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 第1章 题名:高端圈养 作者:雪观川 简介: 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 《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 表面清冷内心小虚荣时尚设计师x表里如一温柔贵气大方金主 程让(受/被)x任青(攻/主) 身心双洁,属性不拆不逆。 *……梗概文案往下……* 受视角: 本文主角受程让,是个颇具艺术天分又长相貌美的大美人。 他结束留学回国工作,先是被关系户抱团排挤,再是被新来的部门主任刻意刁难,向他发送了不少潜规则的骚扰信号。 受不堪其扰,想方设法爬上了公司新董事的床,从此与新董事展开一段地下“包养”情。 神秘新董事,也就是本文主角攻任青,是个帅得高级、双商在线、有钱有势、生活干净的总裁。 受察言观色,很快摸清了攻的喜好。勇于献身之后,受很快从攻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被砸坏的手机有了赔偿;造他黄谣的关系户在社交圈身败名裂;新上任的执行主任无条件为他撑腰;强占他工作成果和奖金的混子员工全部被开除…… 甚至在受遭到人生中最恶劣的报复、在思想老套的家人面前被迫出柜时,攻推掉工作,亲自上门将他接回自己家中,整整一周体贴入微地照顾身心同时遭受重创的受。 一开始,受只是想爬上攻的床,成为攻包养的金丝雀,用自己年轻美好的肉体交换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后来,受觉得自己从攻这里拿走了太多,多到他想用一辈子的真心去赔。 攻视角: 本文主角攻任青,某天晚上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多了个大美人。 大美人刚从国外回来,是圈内声名鹊起的一朵高岭之花。然而这朵高岭之花却对他主动献身,并请求被他“包养”。 攻回味着昨晚畅爽的实践过程,欣然应允。得知受在他家某轻奢公司工作之后,攻理所当然地认为受攀附他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也准备好履行金主应负的一系列责任。 第一个月,受好像比他更不适应“包养”关系的身份变化,什么都没有向他索取。 朋友间的小聚上,受被攻带着作为同伴出席。受把社交分寸拿捏得很好,用自身魅力俘获攻朋友欢心的同时,也让攻享受到饱满的情绪价值。 第二个月,攻带受和更多朋友一起度假游玩。受逐渐习惯“金主和小情儿”的角色模式,有几夜短暂地在攻家留宿,并开始张口向攻索取一些细碎的东西。 攻早有准备。他们去高山度假,攻给受买了几万元运动服装和装备;受在公司遭遇不公,攻安排人罩着他,确保他不会被董事斗争波及;受被同事侵吞的奖金也如数追了回来。 第三个月,攻送给受一辆车。 第四个月,攻让受搬进自己家里。 第五个月,攻对受表白心意。 …… * 谢谢阅读与喜欢?(???w???)? 小作者弱弱求一求大家的评论反馈,给我一点动力好喵~orz。 感谢于此相逢。? tag列表:原创小说、bl、大长篇、连载、现代、he、小甜饼、荤素均衡 第1章大美人设计朋友圈 ================================== 程让站在吧台前:“一杯威士忌酸。” 调酒师从吧台远处走来,视线落到程让身上时眼睛陡然一亮,手里的杯子一下恨不得转出三百六十种花样。 不远处卡座上坐着几个女生,手腕上戴着红色、蓝色和黑色的手环。 其中一个戴黑色手环的女生道:“有没有在这里见到什么帅哥?今晚想吃点好的。”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聊着聊着突然点到一个名字:“win?” ——刚准备摘下来的口罩又被程让焊回了脸上。 卡座上还在聊: “久闻大名——听 第2章 说win风评不太好,专挑有钱人。上回都传他勾搭上了梁总,直接换了辆车……”有人压低了声音。 程让倚着吧台,心想这些人的消息真是落后。 首先,梁总早就是过去式了。 其次,他换车靠的是自己朝九晚五努力工作的奖金,跟姓梁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总结:这些人真会给有钱人贴金。 好在这群八卦同好中勉强还有观念正常的人,譬如—— 黑手环女生听了几句后兴致缺缺,从h家手包里拿出一只大牌唇釉补妆:“……这点钱算什么?他长得好看,别人愿意给他花钱也正常。传出来这种话的,都是想白嫖美人的屌丝罢了。” 旁人点头附和:“有道理……但是一辆车诶,这美人玩起来也太贵了……” “是啊。那梁总偏偏大方,换我肯定不给……不过还有个小道消息,win最近好像没跟梁总了……” “啊?换成谁了?圈子里还有谁比得过梁总啊?”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被抛弃了说不准……” 话题逐渐偏离。黑手环女生不着痕迹地皱起眉,直接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话说起来,最近圈子里还有没有什么新来的帅哥?我对有主的草不感兴趣,也没有横刀夺爱的想法。” “新来的没有。咱们圈子里说得上帅的就那几个——任董自然极品,梁总也很不错,还有一两个以前跟过任董的,好像叫什么云……云秋?” 旁边有人好奇道:“不过最近就属win名声最大。我还真好奇他长什么样。你们有人见过没?” “没有,咱们跟他们那群人不太熟……不过他今天应该也来了。” “真的?在哪儿?” 一个女生好奇地往身旁环视两圈,看到吧台旁边的程让时神情亮了一下,拍拍旁边的姐妹: “那个叫win的一会儿再说,吧台那个——我赌他摘掉口罩是个帅哥。” 姐妹听到这话先是一脸不屑:“别赌了,多得是去头可食……” 转头一看,剩下半截嘲讽暂时咽了回去。 “……这个看上去还行,暂时跟你一次。” 吧台前,调酒师把酒杯递给程让,在程让转身之前做了个腻腻的wink: “帅哥,怎么称呼?” “win。”他端起酒杯就走。 “win?好名字。好名配帅哥……wait!什么,win?!” “我去!win?!!” 卡座上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几个想看热闹的女生蹭地站起身。然而吧台前已然人去楼空。 …… 度假山庄今天包场,喷泉草坪上人群散落如星。 程让端着酒走出大厅,顺手拿了几样点心走到露天泳池后面的草地上,找了个秋千椅坐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下。程让点开最新消息。 公司里的项目组长出现在对话框最上层。 二十分钟前。 组长:【程让,有空吗?看看小组群消息。】 十五分钟前。 组长:【我们的设计稿被毙掉了,能不能麻烦你今晚修改一下?详细要求在小组群里。】 这份设计稿是程让公司里一个小组合作的项目,六个成员共同完成。 然而他们小组内部不仅成员能力不足,还抱团严重。程让被四人小团体排斥在外。要不是稿子被毙了,组长根本不会拉下脸面来找程让。 组长:【等项目结束咱们拿到奖金,全组人一起请你去日料店办庆功宴。】 一顿日料人均八百;绘稿请个枪手,报价几千都是少的。何况这就是组长求人办事的态度?程让嗤笑一声,态度冷漠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的这部手机还是上学时买的,还带home键和白色边框的那种。 当年的最新款顶配。整体被爱护得很不错,就是屏幕上角裂开了一小片碎花。不影响使用,但对于程让这种细微强迫症来说看见就是一种无比难受的煎熬。 同样煎熬的是他的钱包——这个季度的奖金还没发 第3章 下来,估计是要等手上这个小组项目完美收官之后。 程让动动手指,敲下四个字:【在外,不空。】 组长秒回:【这周中秋节,和对象在一起吧?】 组长:【你这会儿抽空帮个忙,下回庆功宴也叫上你对象一起啊。】 组长:【你就别老把人家藏着啦,带出来见见嘛。】 程让抓着手机,眼睫垂下一片碎影。 他确实有个对象,此事在公司人尽皆知。 而外人所不知的是,这个对象刚好是他们公司的新董事,品牌创始人易新秋的儿子,任青。 他两目前的关系,写作“自由恋爱”,读作“金主爸爸与小情人”。 甚至都不该写作“自由恋爱”,全靠程让处心积虑才对。 ——“去呗,派对东家刚好是你的菜。任青,‘浪金’俱乐部的任董,技术很不错……哦,我是说他当主动的技术,其他方面的技术没了解过。” 浪金,表面上是个酒吧,内部是整个榆京市最大的小圈俱乐部。任青的名声在圈子里口口相传,程让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上一查,却没查到任何有关此人的资料。 程让心意微动,当时就问:“这人长得怎么样?” 室友没有多说,直接甩来一张照片:“诺,高清无修。个人觉得……颜值级别跟你差不多吧。” 门当户对,哦不,是容当貌对。 程让又问:“那他的情史、家庭、学历、事业?” 室友:“人很nice的富家精英,继承家业的同时自己创业,同性恋但私生活干净检点又规律……哦,有一点要挑明,他不跟自己的被动发生性关系。” 室友说了很多,归纳一下重点就是四个词: 帅得高级,双商在线,有钱有势,生活干净。 每一点都正正踩在他的要求上。 程让当机立断,派对结束后的当晚就买通酒吧老板,摸去任青的房间。 抛开并不熟悉的灵魂,他俩肉|体属实默契得惊人。以至于一切结束后,程让破天荒没有太多劳累过后的睡意。 任青问他关于他们的主被关系:“长期,还是短约?” 屁股还有点疼,程让来不及思考,闻言没过脑子直接反问:“在一起么,任董?” 一句话,他多了个名义上的对象、实际上的金主,从此开启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情。 如果不是任青在床上的控制欲有点强,这段感情堪称完美——不过控制欲强也不是坏事,他喜欢。 话说回来,今晚的派对就是他家金主办的。程让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环,红色,印着“宁沂”两个字。 这是一场小圈内部的派对,手环颜色在榆京市内约定成俗:黑色是主动,红色是被动,蓝色是switch,意味着在两种属性之间自由切换。 而手环上的字就是派对参与者的名字——宁沂是他的室友。是的,程让没拿到邀请函,还是拿着宁沂的请帖进来的。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程让估计任青正在跟朋友喝酒,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自己来了派对上。 在犹豫要不要收拾整齐去见金主爸爸之前,程让决定先解决掉眼前的小麻烦——组长发来的几条刺眼消息仍自顾自亮在屏幕正中。 他想了想,长按语音键发了一条:“今晚不空,到时再说吧。” 发出去之后他又点开听了一遍效果。声音冷淡隐约不耐烦,重点是泳池边玩闹的人声朦朦胧胧,被话筒完美收录进去。 他满意地一笑,然后直接退出对话,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背面人影模糊的喷泉草坪;另一张是城郊极美的夜空,不经意露出标志性的房顶一角。 两张的构图都很有品味,不需要修图就足够美,不愧是作品刊登过杂志的摄影家。 伴着喷泉处传来的浅浅音乐声,程让编辑好九宫格,发送朋友圈,顺便带上了度假山庄的豪华地址。 他给朋友圈分了组。这种暗戳戳的炫耀,只会非常精准地定向发给那些互加了联系方式、日常喜欢视奸 第4章 攀比又狗眼看人低的塑料好友们。 然后就看见点赞列表里第一个跳出组长的名字,跟着是一大片点赞的好友。而组长的名字出现十几秒之后又在最前面消失,随后悄悄不起眼地缀到了后面。 目的完美达成,程让心想。就是喜欢看你视奸我朋友圈、羡慕嫉妒又不敢撕破脸还要点赞的窝囊样子。 退出朋友圈,他打算充分利用难得一来的豪华宝地,再拍几张人像。 这张他要出镜,但不能是自拍——那样太浮夸了。他想要的效果是一张背影,微微偏转的头看向远处的篝火和喷泉方向。 他没在朋友圈发过正脸照,所以这样姿势的照片既不会违反他的一贯人设,又能显得他松弛而休闲。仿佛在派对上玩累了,于是偷偷背对着人群稍加休息。 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橙黄色的酒液清透漂亮,映出豪华度假山庄的烫金色漂亮logo,更是点睛之笔。 第2章大美人敬杯漂亮酒 ================================== 镜头被调整成五秒后定时拍照模式。 今天赴会没带同伴。程让有点小小的虚荣心,不想被派对上的其他人看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摆拍。于是他摆弄手机之前还特意四下看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人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然后他找了个地方放置好手机,调整一下摄像头角度,按下快门后在五秒之内熟练撤开,摆好姿势准备速战速决。 可惜他的运气似乎不总是太好—— 回头时已经晚了,程让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一头栽下,磕在秋千钢架上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冲过去捡起手机,然后悬着的心死得很彻底。 碎花一片。 背影果然没有拍到,还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拍照的窘态有没有落入旁人眼中成为笑料。 程让删掉相册里什么都看不清的黑片,眼神不善凝视着面前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其中一个黄毛吓了一大跳,看清手机后盖的形状之后又长舒一口气。 “什么年代了还8plus……” 程让还没开口索赔,黄毛反而大叫起来: “喂,这是你的手机么?……你把手机放在秋千架上做什么?这不是等着被撞?什么人啊……你不会就是个碰瓷的吧?!” 撞坏东西还有理了? 然而手上一阵震动,程让一下子就没工夫搭理黄毛。 因为来了一个看上去很重要的电话。对面是他那已经解除了长期关系的前主动,梁河,也就是那群女生口中被他攀上的冤大头,“梁总”。 梁河在金融行业做高管,和任青关系不错。程让猜他应该同样在小洋楼里头的酒吧卡座上玩游戏,但说不准他这个电话打来干嘛。 这个时间……大冒险? “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的嗓音低沉,像是喝了点酒。梁河连他的名字都没喊。 但隔了两秒,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惊异:“……你在派对上?!在哪儿?” 被发现了!程让睁大眼睛,迅速捂住手机听筒。 但收进去的声音已经全部被对面的人听见了,再藏也藏不住。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规模不小的起哄声。 果然是个大冒险惩罚,程让心道。他的视线从黄毛身上移开,迅速扫过几人手腕上的名字,声音淡淡地:“嗯,草坪。” “来一趟。二楼,6号吧台,靠楼梯那儿。” 梁河在电话那头,声音懒懒散散的还断了一下,像是换了个姿势,又或者是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第一次参加聚会,当然得给我们任董敬个酒——任董,成不成?” 话音一落,电话里起哄声瞬间大作,而程让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和任青的关系从没在任何场合公开过,保持地下情似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程让这边还有同事朋友知道他有个对象,任青那边连个有对象 第5章 的风声都没透露出来,保密能力一流。 是以梁河绝无可能知道此事。但两个月前,程让主动提出解除自己和梁河之间的主被关系,理由就是任青。 ——“想好了?确定跟我解除关系?” 那天他们约了最后一场实践。结束后,梁河这样问他。 不和任青对比的话,梁河完全称得上一表人才,追他的被动能塞满整个“浪金”酒吧。 前几年年轻混圈的时候,梁河同时收过七个被动,还都是长期——纯粹是他喜欢长期,代表一段熟悉而稳定的关系。 彼时程让刚回国,梁河是他的第一个主动。 这段往事在某天两人喝酒时被梁河以闲聊的口吻说出来。程让当场目瞪口呆,想到两人定下主被关系的那天,他对梁河说的“只能收我一个”的约定,好一会儿才讪讪道:“……委屈你了。” 梁河倒是没什么波澜地一笑,说:“你不一样。” 又说:“在你和任青确认之前,我只收短约——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程让蓦地抬起头,听见了梁河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唯一一个长期的位置留给你,随时欢迎你回到我身边。” 在圈内浮沉了两年,程让明白碰到一个合胃口的搭档有多么不容易。 他对于梁河来说是如此。而任青之于他,更是如此。 程让秉着呼吸,听任青的回答。 “成。” 轻轻浅浅的一个字,或许是说话的人离话筒太远。但程让还是听清了。声音比梁河更低、更沉,意外地清透。 大概没喝多少酒。程让心想。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om “行,我就来。”程让果断地念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准备走。 那三人也愣了一下,在他转身之后突然叫起来: “宁沂?” 这一声的情绪很糟糕,像是和仇人狭路相逢。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拉住了面色阴沉的同伴,试探着喊出另一个名字:“……win?” 喊他的人是三人之中勉强看得过眼的一个。五官清秀的脸上画了浅妆,过耳的黑色头发做了个造型,衣着打扮看上去休闲简单,实则都是大品牌的知名款式。 程让认识他的脸,但被叫名字后偏头的瞬间,视线还是落在了此人手腕处——红色手环,上面写着一个他如雷贯耳的名字:云秋。 云秋,性别男,年龄24,和程让同岁,曾是任青的上一任被动。 此人和宁沂结怨已久。有一段时间,这两人都是任青的被动。但宁沂是主动和任青解约,退出得早些。云秋则是两个月前,因违反任青收人的规定,被任青扫地出门。 以前的任青和梁河一样,是个身边被动无数的主。但这几年他逐渐淡圈,任由身边被动因各种原因减少也不去招新人。直到云秋离开之后,任青身边就此有了短短一周的空窗期。 程让就是在这个时间内趁虚而入。 并且,现在他们不是主被,是名为对象、实则包养的关系。程让很有自知之明,小情人不能左右金主包养多少个,但他可以选择自己退出。 他当场就和任青扯掰清楚游戏规则:“我不玩多人——想找其他人就直说。我退出,你随意。” 任青约莫是见惯了场面,深知“漂亮的嫩草都扎嘴”这一道理,对他的要求接受良好,当场答应只会有他一个。 后来云秋多次制造机会苦苦哀求,任青也没再多给他一次机会。 说起来,程让和云秋之间也不是像表面上那么毫无交集,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儿龃龉——虽然不清楚云秋知不知道。 但程让现在没功夫“叙旧”。他捋了捋自己腕上写着宁沂名字的红色手环,头也不回地离开草坪。 “哟,来了。” 二楼卡座,正对着扶梯的位置上,有人率先看到程让上楼的身影,招呼了一句: “先喝杯酒!” 环绕式的扶梯上,程让端着酒杯缓缓转上来,由远及近出现在卡座上众人的视线之中。一头垂及锁骨的黑色狼尾发出门时用皮筋随手扎了一下 第6章 ,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从长相的角度欣赏,程让的脸型清丽流畅,五官与留白恰到好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是极清戚的长相。 然而他天庭饱满,一双狭长眉眼天然呈微微上挑之态,眼深眉浓,睫毛长而直。眉目间神情锋锐,平添几分并不突兀的昳丽之感。 是个不用化妆造型就漂亮得可以抓出去当模特的大美人。 可惜大美人现在的神色似乎有点冷。细而长的浓密睫毛轻微下垂,投下一片阴影盖住了眼睛。 准备起哄的众人瞬间惊住。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还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没来得及吃的点心在上楼之前被搁回了自助吧台,手上现在只剩下喝到半杯的威士忌酸。程让端着酒杯站在众人面前停顿了一下,抬起脸时所有冰冷的神色一扫而空,霎那间明亮夺目。 半满的酒杯被桌上的清酒添满,随即一饮而尽。 卡座上又是一阵哄闹。欢闹声中,程让不着痕迹地往七八人的卡座上观察一圈: 本场东道主任青则坐在侧边的单座沙发上。说是单座沙发,其实位置很宽。但他旁边没坐人,面前的茶几桌面上也很整洁宽敞。 给他打电话的梁河则坐在正中间,身旁的位置都被人占满。 应程让的要求,圈内圈外任青都没有官宣两人的关系——对象也好,包养也好,主被也罢,总之没人知道。 外人只知道任青淡圈淡得悄无声息,和身边最后一个长期被动云秋解约之后,整整一个月没有官宣新人——这场面放在一年前,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天方夜谭。 程让倒是被撞见过一两次跟任青进出酒店。但既然没有官宣,落在旁人眼里也就是简简单单惊奇一下:原来任董最近口味从长期关系变成短约了。 而现在,梁河喊他上来就是来给任青敬酒的。 是以程让完全没有犹豫,喝干的酒杯又一次满上:“任董,久闻大名,这杯敬您——” 他再次仰颈,一干而尽。众人纷纷噤声。空气里只听见远处飘来的喧闹,夹杂着喉结来回滚动的吞咽声音。 旋转的光球仿佛跟着时间一同停下,一片漂亮的蓝色光点落在喉结上,像覆上了一片雪花。 顷刻间,酒液见底,雪花飘落,呼声乍起。 欢呼声中,程让放下酒杯,看见任青也笑着端起了面前的子弹杯,仰头的动作同样极为优雅。 不过目测角度和时间,只是浅浅的品了一口意思一下。 最开始程让不了解他。第一次见面的派对结束之后,愣头青似的跑去敬了任青满满当当三盅白酒。 当时任青也是这么浅浅一尝算作回应。程让还有点气,以为这位大名鼎鼎的任董觉得他不值当自己干一杯酒。 结果几个小时后的酒店套房里,任青尽职尽责给他aftercare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反射弧超长的解释:“我不爱喝酒。偶尔浅尝可以,喝多了会过敏。” 再后来程让仔细观察,发现有人向任青敬酒时,任青都是端着杯子碰一下。而其他人也没半点被轻视的不虞。 他这才恍然,任青那天面对一个显而易见“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却还是真喝了一口酒,已经是非常非常、不能更给面子的行为了。 第3章大美人对上金*主哥 =================================== 按理说,程让今天是梁河叫上来的,应该坐到梁河边上才最合适。 但谁让梁河今天坐在长卡座的正中间,身旁紧贴着两个年轻漂亮的红手环男孩,堪称软香在怀左拥右抱,根本挤不出多余位置。 再者,他俩私下已经分了,再坐到一块儿去未免自找尴尬。 众人屏息看起了热闹。程让轻轻扫梁河一眼,表情不变,视线也没有过多停留,捏着倒扣的空杯径自朝任青走过去。 卡座上一圈人的眼神瞬息变化起来。 