歉,打扰了她平静的生活。 此时,姜平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这些天都很忙,她们除了书本,也没置办什么家什。 母女俩的所有行李,也不过就是两个包袱而已。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苏梅看见她们背上行李,十分的不解。 姜颜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上前抱了抱苏梅。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罢,便带着姜平离开。 她是不舍的,苏梅那么好,前世的恩还没来得及报,可现在的情况,她没有办法继续留下,更不能把苏梅卷进来。 王传志没拿到钱,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孩子胆子大,又聪明,心还狠,要是放在身边,姜颜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只是离开了苏梅的家,她又能去哪儿呢? 突然想到,恶人还需恶人磨,她又需要去批发市场那里开铺子,一个合适的人选,浮现在她脑海。 于此同时,批发市场附近的小院,徐凯正在百无聊赖的玩着飞镖。 “老大,码头那边新开了一家歌舞厅,咱们去玩玩呗!” “听说每晚都有好多漂亮小姑娘!” 几个小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是徐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唉,你们看不出来吗,咱们老大单相思呢,哪有什么心情,看什么小姑娘?” “那个卖地图的女人,好几天没来摆摊了吧?” “人家摆什么摊?她男人死了,拿了十几万赔偿呢!” “嚯,这么多钱,存银行吃利息,都不用干活儿了。再找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嫁了,这日子不知道多好呢!” 小弟的话音刚落下,徐凯的脚就踹了过来。 “你他妈的,不说话会死啊?” 徐凯瞪着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 “老子给你找个六七十的老太婆,让你过好日子,好不好?” 小弟连忙陪笑,摇头,心里却道: “老大这是真的喜欢那女的呀?” “滚!” 徐凯一脚一个把人往外踢:“都给老子巡视场子去,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大喊: “来了,来了,老大,那个女人来了!” “谁?” 徐凯皱着眉,朝小弟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真的看到姜颜站在院子外。 他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的跑下楼。 打开了门,才发现姜颜身上还背着包袱,又连忙伸手去接。 “这是,给我带的礼物?” 姜颜一怔,这男人想什么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徐凯伸来的手。 “我没地方住了,想跟你打听,市场哪里有铺面往外卖,最好是能住人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 徐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有些失望,转念又变成狂喜。 “有有有!现在去?” 见姜颜点头,他立刻招手,叫小弟把面包车开了出来。 “上车上车!” 徐凯把姜颜往车上推,这时才发现她身旁还跟着个小女孩儿。 “这豆芽菜谁呀?” 他咧嘴笑着,一抬眼发现姜颜脸色不太好,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女儿呀?” 他尴尬的挠挠头,夹着嗓子冲姜平说道: “小心,别碰到头。包袱给叔叔,叔叔帮你放好。” 那个声音,让他的一众小弟听了,顿觉得浑身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完了完了,这回老大是真的完了! 姜颜也惊呆了: “你好好说话行吧,吓死人了!我都怀疑,上了你这车,我要小命不保!” “咳咳!那个……” 徐凯尴尬住,揉了揉鼻子,坐到驾驶室。 “出发!” 他喊得很激情,但是车子启动得非常温柔。 跟着上车的小弟们,惊得目瞪口,他们什么时候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老大开车,从来都是歘的一下就出去了。坐在车里,稍不留神,就跟进了骰盅一样,东摇西晃,有时还能摔个狗吃屎。 同样的路程,平常一分钟就到了,这次十分钟过去,才走了一半。 更为惊奇的是,这一路上,他们老大竟然一句脏话也没骂,还会礼让行人! 小弟们有些怀疑,明天的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 等到了地方,他更是非常贴心的跑来开门。 结果,门已经叫小弟打开了。 他站在门边,非常生气,一双眼睛要吃人。 “要不,我关上,您再开?” 小弟弱弱的问着,下一秒就被徐凯扒到一边。 “来,小心台阶!” 他微笑着,伸手想要去扶姜颜,不但表情变了,整个人的气息也变了。 “你,不用这样!” 姜颜躲开他的手,自行从车上下来。然后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小声告诉他: “那件事,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你不用害怕。” 她指的是,王学忠那天车祸的疑点。 徐凯想了一下,才转过弯来。很明显,姜颜误会了,但是他不解释,任由着姜颜这样误会。 “过来看,就是这间,上下三层。这是政府新建的门市,离主街虽然有点远,但是顶多年底,这里就热闹了。” 他将卷帘门打开,可以看到,门脸虽然不大,但是够深。而且朝南,采光很好。 地段也不错,正对着即将通行的大马路。 “这门面多少钱?”姜颜喜欢这里,想买下来。 徐凯舔了舔唇,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十万!”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小弟就惊得喊起来: “老大,你记错了,你三十万买的!” 第37章 八位数的店面,大哥的心思 三十万的铺子,得是多有钱,才能记成十万啊? 应该是因为,徐凯知道,姜颜只有十多万吧! “你不说话,会死啊?” 徐凯扭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狠狠的瞪了小弟一眼。 然后转头,冲姜颜呵呵的笑: “你别听他的,这个叫……话术!别人来买,我们就这样打配合,让人家觉得捡便宜了。” 话圆得挺好,但是骗不了姜颜。 在电商起来之前,批发市场的门店,五十平米,月租可以达到四十多万,少部分上百万,还一铺难求。 虽然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但现在,这么大一间门店,也不可能十万就买得到。 毕竟江城的批发市场,这两年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年交易额超十亿。 几乎是一座三线城市的gdp。 在这里买商铺,不但要有钱,还需要有关系。哪怕这铺子真的是十万买的,也断不可能原价卖出去。 就这个地段,这么大间铺子,不用太久,两年后房价就能翻倍。 好的铺面,是不可再生资源,难抢得很,转让就是人情。 姜颜看着徐凯,心情有些复杂。 王学忠的死,她是既得利益者,即便徐凯真的在这件事情上,做了什么,她也没有资格去鄙夷徐凯。 更不应该,凭着一些疑点,就勒索徐凯,占取这么巨额的好处。 “我想去看看三楼,今天就想搬进来,可以吗?” “今天?” 徐凯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且这里还没开街,周围的商户也都没搬进来,这个时候搬,不太安全吧? “行,没问题!” 他转身,冲身后的小弟们交代了一声,几人面露苦色,却不得不听他的安排。 他们匆匆离去,然后又很快回来。带来了工具,也搬来了家具。 水电工也来了,叮叮当当一番忙碌,谈不上什么装修,只是勉强能住人而已。 三楼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跟一楼一样,只不过多了间卫生间。 小弟们忙着开荒,屋里灰尘呛人。 “咳咳!” 姜平被呛到咳嗽,不知所措。 “这里让他们忙着吧!” 徐凯提议道:“你们先到我那儿去坐会儿,我保证他们很快收拾好!” “好!” 这一次,姜颜没有拒绝。 来到徐凯的家,一进门就看见满屋的啤酒瓶子,满地的烟头。 还有到处乱丢的衣服,录像带,杂志,画报。 “呵呵,那个,这帮小子,太邋遢了!我天天说他们,他们都不改!” 徐凯尴尬的拿脚拨出一条路,然后紧急把沙发清理出来。 “你们先坐,我去烧壶水……” 他想泡茶,结果记起来家里没茶叶。 “那个,豆芽菜,不是,平平是吧,要不喝汽水吧,我去买!”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比提刀去砍人还紧张。 “不用了,你坐吧!” 姜颜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然后拿出了纸笔。 “那间门面,我出六十万,十万现金,五十万欠款。如果五年内,我还不出,房子你收走!” 她刷刷写下欠条,然后签好自己的名字,交给徐凯。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说到底,徐凯也是为了她,染上是非。 姜颜的逻辑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哪怕这个人十恶不赦,但只要对她是好的,那就该心存感激。 正义是正义,人情是人情。 危难之时,生死存亡之际,正义未必会站她这边,但是对她好的人,就一定会救她。 徐凯接过欠条,尴尬的笑着: “你真的别听他们瞎说,那房子就是十万。我有关系,搞的内部价!” “内部价,也没有原价往外卖的。” 姜颜勾了勾唇角,语气真诚: “谢谢你,凯哥!我不太喜欢欠人情,但是又身无长物,只能用钱报答。虽然五年还五十万,也谈不上是报答。 但对我来说,要赚够这些钱,把握也不是很大。总之,谢谢你!” “呵,行吧!” 徐凯看得出来,如果他不接受这份欠条,姜颜怕是不会要那间门店。 “对了,还有件事。” 姜颜又起草了一份合同,写完之后,读给徐凯听。 大意是,她会开一家服装店,然后每个月的利润,拿出一成,算是徐凯的股份。 相应的,徐凯要给她提供保护。 有人来店里闹事,徐凯得随叫随到,将人赶走。 “就这事儿啊?” 徐凯笑着摆手:“咱们现在算是债务关系对吧?让你踏踏实实赚钱,好尽快还钱,算是我应该做的,不用什么股份!” “这事儿还是按我说的来吧!” 姜颜把合同递给徐凯: “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行,行行!” 徐凯点点头:“天色不早了,我去饭馆要两个菜,咱们一起吃顿便饭?” “不必了!” 姜颜带着女儿起身: “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女儿,不太方便。多谢凯哥了!” 她迈步要走,徐凯哪里舍得,手臂一伸,将她挡住。 可是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 “我送你!” 一路上,徐凯不停透过倒车镜观察姜颜,心里有句话想问,可是不敢说。 后来想想,姜颜已经搬到自己地盘了,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 这样一想,整个人顿时轻松,还吹起了口哨。 来到门店时,小弟们正在进行收尾的工作。打眼看上去,已经有模有样了。 姜颜站在店前,心情不由的变得澎湃。 她有自己的店,自己的家,自己的天地了! 从此以后,她可以安心的扎下根,用尽全力去发展,去壮大。 天时地利都在她手,不相信这一世,活不出个名堂! 她去买了香烟,给帮忙打扫的小弟,每人一包。 钱,只有撒下去,人家才会真心帮你做事。 有了他们这些人,王传志再找来,也翻不出什么浪。 “今天谢谢凯哥,谢谢大伙儿了。等我赚了钱,一定请大伙儿吃饭!” 姜颜微微欠身,然后哗啦一下,拉下卷帘门,同时上锁。 门外,徐凯就站那里,好一会儿都没动步子。 “大哥,门都关了,走吧!” 小弟好意劝着,却收获徐凯一记白眼。 “街上这么多小偷,就这破卷帘门,棍子一撬就开了。我走,她们怎么办?” “那你不走,你怎么办?” “把车开边上,我今晚就睡车里!” 徐凯说着,竟真的把车子开到了大门旁边,然后钻了进去。 第38章 坐拥一条街,凯哥老有钱了 穿堂风呼呼的吹,比开了风扇更凉快。 姜颜简单收拾好床铺,准备关窗睡觉,目光不经意的瞟见楼下的面包车。 那不是徐凯的车子吗? 她正疑惑着,车子震动了一下,上面竟然还有人! 如果是徐凯的人,姜颜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良企图,因为没必要。 天黑天亮,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没有区别,只有想弄你,还是不想弄你? 所以,徐凯是派人留在这里保护她吗? 这条街还没开市,路还在修,周围的商铺没有住人,姜颜当然知道,她们母女俩住在这里,很危险。 她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有种异样的感觉。 但是她马上甩头,把这种感觉丢掉。 虽然徐凯干的是非法的行当,但他是个很有义气的人。上一世,他们连认识都不算,徐凯就愿意为她说话,更不用说现在。 他们,应该能算得上熟人吧? 姜颜自嘲,她跟有病似的,别人只是看她们孤儿寡母可怜,她就满脑子异想天开。 如果孤苦无依,像是溺水,她该做的,不是到处乱抓,而是冷静下来,放松下来。 就算不会游泳,只要足够冷静和放松,她也可以靠着自身的浮力,不被溺死。 而终有一天,她也会很擅长游泳,就算有大风大浪,她也能自己扛过去! “妈……” 姜平依偎过来,有些难过,她舍不得苏梅。在苏梅家里,她就像多了一位长辈,宠爱着她,照顾着她。 姜颜明白女儿的心情,可没有办法。 王传志的存在,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她除了远离,做不了别的。 “睡吧,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姜颜没有关窗,留了条小缝,让风可以吹进来,屋子里没那么闷热。 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 因为没有窗帘,五点多钟,阳光把姜颜叫醒。 她简单洗漱,梳了一个低马尾,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太颓了。 那么颓,那么丧,怎么可能发得了财? 拆了马尾,换成高丸子头,顿时整个人精神了。 跟女儿打过招呼,她去买早餐。 卷帘门打开,呼呼啦啦的声音,把车里的徐凯吓了一跳。 “凯哥?” 姜颜有些吃惊,她以为徐凯派小弟在这里守着,却没想到是徐凯自己! “呵呵,早啊!” 徐凯揉了揉眼睛,尴尬的笑着。 他计划姜颜起床之前就离开的,一不小心睡熟了。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 姜颜扯了扯嘴角,问道: “我去买早餐,凯哥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徐凯立刻坐起: “什么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不挑食!” 他咧嘴笑着,像个憨厚的傻子。 “哦!” 姜颜点点头,快步往外走。回来时,不但买了早餐,还买了乱七八糟好多东西。 这几天,她要把房子收拾出来,然后趁早开始做生意。 创业未半,先背欠债五十万!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姜颜已经有了一些计划,只要稳扎稳打,五年内还清这笔钱,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站在风口浪尖,猪都能飞上天! 她知道风口是什么,也知道浪尖是什么,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站上去,不被挤下来。 会不会被挤,取决于底盘够不够稳? 她得学会整合资源,不单打独斗。 姜颜不由的瞧了徐凯一眼,心里有了些盘算。 此时,空荡荡的店铺里,弥漫着鸡蛋冲酒的甜香。 香煎包也很好吃,只是徐凯没睡醒,有点食不知味。 “凯哥有没有想过,转做正行?” 姜颜喝了一口蛋酒,目光紧密的观察着徐凯的反应。 “收保护费长久不了,政府对于市场的管理会越来越正规,清洁费,治安管理费,他们会来收。” “嗯?” 徐凯抬头看向姜颜,回忆着刚才姜颜说的话。 “哦,我知道!这不,买门面,准备往外租,转行当包租公嘛!” 他抬手一指:“这条街这半边,三分之一的门面是我的!” 徐凯跟其他的地痞流氓不一样,他们弄到钱,转头就去挥霍了。 吃吃喝喝,玩女人,过着那种今天快活,明天再说的日子。 对于他们来说,反正来钱容易,这座市场,就是他们的钱夹子,需要钱随时可以去拿,没必要存钱。 但徐凯会着想未来,已经在一步一步,洗白自己。 “这条街三分之一的门面是你的?” 姜颜张着嘴,惊得无法形容。 所以现在坐在她面前,跟她一起吃着香煎包的男人,是将来的亿万富翁? 不对,即便是现在,也相当的不得了。 这条街三分之一的门店,那不得一二十间,大几百万? 放眼全国,拥有这么多钱的人,不多吧? “怎么,看不出来,我这么有钱?” 徐凯咧嘴笑着: “现在听说我这么有钱,有没有发现,我突然变帅了?” 他挑着眉,很满意姜颜此刻的表情,让他有种非常爽的优越感。 “帅!” 姜颜笑着点头:“凯哥一直都很帅,跟港星刘福荣似的。” 她低头吃饭,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看来拉徐凯入股是对的,这个人能靠得住。 至少有他在,自己可以安心的发展事业,不用担心谁来找麻烦。 接下来,就是把市场打开,尝试赚第一桶金。 她认真在心里计划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徐凯几次欲言又止,到最后只能讪讪然,把满肚子话咽了回去。 吃完早饭,姜颜又带着女儿去了苏梅家,把姜平放在那边,她更安心一些。 然后又去了医院,王传志逃跑,被护士抓了回来,正在闹。 他昨天做了全身检查,押金早不够了。 没把钱付完,护士怎么可能允许他离开? 姜颜去了,拿了体检报告,交了钱,把人领了出来。 她没有把王传志带回工厂宿舍,也没引他去学校附近租的房子,而是直接带着他,去了警察局。 “很抱歉,占用警务资源,但我需要在这里澄清一件事情!” 一进大厅,她就高举着王传志的体检报告,大声喊着,喊声引得民警们看了过来,也引起警局高层的注意。 第39章 白眼狼大闹警局,姜颜当众断亲 “妈,你这是要干嘛?” 王传志眼皮跳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试图逃跑,却被姜颜抓得死死的。 姜颜态度很坚决,今天必须有个了断。 法律上不支持断绝血亲关系,但是法律支持个人对遗产的分配。 姜颜要从事实上,断绝和王传志的亲子关系! “你不是说我遗弃你吗,今天我就让你得偿所愿!” 她拽着王传志上前,想要找民警有个见证。就在这时,王传志突然大喊: “妈,你冷静!不想吃药,就别吃药了,咱们乖乖回家,好不好?” 姜颜皱起了眉,不解的看他,然后就听见,他跟民警解释: “我爸死了,我妈受刺激,脑子有些问题!” 王传志拿手指在自己太阳穴那里点了点,示意姜颜是个神经病!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鬼主意? 民警听信了他的话,围了上来,试图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这孩子谎话连篇,你们别信他!” 姜颜立马开口阻止: “我过来,就是想请民警同志做个见证,和这孩子,断绝母子关系!” “妈!你别发疯了!” 王传志大声喊着,用力的晃着被姜颜抓住的手臂,情绪激动。 在他的意识里,姜颜想要断绝母子关系的意思,就是断绝他跟那十四万块钱联系的意思。 不可以,那是他的钱! 他用力的甩着胳膊,甚至跳起,可是姜颜抓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一瞬间,他急了,低头朝着姜颜的手臂咬了下去。 他下了死口,很快感觉到了血液的腥甜。 疼痛,让姜颜本能的一缩,却没有松手。 此刻她最疼的不是手,而是心。 她是王传志的亲妈啊,怎么下得去口的? “诶诶诶,赶紧松开!” 民警们连忙上前,想要拉开王传志,可是恨到了顶点,此刻他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咬着姜颜的手臂越发的用力。 甚至还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甩头。 民警都惊了,这一甩还得了,那不得扯一块肉下来? 一人眼疾手快,赶紧抱住王传志的头。 “松口!” 民警命令着,可王传志心里只有恨。 那是他的钱,他的钱! 他爸的死亡赔偿,跟姓姜的有什么关系? 王传志越发的下狠劲,鼻子都皱了起来。 就像一头,咬住猎物的狼。 民警试图给他把嘴掰开,又怕伤着他,犹豫的间隙,猛的被人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双手托住王传志的上下颌,巧劲一托,给他把下巴卸了。 他的嘴终于松开,可姜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悲伤。 没有一个母亲,能够接受被自己亲生儿子这么啃咬。 以为王学忠死了,对儿子的影响变小,可能这辈子,王传志不会再弑母。 心里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侥幸,终究在血渗出的这一刻,荡然无存。 人类是顶级的猎食者,唾液里,拥有堪比科莫多巨蜥的菌群武器。 被咬上一口,不但疼,而且恢复起来,比刀伤更不容易。 “快拿碘伏过来!” “这孩子,怎么下口这么狠?肉都快咬下来了!” “要不去医院吧?” …… 周围的声音,传入姜颜的耳朵,可是在她脑子里呈现出来的,却是乱码。 “姜颜!姜颜!” 谁在喊她?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目光对焦的那一刻,她醒过神来,长长的呼出一口。 “我没事,谢谢!” 扯了扯嘴角,她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不好意思,给大家惹麻烦了!” 她微微鞠躬,然后举起王传志的体检单子: “这个孩子,接二连三到派出所,说自己被遗弃了。事实却是,他想要他父亲的死亡赔偿,我不给他就抢,他就偷。 我下岗了,那些钱是我的养老,也是我女儿的抚养费,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一个十五岁,还没成年的孩子,拿着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因为不给他钱,他连他父亲的葬礼都没参加,连送他父亲最后一程都没有去!” 她说着,将单子交给一位看上去资历比较老的民警: “这是在医院刚给他做的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他的身体是健康的,没有受过任何虐待。 我们住在工厂大院,院里的左右邻居可以作证,我从来没有遗弃他。他住在老房子里,我每天给他送生活费。 可他不满足,到处说我遗弃他,让警方帮忙查我租住的地方,跑过去闹,害我被邻居嫌弃,没法住下去。” 说到这里,她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拿出另一张纸。 “我现在,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我养他成年,他的生活费,学费,我出。等他十八岁,我不要他赡养,他也没资格继承我的遗产。” 姜颜朝着民警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给我做个见证,也请各位帮帮我,通知一下其他派出所,如果这孩子再请你们查我的住址,请不要告诉他。 有任何事情,通知我来派出所说。” 她将自己被咬的手臂举起来,猩红的伤口,触目惊心: “再过两年,他就比我高大了,今天能把我咬成这样,明天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谢谢各位,救救我!” 说完,她再次深深鞠躬。 警察局里,一阵寂静,民警们面面相觑。为了钱反目的亲戚他们见多了,母子还是比较少见的。 “姜颜,你放屁!” 王传志下巴刚一被接回,便破口大骂: “我爸说了,这个家里,你就是个保姆,佣人!王小丫是个赔钱货!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凭什么拿着我的钱,还给我!” 他叫嚣着,民警们只能摇头叹息。 有些观念,一旦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民警能做的,也只能是把王传志拉到一边,做点思想工作。 至于能不能起到点作用,谁也不好说。 “麻烦哪位帮我签个字,当个见证!” 姜颜拿着自己的遗嘱,以及放弃王传志赡养的申明,想要请局里的民警签字证明,然后拿去公证。 “你考虑清楚啊!” 有位老民警上前劝她: “孩子还小,未必不能教好。可这字一签,法律生效,以后你老了病了,可就没儿子尽孝了!” 这话似乎提醒了王传志,他冷笑着: “姜颜,你不要以为你贪了我爸的买命钱,以后都吃香喝辣。你蠢得要死,迟早是要被男人骗光钱的!而我,前途无量,你别到时候再来求我!” 第40章 工读学校,白眼狼能否改邪归正 是啊,蠢得要死! 姜颜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她以真心待人。 十分的付出,换一分的真心,她也甘之如饴。 可是换不到! “王传志!” 姜颜看着儿子,眼睛里的悲伤渐渐凝固,变成冷漠。 “我十月怀胎,生你养你,惟愿你平安顺遂,富贵安康,无论你如何对我,我始终如此期盼。 今时今日,你我母子缘尽,剩下的,只有法律义务。 我会遵守法律,供养你到十八岁成年。也请你放心,我哪怕穷困潦倒去卖血,也不会少你学费,生活费,更不会求你赡养!” 她的话那么平静,却听得在场民警心碎。 只有为人父母,才能体会,一位母亲说出这种话,心里有多么的绝望。 “唉,有些孩子是来报恩的,有些孩子是来讨债的!” 年纪大的民警叹了口气,安慰姜颜道: “你就当是你前世杀了他,欠他的!来,我来给你签!” 民警把姜颜的遗嘱和申明拿了过去,在见证人那里,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谢!” 有了这个,姜颜就可以去做公证,从此以后,她的财产就跟王传志没有半分钱关系。 她谢过民警,便准备去隔壁公证处。只是刚踏出大厅,就被王传志追上。 “姜颜!” 他脸上还带着恨意: “我不稀罕你的遗产,你把我爸的买命钱还我!我知道你舍不得,这样,我只要一半,你给我七万,我也不用你养我到十八!”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要是不给,那我就每天打王小丫一顿!” 就跟无赖一样,他歪着脑袋,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反正我没成年,反正她要去学校,七万,换你女儿的平安,你要还是舍不得,就别在那儿妈啊妈的,你根本就不配当人妈,你心里只有钱!” 姜颜被咬的伤口又疼了,已经凝血的口子,莫名渗出了血珠。 她愣愣的盯着王传志,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王传志等不及了: “你不会真不舍得吧?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就王小丫那种胆小鬼,都不用打她,吓都能把她吓疯了。”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的!” 一瞬间,姜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炸开,她抬手一巴掌,朝着王传志挥了过去。 可王传志早有预料,退后一步,稳稳躲开。 姜颜一掌挥空,失去平衡,眼看要跌,王传志双眼瞳孔瞬间瞪大,他伸出双手,推了过去。 旁边,就是花坛锐角。 反正,他没成年,反正,他是姜颜的儿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家暴,只是家暴! 眼看就要推到姜颜,突然什么东西一闪,眼前顿时一空,他什么也没推到,还因为用力过猛,扑倒在地上。 就差一点点,他就磕到花坛的那个锐角上了。 也就是说,他刚刚只离死亡,差一点点! 心,吓得狂跳。 他猛的回头,才发现,是颜姜! 这个男人真讨厌! 怨恨之余,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变脸,用委屈的腔调喊着: “妈,你为什么推我?就为了个男人,你要杀了我吗?” 他的喊声很大,不但大厅里的民警看了过来,就连大院外的路人,也在朝这边看。 而此时,颜姜正握着姜颜的胳膊,一只手还扶在了她的腰上。 一双双诧异的目光扫过来,颜姜只能苦笑着摇头。 他没有松手,而是扶着姜颜在一旁站好。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个儿子有点特殊,聪明过头了!” 正说着,王传志那边嚷了起来: “快来看!警察打人,欺负未成年的小孩儿!两人乱搞男女关系,霸占我的家产!” 颜姜忍不了,转身将王传志拎过来,再次卸了他的下巴。 “啊!啊啊!” 王传志又踢又打,却发不了一个音。 “别折腾了!” 颜姜一只手,将王传志拎在半空,转头问姜颜: “这孩子,你应该是纠正不过来了,我建议送去工读学校。走司法途径的话,国家补贴,不需要你付学费。私人的话,就得花钱。而且,学籍上会留下痕迹,你考虑一下。” 工读学校,带有强制性的特殊教育,为期两年,表现好才能毕业。 进去之后,跟少管所差不多,只是劳动的时间会少一点。 这没有什么可考虑的,姜颜直接答应。 “就不浪费国家资源了,我掏钱,能送他进去就行!” “好,我现在就去帮你联系!” 颜姜就这么拎着王传志,大步走进了警察局的大厅。 姜颜看着他们的背影,仍然心有余悸。 两年,等王传志出来,应该会更加恨她吧? 她得做好更全面的应对。 抓紧时间,去把遗嘱做了公证,忙完之后,又来找颜姜,看一看工读学校的手续办得怎么样。 等一切都忙完,看着王传志被送进工读学校的大门,她才稍稍安下心。 此时,已经是下午,站在树荫下,都能感觉到太阳的蒸腾。 可姜颜浑身冰凉,还有些微微颤抖。 “你……” “谢谢!” 她和颜姜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隔了一会儿,颜姜请她上车,送她回去。 坐在车里,姜颜始终心不在焉。 颜姜几次看她,不由的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局长说,非常感谢你上次画的图,我们的行动很成功。如果可以的话,想特招你入编,同时送你去京北进行深造,系统的学习模拟画像技术。” “谢谢!” 姜颜机械而敷衍的回答着,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 也不知道她这句“谢谢”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颜姜: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今天帮我,以后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但是入编就算了,我觉得不太适合。” 她拿出纸笔,准备把徐凯家的电话号码写下来,又觉得不好。 “我暂时没有电话号码,等我有了,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去,但是,请别再查我的住址了!” 她拍了拍车门: “就在这儿停下吧,我自己回去,谢谢!” 第41章 大队长的冰淇淋:吃点甜的,心 没有装空调的桑塔纳,跟烤箱一样,也只有开起来,才有点儿凉快风。 颜姜握着方向盘,额角有汗。 “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他突然自说自话,完全忽略了姜颜要下车的请求。 “赏个脸吧,毕竟我刚刚帮了你,对吧?” “可……” 姜颜有些疑惑,这个逻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只见男人跑下车,翻越栏杆,穿过马路,硬是跑到对面商场,去买了两支冰淇淋蛋筒。 颜姜举着蛋筒,笑嘻嘻的跑着,刚跳过栏杆,一辆车呼一下从他面前开过,惊的姜颜差点叫出来。 不过还好,什么事也没有。 “给!” 颜姜还没坐稳,就将冰淇淋递了过来: “香草的,巧克力的,你选一个!” 看着两支蛋筒,姜颜有些迟疑。 她没有吃过蛋筒,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这世上,不曾有过一个人,特意奔波,就为了让她吃口零食。 “我没事,你不用同情我!” 她拿起了包,转身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喂,我买都买了!” 颜姜赶紧下车,在车边将她拦住: “不吃浪费的!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他笑笑,想要强行把蛋筒往姜颜手里塞,可是姜颜躲了。 “谢谢!” 她的面色很冷,比冰淇淋还冷: “我知道您是好心,不想我太难过。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学校的事,我会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姜颜微微欠身,然后绕过颜姜,大步走开。 头顶的梧桐树上,还有蝉在叫,吱哇,吱哇,很吵。 都快到秋天了,这蝉竟然还没找到伴,注定是没人要,完成不了繁衍的使命,就得被冻死掉。 姜颜抬头瞧了一下天,然后懊恼的继续走着。 突然,什么东西在旁边一闪,然后手中猛的一空。 她的包被人抢了! 里面有认证过的遗嘱原件! “站住!” 她奋起直追,可追了几步突然意识到更严重的问题,对方是男的,她追到了也打不过,抢不回。 就在这时,“咻”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出,直直的砸向抢包的小贼后脑。 就听“噗”一声闷响,巧克力冰淇淋蛋筒,在小贼脑后开出了花,而小贼也应声扑倒。 几乎是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奔到小贼跟前,将他双手控制住,拷上手铐。 “呼!” 颜姜把包捡了起来,转身看向姜颜: “别那么逞强!” 他微笑着,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好看: “人情嘛,不就是你欠我,我欠你吗。至于同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等我可怜的时候,你再好好同情同情我。我挺需要人同情的!” 他将仅剩的蛋筒塞到姜颜手里,顺手剥着包装: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随着包装纸被撕开的“哧啦”声,蛋筒最上层的冰淇淋,“哗”的坍塌下来,流了两人一手。 也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颜姜的手太热,冰淇淋化了。 “啊!” 颜姜又尴尬,又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这这……” 他手忙脚乱,想要替姜颜把手里的冰淇淋擦干净,可是越抹越花,还黏黏糊糊的。 刚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乱七八糟的表情。 “噗呲!” 姜颜笑出了声,她单手伸向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手帕,替两人一点点擦拭着。 “原来,你会笑啊!” 颜姜微微弯曲膝盖,歪头看她: “以后多笑笑,挺好看的!” 姜颜擦拭的手一顿,想要控制住表情,却没能控制得住,只能抬头嗔了男人一眼。 她不好意思,却不想被看出来。 拿过还剩一点儿的蛋筒,将纸壳完全揭下,从尖尖那里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吃着。 冰冰凉凉的感觉,顿时将浑身的暑气祛了一半。 就像下过一场大雨,姜颜感觉她整个人,乃至眼前的世界,都跟着变得清新,满满都是香草的甜美滋味。 “谢谢!” 她扬了扬手中的蛋筒,又拿过自己的包: “我准备在批发市场的新街,开家服装店,有需要的话,你过来,我给你打八折!” 她报了自己的住址,不再对颜姜遮遮掩掩。 “你要卖衣服?” 颜姜显然无法理解,低头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 “行吧,也挺好的!” 他伸手,将地上的小贼拎起,塞进车里。 “既然没多远,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就不麻烦你了,谢谢!” 姜颜挥了挥手,不等颜姜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不再迷茫。 趁着还有时间,她要去买油漆,买木板,把店子尽快收拾出来。 在她身后,颜姜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转角。 …… 黄昏。 姜颜的服装店,时不时,会传出敲敲打打的声音。 整个店里,还弥漫着油漆的味道。 “嚯,你这是自己装修啊?” 徐凯双手插兜,晃到了店里,目光四处打量。 “何必这么麻烦,找俩人,一会儿就给你收拾了。” 姜颜正在做招牌,回头瞧了他一眼: “我自己做的,更合心意。” 做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她将招牌立在一旁晾干。 “凯哥开车了吗,帮我去运点儿东西可以吧?” 她站起身,衣服上沾了些油漆,脸上也有。 但是她嘴角噙着笑,整个人突然显得有了生气,不像从前,总冷着个脸,一副看了就觉得很苦的样子。 徐凯看愣了,过了两秒才忙不迭点头: “这有什么问题,去拖什么?” 要拖的东西可多了,有布料,有缝纫机,熨斗,假人模特…… 这些东西,在市场里都可以买到,姜颜也跟那些老板谈好了,只用过去付钱拉货就好。 当然,让徐凯跟着去,也是一种宣示。 从此以后,她和徐凯就相当于捆绑在了一起。在这市场混的各方势力,都会看在徐凯的份上,给她几分薄面。 人情嘛,就是你欠我,我欠你。 姜颜想清楚了,只要她自己有价值,就不怕欠谁人情。 因为,她还得起! 第42章 量体裁衣,姜颜,你手真巧! 黄昏的批发市场,仍旧有不少客人来来往往。 因为知道这里批发,东西便宜,好多散客来这里,想要省钱买些商品。 但其实,这里的老板,眼睛堪比x光,心肠好似黑曜石,黑得冒光。 在他们手里买东西,很多时候比去商店,商场买还贵。 以为他们只宰散客?打货的商贩一样宰! 市场里,出货量最大的是服装,而服装,是论斤卖的。 衣服里藏砖块,是常规操作。 货一出门,概不负责。 不止是江城的批发市场这样,全国其他的批发市场,有也类似的情况。 货不愁卖,是批发商最大的底气。 姜颜也可以做批发,只要心肠够黑,一年赚个几十上百万,问题不大。 但是她不想,她没有那种面不改色胡扯的口才和心理素质。 所以她开的是一家服装零售店,主要的业务,却是服装制版。 她的店子,是徐凯特意为她挑的,就在大马路上,人们一下公交车,就可以看到她店里的门头。 跟批发市场的其他店子完全不同,人家的店子外,支了摊子,铺满了各种货品,乱中有序,看上去琳琅满目的感觉。 而她的店子,招牌简单好记: 姜颜工作室。 店门外,什么也没摆,反而用橘红色的油漆,画了一块禁停区。 门外还摆了酒店用的那种地垫,看上去就比其他店子高级。 店门是大大的玻璃,擦得不染纤尘。玻璃上,贴着喜气的招财娃娃。 这个时候,城管还没那么霸道,连店门上贴什么都要管。 所以,可以个性一些。 隔着玻璃,是两个模特假人。它们身上的衣服,是姜颜自己做的。 走进店内,是极简风的装修,大面积的苹果绿和风景壁画,让店子有种清新文艺的感觉。 再往里走一点,是一组马卡龙的沙发。 最有意思的是,店里的光源,不是用的电灯,而是利用镜面折射,将屋外的阳光引了进来。 太阳的光束下,是一大盆缤纷的矮牵牛花。 颜色多样,花型小巧,看一眼,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 放眼整座江城,像她这样的店面装修,几乎没有。 初看一眼,人家都不知道这店到底是卖什么的? 而姜颜,也不做一般的散客。 “好消息!” 徐凯兴冲冲的跑进店子,一进门便愣住。 “你这是做什么?” 操做台前,姜颜正在那里敲敲打打。听见徐凯来了,头也没抬。 “画图画累了,做点小饰品。” 她现在做的,是那种带链子的按扣。现在流行,衣服上带各种配饰,串珠,亮片什么的。 徐凯拿起做好的扣子瞧了瞧,忍不住赞叹: “你这手,怎么能这么巧,什么都会做!” 姜颜笑笑,没有接话。 这样的巧手,其实是迫于无奈,被逼出来的。 日子穷的时候,家人的衣服鞋子,床单被罩,都得自己做。 王学忠又是个甩手掌柜,煤球没扛过,煤气罐更是没换过。 十几年的婚姻生活,姜颜连电工都会了。 “你刚才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是什么?” “哦,你的服装样版,人家收了!” 徐凯掏出五张大票子,拍在姜颜面前: “怎么样,凯哥出马,没话说吧?” 姜颜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徐凯: “谢谢!” 她抽出一张钞票,递到徐凯的面前: “说好的,辛苦费!” “嗨,就这么点钱……” 徐凯不想要,可是考虑到姜颜的性格,还是把钱收下了。 “对了,明天市场开市,会有领导来视察,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你准备一下。” “哦,那我明天关店!” 姜颜这话说的,徐凯哭笑不得。 “我的妹子呀,电视台采访,这多好的打广告时机啊?” 他手往外一指: “这一整条街,开始营业的不超过十家,唯独你的店最有档次。你又是想做有钱人的生意,那个叫什么,‘高定’是吧? 难得的机会,你关什么店啊?” “胆小,怂,不会说话!” 姜颜拿起刚做好的纽扣,对着假人身上的大衣比划了一下,不是太满意。 感觉,还是太低调了,不够张扬。 这年头,有钱人都喜欢炫富,服饰越高调越好。 也许,她可以考虑用黄金和珠宝来做纽扣。 “我来!” 徐凯伸手,将她转过来,面朝着自己: “你明天只管开店,如果真的采访过来了,我来替你回答问题。” “你?” 姜颜把徐凯上下一打量,笑了笑。 “怎么,瞧不起我?” 徐凯脖子一挺,故意伸直了腰背: “我这长相,给你丢人?” “不丢人!” 姜颜想了想:“我给你做身衣服吧!如果真的有采访,你穿着梦特娇,那可不行。” “你要给我做衣服!” 徐凯喜出望外,赶忙站直了,展开双臂。 “那你可得给我做好看一点!” 姜颜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其实她不用量,打眼一看,就知道徐凯的身材尺寸。 看了一段时间模拟画像的书籍,她基本上可以做到,透过皮相看骨相。 身高体重什么的,误差不是很大。 可是看徐凯那么认真,她还是拿出软尺,一项项量着。 徐凯的身材,有一点点“五五分”。 就是上身比较长。 这种身材,在传统说法里,是有福的身材。 上身长,内脏空间充裕,人就更健康,精力也更好。 但是在现代审美,就有点不好看。 所以即便徐凯穿着一身名牌,也显得有点儿土。 跟他的长相无关,他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姜颜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提高腰线。 现在还在流行喇叭裤,但这种裤子,穿在徐凯身上,无疑会让他看上去腿更短。 所以,姜颜准备给他做一条高腰直筒裤。 加上经典元素,京剧脸谱刺绣,会让整条裤子,看上去更显档次。 上身搭配黑色紧身背心,外搭一件白色透明蚕丝开衫。 开衫的衣襟,也要做一点京剧元素。 一整套穿搭已经完整的在姜颜的脑中形成,她甚至能想象出徐凯穿出来的效果。 应该很不错。 店子里,缝纫机咚咚咚的声音响个不停,夕阳被引到屋里,将整间店子染成了橘红色。 光束下,矮脚牵牛花仿佛睡着了,收拢了花瓣,安安静静的。 徐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第43章 我的父亲是区委书记 姜颜熬了个夜。 牛仔裤上的京剧脸谱有些费时间,但这也是整条裤子,最大的亮点。 如今这种设计,市面上是没有的。可它注定,会被很多人喜欢。 天亮时,她匆匆赶去公务员小区,因为姜平还在苏梅那里。 还有一个多星期,学校才开学,苏梅这边安静,更适合学习。 没有王传志捣乱,母女俩自然是住苏梅这边更好一点。 之前,姜颜买了些水果,挨家挨户,给周围邻居送去,虽然有些邻居瞧不上她,没有收,但是她们再搬回来,这些人也没说什么。 这个小区,九二年改制,公有变私有,很多房子空了下来,并且被出售。 一五年的时候,这里周边的房价涨到了两三万一平米,小区也是在这一年被拆迁的。 当时的拆迁标准是,八千每平米。苏梅的这套房子,补偿、动迁、过渡费,杂七杂八的加一起,姜颜到手了一百多万。 这次,苏梅要卖房子,她还是会买下来。但是这个钱,她打算将来去京北旅游时,当做礼物送给苏梅。 这个小区其他的房子,只要有可能,她也都会买下来。 一两万一套,她能多买,就多买。 九十年代后期,来城里打工的流动人口多了,这座小区又在市中心。一套房,房租随便都是大几百。 越往后,房租越贵。 到那个时候,她也可以当包租婆。这边收入高了,工作室那边的经济压力就会小很多。 有钱就有底气,她可以挑客户,那些难搞的顾客,她完全可以不去理会。 买了早餐,跟女儿和苏梅一起简单的吃了点,她又匆匆赶往市场。 领导视察,一般都会选在中午饭之前一两个小时,她现在回去,时间上是足够充裕的。 但是她还得给徐凯试衣服,毕竟她的手艺还不够纯熟。 理论知识都懂,缺的是实操经验。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太紧,或者是不舒服的?” 姜颜替徐凯整理着衣服,左右打量,而徐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快自恋到不行了。 “这就是‘高定’啊?果然比上外面买的衣服,穿起来好看!” 他在外面买衣服,袖子合适,衣长就不合适,衣长合适,肩膀就不合适。 尤其是裤子,往下一蹲,屁股沟都露出来了,而他还特别喜欢蹲着。 可姜颜给他做的这裤子好,蹲下不露屁股沟,也不卡档,很舒服。 “就是这个外套,不用穿了吧,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真丝的透明开衫,他嫌穿着不利索。 “不行!” 姜颜给他把衣服穿好: “这上面的团龙我绣了一晚上,是这套衣服的点睛之处!” 她跟徐凯相对而立,认真的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 “而且你要面对的是领导,还要上电视,哪能穿个背心,那么不严肃?” 姜颜碎碎念着,徐凯一句都没听进去,却咧着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乐什么呢?” 姜颜抬头,皱起了眉,她设计的衣服很好笑吗? 她有点儿不自信的看了看镜子,衣服挺好的呀,时髦又贵气,设计感十足。 这时,店外有工作人员敲门,通知他们把卫生收拾好,店里店外,不要放什么不适合出现的东西,领导们要来了! “那剩下的交给你了!” 姜颜打了个呵欠: “我得去睡会儿,困死了。” 她也不担心徐凯会说错什么,毕竟能在市场混到买下半条街,为人处世,肯定比她老练。 “诶?” 徐凯拉住了她:“眼看着就来了,估计肯定是站咱们这儿拍,领导不舍得多走路的,你真不露露脸?上了电视,可就是名人了!” “呵呵!” 姜颜抽出自己的胳膊,往楼上走: “等采访完了,我要是没醒,帮我把门锁上,谢谢!” 高定这个行业,不需要太有名,主要靠口碑。 太有名,反而不好,容易把一些有钱,但是脑子不好的人引来。 她一个人,又没有帮手,产能有限,一个月能出一套衣服,就可以了。 “唉!” 徐凯笑着摇头,就没见过姜颜这样,对出名不感兴趣的。 要是换了别人,看见电视台的摄影机,说什么也要过去露个脸。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视察的领导团队来了,乌泱泱一堆人,还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在团队中,为首的一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一身儒雅气质。 他是一区的一把手,区书记,姜卫国。 作为市里的重点经济项目,批发市场的扩容和发展,至关重要。 而这也是姜卫国离休前,锦上添花的一笔。 为了确保一切顺利,他选择在市领导过来视察之前,自己先检验一遍。 一群人,先逛了老街区,又来到新街区。 站在街口,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姜颜的店子。 因为太特殊了。 街区的负责人,也有意把视察团队,往姜颜的铺子领。 整条街,就她的店,看上去拿得出手。 市场的多元化,也是发展的重要一环,姜颜店子的不同,就成了代表。 可是站在店门外,姜卫国抬眼看了看店子的招牌,笑容顿时有些凝滞。 进了店子,看见徐凯,听着徐凯介绍,店主是位女服装设计师,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再看见墙上的壁画,他又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原本没有必要的,可他竟然特意询问了徐凯的一些基本情况。 徐凯什么也不知道,傻傻的问一答十,牛皮吹得满天飞。 到最后,姜卫国是绿着脸从店里走出去的。 等到人都走完,徐凯满心欢喜,觉得上了今晚的新闻,到了明天,肯定有一堆人找上门,请姜颜帮忙做衣服。 他忙不迭的上三楼,想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颜。 上了楼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真是晕头了!” 他自嘲的笑笑,然后轻手轻脚走下楼。 刚准备拉下卷帘门,却听身后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请问,姜颜在吗?” 徐凯回头,目光缓缓往上移,看到一张如雕刻般,坚毅的脸。 第44章 你们什么关系?同居关系! “你谁呀?” 徐凯一开口,就想起来了:那天的条子! 而颜姜比他反应更快,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他了。 那天的地痞! 就像老鼠遇见猫,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和谐。 “你怎么会在这儿,姜颜呢?” 颜姜朝店子里看去,眼见没人,就准备在进去看看,结果徐凯猛的拉下卷帘门,差点撞到他的头。 “姜颜睡着呢!” 徐凯勾起一抹得意:“我要去给她买午饭,酱猪肘子,红烧鱼,要不要帮警官大人带一份啊?哦,应该是不行的,你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的言语刻意针对,还带着些不明的意味。 颜姜皱起了眉,严肃的审视着徐凯: “你跟姜颜什么关系?” 这话似乎问到徐凯心坎上了,他哈哈一笑: “没看出来吗?同居关系!” 说着,他还特意显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我这一身,都是姜颜给我做的,哪个商店都买不到这么好的。警官大人觉得呢,我这衣服,不错吧?” 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将卷帘门锁上。 “好了,不跟警官大人聊了,我得买午饭去!” “站住!” 颜姜的手掌抓在了徐凯的肩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如果我记得没错,姜颜丈夫出车祸,是你报的警,对吧?” 话音落下,徐凯的心里一颤。 还好,他十几岁开始混社会,什么风浪没见过? 很短的时间内,便调整好了心态。 他勾唇一笑,眼神玩世不恭: “对啊!那天,我还给姜颜当保镖来着,而且跟姜颜的丈夫发生过口角,骂了他一顿。就是因为他被气昏了头,所以才跑去推捡垃圾的老太婆。我当时说他是为了救人,只是想给他个好名声,其实,他是气得想杀人!” 徐凯歪头挑眉,大有一副我就说谎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 王学忠是救人还是杀人,在这个案件中,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徐凯可以毫无顾忌的承认,他在王学忠推人动机上,说了谎。 “诶!警官大人可别瞎联想,我帮姜颜,只是因为她是个好人,她的女儿也是无辜的,不该受那么一个人渣牵连。 我也是从那以后,才发现这个女人挺不错的,然后才发展成现在……” 徐凯拿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店门,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颜姜盯着他,沉默着,良久才开口: “我找姜颜有重要的事情,麻烦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谢谢!” 他变得很严肃,语气里带着些不容置疑,可是徐凯对此,不屑一顾。 “说了,在楼上睡觉!” 徐凯勾着唇,笑容里透着讥嘲: “不聊了,再见!” 他转身,挥了挥手,吊儿郎当的步伐里,是说不出的得意。 颜姜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远,才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 思索片刻,他决定上去看个究竟。 来到卷帘门前,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发卡,然后抬着门,试了几把,竟然就这么转动了门锁。 “呼啦”一阵响,卷帘门被打开。 颜姜看了看左右,然后快速钻了进去,又将门关上。 快步上了三楼,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他有些犹豫。 心里莫名有些堵,不舒服。 摇了摇头,将这种感觉甩掉,他试图转动把手,结果发现门是反锁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思考片刻,他还是敲了敲门。 事情比较急,有劫匪打劫了金店,作案过程有被闭路电视拍到,但是对方带了面罩,而且画质很模糊。 局里已经派人请京北的模拟画像专家过来,但是即使坐飞机,也需要不少时间。 更何况,专家也很忙,时间还在协调中。 这种案子,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侦破。 从销赃的方向去查,非常被动。如果有画像,然后从有案底的人员里筛除,效率会高很多。 “咚咚咚!” 敲过一遍没有反应,颜姜又加重了力道,再敲了一遍。 然后他听见了屋里的响动。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下,他可以感觉到,有人握住了门把手,但是没有转动。 “有什么事吗?” 房门内,姜颜的声音很疲惫。 “是我,颜姜!方便把门打开吗,有重要的事情!” 门后寂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叹息,门把被转动,门开了。 姜颜从里面探出头来: “我昨晚熬夜做衣服,才睡了一会儿,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这话,让颜姜想起了徐凯的显摆。 至于吗? 通宵熬夜做衣服,就为了…… 算了,这跟他没有关系,他管不着。 颜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姜颜二话没说,洗了把冷水脸,抬腿便走。 “事先声明,我技术不到家,未必能画得真切。” “没事儿,我们也是没有头绪,死马当活马医吧!” 车上,两人简单的对话后,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姜颜索性再抓紧时间眯一下,眼睛一闭,很快靠着车窗睡着。 车子颠簸了一下,就听见“咚”的一声,姜颜的脑袋似乎磕在了轿厢上。 颜姜闻声转头看了一眼,立刻将车速放慢。 “唉……” 王学忠不是好人,可是徐凯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类。 关键跟那种地痞混在一起,难免会被连累。 可是这种话,他该不该提醒姜颜呢? 车子慢慢的开着,颜姜尽量避开路上的坑洼,保持着平稳。 可是路程终究没有多远,转眼便到了警察局。 “姜颜!” “啊?” 颜姜一呼唤,姜颜便强行睁开了双眼,那个样子,让人看了实在不忍心。 “到了?” 姜颜拍了拍自己的脸,开门下车,迷迷瞪瞪的往警察局的大厅走去,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连忙躬身道歉,瞌睡也彻底醒了。 “姜颜?”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颜抬头看去,皱起了眉。 是姜卫国的秘书! 她顿时冷了脸,什么话也不说,直接绕开男人,朝大厅里走去。 “姜颜,你等一下,我刚好找你有事!”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姜颜的脚步为之一顿,一双拳不由的握紧。 第45章 天才中的天才,姜颜能力惊人 警察局大厅入口,人来人往。 姜颜站在台阶前,内心挣扎,她最终还是转过身子,看向姜卫国的秘书。 这个男人姓贾,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情。 第一次出现,是在姜颜的母亲离世时。 原本,姜颜母亲病重,需要钱治病,姜颜给村长磕头,对方才勉强答应,帮她打听到姜卫国的电话号码。 村里到江城市区,开车顶多五六个小时,可是姜颜等姜卫国的救援,等了一个星期! 贾秘书来时,村里已经强行把姜颜母亲火化了。 他来,就只带给姜颜五十块钱,据说是姜卫国一个月的工资。 外加一条口信,姜卫国让姜颜自立自强,在村里好好过日子。 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独自在村里,自立自强! 呵呵! 第二次出现,是王学忠提出结婚,姜颜拿不定主意,希望能得到父亲的建议和祝福。 十七岁的她,傻得有点儿蠢,竟然还会有那种想法! 然而,贾秘书出现,只给了她三十块钱,其他什么也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第三次,姜颜没有找姜卫国任何事情,那么姜卫国找她干什么呢? 也许是周围人太多,贾秘书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发现了颜姜。 “颜大队长,她这是?” 颜姜父亲和姜卫国,关系不错,颜姜偶尔也会出现在姜家,贾秘书自然是认识他的。 作为刑侦大队的队长,跟颜姜一个车下来的,不是领导同事就是嫌疑人。 很显然,姜颜不可能是领导。 所以贾秘书自然而然的认为,姜颜犯了事。 也许是心虚,他主动解释: “哦,是这样的:这位是咱们姜区长老家的乡亲,所以我关心问问,她没犯什么事儿吧?” 听了这话,颜姜几乎是下意识的,先去看姜颜的表情。 她快碎了。 尽管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可颜姜凭着刑警的直觉,看出了这份强撑。 有些话,不适合到处说。 颜姜只能含糊其辞,回答道: “贾秘书说笑了,这位一看就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犯事?她是我们任局长的贵客。局长找她有事,就不多说了,告辞!” 局长的贵客? 贾秘书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一头雾水。 按照姜颜的经历,一个下岗女职工,怎么可能跟高高在上的警察局长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市局,警察局长一般是由副市长兼任,职位比姜区长高。 能被局长当作“贵客”,姜颜哪里够格了? 估计是句客气话。 “呃,好好好!” 贾秘书本来想先把区长的交代,跟姜颜说一下的,但现在,只能先回去汇报了再说。 一段插曲过去,姜颜被领到了证物室。 反复观看录像带后,她让人将画面定格在了角度最好的一帧。 劫匪一共三人,两人入室,一人门口站岗。 门口站岗那人的五官是最难分辨的,基本只拍下了他的头顶和背影。 入室的两人里,其中一人,在与金店老板的搏斗中,头套被扯落,但是过程太快,无论怎么定格,都没有清晰的影像。 现在的监控设备,技术太差。 姜颜深呼吸一口,拿起纸笔,开始画图。 三名劫匪的画像,画了九幅图。 她特意标注了:门口站岗的劫匪,左臂用的是义肢。 “这人基本没怎么动,又戴着手套,你怎么知道他左臂是假肢?” 颜姜拿起图看了看,又将录影带放了一遍,完全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颜姜有同事过来: “头儿,有图了!” 原来,警方截图了几幅录影带的画面,拍下来后,传真到了京北,专家勉强画了三幅图过来。 照片加传真,画面实在太糊,所以画的图也只能作为参考。 颜姜把专家画的图和姜颜画的图放在一起,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专家的图和姜颜有一组图,相似度极高。 “我都不知道,是该称赞专家厉害,还是惊叹你厉害了!” 他惊喜的瞧了姜颜一眼,心中无比的激动。 两名高手画的肖像类似,那么嫌疑人的长相样貌,就有了极大的确定性。 他可以根据画像,出通缉令了。 “对了,专家还说,这人的手臂可能受了伤!” 同事指着一张画像,补充道: “专家说,他持枪的受力点靠后,显然很吃力,应该是手掌有伤。” 话音落下,颜姜更是无比惊奇的看向姜颜。 神了! 警界的各种天才,他听说过不少。模拟画像师的传奇,也没少听说。 即使是天才,也是经过多少年的训练,才能拥有超越常人的才能。 而姜颜,完全没干过这行,只是翻了翻书,就能触碰到行业的顶级水平。 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颜姜大为震惊,完全不知道,只要活得够久,见得够多,储存得够精确,人脑也可以像电脑一样,进行数据分析。 “太好了!” 有了人像,又知道身体残疾,搜索的范围被缩小,案件侦破的可能性就增大。 颜姜喜出望外:“我这就去申请通缉令,调派各处老民警过来指认!” 他雷厉风行,出了办公室,一眨眼就没影了。 “诶?” 姜颜都没来得及开口,最后只能问一旁的民警: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民警也不知道,想了想: “您要有事儿,可以先回去忙,万一我们这儿还有需要,再去找您!” 他的话很客气,态度也很好,可姜颜整个人蒙蒙的,没有顾得上客道,拎包往外走。 好难受! 睡眠不足,加用脑过度,还可能因为伤心,她感觉头昏脑涨,恶心想吐,身体还感觉有些冷。 凭着经验,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知道,却没有办法自救。脑子里像是进了水,轰轰轰的在响。 只能凭着最后的本能,回了工厂宿舍。 曾经的家,许久没有住人,已经一股霉味儿,满是灰尘,还有老鼠在跑。 她头重脚轻,一头栽到了床板上,就那么蜷缩着,沉沉睡去。 从日头最毒辣的下午,睡到了繁星满天。 冷得骨头发颤,却流了一床的汗。 然而这一切,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第46章 选择性失忆,姜颜性格大变 “妈!妈!” 迷迷糊糊的,姜颜听到女儿在叫她。 她睁眼坐起,看了一眼窗门外,黑洞洞的天。 “我怎么睡着了?” 她扶着女儿的胳膊起身,没有注意到姜平流泪的眼。 “我这就做饭,一会儿就好!” 姜颜自然的去拿柜子上的锅,然后揭开米缸,一只耗子猛的蹿出来,她反应极快的躲开,随后一脚踩了上去。 “吱!” 耗子发出最后一记强音,然后变成了鼠毯。 “啧,怎么会这样?” 米缸里的老鼠屎,已经多过了米。 姜颜看着米缸,百思不得其解,身后的女儿,更是吓得又快哭了。 “妈,妈!” 姜平抓住她的胳膊,紧张不已。 “怎么哭了?” 姜颜揽过女儿,拿手背替她擦拭着眼泪: “同学欺负你了,还是你哥……” 姜颜突然卡住,女儿的哥哥是谁? 她茫然的打量着屋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脑子很空。 就像一座大大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好像还有点东西。 她记得,自己欠了一个人五十万,要五年还清,那就是一个月,得赚一万块! 天啦,她怎么会欠人家这么多钱的? 她连一万块都没见过,上哪儿去赚五十万? 还有,房价会涨,苏梅家的房子必须买,最好整个小区都买下来。 苏梅?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她的恩人,要感谢她,将来房子卖了,要把钱送给人家? 可是,苏梅到底做了什么,对她有恩?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自己花钱买的房子,升值了,赚的钱还要送还给人家? 这是脑子有包? 记忆连不起来,想也想不明白,姜颜痛苦的扶着脑袋,大声喘息。 “妈,你怎么了?” 姜平哭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 一向温柔又胆小的母亲,怎么可能一脚踩死老鼠? 今天晚上,她跟苏梅在公务员小区,等着姜颜回来吃晚饭。可是姜颜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 苏梅说,可能生意忙。 但姜平不放心,打了电话给徐凯,结果徐凯说姜颜中午就不在店里了。 两人赶紧到处找,徐凯去了派出所,他怀疑中午找来的那个死条子,把姜颜抓走了。 苏梅说,找人的事,交给大人去办,可姜平还是借了自行车,慌慌张张的骑回原来的家。 推开虚掩的房门,她果然看到了姜颜。 可是那种蜷缩的姿态,在月光之下,看着那么吓人。 她叫了好多声,都没能把姜颜叫醒,一摸人冰凉的,把她魂都快吓跑了。 好在到了最后,姜颜终于醒了。 可是醒完,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对。 “妈!我带你去医院!” 姜平说着,便弯腰,试图将母亲背起。虽然她跟姜颜长得一样高,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力气跟成人不一样。 还没把人背起,就踉跄了,差点栽倒。 “不用!不用!” 颜姜扶着头,找了凳子坐下,她需要缓一缓。 “我好像失忆了,好多事情,记不起来!” 姜颜看向女儿: “你跟我说说,最近有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会欠人家钱?” 她就像是被格式化的电脑,又保留了一些资料备份。 前世今生,所有不好的,痛苦的,全都忘了。 不记得悲惨的童年,不幸的青年,那些因为自卑,而唯唯诺诺的性格,也全都抹除了。 只选择性的,记住了最重要的部分: 女儿和钱! 可是很多事情,她为了保护女儿,也都没有跟女儿说。 所以,姜平也不知道她欠了那么多钱,只知道是买了一间商铺。 提到商铺,姜颜又记起来了一些。 对,她有间商铺! “咕噜!” 肚子叫了,好饿。她今天只吃了早饭,午饭和晚饭都还没吃。 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但她知道,人体的保护机制,会让人忘掉痛苦的事情。 身体不想记得的,那就都是垃圾,应该被丢掉。 想通了,就轻松了。 她带着女儿回到公务员小区,明明脑子一片空白,可她偏偏知道路怎么走。 而且,还知道是哪扇门。 房门打开,苏梅一脸担心的出现,脸色转而又变得惊喜。 看到苏梅的那一刻,姜颜没记起来什么,但是有种感觉,以后卖房子的钱,应该还给苏梅。 心甘情愿。 既然是她原本的意愿,那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现在就一个问题,怎么还那五十万,又怎么买下整座公务员小区的房源? 她现在有多少钱,然后存折藏哪儿了,记得很清楚。 四万块钱,倒是不少! 可是,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记得自己很穷啊! 先不去管这些,吃饭要紧。 她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把苏梅冰箱里的菜,全炒了,而且,全吃了。 姜平和苏梅惊得不敢说话,她们没见过这样的姜颜。 以往,姜颜吃得很少,每顿就是一小碗饭。 而今晚,姜颜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有三盘菜,一碗汤! 这饭量,赶得上平常她们三个人吃的了。 姜平和苏梅都很担心,害怕她把自己吃坏了,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等明天再看。 吃完饭,姜颜说,得赶紧赚钱,还钱。 她找来纸笔,坐在客厅里,开始做服装设计。 笔一提起来,灵感奔涌。 服装的款式,流行的趋势,想也不用想,直接以非常清晰的画面,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唯一要做的,就是绘制版型图,挑选合适的布料。 不到一个小时,她画了厚厚一摞图。 看着这些图,她愣了愣,然后挑出两款,其他的全部撕掉。 有一种感觉,她设计的这些衣服一定会大火。 但是想赚钱,想做好生意,就必须懂得“饥饿营销”。 好的东西,一次不能出太多。 不知道这些理论是哪儿来的,反正她很笃定,是对的。 第二天清早,她照例跟女儿和苏梅一起吃早饭。 只是这次,她一个人,吃了一蒸屉小笼包,两个鸡蛋,一杯牛奶。 “我去店里了!” 她带着包,昂首挺胸往外走,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姜平目送着她走远,仍然忍不住担心: “苏伯伯,我妈说她失忆了,我也感觉,她像变了一个人。您说,这是好还是坏呀?” 苏梅揽着她的肩膀,轻轻大叹了口气: “只要她是开心的,那就是好事!她忘了一切,也没忘记,你是她的宝贝女儿,对不对?” “嗯!” 姜平重重的点头,红了眼眶。 第47章 完美相亲对象:退休,有钱! 上午的批发市场,一派繁忙景象。 姜颜打开店门,风随之涌进屋内,摇曳了墙边的矮牵牛花。 金色的阳光,被镜面引到屋内,漫射开来,让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姜颜喜欢眼前的一切。 只要还完五十万,这间铺子,就真真正正,是她的了。 简单做完打扫,她便投入到工作中。 先把昨晚设计的衣服,做个样版出来。然后拍照,做成宣传册子。 既然要做私人订制,那肯定要先找到有钱的顾客。 到了下半年,各种节日,各种庆典会变多,机会也就多,她得趁机,把自己的品牌和产品,推销出去。 正忙着,店门被人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您好!” 姜颜停下手中的工作,迎了上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男人: 深灰色立领,胸前的口袋插着一支钢笔,看上去像是体制内,坐办公室的。 “请问……” 她刚开口,对方直接打断: “昨天任局长找你什么事?” 姜颜一愣,昨天的事情她不记得了。 “请问您是谁呀?” 这一问,轮到贾秘书愣了一下,随后嗤笑。 以为姜颜在跟他耍脾气,故意怼他。 “不想说就算了!走吧,上车!” 他用公文包往门外一指,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很吉利。 “去哪儿,干嘛?” 姜颜皱起了眉头,试图在稀薄的记忆里,搜寻眼前人的信息,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去一个能解决你眼前困境的地方!” 贾秘书的语气很认真: “别再任性了,姜书记会对你非常失望的!” 姜书记又是谁? 姜颜不记得这个人,但是听到这个称谓,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瞧了一眼男人胸口的红色徽章,知道那个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戴的。 对方地位不俗,如非必要,还是尽量不要起冲突。 既然是来帮她解决困境的,那就去看看。 她拿了包,锁上店门,跟着贾秘书上了车。 他们一路朝南开,来到了高干疗养院。 这里,门口有哨所,没有身份进不去。贾秘书下车,对着岗亭的哨兵,都是客客气气的。 不是内部的车子不让进,他们只能步行进去。 姜颜一路观察,猜测着,难道眼前的男人,是要给她介绍顾客,帮她快点赚够五十万? 步行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来到一座湖边,那里有位老人正在钓鱼。 老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露出的胳膊,还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看来,老爷子以前,应该是位武官。 “这位李将军,无儿无女,为国家贡献了自己的一生。如今六十九岁,退休工资近七百块钱,很高了。” 贾秘书说到这里,看着姜颜勾起了一抹笑容,若有深意。 在城市人均工资才一两百的时代,七百的退休费,的确可以秒杀百分之九十的人。 而且这个七百,含金量还远远不止金额高这么简单。 住在疗养院,吃喝不用花钱,治病不花钱,节假日还有专人过来慰问。 这七百的退休费,基本花不出去。 “老人喜欢钓钓鱼,喝点小酒,读读报,看看书。国家大事不要在他面前谈,饮食清淡,喜欢吃鱼……” “不用介绍得这么细吧!” 姜颜打断贾秘书的话: “你就告诉我,他做衣服是要在什么场合穿?” 七十大寿吗? 一般的老人会选择唐装,但是这位估计还是得穿军装吧? 根本用不上别的衣服呀! “做衣服,做什么衣服?” 带你来相亲的啊! 贾秘书冷笑一声,面带鄙夷。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姜书记有命令,必须让姜颜关掉店子,跟徐凯划清界限。 他姜卫国的女儿,怎么能跟地皮流氓有关系? 而且,还是在他的辖区,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要是让有心人扒出来,那还得了? 想好了措辞,贾秘书刚准备开口,却见湖边有了动静。 李将军的鱼竿上鱼了,而且看上去个头不小,鱼竿都拉弯了。 老人虽然战场上神勇,但钓鱼跟打仗又不一样,他被鱼拖着,不停朝水边迈着碎步。 “危险!” 姜颜冲了出去,高喊着: “松手!” 可是钓鱼佬,哪有主动松手的?更何况,这老头倔得很,杆可断,鱼绝对不能丢! 他身子向后倾,咬牙想要把鱼拉上来,结果脚下一滑,跌在了地上。 鱼依然在拖着他,往水里跑。 就在这时,姜颜冲到了跟前,从包里掏出剪刀,咔嚓剪断了鱼线。 紧绷的线猛的一松,老人向后倒在了地上。 可他很快爬起,开口就质问: “谁叫你剪断我的线的?” 老人两眼瞪着,满是杀气。要是一般人看,吓都吓傻了。 可姜颜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感觉。 “不剪线,看着你掉水里?然后一群人跳水救你,值班护士挨批评,扣工资?” 姜颜拽着老人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你钓鱼是兴趣,人家工作可是为了生活。瞧,衣服都扯破了!” 她从包里,拿出针线,快速而熟练的将老人衣服开线的地方缝好。 “行了!虽然剪了你的鱼线,但也帮你把衣服缝好了,算扯平吧?” 她歪头,微微一笑,轻松随意。 老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缝得还挺好,完全看不出来织补的痕迹。 “你是,新来的护工?” 他打量着姜颜,刚刚的火气,已经没有了。 这时,贾秘书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李将军,她叫姜颜,是我们书记特意为您物色的私人护理员。建军节那天,您不是跟我们书记说,疗养院虽然好,但还是喜欢在家里过日子吗?有她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您不就可以在家疗养了吗?” “哦哦哦!” 李将军连连点头:“让姜书记费心了,亏他还记得!” 老人再次打量姜颜,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可姜颜急了,她店子开得好好,什么时候说,要给人当保姆了? “等一等!” 她连忙叫停:“应该哪里搞错了吧?我是做服装私人订制的,也就是裁缝,不是护理员!” 话落,贾秘书立刻沉下脸,将她拉到一边: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么好的机会,不比跟个小混混搅在一起好?书记说了,你的店子必须关,跟那个徐凯的关系,必须断!” 第48章 你爸是为你好!嫁老头是福气! 有风吹过,湖边的水鸟,嘎嘎在叫。 姜颜盯着贾秘书,觉得这人大抵是有病。 她失忆了,忘记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记得所谓的“姜书记”,那么这人应该跟她关系不深。 一个没啥关系的人,凭什么对她的事业,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只要花的是自己的钱,做的是合法营生,哪怕是亲爹妈也没权利干涉吧? 姜书记是谁呀?官威这么大呢! 心中不满,但是面上不显。 姜颜微微一笑: “请问,我能见一见这位姜书记吗?” 她的笑很假,让人精一样的贾秘书一眼看穿,很是不喜。 “书记没时间见你!” 他直接开口拒绝:“你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有必要的话,会给你机会的。” 所以,见他一面,还是什么恩惠吗? 姜颜觉得简直好笑,对这个所谓的姜书记,印象差到了极点。 “您要是不安排,那我就请这位李将军,帮我安排了!” 她勾着唇,显得非常自信。 这是从始至终,都不可能出现在姜颜脸上的表情。 贾秘书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哼!” 姜颜嗤笑,一旦有人发出这种警告,那就证明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是对的。 于是,她走向李将军,笑容满面的邀请: “老先生,我们姜书记在家里备了好酒,想要请您赏脸喝一杯。您看,您有时间吗?” “这怎么好意思,要说,也是我请他才对!” 李将军一挥手,冲贾秘书招呼着: “小贾,给小姜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这里,我请他喝酒,喝茅台!” 贾秘书满脸尴尬,答应不对,不答应也不对。 他不敢相信,姜颜怎么敢满口胡说的? 就在这时,姜颜又开口了: “老人家,您的好酒啊,等到下一次再喝。这一次啊,姜书记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您要不去,那可太浪费了!” 李将军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估摸着姜卫国应该是有求于他。 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那行吧,我去跟护士请个假。好久没出去了,刚好看看,这外面发展成什么样了!” 老人收拾好鱼竿,便真的去找护士,这把贾秘书急得不行。 “姜颜,你怎么敢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能赶紧跑去找电话,通知姜卫国。 接到消息的姜卫国,暴跳如雷。 去哪里吃饭都好,唯独家里不行! 可是家宴不在家里吃,又能在哪儿吃? 没有办法,姜卫国只能临时中断会议,赶回家里,扯了理由,把妻子和儿子,支去别的地方。 又叫保姆,赶紧准备好适合李将军口味的菜。 一切准备妥当,刚好贾秘书的车也到了。 姜颜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感觉这个地方,自己好像来过。 这里是比公务员小区,等级更高一些的宿舍大院。 少了筒子楼,多了那种两三层的独栋小楼。 姜卫国的房子,墙上爬着一丛凌霄花,橘红色的花朵开得正艳。 “哎呀呀,老首长,你可来了!” 姜卫国笑容满面,亲自出来迎接,说说笑笑的,把李将军请到了客厅。 餐桌上,菜色很简单,一条清蒸鳊鱼,一荤一素,两道家常菜,花生米一碟,凉拌皮蛋一盘,外加一碗筒子骨藕汤。 别看简简单单,可李将军看见这些菜,夸赞得不得了。 直说这比过年,吃得还要丰盛。要是倒转回去几十年,这一桌菜,地主老爷平常都吃不上! “来来来,都坐下吃吧!” 李将军招呼着,也冲姜颜招了招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惊讶的问: “你姓‘姜’,姜书记也姓‘姜’,你们的‘姜’,是不是一个‘姜’哦?” “这个……” 姜卫国尴尬的笑笑,不着痕迹的剜了姜颜一眼: “就是自家的人,知根知底,才敢介绍给您啊,要不然,我哪放心啊?” 说着,他还叹了一口气: “唉,说起来挺惨的,刚刚下岗,丈夫又救人牺牲,留下年幼的孩子要养,生活艰难啊!” 他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又是请客吃饭,又是介绍工作的。 可是说话的语气,完全像是在说一个街坊邻居家的事。 “诶,你还站着干什么?” 李将军再次冲姜颜招手: “坐下一起吃,不用太拘束!” 可姜颜没动,微微欠身道: “我想先谢谢姜书记!不过工作的事情,我已经有着落了。怪我不好,没有及时跟您说。在此,我跟您道歉,不好意思!” 她不卑不亢,将自己的立场表达得很清楚。 只是话一出口,姜卫国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孩子,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唉呀,你那叫什么工作嘛!咱们老首长,那是国家的功臣,你能照顾他,那是莫大的荣耀!” 姜卫国的话一出口,李将军连忙摆手: “诶!话不能这么说!” 老人听出姜颜没有当保姆的意思,那肯定不能强求。 可姜卫国不等他继续说,让贾秘书留下来作陪,自己则命令姜颜跟他去书房一趟。 到了书房,房门一关,气氛骤然变得很压抑。 姜卫国背着一双手,在姜颜面前踱着步子,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你是存心的吗?” 一开口,便满是愤怒: “你母亲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怎么能把你教养成这样?” 他痛心疾首,又鄙夷厌恶,一双眼睛不停的上下扫描姜颜,恨不得把她骨头看穿。 “十七八岁,不好好上进,跑去跟人结婚,现在丈夫刚死,竟然又跟地皮流氓好上了,你怎么能这么有出息? 没有男人,你活不下去吗?” 话,骂得很重。 随便换个脸皮薄的,都能当场被骂哭。 可是姜卫国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继续怒斥着: “你怎么有脸,把‘姜颜’两个字,放在招牌上的?我给你取这个名字,不是让你给我丢人现眼的!” 他越骂越气,到最后,直接下了命令: “既然你什么男人都能看得上,不如在李将军身上,花点心思。 反正都是丢脸,你给李将军续弦,还能稍微强一点儿!” 第49章 有本事你登报! 整洁的书房里,陈列着各种书籍和奖章。 姜卫国站在那儿,背对着窗户,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面容显得阴沉。 他背着手,气势凛冽,像一位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姜颜仔细分析着他的那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 笑声里,带着些不屑的意味,听得姜卫国皱起了眉。 “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 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儿,疯了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姜颜笑,除了孩提时。他想不通,小时候那么灵气的孩子,怎么长大后,变成了缩脖子的鹌鹑。 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晦气。 他眼底的厌恶,让姜颜笑得更大声了。 “不好意思,我失忆了!” 她边笑边说,有点儿收不住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位,但我觉得忘记了挺好,您真不值得我去记住!” 说到这里,她终于不笑了,如有寒气来袭,冰冻了空气。 “骂人不带妈,文明你我他!您这么大个官,这点儿素质没有吗?” “你!” 姜卫国眉毛皱得打结,刚想出口教训,姜颜却没给他机会,朝他逼近了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十七八不能结婚吗?国家都发了结婚证,您要有意见,跟国家嚷去啊!什么叫‘没男人活不了’,‘什么男人都不挑’?我又没找您,您急什么呀?” “放肆!” 这是为人子女该说的话吗? 姜卫国扬起巴掌,就要扇姜颜,只是下一秒,他的胳膊被格挡住,整个人惊呆在了那里。 他不敢相信,姜颜竟然真敢这么忤逆。 “您要敢动手,我就敢喊‘非礼’!” 姜颜挑眉,嘴角噙着的笑容里,满是玩味。 “我觉得,咱俩虽然都姓‘姜’但是关系也没多近。也许,我的名字是您取的,但是东西都给人了,就是人家的,哪有天天惦记的? 挟恩图报?给个名字,就掌控别人一生?” 她重重的把姜卫国的胳膊甩向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您这个人感觉品质不行啊!当官不想着为国为民,却想着欺男霸女,把自个儿亲戚,送给老头子暖床,就为了自己仕途平顺。您这样的官,怕是到最后,要锒铛入狱的!” “胡说八道!” 姜卫国简直要气炸了,捏着的拳头咔咔作响: “姜颜,你不要以为,你扯什么失忆,就可以在这儿装疯卖傻。我苦心为了你好,要是能嫁给李将军,那就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的儿女,也能因此受惠。你怎么就能蠢得不识好歹呢?” 姜颜不聪明,这是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女儿的评价。 “这福气,您自个儿留着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姜颜转身握住了门把手,准备离开。 “站住!” 姜卫国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咬牙威胁道: “你要是冥顽不灵,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父亲!等你被那个地痞玩够了,人财两空时,也别来找我!” 姜颜心里一颤,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钝痛感。 原来,是父亲! 简直要笑死,难怪她会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原来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缓缓吐出。 可深呼吸,并没有缓解她此刻的情绪,手反而更抖了。 “哈哈……” 她笑了,笑得很大声。 “那您赶紧登报发声明,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啊!” 姜颜回头,留给姜卫国一个放肆的笑,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孽障!” 姜卫国气得捂住胸口,感觉要吐血。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什么声明不声明的,姜颜跟他的关系,那是提都不能提的! 他一点都不希望,前省委书记的岳丈,还有妻子知道,他把前妻的女儿弄到了眼跟前。 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姜颜刚下楼,就撞见了杀回马枪的姜夫人。 此时,她正跟李将军热络的聊着天。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上了。 “这位是?” 二楼,可不是外客应该去的地方。 姜夫人微笑着,可眼底的情绪,藏着不满。 “我叫姜颜,是个裁缝!” 不等贾秘书拦话,姜颜大大方方的自报家门。 吵吧,闹吧,关她屁事! 她来到餐桌前,微微欠身: “老先生,您要是想做衣服,可以来我的店,我给您免费!能为国家功臣量体裁衣,是我的荣幸! 那么今天,就先告辞了,祝您用餐愉快!” 姜颜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直接抬腿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只是姜家的气氛,莫名变得很尴尬。 …… 姜颜大步往外走着,遇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对方停下,并打开车门。 颜姜从车上下来,他也住这里,跟姜卫国家是邻居。 “姜颜,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匆匆上前,一脸的关心: “我刚出勤回来,听同事说,你昨晚失踪。徐凯去局里大闹,硬说是我抓了你。闹得太过分了,我同事就把他关在拘留室。” 他上下打量姜颜,试图想要看出,她有没有事。 “你,没什么事儿吧?” 听言,姜颜也开始打量他,不认得,不记得。 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倒是“徐凯”这个名字,听得多了,她也想起来一点。 自己欠的五十万,就是这个人的。 所以,徐凯应该是个好人! “谢谢!没什么事!” 姜颜的回答很冷淡,她不能到处跟人说,她失忆了。 万一有人欠她钱没还,人家知道了,赖账怎么办? 微微颔首,她继续往外走。 “那个……” 颜姜赶紧追上来,想要问她,不去接徐凯出来吗? 但是开口却变成了: “很谢谢你昨天帮我们画像,昨晚已经抓获一名嫌疑人,应该很快就能结案。 不过,这次的劳务费,会低一点……” 劳务费? 姜颜一双眼睛顿时亮了: “有多少?” 她缺钱缺得要死,五十万的欠债,平均每个月要还八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三三三…… 而这个月,眼看就要过完了,女儿还得交学费。 她突然的热情,让颜姜愣了一瞬,犹犹豫豫的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啧,也行吧,聊胜于无!” “不是五十,是五百!” “五百!” 发财了,发财了! 姜颜咧嘴一笑:“那么请问,这钱,我上哪儿去拿呢?” 第50章 超强记忆,再展实力 “你像个财迷,两只眼睛里,好像有铜钱在闪!” 颜姜笑着,他喜欢眼前的姜颜,看上去那么的有活力。 原本以为,姜颜从姜卫国的家里出来,会像那天在警察局里那样失魂落魄。 结果,看上去还不错。 “财迷?” 姜颜上下扫了他一眼,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逗她玩? 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照说她失忆了,也该记得才对。 “我上哪儿领钱?” 她又问了一遍,眼中的认真,再次逗乐了颜姜。 “咱们先去吃饭吧,我请客!吃完饭,我回局里,刚好带你去领钱!” 说着,男人打开了车门,请姜颜上车。 就在这时,颜姜的母亲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颜!姜!你不回家,又往哪儿跑?” 一听这喊声,颜姜立刻加快了动作,当即发动车子。 “妈,有事儿,明天再说!” 他喊着,狂打方向盘,将车子调过个儿来。 颜母举着锅铲追了出来: “你个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可她再怎么喊,也没有用,颜姜的车子跑得比曹操还快。 还好,差一点就得去相亲了! 直到出了大院门,他才开心的大吐一口气,感觉像是劫后余生一样。 姜颜坐在副驾,忍不住多瞄了他两眼。 这个男人竟然叫“颜姜”? 是一样的字吗? 她没问,只是扭头望向窗外。 汽车在平稳的行驶,车厢里安静极了。 颜姜从倒车镜里瞟了姜颜一眼,这才窥探到她眼底的忧郁。 原来,财迷只是装出来的样子。 姜卫国突然叫她去家里,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颜姜其实很不喜欢姜卫国,总觉得他虚伪。 画的那些画,也总是装腔作势的,除了炫技,没有任何内容。 偏偏人家在这个圈子混得很好,倍受追捧。 颜姜默默的叹了口气,把车开到附近的餐馆停下。 “就这家吧,老字号,酱猪蹄特别好吃!不过得运气好,才能吃得上。” 男人微笑着,优越的侧颜渲染了一丝温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些容易亲近的感觉。 姜颜跟着他下车,抬眸看去,餐馆里已经坐满了人,生意非常不错。 看得出来,这里的饭菜一定很好吃。 “啧,好像没位子了!” 颜姜一眼扫过餐馆大堂,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有一桌起身,似乎正要离去。 “诶,刚好!” 他连忙推着姜颜的后背上前,两拨人在过道里相遇。过道狭窄,而人群拥挤。 就像柯南所到之处,必有命案,警察所到之处,必有嫌疑犯。 颜姜被人撞了一下,他立刻止步,抓住身旁少女的胳膊。 “东西拿出来!” 他沉声命令着,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少女用力去甩他的手,并叫嚷着: “什么东西?我看你是想趁机吃豆腐吧?哎,大伙儿看啊,有人耍流氓啊!” 小姑娘这么一喊,整个餐馆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厨师都拎着刀,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 严打虽然过了,但是当众耍流氓,依然是不得了的事情。 “哼!” 颜姜觉得简直好笑,竟然在他面前玩这招? 手伸进口袋,准备掏警官证,结果却是一怔。 他的警官证和钱包,一起被扒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钱包还我!” 颜姜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却没想到少女顺势扑到他身上。 “啊!没法见人了,救命啊!” 与少女同行的两个女人立刻帮腔: “你个流氓,快松开!” “哪位叔叔伯伯帮帮我们,我们只是学生!” 顿时,整个餐馆的男性都站了出来,把颜姜围住,有人更是直接上手,扣住他的手腕,命令他松手。 “她们是扒手,偷了我的钱包!” “你冤枉人!明明是你趁机揩油,你个流氓!” 场面乱糟糟的,三个小姑娘,被抓的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剩下两个对着颜姜又踢又打。 还有男人把颜姜的胳膊按住,试图帮助几个少女脱身。 “我是警察!” 颜姜大声喊了出来,话一出口,混乱的场面顿时有了片刻的安静。 “别听他的!他要是警察,我还是市长呢!” 少女仰着脸,不服气的质问: “你说你是警察,你有证据吗?” “你打开钱包看看,不就知道了?” 颜姜笃定的语气,把小姑娘吓得一愣,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那表情,仿佛在问: 不会是真的吧? 另外两个小姑娘心理素质明显要好一些,连忙将话头抢了过来。 “那就是没证据咯!” 个子高一点的女孩,冲众人喊道: “大家都听到了,这个流氓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还偏说我们偷东西,可我们怎么偷?” 她抖抖自己的裙子,又抖抖被抓女孩儿的裙子: “大伙儿看看,我们偷了他的钱包藏哪儿?连个口袋都没有!” 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三个女孩儿穿的都是连衣裙,很轻薄,的确藏不了什么。 “就算你是警察又怎么样?警察就可以乱安罪名,然后借机耍流氓吗?” 女孩儿得势不饶人,特意冲姜颜喊道: “你们是夫妻吧,你也不管管?你男人公然耍流氓,占人便宜啊!” 颜姜本来还算淡定,听了这话,顿时又羞又恼,连忙去看姜颜的反应,并且试图解释: “我的钱包真的被偷了!” 两人的话,顿时让姜颜成了目光的焦点。 三个女孩儿趁机火上浇油,只想挑唆着这两人赶紧打起来。 “大叔,你不会是把钱拿去赌了嫖了,没钱吃饭,才故意冤枉我们吧?” “幸亏我们没地方藏钱包,不然还不得被你冤枉死?” “就是,看我们年纪小,好欺负。你不但是流氓,还是个坏人!” 围观的群众也加入到了议论中,每个人的表情里,都透着看好戏的兴奋劲儿。 颜姜对泼来的脏水,百口莫辩。三个女孩儿身上,没有他的钱包,成了他无法澄清事实的关键。 这时,姜颜缓缓开口: “你们一起吃饭,一共四个人。有个男的,一米六九,打了耳钉,手腕上纹了个‘忍’字。 你们准备走的时候,那个男孩儿牵着你的手,摸了她的屁股。” 姜颜的手指,落在年纪大的女孩面前,然后又一转,指着被颜姜抓住的女孩儿: “你得手后,就把钱包塞给那个男的了,对吧?” 第51章 月薪八千港币,大公司的招揽 话说得越详细,采信度就越高。 更何况,三个女孩儿,脸已经绿了。 姜颜说的,分毫不差。 “对对对,他们吃饭时,的确是四个人!” 餐馆的服务员开了口,可是话音落下,就被老板娘一个责怪的眼神,给吓退,闭了嘴,不敢再说。 被他这么一提,其他人仿佛也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们四人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几个女孩子还抽烟,挺引人注目的。 围观的群众开始动摇,男人们稍稍退后,采取观望的姿态。 三个女孩儿紧急眼神交流,年纪大的那个立刻有了对策,嚷道: “你胡扯!噢,我知道了,你们是一家子,就算男人做了丑事,你也要替他捂住。你们好不要脸!” 她再次试图拉扯,想要颜姜松手,可男人的手掌跟老虎钳子一样,任她如何拉拽,都扯不动分毫。 “你不用在这嘴硬!” 姜颜再次开口:“盗取警官证可是严重的罪行,而且你们还是团伙作案!” 她扭头问颜姜: “警长,破获犯罪团伙,是几等功来着?” 话音落下,还在拉拽的女人愣了片刻,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拔腿就跑。 什么义气不义气的,她可不要坐牢! 可是颜姜哪能让她这么跑了? “嗖”一声抽出腰间的皮带,将剩下两人飞快的捆起来,交给姜颜,然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颜姜的身影便出现在店门外。他单手握住逃跑女人的双手腕,押着人,走进来。 不累也不喘,勾起的唇角,还透着几分意气风发。 “你介意我先把她们送回局里去吗?” 他盯着姜颜的眼睛,语气十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姜颜生气一样。 “今天这顿就算了吧!” 姜颜从包里拿出纸笔,快速的画了一幅肖像。 “警官证被偷,跟枪被偷,性质是一样的。你要不亲手把东西找回来,被同事笑话事小,挨处分事大。” 寥寥几笔,嫌疑犯的样貌已经跃然纸上。 她将画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叠好,装到颜姜的上衣口袋: “祝你好运!” 说完便径直离开。 颜姜抬了抬手,似乎想叫住她,可到最后没能开得了口。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 这么厉害的观察力,这么强的记忆力,不当警察,太可惜了。 …… 姜颜随便在路边,买了四个大肉包子,边走边吃,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尽快的赚够那五十万。 欠债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 难不成,还是得做批发?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店门口,抬眼便看到一位时髦的女郎,站在门外,左顾右盼。 两人目光撞到一起的那一刻,女郎兴奋的朝她走来。 “可算等到你了!” 姜颜微愣,估摸着应该是个熟人,于是笑了笑: “找我有事吗?先进来坐吧!” 她将店门打开,室内和室外,看上去一样亮堂。 戚美娟看见那个引阳光入室的装置,满眼的惊讶。 “哇,你的心思未免太巧了吧?” 她也好喜欢阳光下的矮牵牛花,大大的一盆,开满了各种颜色,小巧可爱的小喇叭。 “这花也好美!我在内地,很少看见,有人在室内养这种花。” 姜颜泡了两杯茶,想了想,这么大热的天,谁能喝得下热茶?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她将茶叶过滤,在茶汤里加上冰块和牛奶,又放了些红糖和白糖。 搅拌好了,装杯端到戚美娟面前。 “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将就着,解解渴!” “哇,你还会做奶茶?我到这边来,都没喝过!” 戚美娟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跟她常喝的那种,不太一样,但依然是好喝的。 “很不错!” “谢谢!” 片刻的冷场之后,戚美娟说明了来意: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合伙人身上穿的那条牛仔裤了!款式非常的新颖,是你们店这一季的主打款吗?” 原来是生意上门了! 姜颜心中窃喜,面上却很平静: “算是吧!您对那样的款式感兴趣?” 戚美娟微微一笑: “我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直有意招揽。 可是这么久了,你也不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有了自己的店!” 她的脸上,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再次打量眼前的铺子,她大概看出来,姜颜想走什么样的事业路线。 “我还是想再努力试试,邀请你做我们公司的设计师。” 戚美娟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国际服装贸易公司,体量庞大,薪资优渥。 一番介绍,又谈到薪酬,戚美娟愿意按宏港那边的薪资标准,支付姜颜酬劳。 月薪八千港币! 这真的非常有诚意,而且有难以抵抗的诱惑性。 姜颜有点心动,可是得签十年的合同,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相关工作。 等于是八千的月薪,买她最值钱的十二年时光。 等到她四五十岁,精力和眼光都不行时,就要面临被解约的风险。 姜颜思索了片刻,选择放弃。 “我比较懒散,不习惯坐班。” 她找了个借口,然后话锋一转: “也许我们可以采取不一样的合作方式:我每季,出一个系列的设计图,然后你们按劳支付,怎么样?” “这倒也行!” 戚美娟点了点头:“不过,我需要回去,跟老板请示一下。毕竟,我们还没有过这样的合作模式。” 她一眼瞟见旁边,做了一半的时装: “这款衣服,我觉得非常符合当下流行的趋势,它的成品是什么样子?” 姜颜听言,当即拿出了自己的设计稿。 “这个您拿去,也好向老板说明我的能力。” “那可太好了!” 戚美娟接过图纸看了一眼,凭借她从业这么多年的经验,立刻看出这一款衣服的市场价值。 这是一款改良自“阿衣莲”主打款的秋装,兼顾淑女和轻奢的风格。 大面积的蕾丝运用,让服装整体非常具有梦幻感。 一个好的商品,一定要风格明显,让人一眼就能识别。 姜颜设计的这款衣服,不但风格明显,而且非常符合国内现阶段,年轻人对于服装的需求。 唯美,浪漫,张扬…… 戚美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热切的握住姜颜的手: “我相信,我们老板一定会喜欢你的设计,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她便带着设计稿,匆匆离开。 第52章 表白!咱们凑合过吧! 运气不错! 送走了戚美娟,姜颜顿时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拿下这份合作,她每个月八千三百三十三块三毛三三三的赚钱压力,就小多了。 宏港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地方,工资竟然能比内地,高出三四十倍!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转眼,到了下午两点半,姜颜需要睡个午觉。 正准备锁门,徐凯回来了。 “你真的没事!” 他兴奋的跑过来,抓住姜颜的手,意识到不好,又赶紧松开。 “我……昨晚你女儿打电话,说你失踪……” 姜颜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猜测自己曾经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没有特别铁的关系,谁会轻易借人? 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二左右,长得还算帅气,但是嘴唇薄,几乎看不到上唇,是薄情的面相。 “谢谢关心!” 姜颜微微颔首,往后退了一步,是避嫌,也是嫌弃。 徐凯在拘留室待了一晚,身上有些臭。 而她,嗅觉灵敏,对邋遢的耐受力不高。 “哦,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 姜颜随口客气了一下,没想到徐凯喜出望外。 “我是真饿了!从昨晚就没吃,担心你!” 他一脸羞涩:“不过也不用特意破费,你给我煮碗面,我就很开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颜也不好推却。 买了些小菜,便去了徐凯家里,一进门,屋子脏乱得她想原地逃离。 想着人家困难时期借钱给她,又为了她,莫名其妙遭受牢狱之灾,姜颜忍着不适,给徐凯煮了一碗青菜肉丝面。 又顺手,给他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地上的烟头,扫起来有几斤重,啤酒瓶,饮料瓶,收拾起来又重又累不说,不少瓶子里,还装着不明液体,需要倾倒出来。 姜颜收拾着,热汗冒了一头。 徐凯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到后来,端着碗蹲在院子里,边吃边享受的看着姜颜收拾,嘴角简直压不下来。 他吃完喝完,点了一支烟,看着姜颜忙碌的身影,眼里的满意都要溢出来了。 姜颜做事情,做得又好又麻利,他极少见这么能干的女人。 “谁要是把你娶回家,一定很享福!” 徐凯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说着。 这话听在耳朵里,姜颜没什么反应,倒是想起姜卫国的那些鄙夷。 跟地痞流氓搅在一起,不嫌丢人吗? 她嗤笑摇头,继续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终于,一身臭汗,换了满室的洁净。 姜颜拍拍身上的土,勾起一抹微笑。 “收拾得差不多,我就先回去了!” “诶!” 徐凯拉住她,又赶紧把手松开,犹豫了片刻,再次抓住她的胳膊,朝她的手掌移动。 “那个,我在局子里关了一夜,想了很多事情……” 他舔了舔嘴唇,显得很紧张,接连深呼吸了几口,才继续说: “咱俩年纪都不小了,要不将就着……” 他盯着姜颜的眼睛,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的小弟们回来了,还带着几个女人。 “凯哥,你回来啦!” 小弟们一喊,徐凯赶紧把手收起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很快被人群围住,小弟们表示着关心,几个女人也在一旁应和着,说说笑笑。 姜颜觉得有些吵,随意的打了声招呼,便自行离开。 “诶?” 徐凯一记眼刀,瞪得所有小弟不敢再吱声,然后连忙追了上去,将她叫住。 “那个……我刚才……” 他又结巴了。 姜颜不是青春懵懂的少女,自然懂得徐凯想说什么。 “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她礼貌的笑笑,然后继续往外走。 徐凯僵在原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想想,他又笑了。 就算再优秀,也终究只是女人,是女人,总得需要个男人做依靠。 估计是想考验他! 徐凯有了信心,准备正式开始,好好追求姜颜。 …… 姜颜回到店里,洗了个澡,本来想午睡的,看看时间,没法睡了,不然晚上容易失眠。 要赚钱,赚大钱! 心中暗暗的给自己鼓劲,她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戚美娟身上,像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售卖设计稿,也不可能得到很高的稿酬。 她需要镀金。 去报摊上,买了一大堆报纸和杂志,姜颜收集着服装设计有关的比赛。 不管大的小的,国内的,国外的,她都裁下报名方式,然后把适合相应比赛风格的图稿,全部装进信封,投进了邮递箱。 广撒网,多捕鱼。 姜颜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总觉得这些稿子,应该都能得大奖。 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事情忙完,已经日落黄昏。橘红色的夕阳,将一切染得红红的。 街道上,有小孩子的欢闹声,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她也该回家了。 姜颜准备先回店里,锁好门窗,可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有人站在店外,正端详她的招牌。 是姜卫国的妻子! 来得是真快,这才几个小时而已。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赵淑萍转过身子,目光直直的看过来。 整个过程目标明确得,就像她脑袋后有眼睛一样。 来者不善,可姜颜也没有怂。 将店门打开,大大方方的请她进店。 只见赵淑萍扫视一圈,勾起一抹冷笑: “看不出来,姜卫国很疼爱你这个女儿嘛。我跟他夫妻二十多年,也不见他对我这样大方!” 话里,竟然是浓浓的醋意。 姜颜皱起了眉: “姜夫人怕是误会了吧?这店子,我自己花钱买的!” “呵呵!” 赵淑萍不屑的眼光,扫过姜颜的脸,如有刺般,蛰得人生疼。 “你想说,你用你丈夫的死亡赔偿金买的店?你们父女,还真喜欢把人当傻子。这条街的铺面,什么价位,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丈夫就是再死三回,也买不到这么好的铺子!” 第53章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橘红色的光辉渐渐化为暗淡。 姜平的店子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清赵淑萍的面部轮廓。 看不清表情,却能非常清楚的感觉到愤怒。 爱,很虚无。 钱,很具体。 说一万遍爱,都不如为爱人花一块钱来得踏实。 批发市场,是江城最富的地方,这里的房子,也是整座江城,最值钱的。 不但是整座江城,哪怕是放眼全国,这里一间铺子的价值,也相当的惊人。 市场很大,又很小。 六七百万人的城市,批发市场的铺子,也不过才上万间而已。 大部分的铺子,十来个平方,甚至几个平方。像姜颜这样,两间三米九的门头,上下三层,又是在正街上,其价值不言而喻。 大几十万呀! 赵淑萍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花过姜卫国这么多钱! 更让她愤怒的是,儿子不过希望有辆车代步,不要名牌豪车,只想要一辆摩托车而已。 姜卫国告诉她,没有那么多钱! 十年清知府,百万雪花银。他姜卫国当了这么多年官,给儿子买一辆摩托的钱都没有! 赵淑萍之前半信半疑,想着当公务员的确应该低调。 可是这个男人,竟然偷偷给前妻的女儿,耗资大几十万买门店! 这么多钱,够买大几十,上百辆摩托车了!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人心! 不患寡而患不均,姜卫国要照顾自己的血脉,没有问题。 赵淑萍还会觉得他重情义,可是这心偏到太平洋了,就不行! 她站在姜颜面前,浑身的怒气,仿佛化为实质,远远的就让人有灼烧感。 姜颜心中好笑,她知道,一旦带着结论去查一件事情,真相是什么,根本就没有意义。 无论她拿出多么铁的证据,赵淑萍都不会相信。 这门店,是她借钱买的。 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混混,会借给陌生女人这么多钱。 不信就不信吧! 姜卫国家的事,关她屁事? “对,您说得对!” 姜颜笑着,顺着赵淑萍的话说: “王学忠就是再死十次,我都买不起这么好的铺子。可这铺子真的是我的,手续齐全,证也办好了。” 她歪头挑眉,轻松的样子,让赵淑萍咬紧了后槽牙。 有那么一瞬间,赵淑萍想要抓住姜颜的头发,抓花她的脸,然后狠狠的打她一顿。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把店卖了,钱还回来!” 漫长的沉默之后,赵淑萍冷冷的下了命令: “姜卫国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有资格享受!” “呵呵!” 姜颜冷笑:“不可能!” “你!” 赵淑萍往前冲了一步,伸出的手掌最终捏紧了拳头垂下。 她堂堂区委书记的夫人,不可以撒泼扯皮。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中,姜颜有恃无恐。 “您也不想想,我把店卖了,钱双手奉上,可他姜卫国敢收吗?” 赵淑萍听言,心中一惊: 他们的确不敢收! 大几十万,够枪毙了! 可是心里的不甘,在逐秒递增,赵淑萍看不惯姜颜的嚣张。 一个克死亲妈,克死丈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后,计上心来: “你嫁给李将军,这件事,我们一笔勾销!” 赵淑萍踱步到姜颜面前,伸手钳住她的下颌: “你爸对你这么好,你也该报答一下。来年竞选,他需要更多的选票。你嫁给李将军,他的胜算能大很多。” 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 姜颜一把拂开赵淑萍的手,仰天大笑。 好他妈一对狗男女! 亏她之前还以为,姜卫国真的是为了面子,也存了那么一丝,为她着想的心。 毕竟李将军这个对象,的确像是精挑细选来的。 人品肯定非常好,脾气也不算坏,更重要的是,没有儿女,没有家人,地位高,退休高。 除了年纪大一点,没有一丁点儿瑕疵。 但是年纪算什么问题? 他们这种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命硬,身体素质也过硬,再活四十年,都不是什么妄想。 而姜颜已经三十四,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在姜卫国的谋算里,根本就没有对她的关心。 他要的,只是选票而已! “你笑什么?” 赵淑萍被她笑得发毛,忍不住朝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已经全黑,街上人影稀少,没有人听见,没有人看见,她才略微放下心来。 “我笑什么?” 姜颜好笑的叹出一口气: “你这么在意你丈夫的仕途,不如你自己嫁给李将军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让我这个外人捡便宜呢?” “姜!颜!” 赵淑萍压不下火了,怒吼道: “你简直放肆!” 我就放肆了,你拿我怎么样呢?有本事让姜卫国动用职权,封了我的铺子啊! 不敢吧!做不到吧! 姜颜一阵腹诽,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要打烊了,您请吧!” 光线很暗,但是她勾起的笑脸很刺眼。 赵淑萍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握着的拳头,骨节发白。 感觉得出来,她的愤怒已经快要抑制不住。 可几个呼吸后,她的拳头松开,整个人也变得松弛。 自信,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赵淑萍冷笑着开口: “你妈的骨灰,你不想要了吗?” 简单几个字,如刺,如刀,扎得姜颜一激灵。 她猛的抬眸,盯着赵淑萍看。 什么意思?母亲的骨灰,在他们手中吗? 姜颜记不起来了! 这一刻,她无比懊悔,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忘了关于母亲的一切,自然也忘了,曾经母亲对她的打骂。 只凭着“母亲”两个字,她本能的认为,那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人! 因为她们母女的日子,过得太艰难,太痛苦,她对母亲的离世,太过无法接受。 所以她的身体自作主张,让她忘记了最最痛苦的一切。 人死为大。 母亲活着,因为姜卫国而痛苦,如今死了,怎么能再让她受辱? “你什么意思?”她认真的问着。 赵淑萍冷冷的回答:“嫁给李将军!” 第54章 后妈的恶毒:你妈的骨灰不要了 姜颜今年三十四了,没想到这个年纪,竟然还会被人逼婚! 一阵卷帘门的声音传来,是别处的店铺关门了。 门外的街道,变得更加冷清,就连光线也更暗了。 姜颜还是没有开灯。 也许看不清赵淑萍的脸,或者不让赵淑萍看清她的脸,会更舒服一些。 短暂的对峙之后,姜颜终于还是松了口: “人家堂堂将军,是随便什么人想嫁就能嫁的?” 到了他们那样的地位,名声大过生命,要是能随便娶,早娶了,何必等到六十九岁? “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还问这种问题?” 赵淑敏的冷笑里,充满了鄙夷: “先去当保姆,好生伺候着,然后看准了时机,钻个被窝的事情,能有多难?”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保养得宜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 “你要是蠢到连伺候男人都不会,也不是什么大事,老老实实,洗衣做饭,抹桌拖地,肉在眼前晃,能吃,男人自然会吃。你聪明点儿,别搞砸就行。” 呵,呵呵! 还以为姜卫国至少会给个“女儿”的身份,然后体体面面的把人嫁出去。 结果,钻被窝! 姜颜简直要把牙笑掉了,姜卫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什么了? “我要是不嫁呢?” 随着姜颜的话音,赵淑敏目光一沉,在昏暗之中,依然能感觉到她眸光里的寒意。 “你不该这么不孝,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妈!” 她停顿了片刻,换了一种唠家常的语气: “听说,你们乡下人,很讲迷信。有种说法,老光棍得配冥婚,这样死后没怨气,来世也能不再打光棍。这说法,你信不信啊?” 她是笑着说的,语气相当的轻松,可是内容无比的恶毒。 一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姜颜跨出一步,揪住了赵淑萍的衣领: “你抢了她的丈夫,毁了她的一生,现在,还想脏了她的来生?” 心中的愤怒,就快失控,瞪圆的眼睛里,泪水无声的往外涌,迷了视线。 有那么一刻,姜颜恨不能希望这个世界,就这样毁灭。 “你可以试试!” 她一字一句,咬着牙对赵淑萍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只要敢动我妈的骨灰,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你有儿子吧,培养一个人很难,但是毁掉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相互威胁啊,看谁扛得住? “说得你没女儿似的!” 赵淑萍没有推开姜颜,反而凑近了,在她耳旁,用气声,得意的说: “别装得穷凶极恶的样子,你没那个能力!你连我儿子的边都沾不了,拿什么害他?可你跟你女儿就不一样了!” 她说完,直起身子,嘴角勾出的弧度,映在姜颜的眼睛里,是那么的刺眼。 姜颜的心,颤了颤。 的确,实力不对等。她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利和尊严,就必须拿命去搏,还未必能守得住。 而他们这些掌权者,只需要一个命令。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前所未有的无助。 权力,是她越不过去的大山,跨不过的沟壑。 母亲的尊严和来世,女儿的前途和未来,她咬碎了牙,拿命去撑,在这山壑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吹弹之间,便会灰飞烟灭。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赵淑萍很轻松的拽回了自己的衣领,顺手还掸了掸,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脏污。 “别一副要生要死的样子,就凭你一个没上过学的乡下女人,能跟李将军结缘,这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不委屈你!” 她冷哼着转身,走到门口,又丢下一句: “还有两天高中开学,你别等到开学典礼时才给我答复哦!” 这是警告,更是威胁。 如果姜颜不答应,姜平很可能连开学典礼都参加不了。 天,为什么这么黑? 姜颜抬眼看向门外,是月底了吗,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一丝光都没有。 “呀!” 她握紧了拳头,想要喊出来,却又害怕,引来什么奇怪的目光。 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就像一枚哑炮,在喉咙管闷声炸开。 没有释放,只有憋屈。 她蹲下去,将自己抱紧。身旁的墙面上,她绘制的风景壁画,因为黑暗,变得完全看不清。 她的视线,也跟着变得模糊。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算了,伤心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 姜颜深吸一口气,将不断往外涌的泪水强行止住,目光变得坚定。 既然他们那么狠,那就别怪她爬到高处,踹他们的头! 权力,总有一天,她也会有! 正准备站起,忽然周身一暖,一件宽大,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她蓦然回头,却只看到一堵结实的胸膛。 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墙一样。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男人浑厚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姜颜一听就认出来了。 是颜姜! 那个跟她,名字相似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很诧异,听颜姜的口气,似乎目睹了全过程,知道了赵淑萍说的那些话。 “证件找到了。” 颜姜单手握住她的后脑,递上自己的肩膀给她: “相信我,事情没有那么糟。我们一起想办法,事在人为!” 虽然,他是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队长,但是他的职权范围,只能对已经发生的犯罪行为采取措施。 赵淑萍说的那些,不好定性,也无法取证,他管不了。 而且,他父亲还跟姜卫国是好友,所以这件事情,处理起来,需要更加的谨慎。 他什么承诺也没做,只说一起想办法,但是姜颜靠在他肩膀上,莫名感觉到了一种踏实。 很舒心,很舒服的感觉,让她有些贪了,如果…… 没等那个念头冒出来,她赶紧掐灭。 “谢谢!” 就算再不舍,她也必须自己站起来。 “我已经想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勉强的笑着,也不知道,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颜姜看不看得到? “好了,我要关门了,再见!” 第55章 不要拒绝!让我帮你,也是你的 “咔哒!” 店里的灯被拉开,光,亮得有些突然,让姜颜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 颜姜上前一步,来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刚好将灯挡住,不再刺眼。 “你不需要那么逞强!” 男人轻拉她的胳膊,带她去沙发坐下。 “让我愿意帮你,也是你的能力。所以不要觉得,你靠了谁,欠了谁。真正要说起来,我几次成功办案,都是靠着你帮我的。” 颜姜的语气很轻,但是说得很认真: “我有个建议,你听一下:关于你女儿,我听说她十三岁,跳级考入的高中,智商很高,可以转去军队子弟中学试试。 那里全军事化封闭管理,节假日,有专车接送,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军队子弟中学?” 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 姜颜开了眼界,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可是,‘子弟学校’,应该只招收特定人员吧?” 原则上是这样的,但凡事都有特例。 颜姜垂眸,想了想才开口: “想要就读子弟学校,只要特别优秀,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姜平年纪太小,又是女生。 如果入学考试,一百分,小男孩儿考八十分,就有可能通过,但女孩儿的话,九十五分,也许还挺悬。 “有一个百分之百能进的方法……” 颜姜偷偷吸了口气,才小心翼翼的说出口: “把姜平的户籍,转到某个军人名下。我……刚好当过兵!” “真的可以这样吗?” 姜颜感觉豁然开朗:“那谢谢你哦!我可以出挂靠费,也可以帮你破案,绝对随叫随到!” 满头的乌云瞬间消散,姜颜整颗心都松快了。 只要女儿的安全有保障,谁能拿捏得了她? 看她高兴的样子,颜姜就知道,她理解上有一定的偏差。 怎么办呢? 说出来,像是趁火打劫,故意占人便宜的。 颜姜挠着头,感觉有些棘手,面对歹徒他都没这么为难过。 “怎么了?” 姜颜疑惑的看着他,随后想到了些什么。 户口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挂靠的。 毕竟各种的福利,都跟户口挂钩。 “要是不好操作就算了。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带姜平过去看看。” 姜颜对自己女儿还是比较自信的,学习成绩好,应该到哪儿都受欢迎。 “要有亲属关系!” 颜姜红了耳尖:“我跟你打个结婚证,然后姜平顺理成章,成为我的女儿……” “不不不!” 他没说完,姜颜连忙摆手,吓得不轻。 “你给我指出这条路,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姜颜郑重其事的给他鞠了一躬,起身时,笑容轻松而自信。 “我不能因为你人好,就占这种便宜。那样的话,我跟姜书记,又有什么分别?而且,我相信我女儿!” 是金子,就会发光! 颜姜愣了一瞬,随后也笑了。 “那,你母亲骨灰的事,我找贾秘书套套话,应该会有答案。” 听到这话,姜颜整颗心,彻底放下来。 原来,自己怎么努力也办不成的事情,别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 所以资源整合,很重要。 “你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做点儿吃的吧?” 姜颜心情大好,没有什么可以表达感谢的,唯独做饭的水平还凑合。 而且现在已经很晚,附近的饭馆,应该都已经关门了。 “的确还没吃,但是不需要你做!” 颜姜大手一伸,拉着她往外走,顺便关了灯,锁了门。 “你的手可精贵,哪里适合做这种粗活儿?” 他打开车门:“走,我知道哪有好吃的,请你好好吃一顿。” 车子平稳启动,转眼便来到批发市场附近的一条街道。 这里,竟然有夜市! 空气里,到处都飘荡着食物的香气。一家家大排档,生意红火。 姜颜甚至还看到,有人背着乐器,在人群中表演,时不时引来一阵喝彩和掌声。 这里是吉庆街,江城的地标之一。 都说高手在民间,这里网罗了许多技艺高超的民间艺人。他们会弹会唱,还能说会道。 找他们逗逗乐子,一天的烦闷和苦累,都会随之消失无踪。 姜颜在江城生活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社会的圈层,像是存在看不见的壁垒。 眼前的江城,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模样。 人们奔放,欢乐,热情而享受。关键是一眼看去,每个人都很富足的样子。 颜姜找了一处摊位,老板临时给他们支了小桌,并且给了两只马扎。 等他们坐下,颜姜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点了小龙虾,点了烤肉串,麻辣田螺,毛豆花生,还有凉拌牛肉和炝炒空心菜。 点完之后,颜姜问她: “你要是有忌口的,或者不想吃这些,可以再点儿别的。这里没有喜欢的,也可以去别家,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 “不用,我没什么忌口的!” 姜颜连忙摇头,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有人正在弹着手风琴,音乐很动听。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接触过这些,只是莫名的很向往。 “要不要请他过来,表演一段?” “啊?不用了,在这里也可以听得到!” 颜姜的提议被拒绝了,可他还是招手,叫来了拉手风琴的艺人。 顿时,其他人的目光,都跟着艺人看了过来,让姜颜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颜姜没有让艺人表演,而是塞给对方两块钱,自己背上了手风琴。 音乐响起,是《十五的月亮》。 随着颜姜的琴声,艺人开始演唱。他的歌声,高亢而嘹亮,竟然一点都不输专业歌手。 一曲唱罢,是热烈的掌声。 姜颜也忍不住鼓掌,她真的没有想到,颜姜竟然还会音乐。 “没想到你琴弹得这么好!” 她由衷的赞叹,自己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的一双眼睛在发光。 对上她的眸子,颜姜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假装揉鼻子。 “在部队没事,学着玩的,刚才还弹错了一个音。” “是吗,我根本没听出来!” 这时,他们点的菜端了上来。一大盘红红的小龙虾,被摆到了桌子中央,还带了一小碟蘸料。 姜颜看着小龙虾傻了眼,这个怎么吃啊? 只见颜姜拿起一只虾,开始剥壳。他的动作很利索,一挤一压,一条完整的虾尾,就被他挑了出来。 然后蘸了蘸酱油醋,和蒜蓉调出来的蘸料,放到了姜颜面前的碗里。 “尝尝看!” 男人微笑着,一脸的期待。 第56章 我真的很希望,和你成为同事! 虾肉入口,先是浓浓的蒜香,然后是酱油的咸鲜和醋的酸。 牙齿轻咬,虾肉的q弹,顿时让人惊喜。细细咀嚼之后,虾肉的鲜甜,愉悦着每一个味蕾,又引得肠胃跃跃欲试。 忙不迭的将肉吞下,姜颜赶紧伸手,去拿下一只虾。 可她被拦住,颜姜同时将已经剥好的虾肉,再次放到她碗里。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我来剥!” 男人微笑着:“你的手可不能受伤,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像是在开玩笑,可他的眼神又那么坦诚。 他一只只虾,细细的剥着。那坚硬又锋利的虾壳,在他手里,却显得相当的听话,轻轻松松,一盘子虾,便被他剥了大半。 姜颜面前的碗都堆满了,他才开始自己吃。 捏住虾尾,轻轻扭开,然后像嗑瓜子一样,将虾尾一咬一吸,吃进嘴里。 “吃啊!” 他见姜颜愣在那里,不由的催了一句: “虾要趁热吃,不然会腥的。” “哦!” 姜颜拿起筷子,一点点吃着。虾很新鲜,也是热的,吃起来满口鲜甜。 怎么能这么好吃呢? 她不由的细细打量着身旁的男人,明明整天在外面风吹日晒,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皮肤,比她还细腻。 没有痘印,没有黑痣,除了有些胡渣,整张脸干干净净的。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颜姜抬眸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又不约而同的赶紧看向别处。 不远处,有艺人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引来听众们大合唱,气氛热烈极了。 可是姜颜他们这一桌,却安静得有些出奇。 “要不要喝点酒?” 颜姜问了一声,没等姜颜回答,便已经自己起身,去拿了瓶啤酒和杯子。 “你喝汽水,我喝啤酒!” 他“嘭”一声,打开汽水瓶盖,将饮料放到了姜颜面前。 “嗯……虽然被你拒绝过,但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加入警队吧,我们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颜姜用手中的啤酒瓶,碰了碰姜颜的饮料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嘴角噙着笑,眼中的期待是那么的炙热。 顶级的模拟画像师,千金难求。他相信,以姜颜的天赋,只要去京北接受专业的培训,必然可以成为世界首屈一指。 到时候,会有多少无头公案,悬案,因她的一支妙笔,而被揭开真相? “我真的很希望,能跟你成为同事!” 这是颜姜的真心话,他佩服姜颜的记忆力和观察力,最重要的是,面对歹徒,面对危险,她不像大多数女人那样慌乱,咋咋呼呼。 可是姜颜没有马上回答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模拟画像师很好,但是,那似乎不是她想要的理想人生。 她不想吃苦,不知道为什么? 本能的很抗拒,需要吃苦,需要扛压的生活环境。 她想赚钱,快速而轻松的赚钱。 然后带着女儿,享受富足的人生。 有些肤浅,有些庸俗。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拿起汽水,回碰了颜姜一下。 “谢谢!但我还是想做服装设计师,因为可以更好的赚钱。”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 “我爱钱!很爱很爱!” 颜姜一愣,随后笑了。 “好吧!那……祝你生意兴隆!不过,如果我上你店里买衣服,能不能打个折?” “那肯定,没有问题!” 姜颜笑着点头,气氛随着两人的闲聊变得轻松。 他们吃完了小龙虾,又吃完了烤串。 颜姜很能吃,一下不注意,他手里的食物就消失了。 姜颜也不差,能吃的程度,让颜姜有些意外。除了在部队里,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这样大口大口吃东西的。 他有过几次相亲,对方吃饭跟吃药一样,看得他也没有食欲。 姜颜就很好,看她吃饭,颜姜感觉自己还能再多吃一倍。 两人吃得痛快,可是结账时,颜姜就有些肉疼了。 这一顿宵夜,吃了他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工资。 有时候,他也挺希望自己能多赚点钱。 “走吧,我送你回去!” 颜姜轻扶姜颜的背,推着她往外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玻璃瓶子哗啦啦倒了一地,有当场碎掉的,有到处乱滚的。 “大晚上出来喝酒,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男人粗鲁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只见他抓着一位衣着清凉的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跟不跟老子走?” 不等女人回答,他又是一巴掌,并且继续问着: “跟不跟老子走?” 女人惨叫,如野草,被男人扇得东倒西歪。可男人抓着她的胳膊,倒也倒不下,逃也逃不掉。 四周围,有人愤慨,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干涉。 酒蒙子耍酒疯,上去捅你一啤酒瓶子,命都容易没了,谁敢呀? “你先上车等着,我处理一下,马上就好!” 颜姜招呼一声,快步上前。 耍酒疯的男人,个头并不比他小,准确来说,对方看上去,比他体重更大。 只见他出手便准确的抓住凶徒的脉门,迫使对方松手,接着一个过肩摔,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给凶徒戴上了手铐。 然而他再抬头时,刚才被羞辱的女人,竟然跑了! 没有受害者,把人抓回去,也只能按扰乱治安论罪。 “噗通!” 像是什么东西跌倒了,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姜颜扶起一个女人,关心的问着: “没摔着你吧?” 那能没摔着吗?被绊了一下,像麻袋一样摔趴在了地上,两个膝盖都破了。 可女人来不及怨谁,怪谁,爬起来就想跑。 结果一只大手将她抓住: “麻烦你,跟我回局里,协助调查!” 颜姜一手抓着凶徒,一手抓着女人,目光却看向姜颜。 有些歉意,又有些感激。 姜颜不语,只是笑笑,陪着他把人送到警察局。 等颜姜忙完,再出来找她时,她已经自行回了公务员小区。 明天得去军队子弟中学看看,同时她还得给女儿想一个,能够提高入学可能的策略。 第57章 李将军 军队子弟学校。 姜颜带着女儿,早早的赶过来,以为还没开学,却没想到,人家早就开始军训了! 想要入学,门卫那里她就过不去。 她希望门卫能帮她找一下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可没想到,对方一番盘问之后,理都不理她。 姜颜眼里的优秀学生,是门门功课九十五分以上。可到了别人这儿,成绩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指标。 “同志,麻烦你……” 她掏出准备好的香烟,想要塞给保安,却没想到对方把她严厉的吼了一顿。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家长,教不出什么好孩子,我们学校不会收你们的,赶紧走!” 保安的大嗓门,吼得路人都望了过来,很不好看。 姜颜尴尬得一张脸通红,她不可能跟保安在那里吵,只会越吵越掉价。 算了吧,过了这关,还有下一关。 她也是此刻才知道,如果学校真的要招社会上的学生,会在上学期就发通知。 姜平没有收到,也就意味着,她不被认可为“优秀”。 平白连累女儿过来,受一顿羞辱,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姜颜心中愧疚,只能把女儿搂在怀里,转身准备离去。 结果一转身,差点撞上驶来的轿车。 “你没长眼睛啊,看也不看就往上撞?” 保安小跑着过来,将她一把推开,然后忙不迭的去开门。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李将军一身军装,从车上下来。 “姜颜,你这是怎么了?” 他竟然还记得姜颜的名字! 可是姜颜不太想跟他扯上关系,只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是疯婆子,您不用在意!” 保安像是害怕刚才推那么一下,让李将军觉得不好,所以连忙解释: “她吹牛,说她女儿十三岁,跳级考的高中,想要跑咱们学校读书。您说她一个群众,特意跑咱们这儿来干什么,考上什么学校就读什么学校呗,八成是骗人的!” 姜颜本来已经走远了,听了保安的话,气得又折了回来。 “你说够了吗?你能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她从包里,把女儿的成绩单,通知书都拿了出来: “这些东西,我刚才没给你看吗?白纸黑字,学校盖了章,你凭什么说我们骗人? 你一个保安,又有什么权利,挡住我们求学的路?我请你帮忙通知一下校长,你直接说我们孩子不够格,学校不录取,怎么,你能做得了校长的主,还是这个学校,你说了算?” 姜颜一口气喊完,狠狠瞪了保安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诶,等一下!” 李将军追了过来,将她拦住: “先别生气!” 他招了招手,把保安叫过来,没好气的嗔了一眼: “道歉!”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用多说,保安就算心中不服气,也必须弯腰道歉。 至于这道歉够不够诚恳,姜颜也不在乎。 “谢谢您!” 她微微欠身,揽着女儿再次准备离开。 “不进去找校长了?” 李将军笑着开口: “十三岁跳级考高中,那可是人才,别意气用事,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以姜颜现在的境况,哪有什么资格耍性子? 见她平静下来,李将军顺势邀她同行。 “我在疗养院闲着也是闲着,学校请我过来,做开学演讲,我就来了。刚好,在这里我还算有点面子,帮你去跟校长说说!” 等到了校长那里,姜颜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有点面子”,是多么大的面子。 他只是提了一句:“这孩子不错,想来这边上学。”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可校领导就像接了圣旨一样,直接给姜平办了入学,并分配了班级。 跟其他学生一起,参加了开学典礼。 至于学籍,转校的一系列手续,都不需要姜颜操心,他们一个电话,姜平原本的学校,就将学籍送了过来。 姜颜担心的入学考试,担心的领导面试,统统没有! 而姜平今天就要开始住校,她得赶紧回去拿行李。 一通忙碌,转眼便到了快中午的时候。 李将军跟学校领导聊完天,刚好要离开。 “要一起走吗?” 他主动开口邀请,姜颜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坐在李将军的车里,她显得很紧张,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难道我会吃人吗?” 李将军说笑着: “放心,我没有抓人回去,当保姆的习惯!” 他这样一说,姜颜顿时觉得无比尴尬。 “不是,我……呵呵……” 狡辩不了,只能用笑声去掩饰。 “我欠您份人情,要不……” 请吃饭,人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送人家衣服,人家部队发的都穿不过来。 “你怎么会欠我人情呢?” 李将军笑着打断她的话: “咱们现在是扯平了!那天,你避免了我落水,又帮我补了衣服。今天,我帮你引路,为国家输送一个好苗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颜姜那小子,大清早就来找过我了!” 原来是这样! 姜颜恍然大悟,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就是不知道颜姜到底是怎么跟李将军说的? 不会把赵淑萍说的“钻被窝”也说了吧? “我给您画幅画吧!” 姜颜微笑着,她肯定不能去钻李将军的被窝,但是正常的交往还是可以。 那是她的荣幸! 不管怎么说,她都需要表示感谢。 “我技术不太行,但是心意绝对赤诚,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嗯,好!” 李将军爽快的答应,他也的确应该有幅画像,毕竟,已经六十九了。 人活七十古来稀。 之前想找姜卫国画来着,毕竟是书画协会的副主席,请他画一幅,应该不错。 可是姜卫国跟泥鳅似的,总把他的话当做开玩笑,敷衍过去。 如今让他女儿来画,没准也不错! 他们先去饭店吃了饭,姜颜请的客。然后回了店里,路上顺便买了纸和颜料。 打开店门,店里的矮牵牛花开得正好。 “您坐这儿!” 姜颜让李将军就坐在牵牛花旁,又调整了一下光线,让太阳的暖光,从侧面照在李将军身上。 然后拿起相机,拍下照片。 “这幅画,我想画得精细一点,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希望您能耐心等待。” “那可说好了,就一两个月,不能再多了!” 李将军爽朗的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颜姜那小子,你别忘了,也得谢谢他啊!” 第58章 处对象试试 姜颜的确应该感谢颜姜,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 到了子弟学校,安全性有保障,学校里,学生的素质也比普通学生要强得多。 将来,女儿的交际圈子,也不是普通学校的学生可比。 只是这样强行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层,也不知道女儿会不会有压力? 事到如今,姜颜也只有更加努力一点,不能只想着做个普通的有钱人。 她必须有足够的实力,避免女儿被其他同学排挤。 成名,成家。 不知道戚美娟那边怎么样了? 照说只是决定要不要合作,应该很简单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收到消息? 也许戚美娟忙吧,暂时没空给她打电话。 姜颜这样想着,很快就投入到给李将军画像的工作中。 正画着,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徐凯带着人来了。 “来来来,就摆这里!” 他招呼着人,搬来一台彩色电视机,像一口大箱子,两个小年轻抬着,都看上去很吃力的样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 姜颜一阵惊愕,她没有买电视机啊! 她从来不看电视,因为看完忘不了。 别人看完鬼片,看完就看完了,她看完,那个画面会在脑海中,三百六十度,无限循环播放。 “电视,彩色电视!” 徐凯咧嘴笑着,一脸的得意: “我托了不小的关系,特意买的,原装进口,潘拉索你可的!” 这电视机,六七千呢! “我知道这是电视。” 姜颜有些无语:“你搬台电视机过来干什么?” 她这里极简风的装修,跟这台超豪华的电视机,也不搭啊。 “电视机,当然是给你看呀!” 徐凯理所当然的回答着,他还特意给姜颜比划: “你坐在这里,做衣服的时候,刚好抬眼就可以看见电视,多好!” 好?做衣服时看电视,一剪刀下去,不是布料剪歪了,就是手指头剪掉了,好在哪里? “你每天一个人在店里,平常又没什么客人,看看电视,刚好解闷。” 