任青端酒时就往旁边偏了一点儿。这会 第7章 儿更是侧身动作明显,刻意让出一大半空位。 然而落座的程让却并没有顺势挨在任青身边,而是坐在单座沙发旁一张和茶几桌面齐高的小凳上。 两人之间留出一点距离。而周围瞬息万变的的眼神在他最终落座后彻底定格,脸上神情五光十色,各种意思的都有,复杂得堪比头顶各色变幻的球灯。 坐下的时候程让还顺手挪了下凳子。但空间就那么点,再怎么挪也还是挨得很近。任青的腿往外偏一点就会贴到程让的腰。 夏末初秋大家穿的都不多,室内还开着轻微的冷气。皮肤间灼热的温度足以透过纤薄的衣物沾在彼此身上。 程让稍稍往前倾身躲了躲,听见周围有人悄悄跟同伴咬耳朵:“他不是跟梁总……?怎么坐到……任董那儿去了?” “哈,咱们这里谁不想坐任董身边去?现成的便宜给他捡着了呗。”另一人明显发酸,“连请帖都没有,一上来就想攀最厉害的,啧……” 程让低头看着桌面,轻轻一笑恍若未闻。 桌上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大概是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 真心话无外乎“谈过几段恋爱”、“有没有暗恋的人”这种老生常谈;大冒险也是“同吃一根手指饼干”、“喝交杯酒”这样不痛不痒的温和互动。 桌上的人除了梁河,程让全部都眼生。但他仍全程安安静静地配合其中,参与度很高地该鼓掌鼓掌,该陪酒陪酒。 每一趴都过得很快。酒瓶被人转了几次,终于有个看上去比较外向、一直在主持游戏的人提议说,不如换个游戏。 “玩‘信不信’呗?” 话音落下,酒瓶在桌上颤颤巍巍地停下来,瓶口巧合正对准程让。 这一下转动酒瓶的是坐在程让对面位置的女生。这个结果显然让她很激动,一把挥开准备发牌的主持人,手肘撑在茶几面上双手托腮,眼神炯炯地盯着程让。 “最后一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来自异性的热情视线让程让有点吃不消,身体下意识往后一躲,后腰正正撞在任青的大腿上。 两人刹那间同频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触觉攀升,但程让没有退开。腰间肌肉紧绷了一瞬就松懈下来,上半身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任青腿上。 然后他就清楚地感觉到,被他压着的大腿肌肉变得梆硬分明起来。 女生戴的是黑色手环。她脸颊微红,视线在程让手腕上落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着他的眼睛道:“嗯……win,请问,你偏向长期的主被关系,还是短约?” 这个问题并不犀利,但实用价值很高。大家都对久闻大名的大美人非常好奇。卡座上一圈人齐齐转头凝视着程让,各自期待答案。 这个问题在程让这里毫无思考的空间。他偏头笑了下:“长期。” “嗯,好。” 女生脸色更红,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想要乘胜追击的话最终还是埋没在了众人洗牌的喧闹之中。 真心话大冒险这一趴彻底终止于程让这里。横躺的空酒瓶被收走,正中间的位置换上三副扑克牌。 摸牌时身体前倾,外来的温度稍稍撤离。程让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腰还抵在任青大腿上,且因为发力不当,肌肉有些酸。 这个姿势一点儿也不舒服。除了腰上的一点支撑,背后空落落的悬着,极其费劲。 然而还没来得及调整,任青的手臂却突然伸过他身前来。紧接着,滚烫的温度铺满了整片后背。 这下再怎么往前倾身都躲不过去了。两人腹背相贴。程让刹那间全身僵硬,下巴却在这时被环在身前的手臂微微抬起了一点儿。 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自己的表情,便直接撞上一副笑意中带着审视的目光。然而这目光又从他面上错开,终点落到茶桌的扑克牌上。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任青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他耳廓上:“不是说加班?” 若不是程让一周前信誓旦旦说今晚有事忙,一定不会来,任青也不 第8章 至于没给他发邀请函。 程让一愣,偏了下头嘴唇微动,小声道:“……临时没事,不加班了,想来玩玩。” 两人目光相接,停留不超过半秒。 程让的心跳在这半秒里乱得简直漏风。僵硬的臀腿肌肉挤压在毫无弹性可言的塑料圆凳上,又疼又麻。脑海里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任青面前暴露了多少,落到其他人眼中又会是什么样。 最后却是任青状若无事地扫开目光,仿佛真的只是无意间伸手、无意间抬肘、又无意间对视了一下。游戏之间随性而为,并不含其它意味。 他仍借着俯身拿牌的姿势将程让拢在身前,掌心掠过颤动的身躯,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之下安抚性地揉了揉,霎那间又将程让揉得方寸大乱。 “我摸张牌。” 桌上一共开了三副牌。他们一共有9个人,去掉大小王和三张牌后,一人摸17张。 程让先一次性摸了17张。然后轮到任青。 任青伸手摸牌的时候,程让几乎被他完全压在怀里,视线贴着玻璃几面,只能看见他的手臂很长,掌心宽大,手指也很修长。 任青速度很快地数走了17张,行云流水地收回手掌。 外来的温度终于从背后离开,然而程让的心却彻底乱套了。他漫无目的地理着牌,犹豫着方才的举止会不会显得自己和任青太过亲近,以至于被别人看出点什么细节来。 连轮到自己出牌了都没发现。 “犹豫什么?” 坐在程让对面的女生是他上游,笑吟吟地点了点桌面上的牌: “三个3。质疑,还是跟?” 这一轮是梁河开局,已经有4个人跟,到他是第五个。 程让果断放下牌:“跟。” 他手里刚好有三个3,但出牌时手一抖,漏了张3,反而一张4跟着掉了下去。牌面变成了334。 落牌无悔。程让玩得起,却也不想输得这么乌龙,只能寄希望于下游的任青看在他出牌这么果断高兴的份上,不会猜疑他。 不料这边牌一落,任青便道:“质疑。” 希望落空。 程让强撑笑意将牌翻开,一个刺眼的4落入众人眼中。 全员欢呼着给程让杯子里添酒。上游女生“呜呼”一拍手,将前面五个人的牌全部推了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就差一个!哈哈哈哈哈……win,你还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接近的!” 子弹杯被程让一口闷干。他抿着嘴唇把牌翻开,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就连最先出牌的梁河也是假牌。 自己输得真冤。 赢家出牌。轮到任青。他往桌子上放了两张:“一对4。” 下家没有质疑,直接跟牌。 继续往下又走了两个人,终于有个小年轻沉不住气,喊了声:“质疑。” 牌堆停在梁河面前。一看座上那老狐狸的笑脸,程让就知道这声质疑喊坏了。 果不其然,小年轻看了梁河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把数字翻开,两个4。 厚厚一垛牌被小年轻收了回去。他苦哈哈地给自己添了半杯酒,却被梁河挪开了。 “伸手。” 小年轻伸出手,闭着眼身体往后躲。梁河喝了那杯酒,捏着他的手指,啪地一声,扑克牌抽在他掌心。 又是一轮,梁河先行:“一个2。” 小年轻不敢质疑了,跟了一个2,猜疑的节目留给下家。 一会儿又轮到了程让这里。他上上轮刚收了牌,这一轮非常简单:“跟。” 下首的任青也跟。 最后这十几张牌到了某个出了假牌的男生手上。他下首的女生赢了之后俏皮地一吐舌头,扔出一个超级炸弹:“六个8。” 这把难,没过两下就有人喝酒收牌了。 程让牌多,安安稳稳跟了好几轮。中间也出了点假牌,但他运气特别好,中途更换出牌顺序,会算牌的任青从他的下游变成了上游,没法质疑他了。 新下游小姑娘也不咋会动脑经。程让出假牌的 第9章 那几轮,她手上恰巧都有真牌,非常果断就打了出去,把难题推给再下家。 就这么不动脑筋苟到了最后,程让手上只剩五张牌,五个10。 这一把玩的是“两个6”。牌堆在九个人之间走到第二轮,厚厚一沓叠着。任青上一轮出两个6,程让没有质疑,丢了两张假牌出去,很顺利就过了。 谁知道牌到任青前面,这次他又不假思索:“两个6。”推给程让。 还来? 程让瞄了一眼。任青手里的牌同样不多,就剩几张。上一把已经出了两个6,这次还来。程让不相信他是真的。 “质疑。” 牌面被程让亲手揭开——赫然是两个6,如假包换。 程让霎时睁大眼睛,抬头一眨不眨凝视着任青。而任青眼中笑意不变,动作轻柔地替他续上一杯。 愿赌服输。程让仰头喝了酒。但他不相信任青出的都是真牌。 方才收拢的一叠十几张牌被一一排开细数,还没数到任青第一次出牌的位置,一只手就凑了过来,扶在其中两张牌上。 “上一轮第一次,我出的两张,4和8。” 程让咬牙:“……行。” 果然,被这混蛋耍了。 然后赢家再度出牌:“六个7。” 顺便摊平展示出空空如也的双手。 程让:“……质疑。” 任青笑意加深。程让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破罐破摔地翻开牌面。 六个7,一点没错。 任青双手空空,拔得头筹;旁人笑程让怎么回回都质疑不到点上,专当冤大头。 而程让被旁人闹得头晕,一口闷了数不清第几杯酒,心说不质疑还能怎么办? 说到底是他有点儿气性,不想任青借他衬托赢得那么漂亮。 可惜这点气性发挥错了地方。他好像把任青的运气衬托得更漂亮了。 第4章大美人被人要微信 ================================== 酒喝下去好一会儿,程让才从余味里品出一点不同——和之前的威士忌不太一样,酒气不冲,带点果甜味,过喉时糯软绵香。 是果酒,任青帮他倒的。程让偏头看了任青一眼,只见他面前的确摆着一只圆坛形青瓷酒瓶,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都是“花里胡哨”的饮料型果酒。 “从女生那边拿过来的,度数低。” 任青给他倒完,顺手往自己面前的子弹杯里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在他杯沿一碰: “托你的福,头筹陪一杯。” 程让把牌重新捋好。 对面轮到一个男生,小心翼翼放下两张牌,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周围一群眼尖的瞬间闹着“质疑”、“必须质疑”。 下游笑着翻了他的牌,果然是一张真一张假。 男生懊恼不已喝酒收牌,听着别人笑他:“你要么就出真牌,要么就果断点造假。这游戏就没啥好思考的空间。犹犹豫豫的,一看就是新手,最好坑。” 程让心想这话说得对,他这样的菜鸟就倒霉在碰上了任青这样的高手,脸皮厚如城墙,出什么牌都是同一副表情同一副动作,完全不给旁人留下辨认的余地。 还会算牌。 接下来有输有赢。这个游戏玩起来没完没了。如果不是运气特别好,根本没有走完牌的机会。 程让前前后后喝了至少一瓶酒,手里的牌一会儿多一会儿少。玩了一个小时,大家都熬不住了。最后还是那个外向的游戏主持人男生提议再换个游戏。 “干瞪眼?” “诶,这个好!” 大家纷纷附和。比起“信不信”玩一局的时间无限长,“干瞪眼”规则简单、一局时间短、全凭运气,正好适合现在大家都喝了点酒,只想热闹懒得动脑的时候。 至于这局“信不信”,大家想了个办法。目前手上牌最多的三个人算输家,接受喝酒和一点点其他惩罚。 程让是输家之一。另外两位也巧得很,都带着红色手环。 主持人从大冒 第10章 险中抽出一张牌,随即一脸奸笑地将牌面朝外巡展一圈,意料之中地听取此起彼伏一片惊叹: “树脂棍20下!” “哇哦~” 看热闹的表情回到众人脸上。 都是圈内人,这点儿花招程让早有心理准备。他一面笑着捂脸配合众人的热闹氛围,一面却从指缝里往梁河那边看去。 梁河身边那个红手环小年轻男生输了个大的。这会儿要挨打,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贴心地将树脂棍递到梁河手里,还挑的是最粗型号。 年轻男生红着脸想讨价,却被梁河抓着手腕往身前一带,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就掉在了梁河身上。其他人还闹着要上手来扒他裤子,小家伙死死抓着裤腰不让旁人动,身体在梁河大腿上弓成一只熟虾。 梁河一笑,拎起树脂棍从上往下—— 程让眼前突然一黑。 “在看什么?” 任青的声音里笑意盈盈。程让脸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胸腔鲜明有力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就这手足无措的一秒不到,程让就被任青摆弄成面朝他胸口、骑跨在他大腿上的姿势。 直筒的休闲长裤将程让双腿修饰得极其漂亮。任青将胸口处不安分的脑袋往下压了压,视线从高处越过程让肩头,落在他身后。 宽松布料似有若无的遮掩之下,仍能看出圆润分明的臀丘线条。而跨坐的双腿似乎有些羞怯,腿根尚在发力向中并拢。 “放松。” 任青张开腿将程让的双腿彻底顶开,臀瓣在身后自然翘起。紧接着,指头粗的特制树脂棍就呼啸着从他身后高高落下。 “——唔!” 藏青色布料被树脂棍抽出一条平长的褶皱,下方臀丘剧烈一颤,贴在任青腿侧的两条大腿更是抖得不像话。 任青长眉一挑,轻轻笑了下也不说话,左臂镇压程让后腰的力度大得堪比铁钳,树脂棍再落下时却减了两分力道。 二十下,从臀峰往下将臀腿交界处铺满。任青数到够数之后丢开工具,压制着程让的手臂却没松开,就着姿势在树脂棍敲过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揉,好一会儿才将人放开。 脱离怀抱的程让双颊熟透眼角晶莹,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喘气声却被强行抑制,就连表情也刻意做出清冷的模样。 他从任青身上下来,踉跄两步想要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然腰间被任青随手一捞,从腰到腿的肌肉骨骼瞬间又软了下来,好险才没一屁股跌到任青腿上。 软皮沙发质感绝妙弹性奇佳,还带着一点温热,温温柔柔包裹上刚受过罪的两瓣臀丘。 任青拦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上半身倚着自己,以至于双臀不必承担太多负担。 “打疼了?” 树脂棍属于重度工具。但再重度,也得和力道相辅相成。 刚才那二十下放水放到了太平洋,任青不觉得能把向来皮实的程让打出这种战战兢兢的效果,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身上有伤。 但前两周任青去国外出差,他俩都半个月没见面了,程让哪儿来的旧伤? 三名输家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打。热闹看完了,主持人高高兴兴招呼:“来来来,重新摸牌,摸牌。” 身体的反应根本藏不住,任青的疑心理所当然。 程让没说话,借着众人摸牌的机会挑了个不会被发现的角度,表忠心似的往任青身边蹭了蹭。 拿真心话大冒险做彩头,大家玩得热火朝天十分起劲。程让今晚的运气整体还不错,算下来赢多输少。 倒是任青输了好几局,被一群朋友“围剿”了不少真心话。还有几场大冒险则苦了坐在他身边的程让,动不动就被拎起来配合当“惩罚道具”,十八般武器在身上过了个遍。 最后一局结束。大家散成三三两两,纷纷回去各自的房间。 程让这个新人却在下桌前被众人围住:“加个联系方式呗!” “你习惯用微信还是qq?” “我们扫你吧,这样快些。” 就连“手机坏了”这个 第11章 解释都没能浇灭新朋友的好奇心。程让无奈,只得在众人“试一下嘛”的期盼目光之中,艰难打开个人码。 扫码声登时齐刷刷响成一片。 “……ok,发你好友申请了,记得通过哦~” “win,我朋友问我能不能把你推给她?” 更有甚者:“哥,我能不能把你的好友码拍下来发群里?” 程让:“??” “不是,就是三四个人的小群。我好友圈都对你挺好奇的——抱歉抱歉,不是别的意思,就是对美的欣赏!” 程让给闹没了脾气:“……别推给别人,群发不行。下次有缘当面加吧。” 一下加了七八个微信,男生女生都有,真名网名圈名眼花缭乱。他按照好友申请一一通过并备注。 人群散尽,程让收起手机去坐电梯。 大部队都挤在上一趟。程让这趟电梯空空荡荡,很顺利停在16层。 他的房间——确切来说是宁沂的房间,在16层走廊的尽头。下午来的时候已经去房间放过行李,现在程让走得轻车熟路。 装修奢华的走廊比一般酒店更加宽敞,地上铺着厚毯。两侧墙体厚实而空腔,专门做了隔音,隐私保护效果极佳。 一路上脚步声陷进毛毯里,周遭沉厚而安宁。 “程让。” ! 埋头走路的程让蓦地抬起头—— 方才路过的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随着任青刚才喊他的那一声,房门“滴”的一下自动打开。套房内暖色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内部巨大的空间与豪华的装潢。 程让就在此时迟疑了一下——脚步拉着他离开,目光却被从门口透露出的奢华一角深深吸引。 任青却没有站在灯光下。程让抬眼望去,在暗中捕捉到任青懒懒散散靠在沙发边的身影。 男人身高一米九出头,且身材比例极好。从程让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清楚楚看见斜靠的双腿比沙发背还高出一截。 而这人此时眉目神情微妙,唇边笑意清浅,深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个笑容……程让直觉他不怀好意,条件反射小惊一声:“你怎么在这?” 任青面色不变。而程让喊完就懊悔地想,自己脑子真是喝酒喝锈了。整个度假山庄都是任青开的,他住哪个房间哪儿关自己什么事? “进来。” 任青道,声音很淡却不容拒绝的余地,往前两步走到玄关前的暖光灯下。 “哦。” 程让这才往门前迈了一步,然后从灯光和发呆中反应过来,想起来一件事: “……等下,我的行李还在我房间里。” “没关系,用我的。” 程让恍惚抬头:“啊?……等等、喂!” 下一秒,走到门前的任青抓住了他的手臂,随后一阵天旋地转。 沉重的房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关上。程让踉踉跄跄连鞋都没脱,上身直接就被压在宽敞的玄关柜上,被迫拱起两丘圆臀。紧接着是“莫名其妙”掉到脚踝的长裤。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程让心知这一关逃不过去,干脆闭上眼睛,逃避现实开始享受——譬如,这玄关柜的高度用来俯趴还真是刚刚好。 外裤落下后,身后的人好一会儿没有动静。背后的目光宛若实质般从腿根划到脚踝,任青笑了声:“腿挺长。” 程让的外貌长相从小被夸到大,旁人的夸奖很难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澜,这句话却突然敲得他心头一颤,一句玩笑般的“那可不”脱口而出。 在他身后的任青于是又笑了下。程让登时心道大事不妙。果然,转瞬间,贴着臀部的内裤就被一双微凉的大手剥下来卡在大腿根上。 两团青紫黑红五色斑驳的臀肉,从裤头里颤颤巍巍跳了出来。卡在大腿根上的松紧带存在感极其鲜明。程让刚挪了下腿,色块最重的臀尖上就挨了清脆一巴掌。 第5章大美人洗澡没衣服 ================================== “——唔 第12章 !” 这一下完全不比之前放水的树脂棍。程让撑着玄关柜边沿,好险没被这一巴掌拍得哭出声。 “啪!” 第二巴掌如约而至。掌心在击打间染上一点温度,随即在肿块僵硬的臀肌上抚摸游走。 这下程让是真哭出来了——生理性的眼泪,根本谈不上控制。他拿手背潦草抹了下眼睛,抬腕时看见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以及边上缀着的房号,思绪顿时乱飞。 1607。很巧,和任青在同一层。 房号是根据请帖安排的。若无特殊要求,一对主被会安排在同一间房。 要是程让拿的是写着自己名字的请帖,大概会被东道主直接安排在自己房里。 只可惜,现在他拿着的是宁沂转赠的请帖。 而宁沂……毕竟跟过任青一段时间,虽说只是主被并非情侣,但到底还是有几分情分在。大概是因此,才会被安排在同一层楼。 但是照这么推算,还有一个人——程让在臂弯里一转颈脖,心想那个叫云秋的,是不是也和他们住在同一层? 16层位置很好,房间都是高级套房,一层只有寥寥个位数的房间。 ……这个云秋,该不会还跟他打隔壁或对门吧?! 要真这样就太恶心人了,程让心道,是自己大意了。早知道来之前就该去前台打听一声,换到跟云秋离得最远的房间才对。 身后闷钝疼痛的存在感短暂被情绪所取代。然而不到两分钟,深入肌理的疼痛再一次铺天盖地叫嚣起来。 “……嘶!” “不准乱动,疼就忍着。” 任青预判准确眼疾手快,左手用力按住试图躲动的韧腰,右手重重盖在淤血成片的位置,来回反复揉捏。 冷空调开到最大,从房顶刮下来的冷风却丝毫钻不进手掌和臀肉之间的缝隙,又或者仿佛根本就没有缝隙可言。两者俱是灼热到极致,分不清究竟是谁沾染上谁的温度。 汗水从鬓角脖颈冒出一阵,然后被从头顶扫下来的冷气迅速吹干,紧接着再次冒出更多,来不及擦就顺着额前脑后的丝缕碎发滑下去。 当然,程让这会儿也没工夫去管。脑海中只有钝刀割肉般宛如凌迟的痛楚,甚至连最开始的担忧——任青会不会怀疑他违背规则,和其他人玩了短约;又或者方才游戏中两人若有若无的暧昧举止,是否让其他人产生怀疑…… 至少和目前身上的疼痛比起来,这些“身外之忧”,完全无所谓了。 数不清眼前多少次模糊又清晰。最终看得见时,眼睫下方的樱桃木地板上已经积累了明晃晃一片透明水滴。 替他揉开淤块的手似乎短暂地停了一下。任青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很疼?” “……疼。” 过程中明明没有发声,但一开口,程让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下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嘶哑的:“……很疼。” 任青淡淡地“嗯”了一声。压在他腰后的手掌终于微微抬起又轻轻一揉。 程让顺势想要起身,不料刹那间,眼前再一次天旋地转。整个人由趴变仰,身体腾空的瞬间贴进一片滚烫却柔软的温度之中。 任青已经洗过澡,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暖热湿气早已被玄关下的冷风吹干。他身上穿着纯棉睡衣,打横抱着程让走到床边,再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下。 外衣外裤早就掉在玄关地上,程让此时上身衬衫下身赤裸,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发现自己的鞋也在玄关处不知什么时候被甩脱了。 酒店的双人床都不是太宽,但身下这张显然是特意定制,长宽都超出普通规格不少。程让顺手拽了个枕头塞进怀里抱着,又来回翻滚了两圈,才在大床正中央平趴下来。 浅蓝色的衬衫不长不短,将将罩住臀丘上沿。任青摸到床头开关,将室内温度上调两度,视线却从始至终一直凝着在那两团终于被揉得色泽匀称的饱满圆丘上,反手就是两个巴掌。 程让抱着枕头瞬间弹起来:“哥,别、别打!让我缓缓……我、我还没洗 第13章 澡!对!我先去洗个澡!” 他骨碌一下从床上滚下来,脚上随意踏了双一次性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然后“?”一声合上了门。 程让煽风点火能力一流。但总不能拦着不让人洗澡不是? 任青拿他没办法,自己坐到被程让滚皱的一边床上,捋直床单后叹了口气,最后屈起手指在床头柜的通话铃上一扣。 低沉又无奈的声音在床头和浴室内同时响起,惊得正在解衬衫扣的程让都愣了一下,手上力气一时不注意,扣子直接从领口崩了下来。 “二十分钟,超时挨打。” 限定程让的洗澡时间是非常有根据的。任青认识他不到两个月,此人“澡遁”的操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三次洗澡超过一小时,站在淋浴地下冲水就是磨磨蹭蹭不肯出来的; 两次闹着逃跑躲进浴室,结果脚底打滑磕在地上摔得爬不起来,被他追进去拎起来,按在流理台上就是一顿揍的; 还有一次在浴缸里睡着,最后还是任青不放心跑去看一眼,这才把人捞起来擦干换衣服塞回床上睡觉,哦,还顺带来了遍回锅的。 任青倚着床头,从抽屉里拿了份外文期刊在膝盖上摊开,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回忆某人在浴室里各种不着调的画面……等等,已经过了多久了? 任青抬头看了眼时钟,十八分钟。他又按了下床头的通话铃:“程让,洗完了吗?” 水声在两秒后停下。 “快了!” 这次应答响起得很快,任青点了点头。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二十二分钟过去,二十五分钟过去,浴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仍然紧闭,没有透露出半点“有人要出来”的痕迹。 任青放下期刊,皱着眉头下床走到浴室门前,抬手“咚咚”三声。 还没开口,玻璃门就被拉开一条缝。门缝里钻出一只手,手上抓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衣。那张只听声音就能想见的可怜巴巴的脸则完完整整掩在门后。 “老板,能不能……帮我拿件衣服?” 三分钟后,程让全身赤裸,裹着一条薄被在床上来回翻滚;皱巴巴的衬衫挂在角落的衣架上;任青弯腰蹲地,正任劳任怨在自己行李箱里给程让找身合适的睡衣。 没一会儿他就拿着一身和自己身上款式相差无几的棉质套装走回床边:“穿这个?” 程让从滚成春卷形状的被子里钻出脑袋,点点头。 “谢谢任哥!” 任青的称呼有很多。圈内大多数人喊他任董,因为他是“浪金”俱乐部股份占比最大的董事;套近乎些的就喊哥,不大熟悉的人喊任总或老板。 而程让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任董”是在外随大流的客气话;“任老板”带点小情趣;两人独处,玩游戏的时候喊哥居多;再玩下去……其他的调情话就不在以上范围里了。 任青不喜欢丝绸材质,稍不注意就容易勾丝,难清洗还难伺候。他身上的衣物、以及家里的床单被套枕巾,全是一水儿的纯棉。 长袖长裤的纯棉睡衣落在身边,程让伸手把衣服抓进被子里,窸窸窣窣穿上之后才掀开被子。 房间里非常安静,除了头顶嗡嗡吹风的中央空调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往旁边似乎在认真看期刊的任青身上瞄了两眼之后,程让非常自觉地爬上老板膝头,先是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架好腰胯,然后讨好似的将翘臀往上拱了拱,“啪”地一下顶到了期刊书脊底端。 痛觉来得猝不及防,自相撞的那一点垂直深入。深钝的疼痛被尖锐唤醒,下一秒程让的手指便紧紧扣住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失血,而原本准备好的声音也变调成了明明白白的哭腔: “哥、哥,疼……” 任青没脾气地扔开杂志,往掌心搓了点消肿降温的护肤凝胶,拱在臀丘上方轻轻揉弄着。 “笨成这样,非得撞上来?” 凝胶触感清凉,镇痛效果不要太好,痛觉完全不如刚开始在玄关那儿揉伤时令人难捱。 程让抱起枕 第14章 头,舒舒服服把脸埋进蓬松的枕芯,哼哼唧唧一会儿说下次还要多用点,一会儿又支棱起上身,非要凑到床头柜上看这支凝胶到底是什么牌子。 屁股安安分分摆在膝盖上,任青便不拦他,由着他去看。 “消肿止痛,呵护……” 铝管上的标签看了一半,程让一言不发将凝胶扔回床头柜上,倒头闷闷扎回枕芯里去了。 任青替他揉了一会儿,臀肌内部胀痛的感觉逐渐消停。揉着揉着程让又没耐性起来,觉得过于温和,从枕头里钻出脑袋往前一探—— 屁股就这样从膝盖上位移。紧接着盖在臀尖上的、宽厚有力的手掌,顿时从温柔的抚揉变成一连串噼啪作响的巴掌。 “……唔、唔!” 程让疼得跳脚,小腿在床单上来回扑腾却还没挡住他翻箱倒柜的决心。 身后是节奏均匀、连绵不断的巴掌,面前拉开的抽屉里则摆满了实践工具,里头新奇花样不少。 他趴在床沿翻翻找找,终于找出自己满意的两样—— 一柄黑檀戒尺,和一根带皮的天然藤条。 第6章金*主哥无奈小生气 =================================== 程让把挑出来的工具往后递了递,身体挨挨蹭蹭又挪回到任青腿上。 “不着急,换个姿势——起身,坐正,屁股抬高。” 巴掌暂停,戒尺被搁到一边。任青拿起藤条点了点两边淤肿色度最深的臀尖,示意程让从腿上坐起来,对面抱住自己。 程让乖乖照做,绷直的后背和向两侧大张的双腿很快都处在了任青的完全控制之下。藤条末端再次搭上臀尖,仅是轻微的触碰便足以让两团挺翘的浑圆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在空气中狠狠颤抖。 任青满意地勾了下嘴角,视线锚点最终却落在因双腿张开而被迫分开的两丘之间,一道幽深晦暗的谷地之中。 藤条从双股划到腿根,最终轻轻嵌入臀缝之中,然后就被两瓣臀丘条件反射向中间夹紧。 “屁股上的伤,怎么回事?” 程让惊惶抬头。那处暂且无伤,然而却因极少被外界触及而尤为敏感。他上身微动将任青抱得更紧,张了张嘴,声音游疑:“任、任哥,别……” 藤条从紧闭的沟谷中直直抽出,自他身后抬起,带着呼啸风声坠下。臀缝两侧被粗粝藤皮摩擦得微微发烫又疼。程让闭上眼睛,脸颊深埋进任青胸膛。 这一下落点却是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呜!” 藤条带着破空的力道直直敲进臀沟。程让一声惊叫,疼得又扭又要躲。 可惜任青这回没再过度心疼也没由着他乱来,强硬压制之下一鞭藤条一句问话: “用的什么工具?” 第二下力度明显更重。程让当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喘息半晌仍未说出答案,于是第三鞭如约而至。 程让大惊:“——不、不要!” “——啪!” 任青又问了一遍:“戒尺?” “不、不是……” 问话与藤条接连而至,每一鞭都精确地悉数落进那道深长谷地。 “——啪!” “皮拍?” “不、不,呜……疼……” 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之处骤然升起火辣的锐痛,程让慌得根本忍不住,溢出哭腔:“不要……哥、哥,停一下……等我、呜……” “不会等你。我问一句,你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任青沉声道,“否则我猜一次打一下,直到你答完问题为止。” “不是、不是……是皮带。” 从股缝间抽出的藤条停在半空,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程让松了口气,脱力般地将前额重重砸在面前肌肉紧实的胸膛上。 放松的同时程让忽然又想到点什么,说出口的问话里带着几不可查的嘲讽笑意:“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不担心我找其他人玩短约?” 然后就忽地听见一阵熟悉到恐惧的风声。 第15章 “——啪!” “——呜!!” 表皮粗粝的藤条深深凿进缝隙之中,被藤条短暂遮盖的位置悄然浮起纵深红痕。 “你敢么?” “不、不敢!呜……” 程让再也收不住话音里的哭腔。 这种被打到无法自持的时候,他通常不想开口,但现在却根本不敢不答:“我错了,没有……没有短约,呜……屁股上的伤,是我自己、我、用皮带打出来的,就是上周……我错了,不敢了……呜呜……” 藤条又是一记。 “疼么?” 这一下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重。程让张着嘴大喘气,好一会儿才答:“……疼。” 过于饱满的臀肉不必刻意用力便将沟谷风光遮掩得严严实实。何况此时程让疼得不能自已,每一鞭藤条都被臀肌下意识发力夹在中间。 任青手腕微转,克服阻力将藤条抽了出来,随后猛地向上一顶膝盖,将那里外都难捱的双臀翘得更高。 “疼也受着。” 他声音冷然,动作强硬地将环抱在自己背后的双手扒了下来: “二十下。手背到后面去,自己分开。报数。” 程让抽抽嗒嗒哭着“不要”,双手却诚实地朝后背去,五指捏住两瓣尚且浮肿的柔软肉团,咬着牙向外分出一道狭缝。 任青眯起眼睛,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越过程让肩头的右手手腕轻巧一勾,藤条便从扬起到落下,砸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二!……三、嗯……啊、四!” 报数的声音同样脆亮,只有中间牵连着些许痛楚缠绵。 十记过去,整条深谷浮起鲜明惹眼的殷红。 程让一边深呼吸一边报数,终于在数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忍不住一个大翻身,竟然真从任青身上跳了下来: “好疼!唔、呼……” 脚下是柔软的细羊绒地毯。老板的固有套房每天都会派专人打理,地毯始终维持干净而柔软的状态。程让光脚踩在上面也不难受,还能迅速脚底抹油从床下遛到落地窗前的沙发背后。 两人隔着沙发和双人大床之间的“楚河汉界”,遥遥对望。任青面上仍是一贯清浅的表情,握着藤条的手腕轻轻转了转。 这时候程让才后知后觉,或许自己能从任青身上跳下来,并非任青一时疏忽、或是自己力大如牛的巧合。 他根本没想要强绑着自己。 “程让,回到你应该在的位置上。” “给你三秒钟。” 最终还是败给了两人对视的这一眼,程让在最后通牒与倒计时之中灰溜溜挪回原位。 任青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面前逃跑又回头的小混蛋乖乖坐回自己腿上,然后伸手环紧自己背后,脸颊贴在胸口。 然后语气淡淡地提醒:“手。” 环绕背后的双臂依依不舍地松开,一切姿势再次重新恢复原位。 “报数。” 任青找准位置扬起手腕,快准狠地抽完了最后五下。 上药的时候,程让疼得简直怀疑屁股中间这条缝要被抽破出血了。他趴在床上两腿分到最开,指尖朝后试探着点了点肿起的缝隙,触碰的瞬间疼得他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反应过于激烈,任青及时收回上药的手,还没来得及皱眉训斥他弄花药膏,就被人倒打一耙。 “……任青,你个混蛋!” “打疼了?疼是应该的,谁让你不爱惜自己?略施小戒,防止你以后还这样随意妄为。” 任青随手盖上凝胶管,转头时明明白白的笑意晃在程让眼底,再英俊帅气的脸都挽回不了程让愤然的心,气愤不满全都写在脸上。 但他不以为忤,擦过手后梅开三度给程让揉伤。 “腿并拢。” “不要,疼,并不上。”程让破罐破摔。 任青看得好笑,揉伤的手掌顺便给了他一巴掌:“偏偏就是挨打的时候分不开?” “……嗯!” 程让猝不及防吃了巴掌,闷哼一声不说话了。两腿之间还是大大咧咧敞开的。 第16章 任青继续揉伤。 “疼么?” 这还用问?程让恹恹地:“废话——当然疼。” 任青笑了一下,又问:“爽么?” 脸颊瞬时不可自控地红透了。程让下意识侧过脸去避开任青的视线,忽地又转了回来。 他闭上眼睛,低声一笑:“当然……很爽。” 彻底结束已是深夜。任青尽职尽责从头到脚检查完程让的身体状况——脸颊上的泪痕用温水擦净;臀肉表面的淤肿揉开之后又被热水冲过,已经不成大碍;至于里面的情形…… 丰满的臀肉掩映着谷底深狭,一抹似隐若现的春红将此地渲染得极其鲜妍。 任青刚伸出手,手指触到沟谷两侧的臀肉时,就被程让反手一巴掌拍在小臂上。 “……干什么?流氓!” 这话听得任青好笑,就当玩游戏,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嗯,流氓看看你的伤,还好么?” “没事……我都睡着了。” 程让额心还贴在他的大腿外侧,边说边蹭了蹭。 “所以之前骗我说不来,是怕身上旧伤被我发现?” “嗯……” “那为什么今天突然又来了?” “来放松……有点想你。” 这句话声音很小,好在房里安静,任青听清了。 但他还想再听一遍,尤其是最后四个字。 于是他揉了揉程让的脑袋:“没听清,再说一遍。” 半晌没有声音。 掌下的发丝蓬松柔软,透出柔和的温度。任青顺着往下捋了捋他的背,感受到一阵随着气息的均匀起伏。 ——睡着了。 安稳的身体突然朝自己手掌的方向靠了过来,紧紧贴在自己身侧。 想听的话听不见第二遍了,但任青并不觉得遗憾。他悄无声息地将手从程让背后抽出来,替他把背后的薄被压紧。 “好吧……宝贝,晚安。” 再睁眼的时候是四点多,天还没亮。 刚睡了四个小时,任青睁开眼睛时还有点儿头晕。他转头看了一眼安静堆在身边的被子,蹑手蹑脚下床去盥洗室,冷不防察觉到一丝不对。 这被子……像是里面有人的形状吗? 套房顶灯再次亮起。本该睡在他右边安安稳稳会周公的程让,此时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身影笼罩在一片细碎阴影下,微微转头凝视着窗外。 夏末初秋,榆京市的清晨凉意深厚,玻璃窗外凝结了一片细碎不均的露珠。 任青走过去,没到跟前,听见清晰的“咔嚓”快门声。 程让在这一声响起时又细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完美露出大半截修长的天鹅颈,大一码的睡衣领口松垮下来,露出大半肩膀和锁骨。 快门结束后程让起身两步拿起手机,头也不抬地检查照片,听见脚步声也没被干扰,很自然地顺带问了一句:“你也起来了?” 任青道:“嗯。” 然后在他旁边距离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下,又问:“需要帮忙吗?” 第7章金*主哥爽当摄影师 =================================== “暂时不用。” 程让忙着看照片——四分之三的侧脸和背影,表情神态和肩膀锁骨,全都若隐若现笼罩在窗外深深的夜影中。 窗角这边光线不强,画质也有点糊(可能昨晚摔坏了摄像头),但氛围感完美。 连滤镜都不用调,程让随手在相册里凑了个今晚的九宫格,发到朋友圈。 地址的话……程让只犹豫半秒就直接发了出去。 上一条带了地址,这一条就没有必要了。装13也要张弛有度。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睡觉。朋友圈没有重现傍晚时分的点赞盛况,等了小几分钟,才刷新出第一个点赞和评论。 【“宁沂”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程让翻到下面。 宁沂:【玩得开心(干杯)】 宁沂这几天在国外,这个时间正好是晚上睡前。 程让回复: 第17章 【你也是(笑)】 和朋友聊天能极大程度提升自己的心情,程让当即抛下那点虚荣的炫耀心理。 这会儿夜色正好,城市灯火渐熄,比午夜时分更让人觉得安宁。而他刚才说不用帮忙,任青真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 这么好的金主,不用白不用。程让放下手机抬起头,朝着任青乖乖一笑:“任老板,帮我个忙呗?” 任青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程让身上,闻言配合道:“怎么帮?” “帮我拍个照。” 程让打开已经调整好参数的手机相机,塞进任青手中。 “我开了实况,你找好画面按快门就行。” 8plus入手的瞬间,任青拧起眉头对着上半屏满花的碎玻璃,摆弄半晌后终于忍不住说: “换我的手机给你拍吧。” “……也行?” 任青的手机是两年前的款,拍照性能不是最好,但比起程让的老古董绝对完胜。 promax的全屏手机拿在手里又大又沉,棱角分明的直角边缘摸起来像块砖头。程让费劲吧啦调整摄像机参数,自己的手机毫不介意地落到任青手里。 “还得试调一会儿……无聊的话,你可以看看我的朋友圈。” 任青于是打开他的朋友圈。 平均下来两到三天一条,没有文字也很少视频,全都是九宫格配上几个字几个表情的简短文案。 风格几年如一日,还挺专一。 程让的朋友圈任青基本上都看过,这会儿只是顺着他的话意思一下。一打眼看过去都是熟面孔,但翻着翻着,任青突然发现了几条毫无印象的。 比如今天傍晚,以及刚才和宁沂互动的九宫格。 又比如一周前: 【祝贺喵喵喜提大平层(碰杯)(小猫伸懒腰)】 仍然是程让最喜欢的九宫格图片格式,组合照的主角是一只小猫,但仍不难看出其身后大平层的豪华细节。 借着给猫拍照,暗戳戳地炫耀。 图片里这只叫“喵喵”的小猫非常可爱,圆脸黑手套、蓬松大尾巴的长毛三花,一眼看去被养得富贵非常。静态是漂亮小猫,实况里又显得憨态可掬。 再看一眼底下的点赞人群,全是各种各样的圈名花名英文名。任青只用半分钟就解谜出来,英文名是同事,圈名花名则是程让圈内圈外的各种朋友。 任青:“你养了小猫?” 调整参数的手顿了一下。程让:“……啊?” 任青:“‘喵喵’是谁?” 喵喵?程让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任青看到的是哪条朋友圈才有此一问。 “哦,那是我侄子——呃,是我哥养的猫。” 他回忆了一下那条朋友圈的内容,略有尴尬道:“那条你别管,我就是虚荣一下……” 显然任青的关注点在另一层:“你屏蔽我了?” ! 程让发誓:“我没有!!” 就是分组而已。 “嗯。” 往下继续,任青又翻出这个月里三四条他没看过的,推到程让面前。 事实摆在眼前,完胜狡辩。 程让:“……我这就把你从分组里挪出来。” 任青:“晚了。” 程让:“?” 摄像机终于被调整到完美参数设置。程让把手机还给任青,在豪华套房的各个角落留下令自己满意的照片。 然后就来到了令任青满意的情节——程让在任大摄影师的命令下各种转场摆动作,比如: “裤子往下脱一点……算了,全脱了吧。” 程让抓着裤腰,猛回头: “……?” “!!” 任青对他的惊讶视若无睹,继续指挥,必要时甚至上手指导: “这里,裤子脱下去。” “手扶着玄关,屁股抬高一点。” “上衣掀起来,别挡着。” “腿跪直,手扶稳。” “……” 最后程让衣衫不整趴在床上,连在任青面前抬手的力气都消失了。他抱着枕头翻相册,“惊喜”地发现除了开头自己让 第18章 拍的那两张,其他照片没有一张能发出去,属于微信对话里私聊都会被封号警告的尺度。 比如只穿上衣跪在沙发上,或者是跪坐在脚踝上,回头看镜头啦;又比如趴在玄关柜上埋着头啦;还比如双手撑墙双腿分立,撅着屁股顶戒尺啦…… 总之这些姿势一个比一个恶劣。 关键是这些照片全都存在任青的手机里。 程让当然可以一气之下直接删掉。但他没有任青的手机密码,打不开“最近删除”来彻底毁尸灭迹。 程让觉得自己被打击报复了。更可气的是,某个刚“打击报复”完他的人,拿着手机心满意足地把照片全部赏析一遍之后,还得寸进尺:“朋友圈呢?” 程让:“不给了。” 任青:“嗯?” 程让后退一步:“明天,明天再挪。” 任青不同意:“不行,我看着你挪,就现在。” 程让只能乖乖打开手机,把任青的所有权限都打开,又从分组挪出来。 “好了。” 碎了一半的手机被任青从手里抽走,搁到床头充电。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玻璃窗外大部分天空还是深蓝色,只有较薄的云层边缘吐出一小片鱼肚白。凝聚得越来越多的露珠顺着玻璃滑下,在窗景上绘出斑杂的线条纹路。 任青关了灯,合上窗帘。室内重回幽静与沉暗,只有盥洗室门顶一盏夜灯发出浅浅的光。 他突然在这时候想起了那只屏幕破碎的手机,忽地回忆起半个月前他俩见面时,程让的手机还没烂到这个地步。 “你的手机怎么了?” “摔坏了。” 拍照时克服的睡意被渐渐唤醒,程让懒得动脑子,没等任青继续问就有什么说什么:“今天碰到云秋,手机被他撞坏了……还不赔,倒霉死了。” 说话时侧卧的脊背都明显弓了起来,胸口起伏剧烈,生了很大的气。 任青给他顺背摸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两人睡前道:“嗯,会帮你解决的。” 任青的“解决”,程让只在梦里隐约听见半句。凌晨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到云秋就住在他隔壁还耀武扬威上来敲门;一会儿梦到宁沂还和任青藕断丝连,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最后是被“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程让揉了揉有些畏光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任青已经坐起身,斜倚在床头敲电脑。 又是“咚咚咚”三声。 “有人敲门?” “来找你的。”任青指了指玄关。 “……哦。” 程让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冲进盥洗室,三分钟后衣装整洁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前去开门。 “谁……啊?” 看清来人的瞬间,程让懵了一下,有种噩梦变成现实的荒诞感:“你们……云秋?” 站在门口的正是昨天才见过的云秋,此人头发微乱眼眶微红,一身薄得发透的衬衣长裤,手里捧着一只还没开封的盒子——赫然是一周前发布的最新款手机。 程让大惊之下都忘了表情管理,脑海里划过一个接一个的离谱想法:这算什么,上门赔偿?机偿还是肉偿? 门打开了,云秋站在最前面,后面并排站着昨天那两个彩毛“跟班”。跟班看见程让时脸上露出和昨晚如出一辙的鄙夷神色,而云秋则捧着盒子,朝前走了一步,半只脚踏进房间。 “赔给你的……昨天没来得及,抱歉,对不起……” 这份道歉看上去似乎诚意满满,但程让不稀罕。他皱着眉就要关门,后退时腰间碰到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任青不知不觉站到了他后面。 云秋再次:“抱歉……” 任青低头和程让对视。程让一眼明白,从云秋手里接过手机盒子:“没关系。” 歉也道了,赔礼也收了。程让转身回房;云秋含泪仰头;而任青面无表情“过河拆桥”,直接关上房门。 墙角立着一只熟悉的行李箱,应该是他睡觉时任青叫人从原来的房间里搬过来的。程让从里面拿出一身休闲装扔在床上,站在床 第19章 边换衣服。 然而他刚罩上卫衣,下身换好的裤子突然被后方“偷袭”,轻轻松松扒了下来。特意挑选的宽松卫裤整整齐齐堆在脚踝处,腿根被紧身的内裤勒出饱满肉痕。 “唔——喂!” “首先,我不叫喂。” 任青语调轻松,开玩笑的同时一只手拧开凝胶药管,挤出来敷在休息一晚后仍然略显斑驳的臀面上,薄肿一线的臀缝也没有放过。 “其次,回去之前先上个药。” 五分钟后裤子被重新提上,用了大半的凝胶管也被他不由分说塞进程让的行李箱里。 “最后,回去用完了记得买,官网可以保密发货……算了,用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第8章大美人喜财从天降 ================================== 派对结束于今天凌晨。