徐凯咧嘴笑着,还透着几分羞涩。 他的小弟立刻跑来帮腔: “姜姐,这台电视,可是我们凯哥千挑万选,跟人家说了不少好话才买到的!” “我要是个女人啊,谁给我买这么大的电视,我就嫁了!” “哈哈……” 几人哄笑着,可姜颜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别,别笑了!” 徐凯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把小弟们赶了出去。 他舔了舔唇,笑得有些尴尬: “我……不,不是乱花钱,这钱也是干净的,我房子租出去了。” 说到一半,泄了气,蔫头耷脑的。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混社会大哥的气概? “不是!” 姜颜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她跟徐凯到底熟不熟,也不记得了。 能够借给她五十万,还分五年偿还,不要利息的人,应该关系不错吧? “那你呢,看上我什么了?” 姜颜盯着徐凯的眼睛,试图厘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听她这样问,徐凯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 “我没读过书,所以特别崇拜读书人。咱们趁着还年轻,再多生几个孩子,到时候,他们肯定能像你一样,有文化,嘿嘿。” 他的语言很朴素,情感很真实。 姜颜整个人呆在了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因为想让我帮你生有文化的孩子,所以才借钱给我的?” “不不不!” 徐凯连忙摇头:“其实这店子,我三十万买的,你给三十万,再请我吃顿饭就好了,我真没想拿这个让你为我做什么,可是你非得给我六十万。我知道,你不想欠我的。” 他自嘲的笑笑,对姜颜也有些无奈。 原来是这样! 姜颜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再看徐凯,又觉得有些可怜。 她暂时真的不想考虑个人问题,要练习画图,练习缝纫,还要布局商业,希望能有一番作为,成为女儿坚实的靠山。 “我丈夫刚死,我暂时还……” “行了,我知道!” 徐凯不等她说完,就露出一脸苦笑: “电视收下吧!你不是说,给我店里一成股份吗?既然这店我也有份,添个电器而已,不用跟我太计较吧?” 一个大男人,感觉快要哭了。 姜颜心一软,冲动的话说出了口: “处对象试试吧!但,一年内不结婚!” “真的?” 徐凯开心的快要蹦起来,甚至想抱着姜颜转一圈。可是双臂都拥上来了,又小心翼翼的退开,害怕吓到姜颜了。 他笨拙的样子,让姜颜不由的笑出了声。 她佯嗔了徐凯一眼: “可是电视要搬走,很碍事!它这么贵重,我一天到晚都得提防着它被碰坏。” “没事,坏了再买!” 徐凯一脸豪气,可看了一眼姜颜的脸色,又立马妥协: “行行行,搬走!” 他手一招,把小弟们又叫了进来: “叫嫂子!” 小弟们一喜,连忙弯腰喊道: “嫂子好!” 一群人嬉笑着,姜颜又羞又恼,没好气的嗔了徐凯一眼: “别让他们乱叫!” 徐凯却是一个劲的傻笑,扭头问她: “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咱们上酒楼吃顿好的?走走走!” 他不由分说,拉着姜颜上了车。一行人,去了外滩的老字号。 这家店的历史,跟沪市有名的“和平饭店”差不多,档次自然也相差不大,随便吃一顿,没准就是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 徐凯心情好,把饭店的招牌菜都点了,跟小弟们喝得兴高采烈。 一顿饭,从傍晚喝到了天黑。 姜颜觉得有些吵,又很无聊,借口上厕所,独自出了包间。 她想要去窗口透口气,结果一抬眼,撞上一双鄙夷的眸子。 “你还真是没出息,放着好好的将军不要,死活要跟地痞混一起!” 赵淑萍歪着头,勾起一侧嘴角,冷冷的笑着: “照说你妈死之前,你已经够大了呀,她怎么能把你教成这样?骨头没有二两重,痞子三两句好话,就能把你哄到手!” 第59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姜颜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赵淑萍。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姓赵的骂得挺脏,就算处在下风,她也没有道理不还口。 姜颜轻轻勾唇,走上前去,在赵淑萍耳旁,轻飘飘的说了句: “您骨头重,为姜卫国操劳一生,可他怎么没送您铺子啊?” “你!” 赵淑萍像是被踩了尾巴,气得炸毛。 跟姜卫国结婚,她算是低嫁。姜卫国能有今天,全靠她娘家一手扶持。 可是这么多年夫妻,姜卫国竟然跟她耍心眼儿。 说什么铺子是姓徐的小混混给姜颜的! 小混混脑子有包? 放着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要,拿大几十万的铺子,去讨好一个寡妇? 这话要是信了,赵淑萍都觉得自己蠢得白活这辈子了。 半路夫妻,姜卫国又有隐瞒婚史的前科,赵淑萍自然防范心重。 “你给我站住!” 赵淑萍一把抓住姜颜的衣服,将她扯到跟前。 “铺子给我卖了,钱还回来!这钱我就是丢水里,也不可能便宜你一个贱种!” “松手!” 姜颜同样抓住赵淑萍的衣服: “您要是不松手,明天的报纸头条,可就会有您头发凌乱,满脸抓痕的照片哟!” 赵淑萍瞳孔猛的一缩,恨恨的磨着牙: “你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您是东西!” 姜颜一用力,把赵淑萍推到墙上贴着。 “我们父女俩的事,您又算哪根葱,哪根蒜,跑来掺和?我姓姜,您姓什么?婚可以离,骨肉亲情可断不了。姜卫国死,只要我愿意,他的遗产,我也可以上法院争一争,一栋铺子而已,算得了什么?” “放肆!” 赵淑萍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姜颜的脸。 可是她终究是老了,动作要速度没速度,要力气没力气,轻轻松松就让姜颜抓住了手腕。 “是您放肆了吧!” 姜颜嗤笑:“您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凌驾于他人之上?就因为您父亲是大官,您丈夫是大官,您儿子也是大官? 我们这些老百姓,在您眼里,都是下等人,贱人? 您一口一个‘贱种’,我是姜卫国的种啊!我贱,那姜卫国贱不贱?您给个贱人生孩子,那您犯不犯贱?” 说到最后,姜颜是吼出来的,眼中的怒气叫人心颤。 赵淑萍被吓到了,她感觉姜颜想要杀了她。 是的,她的感觉是对的。 选择性失忆,不是真的忘了,只是那段记忆被封存了。 记忆里附带的感情,依然会产生影响。 姜颜恨眼前的女人! 就因为她有权有势,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占有别人的丈夫,把别人的孩子视若草芥,任意践踏。 未成年的女孩儿,拥有父亲,却不被庇护。 她凭什么剥夺一个孩子的合法权益? “想让我还钱,你得让姜卫国来。你呀,不配!” 姜颜面无表情,拍了拍赵淑萍身上,被捏皱的衣领,抬步离开。 姜卫国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从来没想过跟赵淑萍争。 可赵淑萍非得找她麻烦,她能有什么办法? 送上门了让人挑拨,她不做都显得不合适。 姜颜没有再回包间,出了饭店,径直回了公务员小区。 回到苏梅的家里,她才感觉自己有了归宿。 不管她回不回来,苏梅都会在客厅留一盏小夜灯。她的拖鞋,也会放在柜子外。 茶几上,有盛满热水的暖瓶,独属于她的杯子,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托盘里。 如果苏梅没睡,她会从卧室里出来,聊上几句。 不问她工作怎样,赚了多少钱,只问她吃过饭没,累不累? 萍水相逢,尚且能这样善待她,为什么血肉至亲,却要伤她入骨? 姜颜心情很糟,可赵淑萍不止心情很糟,她怒不可遏。 她没有如姜颜希望的那样,去找姜卫国吵架。而是非常贴心的,服侍好坐了一天办公室的丈夫。 给他沏茶,倒水,送上保健的药物。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平静,但是赵淑萍想要让姜颜付出代价的心,空前强烈。 …… 深夜。 姜颜睡在床上,突然想起,自己不告而别,徐凯会不会生气? “被姓赵的气糊涂了!” 她有些懊恼,现在能怎么办呢,只能准备点礼物,明天去道歉。 可她不知道,喝高了的徐凯,根本就没想起她。 一群人喝完酒,又去了歌舞厅,一直玩到凌晨。 第二天一早,姜颜带着早餐去徐凯家时,发现他连院子大门都没有锁。 她那天,收拾了一下午的房子,又变得乱七八糟。 到处都滚着啤酒瓶,满地的烟头,口香糖。 响亮的呼噜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门没锁。 姜颜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这才推门进去,结果一打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个女人,正趴在徐凯的胸口。 她慌忙从屋里退了出去,闭上眼。想要通过深呼吸来平静受到的惊吓,可是呼吸里,尽是混着酒精味的腥臭气息。 手中的塑料袋脱落,买的牛杂面和锅贴包子砸在地上,溅了她一鞋子油污。 可她顾不上,只想赶紧逃。 出了大门,她又折回来,替徐凯把门锁上。 从徐凯家,到店里,大概需要走二十分钟,可今天,她五分钟就走到了。 打开店门,支上画架,她把一切精神,全部集中在创作上。 因为不懂什么技法,她只能尽可能的一比一还原实物。 其实她这种,也是一种技法,并且是一种流派: 超写实派! 把画,画得跟照片一样。 李将军的形象,已经被她清晰的记在了脑海里,就连当时的光线,也分毫不差。 她不需要时时去观察模特或者照片,唯一要做的,就是付出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当精神高度集中时,那些让她痛苦的记忆,便会短暂消失。 心情,因此而平静。 太阳慢慢升高,空气变得炙热,而她坐在画架前,心如止水。 颜姜走进店里时,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见她太过专注,颜姜没敢叫她,只能退出店子,又从外面走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他故意加重了脚步。 如他所料,姜颜偏头看了过来。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他缓步上前,来到姜颜身边,眸光里,藏着担心。 第60章 别让我再看见你 阳光,穿过光洁的铝管,被一面面镜子反弹,最后经过特殊的镜面装置漫射开来,洒落在矮牵牛花上。 有风吹来,牵牛花迎风摇摆,摇曳了一室的光辉。 姜颜沏了茶,也给颜姜倒了一杯。 这大热的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喝点热的。 她母亲的骨灰,颜姜帮忙查到了,埋在了公墓。一开始,姜卫国还去祭拜过。但费用到期后,他没有续费。 公墓的工作人员,在几年前处理过一批未续费的墓葬,骨灰被移至骨灰堂。 因为公墓的管理比较松散,所以颜姜没用太复杂的手续,就把骨灰领了出来。 现在,骨灰已经被重新下葬。 “怕你触景伤情,所以我自作主张,送阿姨回了家乡。在那里,她应该会更安心些。” 颜姜的话说完,屋子里,只剩深深的沉默。 姜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她应该很急切的,想要去母亲坟前上炷香。 可是,并没有。 她有些倦,懒懒的,脑子里就像泡了水,转不动了。 过了很久,她一直没有什么反应,颜姜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还好吧?” 话刚问完,他就发现姜颜有些不太对,两个脸颊红扑扑的,但是其他的皮肤发白,白到没有血色。 她的双眼无光,像梦游似的。 颜姜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结果发现烫手。 可姜颜还像很冷一样,紧紧抱着冒热气的茶杯,不松手。 这怕是要把自己烫坏了! “姜颜!姜颜!” 他连忙扯开姜颜手里的茶杯,将人打横抱起。 只是还没出店子,便迎面撞上徐凯。 此时的徐凯睡醒没多久,他起床去撒尿,却在房门口差点摔倒。 一地的牛肉面,引来了老鼠不说,还让地面变得又湿又滑。 他先是咒骂了几句,最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穿了衣服,跑来姜颜这里求证。 刚到门口,就看见颜姜抱着人往外跑。 身为姜颜的“对象”,他哪能允许这种情况? “你干什么?把人放下!” 他气势汹汹的吼着,可颜姜脚步不停: “她发烧了,滚开!” 嫌徐凯让得慢了,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人踹出两米远。 开着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急诊,挂水。 等忙完一切,终于喘了口气。 这时,化验的结果也出来了,不是细菌,也不是病毒,常规手段查不出为什么发烧。 但是控制的效果很好,药剂打进去,体温很快就平稳了。 查不出原因,颜姜就只能动用关系,去找专家教授。 把化验单据,以及发病的过程整个说了一遍。 专家对姜颜一番检查,最后给的答复是: 精神压力太大了! 人脑的潜力很大,人类对大脑的开发率各不相同。 有人能利用到百分之五十,有人是百分之八十,而有的人,可以到达百分之一百一。 “过目不忘,如果是天生的话,对身体的负担会小很多,但如果是通过后天锻炼得来,或者是心理类疾病导致,那就会有很大的负担。” 专家安慰颜姜: “让她好好休息吧,尽量避免高强度用脑。而且……” 专家指了指姜颜紧皱的眉头: “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很差。心情差的时候,再高强度用脑,搞不好会猝死的。” “明白了,谢谢您!” 颜姜客客气气的点头,亲自送专家出病房,刚到门口,就看见徐凯趴在那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先把专家送到电梯那里,才折回来。 回到病房,就见徐凯站在姜颜的病床前,正在道歉。 而姜颜背靠着床头,正看着床边的输液瓶。 “你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买!” 徐凯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一想到医生说的那些,他就心虚。 昨晚,真的是喝大了! 只见姜颜缓缓转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她的话一出口,徐凯的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整个慌了神。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试图去抓姜颜的手,结果捏到了针头,又赶紧松开。 “钱还不还的无所谓,以后我的钱,都可以是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一定……” 姜颜移开了视线,看向自己正在输液的手背。 被徐凯捏了那么一下,鼓针了。 她撕开胶条,自己把针拔了出来。 “诶?” 颜姜长腿一迈,跨到床边,把姜颜按回床上。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说罢,便抓着徐凯的肩膀,将他跩出了病房,同时冲护士喊了一声,让他们过来,赶紧重新输液。 “过来!” 颜姜把徐凯强行拽到了楼梯间,不等站稳,直接朝徐凯脸上挥了一拳。 “嘭!” 徐凯头猛的往后仰,撞到了墙上,疼得他差点当场晕死。 “你干什么?” 他抬手,用力擦掉嘴边的血沫,混社会的那股狠劲立刻上头。 便衣又怎么了? 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一样可以做了你! “怎么了?” 颜姜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又把人提到自己跟前,居高临下的睨着: “她丈夫搞破鞋,她都没气得发烧,现在却发烧了,不用问,跟你有关吧?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把人气到这种程度,你不该打,谁该打?” 徐凯瞬间泄了气,紧握的拳头也无力的垂下,说不出话来。 他的反应,让颜姜更加确信了。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颜姜用力的把徐凯丢到一边,眼神鄙夷: “你该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别逼我查你!” 他抬步就走,一步三个台阶,两三步便出了楼梯间。 到了病房,他也愁,还剩下一个坏消息没说: 王传志从工读学校跑了! 据学校的管教老师说,这孩子假装顺从,没几天就发现了学校管理的漏洞,然后把学校老师的现金都偷跑了。 他们试图寻找过,可这孩子反侦查能力挺强,竟然没找到他。 王传志被送去工读学校时,情绪非常抵触,颜姜怕他回来找姜颜报复。 告诉她一声,能有个防范,可是说了,又怕她压力太大,承受不了。 第61章 背刺!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抑郁。 姜颜不喜欢在医院待着,打完点滴,便坚决要出院。 李将军的画像要抓紧,店里的生意,也得想办法做起来,不然五十万的欠债怎么还? 颜姜也不好强迫她住院,只能劝她,不要太辛苦。 “你要不要考虑把店子卖了,然后换个小点的?” 其实这话不该说,但这么做,姜颜会轻松很多。 欠债可以还清,店子也能继续开。 “我暂时不打算卖。” 姜颜礼貌的笑笑,回答完,便看向了车窗外。 她笃信自己的记忆,记忆里说,这家店的价值,过两年就能翻倍,等到九十年代末,其价值更是直线飙升。 到了最辉煌的时期,也是房地产经纪最强盛的时期,这栋小楼的价值,恐怕能超过八位数。 如果五年内,她赚不到五十万还给徐凯,她也可以选择把店子卖了套现。 但是那样做,她不喜欢。 她就不信了,批发市场那么多百万富翁,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正想着,车子路过商场,一幅巨大的广告牌掠过眼前。 牌子还没装好,但是大半的内容可以看出来,上面宣传的服装,正是她给戚美娟设计的那款。 “停一下!” 她赶紧叫颜姜停车,然后等在那里,看师傅把广告纸全部铺开。 愣愣的看了很久,她才问颜姜: “我是不是很蠢,什么人都轻易相信?” “怎么这么说?” 颜姜顺着她视线看去,在广告纸上,看到了一组服装。 难道,这些衣服,是姜颜设计的? “有人说,想请我当设计师,每个月给我八千块。然后我把自己设计的图纸给她,说以后按劳取酬。可是,她拿着我的图纸,自己创建品牌了!” 戚美娟弄了个服装品牌,叫“名媛”。服装的风格,就是粉色公主风。然后,还有她的京剧脸谱牛仔裤,也抄袭了。 只不过京剧脸谱,变成了卡通公主。 在这之前,姜颜也不知道,凭这么点儿灵感,就能建一个品牌。 可戚美娟懂,她把姜颜的设计风格提取出来,然后举一反三,做成一个系列。 像是害怕姜颜反应过来,自己做,她几乎是快马加鞭,拿了工商的注册,商场的铺位,在换季之前,强势退出自己的新款。 品牌的定位,走的是中高端,而且自称是源自法国宫廷的百年品牌。 店子还没有开业,就已经有不少顾客感兴趣。 人,果然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拿着设计,姜颜只知道卖给服装厂,可戚美娟却懂得自己炒作,运营。 投入少量的金钱试水,一旦成功,她就可以脱离原来的公司,自己当老板。 “这是好事!” 颜姜微笑着,目光从窗外的广告牌上移开,停留在姜颜身上。 “这证明你的设计很有价值,而你,很有设计天赋!” 他的话,安慰的效果很好。姜颜心中的不快,顿时去了大半。 “可,我被骗了呀!” “他下回还能骗到你吗?” 颜姜重新启动了车子,平稳朝前开着: “但是你还能设计出更好的衣服,我说得没错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姜颜豁然开朗,戚美娟抄袭她的创作风格,她可以抄袭戚美娟的营销模式! 戚美娟拿她的设计开店,她刚好可以借戚美娟探路。 只要这个模式是成功的,她一个原创来做,肯定能做得更好。 “谢谢!” 姜颜心情大好,本来还不知道,那五十万应该怎么赚,现在似乎道路清晰了。 “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吃顿饭也不足以报答,但颜姜说过,人情就是你欠我,我欠你。 这次的恩情,姜颜记在心里了。 “那我可要吃顿贵的!” 颜姜开心的笑着,眼底深处,却藏着担忧。 王传志的事情,现在不合适说,但是他又担心姜颜的安全。 毕竟这小子,差点咬下姜颜一块肉。 即便颜姜整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也极少见这么狠毒的。 他不可能整天守在姜颜身边,局里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端了之前那个赌博窝点之后,牵扯出了太多的东西。 现在局里所有人都很忙,他也一样,这边忙完,得赶紧回去加班。 所以,接下来这顿饭,他们吃得很匆忙,但是很痛快。 软烂入味儿的酱猪蹄,颜姜吃了五个,姜颜吃了三个,两人一起,干掉了一海碗米饭。 “没想到,你个子小小,挺能吃啊!” 颜姜找老板要了纸巾,随手递给姜颜: “我有次带人来吃,被我妈好一顿骂。” 他带的是相亲对象,人家小姑娘看见酱猪蹄都傻眼了。 好吃,想吃,但是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吃。 姜颜接过纸,一脸疑惑: “猪蹄很好吃啊,为什么会被骂?” 话音刚落,就见一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探着头进来。 “颜姜,你在这儿呢!” 她一惊一乍的,吓人一跳。可她自己不觉得,还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姜颜: “这位是?” 她皱着眉,弯腰凑到颜姜跟前,小声问: “相亲对象啊,谁给找的,年纪有些太大了吧?” 她以为她声音很小,其实姜颜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咳咳!张大妈,不是……” 颜姜一脸尴尬,跟她解释不过来,只能赶紧给姜颜使眼色。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可张大妈穷追不舍。 “颜姜啊,我跟你说,有些事情啊,你还是得多听听你妈意见。你今天,跟你妈说了吗?” 颜姜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等姜颜一坐好,立刻油门开轰。 “张大妈,你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话没说完,车子已经开出去好远。 等到后视镜都看不见张大妈了,颜姜才舒了一口气。 目光不经意的瞥见姜颜,又赶紧解释道: “邻居家的保姆,也是他们家的亲戚,很热心的一个人。” 很热心过头,没有边界感的一个人! “哦!” 姜颜随口问了句:“你还没成家吗?” 这个年纪,不应该啊! 要是放在农村,颜姜这种算是老光棍了吧? 第62章 妈,救救我 颜姜还真是大龄剩男一枚。 “我小时候太淘,所以从小就被丢到部队。” 他瞧了姜颜一眼,不以为意的笑着解释: “大点儿之后,去边境待了几年,后来转业当警察,刚好碰见严打,白天黑夜的抓人,这两年才稍微清闲了点儿。 早先,我处过一个对象,挺好的,婚期都定下了。结果有一天,突遇歹徒挟持人质,我最后救的她。当时,歹徒情绪不稳,刀子划破了她的脖颈。情急之下,我当场将歹徒击毙……”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下,深呼吸一口,才继续说。 “后来她问我,如果还有下次,会第一时间先救她吗?” 他停下了,没继续再说。 姜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回答的?” 颜姜苦笑:“我没有回答!” 没有办法回答! 他心里知道,女方想要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但是他做不到,也没有办法骗人。 如果,他不是警察,面对歹徒,优先选择拯救自己的亲人朋友,这无可厚非。 可是,他穿了那身警服,头顶国徽,那就不能这样选。 “那……后来呢?” 姜颜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傻吗? 后来就是颜姜单着,现在还在相亲呗! 可是说出去的话,又没有办法收回,好尴尬。 “人家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颜姜笑了笑,并没有多在意的样子。 可是气氛,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寂静。还好,公务员小区到了。 车子停稳,姜颜下了车。 “今天,谢谢!” “呵……你说过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颜姜单手插兜,斜靠在车子上,冲她挥了挥手。 一直目送着她上楼,进屋,男人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回到了车内。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累了,可是想到还有那么多工作,颜姜还是发动了车子,快速离开。 …… 夜晚的黄金时间,小区里家家户户都在看着新闻联播。 姜颜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给戚美娟打了电话,当做不知道,问她,领导同意他们的合作方式了吗? 结果戚美娟回她,说领导忙,还没提。 听完,姜颜都笑了,毫不客气的说,今天已经看到广告牌了。 可戚美娟没觉得丝毫尴尬,反而笑话姜颜: “你不会觉得,是我抄袭了你的设计吧?你要知道,注册公司,宣传设计,很费时间的。我喜欢你的设计,想要帮你,只是因为,我们的设计理念很相似,我们很投缘。可你竟然觉得,我一个从业多年的专业人士,会抄袭你一个街头卖地图的设计?”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颜已经没什么好争辩的。 她给戚美娟的设计稿是原件,没有做任何标记,更没有去认证版权,所以没有办法追讨损失。 “你这样做人,走不长的!” 说完这句话,姜颜便把电话挂断了。 就像走在路上,被一个小坑洼绊了一下,有些影响心情,但也让她学到了一些。 她决定,把店子重新装修一下,不走极简风,改走奢华风。 但是她手里就那么点儿本钱,所以装修的东西,需要尽可能的自己手搓。 在接下来的日子,她上午给李将军画像,傍晚凉爽时,就开始制作装修的材料。 首先是金漆。 什么能代表奢华?当然是黄金! 姜颜准备把店面的门头,全部漆成金色。 自己调金漆,不见得比去买现成的便宜,但是质量上会更好一些。 她想要那种非常闪的效果,打老远,一眼就能看见。 俗不俗的先不管,能把人吸引过来就行。 “工作室”这个名字,太抽象,还是得换成普罗大众能理解的。 戚美娟那边叫“名媛”,姜颜便想叫“女王”,但是这么个叫法,容易招来麻烦。 想了想,决定就叫“半边天时装”。 有了名字,还得有商标,有吉祥物,让品牌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姜颜一项项慢慢琢磨,没有人商量,但是脑子里会自动估算哪种设计更好。 期间,徐凯来找过她几次,希望能获得原谅。 姜颜却告诉他,没有所谓的原谅还是不原谅,只能说他们之间,有缘无分。 不过,店里的股份,她要收回。从此以后,他们回归普通的熟人关系。 日子一天天过着,姜颜全身心的投入到店铺的装修中,享受了一段安宁又纯粹的时光。 最终,她的店铺装修完毕。 一楼是卖场,陈列饰品,鞋包,服装,二楼是贵宾定制区,三楼是她的卧室以及工作间。 还需要聘一两个服务员,就可以开业了。 服务员,她想请男的。 卖女装,帅气的男服务员,更有优势。 只是这人不太好请,也很愁人。 李将军的画像画好了,她决定先把画像送过去再说。 正准备收拾东西,店里却闯进来一个人。 “妈!救救我!” 少年上来就抱住她的双腿,跪在了地上,哭诉着: “他们要砍了我的手脚,你快救救我!” 是王传志,姜颜记得,却又不记得。 她本能的一脚将人踹开,一双眼睛里,满是警惕。 原来,这些日子,王传志拿着偷的钱去做生意,结果却被人骗去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走投无路之际,有人告诉他,姜颜开店的地址,他便找来了。 “妈!” 王传志被踹坐在地上,看着姜颜满脸诧异。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亲儿子呀!你这样踹我,良心不会痛吗?” “滚!” 姜颜抬手指着门外:“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已经断绝了母子关系,滚!” 王传志仰脸盯着她,似乎无比的失望: “我被人砍手砍脚,你也不管?真的不管?好!”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可是到了门口,他停下了,突然跳起来,将卷帘门“哗”一声拉了下来。 这一刻,姜颜心跳猛的一沉,有种熟悉又恐怖的感觉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店外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赵淑萍在车里坐着,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这孩子,还真是个好孩子!怎么感觉,要闹出人命呢?哼,也行吧,挺好的!” 第63章 我是你继母 赵淑萍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眸光一敛,眼神变得凌厉。 “应该让姜卫国亲自过来看看的!” 敢对她不忠,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打开车窗,竖起耳朵,听着姜颜店里的动静,很明显,有打砸的声音传来。 这像是一种音乐,听上去很美妙。 “乡下贱种,还敢在我面前抖狠?要钱不要命,现在好了,钱和命,都保不住了!” 正想着,姜颜店里的卷帘门突然升起,只见王传志被五花大绑的捆了,姜颜正在用力将他拉出来。 “不会吧,这么没用?” 赵淑萍惊呆了,十五岁的王传志,再怎么说,也是半大的小伙子,身高跟姜颜差不多。 不说把姜颜按在地上打,也绝对不可能被捆成年猪一样啊! 只能说,赵淑萍是以自己的实力,去评估姜颜。 没有男人依靠的女人,爆发力是她这种养尊处优,连暖水壶拎起来都费劲的贵妇,没有办法想象的。 更何况,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姜颜预感到的是生死危机,肾上腺素飙升,眼里没有什么母子,只有你死我活。 她拽着王传志,一步步往外挪,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牛劲。 赵淑萍目瞪口呆了好几秒,忽然意识到,姜颜很有可能,要把王传志送去少管所。 进了那里可就不好再逃出来了,而且管教个几年,人都怂了,还能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她为了今天,花了不少力气,可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她没有多想,便冲了出去。 “姜颜,你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要杀人吗?” 她一喊,不但姜颜看向她,周围的路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慢慢靠拢。 围上来的人一多,赵淑萍只觉得压力会给到姜颜,心中只有得意,而忘了自己的身份。 “姜颜,你也太过分了!你儿子才十五岁,还没成年,你看你,竟然把人打成这样!后妈都没你这么恶毒吧?” 是了,说起来,她也算姜颜的后妈,王传志的“后外婆”。 “唉哟,这是母子啊?” 人群被她煽动,开始有人指指点点。 “谁家母子也没这样的吧?” “瞧把孩子打的,可怜哟!” “也就是孩子孝顺,不然这么大的孩子还手,亲爸都不见得能摁住!” …… 群众向来喜欢同情弱者,如今的情势,所有人都自动站队王传志,认为姜颜是个恶毒的母亲。 赵淑萍更是心中偷笑,今天有她在,一定要让这对母子,“言归于好”! 你让我心里不舒服,我也不可能让你好过! “还不赶紧把孩子放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淑萍动了动手指头,示意司机过来,给王传志松绑。 只要这孩子蹦跶起来,姜颜就头疼去吧! “别过来!” 姜颜抬手一指,喝住上前的司机: “你们谁呀?谁又告诉你们,我们是母子?他是入室抢劫的!你们在这里混淆视听,其实是一伙的吧?” 没想到这事跟赵淑萍有关! 情急之下,姜颜只能这样说。 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放王传志跑,必须把他送牢里去,不然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围观的群众急忙往后退,跟赵淑萍拉开距离。 这下子,赵淑萍脸都绿了,她没想到姜颜竟然会这样说! “我是抢劫的?” 她一脸好笑,指了指自己昂贵的衣衫,又指了指自己的小汽车。 “我有钱有势,哪里像抢劫的?倒是你,有本事把你儿子嘴里的抹布扯了,你让他亲口说,他是不是你儿子?” “谁知道你的车是不是抢的?” 姜颜手臂一招,把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 “大伙儿不要听这伙人瞎说!我跟他们不认识,即便我打自家儿子,那也是我的家事,跟外人有什么关系? 那些小偷,还有人贩子,一旦东窗事发,被人抓住,他们就喜欢冒充被害人亲属。偷东西的,反而说受害人偷家里钱,跑出来挥霍。抢孩子的,反诬赖孩子母亲要跟人私奔。 大家千万别被骗了,真有好心人,就赶紧帮帮忙,帮我报个警,叫警察过来,谢谢了!” 没有坏人会主动要求报警的,所以姜颜这么一喊,群众的立场立刻转变。 目瞪着赵淑萍,同仇敌忾。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强盗啊?” “就是因为当强盗,才有钱穿这么好!” “啧啧啧,这么大把年纪,怕不是个头目吧?” “把她抓了,会不会有奖金啊?”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让一众男人变得兴奋,眼睛直冒光。 赵淑萍傻了,再不想办法,她被人扭送到派出所,那可就丢死人了! “姜颜,你不要脸,胡说!” 她大声一喊,也顾不上许多了: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王传志是你亲生儿子,你女儿沦为娼妓,不得好死!” 她的话,好恶毒,恶毒到姜颜简直不敢相信,她也是一位母亲,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的? “不敢说了是吧?” 赵淑萍冷笑:“到底是谁在这里混淆视听?明明就是你虐待亲儿子,还不承认!” “呵呵!” 姜颜快要气疯了,好想上去把赵淑萍的嘴撕烂。 “我现在问的是,你是谁?我跟你认识吗?无缘无故,你上来充什么好人?警察来了,都得先调查,你凭什么说我虐待谁?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犯罪团伙头目,故意教唆未成年犯罪!”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准! 赵淑萍做贼心虚,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慌乱。 周围全是跃跃欲试,想要将她抓了领赏金,表扬的群众。 被抓了丢人事小,怕就怕到最后,王传志真的攀咬她。 “谁说我们不认识了!” 她梗着脖子,红着脸,大声喊出口: “我是你继母!你敢说不是?” 话音落下,一片哗然。 姜颜更是僵在那里,脸色难看极了。 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可赵淑萍为什么要说出来? 第64章 后妈的手段 赵淑萍很喜欢姜颜现在的表情,惊慌,错愕。 此时此刻,她就是姜颜的长辈,王传志送不送少管所,她说了算! 诚如姜颜当初说的,要培养一个人,难如登天,但是要毁掉一个人,那简直太容易了。 未成年的王传志无论做什么,姜颜这个当妈的,都必须给他兜着。 赵淑萍心中得意,一个乡下的贱种,也敢觊觎她的夫妻共同财产,甚至妄图继承遗产? 哪儿来的胆子? 她一步步逼近姜颜,勾着唇,身上的气势,眼中的鄙夷,都让姜颜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虽然你不孝,但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睁眼说瞎话呀!你死去的妈看你这样,该多羞耻啊!” 不等姜颜做出反应,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贴近姜颜的耳朵: “你女儿,不考虑了?” 姜颜一怔,惊诧的看她,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只见赵淑萍轻嗤,小声继续说着: “你把女儿送进了军队子弟学校,却要把儿子送去坐牢。你自己说的,法律无法断绝血脉亲情,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的前程,会因你坐牢的儿子被断送?” 进了子弟学校,姜平就可以一路顺畅,直接进军校,就算最后不进部队,也能很顺利的走仕途。 入编,才是正道! 可是一旦王传志有了案底,姜颜因此风评不好,那么姜平的政审会是什么结果呢? 政审不过,别说军校了,好一点的高校都未必会收。 几乎很短的时间,姜颜便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由的脸色发白。 她差点就毁了女儿的前途! 可是,如果不把王传志送去坐牢,那么不止是前途,他们母女的命都难保! “我这是为了你好!” 赵淑萍得意的笑着,手掌伸向了王传志嘴里的抹布,然后用力一拽,顿时解放了王传志的口舌。 好戏正式开始! 赵淑萍等着王传志攀咬姜颜,最好是现在,母子俩就能大打出手,闹个你死我活。 王传志欠的那些赌债,姜颜必须还,这铺子,她必须卖! 占了她赵家的便宜,统统都得给她吐出来! 可谁知道,王传志急促的喘了阵气,便一头扑到赵淑萍的脚下,嗷嗷的哭。 满脸的鼻血,全都糊在了赵淑萍昂贵的裤子上了。 “外婆!救我!” 王传志大声嚎着,他离得近,刚才赵淑萍和姜颜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凭着聪明的脑瓜,以及对姜颜的了解,他果断选择,先抱住赵淑萍的大腿。 他觉得姜颜跟鬼上身一样,死活就是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要把他送到牢里去。 就算明知道放高利贷的那些人,要砍断他的手脚,姜颜也没有一点儿心软。 刚才在店里,姜颜下手那么狠,让他觉得,不等高利贷的人来,姜颜就想先要了他的命。 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还敢再赌姜颜的母性和善良? 倒是赵淑萍,似乎不错。 愿意站在他的立场,还能镇住姜颜,更重要的是,她坐着小车,带着司机,这明显有钱有地位,不比姜颜强了几百倍? 后外婆也是外婆! 管他三七二十一,王传志像水蛭一样粘了上去。 这一粘,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 “外婆!妈妈打我,你快救我,救我呀!” 他大声的嚎着,嚎得赵淑萍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八丈远。 可就在这时,闪光灯晃了一下。 赵淑萍心里一咯噔,朝着闪光的地方看去,顿时暗呼: 完了! 真的是记者! 只见人群之中,挤进来一位挂着相机的年轻记者,对着赵淑萍就一顿狂拍。 边拍边问:“请问您是赵淑萍,赵女士吧?书画协会委员,现任一区书记的配偶,对吧?” 这记者竟然认识她! 赵淑萍转过脸去,背对着镜头,不想说话。 倒霉!这种地方,怎么会遇见记者? 她不知道,在批发市场遇见记者,简直太正常了。 这里是新街,国家又在深化改革开放,大搞经济,自然有各个平台的记者,来这里捕捉热点新闻。 “请问您跟这两位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者将一台便携式的录音机,怼到了赵淑萍的面前,并且按下了录音键。 录音机里,磁带转动的滋滋声,听得赵淑萍痱子直炸。 她恨不得一把将机器摔碎,赶紧离开。 可是,王传志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突然顾涌着,用身体和腿,将她缠住,一张脸贴着她的大腿,紧紧的。 眼前的人,竟然是区书记夫人! 那岂不是说,他是区书记的外孙? 王传志是第一次听说这层关系,他要是早知道姜颜有这种背景,哪里还会不听她的话? 做生意,赚大钱,固然不错,但是当大官,为所欲为更好! 现在,他是更加不可能松开赵淑萍这条大腿了。 “外婆!外婆救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赶紧跟妈妈说,别让她打我,别送我去坐牢,我才十五岁,我可以改!” 他哭得情真意切,浪子回头一般,喊的每一句话,又都那么恰如其分。 王传志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而非诋毁姜颜。反正他还是小孩子,做错事情,只要道歉,都会被原谅。 只要维系住和姜颜的母子关系,就能攀上他的区书记外公! 他聪明得很,各种关系该如何取舍,他比大人都精。 赵淑萍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没有办法体面的走掉,而记者又咄咄逼人。 更可怕的是,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一听有大官在这里,那还不赶紧过来,凑个热闹? “请问赵女士,您是不方便回答吗?” 记者催促着,见她似乎不想回答问题,就把录音机转向下面正在哭嚷的王传志。 赵淑萍心里一紧,他们现在是“一家人”,利益相关,王传志赌博,借高利贷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她连忙伸手,将记者的录音机扶正,对着自己: “都是些家务事!” 赵淑萍心里咒骂着,却不得不堆起笑脸回答: “不过就是孩子不好好上学,我过来劝劝。你说是吧,姜颜?” 第6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因为赵淑萍的一句话,所有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姜颜身上。 可是她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 王传志挨打,不是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而是因为他要弑母! 卷帘门拉下的那一刻,姜颜非常清楚的感觉到了杀意。 王传志说得很清楚:没有被抓,他就继承遗产,不幸被抓,他没满十八,过几年出来,还是继承遗产。 而现在,赵淑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她就得认下这个逆子,放过他的罪行。 更重要的是,她还得认赵淑萍这个后妈! 凭什么? 似乎看出了姜颜的不甘,赵淑萍立刻又加了一句: “男孩子嘛,总是调皮一些,不像女孩子,他妹妹就乖巧多了!行了姜颜,别气了,孩子都给你打成这样了,再打,你就犯法了!” 她看似随意的语气,却话中有话。 姜颜知道,这是在提醒她,要考虑姜平的前途。 就算万般不甘,当着记者的面,她也只能点头。 可是紧接着,记者又发问了: “赵委员,据我所知,您和姜书记只有一个儿子,那么这位是?” 他刚才明明听见了,却还故意这么问,简直可恶! 赵淑萍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保持着优雅和从容,微笑着开口: “她母亲去世了!是姜书记的糟糠之妻!” 她刻意强调姜颜的母亲已经死去,就是想断了其他人的桃色猜想。 一句“糟糠之妻”,又莫名让人有一种,姜卫国很重情义的错觉。 “那您的这位‘继女’,能开一家这么大的店,您一定给予了不小的支持吧?” 记者再次提问,看似随意,却暗藏着别有用心。 赵淑萍活到这把年纪,哪能不明白记者的这点儿小心思? 她立刻笑着打哈哈: “这店不是她的,她只是给人帮忙!唉,可怜啊!要不是工厂倒闭,被迫下岗,要不是丈夫突然出车祸,为了养活两个孩子,她也不至于跑来做不擅长的事情。我们姜颜,是技术工,十几年的老师傅了!” 这话听上去是同情姜颜,貌似还有点夸的成分,实际却是撇清关系。 店子不是她的,姜卫国没有给她出钱,也没有为她走后门! 堂堂区书记的女儿,也会被下岗,多么清廉! 赵淑萍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记者也只能点头佩服。 “那我可不可以,给几位拍张照?” 记者举起了相机,看似征求意见,却不容拒绝: “既然姜女士的生活这么困难,我们报纸也想尽点绵薄之力,为她做点宣传。赵委员,您也一定希望您继女的店,能够生意兴隆吧?” “那当然!” 赵淑萍堆起一脸假笑,往姜颜身旁站了站,准备拍照。 可姜颜大手一伸,挡住记者的镜头。 “这是私人店子,店面和商品,都涉及商业机密,谢绝拍照,请您合作!”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拿起李将军的画像,关上店门,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可能再送王传志进少管所。 可让姜颜陪着赵淑萍在这里表演“母慈子孝”,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姜颜一走,场面随之陷入一片尴尬,记者举着相机,不知所措。 他工作生涯中,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免费帮忙宣传,竟然还有人拒绝? “赵委员,这……” 记者还想争取一些素材,可赵淑萍也不打算配合,假模假样的笑笑,对记者说了句: “辛苦了!” 便也打算坐车离开。王传志却在这时,缠上了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挣脱绳索的,反正手脚都自由了,跑过来扶住赵淑萍的胳膊,撒娇道: “外婆,我好疼,你带我回去,擦点药好不好?” 带你回去? 赵淑萍恨不得一脚把王传志踹飞,怎么可能带他回家? “赵委员不愧是书记夫人,胸怀和格局,都是那么令人敬佩!” 记者拍马屁道: “一看二位就是感情甚笃,普通人家亲生的外孙,也没有您二位感情这么好的呀!” 这话等于是把赵淑萍架了起来,她想否认都不太好说。 偏偏王传志精得不行,赶紧顺杆爬,挽住赵淑萍的胳膊,煞有介事的说: “那当然,我外婆对我可好了!” 话已至此,赵淑萍没有办法,只能带着王传志走。 本来是想给姜颜找恶心,却没想到,粘她自己身上了! “赵委员,今天难得遇上,不知道我能否有幸,为您做个人物专访?” 记者追了上来,并且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竟然是省级报刊的知名记者! 人物专访,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省级报刊更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上的。 赵淑萍有些心动,但时机不对。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王传志已经自作主张,向记者发出了邀请。 “当然可以!我外婆的风骨与事迹,就是需要你这样有眼光的记者,给予正面的宣传!” 他拉开车门,就这么请记者坐了上去。而他自己,则搀扶着赵淑萍,坐到了汽车后座。 一路上,他无心看风景,只一味的对赵淑萍嘘寒问暖。 可他的每一丝笑容,都看得赵淑萍非常烦躁。 等到了他们住的大院,赵淑萍的天,才真的塌了。 王传志拿了家里的水果,挨个给周围邻居送,于是整座大院都知道了: 姜卫国是二婚! 赵淑萍是填房! 好不容易等到记者走了,赵淑萍便想把王传志也赶走。 可这小子竟然到处跟邻居说,他外公外婆,体恤他妈妈工作不容易,要把他留在家里! 在邻居来串门时,还故意问赵淑萍,他晚上是不是睡沙发? 他说,家里的沙发好软,比他以前睡的床软多了! 这个大院住的人,都是领导干部,赵淑萍哪能丢得起这个人? 只能咬着牙,把王传志安排进了她儿子的房间。 当王传志扑过来,抱着她说“外婆你真好”时,她恨不得把王传志的嘴给撕了。 现在怎么办?请神容易送神难,总不可能真的让王传志住下吧? 就在赵淑萍烦躁时,她儿子回来了。听完她讲述前因后果,她儿子只是笑了笑,表示不碍事。 “妈,博物馆里又来了一批珍贵古画,我想请爸帮忙鉴定一下。然后,我有朋友开画廊,想找人入伙,不如让我这个外甥,锻炼锻炼?” 第66章 质疑,你这水平能画得好吗? 赵淑萍的儿子叫姜跃进,市里的书画艺术博物馆馆长。 这是个公职,所以不可以经商。 赵淑萍一听儿子的话,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可他才十五岁,当不了法人啊!” “没事,可以改!” 母子俩简短的对话之后,王传志便如愿在赵淑萍的家里住下。 他聪明又有眼力劲儿,倒是把一家人都哄得很好。 …… 疗养院。 高大的梧桐树,带来大片的树荫,一群老头正在阴凉里下象棋。 “走这儿!” “唉呀,你个臭棋篓子,别支招!” 李将军好不容易看出一记妙招,却被老伙伴们嫌弃,将他往外推。 唉,真是无聊! 李将军双手一背,索然无味的往外走。不想去钓鱼,三天了,连条小鱼都没钓到,烦! 他又想起那天,差点把他拖到水里去的鱼,要是鱼线没有被姜颜剪断,不知道那鱼钓起来有多大? 那鱼要是钓起来,他起码能吹一个月的牛,可惜啊! 正感叹着,迎面兴冲冲的走来一个老头,远远的跟他挥手打招呼。 “老李,快来看,我女儿找人给我画的油画!” 走来这人姓“王”,也是位将军,打仗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个战区,后来战争结束,他们又上的同一个军校。 王将军在战绩上不如李将军,但是他有两儿两女,七八个孙子辈。特别喜欢在李将军面前,炫耀儿女孝顺。 李将军一听,又来了,扭头往回走,一点儿都不想搭理。 谁知道这王将军硬是小跑着追上来,抓住他。 “怎么越叫你,越跑呀,怕我?” “我会怕你?耳背,没听见!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啊?你婆娘又生了?” “啧!瞎说什么?我女儿找人给我画的油画,给你欣赏欣赏!” 王将军说着,便将画框上的红绒布揭开,露出一幅a4纸大小的油画。 只见画上面,王将军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怎么样,画得不错吧?” 王将军端着画框,腰挺起来,下巴抬起来,一脸的得意。 李将军斜眸瞥了画一眼: “这画的什么呀,就你这身高,上个马都费劲,还立马,吹牛不打草稿!” “诶?我?” 王将军被怼得语塞,转念一想,却笑了。 “老李,你是嫉妒我吧?唉呀,别那么小心眼儿。我也可以让我女儿,把画师介绍给你,帮你画一幅!” “不用!我自己有画师!” “你不会在大街上找的吧?那不靠谱!我女儿请的人,那是美院的,大师级别,一般人花重金都请不到的!” 王将军拉着李将军,不肯放他走。一直吹嘘着自己画里,这色彩,这明暗,不是大师根本画不了这么好。 李将军听着烦死了,又不好翻脸,只能任由他在那里吹牛。 突然,李将军眼睛一亮,看见一道身影,正是背着画过来的姜颜。 笑容悄然爬上李将军的嘴角,他马上也有画了! “咳咳!” 李将军把王将军转过面来,朝着走来的姜颜一指: “看到没有,我的画师送画来了!” 原本眉飞色舞的王将军凝着眉,把姜颜上下一打量,摇头叹了口气: “老李啊,你读书少,也应该知道:书画是艺术,艺术需要时间的沉淀。你找个女画师,我就不说什么了,偏偏年纪还这么小。唉……她一幅画,跟你要多少钱啊?” 姜颜在他嘴里,成了捞钱的江湖骗子。 不过他这样一说,李将军也有些不踏实。他的确没见过姜颜画画,不知道对方什么水平。 正迟疑着,姜颜已经走上前,礼貌的鞠躬打招呼。 李将军想了想,准备带着姜颜回房,再把画打开。可谁知道王将军动作极快,开口就嚷: “诶,都来看看,咱们老李的画像!” 他一吆喝,正在下象棋的众人立刻回头,有人打趣道: “老李找的哪个大师啊?” “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书画协会主席?” “唉哟,那画完可值钱了!” 众人说笑着,很给面子的围上来,等着欣赏大师手笔。 王将军更是直接上手,去拿姜颜背上的画: “你这小丫头,一幅画准备卖我们老李多少钱啊?”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画像竟然是个女画师,还是这么年轻的女画师画的? 像是一种共识,没谁会喜欢找女画师画肖像,默认水平不如男画师。 好像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女画师出名的。 谁都知道,像他们这种年纪,画个肖像是意味着什么? 那是将来,要放在灵堂,挂在祖屋的。 稍微画差一点儿,都是遗憾,怎么能随便在街上请小摊小贩去画呢? 要是画得很难看,是撕掉还是烧掉? 那是自己的画像啊,无论烧掉还是撕掉,都很闹心。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姜颜感觉到了,她都三十四,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小丫头”。 这可不是什么喜爱之情,这是对她的轻视。 “小”的不是年纪,而是实力。 她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子,躲开王将军的手: “这画是谢礼!因为画框还没有组装,在这里看,不太方便。等画装好了,再请大家来批评指正!” 姜颜的话说得很谦虚,李将军也顺势提出,让她去房间把画装起来。 可是王将军不干,指着放棋盘的石桌: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里组装也是一样的,我们还能给你搭把手!” 他嬉笑着,再次伸手去拿姜颜的画框: “我是木匠起家,装个画框而已,我肯定比你熟练!” “不用了!” 姜颜抬手格挡,并微微欠身: “这画框是我手工制作,同样是送给李将军的礼物。花了不少心思,我不想假手任何人。谢谢您的好意!” “你还会做画框?” 王将军有些意外的上下打量姜颜: “木匠活儿可没那么简单,你这做得明白吗?别什么都是个二把刀,最后侮辱了咱们李将军的形象!” “诶,话说得有点儿重了!” 李将军不悦的开口打断: “老王你都几十年没摸刨刀了,还敢在这质疑别人的手艺。我告诉你,别看这丫头年纪轻,人家也是名门之后,不会比你差!” 他说着,朝姜颜招手示意:“走,去房间里装!” “既然是名门之后,那就更应该让大家见识见识!” 王将军直接上手,拉住姜颜的胳膊,拽她到石桌前: “来,在这儿装,要什么工具,我给你拿!” 第67章 骗人,这绝不可能是油画! 王将军执意要让姜颜当场组装画框,有人给他使眼色,让他算了,可他不以为意。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他拿出自己那幅画像,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的,随便看!也没找什么名家,就是美院的院长随手画着玩的。” 说着,他又特意看向姜颜: “小丫头,我们都是老李多年的老战友,对你的画也没什么要求,别比我这个差太多就行!要是差不太多,我也不用再帮老李找人重画。毕竟人家院长,也是很忙的。” 这叫没什么要求? 上来就是美院院长!这样的级别,这样的能力,全国能有几个? 姜颜忍不住打量了王将军一眼,才去看他手中的画。 是幅油画,近看满目疮痍。 姜颜没有系统学习过,所以不太懂油画,只知道油画对色彩和构图要求比较高。 但是这种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太过玄乎,并没有一个很具体的评判标准。 姜颜画的,其实也是油画,因为用的是油彩。但是跟常见的油画不太一样,没有颜料一坨一坨的颗粒感。 即使凑得很近,画面线条也是非常细腻的。 常见的油画就像十字绣,远看很漂亮,近看就是一个个的像素点。 超现实派油画,就像苏绣,一根丝线破十六股,甚至一两百股。呈现出来的画面无比真实,肉眼难以看到像素点。 “小姜,你不用听他的!” 李将军略有不悦,却耐心的宽慰姜颜: “这是你的心意,不管画得怎么样,我都会好好收着!” 他白了王将军一眼: “我不用你找什么院长,我直接拍张照片,往那一挂,不比你什么院长强多了!” “老李,你这就有点不识好人心了,画跟照片怎么能一样呢?” 王将军还想争辩,一旁的姜颜,已经开始默默组装画框。 人物肖像用的画框,尤其李将军还穿了军装,胸前挂了功勋章,非常的庄严,所以画框不宜太花哨。 姜颜的木工活儿的确算不上专业,所以她只在画框右上和左下,各雕了一丛麦穗和梅花。 技术不够,就只能细节去凑。整幅画框,她都是拿细砂纸,反复打磨过。 调的大漆,一点一点,细细刷上去,不存在任何一丁点儿,油漆的堆积。 上手去摸,画框滑不留手,柔润细腻。 姜颜专注的组装着,动作有条不紊,准确而快速。 最近胖了些,一双手也有了点儿肉感,如葱管一般,笔直而修长。 看着她的一双手在那里忙碌,就仿佛在看着两个美丽的少女,翩翩起舞。 一群老头不吵也不争了,都安静的看着。 画框的四边组装完毕,放入画纸,嵌上底板,就算大功告成。 “小丫头,这画框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王将军拿手指在画框上滑过,不由的赞叹了一声: “手艺还行,线条很流畅,看上去有点儿功底!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姜颜的脸,落在李将军身上: “隔行如隔山,木匠活儿好,画画就难说了。按他们的行话叫什么?‘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也就是呆板的意思。 他问姜颜:“你画的是油画、碳画、还是水彩啊?” “油画!” 姜颜随口答着,拿过画筒,“嘭”一声,将盖子打开,把画布倒了出来。 “油画呀?” 王将军笑了,惋惜的叹了口气:“你要是水彩,对比还能小点儿。同样是油画,那这……” 意思是,有美院院长的珠玉在前,姜颜再拿出油画来,只能丢人现眼。 姜颜听懂了,却没有作反应,默默的摊开画布,将其固定在底板上,细细调整。 各花入各眼,艺术没有什么定义,有眼缘自然喜欢。 但是姜颜的画,不算艺术。 她只是用色彩和线条,还原了自然存在的人物场景。 没有多余的加工和设计,只是像照相机一样,尽可能的真实呈现。 照片表现的好坏,来源于成像技术的优劣。 而超现实油画的表现,则是主要来自于画师对于颜料的掌控。 好的色彩,是调出来的。 毕加索也好,莫奈也罢,把他们的画拿出来,让这群老人来欣赏,他们不会懂什么色彩,什么明暗,什么构图。 极有可能,会问一句:这画的是个啥? 当姜颜把铺装好的画框立起来,呈现给李将军看时,只听见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嚯!这是画?” 几乎所有人脑子里,都是这么一句。李将军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还跟照镜子一样了! “你骗人,这怎么可能是油画?” 王将军盯着姜颜的画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画,完全不一样! “你这根本不是油画,你这就是照片!” 他显得很激动,跟李将军和其他人解释着: “这丫头不诚实,拿张照片糊弄你!这么大尺寸的照片,也就贵一点儿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话别说这么难听!” 有人赶紧打圆场: “人家是为了让老李高兴,说什么糊弄?又没要钱!” “就是!画画又不是随便能会的,人家有这心就很好。” “虽然是照片,但是这画框做得是真漂亮!” 老人们都很善良,李将军也欣慰的笑笑: “小姜啊,让你破费了,这照片,我很喜欢,比去照相馆拍的都好!” 所有人都认为姜颜技术不到家,没有办法,拿了张照片来交差。 初听他们这样说,姜颜以为是客道,却没想到他们真的这么认为。 那岂不是说,她画得还不错? “老先生,这不是照片,这就是画,油画!” 姜颜将画递得更近了些: “不信您看,这画是在专门的画布上画的。照片可没有办法,在布料上转印,它需要专门的相片纸。” “画布?” 王将军第一个凑到了画跟前,细看仍不相信,最后伸手摸了,发现真的是布,这才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画的呀!” “我的天!用笔能画这么像啊?” 李将军连忙上前,拦住其他人伸手去摸的动作。 “别给我摸脏了,颜料摸掉了!” 他双手将画捧起,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啧啧啧,这画也就一般,跟照片似的,没美院的院长画的好!唉呀,还这么大,放哪儿好呢,没地方放呀,头疼,头疼!” 他煞有介事的摇头,摇完哈哈大笑。 第68章 艺惊四座,王将军请客求画 一张肖像画,轰动了整座疗养院。 好多人一上来,不相信是画,都说是照片。 李将军又不能给他们摸,一人摸一下,颜色全摸掉了,他哪儿舍得? 好在姜颜还给了他一张照片,这照片也不小,巴掌大。 把照片和画放在一起,立刻就能看出差别了。 油画的线条更柔和,在人物的精气神上,稍稍做了拔高,所以整体看上去,比照片更好看。 李将军嘴上说着懒得解释,可那咧着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自从住进疗养院,他上次这么高兴,还是许久前,钓上来一条十多斤的鲟鱼。 他硬是拎着鱼,绕着疗养院走了一圈,才送去食堂。 如今这画不需要他绕着跑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跑过来看,他想收回房里去都不行。 眼见着所有人围着李将军,众星捧月一样,王将军感觉自己手里,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的画像,瞬间不香了。 他也想要一张肖像图! 那城楼上,挂的就是伟人的画像,不是照片,这说明什么呀? 画像比照片好! 老李明明一副皱巴巴的样子,结果小丫头给他画得,慈眉善目的。 他敢打赌,老李这辈子,没长过那么好看! “丫头!” 王将军重新打量着姜颜,不得不服气。艺术这个东西,他们大老粗不懂。 但是这个画,画得像不像,只要长眼睛,那就能看得出来。 以这个标准来看,姜颜的画,比美院院长的好! “你这画一幅画多少钱啊,能给我也画一幅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老人也动了心思,围着姜颜,想让她帮着画像。 这可让姜颜有些为难了,她给李将军画的这幅,用了一个月啊! 现在这么多人也要画,那今年到明年,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了,整天画都画不完。 “小姜,过来!” 李将军大手一挥,把姜颜叫到跟前: “不要理他们这些老东西!下棋都不带我,嫌我臭棋篓子,现在咱画像也不带他们!” 他咧嘴,冲老伙伴们得意的笑着: “嘿嘿,这幅画,小姜画了一个多月,你们想要啊,找美院院长画去!” 说完,便带着姜颜,准备离开。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爷俩吃顿好的!” 王将军被他气笑了,快走两步,将人挡住。 “老李,你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不知道咱们小姜的水平嘛,你也不给介绍!这样,这顿饭我请!” 他不由分说,揽住两个人的肩膀,就往外推: “老李我跟你说,你就不会吃!你带人家小姜能吃什么?酱猪肘子,红烧鱼,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吃个啥?” “我……” 老李刚准备反驳,被他强势打断。 “得得得!我今天带你出去长长见识,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王将军调了车,三人去了江边的电视塔。 这座电视塔,是江城地标建筑之一,与著名的黄鹤楼,隔江相望。 净高两百多米,海拔三百多米,是当前国内最高的建筑,没有之一。 乘着电梯,三人来到电视塔的旋转餐厅。 这是国内屈指可数,为数不多的旋转餐厅。日落黄昏时,餐厅内的景色堪称绝美。 如果旋转餐厅有个评级,这里的餐食也许未必能排第一,但是景观,绝对无人能及。 想要进入餐厅,先得掏五块钱买门票。而对面的黄鹤楼,才只要一块钱。 如此昂贵,依然一票难求。 不光是因为到了塔顶,可以俯瞰整座江城,更因为旋转餐厅,它真的可以旋转。 大约四十五分钟,便可以三百六十度,转完一圈。 谁见过,能够转动的房子? “怎么样,土老帽,涨见识了吧?” 王将军炫耀着: “这餐厅一开业,我女儿就带我来了。进门吃不吃东西,都是一个人五块!” 他拍拍李将军的肩膀,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故意说着: “可惜了,你没女儿,不过没关系,我带你来,也是一样的!” 李将军听了直翻白眼,整天就知道显摆,生怕没人知道他儿女多! “小姜,点菜,咱们好好宰他一顿!” 李将军让服务员把菜单,送到姜颜面前。 “我点?” 姜颜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扫过餐厅四周,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竟然会有这么豪华的餐厅! 感觉好割裂。 普通人,一天忙死累活也赚不了五块钱。在农村,更是有许多孩子,因为五块钱的学费而不得不辍学。 可是在这里,餐厅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没有钱,没有地位,你连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都看不见! “还是王老先生点吧!” 姜颜把菜单又递了过去:“客随主便,您来过,一定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行,我来点!” 王将军将菜单接了过去,随意的点了一些,然后看向姜颜: “小姜啊,你这画画是主业吗?如果是,那就帮我画一张,我给得起钱!” “嗯,那是!” 李将军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整座疗养院,你最有钱!” 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女婿,开的电影公司?” 这年头,开电影公司可赚钱了,摄影机就跟印钞机一样。 国家不允许私人搞电影,有些聪明的人,就挂靠国有电影厂,打政策的擦边球。 “小姜她是做服装的,应该可以跟你女婿有业务合作吧?” “做服装?” 王将军有些懵,这个跨度稍微有些大啊。 见他迟疑,李将军连忙给姜颜使眼色,这是机会。 可姜颜并不是太想跟电影公司合作,钱少不说,还有可能需要跟组。 不过要是有小明星做私服的话,还是蛮不错的。 想了想,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的名片,如果您的贵婿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王将军有些吃惊,他还从来没见过,像书籍一样的名片。 只见它的封面,是手绘的“半边天时装”门店,打开之后,是几张服装的照片,以及面料的说明。 “你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 王将军将名片一合,饶有兴趣的看着姜颜: “没想到你还挺有才!这样吧,我让我女婿,亲自找你谈谈。能不能合作,看你们自己。至于这个画像……” “不合作,不画像!” 李将军直接一锤定音,冲姜颜挑了挑下巴: “小姜,你就听我的!” 第69章 老李,要不你收个义女吧? “老李,你这可不对!” 王将军不干了,试图维护自己的权益: “你这叫威胁!合作是合作,画像是画像,公司是我女婿的,我……” “你少废话!” 李将军甩给他一记嫌弃的白眼: “你要是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就别成天在我面前炫耀,你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对你有多孝顺!要是真孝顺,你那么想要小姜给你画像,他们就算赔钱,也该接下这份合作。” 一番话,将王将军怼得哭笑不得。 “你就是嫉妒!” 王将军笑着摇头:“我也不是跟你炫耀,只是想让你知道,还是有儿女好!” 话音落下,气氛骤变,李将军的脸沉了下去。 姜颜坐在一边,简直没眼看,这位王老先生情商是不是有点太低? 哪知道他又说了句: “别等了,不会回来了!为自己打算打算吧,你死了,总得有人给你上香,你的画像,得有人替你擦吧?” “别说了,再说真的翻脸了!” 李将军浑身的气场,冷得吓人。 原来,他有爱人,只是对方是资本家小姐,在多年以前,跟随家族,逃到了海外,两人再无联系。 李将军一直在等待,盼望着爱人能回归故乡的那一天。 “唉……” 王将军低头叹息,对自己这位老朋友也是没有办法。 突然,他看着姜颜眼睛一亮。 “老李,要不,你收个义女?” 这话让李将军和姜颜同时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 姜颜的心情有些纠结,如果李将军真动了心思,她怕是不好拒绝。 只听李将军埋怨的开口: “净出些馊主意!我有国家养老,死了也有国家安葬,平白无故的,占人家这种便宜,亏心不亏心?” 此时,服务员刚好把菜端了上来,李将军抓起一只鸡翅,塞王将军嘴里: “多吃,少说话!” “嗯?” 王将军叼着鸡翅,含糊不清的嚷着: “你洗没洗手啊?” 滑稽的样子,让姜颜忍俊不禁。这俩老头相处的模式,挺有意思。 她转头看向窗外,景色真美。 没有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竟然是跟两个老头。 正出神,餐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扑通”一声,一个男人跌趴在了她脚下,男人跌倒前,手掌扫落的花瓶,不偏不倚,飞进了她怀里,吓得她一跳。 惊魂未定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了跌倒男人的身上,同时用手铐将人铐住。 “没事了,没事了,大伙儿继续吃!” 颜姜把嫌疑人拎了起来,同时言语安抚着餐厅的人。 像是不经意的,他的目光在姜颜身上停留了一刻,才转头看向李将军和王将军。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刚才那是颜家的小子吧?” 王将军撇撇嘴:“这小子,到现在还是那幅老样子。这要是在部队,早挨训了!” 他说着,还关心了姜颜一句: “小姜,没吓着你吧?” “没!” 姜颜低头拿起花瓶,白色的小瓷瓶里,有一支大红色的假花。 服务员见了,连忙将花收走,重新放回一旁的服务台上。 姜颜愣愣的看了那花几秒,忍不住在想: 还真是一天到晚在抓人! “你以为在社会工作,比在部队容易啊?” 李将军叹了口气: “颜姜的领导殉职了!调职去外地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在这之前,他们刚刚打掉了一个黑势力团伙。你说,这车祸是不是太巧合了?” 他的话,让姜颜心中一惊。 “车祸去世的领导,不会是任局长吧?” 见李将军点头,姜颜整个人都木了,她上个月才见过任局长,明明那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车祸去世了呢? “听说,颜姜很有可能要继任局长。” 李将军说着,这明明是好事,可他脸上,却是忧心忡忡。 当今的社会,还是不够安定啊! 姜颜看向餐厅出口的方向,出神了好久。 她能做些什么呢? 简单的吃完饭,谁也没有心情去看风景。道过别,姜颜自行离开,回了店里。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她如今外债都还没还完,还是不操别人的心了。 得尽快赶制一批冬装出来,今年能赚多少算多少。 缝纫机哒哒哒的响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店外,徐凯愣愣的看着店里透出来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晃,到了天明。 姜颜早早起床,洗漱妥当,然后收拾铺子,等着王将军女婿的到来。 这位电影公司的老板,也姓王,叫王磊,比姜颜要稍微大几岁。 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上门,姜颜连卫生间都不敢上。 她真的急需招两名服务员! 谁曾想,没等来王磊,倒是把赵淑萍等来了。 其实,赵淑萍也不想来,只是昨天的事情见了报,闹得人尽皆知。 她的几个好姐妹,非要跑过来,说什么捧场。 其实呢,是来看她的笑话。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恶心到姜颜,也挺好的。 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刚好带过来,给姜颜点教训。 “这个店面的装修,真的好土啊!” 几位阔太太,一进门就开始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姜颜的店子。 就连姜颜本人,她们也用x光一样的视线,反复扫描了好几遍。 “萍姐,你真是好福气啊,女儿长得挺漂亮,就是有点儿土里土气的!” “这样的气质,开时装店是不行的。萍姐,你得多熏陶熏陶呀!”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明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可赵淑萍一点不在意。 “还不赶紧过来叫人,这是你张姨,钱姨,还有孙姨!” 赵淑萍一副长辈的模样,吩咐着: “大热天的,先去给几位姨拿点饮料过来吧!你开门做生意,要学会有点儿眼力劲儿!” 姜颜没有动,她无法理解,赵淑萍怎么能对“后妈”这个新角色,入戏这么快? “唉呀,萍姐,她好像看见你,不是太高兴啊?” 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来回打量着姜颜和赵淑萍: “不是说,你们关系很好吗?” 第70章 后妈带团找上门,你这破衣烂衫 赵淑萍带来的三个女人,各个都跟人精似的,一眼就瞧出姜颜和她不对付。 可是呢,她们还要明知故问。 赵淑萍对此,满不在乎。事情闹成这样,该丢的人早丢了。 要怪,就怪姜颜,贪婪下贱! 如果不是她死抓着铺子不放,一切不会变成这样。 “这孩子啊,从小就不听话,缺乏管教!” 赵淑萍皮笑肉不笑,移步到姜颜跟前,假装替她整理衣领: “你都三十好几,该长点儿心了!要不然,你女儿小小年纪,还得替你操心。” 又是威胁! 姜颜皱起了眉头,完全搞不懂,赵淑萍到底以为自己是谁? 堂堂书记夫人,总拿别人孩子的生命安全,前途来做威胁,不嫌掉价吗? 今天有贵客要来,姜颜不想节外生枝,快速买来四瓶汽水,放在了茶几上。 “我不喝汽水,对身体不好!” 胖胖的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梦特娇连衣长裙,脚踩着红色皮凉鞋,拿手扇了扇风: “给我泡杯龙井吧!唉,真热,这店里竟然没有空调!” 姜颜服了,当这餐厅呢!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泡茶吧! “萍姐,她平常也不叫你吗?” 胖女人见她任揉任捏,开始为赵淑萍打抱不平。 “那个谁,你这也太没教养了吧?你今天能在这里开店子,都是靠的谁呀?” 她单手叉腰站起来,往店里一指: “来,张姨教教你怎么做人,恭恭敬敬的喊声‘妈妈’,你这店里的破衣烂衫,我全包了!” 她豪得不得了,四个人里,就她一身名牌,还戴着金表,看上去特别有钱。 可从四人的关系来看,她反而是身份最低的那个。 此时对姜颜发难,应该是想讨好赵淑萍。 很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赵淑萍垂着眸子,唇角勾起,对胖女人的话,不置可否,就是一种放纵和默认。 “听见没有?” 胖女人不耐烦的催促道:“做人,要知道感恩图报,萍姐对你这么好,你连‘妈’都不知道叫,也太不像话了!”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竟然朝姜颜冲了过去,像是要动手。 其他人眼神交换,都在那里偷笑,等着看好戏。 果然,胖女人把姜颜强行拽到赵淑萍跟前,抬手指着模特假人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 “啧啧啧,就你这水平,还学人开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就萍姐善良,允许你这么乱搞!” 她的手掌,按上了姜颜的后脑,命令道: “叫‘妈’!” 胖女人的汗手,力道极大,感觉像要把姜颜的脑袋,从她脖子上摁掉一样。 忍无可忍,姜颜身子猛的一侧,从胖女人手里挣脱。 “你知不知道,你有狐臭,熏死人了!” 她一开口,胖女人当场愣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我……胡说!” 胖女人急了,辩解道:“我有狐臭,我怎么没闻到?” 她已经顺着姜颜的思路,忘记了之前自己要干什么了。 “哼!” 姜颜冷哼,揪起她的衣领: “你不但有狐臭,还穿假名牌!这件梦特娇,是假的,劳力士也是仿的,就连脖子上的金项链,也是铜的!” “你放屁!” 胖女人气得跳脚:“你个乡里人,懂什么?我的梦特娇是假的?你没见过,没穿过,就说是假的?这是我侄子从宏港花美元给我买的!土鳖!” 她骂得口水直喷,带着那种食物残渣发酵后的臭气,让人不由的退避三舍。 姜颜没有反驳她,只是把针盒上的吸铁石拿了过来,贴在了胖女人的金项链上。 只见吸铁石沿着金项链的弧度,缓缓滑落,掉在地上。 “哒”一声,动静不大,却闹得人心惊。 “你干什么?” 胖女人一脸好笑:“你脑子有病吧?我这是黄金,怎么可能被吸铁石吸上?” 啊?难道刚才还不算被吸上吗? 姜颜对她的智商简直无语! “你还要怎么才算被吸上?这项链是黄铜,为了调色,加了点别的,所以吸力不大。不信,你自己去金店鉴定!” 姜颜继续说着: “你这块劳力士,还是块低仿,做工很差,至于这件梦特娇,批发市场就有,同样品质的,不会超过一百块!但人家送给你,起码给你报价两千,对吧?” 说到这里,在场的四个女人已经目瞪口呆,赵淑萍更加皱起了眉头,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直没有说话,穿着白色洋装的女人,勾起了嘴角,饶有兴趣的样子。 “你胡说!” 胖女人还在嘴硬,可语气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样自信了。 很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穿戴了一身假货。 “就你这样的眼力和智力,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我的衣服,我的为人?” 姜颜冷笑: “但凡你家有一个智力正常的,都不会看不出来,看出来却不告诉你,是因为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最终停在赵淑萍身上: “你的萍姐,穿戴的可都是真货,她又见多识广,为什么不告诉你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在赵淑萍身上聚焦,让她一下子红了脸。 “姜颜!你怎么这么恶毒?” 赵淑萍愤而站起,抱住胖女人安抚: “你别听她挑拨离间,她故意的,我平常根本不注意这些。再说了,你们家老王那么能干,那么会赚钱,谁能想到,你身上还能有假货啊?” “就是!” 黑旗袍的女人赶紧帮腔: “我们都是交心的朋友,你穿什么戴什么,谁会去计较?” 两句话,胖女人的怒火再次转移,瞪向姜颜: “好哇,你故意害我,想看我跟姐妹吵架,是不是?” “没那个兴趣!” 姜颜面无表情,她没空纠结,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也没有心情去揭穿谁的真面目。 “我没有请你们来,是你先在这里出言不逊!我这儿随便一件衣服,也比你身上的假货强!” “呵呵,抓住点把柄,你就不得了了?” 胖女人沉下脸来,随手拍向一旁的假人模特: “人家假货至少还顶着个牌子,就你这破衣服,卖都卖不出去,假货都不如!” “诶诶诶!” 白衣服的女人,抬起手掌,示意她稍安勿躁。 转而又看向姜颜,微笑着: “原来你就是姜颜啊,你好,我是《丽人》杂志主编,钱芷若,也是这次‘丽人时装设计新秀大赛’的评委。你参赛的作品,就是眼前这件吧?做出来的效果,真的跟我想象的一样。” 她抬手俏皮一指: “你的冠军大奖,有我的一票!” 第71章 合约签订!大火电影服装造型师 姜颜之前,为了提高名声,广撒网,把报纸上,杂志上,所有的服装设计比赛,都报了名。 当然,除了那种要付费参赛的。 每一个大赛的进度不一样,她还以为要知道结果,起码得等三五个月,所以没太关注。 没想到,这届“丽人杯”是本地的,她刚好卡在投稿的最后期限,所以反馈特别快。 当然最后的结果,邮政寄过来的话,也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 “您好!” 看着丽人杂志的主编,她有些疑惑: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出于礼貌,她还是微微欠身,算是回过礼了。 就在这时,又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瘦瘦高高,女的珠圆玉润。他们一进门,就引起了钱芷若的注意。 “王总,芝芝,你们两个大忙人,怎么有空逛街啊?” “唉,还不是我爸!” 王芝芝一脸无奈: “我爸说有个很厉害的服装设计师,让王磊找人家合作。你说笑不笑人,王磊那是电影公司,跟设计师有什么好合作的?” 正说着,她的目光被一件衣服吸引,忍不住走了过去。 “这件衣服不错!钱姐,你不知道,我好喜欢这个颜色,只是市面上很少有卖的。就算是买布料,这个颜色也不好找。” 似绿非绿,似蓝非蓝,很小众的颜色。 “款式我也喜欢!” 就像所有爱美的女性一样,王芝芝看见合心意的衣服,目光都移不开了。 “钱姐,你懂时尚,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她站在模特身后,想要比一下,衣服穿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钱芷若微微一笑:“芝芝好眼光,这可是我们丽人设计大赛的冠军作品,当然很好!” “是吧?” 王芝芝大喜,这才发现店子里好多人,不过她全然不在意,只吆喝着: “请问,这家店的设计师,姜颜在吗?” 店里的气氛随之变得微妙,胖女人一脸尴尬,往旁边躲了躲。赵淑萍则小声的问钱芷若:这两人是谁? “我来给你介绍!” 钱芷若没有理会赵淑萍,反而拉着姜颜,介绍给王芝芝: “这位就是设计师姜颜,也是我们一区区委书记的女儿!” “这么年轻啊?” 王芝芝一脸惊奇:“我还以为能被我爸喜欢,至少也得是……我甚至,以为你是男的!” 她笑着冲姜颜伸出手掌: “你好!我叫王芝芝,是王平安将军的女儿,也是江城电影厂制片人!” 话音落下,屋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赵淑萍的脸色更是变了几变。 电影厂制片人,官阶不算多大,但是能量巨大,赵淑萍几乎跟人家比不了。 书画协会委员,只不过是个民间组织的领导层而已,电影厂却是正儿八经的官府衙门。 赵淑萍吃惊,这个乡下贱种,是怎么跟王家搭上的? “您好!” 姜颜轻握王芝芝的手,随后将人请到沙发坐下。 店里的沙发,是她亲自做的布艺沙发,可以拼合在一起,也可以分开。 “诶,这沙发有点意思,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王芝芝坐在五指山似的沙发上,觉得很新奇,她从没见过,沙发还能有这种款式。 又想起姜颜的书册式“名片”,顿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知道吗,我爸从来都是眼高于顶,很少夸人的。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王芝芝一个眼神,她身旁的丈夫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刚好准备跟宏港那边合作,拍一部时装戏。既然连钱姐都愿意把大奖颁给你,那么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我们想聘你当这部戏的服装造型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姜颜拿过合同看了一眼,发现即将要拍的片子,竟然是《写给母亲的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看过,并且知道,这部片会有国际影后来演,然后大火特火。 而这部片的造型师,也获得了大奖,分走了近二十万的酬劳。 至于她为什么会未卜先知,她也不知道。 反正她的记忆从来没出过错,所以这次也是可以相信的。 本来不打算跟剧组,但这是赚钱加成名的好机会,她不能放过。 随意的翻看了下合同,发现对方并没有列违约赔偿,可见善良和诚意。 “谢谢王制片的信赖,我一定全力以赴!” 说罢,她拿起笔,在合同的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得出来,你也是个爽快人!” 王芝芝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姜颜,微笑着: “对了,这个是李叔叔托我带给你的。他七十大寿,下个月在疗养院办,请你务必莅临!” “李老先生大寿啊!” 姜颜双手接过请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了。李将军这样的身份,寿宴这样的场合,她何德何能,被邀请参加? “谢谢!我一定会去的!” 她起身,准备送王芝芝和她丈夫离开。 王芝芝这时,看了旁边模特假人身上的衣服一眼,有些犹豫。 “请问,这件衣服卖吗,我真的很喜欢!” “得遇知己,是它的荣幸!” 姜颜把衣服从模特身上取了下来,小心叠好,放进手工制作的纸袋里: “只此青绿,钟灵毓秀,希望这件衣服能回应您的喜欢,为您带去好的心情和运气!” “哇哦,谢谢!” 王芝芝双手将袋子接过,满眼惊喜: “那这……” 她想说钱,可是姜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送二位出去!” 能走公账的事情,就没必要走私账。成年人的默契,往往就在于心照不宣。 王芝芝没有过多的纠结,跟钱芷若打过招呼,便跟丈夫离开。 明明只离开了两个人,可整间店子像是突然空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气势汹汹来找麻烦的几人,开始重新估量姜颜的实力。 这时,赵淑萍走上前,把李将军寿宴的请帖拿在手里看了看,鄙夷的轻嗤一声: “哼!表面上死活不嫁,背地里却暗中勾搭!” 她的目光恶毒,还带着一丝愤恨。 因为请帖上只写了姜颜一个人的名字,连姜卫国都没有提! 第72章 你凭什么打人 嫁?钻被窝,用苟且要挟来的婚姻也配叫“嫁”? 那不应该是偷吗? 谁家好人,会叫晚辈做这种事情? 姜颜都懒得搭理赵淑萍,一把抢过请帖: “您是不是该请了?” 她直视着赵淑萍,眼底不带一丝情绪。 仿佛哪怕是厌恶,用在赵淑萍身上,都是一种浪费。 这种傲慢的态度,让赵淑萍很不爽。 “你以为你是谁呀,跟我这样说话?” 一个乡下女人生的贱胚,以为攀上个有地位的老头,就敢跟她平起平坐了? 她又把请帖抢了过来,捏在手里: “姜颜,你顶着‘区书记女儿’的头衔,就该学会安分守己。寿宴之前,我会来教你规矩,省得你丢了姜家的人!” 说罢,她扭头准备带人离开。 可这时,谁也没有想到,姜颜把腿伸了出去,绊了赵淑萍一下。 “咚!” 赵淑萍甚至没来得及叫唤,就跌在了地上,手掌本能去撑地面,结果“咔嚓”一声,手腕骨裂了。 剧烈的疼痛,沿着手部神经,飞速的传导至大脑,让她张着嘴,却只是发出颤音。 “萍姐,你没事吧?” 赵淑萍的三个闺蜜,立刻上前搀扶,却发现她膝盖也撞破了。 五十多岁的人,就跟脆皮一样,随便碰碰就容易坏掉。 “姜颜,你竟然敢……” 赵淑萍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姜颜,可姜颜呢,没有一点儿愧疚,甚至是害怕。 她弯下身子,将请帖捡起: “你自己摔了,也能赖我?也对,在我店里,可以讹点钱。那行吧,你的医药费,误工费,我出,要不要再给你叫个救护车?” “你!” 赵淑萍气得快炸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姜颜竟然能这么恶毒! “还是叫个救护车,做个全身检查吧!” 姜颜没等赵淑萍开口,径直走到店外,刚好看见徐凯的一个小弟,于是叫人去报警,顺便叫救护车。 吩咐完,她又折了回来,冲赵淑萍微微一笑: “赵女士请放心,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脱。如果您死活认定,是我心肠狠毒,故意让您摔跤的,虽然没有证据,那我也认。 您想让我怎么道歉,想让我怎么赔偿,都可以……按法律来!” 几句话说完,四个女人目瞪口呆,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 赵淑萍更是气得哆嗦,她年纪大了,真受不住刺激。 “姜颜!姜颜!你,别得意!” 憋了半天,汗都出来了,可硬是没憋出句像样的话。 当然,那汗也有可能是疼的。 毕竟她手撑的那么一下,骨裂的声音,外人都听到了。 她又疼又恨,偏偏身旁的好闺蜜,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上前去撕姜颜的。 她以为,至少胖女人会去扇姜颜一巴掌,结果三个人,都只知道在那儿不停的废话,问她疼不疼? 骨头裂了,能不疼吗? 看了一会儿,她算是明白了。这三人是看见姜颜搭上王家了,所以不敢招惹了! 但其实远不止这个,最根本的,是她们发现,姜颜不像好人! 有点凶狠! 人都是欺善怕恶的,哪怕地位再高,只要性子软,一样可以拿捏。 可要是性子恶,哪怕一无所有,也最好不要招惹。 姜颜伸脚绊那么一下,有人看见了,而她无所谓的样子,说出的那些话,才更是让人害怕。 她绊人,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激动,而是考虑好了才做的! 这样的人,没有足够的利害关系,谁会去得罪? 警察来得很快,因为听说是区书记夫人,所以不等救护车来,警察直接将人送去医院。 姜颜也跟着去了,挂号,缴费,做得妥妥帖帖。 到最后,还跑去派出所要自首,可对方以双方是家庭成员为由,拒绝了。 虽然立不了案,但是姜颜的目的已经达到。 法律层面,道德层面,她都没有留下瑕疵。 至于其他的,暂时管不了。 赵淑萍受不受伤,他们都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那她就受伤好了! 直到晚上下班的时间,姜卫国才赶到医院。 刚进病房,赵淑萍便对着他又打又骂,还哭得死去活来,委屈得要死。 姜卫国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好声好气的哄着。 走廊里,姜颜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像是被人拿指甲尖在掐,还拧。 疼得她呼吸困难。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呢? 等到病房安静下来,赵淑萍似乎睡着了,姜卫国才猛然转身,面若冰霜的走出来。 在即将来到姜颜面前时,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冽。 男人的手臂,毫无征兆的猛然挥动,带着掌风朝姜颜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后槽牙都得扇掉两颗。 像是一种动物本能的反应,身后是墙的姜颜,避无可避,双腿用力下蹲,姜卫国的手掌贴着她的头皮扇了过去,带掉了她几缕头发。 头皮传来的疼痛,撕心裂肺,姜颜眼泪差点不受控制的飙出来。 可她没想到,姜卫国比她更先飙泪。 他的巴掌扇到了墙上,指甲被墙壁掀翻,十指连心,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姜卫国用另一只手,握着受伤的手,疼得咬牙切齿: “孽障,你竟然还敢躲?” 仿佛姜颜躲开他那惊天一掌,是罪恶滔天。 姜颜捂着头皮,缓缓站直身体,跟姜卫国拉开距离。 “你谁呀?凭什么打人?” 她喊着,凄厉的声音,惊动了一层楼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你谁呀?凭什么打人?” 姜颜用更大的声音喊着,只是这一次,明显带着浓重的哭腔,而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奔涌着。 “你谁呀?凭什么打人?” 姜颜第三次喊出来,这一刻,她的崩溃,她的委屈,让不明原委的人,听了都觉得伤心。 姜卫国慌了,他没想到姜颜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跟疯了一样。 当医院的工作人员,甚至保安过来,询问情况时,他一头扎回病房,关上了房门。 留姜颜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泪如雨下。 第73章 陪伴!心里有你的人,再忙也有 “麻烦让一让!” 一个高大的身影,挤开人群,来到姜颜身旁,手里的毛巾,披在她头上,将她的脸遮住。 没有任何言语,颜姜握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拨开人群,带着她离开。 来到天台,消毒水的味道瞬间消失,只有热热的风,将人包裹。 “坐着休息会儿吧!” 颜姜用力吹开地上的砂石,扶着姜颜在平台边沿坐下。 抬眼看去,是即将入夜的江城街道,车流穿梭不息,行人匆匆忙忙。 颜姜在姜颜身旁不远处坐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的陪着。 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腕间的表盘上。 平静的面容下,藏不住焦急。 他很忙,而且正有事情在等着他。 姜颜扯下头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我没事了,你忙去吧!” 她说着话,却没有去看颜姜,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这样怎么能算没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就控制不住了。就像年久失修,苦苦挣扎的堤坝,最终没能抵住情感洪流的侵袭,一溃千里。 颜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有辆押运车倾覆,钱箱丢失。押运员在昏迷之前,看见有人靠近,我想你去帮忙做个画像。” “哦!” 姜颜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站起身:“走吧!” 她现在脑子还是乱乱的,有点事情做,也许会好一点。 “等一下!” 颜姜拿过毛巾,替她仔细的擦了擦脸,又给她把头发捋了捋。 “行了,挺好的!” 他微笑着,将毛巾装回了口袋,在前面带路: “跟我来吧!” 他们下了天台,来到一处病房。这里有民警正在守卫,见到颜姜过来,立刻起身,刚准备开口,便被制止。 颜姜叫人拿来画具,然后带着姜颜进到病房里,开始做模拟画像。 其实警方已经对案发现场做过勘察,但是除了一堆杂乱的脚印,没有发现什么。 至于画像,他们也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押运员说,对方是蒙了面过来的,连眼睛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没看清。 但是姜颜还是细细的询问着细节,并且在纸上认真的画着。 没有多久,一张嫌疑人的全身图便画好了。 画完之后,她根据画像推测出来的身高体重,跟现场勘察脚印,得到的数据基本吻合。 图画得很好,只是没什么用。没有脸,形体再像也难以凭这个抓到人。 “辛苦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看姜颜的情绪已经平静,放下心来,亲自开车,准备先把人送走。 可是到了车上,姜颜却说: “押运员在撒谎!” 颜姜顿时一惊,扭头看她:“具体说说!” 姜颜想了想,才开口: “押运员说,他只是在昏迷之前,看了一眼,所以说不准确。可实际上,他说得太准确了。 在昏迷之前,他应该是坐着,或者是躺着的。以那样的视线去看歹徒,势必会把人看得更高。那么我根据他的描述画出来的图,身高体重就不可能跟脚印的数据吻合。 合理的解释就是,押运员没有躺坐,没有昏迷,或者……” “他们之前见过!” 颜姜不等她说完,便已经得到了结论。 他喜出望外,激动的拍了拍姜颜的肩膀: “真有你的,帮大忙了!” “不!” 姜颜摇头:“恐怕没有那个人!” “啊?” 颜姜原本的笑脸凝固在那里,完全不懂姜颜这话什么意思? 脚印有了,身形图也有了,怎么会没有那个人呢? “因为,这是书上说的。” 姜颜解释着,模拟画像师要从受访人那里,获取画像资料,不单是要听他们怎么说,还要看他们说时的眼神和表情。 鼻子很高,眼睛很大,嘴巴很厚,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其实很虚无,但如果你结合他的表情,还有他自己的五官,就能够有一定的判断。 一个塌鼻梁的人,看正常的鼻子,都会觉得人家鼻子很高。 见识足够多的人,了解各种人,说话,表情反应的性格,从而通过这些综合的信息,进行判断和分辨,这个度,在哪里,是模拟画像师的基本素质。 姜颜觉得在整个模拟画像的期间,押运员不像在回忆,反而像是在思考,很谨慎,也很戒备。 这种状态,一般常见于普通人说谎,害怕说错的时候。 “他如果因为昏迷,记得不太清,其实大可以说,没看清,不知道就好,没有必要,硬往警方掌握的鞋印数据上靠。” 姜颜说完,颜姜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发动了车子:“先送你回家!” …… 姜颜没有回公务员小区,而是回了店里。 她有点害怕静下来,忙碌的工作,会让她舒服很多。 《写给母亲的信》,她没有看过剧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全套的服装造型,已经像3d照片一样,在她脑海里完整呈现。 就连主要演员的身材,她也很清楚。 先列名录,女主演各个场景的服装,配角各个场景的服装。 然后是每一套服装的设计图,成品示例。 她握着笔,在纸上飞速的画着,不知不觉,便已经深夜。 疲累,让她没有精力去委屈,去伤心,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哭多了,糟糕的情绪都宣泄了出去,这一夜,姜颜感觉睡得很舒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当她已经进入梦乡,颜姜那边却忙得如火如荼,最终在天亮之前,找到了遗失的钱箱。 …… “当当当!咚咚咚!哐哐哐!” 一阵砸门声,闹得姜颜心跳猛的加快,她没敢直接去开门,而是从窗户看了下去。 是王传志! “姜颜,开门!” 他大喊着,像是高利贷来收债的。 再让他敲下去,卷帘门都得给他敲坏了。姜颜没有办法,只能下楼去开门。 “姜颜,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门还没完全打开,王传志便双掌用力推在了姜颜肩膀上。 “你已经害得我当不成大老板了,现在还想害我失去外公外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恶毒的妈?走,跟我道歉去!” 他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了姜颜的手腕,强行把她往外拉。 第74章 冲突,病房里的咒骂声 姜颜忙昏了头,把王传志给忘记了。 这生的不是个儿子,生的是个死对头。 王学忠在的时候,他跟王学忠站一条线,不论是非对错。王学忠死了,他又跟赵淑萍和姜卫国站一起,更是不分血缘远近。 赵淑萍知道,什么样的刀子伤人最疼,所以把王传志派了过来。 无论姜颜表现得有多绝情,有多冷酷,赵淑萍都非常笃定,她见到王传志的那一刻,心里绝对在滴血。 没有一个当妈的,能受得了,来自亲生儿子的背叛和伤害。 赵淑萍是母亲,她懂! “快!跟!我!走!” 王传志咬着牙,强力拽着姜颜的胳膊,完全不顾母亲的胳膊末端已经血流不畅,发红发青。 “嗞……啪!” 一阵电流的爆鸣,凭空响起,王传志腰子上挨了一下,被电得一蹦三尺高,松开了手。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惊恐的盯着姜颜,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害怕极了。 可仔细看,却只在姜颜手里,发现一截短棍,总不可能是棍子蛰人吧? 王传志不知道,姜颜手里拿的是电棍。 这种装备,警方都还没有普及使用,普通老百姓鲜少听说,王传志更不可能见过。 姜颜手里的,是她自己制作的,防的就是这个不孝子。 因为电池和工艺的限制,所以威能不大,顶多只能起到恐吓的作用。 姜颜不可能真的把王传志电成什么样,虎毒不食子,她最大的希望,只是想远离这个冤孽。 “你是忘了上次的那顿打吗?” 她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只知道,你没成年,却没有想过,母亲打儿子,天经地义。我就是把你打残了,也只是家暴而已!” 这话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平静到让王传志的骨头发冷。 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姜颜会真的打他,伤害他。 他是姜颜的命根子啊,怎么会舍得? “妈,我简直不认识你了!” 王传志无比失望的看着姜颜,痛心疾首: “你还是我妈吗?我是你十月怀胎,费了半条命生下来的。你不对我好,还想打残我,那你生我干什么?” 问得真好! 姜颜握着电棍的手紧了紧,她要早知道会生下这么个玩意儿,当初难产,她就应该听医生的,将他绞碎了,排出来! 就因为生他,元气大伤,又没有坐月子,姜颜气血两亏,大夏天的,她还怕冷。 本来都已经忘了,偏偏王传志还要提! 大脑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姜颜难受想吐。 连续几个深呼吸后,她才终于稳定住情绪,无力的开口: “别废话!不是想我去道歉吗?带路!” 问题摆在那里,不能暴力毁灭,那就只能去面对它,解决它。 母子两人来到医院,此时赵淑萍已经换了病房,住的干部专属的单间。 大上午的,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花篮甚至在病房里已经放不下了,摆到了走廊上。 在这里,姜颜第一次见到了赵淑萍的儿媳妇,恍惚间,她觉得好眼熟。 女人瘦瘦小小,缩在角落里,是个人看过来,她都会立马堆起笑脸。 赵淑萍一咳嗽,她就立刻端茶倒水,比古代的丫鬟还要战战兢兢。 可是,看她细皮嫩肉,头发打理精致的样子,又不像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终于,这一批客人走了,病房安静了下来。 “外婆!” 王传志夸张的冲进去,伏在赵淑萍床边。 “外婆,您有没有好一点?我让我妈过来给您赔罪了,您千万别再生气,气坏了身子!” 十五岁的王传志,此刻简直堪比孝顺的楷模,这话换个同龄的人来说,都未必能说得这么情真意切。 可赵淑萍一点儿不领情,瞥了门外的姜颜一眼,冷哼道: “哼,她来给我道歉?不敢当哟!” 老太太阴阳怪气的,那幅市井的模样,很难让人跟“高干”,“高知”联系在一起。 姜颜不是过来扯皮的,她还有工作要忙,想要速战速决。 她跨步走进病房,面无表情: “不敢当,那就不让你当了!给你积点福,也教你点儿事情:把我逼急了,闹到纪委,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你威胁我?” 赵淑萍又气得要炸:“行啊,你去啊!让他们把你爸抓起来,毙了!” 她咬牙切齿,血压一上来,呼吸又不顺了。 “你克死你妈,克死你丈夫,你还想克你爸?你个丧门星,你怎么自己不去死,非得祸害别人不可?” 她声音不小,可是你听这话,哪里像是干部家庭能说出来的? 只因为这样的话说出来,才能让人难过,才能让人有口难言。 姜颜垂着眸子,并没有立刻反击,只是淡淡说了句: “我检举姜卫国干什么?要检举,也是检举他的岳父大人!姜卫国抛弃妻女,十几年,一分抚养费没出过,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品,是怎么成为国家干部的?又是谁提拔的?” 这下,赵淑萍整个愣住,怒气从无声,到有声。 她愤而抓起床边的苹果,用力的朝姜颜砸去: “你个贱种!” “嘭!” 苹果砸歪了,砸在墙上,溅了一地的苹果渣。 姜颜没事,倒是把赵淑萍的儿媳妇吓坏了,瞪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传志这时想要表现,却被姜颜一个眼神定住。 那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顿打,有点儿疼。 “事不过三,你又骂我!” 姜颜冷着脸快步上前,抬起巴掌便朝着赵淑萍挥了下去,吓得她赶紧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再睁眼,只看到姜颜脸上戏谑的笑。 无比刺眼! “你!” 赵淑萍气急败坏,可恨为什么没人制住姜颜,任由她胡作非为? 她看向儿媳妇,恨铁不成钢,再看向门外,顿时感觉救星到了。 “儿啊!你妈要被人磋磨死了!” 她嚎哭着,原来是姜跃进来了。 姜颜回头,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却已经感觉到凌厉的杀气。 来者不善! 第75章 姜颜母亲的遗物,姜书记的阴暗 吃得好,长得就高。姜跃进一米七八的个子,大步走来,很有压迫感。 几乎是一眨眼,他就来到姜颜面前,两人不过距离一臂远。 他的表情,他的动作,都在预示着,他要扇姜颜。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父子俩的行为一模一样,都是不论是非曲直,先扇一巴掌再说。 但是姜跃进不是姜卫国,女儿打父亲,天打雷劈,姐姐打弟弟,那就是天经地义。 “啪……啪!” 姜跃进的胳膊刚抬起来,便挨了一电棍。 虽然威力不大,但是电流的那种痛麻感,还是会让人本能的害怕。 手掌还没扇到姜颜,姜跃进便猛的一缩手,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这女人竟然带着武器! 他退了,可姜颜跨出了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的扇在了姜跃进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震碎了三颗心。 “你他妈的!” 姜跃进伸手向着姜颜抓了过去,他不像王传志,电棍这种东西他见过,博物馆就有。 他一眼就看出来,姜颜手上拿的,是个假货,没有威力。 成年男性,要想打女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姜跃进的一只大手,可以把姜颜整张脸都抓起来。 明知他会恼怒,姜颜怎么可能束手待毙? 她抓起水果篮里的小刀,抵在身前: “只要你敢动手,我绝对还手。明天报纸的头条,肯定有你有我,还有你爸你妈!” 姜跃进的动作顿住片刻,眯起了眸子。 就在这时,门外有穿制服的民警过来,喝问道: “干什么呢?” 一瞬间,灵光乍现,姜跃进脱口而出: “抢钱,她持刀抢钱!” 姜颜正好还举着刀,而病房里五个人,三个半是站姜跃进这边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落罪,先把人关牢里去再说。 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赵淑萍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舒服的躺回床上,准备看好戏。 失策了! 姜颜苦笑着垂下手臂,老天爷不站她这边,能有什么办法? 只见民警走上前: “带身份证了吗?哪个工作单位的?” 姜跃进听完,嗤笑着挑了挑下巴: “喂,问你呢,身份证,工作单位!” 谁没事带身份证啊?姜颜也没有工作单位,不会有领导来保她。 她刚想开口,说跟民警回派出所,结果对方拍了拍姜跃进: “我在叫你拿身份证!” 民警嫌弃的给了姜跃进一记白眼: “这位姜女士,是姜书记的女儿,跟病房的病人是家属关系,哪儿来的持刀抢劫?你是谁,造谣污蔑可是犯罪!” 在场谁也不知道,这位协警,是颜姜特意吩咐,协助看管入院嫌犯的同时,多过来这边看一看。 一旦发生冲突,必须立刻干预。 “我拿身份证?” 姜跃进整个惊呆掉了,他都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怎么那么不真实? “小同志,这是我亲儿子!” 赵淑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才两天,所有人都知道,姜颜跟他们是家属关系了呢? “亲儿子啊?” 民警上下打量着姜跃进: “不管你是谁的亲儿子,也不能报假警!姐弟俩再怎么打闹,也不能拿警察开玩笑!” 凭白挨了一顿教训,姜跃进和赵淑萍母子还不好还嘴。 姜颜倒是笑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意思,他这个人就这样,开玩笑也不知道轻重!” 姜颜主动打着圆场,并且移动脚步,走到了病房门口附近。 “很抱歉惊动您了,我们这儿没什么事儿,就不耽误您的工作了!” “不耽误!” 民警昂着头:“我的工作,就是维护市民的安全,社会的稳定!” 他说着,冲姜颜挥了挥手,便踱步出了房门,只是没走远,还在走廊站着。 姜颜透过民警,看到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时心中很暖。 她轻笑,转过身来的一瞬,又恢复了冷漠。 病房里,静悄悄的,气氛非常尴尬。 “那个……” 姜跃进的妻子,不知道想说什么,刚一开口,就被母子俩同时瞪了一眼,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唉,人善被人欺!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姜颜还赶着回去做设计。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们做家人!是这位赵女士,当着记者的面,强行扯的关系,我没有求谁! 既然这关系扯上了,麻烦你们顾及点脸面,我今天要是带着伤从这里出去了,或者明天传出什么丑闻了,对你们有什么影响,不用我来分析吧?” 响鼓不用重锤,都是人精,姜颜也不用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可一抬眼,就看到姜卫国满脸寒霜。 不会又想打她吧? “姜书记!” 姜颜勾唇,笑得很讽刺: “又想为夫人出头,欺负我一个孤儿?” 这下,姜卫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给我过来!” 他双手往后一背,去了一间医生值班的办公室,把医生赶了出来,然后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上的小锁被拧上,房门被反锁。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父女两人。 很静,静得姜颜可以清楚的听到姜卫国愤怒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是那种很古老的,吊坠可以放照片的项链。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回城时,她拿给我当盘缠的。我没舍得卖,一直留着。” 一开口,说的话就让姜颜想笑。 姜卫国这是想表演深情了吗? “你小时候,叫‘外婆’的那个女人,不是你的外婆,而是你母亲的乳娘。 你外公是反动派,被打跑,逃去了不知道是宏港还是湾湾。” 姜卫国看着姜颜的眼睛,问她: “你想找你外公,外婆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不知道你想不想,但是你母亲做梦都想!” 话落,姜颜感觉有一柄刀,明晃晃的刺进了她的胸膛。 姜卫国,你好狠! “这枚项链,就是你找到他们的关键!” 姜卫国举起手,项链的吊坠从他掌心垂落,黄金虽旧,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第76章 你外公很富有 狭小的办公室里,没有窗,白炽灯亮着,却跟没亮一样。 姜颜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姜卫国,眼中是说不清的情绪。 那一枚黄金的项链,不但昂贵,而且沉重。 “项链你不会白给我,对吧?” 她无力的开口,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失望。 竟然有父亲,对自己的女儿,机关算尽! “唉……” 姜卫国摇头叹息,背着双手,想要看向窗外,结果转过身去,只有墙。 对着墙,他开始无限的感叹: “记得那年生你,你母亲没有奶水,她只能挨家挨户,去乞讨,找人家要些细粮。 可是那个年代,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更别谈什么细粮了! 村民们都是吃着麸皮,咽着野菜。 为了养活你,我连夜步行一百多里山地,一双腿都快走断了,到了县里,搭了车,找你爷爷奶奶,给你硬凑了十斤大米。 姜颜,我不欠你的呀! 你以为,我到了城里,日子就过得好?城里还不如乡下,每个人吃饭,都是有定量的,没有一口多余的!” 姜卫国转过身子,眼里泛着泪光。 想到曾经的苦日子,他真情流露,是真的伤心。 “我要养你爷爷奶奶,养你弟弟,每天工作忙个不停。你跟你母亲,不过就在农村锄个地,别人都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这么作呢?” 他皱着眉,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样子: “现在好了!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连亲儿子都不跟你一条心,你不知道你活得有多么失败吗?” 字字如刀,杀人不见血。 姜颜微微颤抖着,不得已,她用力握着拳,咬紧牙,试图不让姜卫国看出来。 可是老狐狸一样的姜卫国,阅人无数,哪有看不出来的? 他仅是瞟了一眼,就露出一抹看穿一切的鄙夷。 “事到如今,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不要再搅和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他把项链凑到姜颜眼前晃了晃,却在姜颜伸手想拿时,又收回到自己怀里。 “项链我会给你,也希望你能完成你母亲的遗愿,找到你外公外婆。他们去了海外,那边生活比我们这里富裕,也许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他们能为你的生活,提供改善。” 这话让姜颜理解,应该是让她离开江城的意思? 她没有做声,听姜卫国继续说着: “但是你最近的行为太恶劣了,作为父亲,我必须给你一点惩戒!” 姜卫国的脸色变得严肃: “去真诚的给你赵姨道歉,取得她的原谅!还有,你给家里造成的名誉损失,也必须弥补。” 他的视线从姜颜脸上移开,看向一侧的墙壁: “听说,李将军七十大寿,给你发请帖了?做得不错!但你要知道,人家请你,是因为你是我姜卫国的女儿!” 他再次看向姜颜,目光变得更加严厉: “生你养你,让你顶着‘书记千金’的头衔,你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 我快要退休了,这一届选举,是最后的机会。你务必,让李将军帮忙拉拉票!” 终于,说到了正题。 这一刻,姜颜整个人放松下来,心里甚至还想笑。 她不想扯皮,没有意义。 “说完了?” 她轻松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项链你爱给不给!死者已矣,生者当勉励。我妈的遗愿,让她自己来找你实现好了,毕竟项链给你了!” 说罢,她转身,手搭在门锁上,拧开了小锁。 “姜!颜!” 姜卫国急了,他说了那么多,难道都是对牛弹琴? “你怎么这么冷血?” 他跨出两步,用身体将门挡住: “你跑到城里来,不就是想过好日子吗?找我给你安排工作,又千方百计,嫁给王学忠,现在又跟小混混搅在一起,你敢说,你不是贪图富贵?” 他痛心疾首,眼里满是失望: “你该懂,只有我走得更高更远,你跟你的儿女,才能享受福泽!别犟!你活了三十四年,失败的人生经历应该教会你,你的智商不高,该学着听话!” 就像有一团火,在胸口捂着,姜颜感觉自己要爆开了。 “你好无耻!” 她轻声开口,却掷地有声: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想求我,又一边不断的贬低我,打压我,甚至伤害我的?” 她伸出手,拽住姜卫国的衣领子,把他用力甩到一边: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说罢,她拧开了门锁。 “站住!” 姜卫国满腔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你母亲的遗物,你真不打算要了?” 姜颜顿下脚步,深呼吸着。 她想起姜卫国刚才的话,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她,挨家挨户乞讨,那种屈辱,一定让她很痛苦吧? “我当然要!” 她转过身,直视着姜卫国的眼睛: “但是你说的那些,我做不到!事儿是赵淑萍挑的,她始终认为我开店子,是你花的钱。你们夫妻相互不信任,凭什么让我背锅? 歉我不会道!票我也不会给你拉!你最好把项链给我,否则我告诉赵淑萍,我不相信她不吃醋!” “你跟她说,项链就会被毁!” 姜卫国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姜颜会油盐不进。 思虑再三,他打算妥协。 “这样,只要你跟你赵姨和平相处,我会视情况,将项链给你。这总可以办到吧?否则,你就是心里根本没你母亲!” “好!” 姜颜不得不接受这样的裹胁: “但是我不能一直被你这样吊着,说一个具体的时间,否则,我宁可项链被毁掉!” 犟,比牛还犟! 姜卫国眉毛皱成了“川”字,他真没想到,姜颜能够犟成这样,简直跟她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又犟又笨! “李将军七十大寿之后,你表现好,项链就给你!” 丢下这么一句话,姜卫国先行打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跟姜颜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人一走,姜颜扶着门踉跄了半步,浑身所有的力气,仿佛全被抽走。 坚持,熬过这次就好! 她相信,只要等《写给母亲的信》成功上映,她的名声就会起来。 有了社会地位,他们就再不能这样肆意欺负她! 第77章 世界顶尖造型大师 为了一举成功,姜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为《写给母亲的信》的服装造型设计。 脑中原本有的那些设计图稿,她主体保留百分之九十,然后在细节上,画龙点睛。 不光是服装,搭配的饰品她也自己手工制作。 从女主角的发卡,手包,再到皮鞋,每天一睁开眼,就是制作。 她手里原本有的四万块钱,全部砸了进去,买设备,买原料,甚至买金银玉石。 她还给店里申请了固定电话,先交了两千块钱,等着排队安装。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颜几乎把整部电影,三十多套服装全部做完,却没有收到王芝芝那边的通知。 按照合同上的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对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我没派人给你送剧本吗?” 电话那头,王芝芝焦头烂额,他们第一次跟宏港那边合作,所有事情千头万绪,忙得不行。 最重要的是,宏港那边带了造型师,而且是国际知名大设计师,拿过国际大奖。 他们的男一对大陆这边的团队水平,极其没有信心,强烈要求,所有的妆造,都必须由这位设计大师经手。 “要不,这次就算了?” 王芝芝有些不好意思,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都已经定妆会了,我们下次再合作,酬劳双倍!” 很无语。 第一次都不诚信,还怎么谈第二次。 可现实不允许姜颜吐这个槽,她把所有资金都押在这次的合作上,不成功她损失惨重。 “服装我已经全部做好,既然是定妆会,请让我争取一下。” “你全部做好了?没有剧本你怎么做的?” 王芝芝郁闷了,这可怎么办? 剧本没拿,要求没看,怎么可能做出适配电影的服装? 估计姜颜只是拿的寻常服装凑数,既然她想试,就让她试吧。 不然跑去告状,王芝芝也怕不好跟父亲交代。 “那行吧,但是你得赶快,等开完会,什么都敲定了,你衣服再好也没用!” “好的!” 姜颜挂掉电话,立刻去找车。那种厢式的大卡车,刚在市场卸完货,她便高价把车租了过来。 然后开始往里搬衣服,东西其实不多,但要展示的话,肯定带上模特效果会好很多。 三十多套服装,包括鞋子、包、小首饰,还有一些工具,东西也挺多的。 刚搬着,徐凯来了,不由分说就带着几个小弟,硬要来帮忙。 姜颜明确拒绝,可徐凯说: “又不是帮了你,就让你嫁我,普通熟人帮个忙不行啊?大不了,你给我工钱不就好了!” 姜颜拗不过,只能在旁边提醒着,小心一些。 到最后,徐凯不但帮她把衣服都帮好,还陪着她去了制片厂。 到了地方,问了好多人,他们才找到定妆会现场。 此时,王芝芝正跟主创人员说着,还有一位服装设计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大牌妆造师,张平朝王芝芝看了过去,不悦的问着: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的妆造,我还需要跟别人合作是吗?对方什么档次,最后署名吗?” “这……” 王芝芝有些不太好说,姜颜在这一行只能算个新人,可是按照合同,她不是来跟人合作的,她是来拿下整部戏的服装造型的。 “等她来了,我们再说好吗?” 王芝芝没敢当场说这些,只能寄希望于姜颜过来,察觉自己和大师的差距,主动知难而退。 “不会是个什么都没有,只有关系的三流裁缝吧?” 张平的助理毫不客气的嘲讽着: “你们内地有你们内地的做事风格,我们管不着。但是我们大师是不可能用自己的名誉和专业替别人做嫁衣裳的。” 话里的意思,直指姜颜是靠关系,来蹭名气的。 张平也开口表态: “我不跟关系户合作,更不可能让阿猫阿狗,蹭我的名头。你们要是让她来,我就走!” 说罢,他手一招,底下的工作人员就开始收拾东西。 宏港那边过来的男一号,梁辉见状,立刻劝阻: “王制作,你们拍戏,是为了有票房吧?一部好的戏,除了要有优秀的演员、导演,服化道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是一部时装戏,很多场景要在宏港拍摄。我想请问,你们的这位设计师,有没有参加过时装秀,有没有自己的发布会,有没有自己的代表作?” 他嘴角下压,不悦却还耐着烦解释: “我没有歧视谁的意思,只是我来大陆看到,这边商场最时尚的服装,都是宏港那边至少一年前的款式。 服装跟环境,人物不匹配,会让人很出戏的!请您为票房考虑考虑!” 王芝芝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可姜颜已经把衣服做好,并且在路上了。 “王制作!” 有些胖胖的导演,操着一口港普,开口道: “我们之前已经谈好的,既然你们想要制作一部世界先进水平的电影,那就应该采用全套专业的班底。 那个关系户,你要是实在不好拒绝,留她在剧组打个杂,帮张大师打打下手好了!” “不需要!” 张平直接拒绝:“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处理人际关系的,没有精力哄关系户玩。” 他是国际大牌,这部时装剧要想火,还得靠他的名字当噱头,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本这样横。 王芝芝骑虎难下,就算是制作人,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最重要的是,这部剧的主要投资,来自宏港富商,人家就是为了看梁辉的戏,才投的资。 她跟丈夫的电影公司,指望着这部戏,打响名头,打开宏港市场,乃至国际市场,的确不容有失。 “可……” 正犹豫着,敲门声响了,她回头,就看见姜颜微笑着站在门边。 今天的姜颜,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整个人非常时尚干练。 跟之前在店里,判若两人。 “各位好!” 姜颜微微鞠躬,微笑道: “我很赞成这位先生刚才的话,工作的场合,就应该只谈工作。同时,我也很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工作。所以,我是来拿下整部戏的服装造型的!” 她上前两步,直视着张平: “不知道您敢不敢接受,来自一个后辈的挑战?” 第78章 就问你敢不敢比? “好大的口气!” 张平的助理嗤笑,满脸的不屑: “我们张大师,代表的是国际顶尖水平,跟你比,那不是太抬举你了吗?” 就像剑客的那句话:我的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国际的顶级大师,别说跟你比试了,就算只是同台站一起,都是无名之辈的荣光。 想沾光,哪有那么容易? “那个,姜姐……” 王芝芝拉住姜颜的胳膊,小声歉意着: “不好意思,是我没协调好,你的损失,我来赔偿,今天就……” 她是制作人没错,可是资本才是说了算的那个。张平她得罪不起,万一人家撂了挑子,投资商撤资,她损失的可就不止几件衣服了。 姜颜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也不想强人所难,但是她前前后后花了四万块,这么多钱要王芝芝赔,对方会觉得她敲诈。 不让王芝芝赔,那些衣服又没办法卖出去,她砸手里就是倾家荡产。 “张大师,不敢比?” 姜颜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挑衅: “您刚才还口口声声,工作就该专业。那么您现在是作为专业人士,想要为剧组打造最优秀的作品,还是小肚鸡肠,为了脸面,不敢应战?” 不等其他人开口,她又提高了声音: “其实!这里都是专业人士,不是长舌妇,您输了,他们也不会到处往外说的!” “你少在那里大放厥词!” 张平的助理急了,非常生气: “你以为你是谁啊?在内地靠着关系,被人吹捧,你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你别管我是不是菜,就问大师敢不敢比?” 姜颜拿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傲气,激将着: “大师要是有真本事,何惧我一个后辈挑衅,拿出作品,将我完全打败就好。只有一夜成名,然后江郎才尽吃老本的人,才会用什么‘无名之辈不配比较’这种拙劣的借口,避免被拉下神坛吧?” 会议室里,气氛尴尬极了。 所有人都觉得姜颜是不自量力,迷之自信。就连王芝芝也忍不住,想要捂脸躲起来。 她承认姜颜是有点才气,可是这点才气,在人家造型大师的面前,完全不够看好吗? 宏港是世界时尚之都,张大师的见识不是姜颜这种,翻几本杂志,看几部电视就可以超越的。 “我承认,你的激将法对我有效!” 张平背靠着座椅,双手手指交叉,优雅的搁在桌面上。 “比,可以!但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个彩头。你要是输了,跪下磕头认错,三年内不得碰设计,怎么样?” 他轻笑,带着上位者的自信与对姜颜狂妄的轻蔑: “年轻人,总得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才能够有所成长,对吧?” 成王败寇,输了磕头姜颜认了。 只是三年不碰设计,怎么养活自己先不谈,技艺都荒废了,基本在设计师这行,也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这个注码不小。 姜颜必须得赌,如果她耗费这么多心力的作品,得不到认可,那么也就证明,她干不了这一行。 “谢谢您!”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子时,表情认真。 “谢谢大家!” 她再次朝着众人鞠躬,同样恭敬。 一时之间,所有人对她刚才的狂妄,都略有些许改观。 想要证明自己,这不是错。 此时,作为男一号的梁辉,再看姜颜时,目光变得柔和。他仿佛在姜颜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未成名时,他也曾为了机会,这样做过。 只是成功哪有那么容易? 他同情姜颜,却也不看好她。大陆人,对于时尚的了解,太过落后。对手又是国际顶尖人物,怕是会输得很惨。 只见姜颜请徐凯将第一套服装搬了进来。 这是电影里,女主有钱后,为了参加宴会,惊艳亮相的第一套晚礼服。 所以这套衣服,也是整部戏里,最重要的一套服装。 女主会穿着这套衣服,享受众人的赞美,并且有长达三到五分钟的镜头,穿着它,跟男主翩翩起舞,将剧情推向一个小高潮。 姜颜在简单介绍后,扯下了罩在衣服上的遮布。 顿时,现场一片寂静,大部分人都是吃惊的状态。 不是姜颜的衣服太惊艳,而是她的这套衣服,竟然跟张平设计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套衣服,女主角刚穿过,拍了定妆照,此时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巧合的是,此时的女主角刚好换完衣服,推门进来。 “哇!这套衣服就改了!” 刘晓没有注意到现场的气氛古怪,只打量着眼前的衣服,满心欢喜。 “我就说这件衣服惊艳出场的话,略显没有说服力,就应该加一点亮闪闪的东西。这样一改,我觉得好看多了。” 她扭头,冲张平笑着夸赞道: “张大师您的执行力真的,效率太高了。您之前否定我的提议,我还以为您不会改,没想到改得这么快,这么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您太厉害了!” 她真心夸赞,却没想到张平脸上没因此有丝毫喜悦,反而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简直无耻!” 张平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砰砰作响。 “王制片,你要抬你们的关系户,没有问题,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抄袭,拿我的作品当垫脚石,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我没有!” 王芝芝简直冤枉死了,她连剧本都忘记给姜颜,怎么可能拿张平的设计,去让姜颜抄袭? 而且,这种事情就算要做,也应该偷偷摸摸的做吧! 可是她辩白,苍白无力,整间会议室里,都是议论声。宏港那边的导演,脸色很不好看,就连梁辉的眼底,也写满了失望。 谁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草根与王者的对决,虽败犹荣,却没想到,是卑鄙的抄袭! 服装的设计,可以存在相同的元素,但绝对不可能一模一样。 虽然,姜颜的这件,做工和用料看上去更好。 “姜姐!” 王芝芝虽然不知道姜颜哪儿来的神通,但是她对姜颜真的很失望。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我给你机会,你不能这样害我呀!” 可此时,姜颜也很懵,她设计的衣服,跟张平的一模一样吗?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衣服是我亲手设计的!” 姜颜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而且,我一共制作了四十二套服装,其中八套,女主,女配的服装,都是这种设计风格。” 第79章 你们不会怀疑我抄袭她吧? “四十二套服装?” 张平气笑了:“你想说,你做的衣服多,就不是抄袭了吗?” 他招招手,让人把他的衣服从试衣间拿过来,跟姜颜的衣服摆在一起。 这一摆,他更加生气了。 因为姜颜用的布料更昂贵,所以衣服整体的质感更好。 两套衣服放在一起,显得他的衣服像山寨的。 “来,请解释,为什么你的衣服,跟我的一模一样?不要以为,你加点廉价的珠子,亮片,这就不是抄袭!如果你没有抄袭,那么难道是我抄的你的?” 办公室里,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吭声。 大概率是姜颜抄袭了,可是人家能拿到图纸,还敢公然拿出来,就代表有后台。 没有必要,谁也不愿意当场得罪人,不说话,才是明智的。 办公室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姜颜打量着两件衣服,首先第一反应,是自己改得挺好,比张平的要漂亮很多。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出现的设计,会跟张平的一模一样。 如果感觉没错的话,她应该有“记忆强迫症”,就是不经意看到的东西,会像照片一样,被记录在脑子里。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得先见过张平的设计才行啊。 这些天她一直在店里,上哪儿去看? 沉默了片刻,她冷静开口: “这个现象我暂时没办法解释,但是我们可以来分析。” 说着,她跟徐凯打了声招呼,让他把剩下的四十一套服装,在办公室内摆好。 “如果一个差生,偶尔一两次考全班第一,那极有可能是抄的,但如果次次都考第一,那就应该是真实实力。” 一张张遮布扯开,四十二套服装,按照它所对应的角色,一一排开。 有男女主,男配,女配的,什么场景,对应什么样的服装,姜颜依次详细说明。 包括这样的场景,为什么这样穿,它里面包含的隐喻,都说得非常仔细。 就像一场时装发布会,在场每个人,越听越认真。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个设计师对剧本的研究,比他们这些主创还要深刻。 王芝芝更是听得瞠目结舌,她没有给姜颜剧本啊! 哦,想起来了,有小说。 在场所有人里,最震惊的,是张平。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场噩梦,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果女主的宴会装,是姜颜抄袭了他的手稿,那么这四十二套服装里,起码有三套的图纸,他没拿出来过。还有至少三套,他连画都没画出来,只存在他的脑子里。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跟姜颜的创意撞车了! 而且,在细节上,姜颜的一些很巧妙的小心思,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让整件作品,更加有灵气。 在这点上,他必须承认,他不如姜颜。 “张大师!” 姜颜讲解完全部服装,看向张平: “我绝对没有抄袭!您可以请专业的团队来鉴定,我对我说的话,我的行为,负全部法律责任。” 她将自己的手稿,整齐的摆在桌面上: “如果,我的这些设计,只有跟您相似的这款,设计水平很高,但是其他的都很差,而且风格不统一,那么不管事实如何,这项罪名我认!”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给时间让其他人思考,比较。 在这四十二套衣服里,不是没有比这条礼服更漂亮,设计感更强的。 为女配设计的大红色晚礼服,就与这条裙子,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而女配的礼服,在这次定妆中,张平并没有拿出来。 他的团队,要营造的是那种“高贵”感。 就像开锁匠,明明三秒就能把锁打开,可是那样做,就会让客人觉得两百块的开锁费很贵,不值得,所以就必须适当磨洋工。 张平给的理由是,女主的礼服,花了他一个月去创作,没有充足的时间给女配制作,只能边拍边赶。 在这个前提下,姜颜已经有不亚于张平主打款的礼服在手,完全没必要再把涉嫌抄袭的裙子拿出来。 她看上去,也不是那么蠢的人。 办公室里,有人已经开始动摇。眼见为实,姜颜的实力,就在这四十二套服装里。 不仅仅是服装,还有配套的小饰品,鞋子,包包,都跟服装非常的搭。 更重的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姜颜的衣服,用料更好。据她自己说的,上面的饰品都是用的真金,真钻! 感觉到大家的立场,在向自己倾斜,姜颜才开口继续说: “我们还可以按照警方查案的方式,来弄清楚这件事。任何案件,都会存在一个作案动机。抄袭,肯定是为了名和利。 您一开始,认为是王制作泄露了您的手稿。那么请问,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又可以从中得到什么? 更重要的是,您什么时候给她的手稿?她拿到手稿,有拍照,复印,或者拿在手里很长一段时间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大部分人已经不认为这是抄袭,因为张平是这两天,才跟着剧组坐飞机来的江城。 就算王芝芝接触了手稿,也不过才一两天的而已,这么短的时间,抄一套,都难! 毕竟张平号称,他的这套礼服,从创作到制作,耗费了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呼……” 洗清了嫌疑,王芝芝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再看姜颜时,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姜颜的设计水平,至少跟张平在差不多的层次。 张平是宏港人,不好请,还要价高。姜颜就不一样了,关系近,做事效率高,效果好。 那她何必舍近求远,还忍受张平摆谱呢? 此时的张平,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助手,他无法承认姜颜没有抄袭,如果那样的话,简直太可怕了。 “老板,你不会以为是我吧?” 助手被他看得吓了一跳,连忙撇清关系: “我都不知道她是谁,而且您的手稿,一向都是您自己收好的!” 是啊,从干这行的那天起,张平就知道,防抄袭很重要,所以他的手稿保管的很小心。 也就是说,不是抄袭,而是几乎不可能的“撞创意”! 他再看姜颜,就像看到鬼一样,怎么可能有人,跟他的想法这么的像? 他不相信有这种事,办公室里其他人自然也不相信。 张平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心中一惊,猛的看向导演和男一号,却发现他们都选择避开他的目光。 “你们,不会是怀疑我抄袭她吧?” 第80章 想出名,要趁早 有人长得相似,那很正常,可是创意作品一样,那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姜颜凭借四十二套高水平的服装,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张平,却有点差强人意。 几乎差不多的时间,他只做出了一件主打礼服,而姜颜做出了四十二套! 不但有衣服,还有饰品和鞋包。风格统一,质量上层。 从这个角度来看,姜颜的水平要比张平强多了。 不管他抄没抄,都证明他有点儿名不符实。 众人表情古怪,看着张平心里发毛。 “我没抄袭!” 他用力的拍着桌子,情绪几近失控。 张平可以接受,江山倍有人才出,也能忍受别人说他江郎才尽,就是绝对听不得任何人说他“抄袭”! “这个……没人说您抄,只是……” 胖胖的导演笑着打圆场,可现在的情况,他也很棘手,只能看向梁辉。 而梁辉先是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只想拍出高质量的影片!” 看似没有表态,其实已经站在了姜颜这边。 “我赞成梁先生的话!” 刘晓作为内地最火,最顶尖的女演员,她性格坦率,毫不避讳的开口: “我个人很喜欢姜女士的作品,无论是给主角还是给配角设计的服装,都非常符合人物的设定。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衣服,配饰,都已经准备好了,质量绝佳,我们可以直接开拍,不用再等!” 她的话落,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成年人的社会是现实的,残酷的。剧组每一天,都需要消耗巨额的费用,哪怕你是国际顶尖的造型师,剧组也不可能为了等你,浪费资金。 “好!我知道了!” 张平惨笑着点头,他没想到,今天一场挑战,会让他输得这么彻底。 这何止是将他拉下神坛,这简直是将他拉入了泥潭! 他冲助理吩咐道:“收拾东西,我们走!” “等一下!” 姜颜开口,让人有些意外: “我是张先生您的崇拜者,学习和研究过您的很多作品!” 其实没有。 她个人并不喜欢张平的作品,张平早期的那些,还是很不错的,可越到后来,直男的审美让人非常不适。 哪怕是这一次的设计里,依然有很多,姜颜不喜欢的,所以通过修改一些小细节,让整件作品,有不一样的呈现。 她说谎,是害怕自己脑子里的设计图稿,真的是不小心,从哪儿看的,然后记下了。 不管有意无意,对原创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我觉得,这一次的创意撞车,很有可能是我研究太过入迷,非常荣幸的能跟国际级的大师,在灵感上,有一次无限接近。” 她走到张平面前,诚恳的鞠躬: “是对您的仰望和学习,让我走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我觉得,这套主打礼服,应该是我和您共同完成的。您,觉得呢?” 张平站在那里,凝视着姜颜,没有回答。 他看上去很平静,但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从种种迹象表明,“抄袭”肯定是不存在的。 那么姜颜刚才说的那些,就是对这次“撞创意”事件,唯一合理的解释。 偏偏这种解释,让张平无比的惊骇。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同时存在两个张平? 不,不是两个! 从剧组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更偏向姜颜的设计,尤其是刘晓,对姜颜的喜爱,已经溢于言表。 张平心中一片悲凉,他才壮年,属于他的时代,就要落幕了吗? “为表诚意和敬意,这次的劳务费,我不收!” 姜颜再次开口,投下一记重磅炸弹。 四十二套服装,她竟然不收劳务费? “你什么意思,可怜我?” 张平心中悲愤,就算属于他的时代真的落幕了,姜颜真的把他比下去了,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我觉得姜女士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王芝芝立刻出面调和: “其实二位挺有缘的,撞衫常见,撞创意可不常见。姜女士又这么崇拜您,不如您收她做徒弟,然后本次的创作,同时署二位的名?” 作为制片人,王芝芝求财,求和,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她肯定不想得罪任何人。 “收徒?” 张平看向姜颜,重新打量着她。 收姜颜为徒,就意味着名气要给人蹭,但是如今这样的状况,姜颜闯出名堂,超越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收姜颜为徒,倒是赚了。以后姜颜走得越高越远,人们只会说“名师出高徒”。 “姜女士的确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这么好的苗子,怕是早有师承了吧?” 张平竟然真的想收徒! 姜颜却不愿意拜师,不希望跟任何人有太深的牵扯,可谁让她,真有可能用了别人的创意呢? 拜个师,求个心安吧! 她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拿过张平面前的茶杯,将水倒了,重新斟满,双手奉到张平面前: “师父,请喝茶!” 她将茶杯举过头顶,深深低着头,恭敬而诚恳。 见状,张平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且有了一丝喜色。 “我张平收徒,可没有这么随便!” 他腰板挺起来了,头也昂起来了,国际顶尖造型师的架子,又端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瞧不上姜颜,毕竟搞设计,搞艺术,光有实力是不够的,你还得有人脉。 艺术,玄而又玄,没人捧,你做得再好也白搭。 而张平的优势就在于,他在国际时尚界,地位很高。 瞧不上姜颜,也是正常的。 姜颜垂着眸子,倒是松了口气,不收正好! 却见张平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话锋一转,对王芝芝说: “下午的记者招待会,不知道张某可以借王制作的场子,办场拜师仪式吗?” 话音落下,王芝芝面露惊喜,电影的噱头,这不就来了吗? “当然可以,没有问题!恭喜恭喜,恭喜二位!” 办公室的气氛随之变得一团和气,谁也没想到,一场挑战,竟然能演变成拜师收徒。 这倒是对电影后期的宣传,非常有利。 所有人嘴里,都说着恭喜的话,姜颜却有些哭笑不得。 还要开记者招待会啊? 行吧,出名要趁早,这下刚好! 第81章 只要拍卖权 记者招待会,正在进行中。 作为招待会的“彩蛋”,国际顶级造型师,张平的收徒仪式,得到了各路媒体记者的热烈响应。 众所周知,张平叱咤时尚圈多年,国际大奖拿到手软,却从未收过徒弟。 如今突然收徒,还是收的大陆徒弟,记者们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国际大师,张平的眼。 当拜师仪式开始,记者们手中的闪光灯疯狂的闪着,甚至比影帝梁辉出场时,还要热烈。 仪式进行得很正规,张平请了见证人和司仪。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师不是随随便便拜了,挂个名就算完了。 师父养徒弟小,徒弟要养师父老。 姜颜得遵循古礼,先拜祖师,轩辕黄帝,再拜张平,并献上拜师红包。 而作为回礼,张平送给姜颜的,是一把黄金剪刀。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剪刀是镀金的,结果姜颜伸手去接,手猛的一沉,才发现这剪刀竟然真金,而且是实心的! 就算现在黄金便宜,只要五十块钱一克,这把剪刀起码两斤重,也就是五万块钱! 这么重的豪礼,姜颜没料到,记者们更是像被打了鸡血的,对着剪刀拍个不停。 原本关于电影的记者招待会,瞬间偏离主题,不断有记者向张平提问: 为什么突然想起收徒弟? 