现在刚过中午,陆陆续续有人从度假山庄离开。 山庄门口昨天收请帖的地方今天在回收手环。程让提前摘下来,走到跟前时往桌上一放。 手环与桌面轻轻一碰。红环上好像多了一圈金纹,外侧刻着漂亮的手写花体字: “win。” 程让站在桌边愣了一下。收手环的工作员小哥抬头善意地看了他一眼,又对跟在他背后的任青笑了一下:“任董。” 任青点点头。 程让这才发觉,大概是自己今早睡懒觉的时候,任青把他手上原本写着宁沂名字的手环摘下来了,换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登记本上缀在宁沂后面、表示他是拿着宁沂转赠的请帖前来参加的那一行也被划掉了。“win”三个字母端端正正另起一行,还配上了一本新的请帖。 虽然这本写着他名字的请帖,他一没看过二没摸过。 从度假山庄出来,任青开着车,把程让送回他位于市中心地铁口的出租房。 这是个合租房,两室两厅一阳台。 程让租的是不带盥洗室的次卧。除了主卧是他室友兼房东宁沂的私人空间之外,外盥洗室、两厅和阳台都是公共区域。 两人同居、室友是个正常人的生活很美丽,而程让需要付出的租金同样很美丽:一个月五千,这还是宁沂看在两人朋友一场的面子上,没有在第二年续租时涨价。 离家小一周。程让回到家一进门,突然发现次卧直接变了个样子。 折叠床被收到墙上,四面墙上的嵌入式柜子存在感一下就鲜明起来。某面一直空着的柜子门更是敞开着,里面不知从哪里多出十几套早秋的衣服,边柜里还多出一些明显不是他的配饰和鞋帽。 程让目瞪口呆,好在窗台上留了张字条: 【让让宝贝,我去参加恋综了。走之前把你的房间假扮成了衣帽间,空柜子里放进去的几件衣服就全部交给你处理了。】 最后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拜托表情。 程让拉开这些衣服翻了翻——全都是九成新以上,一半甚至连吊牌都没摘。衣领内藏着漂亮的logo,全是程让自己平时喜欢但目前负担不起的款式。 宁沂喜欢的穿搭风格不是这种。程让一看就知道,这些衣服是宁沂按照他的品味精挑细选之后放过来的。 他无比感动地给宁沂发了个感谢消息。然后午睡起来准备晚饭,一边炖鸡汤一边思考,究竟哪些衣服自留、哪些挂咸鱼上卖掉。 噢,对了,说到卖掉……今天还有一笔横财——云秋送上门的手机! 这玩意儿他不想自留,看着就膈应。而最新款现在尚且处于断货状态,二手市场非常热卖甚至还能赚。 程让冲进房间,先打开包装盒验货,然后随手拍了两张照片挂到咸鱼上,发了个出货的帖子,九五折包邮。 鸡汤还没煲好,手机就卖出去了。 不用等奖金了,程让美滋滋地心想,瞧,换新手机的钱这不就凑出来了。 吃完晚饭,程让看着银行卡金灿灿的进账,决定今天再奢侈一把——打车去附近的商场,给自己换个手机。 第20章 最新款不出意料的没货。但程让也没打算非要买最新款。去年旧款恰逢更新换代,颜色机型随便挑,便宜五百块钱还送充电器,极具性价比。程让当即刷卡交易,顺便把8plus交给店里折旧。 终于有了个屏幕清晰利索的手机。程让坐上回家的网约车,首先打开相册,满意地查看自己最近拍的照片。 还行——哪怕旧手机碎成那样,也没有干扰他的拍照发挥。他左看右看,心想好久没经营社交账号了,于是挑出今天下午从农产品到成熟餐品的鸡汤过程图,也没打标签就随手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好几个点赞和收藏。还有人开始评论: 【这个鸡汤做法是借鉴其他博主的吗?有点特色,我好像之前收藏过。】 有个粉丝回复:【嗯诺,是个叫rong的博主做过很多次,我之前还交过作业,挺好喝的。】 以及其他楼: 【大佬这是准备转行当营养师了吗?】 【这土鸡好营养,在哪儿买的啊?】 …… 今天的评论画风这么热情友善?换了新手机心情好,程让刚准备回复,看到那条“rong”的时候就冷冷一笑,心想难道“rong.”——哦不对,是“rang.”——不就是我的账号网名吗?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好在他回复评论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左上角,后背立时惊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他那个叫“rang.”的大号! 难怪底下有这么多人评论,而且画风如此友好。 左上角是个系统初始头像和乱码用户名。这是程让的小号,主页里只有一些随手摸的画稿和简单的设计图。 这是他专门用来当枪手、赚外快的。他从没在这个账号上暴露过任何与自己三次现实有关的信息。刚才不知道哪个奇才回复的“rong”,是他距离掉马最近的一次。 程让当机立断删掉鸡汤帖子,点进自己的主页。 夏末初秋,学期伊始。短短一周内,粉丝又增加了三位数。还有一些“约稿”的私信。 【t老师!“xxx设计节”校园联赛,能不能帮我出份稿子?细节加q商议,底价1k+,拿奖有分成~】 他的乱码账号开头字母是t,所以大部分粉丝叫他t老师,也有叫他乱码老师的。 程让想了想,这条暂时保留。 【老师好,xx大学xx专业大三,约一份小组作业设计稿,出价300。】 这条拒绝后删除。 【乱码老师,请问……】 一段时间没看小号了,私信乱七八糟约什么的都有。程让有点强迫症,有红圈就一定要点完。 从头看到尾没发现什么有效信息,刚巧这段时间公司任务重,程让决定把这些外快先放一放。 网约车摇摇晃晃。手机弹窗就在这时跳出一条新消息。 【您好,请问有珠宝设计经验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程让扫了一眼然后直接按下熄屏,捏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下车之后回到家,手机亮起,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还是刚才的对话框,只是对话消息多了一条。 【您好,约一份珠宝设计稿件。详细内容加v联系,v号:189xxxxxxxx。总价8k,预付定金800,半个月内分期付款。】 程让左眼皮突然跳起来。 这个联系他的账号和他的小号一样,是个初始账号。且对方主页里没有任何帖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主页信息栏里唯二的信息:性别男,ip地址榆京市。 左眼皮还在狂跳。程让有点预感,又不能确定。他决定试探一下。 【加了。】 程让加“客户”用的微信和q都是小号,除了一个乱码昵称和原始头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对方很快通过,两人在微信上聊: 【你好。设计稿要求如下:】 下面是几个文件包。 程让把文件包保存到电脑上。打开的第一眼,狂跳的左眼得到了确认——这不 第21章 就是他们小组的设计项目么?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程让努力克制自己大叫fxxk的表情,态度坚决开始讲价。 【8k不够,1w。】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等了三五分钟后,发过来一个字: 【好。】 程让发了个【ok】的成交表情包,然后关上电脑,抱着浴巾睡衣跑去客厅旁边狭小但装修精致的盥洗室里,奖励自己泡个澡。 浴室里开着柔和的循环风,微热的水温消解掉一整天的疲惫。程让拿出新手机,趴在浴缸边缘刷了会儿另一个社交账号。 那个叫“rang.”的大号。 “rang.”是程让四五年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开始用的一个老账号。发帖频率不定,主打偶尔做菜、穿搭审美以及日常分享。 风格和朋友圈一样,简单的文案,二话不说,九宫格解释一切。 也就是读书的时候闲的。当时发帖没什么想法,更没有刻意分赛道经营的观念,主打一个想到什么素材就发什么,就是朋友圈之外顺手的事。 值得惊叹的是这么个没营养的账号,累积到现在竟然也有一千多个粉丝。大概是平台看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时推送浏览量在同类中并不差。 虽然这一千粉丝量,连他只干了半年的枪手小号都比不上。 再者,这个号现在似乎有点坏了。 做菜的帖子底下还算和平;穿搭记录和日常分享的帖子却是被喷重灾区,属于仇人看了都释然的程度。有段时间程让甚至怀疑是公司里那些爱视奸的同事刷到了他的账号,然后用小号辱骂他。 评论和私信半年前就被他关掉了。程让叹了口气,随手把几个背影出镜的帖子设置成仅自己可见,然后点开自己的关注。 关注列表很长,一下翻不到底。最上面是一个叫“宁清”的金字v账号。程让点进主页更新,照例给好朋友贡献一个点赞。 在程让和他成为室友之前,宁沂就已经是该平台头部大博主了。 宁沂是他的本名,宁清则是艺名。他比程让大一岁,大学肄业,却胜在长相俊美、气质亲和,且口条清晰、声音好听,注册主播账号第二个月就被平台签约,签上之后就按经纪公司的要求改了艺名“宁清”。 而他之前并没有透露过本名,以至于现在没人知道他的曾用名是“宁沂”,“宁沂”也就很方便地成了他短暂混圈时的圈名。 宁清是那种男女老少通通吸粉的国民型博主,哪怕是一条广告视频也有很多人收藏喜欢。凭一己之力将自媒体在大众眼中扭转成了一个“正经职业”,收入更是程让这种“大厂包身工”的十倍不止。 程让偶尔瞥见琳琅满目的主卧,也会一边唾弃自己的虚荣心,一边偷偷吃柠檬。 不过这也是程让面临恶意评论却一直没有销号的原因之一。 一千多的粉丝,四年多的积累呢。万一还有用到的一天呢? 而另一方面。这个账号是他在国外读书时做起来的,里面很多帖子对他来说都有不同意义。并且关注列表里都是他那两年加上的网友,当年的聊天给了他特别多鼓励和温暖。 程让注释某条黑评良久,随后面不改色地左划点击删除。 他不是那么脆弱、会为一点风雨就放弃整片温暖森林的人。 依依不舍地从浴室里出来,程让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把收到墙上的折叠床拉下来。 实木地板的脚感梆硬,比不上昨晚套房里的羊绒地毯。床头黄不拉几的充电线终于被淘汰。新数据线从包装盒里拆出来,插在床头。 手机开始充电,程让抱着枕头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又冷不防睁开,正对着面前那一柜被月光照亮的新衣服。 生活好像微微变好了一点。喜财天降,他在短短一天之内有了新衣服,新手机,还有即将到账的1w约稿费。 而且找枪手是违规的,相当于自己手上多了一个组长等人的把柄。敌明我暗,可静待反击。 工作半年,程让终于从月光 第22章 之中看到了攒钱的曙光。等他有钱了,他要买一间大别墅,按照自己的品味装修,客厅、卧室必须铺满地毯,浴室里必须有比现在这个大两倍的浴缸。 ……大三倍吧。 程让抱着枕头,在梦里装修了一整晚的大别墅。 第二天神清气爽去上班。坐进自己的通勤小轿车里时,程让还懵懵地想,今晚再给自己设计一辆大豪车吧。 第9章金*主哥朋友邀度假 =================================== 早上部门例会。程让所在的这个项目小组上周没能交出一份符合领导心意的稿子,被部门主任当头痛骂。 “下周再交不上就给我原地解散,并到其他项目组里去!” 组长首当其冲,唯唯诺诺。项目组解散是个很大的问题。临时解组意味着少拿一个月甚至一个季度的奖金,相当于白干。 散会后抱团四人组离开了,路过程让的工位时还斜了他一眼,一看就不怀好意。 组长今天大跌脸面。程让当面一句话不搭理他们,在两天前艾特了他的小组群聊里回复: 【这部分修改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我只做我分工之内的部分。】 过了一会儿,群聊里有人说话了。 抱团成员1:【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们找了人帮忙,用不着你做了。】 半分钟后撤回。 抱团成员1:【那就这样吧,自己负责自己的部分,用不着你做了。】 抱团成员2:【大不了就是解散小组,全都白忙。】 抱团成员3:【总比某些人在团队里摸鱼、还和我们平分奖金要好得多。】 抱团成员4:【算我们倒霉,碰到一个bb……】 抱团四人组的牢骚开始刷屏,明里暗里抱怨程让“不干活”当混子,最后还要白拿他们奖金。 最后小团体中的组长一锤定音。 组长:【分工不变,大家各做各的吧。】 程让去了趟茶水间,打开微信小号的瞬间,昨天加的那个小号就发消息过来了。 【截止时间有变动,提前两天把初稿发给我,可以吗?】 程让拉开橱柜拿出工具,给自己手冲一杯咖啡,热气腾腾地抿了一口,看着对面变成正在输入,然后艰难地发来第二条消息: 【再加1k,行吗?】 半杯咖啡的时间里,对面直接发来1k转账,诚意很足。 程让当然是收下。 【行吧。】 他们小组一共六个人,其中有四个人抱团成小团体,是整个设计部门臭名昭著的混子四人组。 这四个人在哪里都是不学无术的混子行径,业绩垫底,混迹在其他努力上进的老实人当中吃白食。后来所有项目组都受不了他们,这四颗老鼠屎理所当然合并到一个组里自生自灭。 一个项目组六个人,于是四人组抱团欺压组内的另外两人,工作交给他们,有功劳就揽在自己身上,吃挂落就把另两人推出去顶包。 待在这样的项目组里,其余两人要么和他们对打,要么打不过就屈服,当个甘愿被欺压的牛马中的牛马。 程让选择和他们对打,而组长选择屈服并讨好。 小组生态从此由四对二转变成一挑五的地狱局面。 譬如上周这个项目,是四人组内的某人靠关系才拿下的,做得好能拿到一笔极为可观的奖金。 组员们计划把程让驱逐出组,然而又想在他离开之前榨干他最后一点劳动价值,于是给他安排了多到根本不合理的工作,还让他替别人的无能买单。 开放办公区按小组划分工位。 程让懒得看到自己周围一圈的傻13同事,跟主管打了声招呼就拎起电脑回家。 没有魑魅魍魉的干扰,程让一个人工作效率堪称神速。 差不多做完组长约稿的部分之后,程让把昨晚的土鸡小炒吃了,晚上终于空出时间,足够他满怀期待地整理新衣服。 陌生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进来的。 第23章 一个榆京市本地号码。程让犹豫了一下,接起。 “哈喽,程让!” 熟悉的声音,是任青的富二代朋友之一,以风流韵事在社交圈内出名。此人有个当家的大姐,在自家集团内挂着闲职,整天琢磨的就是放假要邀请哪些个朋友去哪里度假。 “找任青要到了你的电话,冒昧了。三天之后国庆假期,我组局,要不要一起去度假?” 抛开打卡制度,程让的工作时间不算固定。所以他听见国庆时怔了一下,体感还停留在与夏末初秋无异的燥热之中,然而实际上按日历算的话,中秋节都已经过去了。 因为是全年最长的假期之一,所以度假地点定在离榆京市比较远的一个高原山区景点。坐飞机往返,玩七天。 “……来回机票我定,吃住全包,爬山需要的设备工具之类我一应准备。什么都不用麻烦,带上人就行。怎么样?” “行呀。” 任青周围有很多有钱有闲的朋友,节假日你一次我一次地攒局都是基操。上个月任青还没这么积极带他出门。这个月光是从朋友那儿打来询问他是否有空的电话,程让就已经接到好几次了。 他一口答应。 对面激动地笑道:“好嘞!你同意了,我这边就能跟任哥交差了!对了,……” 新衣服铺满了整张床,程让坐在床垫一角,嘴上答着话,眼神却对着光秃秃的衣柜放空。 翻来覆去挑选的结果就是一件也舍不得挂出去卖。他大致看完衣服,目光落到边柜。 首饰盒里是两条项链,最下面摆了两双没拆吊牌的小白板鞋。 接到任青朋友电话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是有点小惊喜在的。或许他心底深处真的藏着一朵社交花梦想,只是一直被过去平淡无奇的人生封印着罢了。 程让的“宅”不是天生的,更不是邋里邋遢。就连学业最紧张的情况下,他也一定会在早课出门前留足一个小时把自己拾掇得精致整洁。现在上班也是如此,没少因此被别人说装。 但这就是他本身的性格,喜欢收拾得漂漂亮亮给人看让人夸。他没觉得不好,也从没想过要改,要变得朴素、低调。 他只是苦于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没有机会展现自己。 而现在,有人雪中送炭,在他喜得新装的同时,把孔雀开屏的机会送到他面前。 手机壳烙得掌心发烫。程让就在这种不大理智的期待时刻,做出了一个满足心底欲望的决定。 不卖了,一件都不想卖。反正暂时也不缺钱。 他从门后面拉出一只行李箱,遵从自己内心的冲动,把三五件适合中秋季节又很衬身材的衣服从挂架上取下来折进去。又收了两件运动装以及几样日常用品。 最后将一双新鞋和首饰盒放在合起来的行李箱上。 宁沂放进他房里的东西大概是五万左右,“帮忙处理”的语气轻松又照顾他的心情。季入百万的头部主播,这点小钱送人完全不在乎。 程让却第一次没有觉得柠檬。他捏着热热的手机,心里也开始发烫。 且让他暂时借着别人的光,小小的虚荣一下。 但自己不会一直依靠外力才能发光的,程让心想。 宁沂走在自己擅长的赛道上,而他也有他所擅长的。总有一天,他能靠自己赚到所想要的一切。 程让卡着时间点把“枪手稿”发给了疑似组长的小号。对面分期付款也很果断,5k说转就转。 这个项目级别和奖金都很高,如果不是组内某人使了点手段“争取”,完全不可能落到他们头上。领导的关注度自然也与以往不同。 之前设计稿被毙,是因为前期思路全都由混子四人组加上菜鸟组长内部敲定。唯一有能力的程让没有话语权;而其他几人能力不够,最开始思路就走偏了,往下做得天花乱坠也是白干。 花1w多请枪手,组长一个人没那么大魄力。估摸着是整个小组不想看程让脸色,更不想给程让争功劳的机会,共同合计拿奖金请“外援”。 第24章 只是大概没有人想到,“外援”居然请到了程让本人头上。 关系到国庆假期是否满额,以及季度奖金是否发放,组长对此特别积极。枪手稿刚发过去,就被组长的大号转发到六人小组群里。 混子四人团照例是不干活的——哪怕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最后的结果也是组长和程让重新返工。而组长已经成功加入团体、为虎作伥了。 是以接下来的细化工作被他们全都明目张胆地堆给程让。 程让看在已经到账的7k收入上最后一次忍耐下来。 最后一次了。干完这个项目他就去申请转组,哪怕损失掉部分奖金也无所谓。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程让今天穿了一身浅色衬衣,吃饭时特意把餐盘放在离胸口一拳远的位置。 对面座位上突然来了个人,手中餐盘“咣”地一声落在桌面上,溅起两点油花“扑”地飞到程让胸前。 ! 程让皱起眉,第一时间抽出两张餐巾纸在胸口疯狂一通擦拭,可惜最后还是留下了两点橙黄色的油斑。 好在是件不值钱的旧衣服。程让怒气冲冲准备找对面人的麻烦,一抬头对上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以及一脸复杂的表情。 果然是旧仇!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程让没好气道。 “没……哦,抱歉。” 花衬衫被程让突然一眼瞥来的气势所摄,道完歉才想起自己是来找麻烦的,气势怎么能被对方压着打?于是一下挺直腰板强硬起来,露出一脸似讥诮似嘲讽、高深又莫测的表情: “rang,深藏不露啊。” 第10章大美人单挑恶同事 ==================================== “藏你大爷。” 什么谜语人?程让懒得搭理,埋头随便扒了两口饭就准备去放餐盘。 没想到对面刚吃了两口的花衬衫竟然跟着追过来了,没动两口的饭菜往垃圾桶里一倒,脚步紧随程让走出食堂。 “别装了!在公司装得清高傲人,原来背地里也是个卖屁股的玩意儿!xx航空的二公子——我听说,他在床上很能折腾人呢…… “难怪你最近朋友圈发得频。说起来,那些酒会、派对,都是求着他把带你去的吧。听说他们那些人还喜欢玩什么多人?你倒是耐操……” 越说越难听。程让一掐手表,怒然打断:“闭嘴!” 两人刚巧走到茶水间门口。程让直接推门进去。花衬衫仍旧紧随其后。 片刻的安静间,程让想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位“xx航司的二公子”和昨晚电话里的风流哥画上等号。 然而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反问:“国庆度假,你也去?” 不然完全没有事情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被人和风流哥拉上关系。最大的可能就是花衬衫也收到了邀请,并且知道了其他被邀请人的名单,并且还打听到他是被风流哥本人打电话邀请的。 花衬衫收到邀请也不奇怪。他有点背景,是公司行政部门某高管的侄子,目前是设计部的一个小主管。 程让刚来时被分到他手底下。此人骚扰造谣损招出尽,却还没能把程让弄到手,由此心生忿恨。后面程让通过实习期面临转组,花衬衫趁机使手段把他安排进混子组里,企图借别人的手威逼他屈服于自己。 最开始程让确实在这个组里受到不少折腾。但他很快就适应了一打五的节奏,偶尔还能跟花衬衫对打,把花衬衫气得牙痒痒。就像看着一块肥肉在眼前跳来跳去,却怎么都吃不到嘴。 “当然!……怎么,怕我在公司里拆穿你?” 这次好不容易拿到程让的把柄,花衬衫满脸狞笑,掏出一张房卡企图塞进程让的裤腰之中。 “今晚8点,到这个房间来。咱们的仇怨,一、笔、勾、销。” “是、么?” 程让反手掀翻试图触碰自己的两根指头,抽出中间夹着的房卡,在花衬衫从胜券在握,到 第25章 不可置信,再到怒火腾升的眼神之中,“咔嚓”一下—— 掉在地上的两截房卡被鞋底狠狠碾过然后踢飞。而程让背影轻快,无所谓道:“可我的气还没消,这笔勾销不了。咱们走、着、瞧。” 幸好程让保持着读书时的优良习惯,工位上始终放着一身备用衣服。他把沾了油星的上衣换下来,在盥洗室看了看,一身搭配勉强合体。 午饭时间过后,有人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区,挤在角落窃窃私语。 程让听见几句: “哎,你说程……?” “我刚听小x说的,小x说是花衬衫说的——就是行政高管的侄子。听说程……跟xx航司的二少,嗯……是那啥关系,你懂的。” “那他不是很快就要离职了?攀上金大腿,谁还干这几千块钱的苦力活儿?” “那可说不准。而且什么叫攀上?人家富二代就是玩玩他而已,谁会认真呢!” “倒也是……” 程让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子展示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表情。 脚步踏出盥洗室的刹那,角落八卦组瞬间尴尬地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个抬起头,恰好撞上程让的眼睛。他尴尬地笑了下,主动招呼:“嗨,中午好啊。”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附和。 “嗨。”程让笑容洋溢。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笑意从他脸上迅速消散。 程让高傲而冷漠地踏着众人青白变幻的心虚脸色,不带停留从他们身边走过,一脸冰霜地回到工位上收起电脑,提包离开。 他的工作比较灵活,只要有台电脑,在哪里都能做。 中午发生了如此糟糕的事情,程让打算去喝杯咖啡压压惊,顺便把下午的工作收个尾。 咖啡厅则选在任青公司楼下的一家。 这里说的公司,并不是程让目前就职的、任青继承了股份的这家轻奢公司,而是任青自己创立的一家负责计算机智能技术前沿开发的公司。 