新徒弟有哪些过人天赋? 将来是否会提携徒弟,参加国际时装造型大赛? …… 对于这些问题,张平都非常耐心的给予回答。他跟姜颜才刚刚认识而已,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却在记者面前,把姜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姜颜站在一旁,笑着听他讲这些,整张脸逐渐变得通红。 可她又不能否认,也不好打断,只能尬笑。 熬完了招待会,她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结果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 招待会上的一切虚荣回归现实,等待姜颜的,是一堆合同要签。 首先,是聘用合同。 姜颜会成为张平旗下设计公司的设计师,头三年没有署名权,但能得到百分之五十的设计费。 然后还有保密合同,以及一些关于名誉的协议书。 姜颜不能接廉价的私活,大型的项目,必须知会张平,由他把关。 所有合同摆在姜颜面前,几乎将她围住。从商业的角度考虑,这些合同并没有任何不妥。 张平就像服务平台,利用自己的名气,给姜颜找活儿,派活儿,然后所得利益,双方平分,很公平。 有些当师父的,收了学费,白指使徒弟干活儿,赚的钱一分都不给徒弟,也是常有的。 可是,姜颜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跟张平捆绑太深。 她挑出那份关于名誉的协议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保证洁身自好,不抄袭,不做任何有辱师门的事情!” 姜颜把签好的协议书,双手奉给张平: “至于其他的,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按照我自己的节奏去发展!” 张平没有接,而是盯着她,眸光带着不解: “你似乎还不懂,挂靠我的旗下意味着什么?这是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的,而你,只需要在合同上签上名字,就可以拥有进入国际时尚圈的vip。 想一想,一流的电影制作团队,电视制作团队,天王天后的演唱会…… 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你只要报出‘张平’这个名字就可以得到!” 关于这些,姜颜还真的不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平一说电影,电视,演唱会,她脑子里就会自动换算出酬劳。 一部电影的造型费用,张平起码是六位数起,而一场演唱会,最高可以接近七位数。 三年不开张,开张就可以吃三年。 “谢谢您!” 姜颜再次鞠躬,既是道谢,也是拒绝。 她将合同放在桌上,就那样走了,去找王芝芝。 之前说过,这次服装的劳务费她不要了,但是她要服装的版权,以及将来与电影联名的拍卖权。 这些衣服,她投入的成本在四万块,不找王芝芝要八万,她就是亏。 但是找王芝芝要这么多钱,对方又会觉得贵。 她只是张平的徒弟,又不是张平,肯定要不了这个价。 所以,她要拍卖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坚信,这部戏一定会火。国际,国内的大奖拿到手软。 剧火了,这些服装就一定会有人收藏,到时候没准能多拍些钱。 “老板!” 张平的助理看着姜颜走远,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说了句: “她好像看不上您的资源啊!” 张平听言,斜眸瞥了他一眼,不满,但也无奈。 姜颜要是不能为他所用,威胁很大啊! …… “总算忙完了!” 姜颜成功拿到她想要的,从王芝芝那里出来,一抬眼,便看到徐凯蹲在车边抽烟。 “凯哥!” “忙完了?怎么样,赚了多少钱?” 徐凯把烟往地上一撇,拿脚踩灭,兴冲冲的看向姜颜。 “你今天真威风!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是真心的赞叹,也是真心的佩服。 当姜颜被质疑抄袭,站在人群中,落落大方的讲解自己的作品时,他感觉姜颜整个人像在闪闪发光。 尤其到最后,姜颜把那个什么狗屁大师怼得哑口无言时,他更是觉得姜颜太强了。 “只是我不明白,你明明比那个大师厉害,凭什么拜他为师啊,应该他拜你为师才对!” 姜颜笑而不语,设计圈也是江湖,是江湖,除了明枪暗箭,还有人情世故。 “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姜颜微微一笑,打开了车门。 她不想解释,徐凯也不追问,乐呵呵的跟着上车。 虽然今天没拿到钱,但姜颜还是觉得应该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 这一关闯过来,不容易。 现在就等着春节电影上映,然后大热,她就可以着手拍卖服装。 到时候,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也算小小的熬出头了。 本来想着去大饭馆的,奈何一掏口袋,有点儿不允许。 她尴尬的冲徐凯笑笑: “我知道有一家,酱猪肘子,酱猪蹄特别好吃,我们去那里吃?” 徐凯瞟了她一眼,以为制片厂压她工钱了,就没揭穿她。 “好哇!你都说好吃的,那我肯定要去尝尝!” 他如果没有社会流子的那种痞气,会是个很好的人。 姜颜指引着徐凯,将车开到饭馆门口,刚下车往饭馆走,就遇见个大妈拎着菜篮子,盯着她看。 她记得,颜姜的邻居保姆,张大妈。 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勉强笑了笑,便跟徐凯一前一后进了饭馆。 哪知道刚坐下,张大妈就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风风火火的往大院跑,边跑还边喊: “颜姜妈,不好啦!不好啦……” 第82章 你们什么关系 颜家。 颜父颜母正在摘菜,颜母摘一棵青菜,就叹一口气,把颜父都听笑了。 “行行行,你上一边歇着去吧,饭我来做!” 颜父这么贴心,却换来妻子一记白眼。 “做饭,做饭,你就会做饭!你们颜家就快绝后,你不着急啊?” “那怎么办?又不是牲口,抓一公一母,直接就配!” “亏你还是当政委的,你就不会想想办法?” “那你还是大将军呢,你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口子绊着嘴,一个气得像牛,一个却云淡风轻的笑着。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门外一阵咋咋呼呼,张大妈挎着篮子闯了进来: “颜姜妈,不得了了!你家颜姜,被……戴绿帽子了!” 张大妈说得煞有介事,却把颜母听得气笑了。 “老张呀,你说话靠点谱好吧!” 颜母没好气的嗔张大妈一眼: “我儿子连个对象都没有,上哪儿戴绿帽子去啊?” “有!怎么没有?” 张大妈抓住颜母的胳膊,信誓旦旦的说着: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一个女的,看上去比你们家颜姜年纪大点儿,但是吧,长得还凑合。关键是你没见,你们家颜姜那一双眼睛,恨不得粘人家身上,那指定是爱得不得了!” “瞎说!” 颜母一直都觉得张大妈不靠谱,神神叨叨的。 “我儿子,一双眼睛粘女的身上?呵呵,他要真那样,那女的指定犯大案子了!不是杀人犯,就是抢劫的!” “不是!不是!唉呀!” 张大妈觉得自己跟个大老粗说不清,转而跟颜父说: “老颜啊,你相信我,我这双眼睛,就跟雷达一样,扫一眼什么情况,清亮的!” “是是是!您何止是雷达啊,您比x光还厉害!” 颜父嬉笑着,端起簸箕去洗菜。 “嘿!你们都不信我是吧?” 张大妈一撇嘴,不高兴了: “我可是特意过来跟你报信的,要是到时候,你们儿子自己发现,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自己儿子处没处对象你们都不知道,可真是!” 她摆摆手,就要往外走。 颜母突然想起那天,颜姜爽约相亲,就是因为一个女的。 然后这些日子,颜姜都很反常,以往让他去相亲,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听话,至少去露个面。 可现在,去都不去了! “嘶!” 颜母赶紧追上张大妈: “你说的那人,现在在哪?” 张大妈一喜,挺直了脖子,得意道: “现在信我了?走,带你抓奸去!” 两人往外走,颜母比较着急,一步迈出去顶张大妈两步,没走多远,就把张大妈累得气喘吁吁: “唉呀,你慢点儿,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刚坐下!” 可颜母哪管这些,大步流星,转眼就出了大院,来到饭馆门口。 她打眼往店里一瞧,就看见墙边坐的一男一女,很有可疑,应该就是了。 “啧啧啧!” 颜母眉头皱得打结,看不过眼了。 哪有人大庭广众吃饭,喂来喂去的? 真是世风日下! 唉哟,还在桌子底下拉上手了! 一想到眼前这么放荡的女人,玩弄自己儿子感情,颜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回头瞧了瞧,张大妈还在后面紧赶慢赶,累得气喘吁吁。 “喂,老张,是那个长头发的女人吗?” 张大妈单手插腰,累得大喘气,就像在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颜母已经大步进了饭馆。 “你们是什么关系?” 颜母来到一男一女的桌前,严肃的敲了敲桌子,问得两人一头雾水。 男人嫌弃的摆手: “老太婆,你有毛病吧?去去去,一边去!” “回答我!” 颜母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你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关系?” 她凶,那男人比她更凶,“歘”站起来,一掌推在她肩膀上: “老太婆,要发神经,滚到一边发去!别在这儿,妨碍老子吃饭!” 刚巧,姜颜洗完手,从餐馆后院进来,见此情景,本能的伸手,将颜母扶住。 “阿姨,您没事吧?” 她记得,这是颜姜的母亲。可是颜姜的母亲怎么会在这里,跟人起冲突呢? 不管怎么样,那肯定是对方的错! 她转头看向男人: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就动了,怎么着?” 男人伸着手指头,用力戳向姜颜的肩窝: “这要是你妈,你就赶紧弄走!要不是,少他妈的在这儿多管闲事!两个疯子!” 挺狂呀! 颜母正要动手,却见姜颜已经抓住男人的手指头往下掰。 “你父母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姜颜一手掰着男人的手指头,一手将颜母往一旁扯,免得被殃及。 “疯婆子,松手,再不松手,老子打你了!” 男人疼得呲牙,想还手,却又害怕手指头被掰断。 “你打一个试试?” 徐凯的手掌搭上了男人的肩膀,他痞痞一笑,那种混不吝的气质,一下就把男人唬住了。 “你们想干嘛?我就吃个饭,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男人慌了,委屈巴巴的。 这时,张大妈趴在门口,才看懂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上前。 “错了!错了!” 她一个劲儿的给颜母使眼色,指着姜颜说: “这个才是!” “你怎么不早说?” 颜母没好气的嗔了张大妈一眼,这才开始打量姜颜。 今天的姜颜刻意打扮过,一身黑色的西装,简洁干练,头发扎成高丸子,看上去很有精神。 第一眼的印象,还行。 可是她再看徐凯,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明显是个小混混嘛!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跟小混混搅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阿姨!” 姜颜把桌旁的凳子拉开,请颜母坐下,也请张大妈坐下。 看了看两人,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二位来这里,是……找我的?” “咳咳!” 张大妈心虚,把头转向一边,装没听到。 颜母倒是开门见山: “你叫什么名字,跟他……” 抬手指向徐凯,问着:“你们俩什么关系?” 第83章 猪蹄凉了 “这老太婆,怕是真的……” 徐凯在姜颜旁边,小声嘀咕着,还拿手指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哪有人,认都不认识,上来就到处问人:你们什么关系? 可姜颜倒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看了张大妈一眼,估计所有的问题,都应该来自于这个女人的嘴。 上次,张大妈就误会,她跟颜姜搞对象。现在颜姜母亲这么怒气冲冲的过来,大概率也是张大妈撺掇的。 姜颜知道,她这样的身份和条件,在别人眼里,跟颜姜当朋友都不够格。 “阿姨,介绍一下:我叫姜颜,这位是徐凯,我们在批发市场工作,我开服装店,他有很多店,是大房东。” 她如实介绍着,没有夸大,也没有过度谦虚。 却不想颜母听后一阵吃惊: “你叫什么?姜颜?哪个颜,哪个姜?” “就是……” 姜颜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妙,但她还是如实的说了: “生姜的‘姜’,颜色的‘颜’!” 话落,不但颜母愣住了,就连张大妈也愣了一愣,拿手指戳了戳颜母,小声道: “跟你家儿子名字一模一样!” “啧!” 颜母不耐烦的白她一眼,这才转头,重新打量着姜颜,眉头越皱越紧。 说句心里话,别的她都不在意,就是嫌弃姜颜瘦不啦叽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颜姜你认识吧,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性格向来如此,从不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别人花花肠子太多。 她老鹰一样的眸子,盯着姜颜,仿佛想要把人看穿。 “你这老太婆,怎么回事?” 徐凯烦了,他不傻,听见张大妈在那儿嘀咕,就感觉到了些什么,整个人跟着变得烦躁。 “上来就跟审犯人似的,我们欠你的呀?” 姜颜连忙抬手制止,转头跟颜母致歉: “不好意思,他脾气不太好。阿姨您放心,我们跟颜警官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查案的时候,我刚好是证人,他找我问点跟案子有关的事情。” “哦,证人啊!” 颜母松了一口气,可又莫名有些失望。 不管黑猫白猫,能逮老鼠就行,总比喵也不喵要强。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吃饭了!” 她摆摆手,示意张大妈赶紧起来走,却听“滋啦”一声,就感觉大腿后面一凉。 颜母裤子破了,挂在条凳的钉子上,被扯了好大一条口子。 她赶紧又坐了回去,一脸窘迫。虽然动作很快,但还是被旁边的男女看见。 “噗呲!” 两人笑出了声,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笑什么笑? 颜母羞红了脸,可这事儿,她又不好声张,更不知道怎么办好? 就在这时,姜颜脱下了自己的西服,把衣袖绕过颜母腰间,打结系上。 “唉呀,这……” 颜母看姜颜就剩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顿时觉得过意不去。 大庭广众的,害人家露了膀子,这怎么好? “我们的车就在门口,您过去,我帮您补一下!” 姜颜扶着她往外走,顺便出言安抚徐凯,让他菜上了先吃。 “还是算了吧?” 眼看要上车,颜母不好意思多麻烦人,于是拒绝道: “我住得不远,你先在车里坐着,我回去换了裤子,再给你把衣服送来!” “您快上车吧!” 姜颜笑笑,将颜母推上车。 “您要是这样回去,整个大院不都知道了吗?再说跑来跑去也挺累的,您安心等会儿,很快就好。” 说罢,她帮着颜母将裤子褪下,然后取了布绷,将开口的地方固定好。 “你这是?” 颜母以为姜颜的缝补,就是平常那样,用针线将口子两边缝上,结果她竟然从裤子的锁边那里,取了线,在织补! 这可非常要技术和耐心! “唉哟,这技术,不得了啊!” 张大妈刚才一声不吭,现在却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满脸惊奇,左瞄右看。 只见姜颜目光专注,动作很快,参差变形的口子,很快在她的织补下,变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当最后一针收完,姜颜把线剪断,即使细看,也看不出来,裤子那里曾被撕开过。 “补好了,您快穿上吧!” “诶诶!” 颜母接过裤子,却发现姜颜额头的细汗已经打湿了头发,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今天其实不热,这汗是累出来的! “姑娘,谢谢你啊!” 颜母解下西服还给姜颜,却发现衣服被她坐得皱巴巴的,顿时无比尴尬。 “那个……” 她想要说些道歉的话,却被姜颜微笑打断。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过去吃饭了,您慢走,再见!” 她微微欠身,并将车门关好,穿上那件皱巴巴的西服,坐回徐凯对面。 可此时,酱猪蹄已经冷了。 “不是叫你先吃吗,你怎么没动啊?” “说了一起吃饭的!” 徐凯回头看向门外,两个老太太竟然还没走。 “非亲非故的,对她们那么好干什么?浪费时间!” 姜颜笑笑,不以为意。给徐凯盛了米饭,端到他面前。 “快吃吧,这猪蹄很好吃的!” 她自己夹了半边猪蹄,放到碗里,低头开吃。 虽然有点儿冷了,但猪蹄依旧美味。 不知道是因为厨师技术好,还是因为忙了一天真的饿了,亦或者是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所以软烂的猪肉一入口,她的全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尤其是q弹的猪皮,皮下的肥肉入口即化,咸香里又有猪肉的回甘。 还有那满满胶原蛋白的肉汤,浇在米饭上,吃上一口,不但是味蕾的绝妙享受,还是肠胃大大的满足。 没一会儿,她就干掉大半碗饭。不经意的抬头,却发现徐凯就那么看着她,一筷子都没动。 本来,徐凯大鱼大肉吃多了,他早就不喜欢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了。 “看你吃饭,是一种享受!” 徐凯歪头笑着:“不过,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喜欢你给我煮的清汤面。吃着舒服,清爽!” 男人的夸赞,却让气氛变得尴尬。 姜颜垂眸,沉默了片刻,勉强扯了扯嘴角: “赶紧吃吧,不然浪费了!” 饭馆外,张大妈拉扯颜母: “还看什么呢,走吧,都说了跟你儿子没关系了!” 可颜母却在那里琢磨: “你说,她结婚没结婚啊?应该是结婚了!可是……啧,我得去问问!” 第84章 关心则乱 “好,知道了!辛苦!” 颜母挂掉电话,一脸凝重,抬眼看见丈夫在那儿悠哉悠哉,练毛笔字,顿时无语。 她走过去,将毛笔从丈夫手中抽走,问他: “你说,咱们儿子会请证人吃酱猪蹄吗?” 颜父看着掌心的墨迹,无奈的笑着摇头。 “那得是多大的案子呀?要是队里不给报销,这吃一顿,他不得心疼死?” 颜姜工资不高,花销还挺大,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他会寄去战友和同事家里。 有些战友牺牲了,父母老,孩子小,国家的照顾有限,或者照顾不到,就只能他们这些活着的战友去照顾。 剩下三分之一的工资,也会经常保不住。办的案件多了,总会遇见那种非常令人惋惜的案件。 看不过眼时,人是要抓的,钱也得捐。 所以颜姜很穷,靠着父母的救济过活。酱猪蹄那么贵的东西,他可不舍得随便吃。 “所以我越想越不对!” 颜母皱着眉头: “我刚打听了,儿子跟那妇女接触挺频繁的。你说,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寡妇吧?” “寡妇?” 颜父的脸色也变得严肃,垂眸思索了片刻: “喜不喜欢,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与此同时,颜姜在局里刚忙完,坐下喘了口气,就听见桌前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是家里打过来的。 “我的母亲大人啊,这都几点了,还相亲?加班!不去!” “其实我也不想你相,你姨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寡妇,跟你名字很像,叫怎么‘姜颜’,说你俩有缘分,你说好笑不好笑?” “姜颜?在我家相亲?” “你加班就别回了,我刚好可以打发她!” “妈,哪个姨介绍的?” “挂了挂了!” “喂?” 颜姜想问清楚,到底是谁介绍的,哪个姜颜? 可仔细想想,姜又不是大姓,叫“姜颜”的更是少见。 难不成是赵淑萍,没能把姜颜送去李将军被窝里,就把主意打到他们家了?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出了办公室。 得回去看看! 上次赵淑萍用姜颜女儿做威胁,都没能让她妥协,这次怎么可能答应呢? 只能是比之前,更加严重的事情! 姜颜看上去坚强,实际承受不住,会疯的! 害怕出事,颜姜车子开得飞快。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正在看着墙上的钟,猜他几分钟能到? 结果,分针才走了两个字,他们就听见了刹车声。 车子都还没熄火,颜姜的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口。 房门被推开,屋内气氛凝重。 “人呢,走了?” 颜姜四下观望,却发现家里冷冷清清,不像刚刚有客人的样子。 “过来说说吧!” 颜父面色很严肃,给了颜姜一个眼神,让他到身旁坐下。 “关心则乱!堂堂刑警大队的队长,就没想过,深夜临时相亲,很反常吗?” 父亲的话落,颜姜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原来,姜颜没被强迫相亲啊!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可是再看父母的表情,一颗心又缓缓提了上去。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 半边天时装店。 徐凯把姜颜送到店门口,犹犹豫豫的不肯离开。 “我能进去喝杯茶吗?” 他试探着,可姜颜的态度很决绝。 “上次,你给我当保镖,劳务费是五十,这次辛苦了!” 她将口袋里剩的钱,零的留下,整钱数了九十块,没能凑够一百,就这样塞到徐凯手中。 “这次没事先说多少钱,我暂时就这么多,希望凯哥不要嫌弃!” 她微微欠身,然后走进店里,将卷帘门拉上。 薄薄的一道铁门,将两人隔绝在门内门外。徐凯看着手中的钱,上面还带着姜颜身体的余温。 “唉……” 他轻声叹息,然后转身离去,拿着钱,去新开的歌舞厅,开了一瓶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 徐凯再次喝得酩酊大醉,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带女人回家。 …… 转眼,到了李将军七十大寿的日子。 李将军其实不想过寿,他无亲无故,过着没什么意思。 但是王将军硬要给他过,请帖都发出去了。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谁也不知道,睡着之后,还能不能再醒过来? 老伙计们见一面,少一面,趁着过寿,热闹热闹。 姜颜早早起床,开始准备。 按照她跟姜卫国的约定,她今天需要帮助姜家,赢得李将军的支持。 这样她才能得到母亲的遗物,那条带照片的项链。 她只是觉得,母亲的东西,不该在那个男人手里。至于姜卫国说的,去海外寻找可能会非常富裕的外公外婆,她没这个打算。 能将她母亲丢给乡下乳母的人,对她这个素未蒙面的外孙女,又怎么可能有感情? 外公外婆再有钱,哪怕现在在国外当皇帝,她也不稀罕。 她穿戴整齐,准备好礼物,便搭车去往姜家。 昨晚,接到姜卫国的通知,今天必须跟姜家人一同出席寿宴。 因为姜卫国,没有收到请帖。 明明姜家有车,过来接她会更方便,却偏偏叫她过去。而她,没钱叫出租车,只能搭公交。 结果到了大院门口,卫兵不让她进,因为姜家没有提前打招呼。 她只能站在岗亭那里,一直等。 “滴!” 一声汽车喇叭响,门卫赶紧把门打开,车子开到大门中央,却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姜跃进从车里探出头来: “怎么不进去啊?快上车,我载你进去!” 他微笑着,一副和善,跟姜颜很熟的样子。 可姜颜记得,她打过这个弟弟一巴掌,就算今天姜家有求于她,姜跃进也不可能对她这么客气。 她没有上车,而是提醒道: “请你进去转告你父亲,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他没有打电话让岗亭放行,想必也没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我自己先去疗养院了!” 说完,她抬腿就走。姜跃进似乎在身后叫了她两声,她全当没听见。 结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以为是姜跃进追来,没有在意,却没想到天降麻袋,将她整个人罩住,眼前一黑。 第85章 颜父颜母 大难不死,不知道会不会有后福,但一定会有后遗症。 当姜颜意识到自己被劫持,身体即刻进入到高度紧张的状态,一柄剪刀随之出现在她手中,正当她准备胡乱刺下去的时候,麻袋被人扯开。 随后,她看到两个坏笑的小混混。 “你就是王传志的妈吧,他欠我们十万块钱,你还一下!” 原来,王传志从工读学校偷钱跑了之后,被骗去赌博,输了好几千,然后借了高利贷。 现在利滚利,已经十万块了。 姜颜被小混混堵在巷子的角落,此时四下无人。 “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人,放我离开!” 她目光警惕,袖子里的剪刀又握得紧了紧。 “不认识?你当我们是白痴呢!” 小混混说着,伸手去扯姜颜的布包。 “你要是有钱呢,现在就可以走,要是没钱,呵呵,那我们可要先收点儿利息!” 小混混翻了翻姜颜的包,没找到值钱的东西,于是对着她露出了淫邪的笑。 其中一人,甚至拉下了裤子拉链。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高声吼道: “住手!” 竟然是姜跃进! 他站在光里,正义凛然:“你们要再敢乱来,我就报警了!” 小混混冷哼一声,凑到姜颜耳边说了句: “下回再来找你!” 说罢,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没事吧?” 姜跃进跑上前来,一阵关切。 “你怎么会惹上这些流氓的?幸好我追过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赶紧,上我车!” 他伸手去拽姜颜的胳膊,却被躲开,一抬眼,只看见姜颜一脸惊魂未定。 她真的被吓到了! 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也许只需要轻轻一扎,人就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颜特别怕死,特别,特别怕!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张脸煞白的。 姜跃进见她这个样子,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得意。 “姐,没事了,有我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会保护你的!” 他再次伸手,去抓姜颜的胳膊,依然被躲开。 “我自己能走!” 姜颜的语气很坚定,可是声音却在抖。 她绕过姜跃进,小跑着出了巷子,来到阳光里。一抬眼,刚好看见颜姜的车停在那里。 他本来已经开过去了,惊鸿一瞥,看见了巷子里的姜颜,于是又把车倒了回来。 不等他开口,姜颜见到是他,立刻跑了过来: “能送我去疗养院吗,谢谢!” 她说着话,已经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鹌鹑,呆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颜姜本来有话要说,到最后只是看了车外的姜跃进一眼,便将车子启动,开往疗养院。 过了好一会儿,姜颜终于不再发抖,脑子也清醒了。 “不好意思,我……” 她都不知道颜姜要去哪里,就上人家的车,把人家当司机指使,这太失礼了。 正道歉,结果一扭头,发现车子后面有人。 颜姜的父亲和母亲! 这下更尴尬了,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我不知道……那个,把我放边上就好!” 很懊恼。 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只是本能的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一只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手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让她觉得暖暖的。 “没事儿,我们也去疗养院!” 颜母微笑着,眼里满是慈爱。 “对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谢谢你。要是有空,带着孩子来家里吃个饭?” 上家里吃饭,还带孩子? 姜颜有些懵,不由自主的先看了颜姜一眼,才回答道: “一点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以后要是需要订做衣服,上我店里,照顾我生意就好!” 她礼貌的笑笑,随后转过头去,看向车外。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姜颜莫名觉得,一直有道视线在观察她。 终于,疗养院到了。 上次姜卫国过来,他那么大个官,到了门口,车子还不能开进去,而颜姜只是把头伸出车外,打了个招呼,卫兵就放行了。 等进了大门,姜颜才突然想起来: “车停一下,我想下去!” 她要等姜卫国,害怕没有请帖,人家不让他进来。 可是颜姜没有停车,依旧往前开着。 “放心,他们能进来。只是李将军没请他,带着你,会好看一点。” 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颜姜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他是粗人没错,但干了这么多年刑警,基本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当看见姜颜已经被吓懵了,从小巷子里逃出来,他就知道,姜跃进和姜卫国没干好事。 至于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现在还不好问。 车子在食堂附近停稳,还没下车,就可以看到食堂里很热闹。 放眼望去,大多都是穿着部队常服的军官。 有男有女,还有小孩子在跑。 “走吧!” 颜姜邀姜颜一起过去,可姜颜却退向一旁,拒绝了。 “谢谢,你们先去吧,我等……姜书记他们!” 她微微欠身,笑容里透着苦涩。 与颜家为伍,她不配,与姜家同行,她不愿。 她就像个异类,根本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明明是合法的婚生女,却像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偏偏今天,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配合姜家演戏。 表演父慈女孝。 “不用等!” 颜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进来的。走,去看看李长胜老头,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她笑呵呵的,姜颜没办法拒绝,只能跟着一起。 刚走到食堂门口,他们就遇到好多军官,无论年轻或者年老,都无一例外的,跑过来向颜父颜母行礼问好。 姜颜有些吃惊,颜父颜母到底什么级别? 这里可是将军遍地走的部队疗养院! 能被将军们称呼为“首长”,颜父颜母的级别,简直是姜颜无法想象的。 而她站在颜母身旁,也平白受了许多注目,令她惶恐不已。 “哟,母夜叉来啦?” 王将军一声招呼,正在说笑的众人齐齐看了过来,有人立正,有人行礼,唯独王将军打趣道: “李玉珍,你这是终于要请我们喝喜酒了?” 第86章 献礼 王将军这人,他自己儿女成群,子孙满堂,就特别喜欢炫耀这些。 就像婚姻幸福的人,总喜欢劝人结婚。 你说她显摆吧,其实他也不算故意,也没什么恶意。 按颜父颜母的年龄,孙子都该谈婚论嫁了,可他们现在连儿媳妇都没有。 外人提起这茬,颜母往往会黑脸,但是这次,她只是笑着怼了回去: “好好活着,会让你喝到的!”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样的态度,不禁让人生出些联想。 难不成李玉珍身旁站着的女人,真的是颜家未来儿媳妇? 得是什么家世背景的姑娘,才有这样的福气,嫁入颜家? 正当众人猜测姜颜来历时,姜卫国带着一家子来了。 有赵淑萍,还有姜跃进和他妻子,孩子。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 “唉呀,你这丫头,怎么好打扰你伯母的?快过来!” 赵淑萍笑着上前,一把扯过姜颜的胳膊,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瞧你,明知道给李将军贺寿,也不知道穿得喜气一点儿。” 她像慈祥的长辈一样,笑容满面,却不停嗔怪着,嫌姜颜衣服颜色不对,头发也没梳整齐。 一会儿给姜颜整理衣服,一会给她抹头发,看上去很忙,可到最后,什么改变也没有。 只不过她一直在那儿念叨,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好母亲。 “这位是?” 王将军见过姜卫国,但是不认识赵淑萍,猜测他们可能是姜颜的家人,看在姜颜的份上,主动开口搭个讪。 可姜颜介绍不出口。 她不肯说,赵淑萍便主动自我介绍,以姜颜的“母亲”自居。 “听说我家这孩子,跟令嫒有点合作?” 赵淑萍试探着,她不知道那天在服装店里,王芝芝跟姜颜达成的合作,最后到底成没成? “我家这孩子愚笨,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令嫒多包涵啊!” “相互包涵!” 王将军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当赵淑萍在谦虚,于是应承着: “姜颜的实力很强,倒是我家芝芝,做事冒失,还希望姜颜能够多担待点儿!”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姜卫国过来,使了个眼色,一家人便集体上前,去给李将军送贺礼。 赵淑萍一家子,穿得低调,却不敷衍。统一的深灰色系,行政套装。只有姜跃进的儿子,穿的是亮色的西装。 而姜颜,穿的是一身绿色工装,代表了她曾经是电视机厂工人的身份。 走在他们之中,姜颜无论是穿衣服的风格,还是气质,都跟姜家人格格不入。 原本,这场寿宴全是部队上的人,李将军请了姜颜,客不带客,姜颜不该再把姜卫国带来。 为了表达歉意,也为了跟姜家人有所区分,她率先上前,将礼物送给了李将军。 “祝您身体健康,福寿延年!” 礼物很小,只有巴掌大,轻飘飘的。姜颜刚刚双手递过去,就被赵淑萍一把扯了回来。 “唉呀,这孩子,这么不懂事!” 她表面笑着,手里却使了暗劲,掐着姜颜的肉: “李将军大寿,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别闹!” 姜颜三十多岁的人了,被她一说,跟三岁似的。 参加寿宴,要是以家庭为单位,只送一份礼就可以了。如果姜颜单独送了,那姜卫国得送一次,姜跃进又得送一次。 他们没准备那么多礼物! 只见她转身,从儿子手里拿出一副鱼竿送到了李将军手上。 说是李将军爱钓鱼,这鱼竿是德国货,姜跃进托了好多的关系,才找朋友弄到,非常难得。 可以伸缩,而且轻便,但是韧性又比一般的竹竿要强很多。 钓鱼佬爱鱼竿,就像将军爱枪。 像钓鱼这种小众娱乐,配套的装备很难买到。大街上,包子铺多,渔具店,一座城都难找到一家。 更别说这种外国进口的高端货,购买的渠道本身,已经比鱼竿贵出了好几倍。 送礼物,就要投其所好,并且肯下本钱! “德国鱼竿!” 王将军凑了过来,一脸惊奇: “这可是好东西!老李,有了这鱼竿,你每天不得多钓几条鱼?” 他一喊,周围的人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淑萍见状得意极了,冲姜卫国丢去一个眼神,仿佛在炫耀: 看吧,事情交给我,准没错! 可李将军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赵淑萍的鱼竿,而是看向了姜颜。 这样的态度,让气氛莫名变得尴尬。 赵淑萍随之,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她以为是姜颜在那里傻愣着装可怜,吸引了李将军的注意,连忙开口: “颜颜,快把你那盒子收起来。早就说好了,礼物我跟你爸准备就好。你也不知道李将军喜欢什么,别冒犯了人!” 一个乡巴佬,能送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姜颜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也知道,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姜卫国拉选票。 可是,据姜颜观察,李将军并不喜欢钓鱼。 他钓鱼,只是因为集体的娱乐,没人找他。 同在疗养院的那些人,休养好了,就回家去了,平常也有亲人探访。 而李将军,没有家可回,也没人陪他玩,只能去钓鱼。 舞刀弄枪的糙汉,就算年纪再大,也很难喜欢成天坐在那里,等鱼上钩。 姜颜想了想,还是再次把小盒子举了起来: “我自己做的收音机,算不上什么礼物,主要是给您解个闷。” 一旁,赵淑萍还举着鱼竿,顿时有些恼了。 听不懂人话吗?一个破收音机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李将军,她跟您开玩笑的。书都没读过几天,上哪儿去做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赵淑萍沉下脸来,命令姜颜: “快把东西收起来!几十岁的人,做事还这么不稳重!” 可李将军伸手,将盒子接了过去。 “没想到你还是个全才啊,连收音机都会做!” 他当场将盒子上的红绸扯开,拆开包装: “我倒要看看,画画技术一流的姜女士,能把收音机做成什么样子?” 盒子被打开,一部白色的收音机呈现在众人面前。 “哇,挺漂亮!” 这收音机跟市面上的完全不一样,仅一眼,众人就被它漂亮的外表所折服,发出一阵惊叹。 可李将军,愣在了那里。抓着收音机的手,关节发白,看上去十分用力。 他突然变了脸色,瞪圆了双目,激动的冲姜颜大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87章 许个愿吧 巴掌大的收音机,要不是上面有天线,有旋钮,第一眼还真看不出来,是部收音机。 它通体乳白色,正面是喇叭的散音孔,背面,却是一幅画。 一幅少女的半身画。 刚开始,众人还觉得这收音机挺好看的,直到李将军的脸色变得严肃,才有人觉得不妥。 堂堂将军,七十大寿,送幅少女图,像什么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 “姜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李将军,而另一道,是姜卫国喊的。 今天对姜卫国来说,事关重大。 李将军虽然无亲无故,但是他的战友,他带出来的兵,转业后,个个身居要职。 像他们这种,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感情早已超越亲人。 只要李将军一句话,可以影响很多事情。 而像他这种孤寡老人,想要拉近关系,打动他,比那些有亲人的,要简单得多。 即便如此,姜卫国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精力。 成败在此一举,他绝对不允许搞砸。 所以当李将军看到姜颜的礼物,脸色突变时,他情急之下,立刻吼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 他用力的把姜颜拽开,上前道歉: “李将军,不好意思!我这个女儿从小脑子不好,又没有养在我身边,缺少教养。她应该只是想抖个机灵,没有冒犯的意思!” 见他急了,赵淑萍立刻拍了姜颜肩膀一巴掌,附和道: “早就跟你说了,李将军何等人物,怎么会喜欢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赶紧道歉!” 她说着,又偷偷拧了姜颜一把。 动作看上去很隐蔽,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她下手不轻。 颜母皱起了眉,回头跟丈夫小声议论: “至于吗?又不是没穿衣服,送张美人图怎么了?” 颜父轻轻勾唇,没有说话,只用余光瞥了儿子一眼。 此时的颜姜双唇紧抿,看得出,他忍得很辛苦。 也许姜颜画这张图,有些欠考虑,但是作为家人,笑一笑,打个圆场不就过去了吗? 收音机是好做的吗,图是好画的吗,姜颜辛苦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帮姜卫国这个没良心的爹? “诶!” 李将军眉头皱紧:“小姜,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说着,背起双手,朝着食堂后门走去。 姜卫国见了,顾不得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恶狠狠的警告姜颜: “你给我好好道歉!下跪也好,磕头也好,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干净!” 姜颜瞧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了李将军。 食堂的后门,堆放着杂物,水池上,自来水龙头似乎坏了,滴答,滴答,不停在滴着水。 “你怎么知道的?” 李将军一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眼泛泪光,为了不让人看见,仰头望着天。 秋日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像是刚刚被洗过一样。 “图书馆查的旧报纸,还去博物馆找了些资料。” 姜颜轻声解释: “我不是有意要窥探您的隐私,只是那天看您,感觉很痛苦,所以想要帮帮您。” 她说的是送肖像画的那天,王将军劝李将军“别等了”。 一般人听见这样说,听了也就听了,但姜颜不由自主的分析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将军无儿无女,没有结婚,完全是因为在等一个人。 他等的,肯定不会是个有夫之妇。 因为王将军还说:“不会回来了”。 所以这个人离开了江城,甚至离开了国内。 姜颜想要弄清楚,李将军等的谁,可以去问王将军,他一定知道。 但是这样不道德,等于是出卖战友隐私,王将军不会做。 所以姜颜采取了大海捞针政策,在图书馆和博物馆,通过现有的资料,查询李将军的生平和境遇。 然后她锁定了一个人:李将军从前雇主的女儿。 李将军曾是长工,他的雇主是江城有名的富户,有个女儿,心地善良。 李将军读书,习字,乃至最后从军,都是受这位大小姐的影响。 旧时的报纸,有这位大小姐做慈善的照片。但那个时候报纸上的照片,都糊得很,顶多只能看清五官轮廓。 长相模糊,是不是这个人也不确定,姜颜赌了一把,现在看李将军的反应,她应该是赌对了。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用她的肖像做服装的广告。如果她在国内,看见广告,应该会来找我。 如果她在国外,等我的生意做到国外,我就把广告打到国外,她看到,也会来找我!” 话说到这里,李将军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这一刻,他的眼睛里,迸发着从所未有的光。 大半辈子的等待,他以为从此再无可能,却没想到竟然有了转机! 曾几何时,他以为那张面孔,已经在记忆里模糊,再也记不得了。 可是看到画像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再次变得鲜活。 他没有忘,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情不自禁的,他抓住了姜颜的胳膊,哽咽着: “谢谢!” 老泪纵横,已经说不出其他。 姜颜上前一步,将老人扶住,从包里拿了帕子,悄悄塞到老人手里。 良久,李将军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勾起了笑容。 他看着姜颜,说不出的佩服。 “我知道,你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只要你说句话,我愿意帮你!” 李将军活到这把岁数,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 就姜卫国那样的,往那一站,他就知道对方存的什么心思。 无论姜颜说,让他帮忙给姜卫国拉选票,还是别的什么,能办到的,他今天都会答应。 但是,他真心希望,姜颜能为自己许个愿。 例如,让他收姜颜做义女,或者,帮她说媒,嫁个高门大户,也可以要求,利用他的影响力,让她的服装店,经营得更好。 江城那么多事业单位,工装的采购有很多已经改制,面向市场招标。 只要他肯推荐,姜颜就有投标的资格。 对小型企业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说吧!” 李将军微笑着,慈祥而坦然: “今天,你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恩情,我想回报。只要事情不违法,我都可以帮你!” 第88章 至交好友 愿望吗? 姜颜希望,这辈子很有钱。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穷怕了,就是希望,能够钱多一点,底气足一点。 但这样的愿望,肯定不能在李将军面前许。 至于姜卫国心心念念的选票,那不关她的事。 想了一会儿,她有了决定: “礼物您喜欢就好!那么多客人都在等着,我们进去吧!” 她双手搀扶着李将军,领着他往回走。 “你真的不让我帮你做什么?” 李将军扭头看她,有些疑惑,这可是姜卫国处心积虑想要获得的机会。 姜颜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没做过收音机,费了不少工夫,是真心实意,送给您的礼物。万一质量不太好,您可别怪我。” 李将军看着她,微微一愣,最后笑了。 唉,倒是他功利了! 自愧不如啊! 他松开姜颜的搀扶,挺直了腰身,昂首走回食堂里。 此时客人基本到齐,都等着李将军过来开席呢。 只见他龙行虎步,走到众人面前: “趁着大伙儿都在,我给大伙儿介绍个人!” 他招手,让姜颜站到他身旁,这才大声说道: “小姜,姜颜,我的忘年交,至!交!好!友!她呢,是做服装的,手艺极好。各位要是需要买衣服,做衣服,找她!凭我的面子,一定给各位保质保量,做得漂漂亮亮的!” 话音落下,一片哗然。 在场谁也没有见过,堂堂将军,竟然帮个体户拉生意! 重点其实不是拉生意,而是“至交好友”这四个字。 所有人都很惊讶,他们刚才在门外,到底谈了什么? 明明刚才李将军还面色凝重,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得神采飞扬了? 王将军倒是看出了点儿门道,笑着上前。 “小姜,你这面子可就大了,我跟老李打了一辈子交道,他也没跟谁说,我是他‘至交好友’啊!” 这话听着还有点儿醋味儿,可惜,李将军根本不接他的茬。 爱吃醋,吃醋去! 王将军对李将军这态度,颇为不满,瞟了一眼颜姜,打算祸水东引。 “小姜,你跟老李是‘至交好友’,称兄道弟的,那在这里,辈分可就高了,颜姜都得管你叫‘姑姑’了吧?” 平白无故被打趣,颜姜只觉得一阵无语,关他什么事儿? “王平安!” 颜母一开口,叫了王将军全名: “你这寿酒都还没喝,就开始耍酒疯了?要不要咱俩,出去练练?” 王将军一听,顿时一激灵,至于吗,这就要动手? 他比颜母大几岁,还是个男的,但是真打起来,他未必是颜母的对手。 “母夜叉”不是白叫的,颜母天生神力,凶得很。 李将军见状,出言劝和: “好了好了,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那就开席吧!” 话落,姜卫国凑了上来,再次送上那柄德国的鱼竿。 李将军直接抬手婉拒: “太贵重了!部队有规矩,不可以大金额收授。心意我领了,多谢!” 他招手,叫来人,安排姜家人入座。 按常理来说,他应该把姜颜和姜家人安排在一桌,可到最后,李将军把姜颜单独叫过来,坐在了他旁边。 同桌的还有王将军和颜姜一家。 宾客的位次,决定了身份,姜家最后,被安排在了最末席。 江城虽大,可区书记也不过十三位。 只要不出江城,姜卫国还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席位,这么不受待见。 “爸,你说姜颜送给李将军的那部收音机,到底有什么玄机?” 姜跃进小声的问着,他一眼看出,李将军对姜颜这么好,肯定跟那台收音机有关。 可赵淑萍却不那么认为。 “那破收音机能有什么玄机?一定是刚才在外面,姜颜使狐媚的手段勾搭了!没准那收音机上画的,是她自己!” 她不屑的朝姜颜那边瞟了一眼,嘀咕着: “至交好友,哼,男人和女人哪有什么‘友’不‘友’的?” “啧!小声点儿!” 姜卫国不悦的警告赵淑萍,可他看向姜颜时,眼里也满是愤懑。 他收回视线,看向姜跃进: “你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姜跃进一愣,随后会意,笑了笑: “非常顺利!” 父子俩眼神交流之后,都安下心来。 …… 寿宴结束,姜颜跟李将军打过招呼后,先行离开。 刚走出食堂,颜姜就跟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 “啊?那你爸妈怎么办?” “他们另外有车!” 颜姜没有给姜颜太多犹豫的时间,他主动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微笑站在那里,等着姜颜上车。 这可是堂堂刑警大队队长! 姜颜不敢让人久等,赶紧快步上了车。 车子平稳的开着,一时安静得过分。 眼看快到姜颜店子附近,颜姜才开口问她: “之前,在那个巷子里,出了什么事?” 他一提,姜颜才想起来,那两个流氓说,还会找她。 怎么办?她要把王传志怎么办? “他们是高利贷的人……” 在颜姜面前,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的确解决不了,需要颜姜的帮忙。 “高利贷也是违法的对吧?” “当然!” 透过倒车镜,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眼神交汇,瞬间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噗……嗤!” 眼看快到姜颜的店子,结果车子熄了火。 “我下去看看!” 颜姜下车,打开引擎盖,一阵黑烟铺面而来,故障看上去不小。 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修不好了。 想了想,他冲姜颜比划道: “你握着方向盘,我把车推过去!” 可此时,坐在车里的姜颜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店子的方向,面色惊恐。 颜姜诧异回头,只见店子外墙漂亮的金漆,被人写了红色的大字: 欠债还钱! 而写字的人,还拎着油漆桶在那里。 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颜姜撒开腿,朝着写字的流氓跑去。 他的动作很快,可两个流氓还是察觉到了,看见他的那一刻,本能的就像老鼠见了猫,丢掉油漆就跑。 这俩还挺有经验,分开两头跑的。 与此同时,姜颜也从车上下来,明知道颜姜一定能抓到一个,但是姜颜还是握着电棍冲了出去。 自己的恐惧,要自己亲手去打破。 这辈子,谁也不可以随便欺负她! 第89章 入虎穴,姜颜危险了 背街的小巷里,小混混发现自己误入死胡同,顿时一阵心慌。 猛的回头防备,却发现追来的竟然是姜颜! 这女人怎么敢的? 小混混往姜颜身后看了看,发现除了她没别人,差点笑出声。 “哟,您这是送钱来了?” 男人晃着脑袋,朝着姜颜迎了上去,有恃无恐的谑笑着。 姜颜没有立刻说话,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冒险。 但既然对方是求财的,那就没道理会伤害她。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十万太多了,能不能少点儿?” 她面无表情,脑子里却在盘算各种可能。 在这个时间节点,放高利贷的找上她,有点太巧合了。 让她莫名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有姜跃进的手笔。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王传志被骗去赌,是赵淑萍做的,欠了钱回来找姜颜要钱,也在赵淑萍的计划中。 姜颜店铺的地址,是赵淑萍故意给王传志的。 而今天,高利贷找来,姜跃进趁机解围,更是他们母子试图靠此控制姜颜的策略。 他们要的,是姜颜铺子。 无论姜卫国怎么解释,姜颜怎么澄清,赵淑萍都不相信,那铺子不是用他们家的钱买的。 她坚持要把铺子拿到手,更是对姜卫国的服从性测试。 姜卫国默许了他们的行为,甚至参与其中。 “唉哟,现在怕已经不是十万了!” 小混混煞有介事的抬腕看看表: “加上今天的利息,应该已经十一万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我们老大。” 他拿眼睛,把姜颜上下一扫,发现一件首饰都没有。 这女人不是开店的吗,怎么能穷成这样? 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姜颜丸子头上的发饰。 她自己做的,镀的玫瑰金,梅花的造型挺好看的,市面上没有。 小混混随手一扯,将发饰扯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勉强算是带路费吧!” 他扯了扯嘴角,再看姜颜时,有些愣住。 只见姜颜的长发散落,如绸缎般乌黑亮泽。 “哟,大妈风韵犹存啊!没准我们老大见了你,还真能少收你点儿,跟我来吧!” 姜颜握拳的手,紧了紧。 怒气,让她的脸颊微红,卷曲的长发垂在脸旁,让这抹怒气毫无攻击性,还显得有些娇嗔,惹人怜爱。 她跟着小混混一路到了他们的老巢,竟不是特别远,就在江边的村庄里。 刚进院子,好几个小混混对着她流里流气的吹口哨,像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 姜颜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却仍壮着胆往前走。 进了屋,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这是?” 男人见到她,立刻坐了起来,手里的烟也丢掉了。 小混混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哦”的点了点头,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 “还是个俏寡妇呀!怎么,想让我少收点儿利息?” 男人再次翘起二郎腿,将烟点上,在烟雾中,笑眯眯的打量着姜颜。 越看,脸上的笑意越盛。 他的目光,让姜颜非常不舒服,但她知道,她不能露一点怯。 否则,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不是!” 姜颜面不改色,果断否认: “钱我可以给,但我需要看借据。否则,凭什么让我相信,钱是我儿子借的,你们是放贷,不是抢劫?” “哈哈……哈哈!” 男人大笑,动了动手指,走过来一个女人,将借据打开,在姜颜面前晃了晃。 “我们很讲规矩的,绝不会乱要钱。那么,妹子,这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啊,现在吗?” 就像他说的,借据很正规,有王传志的签名,手印。 只是他们忽略了,王传志还未成年,这样的借据没有法律效力。 当然,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守法的人。 姜颜看着男人,面色平静。 这些人能找到她,肯定对她的底细有所了解,所以不能说马上还钱。 “我需要筹钱,三天后再还!” 说罢,她转身要走,却被人拦下。 “这么干脆啊!” 男人叼着烟,凑到姜颜面前,两人隔了不到一尺远,男人的气息直往姜颜鼻子里钻。 “三天,能筹到钱吗?你无亲无故,就只有一间铺子,上哪儿去筹这十万,哦,三天后就是二十万了!” 姜颜瞳孔猛的瞪大,不敢置信。 利滚利,是这样滚的? “您什么意思?” 虽然她从来没想过要还这笔钱,但还是黑了脸。 这已经是抢钱了,她没理由不生气。 “来,先坐!”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可是姜颜一动不动,男人不由的笑了。 “唉……我也不是坏人。你一个寡妇,养个儿子也不容易。不如这样,你今天就把铺子抵给我,这账就算销了,我再给你十万现金,你看怎么样?” 原来是想要她的铺子! 那间铺子,那个地段,将来市值能破千万,她怎么可能卖给别人? “十万太少,我要三十万!” 姜颜冷着脸开口: “就算三天之后,你利滚利,要二十万,我那铺子随便喊价六十万,都有人抢着要!” 说罢,她直接推开挡路的小混混,抬腿要走。 “站住!” 男人笑着,抓着她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一口烟吐在她脸上。 “其实,三十万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只要……” 他的目光穿过姜颜的衣领,往里看,勾起一抹淫笑。 与此同时,三个小混混围住了姜颜,把她的去路堵死。 这一刻,姜颜才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想求财。 心在狂跳,可她不得不保持淡定。 一咬牙,抬手就扇。 “啪”一巴掌挥过去,把男人直接扇懵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姜卫国,区委书记!” 她大声的喊着,喊声镇住了想要上前抓住的她的小混混们。 所有人面面相觑,等着他们老大的指令。 可挨了一巴掌的男人,笑着舔了舔嘴角,下一秒,眼神变得凶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吓唬我啊?老子是吓大的?” 他另一只手掐住姜颜的下巴,谑笑着: “性子还挺烈,可我就喜欢烈性子的。不如这样,你跟了我,店子还是你的,我保证你吃香喝辣,怎么样?” 不对,这个反应不对! 姜颜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慌。 放高利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不管真假,她喊出姜卫国的名号,对方都应该会有所迟疑。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姜卫国不会为她出头! 第90章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烟味儿,很呛人。 姜颜讨厌抽烟的人,总觉得二手烟不但有毒,而且很脏。 可此刻的她,挣脱不开,逃不掉。 空气和安全,都在被严重挤压着。 她不该那么妇人之仁,有了机会,就应该打断王传志的一双腿,再打断他一双手。 哪怕就这样养他一辈子,也好过他动不动害人。 如今陷入危险,是她高估了自己,自作自受吗? 不! 她不是高估了自己,她是没有豁得出去! 姜颜仿佛想通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 手腕一弯,拿出袖子里的电棍,朝着高利贷头子电了过去。 “啪啪”一阵电流声响,像爆竹一样,吓了所有人一跳。 这次的电棍,再不是之前电王传志的那种,闹着玩的电棍了。 去警局拿酬劳时,她偷拆了一根警棍,找到了增强电流的方法。 所以这次的,是一支完整形态,五万伏的高压电棍。 在祭出电棍的瞬间,高利贷头子就被电得一弹,跌坐在了地上。 男人有些懵,不敢相信姜颜手里竟然有电棍。 他手底下的小混混也惧怕被电,迟迟不敢上前。 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你们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闹出人命?” 姜颜拿电棍抵着高利贷头子: “我卖房子,还你们高利贷,拿了钱,你可以吃香喝辣。但如果你们闹出人命,我敢保证,接下来谁也保不住你们! 我的朋友,是刑警大队队长。我来这里,他知道!” 她的语气笃定,说完之后,那些小混混脑子不好使,还是懵的,可高利贷头子怕了。 没点关系,谁能搞到电棍啊? “姜小姐不要生气!” 高利贷头子从地上爬起,忌惮的盯着姜颜手中的电棍。 “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我们开门做生意,肯定是求财呀!” 他笑嘻嘻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说三天,那我们就等您三天。您请,走好!”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姜颜总觉得这转变有点太快了。 她小心戒备着,握紧了电棍,缓缓往外退。 就在这时,高利贷头子一个眼神,姜颜身后的小混混趁机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磕,迫使她松开电棍。 “当”的一声,电棍落地,姜颜也被抓住。 “哈哈……哈哈!有胆色!” 高利贷头子给姜颜竖了个大拇指,笑着: “虽然我很害怕你那个刑警大队的朋友,但是我上头,也有人啊!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笑着,却不想下一秒,一个高大的人影翻墙进院,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众人跟前。 趁着所有人分神的功夫,姜颜奋力挣脱束缚,一个打滚,将地上的电棍捡了起来。 “啪!” 电流声响起,倒地一人。 “噗!” 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声传来,倒地一人。 不大的院子,顿时混乱一片。不过时间很短,仅仅几十秒钟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地上躺了一地的人,哀嚎一片。 “呼……” 颜姜一边喘着气,一边把犯罪分子接连捆绑起来,忙碌的期间,还不忘瞧姜颜一眼。 此时的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撕了布料,将小混混们,一个个手脚捆起来。 别看她个子小小,手中的力道可不小,绑得又牢又结实。 颜姜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很少见到普通妇女,能像姜颜一样。 碰到这种情况,她们绝大多数,会哭,会尖叫,会不知所措。 “你胆子是真的大!” 颜姜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要相信我,相信警方,这种以身犯险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可姜颜像是没听到一样,从屋里拿出之前的借据。 “他说,他上头有人!” 颜姜微愣,却并不震惊,也不意外。 放高利贷嘛,上头没人怎么放? “你没受伤吧?” 他仔细观察着姜颜,试图看清,她身体有没有事? “没受伤就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好好回家……算了,等我同事来了,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做笔录吧!” 姜颜知道规矩,这件事情,她必须是苦主,是原告。 当然,这也意味着,会有被打击报复的可能,但她不能害怕。 “好吧!” 见她态度坚定,颜姜没有反对。 两人一同回了局里,而姜颜也很幸运的,现场获悉,颜姜接替任局长,升任局长的喜讯。 虽然是喜讯,但是整个警察局,没有一个人对颜姜说恭喜。 只是沉默的拍拍他的肩,勉励着。 因为这是一副沉重的担子,任局长的殉职,都在传,是犯罪分子的报复。 “走吧,我送你回去!” 颜姜为了参加李将军的寿宴,今天请了假,处理完姜颜的案子,他就可以离开了。 之前的桑塔纳送去维修,局里也没有其他车,所以颜姜只能开边斗三轮送姜颜。 当警察,装备落后,薪资低,但风险极高。 姜颜坐在车斗里,偏头看着颜姜,风吹动着男人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想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将来有可能会遇见各种危险,受伤,甚至殉职,姜颜就忍不住难过。 如果她能赚多点钱就好了。 哪怕捐钱买一些摄像头,帮警方减轻工作难度,也是好的。 也许,她该努力一点,也该贪心一点。 她知道该怎么样赚热钱,赚大钱,抓住机会,就该去做。 有了足够的钱,支援警方,打击犯罪,她也能生活得更安定一些。 “怎么一直看着我?” 颜姜骑着车,目视前方,可是余光还是察觉到了姜颜的视线,被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姜颜赶紧收回视线:“停一下!” 车子刚停稳,她就跑了出去,来到路边的商店,买了两支冰淇淋甜筒。 一支递给颜姜: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她微笑着,暖风撩起她的发丝,让她看上去很美好。 “谢谢!” 颜姜伸手接过蛋筒,笑了。 这一刻的心情,说不出的安宁,舒服。 第91章 会做饭的男人 半边天时装店。 颜姜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帮着姜颜,重新给门头刷油漆,恢复原貌。 颜姜负责刮掉原来的旧漆,姜颜重新涂上。 非常简单的工作,递拿工具之间,却显得两人无比默契。 落日余晖,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市场的喧闹,似乎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和谐,静谧。 直到最后一抹夕阳从天空消失,油漆的活儿才终于完成。 被涂抹过的地方,无论怎么修补,都会留下痕迹和色差,唯有彻底刮除,整体重涂,才能保持统一。 “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水池边,两人在同一个水龙头下,洗着手上的汽油和油漆。 姜颜一抬头,发现颜姜头发上,挂着油漆皮,很自然的伸手去拿掉。 就在这时,颜姜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你头发上有东西。” 姜颜捏起油漆皮,特意拿给颜姜看看。 “哦!” 颜姜低头,继续洗着。抬起手闻了闻,汽油味儿有点儿臭,他又拿了肥皂,连着胳膊一起用力搓着。 水声哗啦啦的响,吵个不停,可姜颜却觉得太安静了。 她在等着颜姜的回答,要一起吃饭吗?天已经黑了! “诶!” 颜姜突然叫出了声,手里的肥皂不听指挥,从掌心飞了出去。他眼疾手快去抓,却没想到肥皂滑不留手,越抓越跑。 见状,姜颜伸手去帮忙,结果四只手也没能把肥皂抓住,反倒是手指和手指纠缠在了一起。 掌心的温度,传递到掌心,心跟着一紧。 姜颜脸一红,连忙抽手,却没抽得开。她诧异抬头,撞上颜姜的眸子,有些热。 “噢,不好意思!” 颜姜宽大的手掌松开,有些慌张的去捡肥皂,却不想又撞上同样慌张,想找事做的另一只手。 两只手同时触电般缩了回去,尴尬无比。 “那个……我来吧!” 颜姜长臂一伸,探过姜颜身前,将肥皂捡了回来,放回肥皂盒里。 可是那撞瘪了一角的肥皂,像是咧着张嘴,在那儿笑。 “滴答!滴答!滴答……” 水龙头有些关不严了,水滴滴落,溅在池子里,格外的喧嚣。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不好意思的笑了。 颜姜舔了舔唇: “都这么晚了,随便对付一口吧,厨房有面吗,煮碗面吧?” “有,我去煮!” 姜颜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去厨房,却被颜姜拉住。 “你休息会儿吧,我来!” 男人先她一步,戴上了围裙,只扫视了一眼厨房,便找到了食材。 洗了锅,开了火,倒上油,又去窗台,把姜颜种的小葱,掐了几根,顺手洗净。 这时刚好,油锅热了,打入六枚鸡蛋,煎到定型,倒上水,水开放面。 整个过程流畅极了,仿佛他经常这样做一般。 姜颜看得目瞪口呆,严格来说,颜姜是第一次,到她家里来呀,东西在哪儿,他是怎么看一眼就找到的? 不管是王学忠还是王传志,家里的东西就放在他们眼前,他们都会找不到! 她以为男人都这样,找东西时,视线又直又窄,睁眼瞎一样。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嗯!” 颜姜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始盛面: “我四颗蛋,你两颗,没问题吧?” 他顺手将锅刷净,挂了起来,然后一手一只碗,将面端到桌子上。 “其实一颗就够了。” 鸡蛋吃多了,吸收不了,等于浪费。 专家是这样说的! 姜颜有点受宠若惊,她第一次,在家里,吃别人做的饭。 “那你有点儿抠门!” 颜姜开玩笑的说着:“我这还是给你省着吃的,要按平时,你那一筐鸡蛋,都不够我一顿饭的。” “不不不!” 姜颜脸红了,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鸡蛋的营养……” 这么解释也不对,那不是说人家故意浪费东西吗? 她卡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颜姜只是笑笑,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尝尝看,好不好吃?” 他说完,自己先吃了一大口,非常满足。 看着他的样子,姜颜低头尝了一口,没想到简简单单的鸡蛋面条,竟然也能这么好吃! 同样的面,同样的鸡蛋,甚至同样的锅,为什么她煮不出这样的味道? “你一个男人,怎么会做饭这么好吃的?” 姜颜满眼惊奇,在她看来,颜姜怎么都跟“做饭”两个字沾不上关系。 一个大男人,官儿又大,按道理,厨房都不该进的。 君子远庖厨嘛! “你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颜姜笑着,表情有点小得意。 “我在边境待过几年,那边环境艰苦,常常补给不及时,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吃的问题。 日子本来就够苦的了,要是再吃不好,会想死的!” 他是笑着说的,语气很轻松,但是这话里藏了多少的苦涩,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有些时候,人们擅长一件事情,并不一定是因为兴趣爱好,也有可能是被逼的。 就像姜颜,嫁给王学忠十六年,学会了一身本领。 水工,电工,木工……三百六十行,姜颜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会一半!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两个人静静的吃着。 原本,一大碗面,颜姜顶多一分钟能倒进喉咙里,但是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慢慢咀嚼,细细品味。 姜颜吃完,放下碗筷,他也刚好吃完,顺便将碗收了,拿去池子洗。 “我来吧!” 姜颜哪好意思还让他洗碗,可抢也没抢过。男人身子一侧,跟堵墙似的。 “吃完饭,要下去走走吗,消消食!” 颜姜洗着碗,随口提议着。 话一出口,他突然想到了父母,老两口就喜欢吃完饭出去遛弯,但是不带他。 “我……” 姜颜低下头,不去看颜姜,怯怯的开口: “我还有工作要做……” 她在拒绝,也在逃避。 颜姜挂抹布的手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 “哦,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再见!” 第92章 连锁店,加盟店,搞起来 夜色正浓。 姜颜目送着颜姜的车子,消失在夜幕之中,莫名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几度。 她站在那里好久,最后用力的甩甩头,回了店子,将卷帘门拉下。 赚钱! 其他什么都不想! 第二天,她便忙碌开了。 国际造型大师徒弟的名头,该用还是得用。毕竟磕了头,上了报的。 她再一次改了门头,把“半边天”几个字缩小,加了一个大大的英文单词“queen”。 现在的人,还是更喜欢洋货,尤其那些有钱,又没什么文化的。 想要赚大钱,光靠开一家店子,肯定不行,但是开多了,又管理不来。 姜颜的脑子,顺应她的需求,冒出了“连锁”、“加盟”几个字。 操作起来也很简单,就是让自己的店子看上去生意不错,然后吸引人来加盟。 第一步,就是宣传。 资金足够的话,打几个电视广告就好了。可很显然,这不适合姜颜。 