程让过去对计算机一窍不通,认识任青之后恶补了不少专业细节,连带着也了解到不少八卦。 譬如这家公司创立不到十年就冲上风口,现在掌握着全球都排得上号的前沿技术;又比如任青凭借这家公司他研发出来的技术,获得了数不胜数的“杰出青年”一类奖项;又或者有小道消息称这家公司的成就盖因背靠北美某巨大互联网集团,并非自主研发…… 程让不是第一次走进这栋写字楼,但他每一次都会被眼前如此极简机械风格的庞然巨物所震撼。 程让有任青给他的门禁卡,可以直接进入公司大厅以及乘坐电梯。理论上他随时可以去任青28层的办公室参观,但两个月以来,他还没有做足心理准备踏上去过。 来这里做得最多的,就是在二楼一家手作咖啡店点杯咖啡,然后一次性敲三四个小时的电脑。 公司门禁卡可以直接在店内消费,账单扣在任青那边。程让戴着口罩打开电脑,在服务员端上咖啡的时候摘下口罩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嗯。” 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咖啡时,程让明显感受到一点儿阻力,像是在发呆。他偏头看了一眼,果然从杂乱的刘海下瞥见了年轻服务员非常不对劲的眼神。 那眼神极为惊诧,像是看到了熟人,可又不完全一样,似乎还带着一点怀疑与害怕。 但程让以他强大的画面记忆能力发誓,他完全不认识这个瘦瘦小小的锅盖头小哥,哪怕就是在这家咖啡厅,以前他们也没见过。 “嗯?” 程让晃晃手中杯柄。服务员立刻回神,抱歉地笑了下,一双张皇的眼睛转瞬间藏入厚重刘海之中。 “抱歉,抱歉,我……唔!” “小心!” 这一声也喊晚了。两只手“啪”打在一起。一口未动的咖啡“扑通”翻扣在程让腿上,白色奶沫混着深色咖啡液,烫得他腿心生疼。 程让眼疾手快,第一反应竟是推走面前刚打开的电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6章 服务员小哥的慌张肉眼可见,扯下胸前的餐巾一通胡擦。 程让没有主观责怪小哥的心思,但任谁被别人泼了一腿咖啡都不会有好心情。 他冷着脸倾倒下残余在腿上的咖啡,转身往盥洗室走去。 眼前突然一亮,迎面一道闪光:“——咔嚓!” 程让猛然回头! 后方的服务小哥吓得手机都握不住,抖若筛糠地解释:“我我我就是……拍个照,上上……上传给老板……没拿稳,拍错了,对对……对不起……我这就删删删掉……” 遇到这种场面,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程让没办法,只能道:“算了。”随后快走两步去盥洗室整理。 这边还在冲洗衣摆和裤腿,口袋里手机上任青就打电话来了。 “在楼下?” 程让平平淡淡“嗯”的一声。 任青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怎么了?在洗手间?……衣服弄脏了?” “……嗯?你怎么知道?” “水流声,还有音乐。” 程让噔一抬头,这才注意到盥洗室门口有个小音箱,正在播放一段不知名抒情纯音乐。 “……行吧,够高雅。”他弯腰拧裤腿,让多余的水流掉下来。手机夹在耳边,“挂了。” 听筒里传来任青的笑声:“挂断之前——今晚八点,橙山公馆?” 这个地点是榆京市最出名的富人别墅区,任青的豪宅就在那儿。程让梦里的豪宅也在那儿。 “行。”鉴于今天裤腿湿了,程让觉得早一点儿也无可厚非,“呃……不介意我早点到吧?” “当然,大门有你的指纹解锁,随时欢迎。” 通话挂断。程让关上水龙头,直起腰吹干手就要离开,却在走廊拐角处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 “是是是的……对,云哥,我已经把把把……把照片,发发发给你了……好,我这就……” 连颤抖的节奏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捂着嘴埋头通话的小哥一转头,视线里多出一双染着咖啡色的白板鞋,吓得他仿佛做了亏心事被鬼拍肩膀,登时握着手机跳起来。 “哥哥哥哥你怎么……我、我刚跟上级打打打报告了,前台免费赠送您一张全免餐券,自动充充充值在您的门禁卡里了。” 慌张的神情,躲闪的眼神,还有藏在掌心的手机页面。 程让皱起眉头直觉不对。 两人一高一低。程让的视线宛如实质的x光将服务小哥从头扫到脚,浑身装束都没有放过。 直到服务小哥惶恐地低头抠手:“哥哥哥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道歉,真的抱歉歉歉……就是……” 一时半会探不出什么来,程让只能再次“算了”,转身离开走廊墙角去往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最里面亮得能当镜子的铜皮轿厢壁。程让走进去,从镜面里看见服务员小哥仿佛终于放下戒心,掌心手机摊开朝上,露出刚才的联系人。 名字在镜面里显得模糊,但以程让对图像的敏锐程度,那个头像一清二楚。 ——云秋! 第11章金*主哥今晚给做饭 ===================================== 电梯缓缓在一楼停下,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强行关门升回二楼。 两侧轿门缓缓打开。程让一个箭步冲出去,跑回咖啡店前台:“刚才那个泼我咖啡的服务员呢?叫他出来!” 前台换成了一个小姑娘,一手整围裙一手理订单,面露为难道:“您刚出去他就和我换班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程让一面警觉,一面快速思考:“那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女生点点头。 程让:“麻烦你给他拨个电话,我有急事。多谢。” 通话铃声响起。一分钟过去,始终无人接听。 女生又主动热心地拨了一次,在等待接听的空隙间解释道:“刚才您去盥洗室的时候,他被老板骂了,因为服务质量不好而扣了 第27章 两天的工资,当时可能……心情不太好?所以就请假回去了。” 见程让神情凝重,女生劝解:“如果是刚才损坏了您的财物,不如您在记录本上留个信息?我们这边一定尽力配合补偿您的损失。” 不出所料第二通电话同样无人接听。程让对前台女生道谢,提着电脑重新下楼。 门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个人从商务楼出去,就像一滴水汇进大海,根本找不到踪迹。 “师傅,去橙山公馆。” 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两眼:“小兄弟,回家啊?” 程让:“不是。钟点工,上门服务。” 司机尬笑两声,发动汽车走了。 橙山公馆不愧是富人别墅区,而任青的房子更是他梦中情宅。毫不夸张,他做梦的素材一大半都来自这栋富丽堂皇的漂亮别墅。 ——如果内部装潢稍微柔软一点,而不是现在这样通屋上下冷硬机械的极简风,那就完美了。 指纹识别打开大门时,任青手机上毫不例外地收到了智能锁短信。 进门的同时信息发来。 任青:【到家了?吃过晚饭没?】 鞋面上沾着没擦干净的咖啡和奶渍。程让把鞋放进鞋柜,关上柜门之前又拿出来放在门外墙角。 然后赤脚踩上满客厅通铺的小羊毛绒毯,一步步走上楼梯。 程让:【没。】 任青:【冰箱里有食材,随意挑选。】 程让:【都是生的,啃不动(狗头)】 不用看都知道,任青在家习惯自己做饭,冰箱里上层放蔬菜下层冻鲜肉,找不到哪怕一样预制菜的痕迹——这都是前几次程让的经验之谈。 任青:【我给你点外卖?】 程让:【不用。被人泼了咖啡,现在只想洗澡。】 语音输入的功夫,他已经走到浴室门口,拧开门,顺便看了眼浴室墙上的挂钟。 程让:【大概一个小时吧。】 六点左右,任青刚好下班到家。 任青:【行。】 龙头哗哗放水。程让在外面忍了几个小时,终于能迅速把又脏又湿又黏的裤子脱下来扔在一边,赤脚踩在地砖上和任青隔着网线开玩笑。 程让:【任老板,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欠我一顿饭?】 这顿饭是上次约实践的故事。 任青的厨艺,程让听过见过没尝过,于是第一次上门时抱着高低要尝尝咸淡的想法,特意把时间选在下午四点的晚饭边缘。 那天之前,程让犯了点小错,是以那场并不是纯实践。 带点管教性质的任青,气质与游戏状态截然不同,严厉庄肃又莫名有点人夫感——程让后来觉得,这点人夫感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任青答应给他做饭。 挨了第一顿戒尺之后,他顶着通红的肿屁股被放置在书房跪地反省。 突然间四向漆黑一片。任青就是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摸着楼梯走上来推开门,带着一柄蜡烛出现在他面前——还围着围裙。 “社区水电全停,正在抢修。抱歉,今晚……” 程让背后的戒尺扛住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恐吓,扛住了停水停电的缺食少粮,却败给了烛光辉映下围裙上一只火光带闪电的皮卡丘。 最后惩罚和晚餐一起延期。那天他们对着这只蜡烛,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外卖上门的烛光方便面。 程让举着手机脱掉衣服,大跨步坐进宽大得能轻松容下三四个自己的浴池之中。 温水从边缘溢出些许,他缩了缩身体,在回忆中露出乐不可支的笑意,手腕抖得不亦乐乎。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语音通话。 在他手忙脚乱挂断之前,任青点了接通:“程让?” 身体一转,水花四溅。程让瞬时屏息敛声,好久才答:“……嗯。” “在洗澡?” 又是一声:“嗯。” 电话里出现三秒宁静,但谁都没有挂电话。 还是任青直入主题:“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欠我什么债?” 开着免提的手机被搁在浴池台面上。 第28章 水花轻轻一响——程让选择把头埋进了水里。 “某些人还欠着他家主动一顿管教。”任青提醒。 程让继续在水下闭气,不说话。只有咕嘟咕嘟的泡泡声模模糊糊钻进听筒。 任青下达最后指令:“一个小时,洗完后到书房。面朝墙壁,跪省。” 泡泡吐尽。程让抬起头一抹湿漉漉的脸颊鬓角,问出最后一句:“那某个主动欠着他家被动的一顿晚饭呢?” 男人笑意沉沉,直达心底:“当然,就在今晚。” 晚上六点半。程让从收拾干净的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挂一条纤薄的浴巾,擦拭后的双脚轻盈踏在主卧松软的羊毛毯上,仰起颈脖在衣柜里翻找。 松垮的小浴巾掉了下来。程让罩上一身简单的亚麻睡衣,踮起脚尖迅速越过走廊,小心翼翼推开书房门。 “你迟到了,三十分钟。” “抱歉。”程让迅速滑跪。 书房里同样铺着面积精准的定制地毯,和客厅、主卧还有其它处地毯相比,材质细微不同,触感各有千秋。 膝盖下毛茸茸的,哪怕没有缓冲跪下去也不觉疼痛。程让觉得这是他对这座豪宅最满意点之一。 而他不忘最重要地——向任青解释自己只是无心之失:“收拾浴室用了点时间。” 程让生活习惯很好,用过的东西、场地都会尽量复原,并非刻意逃避。这个习惯是任青在程让身上最欣赏的特点之一。 是以任青很宽容地将其这点小错放过。他从老板椅上起身,几步绕过长桌。密度极高的紫檀戒尺被他灵活握住,尾端在另一掌中轻轻颠扑。 戒尺很快来到程让身后。尾坠的流苏自上而下。掩盖在浅色亚麻布下的肩颈线条流畅、脊背肌肉坚实,腰窝浅浅,下方臀腿处的身体曲线细腻而圆满,弧度绝佳。 “——啪!” 戒尺却选择性落在身体的最下端,被跪坐的臀瓣几乎完全挡住的脚心。足弓处霎时浮起一道四厘米宽的殷红印记。 “不准光脚,”任青举起戒尺,在两句话之间叠加一记,从背后看着程让磨蹭挪动的小动作道,“经过没有地毯的地方。” 比如刚才的走廊。 训诫时间,程让尊重主动的权威,条件反射的小动作没一会儿便停住。 “是。” “今晚不是实践。” 虽然在电话里简单地提示过。正式开始之前,任青仍觉得有点明的必要: “这里的身份只有惩戒者,和被惩戒者。” 戒尺点在脚心挨打的地方。 “惩戒错误是两次在明知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进行diy:上次欠的‘债’,以及几天前在度假山庄。两罪并罚。” “现在,把身上的衣物全部脱掉,顺便回顾一下上次立过的两条惩戒规则——给你五分钟。” 任青抬腕掐了下表,戒尺在转腕中甩出漂亮的破空声,然后被湿巾覆住来回擦拭,为接下来的惩戒做准备。 大两码的亚麻衣物穿上不到十分钟,就被程让利索脱下。领口滑落锁骨的同时,他眨着眼睛回忆: “不准挡、不准躲、不准逃;记住安全词;还有……嗯,两条,没了?” 刚脱离布料遮挡的臀部就挨了戒尺重重一拍: “答对了。现在教你第三条,选一个对我的称呼。” 程让懵懂回头。身上的衣物变成一旁沾着体温的豆腐块,他此时已然全身赤裸。 而任青手持戒尺,神情音色都淡淡,语速不快不慢: “随便你选。先生、老师、兄长……都行。” “但是从今天起,这个称呼将只属于训诫场景,避免在日常和游戏中提到。” “嗯……唔!”臀峰挨了力度沉重的第一下。 程让撑着膝盖,微翘的臀上残留着淡化却仍明显的淤色,明摆着一周前diy过度的罪证。 时间在沉默中溜走。任青绕着他转了一圈审视全身,回到背后时臀峰挨了随性而至的第二下。 “提醒你,还剩十秒,想好称呼。十、九、……四、三、二… 第29章 …” 程让蓦地回头。 “爸爸。” “……嗯?” 任青眼神震动,身为执戒者的冷静肃然短暂破碎了一秒,弯腰捏起程让的下巴,挑眉问话时终于不再是方才那种既严肃且清淡的语气,而是被无可奈何地气笑道: “程让同学,我就比你大几岁?” 程让眼都不眨,一秒答上:“八岁。” “……” 还是任青先移开视线。他的表情几乎笑场,对视又转头,最后才收敛笑意问:“你确定?” “确定。”回答没有任何延迟。 “不改了?” “不改了。” 比起任青三番两次质疑又笑场,程让答得信誓旦旦,神情严肃间带着自然。 倏忽他张开双臂抱在任青腰间,额头抵上小腹,埋头时鼻尖萦绕着很好闻的红茶松木香。 程让终于忍不住闷闷地笑了两声,低声喊了句: “爸爸。” “……嗯。”任青揉了揉他的脑袋。 “爸爸,我错了,请您惩罚我。” 第12章大美人乖巧受管教 ==================================== “跪直。” 戒尺顶端从肩膀划到胛骨,沿脊椎划至尾椎。尺面掠过两瓣圆润直至腿根,然后顺着腿缝插入轻拍内侧。 程让驯服地调整好姿势,戒尺每过一处便调整一处。直到双腿分开至标准宽度,两手十指勾叠放置在笔挺的脊柱之后,眼神在敏感、兴奋夹杂一点儿恐惧的复杂情绪之中直视前方。 戒尺从臀肌上挪开,抬起时刮出破风声。 完全打开、弧度漂亮的肩背就在瞬间绷紧,两胛蝴蝶骨收拢耸立,就连腰窝都在肌肉牵引下微微颤抖。整副身体紧张而锋利,像一柄欲待出鞘的利剑。 任青几近无声地笑了下,左手拿戒尺按在程让肩上轻敲,右手绕过肩膀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 “抬头,身体放松。” 程让僵硬地抬起头。 感觉到下巴的重量一点点脱离指尖,任青索性勾起手指在那段细腻的位置挠了挠,惹得程让拼命往一边偏过脑袋。 而原本紧张的躯体在这点逗闹的痒意中松懈得不知不觉,线条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程让再次闭上眼睛等待惩罚开始。然而戒尺就在这时被不轻不重搁在桌上,“砰”地一声。 “怎么了?爸爸……唔!” 大腿正面传来一点冰凉,紧接着蔓延成一片。程让豁然睁开眼,任青面对着他单膝跪地,一手拿着棉签,旁边摆着一只药箱和一管开盖的冷敷凝胶。 凉意扩散,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出的爽意随着棉签游走。程让眯起眼睛,垂眸看着大腿上被咖啡泼过又被温水泡过,现在正泛着微红的部位被凝胶布满,然后用一块纱布覆上。 “好了。” 任青收手点头,换右手握回戒尺。 “一共五组,自己记数。” 话音还没落定,第一记就在呼啸之中砸了下来。紧接着又是节奏紧张、毫无停顿的一连串。肌底淤色被迅速打散,覆上一片崭新的晕红。 程让在第一下就受不住地向前倾身,依靠肩背向后发力才将将维持住上半身的重心平衡,也没让跪立的臀瓣掉在脚踝上。 好在戒尺击打速度暂时不快,力道尚且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最后一下暂停,戒尺降落在滚烫的臀面上,从上往下轻轻拂过,乌木内部传来的冰凉和坚硬将勉强跪立的身体激出一个寒颤。 “多少下了?” 问话声一如既往的平淡。程让咬住嘴唇给自己提神,三秒之内报出答案: “二十下,爸爸。” 报出“二十”的瞬间,程让心里一慌。 这种力度的五十下已经是他的极限。但任青刚才说五组,就是一百…… “嗯。” 任青为这个称呼笑了下,心说难为他还记得。 这声笑非常明显,听得程让心尖一颤。然而不待他整理好那点细微的情绪,第二组戒 第30章 尺便不打招呼地再次袭来。 或许是有两组之间那段不到半分钟的停顿做铺垫,程让觉得跟现在的程度比起来,刚才那一组只能算是热身。双丘在戒尺下悠悠颤抖,从浅痕到晕红再到熟透。 同样是二十下。结束时戒尺没有即刻抬起,而是展平横压在充血最高的臀尖上。 “多少下?” 程让咬唇:“……四、四十,爸爸。” “嗯。” 和上一组“中场”时相同的对话。区别在于任青这次半点笑意也无,抬起手臂直接进入下一轮次。 第一尺就让程让浑身颤抖着往前一扑,额头险些撞上坚硬的桌角。 “三、四、五……七、八……” 程让在心里默默数到第十下。一共五十下,已经到了以往实践程度的极限。他绷直脊背大口吸气,想求一个缓刑,声音却陷在喉口怎么都发不出来。 第十一尺咬上臀肉之时,程让终于忍不住松开勾在背后的双手,上半身朝前扑去。低垂的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背,倾倒的惯性迫使手心重重砸在长桌边缘,“砰”的一声。 而身后戒尺仍如疾风骤雨般错落,毫不容情地狠狠抽上柔软而脆弱的臀肉,每一记都有如万钧之重。臀肌在反复翻炒之下逐渐失去弹性,充血的轮廓越来越高,回弹的速度和幅度逐渐减缓,连颤抖都变得僵硬。 “多少下了?” 最后一下时牙尖磕在下唇,饱经牙印折磨的下唇终于破开一道狭长伤口。舌尖一卷,嘴里就全是铁腥味。 程让抵在桌边趴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六十……六十下了,爸爸,我错了……” 姿势乱了。 任青拿戒尺点了点臀峰。戒尺下的身体又是一阵慌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开肩背手在书桌前跪直。 戒尺不再余留更多的停顿。不料第一记风声骤起,程让便“呜”地哭出声。刚恢复姿势的上身直直往前一扑,两手重新扒着书桌趴了上去。 逐次逐下的重责之中,臀瓣连颤抖的幅度都开始僵硬。下唇传来尖锐刺痛,分开跪立的双膝颤抖打滑。 程让努力调整呼吸,身体的感知却到了解离边缘。 不可否认任青不论是技术还是人品都确实足够好,好到哪怕是现在这种他完全无法承受的打法,竟然不会在第一时间激发出他逃避和自保的本能,甚至还能勾起他渴求更多的爽快感。 男人抡转手臂,戒尺如数挥下,默声不语间仅凭一把戒尺,就是这样一下下勾着他自主沦陷,渴望被更深地驯服,被更重地惩罚。 渴求之余程让却仍有一丝不满,且这点不满的思绪随着惩罚加重而愈发延展—— 云秋对他欲罢不能,宁沂也夸过他技术高超。这间书房究竟有多少人来过?又有多少人曾像他一样跪在这个地方,在疼痛肆虐之下,乞求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出? “程让?程让?” 程让骤然间回神,懵懂地“嗯?”了一声。 挨打也能走神?任青无奈叹了口气,手里的戒尺却并未因霎时产生的情绪波动而失去力度或准头。 能看出来,程让并非故意装哭或是不愿配合,而是这个程度已经到了他实践过程中的极限。 但现在进行的不是实践,而是惩戒。 任青几乎不觉地放慢了手臂抡转的速度,语气间难辨喜怒。 “惩戒的规则,背一遍。” “嗯……” 微微拱起的臀部随着戒尺的规律而一抽一抖,程让的气息也一颤一顿: “不准逃、不准躲、不准挡……唔、安全词,记住……还有……只准叫爸爸?” 眼帘自回头时同步掀起。程让满目张皇又讨巧地看了眼任青,复又很快垂眸转身,湿润的眼睫连翕动都显得沉重。 “我尊重你的安全词。你时刻有喊停的权利,不论是在游戏还是管教之中。” 任青气息平稳,戒尺一句一落,每一下都在将他打碎的边缘: “但只要还处于管教之中,惩罚的数目、工具,都由我来决定,你无权置喙 第31章 。” “唯一在于你的权利,就是是否喊出安全词。” “嗯……不喊。”程让声音模糊,“不要安全词。” “行。”任青转而问,“多少下了?” “八……” 程让条件反射地要报八十,但忽然一想自己跑神了那么久。以任青落戒尺的速度,这个时间绝对不止二十下。 问题是他一下都没数,现在完全就是抓瞎。 任青还在等他的答案。戒尺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手心,轻轻的声音却透出沉重的压迫感。 程让不敢蒙,只好认错:“爸爸,我错了……我没记数。” 任青不出所料地挑眉。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还剩四十下戒尺,一组放到现在,一组两小时后。” “第二,还剩二十下戒尺,二十下皮带,现在一次性清算。” 与体温混匀的戒尺贴着僵肿臀肉,不声不响往下一压: “挑一个。” “第二个。” 屁股上深入骨髓的钝痛被戒尺唤醒后反复折磨,程让毫不犹豫选了叠加的四十下戒尺加皮带,一次性付款。 任青没想到他这么果断,又问了一遍:“不改了?” “不改。” 比起一次性的疼痛,程让更讨厌判决悬在头顶、等待降落的感觉。 “确定自己承受得住?” “确定。” 说得好像他有得选似的——这两个选项的程度明明大差不差,选哪个都不好受。 程让一偏头露出半张被泪水湿透的脸。逐渐清晰的视线里,任青倚在桌边手握戒尺,垂眼似是在精细打量他的状态。 于是他膝行着往旁边挪了两步,张开双臂把被眼泪浸湿的脸颊深深埋到任青小腹前。 “反正你总不会把我打死打残,对么……爸爸?” 挨打的模样惨兮兮,回应的语调却显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轻佻的笑意。 这下确认此人除了屁股疼点之外没有任何问题了。任青在心底笑了下,面上却转眸掩去了那点轻快神色,复而冷淡道:“双手撑着桌沿,屁股抬高。” 程让乖巧服帖摆好姿势。 任青活动手腕,戒尺随着话音一同落下:“规矩再加一条——惩罚之中不许神游。” “……呜!是、爸爸……” 第二下,手腕正反翻转,戒尺上下翻飞:“现在,开始报数。” “呜……是,八十一……唔、八十二!……” 饱经痛楚的双臀在戒尺重捶之下已然失去了回弹能力,每一尺之下迅速蔓开一片长条的深褐色,每一下都是能让程让哭出来的程度。 “——啪!” “……九、十七……” 粗重的喘息里藏着细碎的报数声。任青将视线凝着在两团无处下手的深色之上,须臾敛眸藏起那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展臂挥落—— “——啪!啪!啪!” “——砰!” 连着打完最后三下,戒尺搁上书桌时发出好大一声。 程让就在这惨重的动静之中双手紧扣桌沿,额头一下下顶在手背上,将掌心磨得火辣辣一片。而身后高高撅起的、看不出本来肤色的双丘带着白皙腿根颤抖在要躲不躲的边缘。 “……一百。” 第13章大美人今晚小胡闹 ==================================== 任青手里不声不响换上一根皮带,却没有立即开始,而是端起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备下的温水:“喝水。” 水面泛出丝丝甜味,加了蜂蜜。程让抵到嘴边,顺滑的温热蜂蜜水缓缓流入喉咙。 半杯水很快见底。程让摩挲着尚有余温的杯壁将其放到桌边,手背就被皮带扣敲了一下。 “往里放。” “……哦。” 玻璃杯最终被程让一点点推到桌面正中间,确保处于一个完全不可能掉下来的位置,然后依依不舍地将手松开回到原位。 这点拖延时间的小心思一目了然。任青看出来却没多管,耐心等着他放好杯 第32章 子再摆好身体姿势,开启最后一轮惩戒。 皮带重重咬上臀面时,程让才完整地比较出其与戒尺的不同之处。 两者宽度相近。然而戒尺厚重、僵硬,一尺一尺落下时充分地陷进去,力度顺势传递至内里每一寸肌肉。以至于痛楚以一种完全无法想象的速度和比例积累,最后和淤血一起从身体深处翻腾出来。 而皮带轻薄、灵巧,放开长度抽打时威力直逼长鞭。不仅有从上往下击打的力度,更有弹性抽动的摩擦力,在速度叠加力度之下很容易便能将皮肤撕破。 手熟的人能先用戒尺把两团软肉深深浅浅全部打肿,然后换用皮带一一抽散表面或深层细碎的肿块,打到外层皮肉均匀浮肿充血的饱满状态,最后加上一点儿力度和巧劲,把表面一层油皮掀破,臀瓣和皮带上同时浮出一层晶莹。 程让只能庆幸自己今天提前洗了澡。虽然以他现在身上冒汗的程度,这个澡聊胜于无。 “……唔!十七……十八!……” 最后三下,已经麻木迟钝的臀肌表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而下一秒,皮带着肉的声音便格外清脆,哪怕他能细微地感觉到抽打的力道并不如前。明显是皮面上沾了水。 “——二十。” “——啪!” 最后一声报数和皮带坠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程让双腿直抖,在口中报出那声“二十”的时候整个人失了魂死的往下滑,双手却仍然死死扒着桌沿,连指尖泛白失血都不曾知觉。 任青扔下皮带单膝跪地将人接入怀中,使伤痕累累的臀肉避开与小腿脚踝或是粗糙地毯直接相触。 被接住时程让忽然多了安全感,下一秒便完全脱了力气。这个瞬间被抱着的和抱着人的都察觉到变化,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还是程让先回了神,顺服地伸手攀上任青的肩背,埋在他颈间低低喊了声“爸爸”,然后乖乖地由着他随意施为。 任青的震惊感比程让来得要久——那份完全重量的依赖是一次,这声称呼又是一次。 这大概是认识两个月来,程让第一次抛开一切完全信任他。 分明也不是第一次有被动在实践或惩戒之中想要这样喊他。可惜任青并没有给人当爹的喜好,以往从不曾回应过。 但不知怎的,今天他却破天荒同意了,还在程让一声声喊他的过程中,句句有回应,不管是在心底还是说出口。 仿佛一晃过了很久。任青终于低低应答了一声,又深深叹了口气,抱着程让一手顺着脊椎一节一节下滑安抚,一手抚到桌边泛白的指尖上来回揉搓过血。 “嗯,结束了。” 屁股确实被打破皮了。程让在上药时第无数次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他双手握拳抵在齿间,忍了半晌终于受不住低声说:“……爸爸,轻点儿。” 任青拿着酒精棉球给破溃处消毒,动作不轻但快:“忍一下,上完药就好了。” 消肿止痛的凝胶不要钱似的往上堆,任青拿着棉签将药膏推开,直到均匀一层将伤口盖住。 末了又从未破的侧面揉了揉臀肉,换来程让几声没防备的抽气声和半道消音的怒骂。 桌上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任青拿到手机却直接将电话挂断,离开书房不到五分钟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稠粥。 “加了虫草花、熏肉和火腿,我记得你没有食物过敏或忌口。味道怎么样?” 程让舀起一勺:“……嗯,很好喝。” 任青展眉一笑:“喜欢就行。” 任青回到书桌前敲电脑,戴着眼镜的模样格外斯文。程让抱着碗喝粥,喝一口就抬眸看任青一眼,再垂下眼帘注视着碗里凝稠的粥。 最后剩下小半碗,被他拿勺子翻来覆去搅了几下。 “喝完了去洗把脸。” 任青从书桌另一头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碗将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然后顺手揉了他脑袋两下。 “今晚睡主卧。” 程让呆呆盯着任青手里已经空了的碗,听到便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第33章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 “……嗯。” 其实也没啥,小情儿住在金主家里天经地义。更何况现在宁沂还在国外录那什么恋综,他连报备都不用。 任青端着碗放回厨房。路过书房时往主卧里抱了一床被子,紧接着又把本来就在床上的被子抱起来准备往外走。 程让懵了一下,趴在床上叫住他:“你这是干嘛?” “我去书房。今晚有个工作,怕打扰你。”任青转身时抬起手,掩住唇边一个无声的哈欠。 “哦。” 程让趴在床上展开被子,光裸的臀部碰到被面时疼得他一颤,却没拦住他伸出被窝拉住任青衣角的手。 任青停步转身,视线越过被子看向他:“……你真想跟我睡一起?” 程让眼睛一闪不闪地盯着他:“你真有工作?” “……没有。” 最终还是任青败下阵来,心说这次输给你了,一边把被子重新放回床上摊开。 他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进房时关掉顶灯,抽走程让被子里的手机再给他压好被角,最后才躺到床上自己的位置。 床前没有月光,万物陷在黑暗里,只剩模糊不清的轮廓。任青闭上眼睛一会儿,听见枕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你要干嘛?” 吵醒床伴,程让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去给手机充电,很快就回来。” 任青迅速坐起打开台灯,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起身前给程让捱紧被角。 “我去吧。” 两分钟后回到床上,关灯,躺下,闭眼。 枕畔一阵窸窣。 任青打开台灯,语气倒是很有耐心:“还有什么事?” 梅开二度。程让在灯光下满脸泪痕看他一眼,眼神坚定道:“撞着了……我去冲把脸。你睡着,不打扰你。” 然而任青怎么可能置之不理。他翻身坐起:“躺好——不是,趴好,我去给你拿热毛巾。” 热毛巾拿来又放下。任青上床关灯,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半分钟后。 “又怎么了?” 昏黄的床头灯下,程让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我下楼去接杯水。我自己能走得动,不用麻烦你……要不要给你也倒一杯?” 任青今晚第三次起身踏上拖鞋,“别乱动,小心伤口——干脆一次性说完,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没了。”程让的声音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喝完这杯水就睡觉。” “行。” 任青无奈扶额,转身前还不忘将旁边奋力挣扎试图起身跟上自己的程让按回被子里,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倒水……乖乖趴好,小祖宗!” 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任青帮程让请了假,留他一个人在别墅里睡懒觉。 程让醒来之后从被子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只穿上衣跑进盥洗室,在全身镜前仔细检查伤口。 ——屁股上结起一层薄透的痂,两瓣圆丘肿出两指高,姹紫嫣红均匀一片。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程让索性不穿裤子,只把室内温控调高了两度,洗漱后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楼下,吃完了任青留下的三明治,最后趴在沙发上拿出平板。 沙发上垫着厚厚一层羊毛软垫。视线所及之处,不止沙发,所有座椅都铺上了同样的软垫。 如果俱乐部给出主动的评分标准,任青确实是个超出满分线好几倍的绝佳主动。可轻可重的熟练技术,体贴入微的事后关怀,以及涉及生活一应俱全的安排。 程让满意地想着,工作之前决定犒劳自己一下,顺手打开朋友圈。 又多了很多的点赞和互动。其中“喵喵”出镜的那条点赞和评论的人数最多。程让逐条往下看,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又有点印象的id。 他点进这人的主页,回忆起来这是某次梁河带他参加圈内活动时碰巧加上的联系人。 此人和程让的圈子完全不同——他是个傍大款的专业户。当时主动添加程让的联系方式,也是听信谣言,误把程让当成了同行。 是 第34章 以程让专发的炫耀虚荣朋友圈,总能精准刺激到此人脆弱的心灵。 大概是照片背景里的大平层实在招人嫉妒,此人不仅点赞互动,还破天荒给程让发了条私信: 【程老师,听说你最近事业挺旺呢,还搭上了任青「龇牙」】 【朋友一场,也给我支支招呗】 程让面无表情,手指一划将此人进行一个拉黑再删除,然后没好气地打开昨天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 但这点朋友圈小插曲多多少少造成了一点影响。绘稿时程让一边拿触屏笔尾端摩挲下唇,一边没来由地跑神,心想自己提出“被包养”,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它只是脑海里一个没有形状的疯狂想法。 那时程让刚入职,公司里前有关系户花衬衫虎视眈眈,后有部门主任色眼眯眯。他每天周旋纠缠烦不胜扰,只能铤而走险。 选择任青是意外。因为谁也不能说这不是巧合—— 刚好那天股东大会,任青出面继承股份;刚好那天酒吧活动任青出席;刚好他激怒酒吧店长,成功得到任青的房号;刚好任青当时身边被动是云秋,而他恰好知道云秋…… 选择任青又是必然。 因为程让假想过,倘若继承股份的新董事不是任青这个人,他绝不会如此毅然决然地去爬床。 大概还是过着如现在一样普通而些微烦闷的生活吧。忙于在主任、花衬衫之间周旋抗击,想方设法拿到他们的把柄,最后一击制敌潇洒离职,再择新公司入职。 这么一看,或许他与那些为了捞钱而傍大款的“职业选手”还是有根本上的不同的。 -------------------- 第一次发作话~ 新来的小作者不太懂网页咋用,今天才看到大家给我的评票点赞还有评论!表示超级感谢大家(大声)!! 超级喜欢评论,每一条评论我都会点赞回复看很多很多遍!欢迎大家多和我互动呀~ (评论下面有个大拇指我猜是点赞就全点了,还有个小圆笑脸,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我只点了一条,可以拜托看到的姐妹告诉我嘛(o^^o) 第14章花金*主哥钱第一笔 ===================================== 程让很快完成工作,把最终的成稿发到小组工作群里。 组长回复了一个“收到”。一小时后,程让的微信小号收到了尾款转账。至此程让就知道这个项目在领导那儿过关了。工作完美结束,1.1万元完整到手。 他把小号的余额转到大号上,拉出账单看了下最近一个月的消费,再仔细计算了一下月底存款。 这个月结束,存款3万出头,比8月有了质的飞跃。程让仔细盘点,这个月有1.1万的额外入账,换新手机的花费大头被云秋送上门的赔偿报销,参加聚会游玩的外出花销基本全被任青覆盖…… 对于程让来说,花钱和存钱都是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他对这大幅上涨的存款左欣赏右欣赏,最后满意地截了个图贴在手机备忘录里。 顺便登陆公司内部网站提交了接下来两天的假条——他决定再善待自己一回,旅游之前就老老实实待在金主家的大别墅里好好养伤。 距离假期出行只剩两天。程让身在别墅心在出租屋,反复盘点自己一共七天的行李着装。 休闲服他有很多,带去的几套衣服和配饰足够拍照出片。但是爬山,又是海拔一两千米的高原气候,程让以前从没尝试过,也就没有相应的着装和装备。 虽然这次攒局的风流哥说会准备好所有用具。但是他们一起坐飞机,随身携带的行李有限,大概也就是在景点或是酒店租用那些老土又陈旧、不知道转手过多少人的登山服和工具…… 程让想了又想,当机立断——用平板打开xx户外运动品牌的官网;手机则拨通任青的电话。 “任老板,我缺两件登山服,还有……” 然后顺利用任青的 第35章 账号下单。 挂掉电话的时候他心想,自己好像又和那些傍大款捞钱花的职业选手没有差别了。 但是——程让拨弄着主页模特身上各种款式的冲锋衣——这种不用看价钱,可以随心下单的感觉真的很爽! 而且,他“攀附”任青求包养的原因,就是想借助任青来解决自己在公司遭遇潜规则以及被打压的多重困境,顺带在自己还没有赚到足够多的财富之前,短暂地提升一下生活质量。 他付出身体,从任青这里得到或金钱、或升职机会之类的,暂时单靠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 等价交换,没有毛病。 等待同城快递上门的过程中,程让收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公司设计部的某个小主管,官位比他这种助理设计师略高一点。 电话另一端的主管声音冷淡:“程让,你被调到第八组了,记得加一下新工作群。” ? 怎么会突然换组?程让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之前那群傻x组员们终于“忍无可忍”,向领导举报赶走了他这个刺头。 这算什么,前脚刚拿着他的劳动成果结束项目,后脚就要卸磨杀驴? 还有两天这个季度就要结束了,程让抓住重点迅速反问:“那我的奖金呢?” “奖金?”对面很不耐烦,“那我不知道,你人来公司再说吧。” 程让抓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个项目奖金丰厚,看组长和混子四人组宁愿私下拿出1万巨额、背着被发现违约而开除赔款的巨大风险请个枪手完稿,都不愿在领导面前放弃这个项目就知道了。 程让不是个贪心的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通常不会惦记。 但这个项目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操办的。最后策划案上的排名把他放在末尾就罢了,现在这群傻x居然还看上了他的奖金? 程让想了想,把社交平台小号和微信小号上的聊天记录全都在平板上调出来,然后用手机逐一拍照,伪造成他是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件事、并偷偷拍下的效果。 虽然不知道应对公司调查时有没有用,但总比现在就主动自爆小号要强。 他把照片按顺序打包整理好,然后从联系人里找出一个和他关系很好、在网络公关公司上班的朋友。 【哈喽~能不能给我发一份营销软文模版?】 对面很快甩来一个pdf。 【不客气~】 程让把它下载下来,然后打开一个新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再把图片复制裁剪粘贴,一比一参照模版格式和重点突出的技巧,忠实揭露出小组四人——哦不,现在是五人帮——的恶劣罪行。 网络上有句流传甚广的话,叫做“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程让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可以完美诠释这句哲理。 还是应该修改一下,程让想,应该叫做“人在干有害于别人的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工作状态下两天都整理不完的照片和文字,程让现在只用两个小时就搞定了。中途没有起身没有开小差,连刚买的快递送货上门,都被他要求暂时放在花园门口。 最终呈现出的“匿名举报”pdf里,一组照片排布下来时间顺畅逻辑清晰,搭配一点解释原委的文字内容,部分用荧光色重点标记。 完美。 现在只剩下考虑该怎么揭发这件事的问题。 程让在公司里有几个帮得上忙的朋友。但这个主意很快就被他排除了——举报文件一旦交上去,帮他举报的朋友首先面临盘问,自然会将他这个“始作俑者”全盘供出。 第二个主意是交给任青。 但任青刚刚继承股份,公司内部董事高管混斗不休。如果由任青出面,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董事连带着高管层借机乱斗,包括程让在内的几个小卡拉蜜全部背上处分被迫离职,还得背负高额赔偿金。 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并非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最后一个选项:他自己匿名将举报信投到公司的相关信箱。 重点是举报信 第36章 中并不直说组长请枪手,而是以组长故意在网络上泄露传播公司内部重要信息为由。 这招很妙,虽然所谓“匿名”并不是真的能完全置身事外,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程度规避风险的办法。 程让想到做到,巧妙措辞编辑邮件,把自己树立成一个巧合从朋友那儿得知此事、大义维护公司安全的形象,方便事后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最后填写收件人,敲下回车——发送。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露出屏幕后方一双犀利坚定的眼睛。 想要瓜分他的奖金?等着血本无归吧。 接下来的两天,程让度过得惬意而悠闲。抛开屁股上时隐时现的疼痛,这段时光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假期前摇。 街上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在忙着期待放假。 那封举报邮件直到九月最后一天仍然石沉大海。原先的小组群聊倒是早早把程让踢了出去。新组也无人后台敲他加入群聊。 暂时吃不到瓜,程让百无聊赖,趴在沙发上用小号随手接了几个原创首饰约稿,然后在画稿时被回家的任青抽走平板,额头上再吃个暴栗。 “不许趴着玩平板,手机和电脑也不许。” 程让在家住了两天,任青便摸出些规律:只要是有地毯的地点,都有机会随机刷新出程让趴着的身影。他一走近,程让就会抬头看他,眼里盈着亮晶晶的笑意。 任青于是低头弯腰,或面无表情、或笑容浅浅地伸手一抽——必定能摸到一副玩得滚烫的平板或是手机。然后就在程让可怜哀怨的眼神之中,坚定不动摇地“没收”——关进主卧充电。 任青觉得自己短暂地体验了一把教育小孩子的滋味,晚饭时给程让夹了一筷子护眼名菜:清炒胡萝卜丝。 胡萝卜,切丝,清炒,完全是程让最讨厌的蔬菜和烹饪方法。他看在任青刚给他买了一万多块钱户外装备的份上,把胡萝卜乖乖吃掉,没防住任青又往他碗里夹一筷子。 “……喂,过分了啊!” 任青心说算了,下次给孩子买蓝莓,嘴上却是冷冰冰的命令语气:“吃完。” “哦,好吧。”程让埋头乖乖啃胡萝卜。 任青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点儿纳闷:“怎么总喜欢偷偷玩手机?” 程让含着胡萝卜:“有吗?” 然后他反思了一下平时的行为,发现任青没说错。他一直有藏手机的习惯。哦,不仅是手机,主打一个看什么藏什么。 就像一个条件反射。只要有人从程让身边路过,体积小的手机、平板就会被他侧过去藏起来;体积大的电脑,程让就会迅速切换页面。 这个习惯让人青想到一个人:他十七岁的高中生表弟,每次逢年过节在家玩手机,看到父母来了就是这样的反应。 但表弟是省内重高的高中生。而程让本科就出国留学了。国际生里有这种习惯的,任青闻所未闻。 程让还在和那一筷子胡萝卜战斗。说吃完就吃完,表现乖得出乎意料,却又感觉情理之中。 任青仔细想想,突然发现一些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譬如实践中让报数就报数,痛到极点了也不会躲不会挡,跪不住了趴下去还知道把屁股翘高当作“补偿”。 以及对他给出的为数不多的命令,都会诚实遵守。 所以在实践和管教之外,任青偶尔也会用命令的语气指挥程让;而程让往日言听计从的乖巧同样给了他潜移默化的暗示,让他下意识觉得程让一定会遵从,才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情理之中。 大概是成长过程中有对他管束比较严厉的长辈,任青猜测。 “高中留下的后遗症。”程让终于吃完了碗里的胡萝卜,摸过水杯喝了口水,“你不说我还想不到。早就习惯了,改不了。” 任青饶有兴致地追问:“国际中学也管玩手机?” “……”程让愣了一下才答,“不知道,应该不管吧。可我又不是国际学校的。” 这回换任青愣住了:“……哦,这样啊。抱歉,我以为你是……” 第37章 榆京市教育行业高度发达。学艺的、学体的、走文化的,普通高考的、准备出国的,各有互不交叉的学习规划,且家长通常提前五年起就会为孩子做好决定和安排,上什么初中、高中,学什么专业,大多都由家里划定。 “我……高三的时候摔了一跤,手骨折了。家里不想复读,就干脆把我送出国了。” 程让吃完最后两口饭,端着空碗进到厨房,边走边说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第15章大美人起飞小焦虑 ==================================== xx航司二公子——花名风流哥,仗着家里的便利,大包大揽了此行所有人的机票。 商务舱。 三个半小时直飞,还包一顿晚餐的那种。 为了不耽误九天超长的国庆假期,风流哥订的是九月三十号傍晚的机票,晚上落地之后去酒店先住一夜,最大限度地节约出假期游玩的时间。 此人不愧于他的花名,风流潇洒又会玩,同时为人处事极其周到。同行人员之间的关系全部被他琢磨得一清二楚,买票订房都办得恰到好处。 程让的座位和任青的连在一起。出行前一个晚上看到风流哥给他们预留的位置时,程让悄悄松了口气。 倒没有晕机,不是恐高,也没到恐飞的程度。但起飞前一两天直到升空,程让就是会一直觉得有些紧张,甚至会表现出生理上的焦虑症状。 这种症状小时候从没有过,成年之后才慢慢表现出来。程让一直把它归结于留学五年,来回每次起飞时身边都没有亲人所致。 所以后来不管出差还是旅游,程让再也没定过机票。 看到机票的瞬间,程让脸上霎时褪去血色惨白一片。不过看到座位图时,他心想这次至少有个熟悉的任青坐在自己身边,那点关于起飞的生理不适感就被抵消了一点。 然而任青对周围的情绪波动非常敏锐:“怎么了?你……不习惯坐飞机?” “没有。” 一只留学多年的海龟说自己怕坐飞机,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笑掉大牙。 程让就是因为不想变成别人口中的笑料,这才没有提前和风流哥打招呼,而是选择合群出行。 这时候他更不会告诉任青真相。真相只会显得他是个少年时期没人疼的小苦瓜,可怜敏感又脆弱,很多很多的钱也弥补不了心理创伤。 “就是想到……我的行李还没收拾。” 