所以她采取了比较实惠的做法:墙面广告。 现如今,广告业的发展还没有到很规范的程度,大街小巷,公交车站,很多可以利用的广告空间,都没有人收费,也没有人管。 当初承诺了李将军,用他恋人的形象做宣传,现在也刚好实施。 她用硬纸板,制作那种套印的模板,一张板刷一个颜色,整套刷完,就是一幅完整的图。 像这样的模板,她做上三、四套,然后花钱雇几个小青年,去大街小巷,看到有视线好的空墙就去刷。 刷高一点,不容易被涂污。 奢侈品打广告,不是为了让普通人攒钱去买,而是为了让普通人认识。 这样,才能为有钱人,提供情绪价值。 姜颜时装店的目标群体,是社会中上层,走的也是奢侈品的这个套路。 先让品牌在普通人群中热起来,然后,就可以推销牌子了。 至于店里的商品,肯定不能她自己亲手做,找一家靠谱的代工厂,付一点订金,就可以让厂家批量生产。 而她以验收产品质量为由,压上几天的尾款,在这个时间,把衣服卖给加盟商,就可以借鸡生蛋,赚到钱。 当“queen”的广告,席卷全城,市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这个牌子,便自动成了名牌。 很短的时间内,第一个加盟商,主动找上了门。 在参观了姜颜在批发市场的店子后,非常喜欢。对方有钱有实力,在江城最豪华的商场,盘下了一间店面。 双方协议达成后,对方很快开业售货。 适逢年末,新店开张之后,生意相当的火爆。 一家店子火了,更多的加盟商便接连找上门。 这时,姜颜开始收加盟费。 用她的牌子,两万块钱! 她对店面,以及店里的装修也有要求,必须高端。且店里只能卖她一个牌子的东西,不能掺杂别的。 只要利益足够,再苛刻的要求,也有人答应。 queen,就像雨后春笋般,迅速出现在江城各大商场。 而姜颜也因此手里有了钱。 她赚了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钱拍了一部动画广告,然后投放到电视台。 广告采用单元故事的形式,由五个部分组成: 初识,心动,萌芽,守护,离别。 以李将军和富家小姐的故事为蓝本,适当的艺术化。 动画的主体制作,由姜颜自己完成,后期交给专业的动画团队。 广告一经上映,反响不错。 地段最好的几家加盟店,与广告同款的衣服,都卖脱销了。 姜颜甚至能在批发市场,看到同款仿冒品。 没有仿冒品的奢侈品,不算奢侈品。 这是一个好现象,姜颜乘胜追击,广告迭代,又上一款新品,限量销售。 同时,开展高级订制业务。 现在的消费者,还对电视广告非常“迷信”,在广告的加持下,新品的销售又火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王芝芝那边,电影已经杀青,正在做着上映前的宣发。 等电影上映后,她的个人品牌,又将再上一个档次。 姜颜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很快就能成为有钱人。 时间一眨眼,已经到了年底。 天上下起了雨,然后变成雪子,后半夜的时候,又变成了鹅毛大雪。 江城的雪,一点都不浪漫。 每年大雪过后,农村都会有很多丧事。 年纪大的老人熬不住这寒冷,没有暖气,缺柴,缺煤,很多人睡一整晚,都睡不暖被子。 而姜颜,正在忙活着铺地暖。 店铺的层高很高,在原有的地板上,直接铺设地暖,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趁着天气不好,市场没什么人,姜颜请人,两三天就弄好了。 弄完之后,整栋楼都是暖乎乎的。 刚好姜平也放寒假了,她就把苏梅一起接了过来。 苏梅喜静,本来只打算过来看看,结果姜颜为她单独准备了房间,铺好了床,就连电视机也准备好了。 再加上,有地暖,真的太舒服了,她不好意思留下,最后也留了下来。 有了苏梅在,姜颜就不用操心女儿的学业,专心工作。一老一小,也能相互陪伴。 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样安宁,倒也挺幸福。 只是这天,一道汽车的刹车声,搅了这份安宁。 王传志出现在店里,他穿了一件带皮草的大衣,一米六几的身高,显得非常臃肿。 他摊开双手,走到姜颜面前,特意显摆了自己的一身行头。 “妈,有没有发现,儿子离开你后,过得更好了?” 他像是来特意炫耀的。 姜跃进为他改了年龄,他如今的身份证是十八岁。名下有一间画廊,还有车,有房。 他把这一切,一一摆在姜颜面前。 “舅舅对我好极了,比你这个亲妈好一万倍!” 姜颜冷冷的看着他,什么也不想说。 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 很明显,姜跃进在谋划着什么阴谋,王传志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是对他好。 “知道了!恭喜你!” 她抬手指向店门:“如果炫耀完了话,请慢走,不送!” 这反应不是王传志想要的。 “嘁!你以为我想来?你以为我想见到你?” 王传志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外公说,怎么都是一家人,过年了,叫你回家,一起吃年夜饭。” 第93章 逆子的威胁,装也给我装一家人 一家人? 吃年夜饭? 非要在这么喜气的日子,找晦气吗? 姜颜沉默了片刻,开口回答道: “好,知道了,谢谢你的通知,我会带着礼物去的!” 她答应得太爽快了,王传志准备劝说的词,一句没用上。 “那,你记得哈!” 不知道为什么,王传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一步三回头,出了店子还在想: 姜颜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难道是因为他现在发达了,想巴结他? 估计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王传志抬手竖了竖毛领,非常得意。 就问谁能像他这样,十五六岁,就有车有房,有画廊? 可他从没想过,姜家全是拿死工资的,哪儿来的钱,为他提供这么好的待遇,而他们自己却不享受? 倒也不是完全不享受,只是还没到时候。 姜跃进正在筹划着,把儿子送去美国留学,妻子去陪读。 这需要大量的金钱,他暂时还没有。 一旦钱够了,他会立刻跟妻子离婚,然后让妻子办移民,拿绿卡。 当然,这些王传志不知道,姜颜更不会知道。 所谓一家人的年夜饭,她更是没打算去。 姜跃进和赵淑萍想要的,大概率是她的铺子,姜卫国想要的,是选票。 不管他们谋划什么,姜颜不接招! 要过年了,市场基本停摆,很多铺子早早就关门歇业,只有在大路边的店还在开着。 为了过年,早一个月,姜颜就开始准备屯肉。 现在猪肉的供应,不像早些年那么紧张了,但是年前想要买到肉,要么靠关系,要么多花钱。 鱼就好买得多,不需要票,随时去买,随时都有。 费了好大的功夫,姜颜买了五十斤猪肉,两百斤鱼。 鱼和肉,一半拿盐和花椒腌了,做成腊鱼腊肉。 一半剁碎了,做成鱼丸和肉丸。 在江城,丸子不叫丸子,叫“圆子”,有团团圆圆的意思。 是逢年过节,家庭团圆必吃的美食。 江城有很多圆子,鱼圆子,肉圆子,藕圆子,红薯圆子,珍珠圆子,韭菜圆子…… 还有肉糕,鱼糕,糍粑,豆丝。 过年之前,要把这些食物全都准备好,是一项非常大的工程。 城市里过年,不像农村,还要杀年猪,舞龙灯,祭祖先。 在城里过年,基本就吃。 从过小年开始,就是直系亲属家吃年饭。等过了大年三十,就开始去各亲戚家吃。 亲戚多的,可以一直吃到元宵节。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天堂般的好日子,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打牌,喝酒,吹牛。 可是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是遭罪。 每天做不完的饭,洗不完的碗,摘不完的菜,扫不完的地。 没有亲戚,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今年过年,姜颜就可以轻松许多。 她在房顶种了些蔬菜,有红菜苔,菠菜,藜蒿,随时吃,随时摘。 整个过年期间,她可以完全不用出门。 只是临到大年三十,苏梅怎么说,都要回自己家。 她的女儿在美国,这边过年,那边不放假,没法回来。儿子去了京北,未来儿媳妇不放人,他也不敢回。 可就算这样,她也要回自己家。 有些人年纪大了,对于传统的观念,特别执着。 姜颜只能选择尊重。 到了大年夜里,就剩母女两人,当然,还有春节联欢晚会。 当母女二人在温暖的房子里,边吃边看电视时,姜卫国家里,还没吃上饭。 姜家的保姆,过年回乡下去了,姜跃进的丈母娘去世,带着妻子,儿子,去了老丈人家守灵。 做饭的人都走了,大过年的,又没有饭馆开门,这个时候,王传志就举荐了姜颜。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见到人,这才意识到,姜颜骗了他。 可大过年的,总不能挨饿吧? 为了将功折罪,王传志主动请缨,去做饭。 结果,差点把房子点了。 又气又饿,赵淑萍委屈得哭。 大过年的,要不是为了脸面,她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三个大活人在家,到最后是姜卫国煮了一锅面,把这大年夜给对付了过去。 等天一亮,他们便带着礼物,去了赵淑萍娘家,没有带王传志。 事情闹成这样,王传志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姜颜头上。 大年初一,气势汹汹的杀到姜颜那里。 结果,喜提一顿毒打。 虽然在想象里,姜颜想要把他打得半身不遂,然后关家里养着。 但终究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打了一顿,小惩大诫,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爱屋及乌,只有你所谓的‘外公’,‘外婆’爱我,他们才会疼惜你。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越过我,让他们对你好?” 王传志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瞪着姜颜。 他没想到,姜颜手里的电棍,又增强了。 “你是嫉妒我!你不会为人处世,讨人喜欢,所有人都讨厌你!我爸不要你,我外公不要你,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妈!你就不检讨检讨自己,为什么做人这么失败吗?” 他当然知道,没谁会平白对他好。 但是他聪明,他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说好话,讨人喜欢。 所以他觉得,他在姜家的地位,完全是靠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就像画廊,他管理得非常好,连姜跃进都夸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想要我,就别再来烦我,滚!” 姜颜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伸手就要将卷帘门拉下,却不想王传志爬起,用手将门抵住,与她面对面。 “姜颜,你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会有报应的!” 他冷嗤,扬着下巴,满脸自信。 “你信不信,只要我在报纸上,写一篇文章,揭露你的罪行,就能让你的店子开不下去!甚至在江城,你都混不下去!” 人言可畏,流言可杀人。 就像王传志报警称被遗弃一样,如果他年纪再小一点,演得再真一点,姜颜没准真能被他害得坐牢。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颜皱紧了眉头,内心是挣扎的,逆子啊,你千万别逼我! 只见王传志拍了拍手上的土,露出一抹不屑。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听外公的话,咱们一家,和睦相处。明天,你就带着礼物,咱们一起去给外公外婆拜年!”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得严肃: “请你装,也给我装得孝顺听话!你要是毁我的前途,我也一定让你不好过!” 第94章 剧本我来写,都给我颤抖吧! 斩不断的,是孽缘。 姜颜不想表演家庭和睦,更不想跟姜卫国一家子,有任何关系。 可她看出来了,这事儿由不得她。 “好,你要的,我成全你!” 姜颜重重的拉下卷帘门,将门锁上。 不让她好过,那就谁都别好过了吧! 不就是演吗,她奉陪! 在这之前,她要先准备礼物,去给苏梅拜年。 虽然忘了前世的种种,但她记得,苏梅对她和女儿都很好。 有苏梅在,女儿周末回来,有人照顾,有人帮忙温习功课。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对她们母女比亲人还好,这份恩情,得报答。 亲戚朋友之间拜年,不需要准备特别重的礼。 一袋京果,一袋麻糖,足够了。 姜颜和女儿穿戴整齐,去了苏梅家。敲了门,却没人回应。 从窗户缝里看,结果发现苏梅趴在餐桌上。 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情急之下,姜颜砸了窗户,跳窗进去,发现苏梅正在发烧。 原来,她儿子说,尽量回来过年。 为了这份可能,不太会做饭的苏梅,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一直等到凌晨。 不小心等睡着,然后感冒了。 没有办法,姜颜只能带着她去医院。没想到大年初一,医院里病患成灾,他们连张病床都没有。 老中小三个人,蹲在医院的墙角输的液。 如果苏梅的儿子在,起码还能为她争取一间干部病房。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输液到最后,苏梅背靠着墙,默默流泪。 条件实在太差,输完液,姜颜就把苏梅带回了店里。 拿了药,拿了输液的小针。 打吊针不行,但是肌肉注射,姜颜会。 好在睡了一觉,当天晚上苏梅的病情就好转了。 她都这样了,还不忘嘱咐姜颜,给她儿子打个电话,让她儿子不要担心她,好好在京北工作。 工作上的事,再小都是大事。有空了,再回来看她。 只要人好好的,哪天都可以是过年! …… 另一边。 姜跃进大过年的,被迫去妻子娘家守灵,满肚子怨气。 他妻子是独生女,老丈人的官,跟姜卫国差不多,算是门当户对。 前半夜,人声鼎沸,一堆人在那儿装孝子贤孙。可到了后半夜,就剩他一个女婿,在灵前守孝。 天又冷,他烦得不行。等到妻子给他送热水时,他趁机活动活动,发泄了一番。 还别说,挺刺激,特别有感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天还没亮,人还没来,他又来了一次。 感觉更好了。 拉上裤链,他捏住妻子满是泪水的脸,勾起了唇角。 真他妈的美! “过两天,出了那幅唐伯虎的图,咱们就去离婚,然后给你办移民。带着儿子,好好在美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明白吗?” 女人怯懦的点头,不敢有一点违逆。 …… 与此同时,赵淑萍回到娘家,也没有多开心。 赵家的嫂子,弟媳,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各个有钱有势,明里暗里,都在挤兑她。 父母年岁大了,也再没有精力护着她。 到最后,憋了一肚子气,又不得不回自己家。 以往过年,她兄弟,兄弟家的孩子都还没起来时,娘家是有她房间,她可以住上几天的。 可现在,属于她大半辈子的房间没了,侄子住进去了! 房子不房子的,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赵淑萍在意的不仅仅是房子。 她就像是被人抢劫了,非常痛苦。 哪怕抢她东西的,是她的亲侄子! 回到家里后,看到王传志还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个贱种赶走,可偏偏做不到。 姜卫国这次选举要是没成,要不了几年就得退休。到时候,他们一家移民美国,剩下一口锅,还需要有人去背。 王传志,就是那个背锅的。 之所以选他,就是因为他年纪小,好控制。 明面上,王传志名下有画廊,房子,车,但实际上,他名下远不止这点儿东西。 “外公,外婆,你们回来了!” 王传志的身后像长了尾巴一样,咧着嘴迎上前,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我练习了好久,终于做好了饭,外公外婆,过来尝尝吧!” 其实饭不是他做的,他花了钱,找别人做的。 他故意弄得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就是想让赵淑萍和姜卫国感动。 可是不喜欢你的人,哪怕你把血喂给他们喝,肉割给他们吃,他们不会觉得你好,只会觉得你贱。 赵淑萍假模假样的夸了他几句,以身体不适为由,没吃饭就上了楼。 姜卫国倒是吃了点,还跟王传志聊了会儿天。 爷孙俩聊得还挺好,王传志顺势说了,明天姜颜会来拜年,并且以后保证会孝顺。 对此,姜卫国不置可否,只夸他懂事。 但内心里,他已经对这个女儿,不抱什么期待了。 明明一手好牌,李将军那么看重她,那么喜欢她,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向所有人宣布,姜颜是她的“至交好友”。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那种年龄差,要说收个干女儿,倒合情合理。但是“好友”,这不是为了追求做铺垫,是什么? 以男人之心,度男人之腹。 姜卫国怨恨姜颜不懂事,没有给他招个有用的女婿。 性格那么拧巴,跟她那个不懂事的妈一样。 当初他们那么穷,她亲爹妈都派人来找她,给她送钱了,她耍性子,死活不要。 蠢不蠢? 姜卫国不相信姜颜会真的孝顺,但她要真的过来拜年,他也不反对。 毕竟还有李将军,维护好这层关系,很有必要。 还有不到半年就换届了,是升官还是移民,就看这半年里,有没有什么转机? 他只当姜颜是没出息的裁缝,只有点儿联姻作用。 一点都没有关注到,春节档上映就大火的电影,服装是姜颜制作的。 仅此一部代表作,姜颜便跻身一线,成名成家。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 姜颜嘱咐女儿,在家好好照顾苏梅,自己则盛装打扮出了门。 不可能永远都是别人恶心她,她也得恶心回去。 昨天跟王芝芝通过电话,让对方帮她找一个外国男演员。 是不是外国人也不重要,只要有明显的外国人特征就行。 她要用“洋大人”,好好唬一唬姜卫国他们。 第95章 姜卫国气炸,再别进我家门! 姜颜和王芝芝约在商场见面,主要是王芝芝很忙,这两天也是刚好回来做电影的上映,她顺便去电影院巡视。 百忙之中,年都没空去拜,还能帮姜颜的忙,也算是天大的面子了。 到了商场,就见她火急火燎的塞给姜颜一个白人帅哥。 本来交代完,她就该走的,结果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姜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姜颜也不打算瞒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事情。 她苦笑: “就是不想被人安排来,安排去了!” “这样啊!” 王芝芝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姜颜的父亲,竟然想让姜颜嫁给李将军! “姜姐,就你这条件,将来我给你介绍个货真价实的好男人!” 她拍了拍姜颜的肩,又冲一旁的帅哥吩咐道: “好好配合你姜姐,到时候有好角色,我第一个找你!”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王芝芝是个事业心很强,又很有能力的女人。看着她一身牛劲,风风火火的样子,姜颜很羡慕。 收回目光,姜颜看向眼前的帅哥。 一米八六,二十一岁,白皮肤,高鼻梁,深蓝色的眼睛,黄色的头发。 他有个中文名,叫张飞。 人很帅,但是身上古龙水的味道,让姜颜有些不太适应。 嗅觉太灵敏,有时候是一种痛苦。 姜颜给帅哥买了一杯咖啡,然后说了一下自己的具体要求。 “总之,就是去捣乱。你可以装作词不达意,骂他们,没有关系!” 在国内,所有人都会对老外,特别的宽容,特别的友好,特别的奉献。 就算今天,张飞装作不小心,把姜家炸了,他们也会原谅的。 姜颜说完,却见对面的帅哥没有反应,忍不住问了一句: “请问,你能听懂吗?” 结果帅哥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回了一句: “你的唇,非常漂亮,我都被迷住了!” 呵呵! 姜颜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留学生的通病,见到个雌性就开始撩。 “谢谢!但是请从现在开始,不要说普通话!” 说着,她拿出她的袖珍电棍,摁下开关,故意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好歹是个大学生,电棍应该能认得吧? “事情完毕,我会付给你报酬!现在,走吧!” 她表情冷冷的,自以为能有威慑作用。 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男人看她的眼神更亮了。 …… 机关大院门口。 姜颜带着张飞刚上前,就见一男一女在那里跟警卫拉扯。 两人看上去不像城里人,衣服很旧,身旁放着不少蛇皮口袋,看得出来装的都是农产品。 而在一旁,还有个瘦弱的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眼里满是茫然。 随便猜一下,应该是乡下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来找某个大官了。 姜颜从他们旁边绕过去,跟另一名警卫说道: “我们来给姜书记拜年,麻烦你打个电话!” 还没说完,正跟警卫拉扯的男人放弃了警卫,跑来求她帮忙。 “同志,您是住这里的吧,带我们进去好吗?我找颜局长!我是他战友的兄弟,这是他战友的娃!” 男人抬手指向边上的女孩儿: “这些年,我们多亏了他接济,所以想给他拜个年。” 原来是找颜姜的! 姜颜看他们挺可怜,颜家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便开口说道: “我去帮你们问一下吧!颜局长现在应该很忙,估计没在家。” 春节期间,警察正是最忙的时候,就算是局长也得在一线守着。 “您真认识颜局长啊?” 男人不由分说,抓住了姜颜的胳膊: “您带我们进去行吗?颜局长三十好几,还没寻上媳妇儿,我们是特意来报恩,给他传宗接代的!” 啊? 白素贞报恩吗? 姜颜不由的看向旁边的小女孩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开了过来。 颜姜回来吃饭,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从车上下来,跟姜颜四目相对,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到最后,他把那些蛇皮袋的土特产都装到了车上,人也接到了车上,开着车从姜颜面前路过。 几乎是前后脚,颜姜到了自家门口,姜颜也到了姜卫国家。 巧合的是,姜卫国也正好开门出来。 他不确定姜颜会来拜年,所以准备去买点儿午饭。 父女见面,气氛不算融洽。 姜卫国没好气的瞧了姜颜一眼,便注意到她身旁站的张飞。 “这位是?” 大过年的,怎么带个外国人过来。 姜颜往旁边瞧了瞧,不远处,颜姜正在往家里搬东西。 似乎感应到了姜颜的目光,他朝这边看了过来。只是转头时,姜颜已经收回了目光。 她不想在这里介绍张飞,可是张飞有自己的想法。 “泥嚎!亲爱的粑粑!” 虽然口音很重,看还是能隐约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他,他在说什么?” 姜卫国有些吃惊,这个老外是不是在叫他“爸爸”? 可姜颜比他更吃惊。 天啦,你入戏别这么快,我还没说“action”! 没有办法,姜颜只能硬着头皮介绍: “这位是伊万诺夫,他父亲是毛国国防部长。因为崇拜大国文化,所以来这里留学。他……是我的对象!” “你怎么知道?” 张飞很吃惊,小声问姜颜: “我的身份是保密的,你怎么会知道?” 他真的姓“伊万诺夫”,而且父亲的确是国防部长!但是到这里来,并不完全因为崇拜大国文化。 主要是,他想当演员,但是在国内,他爸会因此把他绑树上,用鞭子抽他。 姜颜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漏洞,不用提醒我!” 就因为国防部长的子女身份保密,所以姜卫国查不到。 她的策划很周密,不需要张飞在这里自作聪明的提醒。 两人用英语在那里叽里呱啦的,把姜卫国听懵了。 “国防部长的儿子?” 他眉毛皱得打结,一把拽过姜颜: “你白活了这把年纪吗,这种话都信?” “为什么不信?” 姜颜甩开他:“我连你的话都信了,为什么不能信别人的?” 她勾唇一笑,带着几分嘲讽: “反正,你只是要‘和睦相处’,又不是想从我身上捞好处,我的对象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 姜卫国气得磨牙:“我看你不是来和睦相处的,你是来卖蠢的!滚吧,别再进我家门!” “我巴不得!” 姜颜手一伸,开口道: “我妈的遗物还给我!你要是不兑现承诺,我就带着伊万诺夫,去拜会你所有朋友,让人知道,姜家攀上外国大官了!” 这可是绝对敏感的事情,真要闹开了,姜卫国政治前途怕是要毁。 第96章 你发瘟啊,这怎么可能? 姜卫国没想到,他会被姜颜反过来威胁。 果然逆子就是逆子! 颜姜在他眼里,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当官是有瘾的,移民美国再好,只要有一线可能,姜卫国还是希望,能选举成功。 姜颜不但跟李将军关系好,跟王将军家有合作,似乎跟颜家关系也不错。 傻人有傻福,没心眼儿,所以容易被那些莽夫喜欢。 思索再三,姜卫国放缓了语气: “进来再说!” 他扭头回了屋,房门开着。 姜颜没想到这样都气不到他,不想进去,却也只能进去。 结果走路没看路,在台阶那儿绊了一下,一旁的张飞连忙伸手来扶。 这一幕,看在颜姜眼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 他耳力很好,刚才姜颜父女的对话,他听得很清楚。 就为了听清楚,本来一趟就能拿完的东西,他硬是分了四五趟。 之前,父母拷问他,跟姜颜什么关系,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他回答的是,姜颜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全国少有的天才型模拟画像师。 因为对警队很重要,所以他会特别关注一些。 仅此而已。 可现在,为什么心里不舒服呢?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老外就是请来气姜卫国的,但还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颜姜!” 颜父在屋里叫他,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他得赶紧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今天来的人,的确是他战友的堂弟。 战友在探亲假时,遭遇歹徒报复,因为不是在执行任务中牺牲,所以没有办法认定烈士。 战友的妻子当年改嫁,丢下老人和年幼的孩子。现在老人也离世了,就剩一个女儿。 这些年,他寄去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在农村,也足够一个女孩子吃饭穿衣,勉强还能上个学。 可是这女孩儿早就辍学了,眼看到了说亲的年纪,她的堂叔婶,就想到把她嫁到城里来。 这样,堂叔婶的孩子,也能跟着在城里落户。 他们要的东西不少,落脚处,工作,还有转户口,转学籍。 照说,这些事情不算难,颜姜可以办到。 但是这个口子不能开,因为需要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以他这么多年来,处理各种案件的经验,但凡这样找上门的,大概率是不能帮的。 因为将来会怪你,甚至恨你。 你永远做不到,他们理想中的样子。他们觉得你是大官,应该可以给他们更好的,但是你没给,你就是没良心。 尤其这个堂叔,一会儿说让女孩儿给他当保姆,一会儿说给他生孩子,传宗接代,真的很吓人。 但是最吓人的,还是他母亲。 颜母想孙子快疯魔了,竟然真的动了留女孩儿当媳妇儿的心。 颜姜焦头烂额,午饭时间过了,他还得赶紧回局里去上班。 …… 姜家。 偌大的房子里,冷冷清清。 赵淑萍生闷气,还在床上躺着,王传志也才刚起。 家里清锅冷灶,连壶开水都没有。 “妈,你怎么才来啊?” 王传志一见到姜颜就开始抱怨: “明知道一家人都在等你,就不知道来早点儿吗?” 说着,就把姜颜往厨房拽: “冰箱里有菜,池子里有鱼,赶紧,给外公外婆露一手!” 竟然是叫她做饭! 姜颜笑了,推开王传志: “孩子,懂点儿礼貌。来,先见过你伊万诺夫叔叔,以后没准就是你后爸了!” 她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张飞手里,告诉他: “晚辈给长辈拜年,长辈要给晚辈红包。” 说完,命令王传志: “赶紧的,叫‘叔叔’有红包拿!” 王传志看到黄毛的老外,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颜,你脑子有病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姜卫国,意识到有些不对,赶紧压低了声音,警告姜颜: “你别忘了,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 不好好配合,他就要登报,写小作文,以儿子的身份,污蔑姜颜,然后害她名声尽毁,在哪一行都混不下去。 “我记得呀,和平共处嘛!” 姜颜微微一笑:“这跟我处对象,你叫‘爸’,不矛盾吧?” 她把张飞推到王传志面前: “人家还是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大官,不辱没你!” “嘁!” 王传志不屑的撇撇嘴: “当我跟你一样蠢吗?他要是国防部长的儿子,我还是玉皇大帝呢!你还真不如把那个警察叫过来压我,兴许我还会怕一点。” “你看看,你还不如个小孩儿!” 姜卫国这时也插了一句: “这种没人信的假话,你就是敲着锣,到处跟人说,会有人信吗?就这,还想威胁我!” 他没好气的摇摇头: “你又不聪明,就别动这些歪脑筋了。去做个饭,晚点再跟你赵姨说说好话,咱们还能是和睦的一家人。 有了书记女儿的身份,不管是你将来嫁人,还是你开店,都是有益处的,你不能否定吧?” 的确有好处,但姜颜不稀罕。 还想让她做饭? 行,不怕吃死,那就等着吃吧! 姜颜刚想伸手去拿围裙,却听张飞这个时候开口了: “粑粑!” 只见他拿出钱夹子,给姜卫国看里面的照片: “介葛,我粑粑!” 只见照片里,有个穿军装的大鼻子男人。看他肩膀上的军衔,的确不得了。 姜卫国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张飞,然后抓起钱包,紧忙跑到楼上书房,去翻报纸。 等翻到想要的报纸,看到想找的内容,拿着跟照片里一对,姜卫国顿时腿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老天爷呀,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现在怎么办?脑子嗡嗡的! “你干嘛呀?” 赵淑萍穿了一身睡袍,倚在门口,一脸嫌弃。 “不是说让姜颜来做饭的吗,做好了没有?” 她昨晚就没怎么吃,今天的早饭也没吃,快饿死了。 “做不得!做不得了!” 姜卫国颓然的将钱包递给赵淑萍,两眼茫然。 “干嘛?” 赵淑萍接过钱包看了一眼,完全不明白,直到姜卫国告诉她,姜颜找了个对象,是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 “你在发瘟呢,这怎么可能?” 赵淑萍不相信,然后她就看见手里的照片和报纸上的照片,里面是同一个人。 就是毛国国防部长! 第97章 态度大变,颜姜好事将近?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赵淑萍拿着照片,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姜颜怎么能找这么个官二代当对象呢? 她看姜卫国那么惊怕的样子,不由的十分嫌弃。 “怎么,一个外国大官的儿子,就把你吓着了?没出息!她就是找个国王,那也得叫你爸!还能让她翻天啊?” 有些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姜卫国瞟了她一眼,用了一种看弱智的眼神。 自古都是先君臣,再父子。姜颜要是真的找了个国王,她都先是王妃,再是女儿。 “你不懂,这事儿大了!如果这小子真的是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姜颜明目张胆的在那儿处对象,会把国安部招来的!” 赵淑萍不知道国安部,但是听名称,就知道是比纪委还要厉害的存在。 “那让她分了不就得了!” “分?你拿什么让她分?就凭我是她爸?” 姜卫国叹了一口气,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仅凭血缘,姜颜可不会听他的。 而且姜颜把这老外弄过来,不就是为了拿捏他吗? “一会儿,你下去陪他们说说话,我去买点儿酒菜。记得,和气一点,拿出点儿为人母的气量来!” “什么?” 赵淑萍听了要炸:“你什么意思?想让那野种骑我头上?” “啧!” 姜卫国听着这话不舒服,但还是哄着: “我们不能把国安部招过来,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跃进,委屈你了!” 说着,姜卫国还亲了赵淑萍一口。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赵淑萍也只能半推半就,回房间换衣服,招待姜颜和张飞。 下了楼,就见姜颜和个老外坐在客厅里,正在热聊。 不看还好,一看她就忍不住冒火。 怎么这么不要脸,这老外才比王传志大几岁? 老外也是,瞎了眼了,半老徐娘也要,没吃过好东西吗? 她满肚子怨气,可到了楼下,还是换上了笑脸。 “哟,颜颜来了!这位是?” 她明知故问,结果两人根本没听她的,张飞一抬手,把吃完的苹果核塞她手里了。 顺嘴还说了句:“鞋蟹!” 赵淑萍脸都绿了,差点跳起来,将果核扔掉。 都是口水,多脏啊! “咳咳!” 姜颜见状,干咳两声,假装埋怨道: “她不是保姆,她是我后妈!” “哦,后妈?” 张飞立刻起身,上下打量着赵淑萍,然后一脸不可思议。 “后妈?不应该是又漂亮,又恶毒的吗?她,一点都不漂亮,还老!” 拉长的尾音,怪腔怪调的,却一点都不妨碍,赵淑萍听后火冒三丈。 “你们怎么说话呢?” 王传志立刻站出来,维护赵淑萍: “姜颜,你这野男人,要是不会说话,就赶紧滚出去!” 他横眉怒目,哪有半点为人子的样子。 这么凶,也是为了表演给赵淑萍看的。两人心照不宣,赵淑萍厌恶姜颜,王传志自然要表现出对母亲的忤逆。 “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赵淑萍抢在姜颜之前开口,并把手里的果核塞给了王传志,吩咐道: “赶紧去烧壶水,给客人泡杯茶来!” 看到王传志满脸诧异,她也没理会,坐到姜颜和张飞对面,开始了旁敲侧击。 “颜颜,你爸去饭馆叫菜去了。你,呵呵,你对象吃得惯我们这儿的饭菜吗?要不要,买点儿西餐啊?” “还真吃不了!” 姜颜带着张飞站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祝您新年快乐!姜书记回来,麻烦您转告一声,也祝他新年快乐。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说着就要走,赵淑萍赶紧起身拦住,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姜颜故意不小心从她脚上踩了过去。 “唉呀!” 她疼得直叫,又想起上次被绊倒,骨折的情景了。 “您没事吧?” 姜颜回头,故意问了句,却没等赵淑萍回答,直接责怪王传志: “你瞧瞧你,怎么给人当孙子的,还不赶紧去看看?” 说罢,带着张飞扬长而去。 王传志都懵了,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自从老外亮了照片,外公外婆的态度就变了。 难不成,那老外真的是什么国防部长的儿子? 姜颜能有那么好的命? “外婆,您没事吧?” 顾不得多琢磨,王传志连忙去扶赵淑萍坐下。却不想,此刻的赵淑萍一碰就炸,甩起一巴掌扇他脸上。 “贱种,别碰我!” 她的声音不小,姜颜刚走到大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自作孽,不可活! 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没去占谁的便宜,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悲伤的情绪,从她周身散发。立志成为演员的张飞,很敏锐的捕捉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拍着。 姜颜诧异,抬头去望,看见男人一脸真诚,不由的笑了,带着点苦涩。 陌生人尚且知道同情她,有直系血缘的却视她为仇敌。 搞不懂! 她继续往前走着,快到大院门口时,身后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颜姜的车,在他们旁边停下。 “我回去上班,要不要顺路送你?” 他趴在窗口,不由自主的瞧了张飞一眼。 这小子挨那么近干什么,想占便宜吗? 他打量张飞的同时,姜颜也回头瞧了瞧他家的方向。 那找来的三个人,应该是住在颜姜家了。 颜姜会娶战友的女儿吗? 也许会吧! 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但是照料战友遗孤,传出去,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女孩儿没有父母,身家清白,自然也没有官家小姐的诸多毛病。 凭颜家的地位,不需要靠联姻巩固什么。 所以,颜姜应该好事将近了吧? 姜颜勾起一抹微笑: “谢谢!但是不太顺路,就不麻烦您了!” 说着,她还欠了欠身,客气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颜姜顿时非常火大。 “那好吧,再见!” 颜姜沉着脸,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来到大门口,又是一脚急刹。 “吱”一声,刺耳极了。 “你朋友,好像生气了!” 张飞看着车子远去,弱弱的说了一声。 “怎么可能?” 姜颜同样看向远处,喃喃的说着: “他人很好的,只是着急上班而已。” 第98章 濒临破产的纺织厂,机会! 姜颜离开不久,姜卫国买了许多菜回来。 小饭馆不开门,他去大酒楼,花了大价钱买的。 结果辛苦买回来,姜颜走了。 事情还没有解决,不确定姜颜会不会到处宣扬,怎么能让她走呢? 姜卫国因此埋怨了赵淑萍两句,结果本来就委屈的赵淑萍大发雷霆,把饭菜当场都掀了。 大过年的,闹得鸡飞狗跳。 …… “给,你的酬劳,今天辛苦了!” 姜颜拿出一百块钱,用红包装着,递给张飞。 说实在的,有点儿心疼。 钱总是花起来容易,赚起来难。 “今天挺巧的,没想到你准备的身份,和我说的,凑到了一起。” 就算姜卫国相信了,姜颜也不相信,张飞是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 她本身也没想让姜卫国相信,只是找个由头,让对方忌惮。 就像王传志威胁的写小作文,事实是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引发舆论效应。 姜卫国经不起查,所以必然害怕。 “你觉得是巧合?” 张飞没有去接钱,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姜颜: “那么,用你们的老话,这算不算‘缘分’?” 他的普通话真的说得太好了,不看脸,还以为他是地道的本国人。 可是在姜家,他说蹩脚的汉语,又说得那么天衣无缝。 演员就是演员,无时无刻不在演。 姜颜把钱塞到他手里: “新年快乐!再见!” 她就这么走了,不带一丝犹豫。 看着手中的钱,张飞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很丑? 可是在学校里,他走哪儿都有女孩儿主动上前搭讪啊。 有些可惜,但他也没有纠缠。 有种感觉,姜颜一定还会再找他。 …… 半边天时装店。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姜颜回到店里,姜平急忙告诉她,有两家加盟店,主打款卖断货,店长急得不行。 姜颜赶紧处理,打电话给其他的店子调货,并试着让代工厂提前开工。 结果每家店的生意都很好,加钱老板都不肯调货。而代工厂的工人,哪怕给加班费,也没几个愿意回来加班的。 才大年初二,工人们一整年都在做衣服,好不容易休息,不是穷疯了,真没人加这个班。 没有办法,姜颜只能自己做多少算多少。然后让店子那边,开展预售。 同样的价格,预售可以享受贵宾才有的量体裁衣服务。 这样一来,只要能接受的,都是将来的潜在vip。 缝纫机吭哧吭哧响着,姜颜在忙碌中,享受着大脑难得的清闲。 身体累了,心情却格外的放松。 一忙,便到了深夜。 与此同时,颜姜在局里,也是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协同交警,消防,维护着城市的安定,确保所有人,都能过一个平安的年。 到了初三,该上班的都上班了。 批发市场也逐渐有店铺开门,市场内的服装厂,陆续开工。 姜颜赶紧去之前合作的代工厂下单,可对方却告知她,要涨加工费。 而且别的单子量更大,她的得往后排。 没有办法,姜颜只能找其他厂子代为生产。一连跑了好几家,他们都以姜颜量少,要求高为由拒绝了。 到最后,她去了市里的棉纺织厂。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感觉,去那里,能够解决她目前的危机。 到了纺织厂,举目四望,一片苍凉。 感觉这里像是停工了许久,而不是因为过年,暂时放假。 如果她还有前世的记忆,就会知道,国营工厂,倒闭潮,下岗潮就要来了。 好多企业,如今都是苟延残喘,要死不活的样子。 江城的纺织厂,受南方织造业,以及本土私有企业的冲击,已经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 再加上国有体制下,外行指挥内行,领导瞎作为,厂里挂牌清算,只是迟早的事情。 姜颜跟门卫打招呼,问哪里可以找到厂领导,门卫随手一指,不再搭理她。 走进厂里,还没到办公大楼,就听见有争吵声。 “凭什么?” “哐当!” 妇女的嘶吼和瓷器砸碎的声音,同时响起。 姜颜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五十来岁的妇女,在办公室门口哭喊着: “你们凭什么开除我?你们有良心没良心?我勤勤恳恳,在厂里干了近四十年,给你们送礼的,有关系的,你们都给办下岗,办内退,唯独我是开除?” 一道男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声音威严: “你偷厂里的布料,怎么就不能开除你!” “你放屁!” 妇女握紧了拳头:“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们都在拿,你谁也不管,就抓我一个人?你要是按时发工资,我也不至于自己做了衣服往外卖!” “你不用狡辩!偷了就是偷了,没送你去警察局,已经是顾念情分!” 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更加刺激了妇女。 “好!你今天要是开除我,我就死在这里!” 妇女涨红了脸,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倔强。 “我丈夫残疾了,儿子媳妇都下岗了,孙子还小还等着钱上学。你们这帮当官的狼心狗肺,我今天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她竟然真的朝墙撞去。 看她奔跑助力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是装腔作势,吓唬人,这是真的要血溅当场。 姜颜几乎是想也没想,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咚”一声闷响,所有人都吓傻了。 急忙冲出来的领导,脸都吓白了。 还好,妇女还活着。在关键时刻,姜颜丢出自己的包,垫了一下。 她顾不上去捡东西,先把妇女扶了起来。 “大姐,你这是何必呢?你要是有事儿,家里人怎么办啊?” 也许是太委屈了,稍微一点儿暖心的话,就让人破了防。 妇女抱着姜颜嚎啕大哭。 要不是真活不下去了,谁这么大把年纪,跑来闹死闹活啊? 气氛,在哭声中,变得无比凝重。 姜颜安静的等着,等着妇女发泄完,才单手捡回包,从里面抽出帕子,替妇女轻轻擦拭。 然后扶着妇女站起,看向厂领导。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有些地中海的男人,挺着现在少见的将军肚。 “领导您好!据我所知,国有企业,是不可以随意开除员工的。尤其员工有编制,工龄还高的话。” 男领导一听这话,皱起了眉: “你是谁,干什么的?” 姜颜微微一笑,回答道: “您好!我叫姜颜,queen时装的老板。来这里,是想请贵厂,帮忙制作一批时装!” 第99章 暗涌!致富在即,后妈毒计又起 “什么‘坤’啊,‘鸡’的,没听过,不合作,你走吧!” 地中海的领导一挥手,竟然直接开赶。 “这事儿您可不应该拒绝!” 姜颜微笑着,目光扫过办公大楼,扫过整座纺织厂。 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破产清算,厂里那些陪伴了工人们多少年的机器,会被当废铁论斤卖掉。 而曾经背负荣耀的工人们,会背井离乡,沦为民工。挤上南下的火车,在人力市场,被老板们挑挑拣拣。 “有活儿做,就有工资拿。” 姜颜看向地中海的领导,腰背笔直,眼神自信: “正常的商业合作,您没有理由拒绝,除非,您就是想看工人们吃不上饭。” “哼!” 地中海不屑的撇撇嘴:“一个小店儿,你能做几件衣服?” 没有随从,没有汽车,姜颜又穿得朴素,会被看轻很正常。 她也不计较这些,心平气和的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这样,车间和机器算我租,工人工资,按件计算,日结。厂里不会有一点风险和损失,您觉得怎么样?” 地中海一听,眼珠滴溜溜的转,好像还行。 “车间和机器租给你用可以,但是弄坏了要赔的。” “当然,我们可以签合同。” 姜颜当场拟合同,当场签,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把地中海看得暗自惊叹。 还是个文化人! 无论何时何地,文化人,尤其写得一手好字的文化人,都会格外受人尊重一些。 地中海一改刚才傲慢的态度,说话变得客气,开始打听姜颜公司的情况。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姜颜开场的时候就说了,估计对方真没听过,就提了一嘴电视广告。 现在的人,没有太多娱乐,看电视算一个。即便是电视广告,很多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所以广告的效果和反馈,都非常的好。 再加上姜颜的动画广告,故事性,创意性,在这个时代都算得上一流,随便一提,知道的人不少。 地中海更是大吃一惊,这才想起来,姜颜之前说的“坤”,原来是在拽外文。 “那可是名牌!叫什么……” 他有些说不上来,反正很吃惊:“你真的是那个品牌的老板啊?我还以为,是个外国牌子呢!” 谁能想到,商场里那么贵的牌子,竟然会找他们代工! 他媳妇老早就想买这个牌子的衣服,可惜太贵了。而且很多款,一个码只有一件,去晚了都买不到。 那现在这牌子在他们厂里做,岂不是可以拿内部价? 地中海看着姜颜,满眼不可思议,又期待着。 名牌服装,在他们厂里代工,说出去也很有面子啊! “我可以提供营业执照。” 姜颜笑了笑,看向之前要被开除的妇女。 “那位据说工龄近四十年,不知道技术怎么样?” “她……” “技术骨干,年年先进!” 不等地中海回答,妇女主动喊了出来。 跟姜颜猜测的差不多,工作能力越好,越容易不受待见。 “我对做工要求很高,麻烦领导给我安排些熟练工。” 响鼓不用重锤,姜颜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地中海垂眸,略微思索,便已经明白怎么做了。 社会嘛,就是这样。 给人面子,给己面子,相互抬庄,才能越抬越高。 “姜老板放心,我们这里的工人,那可比外面小作坊的强百倍!” “希望如此!那我等会就把布料运来,咱们即刻开工?” 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就算谈定了。 临走时,姜颜表示自己需要个主管,帮忙监督质量,就选了之前那名妇女。 生活压力重,她不敢不把工作做好。 工龄近四十年,还能被找理由开除,证明她不会为人,说白了,就是不懂圆滑。 创业之初,用这种人更踏实。 妇女一听,二话不说,先给姜颜磕了个头,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扶起。 可妇女态度很坚决,硬是要磕完。 “我叫李娟,谢谢老板刚才救我一命。也谢谢您,给我这份工作机会,等于是救了我全家,谢谢!” 额头碰触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听得人心里一紧,鼻子一酸。 姜颜将人扶起,顺势给了一个拥抱。 “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姜颜坚信,她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今天,她来这里租设备,等再过段时间,这座厂拍卖,她就把厂买下来。 像这种负资产的厂子,拍卖价一般是象征性的“一块钱”。但是拍下厂子后,得负责结清工人的工资,工厂的欠债。 操作得当的话,这个过程其实不需要买家掏一分钱,无非就是承担背债的风险,把厂子运转起来就好了。 好多厂子,包括做纯净水的“哈哈”集团,都是这样起来的。 接下来,姜颜只需要再开一个低端品牌,开始走量,就完全可以把厂子盘活。 一套完整的计划,已经慢慢在她的脑子里形成。 感觉提前还清徐凯的五十万,攒钱买下公务员小区的房源,好像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一套房拆一百万,十套就是一千万。而现在去买,两万块钱一套,买十套,只需要二十万! 想到这里,有些激动了。 将来能不能成为千万富翁,就看她能不能盘活纺织厂,赚到第一桶金了。 年还不算真正过完,有人还在吃吃喝喝,打牌吹牛,而姜颜已经忙得如火如荼。 难得靠着张飞,把姜卫国唬住了,本以为换得的太平会久一点。 却没想到这天赵淑萍去和闺蜜逛商场,正好撞见张飞跟一名少女逛街。 “那不是陈区长的养女,陈心柔吗?她怎么……” 赵淑萍眼珠一转,闺蜜推出去,打听陈心柔和张飞什么关系。 结果一问,陈心柔说张飞是她对象! 赵淑萍听完乐了,街也不逛了,跑回去准备跟姜卫国说的,想了想,有了更好的主意。 “哼!姜颜,我倒要看看,巴掌扇到脸上,你知羞不知羞?” 赵淑萍准备组一个局,叫上陈心柔,也让姜颜不得不到场。 反正场面要多大,搞多大。 她要看着姜颜,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第100章 无巧不成书:你要敢伤害她, “寿宴?” 姜颜无语,这是死活非要把她跟姜家绑定吗? 姜卫国恩师的寿宴,她跑去能有什么作用? “非得我去,不去不行?” 现在正忙着搞低端品牌的宣传,《写给母亲的信》火了,还得筹备戏服拍卖,赚回点本钱,哪有空参加什么绘画界泰斗的寿宴? 最不好混的,就是文化界。 个个七窍玲珑心,一句话三、四层意思,都是少的。 那种场合,想想都可怕,姜颜是真的不想去。 “你以为,谁乐意叫你去啊?” 王传志翻着白眼: “要不是你吹牛,画画继承了外公的天赋,画得多好多好,师祖爷爷想见你,谁会想你去丢人现眼?” 他没见过姜颜绘画,自然也不认可姜颜的能力,只听了赵淑萍的,说姜颜以色侍人,迷了李将军的眼,才让人吹嘘她画得多好。 王传志打量了一眼姜颜的店,发现他来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个客人没有,可想而知,生意有多差! “还真像外婆说的一样,你现在完全靠歪门邪道过日子!” 留下一抹鄙夷,他转身往外走: “记住你答应的,和睦共处!” 言下之意,姜颜要是不去,他就让姜颜不得安宁。 唉…… 姜颜叹了一口气,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这个冤孽才不会缠着她? 等到她高门大院,门口站着保镖,养着藏獒,住在半山,直升机出入时,也许,王传志就缠不上了? 但愿吧,也争取吧。 反正现在看去,前途是一片光明的,那样的日子,也许不是梦,可以实现。 “叮铃铃……” 门口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有客到。 姜颜抬头,有些诧异,竟然是张飞带着位女孩儿来了。 为避免麻烦,她可没告诉张飞,她的店在这里。 “哇,真的很不错耶!” 女孩儿打量了一眼铺子,满目的喜欢。 很少有店铺,既卖鞋服,也卖饰品。店子正中间的饰品展柜,瞬间吸引了女孩儿的注意。 里面有各种胸针,袖扣,首饰,男款,女款都有,很漂亮。 女孩子看见这些亮闪闪的小饰品,总是容易走不开。 “两位好!如果有喜欢的,可以试戴的。” 姜颜走上前,面带着微笑,像不认识张飞一样,随意的介绍着。 女孩儿抬头瞧了姜颜一眼,礼貌的笑笑。 “我想买份礼物送人,是位长者。” 她声音很美,眼神也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幸福人家,娇养出来的孩子。 即使只是站在她身旁,都能感觉到,她浑身溢出来的那份幸福感。 这种感觉,让姜颜忍不住抬头,盯着张飞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警告。 仿佛在说:你要敢伤害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一定饶不了你! 对上她的目光,张飞抿了抿唇,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这个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女孩儿看中的是一对耳环,很夸张的造型,用贝壳和羽毛制作的。 风格过于时髦,并不是适合她这样的乖乖女。 可姜颜没有劝阻,将耳环拿出来,递给她。 “这样的耳环,要是去海边,穿上漂亮的连衣裙,才会更加好看。” “是吗?” 女孩儿将耳环举在耳边比了比: “我觉得也是,好希望夏天能快点到,那就可以穿裙子了!” 女孩儿有些小遗憾,满是对耳环的不舍。 今天带的钱,得先紧着礼物去买。 她叫陈心柔,是江城三区区长的养女。虽然父母在她年幼时,因公殉职,但是养父母对她非常的好。 好多人都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养父母,但其实这份恩情有多么沉重,压得她有多喘不过气来,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不能给养父母丢脸,更不能给亲生父母丢脸,所以任何事情,都得保持绝对的优秀。 偏偏,她真没有那么高的天赋。 陈心柔做梦都在想着,要是能当个普通人就好了。 “请问,你们店里有适合上了年纪人的礼物吗?他是搞艺术的,是绘画大师。” 陈心柔抬头看姜颜,微笑着。 都逛好久了,养父母把拜寿和买礼物的任务交给她,真的是苦恼死她了。 买礼物好难啊! “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的预算是多少吗?” 姜颜打量着陈心柔,一些合适的礼物,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送给画师的礼物,常规的,就是从笔墨纸砚这些去想。 没有新意,但绝对错不了。 只是这个预算就会很高,大师嘛,肯定得用顶级的东西,一方砚台,几千上万才能拿得出手。 “预算嘛……” 陈心柔弱弱的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那可以选择的,还是比较多的……” “五……十!” 她纠正姜颜的话,脸颊微红。 五十块钱的礼,对于公务员来说,已经相当重了。 姜颜听完,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 “这里有上好的朱砂,石黄,蓝铜矿。” 然后又拿出一个大一点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枚七彩的矿物结晶。 “这是铋的结晶体,也是号称世界上最美的金属结晶。自带镭射效果,无毒。” 她将这些矿物全都放在一起,介绍道: “这些都可以做颜料,朱砂、石黄、蓝铜矿,是红黄蓝三原色,可以直接送人,也可以调制成油彩装罐后送人。 至于这个铋结晶,可以作为颜料,也可以作为装饰品。它是西方长生不死药的主药材,所以有‘长寿’的寓意,送给老人很合适。” 听她这样说,陈心柔一双眼睛立刻亮了。 “那我就要这个吧,多少钱?” 东西不值钱,但是市面上没有。因为铋需要人工结晶,操作过程不能有一点失误。 再加上玻璃罩也挺贵的,于是姜颜开口道: “本来这个我们的售价是八十八块……” 话一出口,陈心柔肉眼可见的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但我们今天有优惠活动!” 姜颜话锋一转,拿出个小盒子,不如你抽个奖,只要抽中相应的折扣,就可以便宜购买商品。 “真的吗?” 陈心柔再次有了光:“那我试试!” 她小心翼翼的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奖券,打开一看: 特等奖,五五折! “哇!我中大奖了!” 陈心柔开心得跳起来,整个人无比兴奋。 第101章 富千金与凤凰男,帮我选份礼 店子里,很安静,姜颜正在帮陈心柔包装礼物。 送礼,包装很重要。 买椟还珠,就证明很多时候,人们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即便是价值连城的宝珠,在不差钱的人眼里,也比不上做工精美的盒子。 八十八块,打五五折,刚好四十九块钱。 差不多是一个基层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为了对得起这个钱,姜颜手绘的包装纸。其实很简单,就是油画的那一套,各种颜料往纸上一拍。 没有什么技巧,纯靠对色彩搭配的敏感度。 包装纸涂好,吹干,然后平整的包裹住装礼物的瓦楞纸壳。 最后再系上红丝带,一份精美的礼物包装就完成了。 去掉玻璃罩的成本,净赚四十五块。 “您的礼物已经包好,请小心拿好!” 姜颜把礼物递给陈心柔,顺手又递给她一张小卡片: “这个是我们店的会员卡,到店消费,可享受最低八八折优惠,以及各种会员专享服务,包括私人订制,以及送货上门等。” 说完,她又看向张飞,问道: “之前那副耳环,不一起带上吗?我看小姐挺喜欢的。” 她就那么盯着张飞的眼睛问的,仿佛在说: 没点眼力劲儿吗,陪人出来逛街,一毛不拔呀? 她这样一提,陈心柔还真的放不下那副耳环。 年轻的女孩儿,一般不喜欢金的银的,俗气不说,款式都还很老气。 姜颜店里的首饰就很不一样,各种材质,各种款式,让人爱不释手的很多。 “那副耳环,多少钱啊?” 陈心柔想要,就算没有场合,没有机会戴,她也想要。 “不贵!” 姜颜微笑着,依然看着张飞: “用您的会员卡打折,只需要八块钱。它的耳钩是纯银的,不过敏,不掉色。” 张飞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却只是转头看天,一点儿想要掏钱给陈心柔买礼物的意思都没有。 敢情一毛不拔,纯靠老外的长相处对象啊? 不对,这都不是处对象,这完全就是占便宜! “我……” 陈心柔低头看着自己的钱包,最终还是没舍得买。 “下回再说吧!等夏天,穿裙子了,我再来买!” 她笑了笑,看着那副耳环恋恋不舍的离开。 姜颜都无语了,女孩子矜持,不花男人钱,这是挺好。 但是男人一分钱都不为你花,喜欢和爱,永远停留在语言层面,这也不对吧? “唉,真是个傻孩子!” 姜颜不可能去多管闲事,她也得想想,明天姜卫国恩师的寿辰,送什么礼物好? 送铋结晶挺好的,又便宜,又能唬人,显得博学多才的样子。 反正她也不认识,没见过,以后也不见得有来往。 决定了,就送这个了。 姜颜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铋结晶,随意包了包,放在一边,准备明天寿宴的时候送出去。 刚忙完,店门的风铃又响了,抬头看去,竟然是张飞去而复返。 顿时有几分厌烦,涌上心头。 她讨厌玩弄感情的男人,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情圣的。 现在崇洋媚外的人多,外国留学生到内地来,有天然的优势。 女孩们的热情,让这些人自以为自己多有魅力,从而放荡不已。 此刻她已经有些后悔,花钱请张飞去唬姜卫国。 唬是唬住了,但是到最后,她的名声可能也要坏掉,得不偿失。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 张飞拖了凳子,在柜台前坐下,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姜颜。 “我可以理解为,你的不开心,是因为我跟别的异性在一起吗?” 换而言之,就是吃醋了! 他汉语说得那么溜,自然对本国文化也非常了解。 “我想你误会了!” 姜颜站直了,非常严肃的看着他: “我的年纪,差不多可以当你妈了。作为长辈,善意的提醒你,我们这里的女孩子,跟你们那边不一样。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叫‘耍流氓’!” “哦!呵呵呵!” 张飞笑出了声:“那我如果告诉你,陈心柔她其实跟你一样,跟我只是雇佣关系呢?” “什么?” 姜颜懵了,这年头,也有人跟她一样,需要租男友? 原来,陈心柔作为区长千金,跟学校里的穷小子好上了。 那男的从山区里好不容易考出来,十里大山,就出了这么一个独苗苗。 优秀是优秀,但是没有背景,毕业后,大概率会被分配回原户籍。 陈心柔的父母都是非常有原则的人,不可能以权谋私,去影响分配。 而且,试探过,他们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穷小子。 说是毛病太多,极端的自卑,造就了极端的自负,而且非常敏感。 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陈心柔就喜欢他。 她既不想伤父母的心,又想跟那个男人终成眷属,所以就请身为校友的张飞帮忙。 比起远嫁国外,也许她的养父母宁愿她嫁到山里去吧? 陈心柔也很喜欢山区的环境,想要看看山,看看河,每天听着鸟鸣声,简简单单的生活。 “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对吧?” 张飞微笑着,等着姜颜赞同他的话,可姜颜张着嘴,非常无语的样子。 嫁到深山里,享受简单的生活? “真的是,好天真!” 姜颜叹息着点点头,再看向张飞,忍不住自嘲的笑笑。 她刚才小人之心,把人看扁了,张飞也许跟其他留学生不太一样。 “你特意跑过来,就是给我解释这些啊?” “嗯哼!” 张飞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不能让你误会嘛!否则,你下回不找我了,那我岂不是损失不小?” 姜颜想起了自己的一百块,现在还有点儿肉疼。 “应该没下回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让姜卫国知道,她有反制的手段就可以了。 哪能真的没事,天天顾个男友,上门去逛啊? 一百块,那么贵! “那可太遗憾了!” 张飞眼珠一转,掏出一张蓝色的百元大钞: “就按这些钱,你帮我推荐一份礼物。我想送给一位异性朋友,希望能成为男女朋友的那种!” 第103章 心,乱了 乱了。 当一个个民警端着枪冲出来,苏梅和王大妈整个吓傻在那里,腿直打哆嗦。 而在人群之中,歹徒带血的手,勒得姜颜有些喘不上气。 歹徒手中的玻璃片,更是距离她的脸,仅有不到一寸远。 有持枪的民警试图迂回包抄,被歹徒敏锐发现。 男人激动大吼: “别动!再动我真的杀了她!” “冷静!” 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都后退,别刺激他!” 颜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歹徒放松。 “我是这里的局长,你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你。不要冲动做傻事,那样就再回不了头了!”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其实一颗心早就提了起来。 多年以前,他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结婚对象被劫持,他不得已开枪,最后对象分了,他也因举报,涉嫌违规开枪,被停职调查。 再次遭遇同样的事情,他依然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眼前的歹徒,似乎更加谨慎,整个身子都缩在姜颜身后,完全不给枪手任何机会。 “我不信你们!你们都是一路货色,放我走!” 歹徒大声喊着:“开门,放我走!” 他手中的玻璃,移到了姜颜的咽喉处,只要用力一戳,割破喉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姜颜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身后的歹徒,是个惯犯! 激情犯罪,重点在“激情”。 人在激动的时候,脉搏,心跳,都会很乱。 而身后的歹徒,心跳虽然快,但是不乱,就连手也很稳。 这不符合常理。 “给我辆车,快点!” 歹徒大声命令着,尖锐的玻璃已经抵在姜颜的脖颈,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划开的刺痛感。 有血珠,从姜颜的皮肤渗出。 刺眼的鲜红,让颜姜眉头皱得打结,乱了方寸。 “车可以给你,手松开,她流血了!” 没有了沉着与冷静,声音里明显透着慌张。 可歹徒根本不听他的,反而用更大的声音吼着: “车!快点!” 他每喊一个音,身体的震动,都会让玻璃在姜颜的咽喉,多割一道口子。 “好!给你!给你!” 颜姜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此时此刻,只担心姜颜的安危。 他叫人开来了车,就停在歹徒身边不远处。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没人知道,歹徒会如何选择? 带着姜颜逃,或者杀了姜颜再逃,都有可能。 颜姜的全部神经绷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歹徒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微小的表情。 当看到歹徒嘴角微微勾起,他的心莫名的一滞,有了不好的预感。 带着人跑是累赘,推开人跑,警察立刻会追上来,只有杀了人跑,现场才会一片混乱。 所以,歹徒做出了最利于他的选择。 “不要!” 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歹徒手里的玻璃片举起,用力扎向姜颜,颜姜大喊着,冲了过去。 可是距离太远了,他冲过去至少需要一到两秒,而歹徒扎破姜颜的喉咙,只需要一瞬间。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在心头,颜姜整个人要疯。 可谁也没有想到,瘦瘦弱弱的姜颜,在歹徒动手之前,感知到了危险。 歹徒动手的一瞬间,对她控制力减弱之时,能够活动的右拳,用力击打歹徒头部。 造成歹徒吃痛,身体重心偏移,手中的玻璃扎偏。 就在歹徒站稳,想要重新控制她时,颜姜已经冲到跟前,抓住了他持玻璃的手。 一记擒拿,先将玻璃打掉,然后将其胳膊扭住下压。 而姜颜立刻趁机逃开,不在那里碍手碍脚。 周围的民警随后一拥而上,将歹徒完全控制住。 “姜颜,你没事吧?” 苏梅第一时间冲过来:“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来的,要不然也不会遇见这种事!” 她看见姜颜脖子上的伤口,满眼心疼,不停的责怪自己。 “没事,皮外伤而已。” 姜颜随意的笑笑,突然感觉气压不对,回头望去,只见颜姜高大的身体压了过来。 “跟我去医务室!” 她被男人拉着往大楼里走,脚步急促得,她两条腿硬是倒腾不过来。 “慢点!” 姜颜感觉自己要摔了,果不其然,一个趔趄往前栽了去。 好在颜姜及时停下,拿胳膊将她扶住。 脚步声停下,走廊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颜姜低头瞧着姜颜,是自责,是庆幸,是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 他声音有些沙哑,明明是在关心姜颜,目光却是看着墙。 让人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差点跌倒,有没有事,还是伤口有没有事? “没事,谢谢!” 姜颜扭了扭胳膊,想要挣脱男人的手掌。可没想到对方没有松手,反而捏紧了。 有些疼。 她诧异的抬头看颜姜,却见男人也正望过来,只是眼神怪怪的。 也许是意识到了不妥,颜姜的手终于松了松,但依然没有放开姜颜。 “医务室就在前面,我扶你过去。” 说着,他一手抓着姜颜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肩膀,慢慢往前走。 可姜颜只是脖子划伤而已,腿没事啊! 虽然别扭,但姜颜也没说什么。两人默默的走着,不到十米的距离,感觉走了很久,又像只有一瞬。 到了医务室里,医生为姜颜处理着伤口。 照说这个时候,颜姜可以走了,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把医生都搞紧张了。 一个简单的消毒动作,做了三遍,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有所遗漏。 姜颜甚至在医生额头看到了汗珠,一个简单的伤口处理,硬是有了大手术的既视感。 她忍不住想笑,估计在警察局里,让歹徒伤到了群众,这面子很不好过吧? “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姜颜说出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顺便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颜姜的脸色。 案子小,但是难度很大,特意拜托,会不会让人嫌麻烦啊? 颜姜没有马上回答她,反而看了医生一眼,对方立刻会意,假装忙碌,去了旁边的仓库。 第104章 人不留客,天留客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四周太过安静,安静得医生弄出响动不对,不弄出响动也不对。 他穿着白大褂,试图开门离开,刚迈出一步,又发现不能离开,犯纪律。 转身回来,继续清点药品,可是全部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在了颜姜那边。 老天爷,这是要干什么呀? 处置室里,颜姜和姜颜相对而坐,谁也不说话,可莫名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很静谧。 “我真的没事!” “对不起!” 漫长的寂静之后,是两人同时开口说话,双方都愣了一下,随后轻笑。 这一刻,已经不再需要多说什么。 “走吧,我带你去立案。” 颜姜伸手,扶姜颜起来,明明根本没这个需要,他还是这么做了。 两人出了医务室,穿白大褂的医生终于大喘了一口气。 他是想听些什么,又怕真的听到什么。 趴在门边,偷瞄两人离开的背影,医生勾起了嘴角。 “唉,终究是有血有肉的人呐!” …… 颜姜亲自带着姜颜,还有苏梅和王大妈,去办事大厅那边,报案,做笔录。 有了姜颜的模拟画像,事情就稍微变得容易一些。 通过警方的网络,通缉令发布出去,联合公交,铁路部门,抓到嫌疑人的概率会有所提高。 只是有所提高,不是百分百。 这样的答案,并不能安下王大妈的心,所以颜姜又以局长的身份,耐心的给她做了半天思想工作。 老人的思想工作不好做,说一堆道理,她在那儿不停点头,可到了最后,她又把最初的问题问了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颜姜都不得不车轱辘话,在那儿反复说。 听得姜颜都尴尬了,人家那么忙的人,这可怎么是好? 好在苏梅脑子清醒一些,赶紧连拉带拽的,将人劝走。 恰巧到了下班时间,颜姜便说开车送她们。 一路上,王大妈仍是喋喋不休,控诉着坏人的罪行,哭诉着自己的悲催。 颜姜开着车,静静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 等送完王大妈和苏梅,车上就剩他和姜颜时,车内静得不像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颜感觉车速明显变慢了。 可路上,明明车一点儿都不多。 已经开了春,下午五六点,天还没有完全黑,路灯却早早亮起。 “明天有空吗?” 颜姜突然开口:“明天绘画界泰斗寿辰,本来邀请的我爸,但是他明天军区有事,去不了。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你心细,帮我选选,顺便一起去看看。都是搞绘画的,应该有很多人,跟你有共同语言。” 这共同语言,估计有不了。 他们那些人,都是科班,都是真传,姜颜是野路子,怕是一开口,就会被人瞧不起。 “姜书记叫我了。” 姜颜回到:“不过礼物我倒是可以帮你选,花钱买别人的也是买,不如买我店里的?” 说着,她还歪头瞄了颜姜一眼。 好歹大将军,送的礼不可能轻吧? 姜颜的小算盘,拨得叮铃铃响,响得颜姜都听到了。 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大将军也不可能送厚礼。 颜姜微微勾唇:“那,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姜家是不可能派车接她的,到时候怕是又会让她在大院外苦等。 “谢谢!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您了。” 她微笑,用了敬称。 颜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到了店里,姜颜为颜姜挑了份礼物,是一个手工的纸巾盒。 重点不是盒子有多好看,而是盒子里面的纸巾很金贵。 跟常见的草纸不同,这纸巾白如雪,柔如丝,用来擦手,简直是无比奢侈的享受。 “送礼呢,就得送在刀把上。姜大师纯手工打造,艺术纸巾盒,售价十元。国际名牌queen香纸巾,清新淡竹香,售价五十一份,共计六十元,谢谢惠顾!” 一方小小木头盒子,一摞纸巾,售价六十块? 颜姜有些吃惊,翻来覆去的看: “这纸用来画画,是不是太薄,太软了?” “噗呲!” 姜颜笑出了声:“这个是用来擦手的!” “擦手?” 为什么听见这个用法,颜姜心会痛? 五十块钱,这么点儿纸巾,那不是擦一次手,得好几角钱? “还真是,这可太‘刀把’了!” 颜姜瞧姜颜笑那么开心,也不去想这礼物合适不合适了。 “那就它吧!” 买下了,回去大概率会被骂,但无所谓了。 “好嘞,这就给您包上!” 此刻的姜颜有些欢脱,不知道是因为赚钱了,还是自己夸张的礼品卖出去了,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她纤细的手指,灵巧的打包着礼品,整个过程看着赏心悦目,又很解压。 要是能多看一会儿,工作一天的疲累,怕是能消解不少。 “好了!” 姜颜双手将礼物递了过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明天再见?” 颜姜伸出去的手一滞,刚刚的轻松,只剩失落。 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店内的灯光,从外面看上去,格外明亮。 “好,明天见!” 他双手去接,结果此时灯泡毫无预兆的,就这么灭了。 不单是店里黑了,整条街,连路灯都黑了。 月黑风高,怕是多盗匪。 在黑暗中,两人面对面站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对方的身影轮廓。 “这个时候停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姜颜朝店外看了看,感觉今天晚上来电,怕是够呛。 还好,女儿姜平已经去学校了。 “你怕黑吗?” 颜姜试探的问:“要不,我陪你,等电来?” “那怎么好意思?” 姜颜话音未落,只感觉什么东西从脚边蹿了过去。 “老鼠!” 她大喊一声,连忙追了过去。店里可不能有老鼠,进了老鼠,那可就完蛋了。 “哪儿?” 颜姜赶紧帮忙去赶,可是黑咕隆咚的,哪里能找到小小一只老鼠? “我去找蜡烛!” 姜颜翻抽屉,蜡烛找到了,可火柴用完了。 “你有火柴吗?” “我不抽烟!” 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就听见“吱吱吱”的声音。 第105章 夜深人静独处时 夜已深,电还没来。 白天繁华喧闹的市场,现在却万籁俱寂。 还是洗洗睡吧,别管老鼠了。 姜颜刚想开口,这么晚了,颜姜留在这里不合适。 却见玻璃门上,趴了个人,正在隔着玻璃,往里瞅。 现在的世道并不安宁,尤其市场,码头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别动!” 颜姜一把按住她,起身往外走,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他只是刚走到门口,那身影仰头一瞧,转身拔腿就跑。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男女没有办法平等。 如果走出去的是姜颜,没准还会被调戏。 “你在笑什么?” “这么黑,你还能看到我笑啊?” 颜姜刑警出身,夜视能力,听力,感知力,这些必须强,是基本的。 他没有回答姜颜,只是坐回她身旁,看着门外的黑夜。 天上似乎有星星了。 “那时,害怕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吓跑了什么一样。 姜颜歪头瞧他,却只看到优越的鼻子曲线。 这鼻梁,险山峻岭一般,光看它就知道,这张脸有多帅。 姜颜微微勾起唇角,按下自己的心动。 “还好吧,不算太害怕。” 她说的是真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次数多了,就不怕了。 计算好各种可能和几率,通过优秀的控制能力,把握住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当脑子忙开了,也就不知道害怕了。 “那……万一这种事情再发生,你会怎么办?” 颜姜也转过了头,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灼灼有神。 “是哦,得防着点儿!” 姜颜随意的笑笑: “我晚点就给自己做个金丝软甲,然后再把电棍优化一下,最好能做成首饰,随身携带。”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变得兴奋: “如果我发明轻便的防弹,防利器的护甲,警方会不会跟我采购啊?” 这话把颜姜问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脑回路会往这方面跑。 一时没能回答上来,姜颜以为这是拒绝了。 “开玩笑的!等我真的做出来了,我无偿捐献,全力支持咱们人民警察的工作!”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女人也顶半边天。 如果真的有钱,有能力了,姜颜会毫不吝啬的回馈社会。 社会安定了,她跟女儿才能活得更安全。 “那我先代表警方,感谢姜女士的慷慨!” 颜姜伸出了手掌,微笑着。 呵,这反应倒是挺快的! “不客气!应该的!” 姜颜笑着握了上去,顿感一阵温热。 男人的掌,很宽,很厚实,只是满手的老茧,有些扎手。 与她的手感不同,颜姜只觉得她的手好小,柔弱无骨。 两只手握住,周围的空气莫名燥起来。 姜颜脸热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却发现做不到。 “那个……你战友的……亲戚……” 真真是脑子抽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些,跟她什么关系? 话还没问完,姜颜已经懊悔不已。 只听颜姜坦然的回答道: “安顿好了!女孩儿继续读书,她的叔婶,给了点钱,让他们回老家了。” 他还握着姜颜的手,似乎忘记了松开。 “明天……” 颜姜想说,明天还是来接姜颜一起去寿宴,这样姜家人多少会顾着他的面子,不会欺负姜颜。 毕竟这种场合,姜卫国完全没理由叫姜颜过去。 大概率是赵淑萍的撺掇,目的不明,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灯泡一闪,亮了。 随后安静的街,远远传来阵阵欢呼声: “来电了!” 灯光有些晃眼,颜姜还没来得及适应,就感觉手心猛的一空,身边的位置,也跟着一空。 姜颜抽开手掌,站起身子。 “老鼠!” 她压低了声音,却异常的激动。现在怎么办?店里东西太多,赶不好,又钻角落里不出去了。 颜姜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无奈的笑了。 他默默脱下一只鞋,然后照着老鼠砸了过去。鞋子就像飞镖一样,又准又狠,将老鼠砸得翻了过来,直蹬腿。 不等它缓过来,颜姜的第二击已经到了,拎起老鼠尾巴,打开店门,唰一下摔了出去。 就凭他这力道,应该是不可能有活口。 “哇,厉害!” 姜颜毫不吝啬的夸赞,却又对颜姜退避三舍,咧嘴一笑: “要不要去洗个手,水池那里有肥皂。” “手挺干净的呀,不信你看!” 颜姜说着,一只大手直接朝着姜颜脸上伸来,吓得她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巴掌拍过去。 见她这副模样,男人得意的笑了,收回手掌,上楼去洗手。 “这人!” 姜颜哭笑不得,堂堂警察局长,幼不幼稚呀? 可是转瞬,她又勾起了唇角。 心中隐隐幻想着,如果能有一份幸运降临到她身上,该有多好。 可惜,暂时还是不要做梦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打量着自己的店子。 趁着还不算太晚,再赶几组图出来吧! 脚步声传来,颜姜洗完手下楼,带着一股肥皂的香气。 他先是脚步急促,眼看已经快到楼下了,却放缓了脚步,目光柔和的落在姜颜身上。 此时的她正在绘图,神情专注,但还是感觉到了男人的到来。 她放下笔,蓦然回首。 四目相对,双方都是微微一笑。 “今天谢谢,我送你!” 姜颜起身走向大门,并将玻璃门拉开。 临别在即,有些不舍。 颜姜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懂自己的心! 来到门口,他没有继续往外走,目光凝视着姜颜的眼睛: “我喜欢……” “姜颜!”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循声看去,是略带几分酒气,目光不善的徐凯。 他搂着个姑娘,身后跟着几个小弟。 吊儿郎当的上前,把颜姜上下一打量,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这么晚了,警官大人还上班呢,够辛苦的呀!” 说罢,也不等颜姜反应,直接转头面向姜颜: “姜颜,我要当爸爸了,恭喜我吧!” 他咧嘴笑着,带着浓重的醉意,也藏着一丝苦涩。 第106章 寿宴波涛暗涌,后妈好得意 徐凯要当爸爸了,可他不是应该先结婚吗? 姜颜无心去管别人的私事,只笑着说了声: “恭喜!” 也不知道徐凯是不是真的醉了,死活要拉着姜颜去喝酒庆祝。 天都已经这么晚了,谁会跟他去喝酒? 颜姜把他人整个转个向,然后往外推,同时让姜颜赶紧关门休息。 被强行推着走,徐凯当然不高兴,在那儿嘟嘟囔囔的,可也没反抗,没动手。 “唉……” 姜颜笑着摇头,将卷帘门拉下,整间屋子随后陷入一片寂静。 静得,仿佛就连温度都低了些。 颜姜临走前准备说什么的? 有些无心工作了,还是洗洗睡吧! 一夜无梦,转眼天明。 姜颜早早起床,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头一天,加盟店那边的订货单,她需要带人去纺织厂取货,然后一一送过去。 还有低端服装,也需要打包,送往代销点。 事情不算太繁琐,但是很费时间。 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忠心的,能干的助理。 只是光“忠心”一条,就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人。 等事情忙完,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赶紧回店里,重新洗澡换衣,照镜子时,脖颈上的伤痕没让她沮丧,反而是眼角的干纹,让她忍不住失落。 年过三十了,也不知道现在开始保养的话,会不会老得慢一点儿。 她有这么漂亮的店子,这么多漂亮衣服,漂亮首饰,如果本人不能美美的,那该多么遗憾? 来不及多感叹,她匆匆拿了条丝巾在脖子上系了个领结,挡住伤口,然后赶紧出门。 只是没有车,现在赶去姜家,他们怕是已经走了。 如果今天没去寿宴,王传志又会来闹。 怎么办,有点烦。 姜颜东张西望,想要拦一辆出租车,结果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她旁边。 “上车!” 颜姜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微笑着。 “你怎么会……谢谢!” 姜颜赶紧上车,略有些尴尬,她昨天已经拒绝了颜姜,没想到对方还是来接她了。 “今天,挺漂亮!” 颜姜偏头看她一眼,赞美的话随即说出口,可说完,男人脸就红了。 还好,姜颜没注意,因为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姜颜目视前方,一时除了说“谢谢”也想不出来说别的。 “伤口还疼吗?” 颜姜单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递了过来: “顺路去医院拿的,是他们专家自研,听说临床效果非常好。加速伤口愈合,不留疤,也不会色素沉淀。”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姜颜拿着药看了看,没有外包装,看上去很简陋。 可既然颜姜那样说了,就证明这药市面上没有,而且关系不到那个份上,也拿不到。 她盯着颜姜看了两秒,默默解下了脖子上的丝巾。 挤出药膏,将药细细的摸在脖子上,感觉真的很好,没有任何刺痛感。而且伤口结疤的那种痒痒的感觉,也跟着减轻了。 真的是好药! 她将药膏盖子合上,垂眸思索着,要不要问这药多少钱? 哪有什么顺路,无论是从局里,还是从颜姜家里过来这边,都没有什么医院是顺路的。 这药,是颜姜专门去找人拿的。 她不该提钱,情义无价。但是不提钱,这人情要怎么还? “药很好,抹上就感觉到了,谢谢!” 她将丝巾重新系上,随后低头陷入了沉默。 状态有些奇怪。 颜姜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却也找不到话头,只能一路安静的开着。 与此同时,宴会现场。 赵淑萍有些烦躁,这个该死的姜颜,又诓她!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她已经看到陈心柔带着那个什么,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伊万诺夫来了。 姜颜的谎话是肯定会被揭穿的,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见陈心柔扇姜颜巴掌。 千金大小姐的脾气,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勾搭她的男人? 要是气极了,没准还会撕扯扭打。 赵淑萍心里是非常期待这一幕发生的,她不在乎,姜颜顶着姜卫国女儿的身份丢脸。 反正,又不是丢她的脸! 只能是乡下的贱种,上不得台面,老牛吃嫩草这种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眼看着宾客来的差不多了,舞台前,众人送的寿礼堆成了小山。 送笔墨纸砚的,送保健品,送茶叶的,比比皆是。 唯独陈心柔送的铋结晶,在一堆礼品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这种晶体。 听说可以用来做长生不老药,更是让众人叹为观止。 一时间,陈心柔因为这份礼物,风头无两。 而她也趁着这个机会,大大方方的向父母介绍伊万诺夫,称两人正在处对象。 消息一出,好多人都来祝贺陈心柔的父母。 可两位老人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对伊万诺夫也相当的冷淡。 政府机要人员,是被明令禁止,与外国人通婚的。 他们对女儿的行为,相当的失望。 这一幕,被赵淑萍看在眼里,捅了捅身旁的姜卫国: “你看那个老外,是不是很眼熟?” 那能不眼熟吗?从老外一进宴会大厅,姜卫国就看见了,根本不用赵淑萍提醒。 他甚至觉得赵淑萍很蠢,这个老外沾染的女人越多,招来国安部的可能性就越大。 赵淑萍还以为抓住了姜颜什么把柄,这是抓住了姜卫国,抓住了姜家的把柄! 无论如何,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姜颜跟这个老外有什么关系! 可事与愿违,姜颜来了,她跟着颜姜一起进来的。 凭着姜颜的身份地位,凭着他的身高气度,一进场,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的老寿星,亲自上前迎接,热情上前打招呼。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您松龄长伴,鹤寿永年!” 姜颜和颜姜,分别送上各自的寿礼。 颜姜送的纸巾,纸巾盒被当众打开,老寿星好一顿夸。 先说盒子工艺精湛,又说纸巾跟古代皇帝用的赫蹏如出一辙,用来擦手实在太过奢靡,他诚惶诚恐。 总之,对这份礼物的评价极高。 可当打开姜颜的礼物时,寿星佬表情一滞,就连其他众人,也面色古怪。 就在这时,赵淑萍带着得意的神色,煞有介事的喊道: “还真是有缘,姜颜竟然跟心柔送的礼物一模一样。就连这脖子上戴的丝巾,也差不多!” 她这样一说,其他人才注意到,姜颜脖子上的丝巾,跟老外脖子上的,颜色不同,花色相似。 而姜颜更是心里一惊,不会吧,这也能撞上? 第107章 谁的对象谁带,别挑拨了! 寿宴现场,名流聚集,权贵也不少。 原本一派和气,被赵淑萍这一嗓子,喊得变了味儿。 有人鼻子敏锐,嗅出了绯闻的味道。 此时反应最快的,竟然是姜卫国。 感觉赵淑萍在“升官”和“坐牢”之间,把他往“坐牢”那边,狠狠的踹了一脚。 差点没控制住,他就要吼出来: 蠢猪一样! 都已经解释得那么清楚,姜家绝对不能跟任何老外扯上关系,赵淑萍怎么还敢作? “什么一模一样?” 他笑着开口,装作佯嗔的埋怨: “江城顶级的商场就那么一个,两个孩子买到一样的礼物了,说明东西是真的好!” 一句话,里子面子全顾上了,又特意跟老寿星奉承道: “原本是‘独一无二’,现在是‘好事成双’,孩子们好心意,老师您,好福气啊!” 圆场一打,气氛顿时恢复和谐。 其他人也跟着应和,老寿星顺势让儿女把姜颜的礼物,跟陈心柔的放在一起。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可赵淑萍不干!如果这圆场是别人打,糊弄过去也就算了,偏偏这些话是姜卫国说的,那就不行! 还说心里没有那个贱女人?她的贱种一有事,你第一个跳出来维护! 赵淑萍怒火中烧,她知道姜家不能跟外国人扯上关系,可这一闹,不就刚好没关系吗? 她不觉得姜卫国是害怕国安部,只当渣男护犊子。 “我是说,这俩孩子有缘,心意相通,哪里错了?” 她笑容满面,一副慈爱的样子,伸手把姜颜拉了过来,跟伊万诺夫站一起,然后笑着问陈心柔: “你对象的丝巾,是你给买的吧?你看,你们俩买礼物的眼光还真是一模一样!” 黄种人容易显年纪小,白种人容易显老,姜颜和张飞站一起,竟然看不出太大的年龄差。 巧的是,他们今天又都穿的是黑色的西装,站在一起,简直像情侣! 众人都在打量着姜颜,猜测着她的身份。 都是在一个圈子混的,赵淑萍的精明谁不知道啊? 此刻的她却像没有眼力劲儿一样,把别的女人,拉到陈心柔对象跟前,说他们穿戴一样,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那女的谁呀,跟赵淑萍有过节?”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着。 “怕是过节不小,要借刀杀人!” “看这女的挺漂亮,难不成勾搭老姜了?” “你没听见吗,女的也姓‘姜’,看年龄,怕不是私生女!” 人群叽叽喳喳的,原本无趣的寿宴,变得有趣了。有人甚至踮起脚,想要看个真切。 在视线的焦点,每个人的反应,此时各不相同。 姜卫国非常心塞,恨不能拿针给赵淑萍把嘴缝上。 颜姜则黑着一张脸,不爽的盯着张飞。 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跟姜颜有关系,可就是不爽,想捶他一顿。 陈心柔的父母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赵淑萍是意有所指,提醒他们,这个外国准女婿,有问题。 可这是别人的寿宴,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想着打个哈哈,让一切回归寿宴本身。 却没想到赵淑萍语不惊人死不休,又补了一句: “真是巧得很,我们家姜颜前两天也领回个外国对象,还说是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是我眼拙,看外国人都感觉长得一个样。 心柔啊,我觉得你这对象,跟我们家姜颜的对象,长得太像了!” 话音落下,好几个人黑了脸。 而周围的众人,更加兴奋了,每个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这不是明晃晃的桃色纠纷吗? 打起来! 不管是女打男也好,还是女打女也罢,反正多数人都在心里期盼着,能打起来才好! 可寿宴的主家,却不能这样想,这是他们的场子。 寿星佬黑着脸,冲姜卫国使了个眼色: 你家的女人,你管不管了? 姜卫国惶恐,连忙推开赵淑萍,又把姜颜拉到一边,跟张飞远远隔开。 “你老糊涂了,这种话也瞎说,姜颜什么时候带外国对象了?” 他严厉的瞪了赵淑萍一眼,示意对方闭嘴。 同时安慰陈心柔: “你别听你婶儿瞎说,她是羡慕你找到个好对象,希望我们姜颜也能有一个,在那儿做梦呢!” 只是他话音刚落,赵淑萍就炸了。 更年期的女人,可受不得半点委屈,姜卫国刚才推她那下,可疼了。 现在又说她在那儿发癔症,这能忍? “我怎么瞎说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明显恼了。 “大院里那么多人看见呢!对了,颜姜还看见了!” 像是找到了战线同盟,赵淑萍一喜,问向颜姜: “贤侄,那天你可看见了,听见了,姜颜说得那么清楚,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是她对象!” 说到最后,她故意加重了语气,拖长了尾音,看似一脸骄傲,实则阴阳怪气。 听得姜卫国恨不得大嘴巴扇她。 这是怕现场没有国安部的探子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随着赵淑萍的话,集中到颜姜身上。 今天这事儿可不小,众人听出来了,一个是江城一区区委书记的女儿,一个是江城三区,区长的女儿,地位不分伯仲。 而纠葛的中心,是一个自称毛国国防部长儿子的老外。这地位可不低,要是真以这样的名义参加宴会,怕是江城一二把手都得过来作陪。 甚至于中央听到消息,都得派专门的外交官来。 兹事体大,事关国家声誉,招待上不能有半点纰漏。 可是这老外真实的身份是这个吗? 别是骗财骗色的哟! 这男男女女在一起,老外又奔放,没准…… 不少人此刻已经幻想出一幅有色画面,羡慕老外的齐人之福。 只要颜姜承认赵淑萍说的是真的,姜颜在众人心目中,已经不干净了。 声名尽毁,沦为笑话。 处于视线的焦点,颜姜眸光深沉。 他是大老粗一个,但这不代表他这点儿东西都看不出来。 赵淑萍不但在挑拨姜颜和陈心柔的关系,还在试图毁了两个女人! “婶子,您这话说得,我都不懂了。姜颜什么时候有老外对象了?谁的对象谁带,陈小姐带来的,自然是她的对象!” 第108章 明知是错的,就不要开始 谁的对象谁带! 这话怎么听着,不止是说,老外是陈心柔的对象? 姜颜也是颜姜带进来的! 难不成这是意有所指,说姜颜是他的对象? 不可能! 赵淑敏整个人愣住,大脑却在疯狂运转,她分析着颜姜的话,不愿意相信这话里,明显暗示的意味。 颜家是什么家庭?满门忠烈,颜母是伟人亲自授衔的元帅。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尊贵! 小门小户娶妻,尚且讲究门当户对,颜家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允许唯一的儿子,跟个寡妇有什么来往? 赵淑敏要是有个女儿,她都不敢有高攀的念头。 “贤侄,你那天明明……” 她想提醒颜姜,却猛然想起,姜颜狐媚了得,长得就是一副勾男人魂魄的样子,没准还真把颜姜这个老光棍给迷住了。 所以立刻调转矛头,质问姜颜: “姜颜,你可千万别说,那天带个老外回来,说什么毛国国防部长的儿子,你的对象,这种话是骗我跟你爸玩儿的!” 她说着,又放缓了表情,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抓住姜颜的胳膊,解释道: “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骗。我知道,做寡妇难,但是也得看清人,才能把自己交出去。不然,那不是吃大亏了吗?” 这话已经等于是在骂人了。 姜颜早就看出端倪,倒也不慌。 成人的世界,没有一成不变的立场,只有永恒不变的利益。 她相信此刻,姜卫国跟她是站一边的。 除非老东西不想当官了! 只要跟姜卫国口径统一,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带过什么外国对象,那赵淑萍就是跳梁小丑。 谁都会明白,她是在刻意抹黑丈夫前妻的孩子。 可是有人急了,比她还先开口。 “我不是骗子!” “婶子,过分了!” 颜姜和张飞两人同时开口。 张飞想要证明,自己的确是国防部长之子,他可以现场打电话给大使馆验证。 “你闭嘴!” 颜姜抬手一指,喝住张飞,眼神凌厉。 随后看向赵淑萍,再也忍不住,厉声质问: “赵淑萍女士,您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吗?姜颜是姜书记前妻的女儿,先有的她,后有的您这位姜夫人! 她幼年没有父亲照料,少年丧母,青年丧夫。艰苦度日却从没有找过你们,求过你们。 怎么说,您也是后母,是长辈,要是没有容人之量,大可装作视而不见,何苦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喧宾夺主,抹黑糟蹋一位可怜人?” 他的言词犀利,态度严肃。 作为军人,他没有那种咬文嚼字,搬弄是非的闲心,直接揭露事情本质,没有给赵淑萍留丝毫颜面。 “我……” 赵淑萍被说得面红耳赤,可她又不敢跟颜姜正面交锋,结结巴巴半天想要挽回颜面,却又组织不好语言。 反倒是颜姜,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向寿星佬致歉道: “再次祝您福寿安康,公务繁忙,就不多打扰了,还请恕罪!” 说罢,他一把拽住姜颜的胳膊,拉着就走。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愤怒,也看出了他的立场。 当他们离开,众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却不想张飞又高声用标准的普通话,宣布道: “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的行为会伤害到一位无辜的可怜人!” 姜颜找他演情侣时,他以为那是姜颜的示威,却没想到是被欺负后的反抗。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还要被后妈欺负,想想都可怜。 他向陈心柔的父母鞠躬道歉: “很抱歉,我骗了你们,但我不是骗子。我的身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向大使馆求证。 但我不是你们女儿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的校友!” 同时,也向陈心柔道歉: “很遗憾,没能帮得了你。但我觉得,做人应该坦诚。如果那个男人真的爱你,他应该来自己接受你父母的考验,而不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你身上!” 说完,他微微颔首,快步离开,只是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想起来了,你们的思想非常的封建。所以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脖子上的这条丝巾,它只是一件非常普通,常见的商品,谁都可以买到,代表不了任何事情!” 他是特意看着赵淑萍的眼睛说的,指向性非常的明显。 等他离开,赵淑萍的天也跟着塌了。 举目四望,全是在那儿蛐蛐她的。就连姜卫国,也黑着一张脸,看着她满眼的厌烦。 事已至此,姜卫国只能跟所有人道歉,跟老师道歉。 “家门不幸,叫大家看笑话了!” 一张老脸,全被丢光,根本待不下去。他没带赵淑萍,直接走人。 “诶,等等我!” 赵淑萍连忙跟上,仓皇的样子,引得身后一片讥笑。 …… 桑塔纳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颜姜的脸色很不好,姜颜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什么? 就算是替她抱不平,也不需要这么生气吧? 寡妇门前是非多,颜姜其实不应该替她出这个头。 颜家跟姜家是邻居,颜父又跟姜卫国是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不好看。 “刚才,谢谢你!” 气氛实在太闷,姜颜想要开口打破,同时提醒自己。 人家只是出于正义,同情,可怜你,不要想太多。 哪知话音刚落,颜姜就像受刺激了一样,一脚刹车踩到底,差点儿给姜颜惯性甩出去。 他扭头看着姜颜,机关枪一样开口: “你要实在需要有个人当挡箭牌,找我好了。地位不是不够高,名声不是不够好。咱俩处对象,没人再找你的事儿,我妈也不会再催我去相亲,两全其美!” 他说完,姜颜懵了一瞬。试图弄清楚,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弄明白了,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这样真的不好!” 容易弄假成真! 姜颜感觉,她现在就已经有些依赖颜姜帮她了。 要是演着演着,无法自拔,她该怎么去收场? 明知是错的,就不要去开始。 “你局里应该还有事要忙吧,就不耽误你了,再见!” 姜颜推门下车,刚好,不远处的车站,来了公交车,她连忙小跑,登了上去。 第109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 大中午的公交车,没什么人。 姜颜坐在窗边,看着路边的风景,心中有些凄凉。 人生若都只是过客,倒不用投入那么深的悲欢喜乐。 这一程旅途,最重要的,是走下去。 姜颜的心,渐渐平静,也有些饿了,想吃酱猪蹄。 刚好,前面车站附近,就有卖卤货的小摊。 她下车买了一只,就在店门口的花坛边,坐下开始啃。 结果一入口,好难吃! 肉皮咬不动,肥肉腥,瘦肉柴,齁咸齁咸。 她快吃哭了,三块钱呢,不吃浪费,吃了痛苦。 嚼了两口,整张脸都吃皱了。 我的天,这么烂的手艺,是怎么做到不倒闭的? 正当她犹豫吃还是不吃的时候,一道人影罩了下来,挡住了阳光。 她抬头看去,是一张憋笑的脸。 “你,怎么没去上班啊?” 她没想到,颜姜竟然一路跟着她,追到了这里! “我都连续上一个月的班了,好不容易年过完,有个休假!” 颜姜没好气的拿过她手里的猪蹄,随手丢给了路边的野狗。 “走,请你吃好的!” 说罢,将她拽起,拉着往车子停靠的方向走。 他走在前面,姜颜跟在后面,与公交车站涌来的人流逆向行进。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姜颜心中有些小欢喜。 “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 颜姜打开车门,把她塞到副驾,又替她系好安全带,像怕她跑了一样,盯着看了两眼,确定她老实坐好了,才转去驾驶室。 车子平稳启动,渐渐将喧嚣抛在身后。 他们来到机关大院附近的饭馆,找了位置坐下。都快过午饭时间了,好在酱猪蹄没卖完,还剩俩。 两人一人一个,就着热乎的白米饭,大口的吃着。 “果然,还是这里的酱猪蹄好吃!” 吃完一碗米饭,姜颜觉得好满足,感觉只要吃饱了,什么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 一抬头,撞上颜姜的眸子,对方正含笑看她。 “我……脸上有东西?” 她连忙起身,准备去找老板要餐巾纸,却不想被颜姜按住: “我去!” 他微笑起身,没一会儿就把纸拿来,递到她面前。 姜颜接过纸,细细擦着,却发现颜姜还在看她。 再这么看下去,她可要胡思乱想了。 “你……” “送你回店里,走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颜姜说完,便往店外走,姜颜只能跟上。 到了车上,颜姜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只是低头看着方向盘,像在思考,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气氛有些怪怪的,姜颜不由的变得紧张。 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只见颜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终于开口: “我们……” “咚咚咚!” 颜姜邻居家的保姆,张大妈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外。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车,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咧嘴笑着,满眼的好奇。 颜姜整个人震惊在那里,有些抓狂。 “我们过来吃饭,刚吃完。” 他无奈又无语,尴尬的笑着: “您让一下,我要开车了!” 可张大妈动也不动,反而往下扒玻璃。 “你们家电话铃,响了一上午。你爸妈不是去军区了吗,那肯定不是找你爸妈,绝对是找你的!” 也不知道张大妈哪儿来的灵通,邻居家的事情,一清二楚。 颜姜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心想着,可能是局里有事。 “我知道了,谢谢您!” 说罢,他将车子打着,看了姜颜一眼: “我先送你回去。” 这次,他车子开得特别快,没多大一会儿,就把姜颜送到店里。 也没多做停留,直接开车去了市局。 姜颜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车子,才转身去开店门。 卷帘门刚一开,便有人找来。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来岁,脖子上挂着相机,像是来旅游的。 “请问,这里就是queen的总部吗?” 他说话带着口音,听起来像是南方人。 “您有什么事吗?” 姜颜打量着他,明明没见过,却感觉有些眼熟,看对方的打扮,也不像是要来开加盟店的。 “哦,是这样的……” 他拿出几张照片,是queen的动画广告。 这则广告,是以李将军的故事艺术加工而成,用了李将军恋人的形象。 “我看了你们这个广告故事,觉得很感动。请问这个故事是真实事件吗?它的原型是谁?” 青年笑着,眼神里闪动着精明。 姜颜突然就想起来,眼前的人在哪儿见过了? 其实没见过,只是他跟广告故事的女主角,长得很像。 如果没猜错,眼前的青年,应该是李将军恋人的儿子或者孙子。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李将军为了守住曾经的爱情,终身未娶。但是他爱的人,早已儿孙满堂。 虽然很残忍,但李将军需要知道,一切终究需要一个结果。 姜颜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张画像,递给了青年。 “真实的故事,这位就是故事的女主人翁。” 青年接过画像,看到的第一眼,便瞳孔骤缩,面色凝重。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姜颜: “那男主人翁呢,他在哪儿?” 姜颜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家明。” 青年笑着拿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宏港陆氏,是我家的公司,旗下也有布匹和服装产业。现在大陆开放,家里让我过来,考察市场。我对贵公司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原来是宏港富商啊! 如果合作的话,倒是可以打开国际市场。 “坐下说话吧!” 姜颜给青年沏了茶,不着痕迹的打量。 “阁下似乎对我广告里的故事更感兴趣?” 她微笑着,将茶水放到青年面前。 “我可以坦率的告诉您,这则广告的用意,是寻人。广告里的男主角,也就是那位少年长工,等了女主一辈子!” 话音落下,青年端杯的手为之一顿。 “等了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青年凝眉,目光变得严肃:“他没成家,没有孩子?” 第110章 幸福是稀缺的,哪怕只有一瞬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生理结构和荷尔蒙决定了,他们不可能为爱情坚守。 很多男人,一天都少不了性。 所以,李将军的守候,像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像一个异类,让人无法理解。 可是,它真的存在。 姜颜就像一个诉说者,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转述着李将军向她讲述的一生。 说到最后,她突然话锋一转,问陆家明: “您就是陆小姐的孙子吧?” 她嘴含微笑,看向陆家明的眼神,平静而自信,不像是在询问,而是笃定的确信。 “眼睛和鼻子,这些显性基因最容易被遗传,您跟陆幼仪女士,在我眼里,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儿子随母,姜颜也可以猜测,眼前的青年,是陆幼仪的儿子,但她本能的希望,是孙子。 如果是儿子,会更护着自己父亲,哪里能共情母亲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什么动人的爱情? 孙子就不一样了,隔了一辈,也许会同情吧。 陆家明先是愣住,随后笑了。 “您很聪明,我的确是的。” 他很坦率的承认了,但并没有完全卸下防备。出生在大户人家,防人之心,是基本素养。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您跟李将军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机的帮他?” 能够找到这里,证明陆家明是做过功课,调查过了的。 他知道,姜颜才从底层爬上来。 如果姜颜需要一棵大树做依靠,李将军可以是很好的选择,陆家明也不介意适当的给一些回报。 怕就怕,姜颜一边帮忙寻找李将军的爱人,一边以此打动老人的心,试图自己上位。 “这个问题,的确很冒昧!” 姜颜笑了笑:“如果是在内地,基本没人能问得出口。文化不同,人民的基本素养也会不同。我们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学习雷锋好榜样’……” 回答的方式,稍微有些尖锐,不过是对方无礼在先,她只是小小的还击了一下。 “估计唱了,您也不懂,但是……” 姜颜眸光一闪,变了一副表情: “李将军才七十岁,还很年轻,还有机会过全新的生活。您既然会因为这份情谊,找到我,那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她略微停顿,看着陆家明的眼睛: “我恳求您,去见一见他,说明情况,也许会有痛苦,但至少不会留遗憾。” 按照传统的冥文化来说,如果死前还有执念,死后也会被执念所束缚,无法轮回。 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姜颜站起身,微微鞠躬,态度相当的恳切。可是她没发现,陆家明眼中有愤怒一闪而过。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好哇!” 陆家明勾起嘴角,藏着一抹戏谑: “我今天就有时间,不知道姜女士您呢,需要准备吗?” 准备好说词,准备好邀功请赏,准备好,阴谋失败后的失望!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姜颜一阵惊喜,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答应别人的事情,做到了! 虽然,最终结果,李将军可能会心痛。但是相信这么多年了,他也该早有预料。 只不过这样残酷的事实,需要当事人亲口告诉他,才能真正放下。 不管怎样,只要能开始新的生活,人生才有希望。 姜颜关了店门,带着陆家明去疗养院。 但她没有直接去找李将军,而是先找李将军的专职护士,让护士找的医生。 简单的解释过后,让医护人员待命,才带着陆家明去湖边,找到李将军。 巧了,这时正好有鱼上钩,还是条大鱼。 人和鱼短暂的较量之后,李将军又再次落于下风。 这鱼起码十斤以上! 李将军扎稳了马步,只要不脱钩,他跟这鱼死磕到底! 很显然,湖里不是战场,李将军手里也没有冲锋枪,他被鱼一点点拉得靠近水面,脚下的泥土滑落,掉进水里,发出扑通的响声。 再不放弃,他要被拉到水里了。 姜颜当机立断,从包里拿出剪刀,冲了过去。 只不过这回,有人比她更快。 陆家明身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将军身边,替他稳住鱼竿。 一老一小,两人通力合作,最终将鱼累到力竭,拖了上来。 鱼一上岸,两人也同时跌坐在地上,相视开怀大笑。 “小伙子,多谢啊!” 李将军爽朗的笑着,回头看见了姜颜,以及她手里的剪刀。 “看看看看,又准备来剪我的线,我这回钓到了!” 他单手勾住鱼鳃,将鱼高高举起: “怎么样,二十斤得有!整个疗养院,没人比我钓的鱼大!” 其实哪有二十斤,但是他高兴,姜颜也不去反驳。 “是啦,将军您宝刀未老!” 姜颜奉承着,有些不太走心。她犹豫了,该在李将军最高兴的时候,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吗? 医生护士都已经在不远处待命,不说,好像也不太好。 “怎么了?” 李将军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一眼就看出,姜颜心里有事儿。 眼角余光瞥到些什么,他随后定睛看去,不远处医生的白大褂,分外的扎眼。 这时,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些预感。 自从姜颜送给他那台收音机,他就每天带着,现在收音机正在播放,略显吵闹。 他伸手,从口袋里将收音机拿出来,关掉。 不经意间,瞥到身旁的陆家明,他整个人一怔,随后低头去看收音机背面,陆幼仪的画像。 那是姜颜替他画的,同样用了超现实派的画风,画像跟照片一样。 李将军看看画像,再看看陆家明,一瞬间,他就懂了。 肉眼可见的,他红了眼眶,原本因为成功钓到鱼,而意气风发的身影,也显得有些佝偻。 他知道姜颜在电视上打了广告,每天都在期盼着这天能早点来。 可是当这天来了,他又无所适从。 拎着鱼的手,有些抖。鱼一摆尾,吓了他一跳。 堂堂将军,杀伐果断,竟然被一条鱼,弄得有些狼狈。 他张了张嘴,最后用苦涩的声音招呼道: “今天钓了大鱼,我请客。姜颜啊,带上你的朋友,咱们一起喝一杯!” 第111章 五百万,别嫌少 李将军拿出了他珍藏的茅台,亲自在食堂下厨,炖的鱼。 春季的草鱼,肥美异常,还有满满一肚子鱼籽。 烟熏火燎,李将军左右开弓,边炒菜,边炖鱼,时不时抬手抹抹脸,也不知道是擦汗还是擦泪。 食堂是明厨,这一切都看在姜颜和陆家明眼里,不是个滋味儿。 “我一直以为大陆封建,李将军应该跟我曾祖父一样,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下厨!” 男人怎么可能下厨? 曾祖不谈,陆家明的父亲也是非常的大男子主义,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绝不可能做任何一点家务。 当然,这跟曾祖的教化有关。 在家里,谁负责养家,谁就不用做家务。 可此刻,李将军那么大的官,竟然在做饭。 特意为他做饭! 陆家明眼中满是感动,他的反应,看在姜颜眼里,也稍微放心了些。 不管他爸,他祖父如何反对,只要他能站在李将军这边,也许,李将军可以见到他曾经的爱人。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对李将军来说,应该也挺好。 热气腾腾的炖鱼被端到桌上,李将军咧着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来来来,尝尝看!多少年没做过饭了,也不知道做的能不能吃?” 他特意把鱼肚子那里,最好的肉,夹了给陆家明。 “知道你们读书人盐味儿轻,没敢多放盐,尝尝看,咸不咸?” 李将军一双眼睛,目光明明是落在陆家明身上,却仿佛看的不是眼前的少年,而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 陆家明夹起鱼,尝了一口,还没嚼,便点头称赞: “爷爷,很好吃!” 一声“爷爷”,喊得李将军鼻头一酸,别过脸去,朝天花板看了看。 “对了,还没龙抬头,年还不算过完,爷爷给你拿压岁钱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陆家明连忙拉住: “爷爷,吃完饭再说,我敬您!” 陆家明打开酒瓶,给李将军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站起身,先鞠了一躬: “爷爷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诶诶诶!” 李将军笑中有泪,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拿起酒瓶,要给陆家明斟酒,可是手在抖,他连忙拿另一只手按住,自嘲的说笑着: “人老了,做什么都不中用,酒瓶都拿不动了!” 谁能想到,刚刚还在那儿跟十多斤的大鱼较劲,现在竟会拿不起酒瓶? 两只手持瓶,酒仍然洒了。 “爷爷,我来吧!” 陆家明开口,声音也带了鼻音,可是酒还没倒满,他就倒不下去了。 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尤其,是血脉相连时。 “爷爷!” 陆家明于心不忍,握住了李将军的手: “我叫陆家明,我奶奶叫陆幼仪,她有一个赘婿,姓李,当了大官。我奶奶让我来问他,这赘婿,他还当吗?” 话很轻,却如谷雨惊雷。 李将军当场愣住,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又看。 “她……” 话还没说完,李将军突然呼吸不上来,身子瘫软往后倒。 坏了! “大夫!” 姜颜立刻大喊,好在医生和护士早有准备,闻声赶紧冲了过来。 先给李将军舌下塞了速效救心丸,然后赶紧将人送去抢救。 场面虽然混乱,但是乱中有序,局面很快被控制住。 可是姜颜此刻的震惊,一点儿没少。 她听得真真的,李将军竟然是赘婿,而且,他的妻子跟他一样,也等了一辈子! 那……陆家明,是李将军的孙子? “你怎么不早说?” 姜颜有些嗔怪,要是早知道陆家明是李将军的孙子,她完全可以铺垫一下,让老人不要受这么大的刺激。 亲孙子跟外人,那是两回事。 找外人帮忙,那得看人家的心情,看人家有没有时间。 你这头铺垫好了,他那头反悔,人跑了,那不是白铺垫了吗? 但是亲孙子,那不可能跑得掉,为了亲爷爷,配合一下,理所当然啊! 陆家明心系爷爷,抽空瞟了姜颜一眼,心中不屑。 早跟你说了,你好从中作梗? 他没有回答姜颜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你怎么没事,带着剪刀?” 这问题没头没脑,跟此时此刻的情况也不沾边。 姜颜懵了:“我一个裁缝,带剪刀很奇怪吗?” 她不但带了剪刀,还带了电棍,钢丝,辣椒水,生石灰…… “你不提,我倒忘了。” 陆家明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噙着几分傲慢的微笑。 “感谢你为我爷爷奶奶做的一切,我们陆氏,可以为你的公司注资,股份无所谓。” 意思就是,这个钱可以白给,只是通过注资,走一下公账。 “你觉得,注资五百万怎么样?” 他想了一下,报了一个自以为合适的数目。 五!百!万? 姜颜虽然有所心里准备,但貌似这个准备还不够充分。 这钱要是不走公账多好,她可以直接提前退休啊! 五百万,四百万买下公务员小区的全部房源,估计还能有多的。 买完房,就可以过收租的日子。 等到房价涨到最高,然后全部出手,瞬间变亿万富翁。 还有一百万,建个大别墅,直接提高生活质量,从现在开始享受生活。 不不不,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她的本意是为了做好事,而不是为了钱。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不拿钱,人家背人情,也不舒服。 这钱还是应该拿! 短短两秒,姜颜脑子里进行了一场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还是笑着拒绝了: “不用了,你们一家能够团圆就是最好的!” “我觉得,你还是接受吧,别嫌少!” 陆家明歪头微笑: “你用我爷爷奶奶的故事做噱头,应该赚得挺多,再加上五百万,真的不少了!” 姜颜的笑容一滞,瞬间明白陆家明的意思。 她自己也喜欢用钱,去感谢别人的帮助,那是纯粹不想欠人情。 陆家明类似,只不过多了些有钱人的傲慢,瞧不起人。 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也行吧,人情债的确很沉重,谁都会害怕被沾上,甩不掉。 “好!多谢!” 姜颜勾唇,轻松的笑笑: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李将军要是醒来,麻烦你跟他说一声,钱我收了,有机会再来看他!” 第112章 千金易得,良将难求 从疗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刚回到店里,准备赶赶工,把今天落下的活儿补上,结果电话响了。 苏梅打过来的,说骗王大妈的抓住了,钱追回来了一部分,王大妈想要感谢她和颜姜,明天请他们去大饭店吃饭。 姜颜拒绝了,这是颜姜的本职工作,如果接受了宴请,容易犯纪律。 而她自己,最近也很忙。没有帮手,她一个人忙着几个店子的货,还要抽空设计,真的没有时间去应酬。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两个助理。 一个负责拿着设计图,跟纺织厂那边对接,一个负责给加盟店和代售点送货,收款。 这俩都对人品有很高的要求,大部分的企业,都会用自家亲戚,但姜颜没啥亲戚。 如果王传志不是个白眼狼…… 算了,没有那种可能,她更不该往那方面去想。 静下心来,好好工作。 《写给母亲的信》票房大获成功,很快就会拿奖拿到手软,得着手准备戏服的拍卖了。 要想把衣服卖个高价,宣传和邀请富豪参加,是必须做好的。 这里需要做大量的调查工作,才能定位到准确的受众。 夜色渐深,姜颜也越发的投入。 不知不觉,一夜就这么过去。天明时,她被一阵喧闹吵醒。 似乎有人在门口打架。 推开窗,就见一男一女在打骂一个女孩儿,似乎是因为女孩儿偷了他们家的包子。 男人将女孩儿打倒后,女人从女孩儿嘴里,硬掏出半个包子,丢给了路边的野狗。 细听女人骂的那些话才知道,女孩儿总上他们店里白吃。一开始可怜她,也就没在乎。 后来这女孩儿吃起来没够,不给她了,竟然上手偷了。 这才有了被打的这一幕。 也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女孩儿看上去也不小,长那么胖,大概率是好逸恶劳吧? 要不然,这社会,只要愿意劳动,真不可能饿到这个份上。 姜颜本来不在意,收回视线准备去洗漱,却没想到刚好瞟见,有男人拿吃的接近女孩儿。 这个社会,几乎没有女流浪汉。 吃了男人的东西,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非常肮脏的事情。 姜颜犹豫了片刻,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 “跟我走吧,绝对让你吃饱!” 男人强行拉拽着女孩儿,却没拉得动。 离近了才发现,女孩儿长得是真壮,这年头几乎见不到这样的体型。 一米七的个头,目测起码一百三十斤。 她身上不是那种肥肉,而是很结实的那种,一看就很有力气。 不对呀,这种体格子,打刚才那俩夫妻,不跟玩似的? “松开她!” 姜颜来到女孩儿身边,直视着想要带她走的男人。 “你要再不松开,我就报警了!光天化日的,你想强抢民女啊?” 男人一听,咒骂了两句,掉头离开。 等人走远,姜颜转头看向女孩儿,这一看,麻烦了。 女孩儿拿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她,那种眼神,你不管,真的不忍心。 现在的天气,还没有那么暖和儿,女孩儿却穿着单衣,鞋子也是烂布鞋。 滥好人做不得,待会儿还是报警吧。 “你,很饿?” 她问着,可女孩儿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就那么看着她。 让人感觉智力不太好的样子。 想了想,姜颜还是把人带到店里,给她煮了碗面。 若是饿急了,智力不太好,看见食物,应该会立刻往嘴里塞,可是女孩儿没有。 她捧着碗,哭了。 “我没偷!” 一开口,不是狼吞虎咽,而是替自己辩解。 她在意自己的清白。 “他们是我的叔叔和婶婶,我妈死了,我爸让我上他们家当帮工。他们嫌我吃得多,想把我赶紧嫁出去,结果只有一个老头看上我了,但是我不愿意……” 吃喝嫖赌,吃为什么占第一位,因为吃,是真的能把家吃穷的。 如果食量真的很夸张,再漂亮的女孩子,也不太好找婆家。 因为不肯嫁,又吃得多,叔叔婶婶便赶她走。可是她爸娶了后妈,也不要她。 无家可归,在外面担惊受怕饿了两天,只能死皮赖脸又回了叔叔婶婶那里,结果依然被赶。 她气愤之余,跟叔叔婶婶讨要工资,结果被一顿臭骂。她气不过,就抢了一笼包子。 然后就是姜颜看到的那样,叔叔婶婶宁可把包子喂狗,都不给她吃。 虽然一面之词不可信,但姜颜观察后,还是选择相信女孩儿的话。 因为她年纪不大,才十五岁,她母亲在时,应该把她养得很好。 头发乌黑,牙齿整齐,手上有茧,但是手指匀称,证明没干过太多力气活儿。 这也从侧面证明,她不是好吃懒做。 只是年纪小,又突然失去母爱的庇护,不知道该怎么生存。 “先吃饭吧,吃完,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姜颜拿帕子给女孩儿擦着眼泪,微笑里尽是温柔。 “可……” 女孩儿低头绞着手指,她没有衣服可换。 姜颜看出她的窘迫,想了想,开口道: “我这里缺个小工,活儿比较累。你要是肯吃苦,就留下来,包三餐,住宿。试用期,工资二十。” 女孩儿一听,猛的抬头,瞪大了眼睛: “你要雇我?” “嗯!但是你得拿户籍证明,确认了你的身份,我才能雇你。” 姜颜话音刚落,店门的风铃响了,王传志推门进来。 “姜颜!” 白眼狼一进来就气势汹汹的,抬手指着亲生母亲: “你为什么总是害我?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在这儿不走了,我让你开不成店!” 他会来,姜颜早有预料。 赵淑萍在宴会上丢了脸,肯定要发泄,她只能从王传志这里报复回来。 而王传志,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怂,装孙子,就是会在姜颜面前发狠。 他似乎忘记了,曾被打得有多狼狈。 姜颜刚准备提醒他,结果发现是自己错了。 王传志带了人! 他改了年龄,已经是年少有为的大老板,掌管一家颇为有名的画廊,手底下有几个人,很正常。 情势看上去对姜颜不利,但是她没有一点害怕。 她的主要业务,并是不这间店的零售,就算有人在店里闹事,也没太大影响。 更何况,报警就好了,来几次,抓几次! 姜颜正要开口,却不料胖女孩儿冲向操作台,抓起一把剪刀,举在身前: “有我在,你们谁敢捣乱,我就跟谁拼命!” 她大声喊着,目光坚定,可是颤抖的小腿还是出卖了她。 第113章 你已不是曾经的你,难道我就 拼命要有拼命的气势,仅仅拿把剪刀,是没有威慑力的。 胖女孩儿的威胁,只是略微让王传志有些诧异,下一秒就嘲笑开了。 虽然对方比他高,比他壮,但终究只是个妮子。 “你跟我拼命啊?” 王传志好笑的走上前,抓住胖女孩儿的手腕,让她拿剪刀对着自己的胸口: “来呀!” 他一挑下巴,明显的挑衅,没激起女孩儿的逆反,倒是让女孩儿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他一把夺过剪刀,顺手一掌拍在女孩儿胸口,将人推得一趔趄。 倒不是他力气有多大,而是他拍的时候,还抓了一把。 女孩儿被惊吓到,连忙双臂捂着胸口,差点哭出来。 这一幕看在姜颜眼里,真的恨不得上去扇白眼狼两巴掌。 他怎么越来越恶劣了? “姜颜!” 王传志把玩着手里的剪刀,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怎么答应我的?你不信守承诺,那就别怪我了!” 他拿着剪刀,逼向姜颜面前: “两个选择:现在跟我回去向外婆赔礼道歉,或者,我把你店砸了!你也不要说什么报警,你的就是我的,我高兴砸我自己家的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还真是,家庭纠纷,死人了都可以出谅解书,何况砸个店子呢? 姜颜垂眸,这样没完没了的,真的让她有些厌烦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赵淑萍那么讨厌她,还会给王传忠钱和画廊? 为了恶心她吗? 那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的汗毛倒竖。 姜跃进好像是博物馆的馆长吧,姜卫国又是书画协会的副主席,老师是绘画界的泰山北斗。 假设一下,姜卫国和他老师,说姜跃进博物馆的画是假的,那么一定不会有人反驳。 然后这假画,再利用王传志的画廊当真画销售出去,这不就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吗?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否则两个拿死工资的人,怎么给得起王传志画廊,车子? 给得起,也不可能给啊! 也就是说,姜卫国很可能在知法犯法。只是他们做得天衣无缝,短期内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哪怕有人去纪委举报,也拿他们没办法。 大概率,姜卫国和姜跃进名下,是没有任何财产的。 他们的东西,应该都在王传志名下。 难怪这个白眼狼,会这么有孝心,赵淑萍一不高兴,他就跑来磋磨姜颜。 难道现在,就真的让他砸店子? 绝对不行! 姜颜起身抬眸,看向王传志: “你似乎忘了,这话放在你的画廊,也一样。我砸我自家的东西,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去砸我的画廊?” 王传志差点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的画廊在哪儿吗,门朝哪儿开吗?就算知道了,就凭你,也进不去!” 会员制的,只有熟客预约才能进。 当然,进去了又怎么样呢,砸了又如何呢,一堆破纸而已,那画廊开着,就是给人看的,真正的交易,从来都不在那里! “你还当我是曾经的王传志?” 他歪嘴笑着,笑容嚣张: “告诉你吧,叫你去道歉,都是抬举你!你最好识相,老老实实遵守约定,咱们还能是一家人。 给你三天时间,你组个局,请上李将军,颜家人,到家里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 王传志将手里的剪刀,搭在了姜颜脖颈处,挑了挑眉: “最后的机会,请务必珍惜!” 威胁与暗示的意味浓重,王传志已经彻底从个熊孩子,蜕变成了恶徒。 面对这样的儿子,姜颜本该痛心疾首,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感觉。 不生气,但还是想打他一顿,不打不舒服。 她右手搭在左手上,准备解下腕间不起眼的手镯。 那是一款改良版的电棍,一次只能激发一下,关键时刻足够改变情势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影晃过。 徐凯应该是在外面混了一夜,刚回来。他在隔壁的隔壁,二楼,开了家茶馆。 平常也不做生意,就是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 本来已经从姜颜门口过去了,结果又伸长了脖子,退了回来。 带着七八个小弟,呼呼啦啦的推门进来。 “哟呵,这是哪儿来的小王八呀?” 徐凯把身上披的外套往后一丢,直直的走到王传志面前。 就这么几步,把王传志吓得立马调转了剪刀的方向。 “你干嘛,别过来!” 小痞子遇见大痞子,也是会害怕的。 就像刚才胖女孩儿拿剪刀吓唬他一样,此时的王传志也吓得一脸紧张。 可徐凯不是他,不需要夺剪刀,一脚踹过来,他重重跌倒在地,剪刀也脱手了。 而他带的那些人,终究只是雇员,跟小混混还是没法比。 此情此景,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诶诶诶!往哪儿摔呢,柜台给撞坏了!” 徐凯一把将他拽起,拎着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姜颜打招呼: “放心,就跟他聊两句,绝对不会打死他的!” 他咧嘴笑着,还眨巴了下眼,让人哭笑不得。 徐凯不但把王传志带走了,还把王传志带的人也一并弄走。 至于是不是真的去聊天,姜颜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徐凯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做事有倚仗,有分寸,她不需要操心。 “你没事吧?” 姜颜轻拍胖女孩儿的肩膀,发现她有点儿吓傻了。 “阿姨,不,老板,刚才那些是您的人吗?” 她觉得徐凯好帅! 年少无知就是这样,容易被黄毛迷惑。 姜颜轻笑: “走吧,我带你去洗澡,换身衣服,然后告诉你,你的工作是什么?” 姜颜准备让她负责送货,当然了,还得给她配个司机,毕竟是女孩子。 工作倒是简单得很,认识字就行。按照单子,去纺织厂提货,清点之后,送去各个店铺,然后拿下一批的订货单,并且确认货款已经打到公司账户。 整个过程,不需要跟现金接触,对她和姜颜来说,都很安全。 只不过要买车,姜颜的经济会比较紧张。 赚的钱都投入到电视广告里了,那是真烧钱。 还好,李将军的爱人已经找到,这个广告可打,可不打。 在电视上烧钱,远没有在最火的商业街上,投资一座大型门店回报高。 姜颜决定把广告撤了,再赚了钱,就去步行街盘铺子。 第114章 五百万到账,笑纳了 徐凯,十来岁就开始混社会,对有些法律的了解,比某些民警还清楚。 王传志完好的进了他的地方,又完好的从他那里出来。 看不出伤,但是裤子湿了。 徐凯亲自搂着他的肩膀,把他送到汽车旁。 “小子,你妈挺忙的,别有事没事儿来烦她。再有问题,来找你徐叔叔,叔叔陪你玩,绝对尽兴!” 他咧嘴笑着,却笑得那么瘆人。 王传志一张脸煞白,只知道不停点头。战战兢兢的上了车后,恨不得打着车子就飞起来,结果一连点了三次火,才把车子发动。 吓惨了的样子,把徐凯都逗笑了。 他叼着烟转身,准备去跟姜颜说说,结果发现她的店子大门紧闭。 “噗!” 嘴里的烟瞬间没了味道,随口就吐了。 …… 姜颜带着胖女孩儿去拿户籍资料,这才发现,她爸根本没给她上户口,属于黑户。 现在她爸和后妈,住在她母亲的祖宅里,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完全可以养活女孩儿。 可她爸说,女孩儿大了,该寻人家了。反正要么嫁人,要么单过,家里住不下。 户籍证明什么的,也不给开,因为开了,他就没法生二胎。 现在超生管那么严,认了这个女儿,就没儿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姜颜也没有多掰扯,带着女孩儿去派出所,递了申请,让女孩儿以养女身份挂靠在她的户口下。 “你叫什么?” “别人都叫我‘胖丫’,妈妈叫我‘丫丫’。” 这一刻,姜颜才知道,女孩儿没有正经名字。 她沉默了片刻,又问: “你母亲姓什么?” 女孩儿低头:“姓‘郝’。” 这个姓挺好,就是起什么名字,都像逗乐子的。 姜颜听完,认真想了想: “我给你起个名字行吗,女字旁,加个‘娅’,漂亮女孩儿的意思。你就叫‘郝娅’,谐音‘好呀’。希望你以后,什么事情,都能是好好的呀!” 女孩抬起头,看向姜颜的眼睛里,有了光。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就这样,女孩儿有了名字,也有了临时的身份证。 姜颜带她去纺织厂,带她去各个加盟店,最后去了银行,让她熟悉一下,怎么办理银行业务。 顺便查查公司的账户,目前有多少款项。 需要买两辆车子,一辆货车,用来调度货物,一辆轿车,姜颜平常出行要用。 不然总是挤公交,坐出租,不方便,也浪费时间。 货车大概三万块钱可以搞定,轿车贵一点,最便宜的国产车,大概也得三万起步。 姜颜在心里估了一下,她可能只能先买货车。 公司里需要保持一定的流动资金,买原材料要钱。 结果一查账户,五百多万! 姜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求证时,发现刚才还冷着脸的营业员,现在笑容可掬的。 看来是没错了! 她没有想到,陆家明的动作这么快! 一般来说,这么大的金额,怎么也得一个星期,半个月,才会最终到账。 果然,有钱就是豪气! 既然人家这么大方,她也不用假客气。 现在手头宽裕了,想要买车的话,选择多了很多。 正常情况下,想买什么车子,就得去汽车厂,准备好各种证件和全款,然后填申请,打报告,等着车子生产出来。 但钱多的话,就不用,可以买进口的,只不过需要找门路。 像这种情况,找买过车的,就好办了。 姜颜很自然的想到了徐凯,顺便取出五十万,把欠他的钱还了。 只不过这个账要这样做: 五十万是公司店面的租金,租期为二十年,每年的租金按照通货膨胀率进行计算。 所以,这个租金不算太夸张。 至于租赁合同,反正是姜颜自己租自己的房子,这个好办。 一通操作下来,就可以合理的用公司的钱,买自己的房子。 同样的操作,还可以用在购买公务员小区的房源上。 不过,树大招风,用公司名义买,比用个人名义买更合适。 反正姜颜的公司不会上市,钱放在公司账户跟放在她个人账户,没有太大区别。 晚饭时间,姜颜约徐凯在外滩的饭店还钱。 带上了郝娅。 春日的晚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得人格外舒服。 有钱了,姜颜也想奢侈一把,第一次来这种豪华餐厅,坐在包间里,就可以俯瞰江景。 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只是没一会儿,徐凯推门进来,空气里瞬间夹杂了些烟草的味道。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会想着请我到这里吃饭的?” 徐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目光在郝娅身上停留了片刻。 因为小姑娘正拿崇拜的眼神看他,让他稍微有些意外。 只是并没有多在意,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向姜颜。 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怎么见了,感觉姜颜越来越漂亮。 仅一眼,他就难以挪开目光。 “特意感谢你的!” 姜颜微笑着,递给他一个小箱子: “顺便把钱还给你,这里是五十万!” 徐凯一怔,本以为是礼物,没想到是钱。 心情瞬间失落,有些苦涩。 “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没有催你。” 他没有惊讶于姜颜的赚钱能力,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 姜颜有学问,有本事,赚钱就是比他们这些小混混要快。 而且,钱还干净。 “无债一身轻嘛!” 姜颜笑笑,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我还有事情要求你帮忙呢,不先把欠你的还清,怎么好意思呢?” 她这话一说,徐凯又来了精神: “什么事情啊?” 仿佛姜颜的事情不是麻烦,而是什么好处。 姜颜正要开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餐厅经理一脸歉意的进来。 “几位不好意思,之前是新来的服务员不熟悉业务,将几位引到这里,但这间包间,已经被人预定了。能不能麻烦几位挪个步,我们另外为您安排包间,景色跟这边一样好!” 预定未必,也许是来了什么强迫症的贵客。 徐凯听完,一阵厌烦,正要开口骂,姜颜连忙拦住。 “出来吃饭,求开心,不是求闹心。换个包间又没什么,菜好吃就行!” 她叫上郝娅往外走,结果刚出包间,就撞见陆家明。 虽然对方瞧不起她,但是五百万给得那么爽快,于情于理,姜颜都应该上前打个招呼。 结果刚勾起嘴角上前,一道身影便将她挡住。 “姜老板,今天没去摆摊啊?” 戚美娟横在姜颜和陆家明中间,眼神戏谑,又藏着几分防备。 同行是冤家,戚没娟抢了姜颜的设计创意,开了公司,突然遇上,她自然害怕这不是巧合。 第115章 偷我创意,还骂我?战! 姜颜曾以为,戚美娟是伯乐,却没想到是个贼。 偷了她的创意,在江城创办了“名媛”。现在跟陆家明在一起,是准备拓展海外市场吗? 姜颜不知道,戚美娟本来就是陆氏的人。她只是陆氏在江城的代理人。 名媛也不是她的,而是她靠着创意,拿下的这份职位。 刚开始,名媛的销售还不错,只是最近业绩增长放缓,陆家明刚好过来视察,她为了讨好,今天特意请客。 跟她一起的,还有陆家明的弟弟,陆家川。 就是之前,跟姜颜打赌,输了一百块的那个。 只不过姜颜忘记了,不认得。 她一把推开戚美娟,来到陆家明面前,勾起一抹微笑。 “谢谢陆少!钱已经到账,不过合同还是应该走一下吧?是我送到府上,还是寄过去?” 五百万的资金,打入姜颜公司的公账上,这是融资,不需要交税。 如果直接给五百万的现金,那么过关,走银行,都会被收税,或者收手续费。 有钱人,也是能省则省,不会乱花钱。 只不过这样,就需要走合同,做个样子。 陆家明瞟了姜颜一眼,面无表情: “姜老板不必麻烦,合同会有人送你那儿,你签个字就好。” 意思就是,让姜颜不要主动来沾。 “那就太好了!” 她微微颔首,又转身回了包间,把已经走出来的徐凯和郝娅又按了回去。 陌生人尚且有三分薄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但是仇人,那就没这个必要。 她这一坐,把餐厅经理弄懵了。 “小姐,您这什么意思,不是说,换个包间的吗?” 他堆着笑,却并不是讨好,反而有几分鄙夷。 姜颜瞟了他一眼,微笑道: “你这个经理,当得真不称职。这间包房,我们已经坐过,连餐具都动了,你怎么还能让戚老板这样的大人物,用别人用过的呢?” 她看向戚美娟,挑眉问道: “戚老板,我说得没错吧?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您都不可能用别人的东西,对吗?”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 戚美娟心虚的看了一眼陆家明,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依然害怕姜颜把偷设计稿的事情说出来。 “陆少,我们换个包间吧!她一个市井小民,难缠得很,不用跟她讲什么道理,浪费时间。” 她给餐厅经理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躬身带路,只是陆家明动也没动。 这时,陆家川双手垫在脑后,有些吊儿郎当的走上前。 “她是挺势利的,但也的确有真本事!” 说罢,他双手放了下来,走进包房,来到窗户旁,探出去半边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很享受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来,冲姜颜微微一笑。 “喂,大姐,你这顿饭的开销,我们包了,换个包间吧。我二哥的习惯,很多事情都必须有固定的位置。” 俗称“强迫症”,也有可能是钱多,矫情。 “嘁!” 徐凯直接嗤笑出声: “有钱了不起啊,谁还吃不起一顿饭吗?不让,滚!” 这话稍微有些不客气,说完陆家川的脸色就变了。 “我现在是好好跟你们商量!” 陆家川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们要是这点人情都不通,得罪我们,可没好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姜颜本该打圆场的,但是她没有。 商人和政客,跟小混混不同,他们不可能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真的去搞收购,或者干些违法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是同行,是竞争者,在这个圈里,难免会遇上,这一让,就能被笑一整个职业生涯。 亦如某位老总,靠喝五瓶红酒,解锁行业供应。 这份耻辱,烙上了,一辈子都消不掉。 可姜颜跟那位老总不同,她没有任何原材料被卡脖子。 而且,严格来说,她才是地头蛇,需要怕什么? “得罪你,能把我怎么着?” 徐凯当场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凶神恶煞。 他是正经混社会的,不是被吓大的。 “诶,文明人,又不是地痞流氓,好好说话!” 姜颜微笑着,将他拉着坐下,转而看向陆家川: “您说笑了,我们岂敢得罪?只不过,您有您的习惯,别人有别人的尊严。 若异位而处,您已经坐好的位置,我丢您三瓜两枣,请您离开,您觉得,合适吗?” “呵呵,原来是嫌少!” 陆家川笑了,拿出了钱夹子: “来,说个数,我给你!” 他这傲慢的架势,越发的惹徐凯生气,现在就想大嘴巴扇过去。 可姜颜不能让他真的扇,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拉着徐凯的胳膊,将人按在座位上,稳稳的。 这次,她没看陆家川,而是转头去问陆家明: “陆少,陆家的家风如此吗?” 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看得陆家明瞳孔骤缩,脸瞬间阴沉下去。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诶?二哥!” 陆家川傻了,诧异的瞟了姜颜一眼,赶紧跟上。 戚美娟也不敢耽误,但是好好的宴请,闹成这样,她哪儿能不生气? “姜颜,你真不该这么被钱蒙了心,老老实实的摆摊不好吗,何必这么厚颜无耻?” 