程让从平板屏幕前撇开脑袋,随意扯了个借口过来,扯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真把这件事忘了。 明天下午就要出行,这会儿行李箱还在出租屋立着,里面只有几天前程让随手放进去的一点日用品和几套休闲服。 从别墅到出租屋,开车单程一个小时。程让决定明天上午再去收拾行李,今晚睡前就列一个行李清单,节约明天翻找收拾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试图赖床不起的程让被任青刨出被窝,草草洗漱之后换上衣服。被任青催促上车时,他手里还拿着啃到一半的三明治。 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表面的浅痂全部愈合。任青昨晚给他涂了最后一次预防炎症的凝胶。 现在程让行走时,从外观上看不出丝毫不自然。但是久坐压迫下,肌肉还是会麻木地疼。 程让在车门外两三口啃完三明治,“兹溜”一下爬到后座趴下。他特意挑了一辆全尺寸的suv,后座位置足够宽敞。 反正现在出门不用见人,程让打算养精蓄锐。下午三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加上前后候机的时长,有得是坐的时候。 任青无奈地从他身后关上车门。上驾驶座之前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抱枕带上驾驶座。 “抱着。” 胡萝卜状的抱枕从前排飞到后排,被程让抱进怀里。不到半身长的抱枕对比程让一米八五的个子来说显得小巧玲珑。 程让把侧脸压在萝卜顶上柔软蓬松的绿叶上,朝上的一只耳朵接收到 第38章 安全带锁扣和手刹放下的声音。 “不准看手机,身体趴稳……走了。” 油门响起的瞬间,汽车缓缓起步。比起步速度快得多的,是某重物撞上车门、紧接着滚落脚垫上的一连串声音。 任青猛踩刹车,紧锁眉头扭头从前排座椅的缝隙之间往后排看去,看见了地垫上明晃晃的手机。 开车时的“违禁产品”最终被任青手快一步捞了起来扔到副驾上,伴随着和昨晚的胡萝卜一样冷冰冰的三个字: “没收了。” 老式居民楼底下没有停车场,只有一个常年空置着一两个车位,但门口升降栏杆处却标记着“已满”的露天停车坪。 任青把车开到旁边的商场去找停车位。程让先一步下车。 等电梯时遇到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显然是一家人,提着菜篮站在电梯门口。 程让礼貌地站在这两人身后排队。 电梯门前的老头却开始频频斜眼朝向身后,打量的目光像块老臭的口香糖,不怀好意地黏在程让身上。偶尔眼神从程让身上挪开,和旁边的老太交换情报。 “是……” 程让没听清两人说什么。电梯门就在此时“叮”一声打开。 老头抢先进入,按下“15”。程让跟在老太身后,电梯启动之后按了“16”。 老头突然开口,一副盘问的语气:“你是哪个号的住户?” 程让:“1605。” 老头老太的表情瞬间无比愤怒。程让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显然助长了敌方气焰,两人同时叫唤起来:“原来就是你啊?!” 程让试图插话,没能插进去。老太上下嘴唇一碰,就像一把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开始发作: “你们1605的厨房漏水,已经把我家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天花板上全是霉斑,吊顶上还有油……联系你们好几个月都找不到人,物业群也不加。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不要脸,让你出几块钱维修费跟讨债似的。就是你们这些没公德心的破坏邻里关系……” 厨房漏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上半年宁沂某天跟他提过一嘴。 ——“楼下1505想讹我们给他出防水补漏的费用。遇上了千万别搭理。反正房子漏水的不是我们,看他们准备跟我们耗多久。” 程让防备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遇上,还以为这件事了结了。没想到这点事还能从端午拖到国庆。 两个看上去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充满了力气和手段。一个站在电梯外,一个堵在电梯门口,愣是把电梯里的程让卡在十五层不让走。 “你掏不掏钱?掏不掏钱?”老头脸红脖子粗,“不掏钱我就找物业,我就报警!我还要把你拍下来放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让大家都看清你这副嘴脸!” 老太在一旁帮腔:“掏点钱把这事儿平了,咱们邻里和睦。不让我天天早上6点上你家闹,堵着门都不让你出,看你受不受得了!” “……停停停,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电梯里走出来。 老头老太恶狠狠剜程让一眼,然后两眼放光地看向中年男人:“郑经理您来啦!我们是1505的房主哇。还是厨房漏水的那点事情,嗐!之前就找您说过了哇……” 一句话的时间,电梯里又走出两个人。一个提着工具箱的修理师傅,还有…… “任青?!” 任青朝程让点点头。 物业郑经理招呼一声,修理师傅就在老头老太的迎接下进屋查看情况。不到一杯茶的时间,检查结果很明确: “厨房漏水,但水是从卫生间上面渗过来的。原因是防水层老化,并且……”修理师傅解释一通,最后得出结论,“跟1605没关系。” 老头面色难看,搓着手问:“师傅,那修理费,大概是……?” 修理师傅:“全部重修补漏,一套下来一万出头吧。” 周围空气随着这句“一万出头”而瞬间凝固。 第39章 老太慌忙看向郑经理:“可……这……上次贾师傅来看的时候,还说是因为1605……” 郑经理搁下塑料茶杯,不耐烦地一挥手: “这位钟师傅一直跟我们合作,整个小区百分之八十的水管补漏都是他做的,他的判断绝对专业。当然,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物业公司请来的人,也可以自行请人来修。但我们物业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你家的漏水跟楼上楼下没有关系。麻烦自行解决。” 老头老太送走他们时,脸色黑得像猪肝。 郑经理带着钟师傅下楼,临走前还给任青和程让赔笑脸:“对不住啊两位老板,这事儿拖了这么久才解决……以后遇到邻里纠纷,可以第一时间找我们物业上门解决……” 大概是被物业坚决不帮忙的态度吓到,又或者是被任青身高一米九、全程严肃冷脸的气质吓退。之后收拾东西直到提着箱子离开的两个小时里,老头老太没敢再上来闹事。 一桩还以为要纠缠很久的大麻烦就此解决。 程让一开始还纳闷。这个物业郑经理就是个拜高踩低、唯利是图又好吃懒做的小人。任青是怎么说服他出面解决问题的? 然后他在下楼时看见停车坪上的越野车时,瞬间明白了原因。 带着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高贵车标和车牌号,越野车驶出停车坪时甚至不用缴费。 郑经理屈尊坐在保安亭中朝驾驶座招手,笑得像一朵风中摇摆的秋菊。 “老板,一路顺风!” 第16章金*主哥主动分蛋糕 ===================================== 下午三点,机场,贵宾候机厅。 休息室里的真皮沙发气派商务却失之舒适柔软。程让很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带了个小坐垫,喝着饮料玩贪吃蛇。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休息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动静。 “到啦到啦!来来来,先合个影!” “来杯香槟吧……你们呢?喂——喝点什么?” “嘿嘿。发个朋友圈,馋死他们!” “……” 女生们压低的声音中仍露出藏不住的兴奋。三人很快结伴走进来,看见任青和他身旁坐着的程让时,眼底迅速一亮。 中间的女生一身香风千金装扮。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先是朝任青点了点头,然后主动上前和程让打招呼:“嗨,你好呀!我叫盛欣瑶。” 另外两个女生也主动报了名字。戴银边眼镜的工装女生叫郁泽兰,穿搭精致得像韩国明星的女生叫柯盈。 这次旅游一共三女五男。除了程让,其他人都是互相之间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经常一起聚会出游,彼此之间非常熟络。 服务生端来三杯漂亮饮料。三个打扮风格各异的女生坐在程让旁边的沙发上。 方才招呼同伴拍照的是盛欣瑶。这会儿大家坐在一块,又被她抓住时机来了几张合照。 五个人男帅女美。盛欣瑶简单地调了下滤镜,发到八人旅游小群里。 盛欣瑶:【我们到啦!】 盛欣瑶:【@封旒,东道主还没来吗?】 封旒:【快了快了,马上上车。】 封旒:【图片】 封旒:【想喝什么酒?】 盛欣瑶:【拉倒吧。你快点来,别误机了。】 封旒:【收到,美女「亲亲」】 盛欣瑶看完这句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做了个逗趣的呕吐动作。候机室里一群人哈哈大笑。 柯盈刚刚编辑好朋友圈。郁泽兰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还有两个小时起飞——玩不玩?” “好呀好呀!” 大家坐等发牌,没人再看手机。 只有程让的手机没有熄屏,还停留在群对话页面。准备收起时,他瞥见一个丑陋的熟悉头像—— 他在公司的老对头,潜规则不成后恼羞成怒、一再给他使绊子的史无前例恶心生物花衬衫,学名花辰杉。 花辰杉:【马上就到「玫瑰」】 花辰杉: 第40章 【给美女们带了甜点「爱心」】 程让:……呕。 他赶紧攀过任青手臂摸到柠檬茶,抬头猛喝一大口,把恶心的感觉冲洗干净。 两分钟后,他忍着难受,再看了一眼。 大概是此时所有人不是忙着出门就是忙着玩牌,不出意料,此条无人回复。 总之事实是花辰杉的讨好无人问津。这让他心里感觉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儿。 郁泽兰拆开扑克牌之后草草洗了两下,突然想起来:“这副牌是新的。” 翻开牌面一看,果然洗得一点儿不均匀,完全没打散。 她犹豫着问:“你们有谁会洗牌吗?技术比我高一点儿就行。”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摇摇头。 郁泽兰刚想说要不先随便玩两局,牌就混了。冷不防任青从她手里把牌抽了出去。 然后原封不动顺次递给一旁围观的程让。 好奇的眼神同时接力到程让身上。 程让从震惊到无奈,在任青调笑又带点鼓励的目光注视之下,硬着头皮开始洗牌。 而女生们的视线从试探鼓励到目不转睛再到目瞪口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哇——喔——哇!” 感叹声渐次拔高。 程让在此起彼伏的土拨鼠尖叫里将一整副牌提起又落回掌心,估摸着洗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发牌。 手中的牌发出去半副,才听见柯盈慢半拍地感叹:“太厉害了!能不能再洗一遍?” 盛欣瑶转手掏出手机试图拍照。程让被她们热情的眼神和动作弄得非常不好意思,全程低头以二倍速甩完了手里的牌。 “……等这一局结束之后吧。” 第一局大家玩干瞪眼,不动脑、纯接龙。程让运气不好,输得很彻底。而他下游的任青牌运奇佳,成功在下一局时成为最上游。 “输家洗牌!” 盛欣瑶从任青手里抽走扑克牌,塞进程让手里。手机早架好在旁边。 程让低头展开动作。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和一阵滚轮转动的声音。 其中一人拖着一只登机箱,另一人手上提着好几个五彩斑斓的打包袋。 “嗨,美女们!”花辰杉一进来就热切地和美女打招呼。 一转眼看到自己公司的董事和自己部门的下属坐在一块儿,花辰杉的眼神暗闪了一下,对着任青表现出无比的惊喜,刻意道:“任董好!” 却故意忽视了程让的存在。 任青淡淡点头。 进门时没听见有人说话。花辰杉还提前准备了好几个话题,想和在座的顶级美女富少们拉近关系。 没想到说了两次,大家就像没听见他抛出的话头一样,全神贯注地盯着另一个方向。 花辰杉跟着看过去,目光也落在程让洗牌的动作之上。 其实洗牌的方法无非就那几种。只是程让比其他人做得更流畅自然,手指动作更熟练灵活,同样的动作速度比别人快了好几倍,视觉效果自然令人惊叹。 盛欣瑶举着手机录完全程,然后在镜头外对程让使眼色:“刚刚那招,再来一下!” 她指的是之前程让的花式落牌和转牌。 这并不是洗牌的步骤,其实是个魔术里耍帅的招数。程让有点尴尬,只想回到八分钟前把自己拿到牌就习惯性来两下的手给剁了。 但最后,他还是在盛欣瑶鼓励的眼神之中又做了一遍,然后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满场喝彩。 这个动作和洗牌没有关系。如果是一般人这么玩,大家或许会觉得此人故意油腻装x。 但程让做出来的感觉却很清新脱俗——大概主要还是人长得帅。 “太棒了!”盛欣瑶存下视频又看了一遍,惊叹不已,“程让,你是不是在哪家俱乐部里进修过?” 程让顺手发牌,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在老年大学桥牌班旁听过两年。” 众人笑闹着接牌。 花辰杉在一旁攥着包装袋咬紧牙关。 本该属于自己的出场被程让抢尽风头,花辰杉愤恨非常。他不甘示弱,趁着大家还没开始 第41章 打牌,及时插入私货: “来来来——xx记的甜品,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哇塞!” 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终于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花辰杉不着痕迹地、挑衅地掀了程让一眼,转而面带谄媚的笑容,把手上的甜品依次分出去。 盛欣瑶这时候正拿手机给封旒打电话:“哥,你出门了没?” 电话开了免提,封旒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高架上了,还有半小时。” “又是踩点……”盛欣瑶对他无语,“你最好祈祷不堵车赶得上。不然飞机起飞了你自己改签,我们可不会等你。” “知道啦,大小姐。” 盛欣瑶“哼”了一声,挂掉电话。 封旒是盛欣瑶的表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常结伴出去玩,关系特别熟络。 花衬衫把甜品蛋糕分到盛欣瑶手上,然后又给了一个。 “旒哥的那一份,就麻烦欣瑶转交了。” 接下来一人一个。分到任青手上时,蛋糕刚好告罄。 花辰杉故作抱歉,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歉意地道:“抱歉噢,他家今天生意特别好,排到我的时候草莓味这款只有七份啦。” 在场唯一一个两手空空的程让,面色冷若冰霜。 虽然他很不爱吃甜食。但是,自己不吃是一回事;这种所有人都有份、就缺他这一个的场合,是另外一回事。 程让轻轻扔下牌,抬起头笑容霎时亮起,当即就要阴阳。 “你怎么回事呀花辰杉?!” 第一个拿到甜品的盛欣瑶先一步开口: “怎么能就少一个呢?你让程让心里怎么想?” “要不再点个外卖?” 郁泽兰打开外卖软件迅速检索。可惜线下都难排队的店,线上更难买到,何况还是最畅销的品种。 “最近一家店距离机场40公里,外送需要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没办法。” 她关上手机,轻轻一推眼镜,向程让投以抱歉的目光。 盛欣瑶大手一挥:“诺,封旒这份给你。” 程让弯弯眼睛,把蛋糕推了回去:“谢啦。不过不用,我不怎么爱吃甜食。” 盛欣瑶瞪了花辰杉一眼。花辰杉无奈耸肩,随即轻佻地看了程让一眼,笑道:“没骗你们,是真的只有七份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四分之三。” 他打开留在自己面前的甜品包装,露出里面撞碎了一角的方形蛋糕,拿勺子在蛋糕中心划了一条线。 “不如这样,我跟程让分……” 任青就在这时拆开蛋糕,往程让面前推了一下:“我也不大吃甜品。” 程让垂眸冷冷盯着面前完整的蛋糕:“真巧。” “但这是xx家的,招牌款,听说口味还不错。” 任青体贴地把勺子抽出来,抵进程让手里。 “分一半?” 程让捏着勺柄,倏尔,衷心地一笑:“好吧。” 他沿着中线把蛋糕对称切成两半,抽出勺子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但是勺子只有一个,怎么办?” “没关系。”任青道,“你先吃,吃剩的给我就行。” -------------------- 谢谢阅读和喜欢(o^^o) 欢迎多多评论? 第17章金*主哥被人贴乌龟 ===================================== ?! 程让震惊脸。 但既然金主都这么说了,就说明确实不嫌弃——手上被任青抽走喝掉的那口粥还历历在目。 程让不讲客气,吃完半边蛋糕之后把勺子和蛋糕一起推到任青面前。 任青自然而然地吃完了剩下一半,然后将垃圾打包扔掉,起身时还顺手帮三个女生都拿走垃圾。 “蛋糕味道不错。”任青回到座位,说道。 程让点头附和,忽然想起蛋糕是花辰杉买来的。 虽然此人并没有打算送给他,但他阴差阳错吃到了半个。有礼貌的程让打算补 第42章 个道谢。 于是他转头朝花辰杉看过去,舌尖自然地掠过嘴角,笑意从容大方:“蛋糕很好吃,谢了。” 花辰杉左手还端着四分之三个碎了一边的蛋糕。他气得右手拿叉子用力往下一扎。蛋糕被扎穿,饱满的奶油飞溅到他今天特意穿来开屏的新款衬衣领口上。 他一个翻手丢下蛋糕,手忙脚乱地抽纸擦衣服,一边擦一边气得脸都黑完了。 吃完蛋糕,大家继续玩了三局扑克牌。 程让堪称卡牌黑洞,玩啥输啥,从干瞪眼输到跑得快,从跑得快输到摸乌龟。 “这样不行啊!”盛欣瑶笑着喝完了最后一点饮料,“在酒吧你这样是会被贴满脸乌龟的!” 程让在出牌的空隙间回想了一下,自己玩牌被贴乌龟的次数确实数不胜数。 “还好现在没有……唔!” 额头上突然多了张纸条。程让一脸懵地抬起头,掀下来一看。 竖长条状的便利贴材质,正面写着四个可爱的汉字:“我是笨蛋。”下面还有一只圆头圆脑的滑稽小乌龟。 程让:“……” 便利贴条乖乖回到额头上。众人一阵爆笑。而坐在程让对面的郁泽兰风轻云淡地收回手,深藏功与名。 玩到最后,一叠乌龟便利贴用掉一半。赢率垫底的程让贴了五条,其他人都是两条三条,只有今天的手气mvp盛欣瑶和任青脸上一条都没有。 程让收起牌。盛欣瑶揽着大家拍合照,喊“三、二、一”的时候被郁泽兰反手“暗算”一条乌龟。相机忠实记录下她从不可置信到张牙大笑的夸张表情。 “第二张第二张!”盛欣瑶贴着乌龟在镜头里招手,“后面靠近一点,程让、任青!” 程让于是又往镜头里挤了挤,几乎和任青脸贴脸靠在一起。第二下倒数快门的时候,程让有样学样,从自己脸上摘了一张乌龟下来,按到任青脸上。 大家异口同声:“——开心!” 镜头定格在任青偏过头看向程让的一瞬。 “哇,好好看!”盛欣瑶照例群发照片。 柯盈存下来准备发朋友圈,放大一看,“……不行,我怎么笑眯眼了?还有任董也没看镜头诶,不过出图效果还不错……” “没事,我开了实况。” 广播响起。大家开始收拾随身行李准备登机。 盛欣瑶说:“等下机到酒店之后,我把今天所有的实况照片投送给你们,自己回去慢慢截。” 柯盈的手机往她手机顶上一撞:“ok,现在就投给我。” “哎呀,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 女生们的登机行李都只有各自的一只斜挎小包;任青和花辰杉两手空空;另一个和花辰杉一起来的男生是唯一一个拖箱子的,名叫刘书远,听起来风流潇洒,实际风格却格外忠厚老实。 他穿着一件款式宽松的冲锋衣,脚上的鞋也刷得掉点色,整体看上去整齐质朴,配着脚边一只磨损严重的老花色奢牌登机箱,上面拉链开了个口,夹着一只盖子凹陷掉漆的保温杯。 奇怪中又有种诡异的和谐。 盛欣瑶和他比较熟,看见他的箱子时惊讶了一下:“你怎么把这个古董带出来了?!” 刘书远敦厚地摸摸脑袋,表情诚恳地一笑,说:“嗯,我自己的行李箱坏掉了,临时借我妈妈的用一下。” 程让也在这时起身,把屁股底下的坐垫收进亚麻编织袋里。 除了还没在候机室里刷新出来的东道主封旒之外,他是唯二随身携带了行李的。 编织袋柔软易折叠,打开空间很大,里面放了程让的长途飞行三件套——坐垫、抱枕和颈枕。 虽然这次不是长途飞行,但要在人生地不熟的酒店里住八夜,程让选择带上一点自己熟悉的东西。 坐垫和颈枕都是从大学开始跟他到现在的老朋友,只有抱枕是他刚刚从任青车上薅下来的胡萝卜。 胡萝卜插在编织袋里露出一个头,两团叶子在边缘像钓竿似的抖动,不一会儿就钓上了花辰杉这条拼 第43章 命找存在感的鱼。 “程让,你带了什么?”花辰杉很没分寸感地往袋子里看了好几眼,然后夸张大叫起来,“……抱枕,萝卜?你一个男的还用抱枕?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东西连女生都不会带吧。” 这一嗓子引得其他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谁都不是傻子。什么话是好意什么话是挑拨,大家心里一清二楚。 程让无语到了极点,只能奉送一个白眼。花辰杉仍对自己的战绩沾沾自喜,根本没把程让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反击放在心上。 然而等他看见旁边三个女生站成一排同仇敌忾,对着他怒目而视时,花辰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句无心的话同时攻击了另外三个女生。 “花辰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大庭广众之下,女生都不会用的东西’?你在这儿瞧不起谁啊?” 盛欣瑶蹙着眉头,火力全开。 “别人喜欢抱枕就带个抱枕怎么着你了?刚才蛋糕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了!这也要说,那也瞧不起!反正还有时间,嫌抱枕丢脸你自己去前台改签,酒店也退了重订,别跟我们住在一起!” “欣、欣瑶,不是,我刚才没有说你们女生的意思。我就是觉得,程让一个……”花辰杉尴尬地替自己辩解,尴尬到手足无措的时候下意识抬了抬衣领。 盛欣瑶的眼神更鄙夷了,有种对牛谈琴、朽木不可雕的感觉:“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我跟你说的是女生不女生的事吗?” 余光瞥到封旒已经从玻璃外边匆匆忙忙跑进来,她叹了口气。 “都不知道封旒这傻蛋为什么会邀请你……算了,我懒得跟你再说——别摆弄你那衬衣领子了!还想一起旅游,就把你那身路易斯老登的味儿收收,少在这儿看不惯我哥的朋友!” 她狠狠瞪了花辰杉一眼。最后两句压低声音没给程让听到:“程让不搭理你,是人家有教养。这一点比你身上五位数的衣服贵重多了!少拿你在外面那一套看人下菜的作风套到我们身上!” 