她骂完就走,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姜颜简直哭笑不得,到底谁被钱蒙了心? 那套设计图,加上整个系列的风格塑造,顶多几千块,姜颜就肯卖。 戚美娟又不是买不起,可她偏偏选择了偷和骗! “你给我站住!” 她快步追了上去,将戚美娟抵在走廊墙壁上。 “你亏心不亏心,说我无耻?不就仗着我没留原稿,揭露不了你骗取设计的丑陋行径吗? 我把话放在这儿,偷的就是偷的,你根本不懂设计的灵魂在哪儿,很快就会一败涂地!” 蕾丝花边加粉色,并不能成为什么致胜法宝。 阿衣莲真正的卖点,是捆绑青春偶像。 “松开!” 戚美娟一把推开她,不屑的冷嗤: “你一个市场指路的,还真当自己能掐会算啊?我告诉你,名媛是我的创意,跟你没有关系,少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 我会把它经营成世界名牌,你会知道,真正的服装设计师,是什么样的实力!” “是吗?” 姜颜笑了,本来不想计较的,现在突然想要争一争了。 反正现在有钱了,低端服装的销售也不错,是时候开家旗舰店试试。 不如,就开在名媛对面吧! 第116章 几十年的守候,难道只能错过 姜颜正准备说什么,却见戚美娟突然变得慌张。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陆家川去而复返,此刻正一脸疑惑的表情。 害怕事情败露,戚美娟果断放弃纠缠,快步拉着陆家川离开。 “他们到底什么人?” 徐凯从姜颜身后冒了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好奇。 “有钱人!” 姜颜笑笑,不打算说太多,请徐凯重新坐回包间,吩咐服务员上菜。 只是单纯吃饭的话,徐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郝娅特别能吃。 是那种看着她吃饭,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两碗的程度。 徐凯看呆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这么能吃的,都快顶两个半大小伙子了。 可姜颜喜欢吃饭香,能吃的人。 能吃,才能干活儿。 不挑食,喜欢吃,爱吃,这样的人,心思单纯,好相处。 她也不吝啬,只要吃不坏,就继续让服务员上菜,上饭。 “哇,你这不会是捡了个貔貅吧?” 徐凯拿手推了推姜颜胳膊,小声说: “这孩子放平常人家,能把家都吃穷了!” “嘘!” 姜颜嗔了他一眼,笑笑: “她会努力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的。对了,我想拜托你教她开车,最好还能学点儿打架的技巧,让她有点自保的能力。” 两人小声说着,郝娅看似低头在吃,却是竖起耳朵在听。 当徐凯说她太能吃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顿住。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的确有些忘了规矩。 可听了姜颜的话,她鼻头一酸,有些想哭。 害怕哭出来丢人,只能继续大口的吃着。 今天的饭,她绝对不白吃,一定好好工作,努力还这份恩情。 …… 吃完饭,回到店里。 姜颜教了郝娅很多事情,也布置了不少任务,希望她能半工半读。 白天工作,晚上继续读书,但是设计和绘画不让她碰。 等待着她熟悉好工作之后,会把她安顿到公务员小区那边。 姜颜会拜托苏梅帮忙打听,再租一套房作为员工宿舍,买也可以。 这样一来,员工和老板之间,该有的界限有了,大肆买房的理由也有了。 一切顺理成章,不会惹谁怀疑。 第二天一早,刚准备开始忙碌,却见一辆军车停在门前。 是李将军。 加盟店那边的货得准时交付,姜颜抽不出空,只能把徐凯叫来,陪郝娅走一趟。 她自己则请李将军进店坐下,慢慢聊。 无论装修几次,姜颜都喜欢把阳光引到室内,然后在房间里,种上花期超长,又超好养的矮牵牛花。 虽然它们没什么香味,但是缤纷的颜色,看一眼,就让人心情大好。 李将军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盯着牵牛花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透着些许无力感。 关于陆家明给的那五百万,他也是昨晚才知道,还是无意间,听见陆家明和陆家川拌嘴,听了个话头,然后问清楚的。 “我没养育过他们,所以也没有资格,批评他们做得不对。” 李将军看着姜颜,眼神愧疚: “我在电视上看见广告时,就去打听了,这广告,是按秒计算的,贵得吓人。 这份恩情,我知道,难以用金钱衡量。可是他们接受的教育和文化,跟我们不同。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介意,他们……” 李将军想说,陆家明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但说不出口。 太假了。 欲言又止,他只能站起来,给姜颜鞠了一躬: “看在我的薄面上,别跟孩子一般计较,谢谢了!” “这可不敢当!” 姜颜连忙将人扶起,请李将军坐下,笑道: “您这弄得太严重了,我没什么想法,觉得挺好的。家明前脚给我钱,我后脚就拿去花了。买车,然后还准备再开家店。 一点小事,这已经是最好的感谢,我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介意什么?” “那就好!” 李将军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愧疚。他知道,姜颜根本不在乎钱。 王芝芝说了,人家宏港的服装大师,收她做徒弟,要带她去宏港发展,她当场拒绝了。 就为了这事,人家大师还跟王芝芝抱怨,想让她帮忙劝劝,让姜颜别那么死心眼儿。 自己在江城,守着一家小店,能赚几个钱啊? 到了宏港就不一样了,要钱有钱,要名有名,遍地的机遇和黄金。 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去的天堂,姜颜竟然拒绝了! 就像当初,李将军想许给姜颜一个承诺,她当场拒绝一样。 这样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陆家明上来就用五百万,对她进行人格侮辱。 李将军怎么会不羞愧? 因为被羞辱的痛,他有切身体会! 他给陆家做上门女婿,图的明明是陆幼仪这个人。 温柔,善良。 可老岳父既想让他忠心听话,又鄙夷他为了钱,什么尊严脸面都不要,自家祖宗都不要,不像个男人。 李将军垂着眸子,羞于直视姜颜,气氛也随之有些沉闷。 姜颜给李将军倒了杯清茶,想要打破这沉闷,开口道: “您最近会起程去宏港吗?还是……” 一家人,总该团聚,生活在一起才对。 李将军苦笑摇头: “去不了!不能去!” 简简单单六个字,满是无奈和苦涩。 姜颜很快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宏港属于特殊地区,李将军的身份,没有批准,去不了。 也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再给陆家当上门女婿。 一朝穿上军装,一生都是部队的人。言行举止,都代表了部队,出了国门,就代表国家。 尊严和荣耀,不能舍掉。 可他不去宏港,陆家的基业都在宏港不说,陆幼仪作为女人的矜持,也不允许她就这样送上门吧? 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守身如玉,几十年光阴,几十年辛劳,难道还要为你千里奔赴? 心会寒的! 茶气氤氲,偌大的店子,静得落针可闻。 姜颜以为这件事情,会迎来圆满的结局,却没想到变得更复杂。 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李将军不能圆满,姜颜也会觉得非常可惜。 如今这个状况,该怎么办呢? 第117章 先给自己升个咖,干掉名媛! “我走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李将军端起茶杯,将茶一口饮尽,然后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 一生的等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彼此,却依旧不能在一起,是何等的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颜觉得李将军整个人都好苦。 他不能去宏港,陆幼仪能理解他的苦衷吗? 还是会觉得,这么多年的付出与坚守,终究是错付了,这个男人心里,她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也许,陆家明的出现,就已经是答案。 陆幼仪需要李将军的表态,需要一份诚意,来证明她爱得值得。 “李将军!” 姜颜忍不住喊出声: “我有一个想法,您听一下好吗?” 她把李将军扶回来,重新坐下,细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写给母亲的信》这部电影,在国内和宏港,都大受好评,成绩斐然。 姜颜想要开拍卖会,把她制作的四十二套戏服,趁热拍卖出去,回本之前的制作费。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我想搞一场慈善拍卖会,地点设在深川,宏港边上,并邀请陆夫人参加。” 话音落下,李将军一双眼睛顿时睁大,有了神采。 他不能去宏港,但是去深川,没有一点问题! “可她如果不来,或者来了……” 李将军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他知道,他和陆幼仪之间,不是见不见的问题,而是见了之后,在哪里生活? 他是绝对不能去宏港的,但是让陆幼仪放弃原本的圈子,放弃家人,来内地生活,也有些强人所难。 “她一定会来!” 姜颜心里没底,但是语气十分笃定。 “慈善拍卖的主题是‘关爱留守妇女’,我将会把拍卖所得的所有钱,捐出来,用于采购新衣。 让接受捐赠的妇女,能够漂漂亮亮的,拍一张艺术照。” 这样的主题,陆幼仪一定会共情,她会来!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可是很多妇女,为了家庭,付出一切,辛苦一生。娘家没有她的房,没有地,夫家同样没有。 甚至有些人,死后连个碑都没有,更别说在族谱上留下名字。 在穷苦的地方,女性极少接受教育,她们甚至不懂得,活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伺候男人,生孩子,洗衣做饭,带孙子…… 这就是她们的一生。在这一生里,没有她们自己。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她们穿上漂亮衣服,化个美美的妆,照张漂亮的相片,然后放在相框里,会怎样? 也许,这没有吃顿红烧肉实惠,但那份快乐,会让她们高兴很久吧? 女人不该永远围着灶台和孩子,灰头土脸。 再穷,也该有享受美丽的权利。 姜颜就想做这么一件事,从商业角度考虑,这个噱头是可以的。 “在商言商,陆家有服装产业,借着这个噱头,宣传他们的品牌,他们没有理由不做。” 姜颜勾起一抹微笑,安抚李将军道: “放心,合作搞慈善拍卖这件事,不需要您跟陆家提,我来!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开始保养身体,以最好的面貌,准备好跟陆夫人的见面。” 当然,还有见面后该怎么办? 姜颜想了两套方案: “您可以在深川买一套房,以后在深川生活,这样陆夫人也不用放弃宏港那边。 同时,如果陆家的祖宅还在,您可以想办法买回来,修葺一番。不管住还是不住,自家的祖宅,陆夫人怎么都会回来看一眼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陆夫人要的,是被尊重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准备一场求婚,一场婚礼吧!前半辈子,你嫁她,后半辈子,她嫁你。” 以李将军今时今日的地位,求娶陆家千金,怎么样都不算高攀吧!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考虑周到。 李将军听完,茅塞顿开,之前所有的阴霾,全部一扫而空。 他看着姜颜,满心满眼都是感激: “我……” 李将军不知道说什么好,到最后只有“谢谢”两个字。 自从住进疗养院,他就是孤身一人。 每个人对他都很客气,只有姜颜,像家人一样,为他考虑,为他谋划。 本来都准备好,带着遗憾过一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姜颜就化解了他半辈子的困苦。 他从孤寡老人,变成了儿孙满堂,如今家人团圆也指日可待,这份恩情,他该怎么报答啊? “‘谢谢’可不能只用嘴说!” 姜颜调皮的笑笑,扶李将军起身,送他离开: “等到您跟陆夫人婚礼的时候,必须给我一个媒人红包,而且不能小了,得大大的!” 李将军老脸一红,连忙应道: “那是当然!如果能成,别说红包了,我还得请你坐上席!” 两人说笑着,气氛随之变得轻松。 可等送李将军离开,姜颜的表情却变得凝重。 事情远没有她说的那么容易。 陆家明对她有成见,想要说服他,一起促成慈善拍卖会,请陆幼仪去深川,怕是会很难。 思来想去,她决定找陆家川试试。 家里最小的孩子,往往拥有长辈的偏爱,怎么瞎胡闹,都会被包容。 只要能让李将军和陆幼仪见上一面,估计什么问题都会不再是问题。 所以哪怕是骗,她也得把陆幼仪骗去深川。 在这之前,她需要先提高自己的身份,拥有足够的资本,才能跟陆家平等对话。 干掉“名媛”,就是第一步。 稍事准备,她便去了商场,结果名媛对面的铺子,人家生意很好,不转让。 铺子虽然没租下,但是她买了一栋楼。 就在商场的斜对面,三层的小楼,近千个平方,只要一百多万。 她几乎想也没想,价都没还,直接签约,办手续。 房子拿到后,便着手设计,装修。 品牌的炒作和宣传,也在同步进行。 先写剧本,姜颜要拍一部青春偶像剧。这个时期,完全没有这种题材的影片。 所以,正常来说,片子拍出来,电视台也不会要。 当然,姜颜也拍不起,更没有那个时间。 她选择做广播剧。 广播电台的广告收费,要比电视台便宜得多。广播剧的制作,也比电视剧拍摄要快,要简单。 光有广播剧还不够,还需要铺天盖地的平面广告。 公交车,公交车站,全城覆盖。 反正陆家明给了她五百万,买了车,买了房,起码还剩三百万。 现在平面广告的费用不高,姜颜不用请广告公司,所有素材自己制作,即使是全城覆盖,也花了不一百万。 她现在的资金,绰绰有余。 招员工,搞培训,姜颜紧锣密鼓,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低端品牌的旗舰店,便盛大开业。 茜茜公主的衣橱,走跟名媛一样的淑女风。 别人新店开张是打折让利,姜颜的新店开张,是进店消费,领广播剧的实体书。 还有演员,现场签名。 开业那天,来购物的女学生们,从店里一直排队,排到了马路对面的商场门口。 盛况空前,就连电视台也惊动了,有记者特意来采访。 第118章 万事俱备,只欠女主就位 茜茜公主的衣橱。 三层楼的店面,近千个平方,是整个江城最大的服装旗舰店。 只是这个店,一楼不卖服装,卖饰品。 塑料凉鞋,加了闪粉,就叫“水晶鞋”。还有各种亮闪闪,但是塑料感极强的项链,耳环,包包,发卡…… 这些出现在服饰店,不稀奇,稀奇的是,店里还有各种漂亮的信纸,日记本,叠星星的纸,以及各种漂亮的漂流瓶。 人们一进店里,就感觉来到了宝库,各种缤纷的颜色,到处都是闪亮的。 八零年代末,国内的塑料制品才刚刚有了飞速发展,姜颜店里的这些东西,都是特制的,别处根本没有。 在街上放眼望去,只有黑灰蓝白,这些单调的服装颜色。姜颜店子的出现,就像一只七彩的花蝴蝶,闯入到黑白的世界,特别抢眼。 就连店子的外墙,都是彩色的,店外大音箱音乐一放,远远路过的人,都得往里瞧瞧。 普通人穿衣服,最怕撞衫,谁丑谁尴尬。 所以很多服装店的主打款,无论做得多好看,销量也不会太高。 但如果是一个群体,穿同样的衣服,反而是一种认同,一种融入,一种资格凭证。 姜颜对低端品牌的客户定位,非常明确,就是初中生和高中生群体。 这个时期,学校还没有强制要求穿校服,所以学生们可以是多姿多彩的。 在收音机远比电视机普及的年代,广播电台的广播剧和广告,效果非常好。 再加上马路上,铺天盖地的平面广告,会让人产生看过某个青春偶像剧的错觉。 明星效益一旦产生,在中学生群体里,带来的影响不可小觑。 一个班上,三五个同学,穿上同样的衣服,形成一个小的团体,在课间热聊共同的话题,不用太久,这个团体就会很快壮大。 当团体的人数超过班级人数的一半,那么没有同样衣服的学生,就会被排挤,被嘲笑。 到最后,很有可能,一个班都是穿一样的。 而姜颜对产品的定价,也不高,普通的家庭,都可以承受得起。 这个时期的中小学生,又有很多“特宝儿”。 普通家庭,经济条件好起来了,孩子又只有这么一个,无论男孩儿,女孩儿,都是家里的心肝宝,自然舍得花钱打扮。 当茜茜公主,成为一种潮流,不但在中学生群体里风靡,还影响到不同的年龄层,姜颜便再次开启全国加盟店业务。 不需要去电视台打广告,只需要在江城的批发市场,给那些进货大户,发传单就可以。 很快,全国各地的茜茜公主,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形成围剿之势。 这个时期,只要做同类型的其他品牌,全都活不了。 无论是服装还是饰品,量上去了,成本就可以无限压缩。 同样的价格,姜颜店里质量和版型,秒杀其他品牌。 同样的质量,姜颜店里的价格和款式,同样秒杀其他品牌。 茜茜公主,还有名牌光环。 广播剧的热播,也引起了电视台的注意,开始有电视台联系姜颜,想要把广播剧影视化。 王芝芝找上了姜颜,不但出高价买下姜颜广播剧的剧本和版权,剧里的服装,也全由姜颜负责,就连演员,姜颜也有话语权。 已经有名气的演员,一个不要,只要还在艺校读书的。 演技无所谓,漂亮,身材好就行。 而电视剧的拍摄,就选在江城最好的艺校,基本还原学生的学习生活。 整部剧,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剧情,甚至拍成了茜茜公主的长篇广告,但是一经播出,依旧火了。 不但中小学生爱看,老阿姨和奶奶们,也同样爱看。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永远排第一。 当一打开电视,不是战火纷飞,就是农村,街坊间的扯皮拉筋,看多了,总会审美疲劳。 茜茜公主的青春偶像剧一播出,直接俘获了广大女性的心。 而女性,才是电视观众的主力军。 电视剧的热播,把茜茜公主,强势推到了国内服装品牌的龙头。 加盟店遍布全国。 与此同时,江城纺织厂因为茜茜公主,全线开工。 但,厂子还是破产了。 因为姜颜一直都是租赁的厂房和设备,员工工资计件结算。 钱,直接到了工人手里,而厂里收的那些租金,根本不够还欠账的。 厂子一经破产,姜颜立刻买下,工人留下,领导一个不要。 至此,姜颜便有了一座集生产和销售为一体的集团公司。 而且,是全国一线品牌。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八九年的冬天。 深川的气温刚刚好,不冷不热,也不潮湿闷热。 关于慈善拍卖的宣传,已经持续了约半年的时间,筹备工作非常的充分。 十名贫困家庭的家庭主妇,会被受邀,来到现场,接受全方位的改造。 这一切,将有电视台,全程跟踪拍摄,并且制成节目,在电视上播放。 如今这年代,电视台也缺好的节目。 穷苦家庭主妇,改头换面,成时尚女郎,噱头足够。 吸引广告投资的能力,自然也非常强劲。 首先,是日化企业,洗衣粉,香皂之类,还有化妆品公司,甚至电器公司,像电饭煲,洗衣机这些。 万事俱备,只欠邀请陆幼仪。 深川国际服装节。 姜颜第一次踏上深川这片土地,感觉无论从气候,还是经济发展,深川都要比江城强太多。 同样的季节,江城人已经穿上厚厚的冬衣,而深川不少人还穿着短袖。 服装节展馆内,大牌云集,时常有身材高挑的模特,从人群里穿过。 主舞台那边,已经有不少嘉宾就座,等待服装秀开场。 姜颜拿着邀请函,目光搜寻着陆氏的展区,突然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 “唉呀,对不起,你太矮了,没看到!” 姜颜抬眸看去,不禁感叹,还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戚美娟。 这个女人其实也没多高,只是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又戴着帽子,看上去比姜颜高了整整一个头。 “姜老板怎么有空来深川啊?江城的品牌不够你抄了,要跑深川来抄袭吗?” 戚美娟斜勾着嘴角,画着眼线的杏眸里,尽是鄙夷。 第119章 蹬鼻子上脸?那就扇她一耳光 贼,为什么喜欢贼喊抓贼呢? 姜颜搞不懂,戚美娟哪儿来的底气,倒打一耙,说她抄袭? 难不成说谎说多了,连自己都骗? 她不知道戚美娟现在恨她恨得要死,好不容易拿下区域总经理,却因为茜茜公主的强力绞杀,她的名媛被下令转型。 转型哪是那么好转的? 戚美娟本以为,茜茜公主的强势崛起,背后是有什么强大的资本在操作,没想到,查到最后,竟然是姜颜! 如果是资本操作,她也只能老老实实转型,毕竟硬碰硬,只能是两败俱伤,不值得。 但如果是姜颜,她想告对方抄袭。 并且,这个想法,她已经向陆氏递了申请,一旦获得支持,她立刻就去找律师。 所以此刻,在她眼里,姜颜就是实打实的抄袭者。 因为淑女风,是她的名媛先做起来的! 可姜颜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仅仅是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后,便转身朝着陆氏的展区走去。 “你想要干什么?” 戚美娟一看姜颜行走的方向,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快步抓住了姜颜的胳膊。 “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歪门邪道,别痴心妄想,攀上陆家了!” 她什么都知道,包括姜颜不遗余力的帮助李将军寻找陆家掌舵人,陆夫人! 如果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哪个傻子会花自己的钱,办别人的事儿? “松开!” 姜颜微微皱眉,用力甩开戚美娟的手,却没想到对方手链这个时候断开,珠子散落一地。 骚动引起各方注意,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姜颜心里一咯噔,暗道倒霉,看来会被讹钱了。 哪成想,戚美娟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抬头委屈的看向她,质问道: “你为什么打人?” 话音刚落,便有闪光灯亮起。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记者在,那么最爱看热闹的,无疑是他们。 姜颜简直无比吃惊,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家抢的是市场,又不是男人,你跌一跤,市场又不会心疼你,扶你起来! 正当姜颜这样想时,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伸出胳膊,绅士的把戚美娟拉了起来。 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皮肤呈古铜色,光滑细腻,五官更是漂亮得,仿佛雕刻大师的旷世杰作。 在场的所有女性,包括那些见惯了帅哥的模特们,看这个男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陶醉。 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但是男人的帅,统一了所有人的审美。 他不但帅,而且一看就很有钱。 全身上下的行头,没有一个带商标,但是那种质感,一看就是高档货。 尤其是他手里的文明杖,用的小叶紫檀,手把是纯黄金,精雕饕餮纹,非常特别。 姜颜也看呆了,她不敢相信,竟然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到了跟母亲相似的容颜。 “你没事吧?” 男人低头轻声问询,戚美娟眼看就红了脸颊,羞涩的娇声回应: “还好,就是有点儿疼。” 那声音,跟之前低吼姜颜时,完全不像从一个喉咙管出来的。 酥得人发麻。 姜颜嘴角抽动,哭笑不得。 怎么办,要不要先把电棍从手腕上解下来预备着? 她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男人,还带着保镖。 个子不高,块头不大,但看身形站姿,就知道是从部队出来的。 她就算有电棍,怕是也无济于事。 只能祈祷着,这样的场合,他们该不会动粗吧? “女士,您需要道个歉!” 男人松开戚美娟,看向姜颜时,微笑的样子十分绅士。 “对不起!” 姜颜不是死犟的人,非得争个青红皂白出来不可。 道个歉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她微微欠身,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戚小姐,我真的对您喜欢的男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您大可不必如此!” 她又看向男人,同样报以灿烂的笑容: “祝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早生贵子!戚小姐为了您,衣服都跌脏了,还牺牲了这么好看的手镯。 当然,二位要是觉得衣服脏了,镯子坏了,都要我赔,没有问题,戚小姐知道我的地址,账单寄来就好!” 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姜颜!” 戚美娟又气又恼,喊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说我故意弄坏手镯,故意假摔是吗?你个创意剽窃者,真的恬不知耻!” 她的声音不小,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剽窃创意,在时装圈虽然司空见惯,但也是大忌,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一喊,所有人看姜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对她指指点点的。 姜颜脚步顿住,都气笑了。 转身,快步走向戚美娟,扬手一巴掌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后,四周一片寂静无声,连舞台上的音乐都停了。 戚美娟头上的帽子飞了出去,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人都被打傻了,却见姜颜拿出帕子,正在擦手! “来,你发个誓!” 姜颜歪着头,面无表情: “谁剽窃他人创意,嫁不了豪门,生不了儿子,结婚遇渣男,骗财又骗色!” 她停顿了片刻,盯着戚美娟,挑眉道: “敢吗?要不我先来?” 说罢,她就对天举起三根手指,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发呀!发誓这种东西,又不会真的遭天谴,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发,会让人怀疑的!” 她戏谑的笑着,转瞬眼神冷了下来: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打着招聘我当设计师的幌子,骗我全套设计稿,现在竟然恬不知耻,说我剽窃。我当时没找你,你就当我好欺负啊?” 丢下一个鄙夷的眼神,她再次转身往外走。 “你胡说!我没有!” 戚美娟捂着脸,终于醒过神来,大声为自己辩解着。 可是这样的说辞,太过苍白无力。她慌张的看向四周,看向那位绅士的男人,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她。 这让她无法接受。 “姜颜!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法律会还我公道的!”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姜颜的肩膀: “打了我,就想这样走掉吗?” 戚美娟恶狠狠的说着,手掌随后扬了起来。 可她不知道,姜颜早有准备,完全不惧。 就在这时,戚美娟扬起的手,被之前的绅士男抓住,笑着劝道: “这么多人看着,闹得不好看了。” 说完,他又看向姜颜: “请问,小姐姓‘姜’,不知道哪儿人啊?” 第120章 看上了? 出门在外,有人打听你是哪儿人,未必是想认老乡,也有可能是想探清底细,估量能不能弄你? 姜颜微微一笑,冲男人回道: “戚小姐知道,这点小事,她应该会如实告诉您!” 言外之意,戚美娟别的话会说谎。 这可不是挑拨,更不是污蔑,实打实的真话。 姜颜说完,便直直去了陆氏的展区。刚好,陆家明正在伸长脖子看热闹。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姜颜语气不善,像是在下命令。很多时候,只要露一点怯,就会让人认为你好欺负。 外强中干,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恰恰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才要表现出强势。 有时候这样做,效果会很好。 就像现在,陆家明乖乖的跟着她来到休息区。 她也不废话,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各种资料,以及邀请函。 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要不了几年,宏港就要回归。到时候城内各方势力会有非常大的震动。临近回归前,震动是最大的时候。” 姜颜盯着陆家明的眼睛,脑子里在估算着。 陆家这么大的家业,能让陆家明主持内地的业务,就证明他本人是有一定能力的。 所以这些话,他应该能理解。 “公开和李将军的关系,对陆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希望陆少能跟我一起促成这件事!” 陆家明皱着眉,没有马上开口,他的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个男人善猜忌! 姜颜见状轻笑: “陆少不用管,我能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评估风险和盈利,高效判断,能不能做,才是一个成功商人基本的素养!” 她留下资料,起身往外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这时,之前的绅士男走了过来。 “那位,是什么人?” 他一问,陆家明才注意到,连忙鞠躬行礼: “白爷爷,您好!她……” 陆家明看向姜颜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纠结。 白山怎么会对姜颜感兴趣的,难道是看上了? 这种可能,他不得不考虑,因为圈子里都在传,白杉从美国回来,就是“选妃”来了。 是,也不是。 白家在美国开银行,但是目前形势不太好,在那边备受排挤。 趁着国内改革开放,白家图谋重新杀回来。 当然,选妃也是真的。 白杉有四个儿子,大儿子死于帮派争斗,二儿子死于校园枪击,三儿子吸毒吸死了,混血的四儿子,先天不育。 趁着还不到六十岁,还能生,老爷子让他赶紧再生几个。 考虑到家门的不幸,得选一个八字旺家族的。 陆家明拿不准白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想为戚美娟找回场子,还是看上姜颜了? 所以他只能笑着答道: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已!” 他边说,边把桌上的资料收好,同时试探道: “白爷爷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让人调查清楚,给您送去?” 白杉瞟了他一眼,觉着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儿倒不少。 能跟陆家做生意的,实力不会差,应该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不必了!” 白杉笑笑,目光不经意瞥到了戚美娟,忍不住好笑。 就因为刚才姜颜那句话,戚美娟硬是什么都不好说了。 说什么都像是骗人,像是诋毁。 尤其姜颜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陆家明说话,戚美娟要是再说姜颜只是一个小摊贩,是个剽窃的小人,不是更像是在故意抹黑,不诚实吗? 有这么一刻,白杉倒是觉得姜颜挺有意思的。 长得也漂亮,就是年纪太老了。 二十五岁以上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就在这时,白杉的美女秘书走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同时给他一份医院的体检报告。 看完,他脸都绿了。 这是他做的第三份体检报告,结论都是一样的。 他的身体,就像茶叶,冲泡了太多杯,已经冲不出茶味儿了。 …… 深川与宏港界河边,一栋别墅内。 李将军正站在房顶,看向对面的宏港。 他今天刚到这里,怎么也没想到,姜颜替他买的房子,竟然是一栋别墅,还带超大的院子。 这怎么说,都有点不太合适,太奢侈了。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是姜颜来了。 稍事寒暄,李将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艰苦朴素了一辈子,他不想临老了,被人指责奢靡放纵。 “换个普通的院子吧,我那点儿钱,应该也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李将军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加一起也不过才五万块,在深川刚够买一套两室一厅。 “您想多了!” 姜颜笑笑,递上一份合同: “这房子,只是租给您而已!” 房子的归属,是姜颜的物业管理公司。 她现在不止一套房子,江城公务员小区那边,她已经买了十套,全部改造当宿舍。 这样一来,很多嫌弃小区档次被拉低的房主,也跟着往外卖房。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有人卖房,她就收。 不过目前投入的重心,还是放在深川这边,因为房价涨幅比江城快多了。 就李将军这套房,刚入手,单价就涨了。 “每个月租金加物业管理费,五百块,保姆工资,两百块,您的退休金,刚好够承担。 至于奢靡嘛,陆夫人在宏港的别墅可比这豪华多了。人家不说跟着您享福,起码,不应该降低太多生活品质吧?” “是,是是!” 李将军羞愧的点点头,可还是有顾虑。 “那我这样,不就等于占你便宜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其实还是有点害怕,姜颜会有什么犯纪律的事情,让他帮忙。 人心嘛,不得不防。 姜颜歪头,故作思考: “嗯……咱们不是‘至交好友’吗?等以后,您让陆家明叫我‘奶奶’,这样,就是我占便宜了!” 李将军一听,笑出了声。 还说不生气,都这么久了,还记仇呢! “行!他该的!” 一句“至交好友”,顿时让李将军心情舒畅。 士为知己者死,如果真的有一天,姜颜需要他帮忙,且有可能触犯法律,他也当视情况,予以帮助。 只要不是通敌叛国,什么都好说。 第121章 那个不是太行,还能旺人丁吗 宏港,陆家。 六十八岁的陆幼仪,还没有退休,儿孙能力都不错,可她还是得看着,把握好大的方向。 一封邀请函,被放到她的书桌上。 陆幼仪将其打开,第一眼,微微愣住,随后眨眨眼,叹了一口气。 她等这天,等得太久,久到已经激动不起来了。 “这个姜颜,倒是有些本事!” 陆幼仪盯着邀请函看了许久,仍没有放下。 思索片刻,她抬头问一旁的秘书: “回乡证办好了吗?” 见秘书点头,她的视线又落在邀请函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那个姜颜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这是目前为止,查到的资料!” 秘书将一摞文件,放到陆幼仪面前,同时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简明扼要的陈述着调查结果里的重点。 陆幼仪听完,皱起了眉头。 “她跟李长胜非亲非故,为什么这么用心?” 从大风大浪里过来的,陆幼仪习惯谨慎的对待每一件事情。 姜颜的行为,在她看来很奇怪,一边帮李长胜联络陆家,一边又强势出击,差点弄垮陆家在江城的服装公司。 按照原本的计划,如今茜茜公主所拥有的规模,正是名媛想要的。 陆家没能做到的事情,姜颜短时间内就做到了。 可是,她这么做的用意在哪里? 陆幼仪想不通。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见上一面,自然什么都清楚。 陆幼仪将邀请函往秘书面前一递: “给他们打电话,邀请,我接受了!” …… 慈善拍卖的会场,正在准备当中。 姜颜在深川最好的酒店,订了大厅。找不到公关公司,一切事情,她只能亲自跟酒店沟通。 确认嘉宾名单,安排座位,还有菜单等各种细节。 整个过程无比繁琐,但姜颜乐在其中。 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发现了商机: 如果开个公关公司,还有安保公司,专门筹备这种大型的活动,应该会很赚钱。 毕竟安排这些东西,真的很消耗精力,没有经验也很容易出错。 开了公关公司之后,就可以跟queen信息共享,两边可以相互促进,更好的发展。 有了想法,姜颜就准备去实施。 她发现,在社会上混,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影响力。 包租公和企业家,在社会上拥有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姜颜想要爬高一点,不单单是为了女儿铺路,更重要的是,地位高了,敢招惹她的人,就会少一些。 正忙着,聘请的秘书过来跟她说,陆幼仪那边已经确定,拍卖会那天会到场! 这是个好消息,大几个月的准备,算是成功了一半。 会场这边忙完,她还需要电话沟通江城那边。 郝娅成长很快,完全超出姜颜的预期。现在江城服装公司的业务,全靠郝娅在管理。 只不过郝娅年纪始终太小,她还不能完全放心。 匆匆往酒店外走,路过电梯时,有东西朝她滚来,低头看去,竟是一枚钻石袖扣。 滚到她脚边时,刚好稳稳停下。 她犹豫了片刻,看向袖扣的主人,是之前站在戚美娟身旁的中年男人。 保镖,已经在往她这边跑。 正常来说,她弯腰替对方捡起来,会显得有涵养一些,但是她一步踏了出去,绕过袖扣,就这么走了。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白杉捏着他空掉的袖口,看着姜颜离去的方向,勾起了嘴角。 头一偏,冲美女秘书吩咐道: “我要这个女人全部的信息!” 没有哪个女人,能无视他的颜值,更没有哪个女人,不觊觎他的财富和地位。 如果有,那么一定是自惭形秽,或者是欲擒故纵。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乐子挺好。 没有多久,白杉便拿到了姜颜的履历资料。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姜卫国篡改过的。 为了回城,丢弃妻子和孩子,说出去终究不好听。 为了跟赵淑萍结婚,他还伪装过头婚。 姜颜的生平,老早就被姜卫国刻意抹除了一部分,而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会有太详细的资料。 白杉能这么快查到现有的这些,都已经是他神通广大了。 看到姜颜的生日,白杉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拿着姜颜的资料,去拜访了一位有名的算命先生。 老头掐指一算,说姜颜旺白家。 旺家业,也旺人丁。 但是能否娶回来当夫人,还需要结合面相,确认更具体的生辰八字。 白杉后面的话没听进去,就听进一个“旺人丁”了。 他幽幽的问了一句,如果他那个啥不是太行,还能旺人丁吗? 算命先生勾唇一笑,表示西医和中医不同,中医讲究“养”。 病,不是病,只是你没养好。慢慢调,慢慢养,会有惊喜的。 如此一说,白杉心里便有了底。 他对算命玄学,非常笃信。当初就因为算了一命,他父亲没有去湾湾,所以现在还能拥有名誉和地位。 至于他父亲的那些同僚,去了湾湾的,没几个有好下场。大多到最后,穷困潦倒。 当初父亲曾根据算命,向领袖谏言,拿下越南,图谋后路。 可领袖不听,执意去湾湾。天险固然可以御敌,但也把自己困死了。 现在更好了,连湾湾的控制权都失去了。 所以,算命这个东西,得信! 既然姜颜对白家有益,那他就要想想,如何把这个女人拿下? “老爷,姜小姐有一场慈善拍卖会,就在酒店会议大厅,时间是明天!” 美女秘书适时奉上自己的建议,并且把拍卖会的邀请函,送到白杉面前。 同时,参会人员的名单,她也查到了一部分。 白杉将资料随意翻看了一下,倒是有点意外。 “拍卖会规模不小啊,国内的名流权贵,起码到了一半。这个女人,能量不小!” 权贵可不是什么慈善活动都会参加的,能把这些人请来,就是本事。 这样的本事,不需要算命,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弄回家,肯定对家族有好处。 白杉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勾起了嘴角。 第122章 显得你能了,是吧? 一九九零年,元旦。 深川的天气,非常的好。 陆幼仪的车队办好入关手续,便一路北上,朝着陆家在深川的别墅进发。 时隔多年,她出去后,第一次重回故土,感慨万千。 陆幼仪抬手将鬓前的发挽到耳后,耳垂上,圆润的东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亦如她整个人,虽然满头白发,却气质高雅,恬淡如菊。 因为保养得宜,她看上去比普通老太太要显年轻得多。 这次回来,她还带上儿子,儿媳,连在国外谈生意的嫡长孙也临时叫来。 几个孙子都还好,知道这是认祖归宗的大事儿,两个儿媳却各怀心事。 陆幼仪儿子,有一妻一妾,还有一个外室,三五个红颜知己。 上了家谱的孙子,有三个,孙女两人,没上家谱的,数目可能超两位数。 此时一妻一妾和两个女儿,坐在一辆车里,正在抱怨。 “不都说乡下的空气好吗?我怎么一到这里,就觉得鼻子不舒服,感觉空气臭臭的!” 小妾拿手帕捂着鼻子,两个孙女也是一脸烦躁,只有正妻面无表情。 “大姐,你说咱妈这是想干什么呀?” 小妾继续抱怨着: “我听家明说,那老头子身体可不好,别刚认了,就死掉。我们家慧慧,刚定完婚,婚礼的日子都选好了,可千万别这个时候,要给谁守孝啊!” 正妻瞟了她一眼,冷笑怼道: “那你跟妈说去呀!” 说,小妾哪敢说?可她的话,成功让自己女儿变得更加烦躁了。 妾生的女儿不好嫁,她这婚事,不容有事的。 另一辆车里,陆幼仪的儿子一个人坐在车子后座,闭目养神,却蹙着眉头。 虽然父亲是位将军,但终究是泥腿子出身,生活习惯,观念,都太不同了。 而且活了这么大,他从来没叫过谁“爸爸”,现在更是不想。 家里本来就有爷爷和老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之主,偏偏这个时候,还冒出来了个极有可能,非常顽固的父亲。 这不是福气,这简直是灾难。 他高兴父亲是位将军,但最好是位立在英雄纪念堂的父亲,而不是活生生,能对他呼来喝去的父亲。 …… 陆家的车队,匀速行驶着,车上的人,个个心情凝重。 终于,到了别墅,车子停下,一扇扇车门打开。 “老夫人,您来了!” 戚美娟抢在陆家明之前,迎了上去,搀扶住陆幼仪的手。 “我特意让人把房间仔细收拾了一遍,还买了您最爱的郁金香。” 她特意强调郁金香,因为这花在内地不好买,得费不少工夫。 即便这样,陆幼仪也只是淡淡点头。 “把你费心了!” 一行人正要进屋,却见走来一名美妇,端着盘子,盘子里装的,是热气腾腾的烧饼。 仅一眼,陆幼仪的儿子便轻声感叹: “内地竟然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是眼神很直白。 小妾见状,翻了个白眼,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用假笑提醒他: 别见着个女人,就这幅死样子好吗? 可男人根本不予理会,仍旧饶有兴趣的看向美妇。 “夫人您好,是新搬来的邻居吧?” 美妇将烧饼呈到陆幼仪面前: “我们也是新搬来的,我姓‘姜’叫‘姜颜’,这是我家里长辈亲手做的梅干菜肉沫烧饼,还是热乎的,送给您尝尝!” 梅干菜肉沫烧饼,是最好吃的烧饼,没有之一。 因为,陆幼仪最喜欢吃。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物资匮乏,即使是有钱人家,一年里,也难得吃上几回,这么好吃的烧饼。 只不过到了宏港,梅干菜肉沫烧饼,成了不健康的食物,陆幼仪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 “谢谢!” 小妾一个箭步,跨到姜颜面前,动手推了她的盘子一把。 “我们从不随便吃外人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姜颜没有防备,盘子最上层的烧饼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片刻,随后赶紧弯腰去将烧饼捡起来,却没想到被人抢了先。 陆幼仪捡起烧饼,轻松吹了吹,便准备放进嘴里。 “诶?妈!” 小妾连忙将她的胳膊抓住,劝道: “这种不明不白的人,您怎么能吃她的东西,万一有毒呢?” 见状,戚美娟附和道: “是呀,更何况,吃人嘴软。烧饼不值钱,可因此被人拿捏,那就不好了。” 她勾唇瞟了姜颜一眼,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都掉地上了,谁知道脏不脏?” 说的是烧饼,可指的却是人。 没有猫儿不偷腥,这是世界的共识。 陆幼仪会不怀疑吗,会不介意吗? 越是重情义的人,越是在乎感情的纯度。 要不然,找到李将军的当天,她为什么没有直接飞去江城? 李将军是赘婿啊! 于情于理,都该是李将军,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他一个那么大的官,要找人,不是比陆家更容易吗? 战争结束之后为什么不马上找,要等这么多年? 这就是心里的疙瘩! 现在李将军就在这里,没有说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反而叫别人,送几块烧饼,诚意在哪里? 戚美娟能混到今时今日,人情世故她精得很,一句话,就切中陆幼仪最在乎的东西: 李将军心里,她根本没多重要,直到现在,还在耍心眼儿,占便宜! 兔死狗烹,仗打完了,他们这些老东西没用了,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能过什么好日子? 没钱了,需要人养老了,才想起还有家人,才花力气去找。 谁知道年轻力壮时,得有多快活? 诸如此类,种种的负面想法,正常人都会有! 戚美娟的挑拨,恰到好处,再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居心不良。 如果不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姜颜真想扇她一巴掌。 显得你能了,是吧? “的确,脏了的,不能吃!” 姜颜微笑着: “《西游记》第十二回,唐王拈了土撒玄奘的酒杯中道:‘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故乡的土,不脏的!” 第123章 爱是默契,无需解释 “哼!你好会攀关系哟!” 陆家的小妾,夸张的上下打量姜颜: “故乡的土不脏,那你怎么不吃?你别吃饭,吃土好啦!” 她语气尖酸刻薄,但也只是有点吵而已。 戚美娟一开口,就不一样了。 “姜老板,你这就有点儿上纲上线了吧?好像不吃这脏掉的饼,就不爱故乡,不爱国一样!这不是赤裸裸的裹胁吗?你怕是不知道,咱们老夫人,现在是宏港人!” 她像是抓住了姜颜的痛脚,挑眉之间,尽显得意。 没有人喜欢被说成乡下人! 在宏港,有谁会说自己老家是哪儿吗?没有的,说出来,会被人笑话老土! 她相信,陆幼仪也是一样。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姜颜观察着陆幼仪的表情,微笑开口: “戚小姐言重了!我读书少,说的话都是字面意思,戚小姐不必过分解读。 饼沾了土,真的拍拍就好。就像戚小姐您,万一摔一跤,摔得灰头土脸,也是拍拍就干净了。总不能说,您沾了土,就脏了,就不能要了吧?” “你!” 戚美娟气死,她能跟饼一样吗? 她想辩解,可姜颜不给她机会,开口跟陆幼仪解释道: “刚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为了做这几个烧饼,开的锅,买的面粉,早早去市场排队,挑的肥瘦刚好的五花肉,慌里慌张的,油还洒了,唉……” 她说完,陆幼仪脑海里忽然涌现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李长胜第一次偷偷给她做饼,不小心把油洒了,结果被陆老太爷吊在房梁上,抽打了半晚上。 他该心生怨恨的,可是没有。 半夜解了绳子,又卸了厨房的门板,偷摸着重新做了一锅。 那时,他们俩谁都不知道,陆幼仪犯馋,是因为怀孕了。 第二天,李长胜照常上工,结果被抓了壮丁。陆老太爷却认为是因为挨了打,所以他跑了。 本来,陆幼仪也这样想过,直到看见queen的动画广告,她才知道,李长胜的不辞而别,是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陆幼仪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嘴角。 这算是,在跟她解释吗? 有点儿胆小鬼了,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面来说,又不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旁别墅的门打开,李将军从门里走出来。 他刚刚洗过澡,皮肤水润,头发精神,浑身上下,带着清爽的肥皂香气。 一身将军常服,英气挺拔。 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陆幼仪走来,仿佛穿越了时空,曾经青涩的小伙儿,走到眼前,竟已白发苍苍。 陆幼仪捏着烧饼的手紧了紧,眼睛涩涩的。 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在这时传来,一辆辆军车驶入别墅区,停在不远处。 身着礼服的士兵们,快速列队,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陆幼仪。 “敬礼!” “献花!” 战士把包装精美的鲜花,双手递到陆幼仪的面前,动作铿锵有力。 这一刻,陆家的男人女人,都很震惊,原本瞧不上李将军的陆家媳妇,此刻也被震撼到,心生羡慕。 这太帅了! 陆幼仪还在吃惊,手里捏着烧饼无所适从,李将军便替她将鲜花接了过来,然后亲手送给她。 “军区在举行集体婚礼,我能邀请你,去给孩子们当见证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得出来,他很紧张。 李将军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害怕被拒绝。 集体婚礼! 陆幼仪注视着李将军的眼睛,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在找到他后的这半年时间里,她过得比这大半辈子还要煎熬。 她不得不怀疑,李长胜是在等着她妥协,等着她主动送上门,等着她爱得卑微,毫无尊严…… 但现在她知道了,他是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精心策划,想要给她最好的。 “嗯!” 她轻轻点头,一抹羞涩,悄悄爬上脸颊。 哪怕银丝满头,这一抹娇羞,也依旧叫人心动。 因为这轻轻的一声“嗯”,李长胜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 他弓起自己的手臂,让陆幼仪轻轻挽住,两人缓步走向军车,乘着车,去了军区。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渐行渐远,别墅周围很快回归平静。 陆家人有些傻眼,不带他们去吗? 姜颜仿佛看穿他们所想,挑了挑眉,仿佛在说: 带你们去干嘛,当电灯泡? 她捧着盘子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别墅门口,就被戚美娟拽住了胳膊。 “你好有心机啊!” 她蹙眉,一副受伤又失望的样子看着姜颜: “你上次就要了五百万,这次又想要多少?还是说,钱已经不是你的目标了?” 说着,她还不忘扭头,冲陆幼仪的儿子喊道: “伯父,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跟老爷子非亲非故,借着老爷子,攀上陆家,怕是所图不小!” 有钱人,最怕的就是穷人来沾。 陆家明当初给姜颜五百万,也是害怕姜颜想要上位。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松开!” 姜颜低喝,却没有半点用处,戚美娟还是抓着她不放。 要不是时机不对,也许之前在展厅挨的那一巴掌,她现在就会还给姜颜。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仇终归是要报的,戚美娟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陆家人,认可姜颜。 “就是!” 陆家的小妾,刚刚就看姜颜不顺眼,现在赶忙附和着: “看你刚才说话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家的女主人呢!” 她推了推丈夫,埋怨道: “荣勋啊,别这还没认爹呢,先得认姨娘啊,母亲要是知道,那该多伤心,她可是守了一辈子洁的!” 服了! 姜颜简直无语,怎么这帮人眼里,不管是什么样的男女,只要关系近了,就非得有点儿苟且不可呢? 她无力辩驳,也懒得辩驳,反正怎么说,都没人信。 就在这时,陆荣勋的正妻说话了: “别自己给人做妾,看谁都像姨娘!” 她冷着脸上前,扯开戚美娟,主动跟姜颜握手道: “姜小姐你好,我是家明的母亲,你可以叫我雪娥姐,很高兴认识你!” 第124章 白爷 豪门正妻,就不可能是草包。 在李雪娥的眼里,姜颜哪怕真的是公公的姨娘,也无所谓。 反而越是这样,关系越要处好。 因为从整件事看来,姜颜不是陆荣勋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可比。 她真的有能力! 公婆已经被她搞定,此时跟她交恶,那不是自找没趣? 有了李雪娥的表态,陆荣勋也笑着过来,跟姜颜打招呼,并向她一一介绍家人。 这倒是让姜颜有些意外,她没准备,要跟陆家人和和气气,虚与委蛇。 还得赶紧去忙着晚上的拍卖会呢!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姜颜还是耐着性子,跟他们寒暄了片刻,然后果断抽身离开。 按照她跟李将军编写的剧本,到了军区的集体婚礼现场,李将军会趁机向陆幼仪求婚。 在那种甜蜜的氛围中,陆幼仪基本难以拒绝。 等求婚成功,李将军就可以开始,准备婚礼,然后迎接甜蜜,安详的晚年。 这就是姜颜想要达成的目的,没有其他。 自己过的不尽人意,却还见不得人间疾苦。 也许是傻傻的善良,也许正因为自己过得太苦,所以嗑一口别人的糖,也是甜的。 姜颜匆匆赶到酒店,虽然还没入夜,但是电视台的栏目组已经来了,十名贫困地区的留守妇女,也来了。 节目的拍摄和拍卖会,是交叉进行的。 那些富豪可没有时间,去等着看妇女们改造变身。 电视台有电视台的工作流程,姜颜只用在旁边看着,注意别让他们用太恶劣的手段,故意渲染留守妇女的不堪。 录制期间,赞助商代表,陆续到场。为了达成广告效果,拍卖会开始后,他们也会积极参与拍卖。 拍摄的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快要天黑,有豪车正在往酒店这边开来。 只要平平安安度过今晚,姜颜的事业又会再攀一个新的台阶。 queen和茜茜公主,将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国名牌。 姜颜站在大厅门边,倚靠着墙,有些心不在焉。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李将军应该抱得美人归了吧? 正走神,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黑衣大块头闯进大厅,叫停了拍摄,并且把人往外赶。 “都走吧!这个大厅,我们老板要了!” 一群人匪里匪气的,还有人身上有纹身,把在场的小孩子都吓哭了,整个大厅顿时乱糟糟的。 姜颜立刻上前,跟疑似头目的胖子交涉。 “这个大厅,是我们跟酒店租下来,签了合同的。你们要是闹事,我可要报警了!” 胖子把她上下一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签了合同又不是不可以毁约,违约赔偿,我双倍给你!” 胖子勾勾手,把酒店经理叫了过来,然后手掌搭在经理肩膀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要报警也行,该赔你多少就赔你多少,反正今晚,这场子,你们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咱们老板家有急事要用,只能对不住了!” 他一个手势,黑衣的小弟便开始往外赶人,就连电视台的人,他们也毫不畏惧,推推搡搡的。 电视台的拍摄仪器精贵,要是被弄坏了,赔偿巨大不说,真的会耽误正事。 孩子们的哭声,工作人员的喝止声,小混混的咒骂声,闹成一团。 酒店经理,在胖子手底下,缩着脖子,跟只担惊受怕的鹌鹑似的,完全起不到一丁点儿作用。 姜颜也是束手无策,人家不在乎赔偿,也要赶她走,她能怎么办? 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也没有人手对抗,就算真有人手,马上宾客就要来了,不可能在开拍卖会之前,先来场全武行吧? 今天晚上算是毁了! 接下来,她的腰怕是直不起来,道多少次歉,恐怕都不可能再让那些有钱人过来,参加她的拍卖会了。 是戚美娟,还是陆家人? 追根溯源已经没有意义,酒店应该还有小一点儿的厅,现在集中全部人手,紧急布置,也许还来得及。 姜颜正准备跟酒店交涉,就在这时,白杉拄着文明杖,带着保镖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拍卖会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请柬,表示自己是应邀前来。 “白爷!” 混混头目松开酒店经理,躬着腰上前,给白杉行了个礼,随后立刻命令手下,停止手中的动作。 “白爷,这是您的场子?” “那倒不是!” 白杉的话音落下,混混头目松了一口气,又大声命令道: “兄弟们,继续干活儿!” 说罢,又冲白杉腆着脸解释道: “白爷,我们老板今天包下整座酒店,要办场丧事。要是有搅扰之处,还请见谅!” 完了,小厅都没戏了。 姜颜看向白杉,有了想要求援的心思。 今天这场拍卖会,牵扯太大,办不成,不仅仅会沦为笑话,电视台得罪了,那些受邀的富豪,也全都得罪了。 她的店面再多,规模再大,也得不到业内的承认,尤其是queen,高级定制业务,一定会遭受致命打击。 她想求助白杉,可跟对方完全不熟啊! “诶!等一下!” 不等姜颜开口,白杉主动叫停了小混混们。 “这个大厅人家已经布置好了,深川酒店那么多,跟你们老板商量一下,换一家吧!” “这……” 混混头目堆着笑脸,却并没有马上答应: “白爷,这场子,如果是您的,那咱们老板绝无二话。别说换家酒店了,就算灵堂布置好了,也愿意为您腾地方。 但这场子要不是您的,还请您体谅一下。以咱们老板的地位,不是深川最好的酒店,那不是丢他老人家的脸吗?” 话说到这份上,白杉的确不好再说什么。 他看向姜颜,有些为难的叹气: “唉,姜老板,你看现在这,怎么办呢?我有心帮忙,可是……” 姜颜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白杉不是在为难,而是在等着她求他。 男人自信的表情,仿佛在说: 只要你求我,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让人帮忙了,这个人情就必须还。 大厅外,有脚步声传来,第一批宾客到了。 留给姜颜思考的时间,不多。 要么拒绝白杉的帮助,半年的准备全部作废,要么接受白杉的帮助,承下这个人情! 第125章 你们哪儿来的胆子? 算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贪! 姜颜跟白杉不熟,认识的前提,还是在跟戚美娟产生矛盾时。 她当众扇了戚美娟一巴掌,而白杉跟戚美娟多少看上去像有一腿的样子,他会好心帮忙? 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让人毁了她半年的心血。 她看向混混头目,面色从容。 “阁下能否给我几分薄面,跟您老板商量一下:我今晚是慈善拍卖会,全国,乃至宏港的富豪,都会莅临会场,捐款行善,其中不乏白爷这样身份的贵客。 烦请给个面子,事后我一定登门拜访,备上厚礼,表示感谢!” 如果不是刻意针对,话说到这个份上,混混头目至少会犹豫,会考虑去跟老板请示。 可是没有! “这个我不管!” 胖子拒绝得很干脆:“你的事情再大,大不过我们老板去。我现在给你时间,赶紧把人,把东西弄走,不要等到我们动手,这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姜颜懂了,就是有人,故意要弄她。 “敢问阁下老板是谁,没准我们认识,我亲自打个电话,说不定能讨个面子呢?” 她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管他是谁,别让她逮着机会,否则,她一定加倍奉还! “别在这里套话,不管用!” 混混头子抬手指着她的鼻子: “我数三个数,叫你的人赶紧撤,否则别怪我动粗!三……” 他狂得不得了,仿佛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商量。 “稍微等一下!” 白杉适时开口,按下混混头子的手指,他其实没有想到,姜颜会犟到这种程度。 都已经明示加暗示了,竟然还不求他? “姜老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略有些薄面……” 他刚想说,这件事他来搞定,但需要姜颜陪他一起,去请人家吃顿饭。 女人太矜持,那男人就主动一点。 英雄救美嘛,先救下来再说! 却不想这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不由自主的循声回头,只见一支军人队伍,正在朝着大厅走来,人数惊人,起码一个连队! 白杉惊呆了,本能的想要躲。 他的基因里,似乎自带某种东西,见到这样的队伍,见到这样的军装,他心惊胆颤。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李将军。 他目光如炬,仅仅往大厅里扫了一眼,便已经完全明了,此刻发生了什么。 不需要太明确的命令,一组战士立刻行动,冲到大厅内,将正在捣乱的小混混们全部拿下。 孩子们不哭了,所有人像是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术,目瞪口呆,却没有一个人乱动。 “你们是什么人?” 威严的声音响起,李将军的目光,x光一样,注视着混混头目: “今晚是一场层层申请,官方与军方都批准的慈善活动。会场里,有曾经的军嫂,现任的军嫂,以及军人的子女。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寻衅滋事,扰乱治安?” 罪名一下,混混头子腿都软了,连忙赔笑。 “我们不知道,这就走,这就走!” “走?哼!” 李将军背起双手,偏头看向一名军官: “超过三人以上,公然扰乱公共秩序,恐吓军属,属于严重黑恶势力行为,全部带走,移交军事法庭!” “不不不!” 混混头子脸都吓白了,连忙求饶,可他还没靠近李将军,就已经被两名战士架了起来。 他只得大声冲白杉求救: “白爷!白爷救我,救我呀!” 可白杉动都不敢动,甚至根本不敢跟李将军对视。 此时,宾客已经来了不少,只不过刚才有人闹事,他们都在远处观望。 现在发现活动方的背景如此强大,又都往前凑了凑。 只有白杉,恨不得退到人群里,躲起来。 可他终究还是跟李将军的目光对上了,吓得他连忙垂眸,不敢吭一声。 还好,李将军扫视一圈,最后看向酒店经理。 “在你们的酒店,有人骚扰顾客,你们为什么不干预,不报警?” “我……不敢呀!” “不敢,就别开店,别当领导!在你们的地盘,客人出了任何安全事故,你们都是有责任的!” 李将军语气非常严肃,叫来一名战士,吩咐道: “通知消防,工商,辖区派出所,过来调查清楚:到底是该作为不作为,还是沆瀣一气,知法犯法!” 说完,他轻拍姜颜肩膀: “继续忙你的,一切照旧,我今晚在这里坐镇,谁也不能来捣乱!” 他微微一笑,带着队伍,昂首走进大厅,在厅内坐下。 顿时,整座大厅正气浩然。 姜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是有点好奇,久别重逢,李将军应该跟陆幼仪,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衷肠才对。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白杉,只见对方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还带着一丝后怕。 这人难不成是做什么灰色产业的,不然这么害怕干嘛? 没有空多想,姜颜赶紧带着人,招呼来宾。 酒店外,更多的记者涌来,闪光灯一茬接一茬的闪,不用想就知道,影帝影后来了。 王芝芝也算仗义,带着《写给母亲的信》,原创班底过来捧场。 这可相当不容易,艺人们的时间,都是要算钱的。 明星们一来,气氛顿时变得热烈。 只是以会场大厅的门为界限,门外再如何喧嚣,到了会场,立刻会沉静下来。 虽然略显有些严肃,但是整个拍卖过程简直顺利得不得了。 四十二套戏服,全部以高出预期好几倍的价格,拍卖出去,筹得善款接近七位数! 创下近年来,同类型拍卖,成交金额最高记录。 深夜,当姜颜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回头时,李将军还没有离开。 “辛苦了!这场晚会,办得非常好!” 李将军对于整场晚会的流程,非常满意。很多留守军嫂,日子过得是很苦,但是姜颜并没有着重去展示,她们过得有多么苦,多么难。 而是更多的,展示这些妇女坚韧和美好,展示孩子们的童趣和传承。 不催泪,只畅想未来,眼前的一切,不会是最终的模样,到了未来,所有的事物,都会更加美好! “能得到您的肯定,我很荣幸!” 姜颜微微一笑,她有很多的话想要问,最关心的莫过于李将军的求婚,成功没有? 但看李将军精神抖擞的样子,应该是不用多此一举了。 “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吃个饭!” 李将军咧嘴笑着,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来明天真的要去吃喜糖了。 第126章 关心一下女儿吧,她有点反常 酒店,豪华套房。 白杉和一位着长衫的老者,坐在窗边,桌上的茶盏,茶气氤氲。 “大师看过了,觉得面相如何?” “有些怪!” 老者凝眉,思考了片刻才开口: “以此女的面相来说,她该红颜薄命,一生虽不至于穷困潦倒,但一定不得善终。可偏偏,她双目之间又藏着灵瑞之气,让其命运飘忽不定。”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能娶不能娶,会不会对家族有益?” 白杉有些心急了,他不想听算命的神神叨叨,只想听结果。 可很多事情,即便再有本事的算命先生,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老者思考了片刻才答: “有灵瑞之气,便是上天眷顾之人。别说娶了,便是在其身边,都会有大福气!” 听完这句,白杉长舒一口气,勾起了嘴角。 看来,他得好好的花点心思了。 …… 陆家别墅。 晚餐的时候,陆家人开了一个非正式的家庭会议。 议题就是,老夫人,陆幼仪要嫁人了。 婚礼一切从简,自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好。 是通知,不是商量。 陆幼仪婚后正式退休,陆氏由长孙接任集团董事长。 这个决议一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妾一脉,感觉天都塌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只能拿固定的生活费过日子,再没有享受任何特权的可能。 哪有儿子还在,就让孙子掌权的? 吃过晚饭之后,小妾就跑去丈夫那里抱怨,拱火,挑唆丈夫夺嫡子的权。 可陆荣勋丝毫不在意,反而在那儿敷起了脸! 小妾都气笑了,可是对于丈夫的风流,她能有什么办法? 要怪,就只能怪姜颜那个狐狸精,吃饱了没事干,尽搅和别人家庭!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不是一起吃饭吗,姜颜肯定也会到场,到时候,男男女女要是喝多了酒,干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出来,婆婆这婚怕是结不成了吧? …… 第二天清晨,李将军的别墅内,早早就有工作人员,在忙活布置。 李将军天没亮就醒了,兴奋得睡不着。 结果上午时,接到姜颜的电话,表示中午来不了,江城那边出了事: 郝娅把一男的脑袋开了瓢,被抓去警察局,关了一夜。 姜颜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票,此刻已经在机场。 “您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祝您新婚快乐!我准备了礼物,晚点的时候,会有人送到别墅,您收一下。” 挂掉电话,姜颜赶紧坐上飞机,回了江城。 唉…… 当初让徐凯帮忙教郝娅一些防身的技能,只是想她一个女孩子送货,收账,不至于被人欺负。 谁曾想,郝娅技术估计没学多好,徐凯的一身匪气,学了个八成。 怎么就能把人脑袋打开瓢呢? 临近中午时,姜颜下的飞机,一个小时后,就出现在了公安局。 郝娅本来不应该在市局,是颜姜听到消息,特意调她过来的。 姜颜赶到时,这丫头没心没肺,正在拘留室里,呼呼大睡呢。 办案的民警,跟姜颜说了事情的经过: 有一个经销商打牌把货款输了,然后就跟郝娅求情,说货款晚几天再打。 想着是老顾客,又有那么大的店面在,郝娅就同意了。 结果约定的时间到了,对方不但没按时给钱,还污言秽语,郝娅就动手,把人打了。 现在对方要求赔偿,营养费,误工费,杂七杂八加一起,差不多是所欠货款的两倍。 钱是小事,但是在社会上混,这个先例不能开。 姜颜准备找律师,这个官司她要打到底,哪怕最后还是赔那么多钱,也不能让对方拿得那么容易。 可没想到,徐凯带着那个店主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但头破了,腿也瘸了,手上也缠着绑带。 伤得那么重,不说在医院躺着,反而特意跑来消案,还跟郝娅道歉。 不用想就知道,他是被徐凯恐吓了。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你该请我吃个饭吧!” 徐凯勾着唇,看向姜颜,有些自鸣得意。 “我请客!” 郝娅自告奋勇:“这次谢谢凯哥!我把我攒的工资都拿出来,请凯哥上大酒店吃!” 小姑娘满脸兴奋,看徐凯的眼神,还带着强烈的崇拜。 姜颜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郝娅这孩子,再给徐凯带,怕是会带坏。 这些日子,她吃得好,睡得好,虽然没再长个儿了,但是壮实了不少。 有时候干活儿着急,她能比一个壮劳力干得还多。 就这把子力气,要是控制不好,随便一拳就能打死人。 “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吧!” 姜颜无奈的叹了口气: “过了年就十六了,给自己攒攒嫁妆,手里有钱,才不会被婆家瞧不起。这顿饭,我请!” 不是自己的孩子,话不能说重了。姜颜只能委婉的提醒:你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要温柔,不能那么野蛮! “不要!” 郝娅果断拒绝,挽住姜颜的胳膊: “有本事的男人,才不会因为女人没嫁妆就瞧不起。是吧,凯哥!” “那是!” 徐凯咧嘴笑着:“男人赚钱就是给女人花的,女人攒什么钱,不需要!” “你少说两句吧!” 姜颜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郝娅要是真听信了这种话,对将来只有害处,没好处。 几人边说话,边往警局外走,一道喊声,从身后传来: “姜颜!” 是颜姜的声音。 他最近很忙,刚好姜颜也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几个月前。 那时,颜姜想要表白,可惜被张大妈打断了。 如今再见,他发现姜颜似乎变了许多。 更开朗,更自信,也更漂亮了。 “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 “不能!” 姜颜还没开口,徐凯便替她答道: “咱们案子已经结了,跟警官大人您说不着了!” 说罢,抓住姜颜的胳膊,准备将人拽走。 “你们先去车上等我会儿!” 姜颜拨开徐凯的手,冲他笑了下,便抬步跟着颜姜去了办公室。 气氛,有些不太和谐。 颜姜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叹息着开口: “有空多陪陪姜平吧!学校说,她这回考试,掉出了前十名,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