随后三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利落转身,围去程让旁边,语气亲和又惊喜道: “程让,你带了抱枕诶!” “我也想带一个,但是行李箱实在塞不下了……” “能不能给我看一下呀?” “……” 封旒极限踩点赶到机场时,现场氛围一度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大家起身站成两边。一边人多势众其乐融融,大家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刻意。 一边是花辰杉独自一人,尴尬而又生气地看着其他六个人。 “哎呀……怪我来得太晚,都让大家等生气了!” 半个月不见,封旒重新染了一头棕红色的头发。小行李箱被工作人员推走,封旒两手空空一路小跑过来,脚下还没站稳就被盛欣瑶一巴掌拍在肩上。 “没你的事……我的天呐,你往头上喷了几斤发胶?出门的时间都花在抓头发上了吧!” “我这是为了配合谁拍照出片?” 表兄妹打闹的语气亲昵。尴尬的氛围终于消散在无形之中。 封旒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然后双手合十浅鞠一躬:“来晚了,不好意思!” 抬起手想抓脑袋,又在碰到蓬松的发型时僵硬停止动作。 “来晚了,合照里没有你。想出镜回头自己p吧。” 盛欣瑶拎起手包的同时碰到一只塑料袋,想起来: “哦,对了,你的蛋糕——花辰杉带给你的。” 花辰杉刚才被盛欣瑶掀了脸,面子上挂不住一点。这会儿他心底疯狂庆幸封旒有喜欢踩点的好习惯。而盛欣瑶也不是背后偷偷告状的性格。 所以刚才那件事就算揭过去了。花辰杉赶紧借坡下驴,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给封哥的一点小礼物,不成心意。” 封旒接过蛋糕,伸手一拍花辰杉的肩膀朗声道谢,然后提起眼熟的包装袋看了一圈:“xx家的?还是草莓口味?!不错啊哥们儿,这都给你排队买到了!” 随后视线在众人空空荡荡的双手上游走了一圈。封 第44章 旒重新看了眼蛋糕,咂摸出一点儿不对劲。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兄弟,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想什么呢?美得你,做了个发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盛欣瑶抵着他肩膀连人带蛋糕往前一推,又替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登机牌塞他手里。 “来晚了!就你一个人还没吃到……看前面,快走,登机啦!!” -------------------- 谢谢阅读和喜欢(o^^o) 求多多的互动评论~? 第18章大美人洗澡被看光 ====================================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高原机场。 热闹的多人出行奇迹般冲淡了起飞焦虑。程让难得从起飞睡到降落,连空姐派发飞机餐都没察觉。 下机后继续懵懵懂懂跟着任青走,坐上封旒提前租定的加长商务车。然后又是一路睡过去。 高原气候凉爽,夜间体感温度不到十度。程让在十八弯的盘山公路上睡得并不安稳,抱着枕头睁开眼睛,脖子底下突然被一点儿硬硬的布料摩擦了一下。 他抬手一看,身上盖着自己新买的、原本放在行李箱里的冲锋衣。 任青坐在他旁边,准确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我给你盖上的,你刚才说冷。” 我有说冷吗?程让毫无印象,与此同时得知自己又多了一个可能会说梦话的特点。 既然醒来了,他起身把抱枕暂时转移到任青怀里,自己将身上的冲锋衣穿稳。任青在旁边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最后将抱枕递回。 “还有半小时,继续睡吧。” 程让抱着萝卜朝窗边转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一点点清醒起来,失去了所有睡意。 车上其他人也都披上了外套。女生们在机场买了几束花,正在后座摆拍各种pose。 封旒没请司机,自己充当了导游的角色,在驾驶座上一边开车一边放土味音乐,偶尔还做个景点介绍。 “……喂!封旒!”盛欣瑶不满道,“你这音乐怎么这么土!我拍的照片都不好意思往朋友圈里发实况了!” 封旒对表妹的挑剔习以为常,拖着嗓音道:“对不起,公主殿下。等我给您换首肖邦还是莫扎特……哦,对不住,我忘了这不是家里的车。” “算啦,知道你就好这口了。” 盛欣瑶从程让手里接过手机,注意力迅速被图片吸引,发自肺腑地赞叹:“哇塞——程让,你拍照是真好看!” 好看到她觉得自己能为了出奇美丽的画面,原谅这丑陋的背景音乐一次。 “天呐,这个画面,取景,氛围,还有抓拍的光线……真的绝了!太好看了——我不是说我的脸。第一次出来旅游,能有人替我拍出这个效果……” 程让一直觉得自己拍照技术高超,但盛欣瑶的赞美情感充沛到让他都有点儿不好意思,难得谦虚一回:“其实也没有……就是业余摄像水平。” 后排突然“咔嚓”一声。程让保持姿势在闪光灯中微微垂了下眼,光亮结束后才朝后方回头。 郁泽兰把一部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沉甸甸的相机塞到他手中:“怎么样?” “很好看!”程让惊讶。没想到看似拍照最少的郁泽兰,实际上却是三个女生之中技术最高的。 郁泽兰笑道:“我看你的朋友圈,感觉你比较喜欢侧身照?等会儿下车我就把这张照片导出来发给你。” 程让真心实意:“谢谢。” “一起出来玩儿嘛,不客气。” “各位拍照的、睡觉的、修图的美女帅哥们,我们到啦!” 出了机场先找吃饭的地方。封旒提前在一家评论不错的餐馆里定了包间,停车后把一车人全部赶进餐厅。 这是一家当地特色餐馆。封旒先点了三四道一直想尝尝的本地菜,又点了两道全国统一的大众菜调剂口味,然后把菜单传给下一个。 大家挨个点餐。传到 第45章 程让手上时菜单已经划得很满了。他随手勾了一道甜点,就把菜单传给下一位刘书远,然后继续拿起手机。 郁泽兰已经把照片导出来私发给程让,又拿着相机过来请教:“这一张,是不是还可以改进一下?” 这是一张人像,郁泽兰刚才随手拍下的,拿着一束鲜花的程让。 “光影很巧妙,构图也很协调。” 程让先是夸赞了照片之中极具美感和巧思的部分,然后想了想,道:“如果要修改的话,可以这样……” 他把手上的花递给郁泽兰,示意她侧身坐好,手上抬起相机“咔嚓”一下。 “你看看,这样呢?” “——噢!”郁泽兰全神贯注地盯着照片,蓦地点点头,“明白,懂了!” 征得程让的同意后,几张单人照全部被发到旅游小群里。 盛欣瑶第一个惊叹:“程让,你还说你不是专业的!你居然比泽兰还厉害!” 柯盈补充道:“泽兰拿过榆京市摄影比赛的特等奖。” 郁泽兰在一旁不显山不露水地点点头。 程让百口莫辩,心想自己虽然是学艺术,但既不是电影也不是编导,跟拍照完全不搭架:“我真不是……” 柯盈:“那我猜一下,你应该学的是美术专业吧?” “嗯,和美术有交叉。”程让道,“其实是珠宝设计。” “哇塞!” 这个行业足够激起女生们的好奇心。柯盈瞅着程让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不愿意说,于是继续追问: “那你是哪个大学毕业?国内还是国外?” 程让简单道:“国外。b国,f大。” 在场一群工科、理科和商科生齐齐“噢”地一声,表情更敬佩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夸赞:“……厉害啊。” f大是一所艺术类专长的大学,在全世界声名远播。珠宝设计专业更是其中的王牌,每年的招生人数寥寥无几。 而程让的审美天赋以及创作能力,从他随手拍的照片就可见一斑。难怪可以申请到这样顶尖的院校。 程让被夸得赧然:“也不是……之前读书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跟拍摄像之类的兼职,也练了挺久的。” 不过那都是他那个叫“rang.”的社交大号还没被黑之前的事情了。 女生们的眼睛亮晶晶地对着程让,轮番好奇轰炸。就在程让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三个e人女生的玩具时,封旒终于开口和盛欣瑶打岔,不知不觉将话题引到了别的方向。 程让低头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细嚼慢咽吃掉任青给他夹的一块鲜花饼。 众人在说说笑笑中吃完晚饭。 精力旺盛得堪比哈士奇的封旒继续充当司机兼导游送大家回到酒店,途中不忘跟大家介绍住房安排: “酒店房间是提前定的,大家去前台刷身份证领房卡。三个女生一间,我和刘书远一间,花辰杉一人单间,任青和程让一间。” “ok。” 订房安排之前在群里讨论过。 节假日的单人房非常珍贵。本来封旒觉得女生更注重隐私,于是挑了一家酒店,三个女生各自住单人间;他、刘书远和花辰杉凑一间大套房;程让和任青定双人房,刚好。 没想到刚把订单发到群里,女生们就组团要求说要住一间,“强迫”他退掉三间单人房,另挑一家剩有豪华大套房的酒店重订。 而该酒店的大套房只剩这一间。刚好花辰杉此时说不介意自己独自住单人房。于是男生的订房格局就变成了他和刘书远一间套房,花辰杉住单人间。 至于程让和任青——明眼人都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俩也得安排在同一间。 程让和任青在前台拿到房卡,走进房间。玄关处有一次性拖鞋。程让拆开来换上,然后走进去转了一圈。 “……挺不错的。” 虽然比不上榆京里外的豪华酒店和度假村,但小城能有如此优质的酒店客房,仍让程让倍感惊喜。 节假日,这种地方住一晚可不便宜。而封旒直接大手一挥给所有人定 第46章 了八个晚上。 他们这群人去玩不太喜欢当场aa。通常邀请者会直接包揽全程所有人的开销。被邀请者则会在下一次自己攒局时请回来。 他们这间套房有个圆弧形向外伸出的小阳台,被平滑弯曲的落地玻璃罩住,赏远处的夜景时别有一番美感。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任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让正站在窗边胡思乱想,随口念了一声:“……你先。” 于是任青抱着睡衣浴巾,脚步宁静地从程让背后越过,带着程让的视线一同进入淋浴间。 套房的盥洗室和浴室都非常大,是他出租屋里的两倍。整体呈狭长型布局,流理台、淋浴间以及浴缸依次排列。背面是墙,正面是一块完整的透明玻璃。 走到淋浴间的任青挂起浴巾和睡衣,回头时看见程让的视线,略显无奈地轻轻一笑,然后抬手在旁边的触控板上一按。 透明玻璃缓缓变成了磨砂质地,面前一片模糊,耳畔响起淅沥的轻柔水声。 没啥好看的了。程让有些失望,掉头回到玄关处拖出自己的箱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继续胡思乱想。 二十分钟后任青从浴室里出来,脚上踩着从家里带来的柔软棉拖,发梢滴着水,路过时掀起一阵熟悉的红茶雪松清香。 连沐浴露和洗发水都自带,真讲究……程让暗自吐槽了一句,完全忘了昨晚是谁信不过酒店,非要把自己常用的日用品塞进箱子里——还是对方的箱子。 而他就在这阵清香靠近自己时,顺手拿起一旁刚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吹风机,动作自然地递给任青。 “我去洗了。” 现在换成任青站在窗边吹头发,程让在浴室里洗澡。 长玻璃的内面原来是一块镜面。玻璃顶上一条长长的暖光灯带,将镜子内外人的肤色照得明亮而柔和。 程让似乎明白为什么任青刚才无奈地笑了。原来不是因为看见他,而是因为这面镜子。 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在镜子面前全裸是一件极度难为情的事情。 但程让显然不属于这个队列。他动作自然而迅速地脱掉衣服,第一时间转身对着镜子观察身后的伤。 两片臀瓣柔软而挺翘地合拢在一处。最上面一层油皮破碎造成的伤口已经结痂又脱落,两团圆润崭新而光洁。 只有从侧面和更深处,才能窥见一点藏在肌肉深处、尚未完全吸收的淤血和硬块。 程让站在莲蓬头下,就着从头淋下的热水将今天下午坐出来的麻木硬块捏散,然后伸手从架子上挤了一泵洗发水,从头发开始,认认真真地洗了一个澡。 抬头便看见镜子里的身体——肤色白皙透亮,五官明亮张扬,身型偏薄却并不显得瘦弱,骨肉停匀纤秾合度,宽肩窄腰丰臀长腿,肌肉线条流畅,脂肪同样堆积得恰到好处。 冲走身体上最后一个红茶雪松味的泡沫,程让心满意足地关掉水流,在暖热的空间中舒展四肢。 程让没有急着穿上睡衣。他对镜欣赏,满意的视线从头打量到脚,然后转身从背后再来一遍。身体随着视线变化,还会轻微地调整角度和动作,自动满足他从各个角度欣赏自己的需求。 身上的水珠在镜子面前一点点变凉。程让欣赏来欣赏去,终于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 自己好像没拿浴巾? 盥洗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任青的声音从门缝外流进来:“……程让?” 和这声温柔的呼唤一起递进来的,还有一条温柔的浴巾。 恰逢及时“巾”。程让接过浴巾裹住瑟瑟发抖的身体,心说任青这个金主还真有服务精神,连金丝雀洗澡忘带浴巾被困在浴室里都能及时察觉,并且还主动伸出援手。 他诚挚道谢:“谢了。不然我就得在里面等它自然风干了。” 任青给出浴巾后并未走远,隔着一道门,话语间染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不客气……咳,应该的。”他拿手抵在唇边,话说一半时轻轻咳了一声。 程让 第47章 迅速擦干头发和身体,穿上睡衣后走出浴室。任青站在餐柜旁边倒热水。程让搓着头发走过去,站在任青旁边给吹风机插上电,打开风筒之前再次诚恳道:“谢谢……” “没……事。” 任青侧对着他。此人嘴上说着没事,肩膀却可疑地抖了一下。 “不对,究竟怎么回事……” 程让顿生疑窦,直觉不妙,撂下吹风机就想追问到底,一偏头看见盥洗室面前那面巨大的玻璃墙——透明光亮一片,地板上每一线水流都看得一清二楚。 “——任青!!” -------------------- 大家的点赞和评论我都收到啦~看到大家的反馈和评论真的超超超超级开心(来回翻滚ing)喵~ 第19章金*主哥慌忙大道歉 ===================================== “——任青!你大爷的,偷看我洗澡!!” 明白真相时已经晚了。程让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妙身躯时,另一个人同样悠哉游哉地坐在房间大床上,从头到尾欣赏了他洗澡的每一个细节。 任青倒完水,拔腿溜回床边。程让气得头都不吹了,抓着吹风机一路气势汹汹地“追杀”过来。 “身材很漂亮,真的。” 任青捧着热水,直视程让的眼睛,诚恳表达赞美。 程让现在没心情吃这一套,揪起旁边的抱枕朝他砸去:“你这是偷窥!!” 任青低头躲开抱枕袭击,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分开立在左手掌心,“走”了两步之后扑通一下“跪”下来,摆成一个小人磕头的抽象动作。 “我道歉!鞠躬道歉!” 程让短暂地笑了一下,语气稍微没那么凶了,但还是很生气。左看右看,“哐”地又扔了一个抱枕:“你不早点提醒我!” 被看光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镜子面前摆了那么多、那么久的姿势,又是左右欣赏,又是来回揉弄。天知道他明明以为没人看见,才会如此放飞自我。谁知道一朝差错,全都落到了任青眼皮子底下。 “我以为你知道……” 反倒是这句话让任青怔了一下,和砸在墙上的抱枕一起落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任青的反应同样完全出乎程让的意料。两人就此面对面懵了一瞬。 “触控板上有开关,可以在磨砂和全透之间切换。浴室门一打开,玻璃就会自动从磨砂变成透明……” 任青的神色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化,最终化作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不知道?” 程让面无表情:“我应该知道?” “……家里的主卧浴室同样是这种布置,所以,你也不知道?” 不用想,这个“家”当然是任青的别墅。程让这会儿甚至没空吐槽任青为什么要把好好一间主卧的浴室装修成情趣版本,破碎的嘴唇艰难吐出破碎的三个字:“……不知道。” “抱歉。” 手指小人双膝跪地,狠狠磕头。任青认真道歉:“你从来没问我,我真的以为你知道……” 程让声带颤抖:“那你是不是、是不是……” 不用等他回答,任青自动从程让濒临破碎的眼神里读出答案:“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故意……对不起!” 空气中传来很细的“嚓”一声。程让的表情彻底碎了。 另一边,两个偏离轨道的抱枕依次掉在地上。其中一个撞在墙上,另一个越过玄关,“梆”地一下砸在门上。 这一下震慑住了门外准备敲门的手。 准备来约程让和任青去吃烧烤宵夜的六个人面面相觑:“……怎么样?还要敲门吗?” 封旒尴尬地放下手,心道就差一秒,就差一秒他就要误入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修罗场。 “当然不敲。” 小情侣的事,任何时候都要留给小情侣自行解决。封旒深谙此道,潇洒一撩头发道:“我们先走去点单,一会儿给他们发个定位。” “那好吧。” 于是,门外六 第48章 个人来得浩浩荡荡、从从容容,走得面红耳赤、连滚带爬。 至于门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画面自行脑补,不对,不能细想。 “来,喝点热水?” 任青把手里的杯子递了出去。 程让眼神木木的,手上拾阶而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还给任青,又被任青推回来。 “不用,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哦。” 程让失魂落魄。过了情绪起伏期,声线只剩平板:“所以你为什么要揭穿我?……不对,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洗澡‘不拉窗帘’的人,你当然不觉得要紧……” “不是这样的,程让,我发誓!”任青懊恼,又道了声,“对不起,我不应该……” 程让:“不要说这个,我不想听。” 任青从程让手中取走空杯搁置在床头柜,然后一手拿走他手里的吹风机,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那你想听我说点什么?比如……你揉伤的手法不太对?” 吹风机被暂时搁置在一边。任青熟练地剥下程让腰间睡裤,手掌呈浅弓形捂住柔软臀尖,动作细腻地往下轻揉。 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迅速唤醒程让麻木的神经。他条件反射地塌腰撅臀,短短两分钟内扶着任青的手臂在他怀里来回换了十几个姿势。 “嗯……任青!” 不断变换姿势的程让,终于被任青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拎着双腕地提溜起来,在大床上摆成一个双膝分开跪立的姿势。 任青站在他背后,拿起吹风机插上电,五指顺过一头潮湿的披肩发:“跪好——坐好也行。现在别动,我给你吹头发。” “哦……等等!”程让突然间一个弹射起步,没防住屁股正面撞上任青胯间。 任青深吸一口气,警告:“——程让!” “——唔。” 屁股后面触感硬邦邦的。程让后知后觉,连自己起身的目的都忘了。 “你,是不是……口袋里……呃,忘了,车钥匙?” “……” 任青五指抓着他的后脑勺,濒临破碎的声音就像是刚才善意笑话程让的孽力回馈。 “不准乱动——吹头发!” . “我就说你不会吹了。” 三分钟后,程让终于忍不住低头,从任青臂弯里滑溜溜钻出去。 “第一,不能一直开最热风吹,高温很损伤发质。第二,我的风嘴呢?” 程让趿着拖鞋光着屁股,蹬蹬蹬跑到箱子边上刨出两只风嘴,熟练地安装到吹风机风口上。然后继续在任青难以言喻的眼神之中跪坐回床上,对着妆台上的半身镜把头发分缕用梳子梳起来,往下一拉。 “懂了。” 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任青同步点头,从他手里把工具接过去。 接下来任青就吹的很好。程让满意地盯着镜子,时不时点评:“不错,对,就是这样……学得真快。” 任青从他脑后挑起几缕头发放到风口下,“你的头发也很好。” 程让的发质确实非常好,虽然是细软类型,但发量很多,一大捧摸起来手感绝佳。而且他没烫染过头发,纯天然乌黑滑亮,吹到半干时就像一匹绸缎般顺滑地披在脑后。 任青在程让的指导下把用冷风吹到八分干,然后关掉吹风机,用梳子将发尾梳通。 “在想什么?” 镜子里程让的脸明显出神。任青问。 程让在想其实自己接受速度还挺快的——刚才还在为自己在任青家里洗了无数个“裸澡”而生气懊恼,现在就已经能够在非游戏时间内不穿裤子满房间晃悠。 还能面无表情地照镜子。 半身镜只包揽到程让胸口。上半身衣冠齐整,下半身……程让不想脑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 “……嗯?没想什么。”程让道,“就是……之前,我搬来你家的第一天。那天下午,我在你家公司楼下被服务员泼了咖啡。他好像认识我,偷拍了一张我的照片,发给云秋。” 这段话虽然是程让的合理推测,但他对 第49章 这个推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任青是否会相信他这一面之词。毕竟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云秋跟了他两年…… “行,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 这就结了?程让惊讶回头:“你……确定?” 反倒是任青的神情比他预料之中更为严肃,并且为程让的推论补充了一点细节证据。 “云秋之前在那家咖啡店当过一段时间的服务生,后来他跟着他男朋友换了工作……照片的事情,我会尽快找人查清楚究竟被传给谁、拿去做了什么。” 程让眨眨眼睛:“你就这么相信我?”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口:这么冷漠地对待跟了你两年的前对象? 一瞬间,突然有种旧爱不如新欢的兔死狐悲之感。 任青在他复杂多变的表情中顿悟。 “……你又在想什么?首先,云秋只是我以前的被动之一,我和他没有任何超出实践之外的关系。” “噢。” “其次,你知道他为什么和我解约吗?” 当然知道,程让腹诽。 外面流传最广的是你这块硬骨头不好啃,云秋百试无果之下,爬上了另一个有钱富二代的床,被你发现之后毫不留情面地一脚踹开。 但你知道他是怎么被你发现的么?明明已经偷摸地下情了两个月,怎么突然就明目张胆到在你家门口亲嘴,被提前下班的你撞了个正着? 这就是当初和你还不相识、却已经着急上位的我的功劳了。 程让老实摇头:“不知道,你说。” “云秋谈了一个男朋友,跟他一起染上了赌博。” 任青点到为止。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机。再者圈内留言纷杂,他不信程让没有听到、猜测过。 “所以,这跟他找人偷拍我照片的事,有什么关系?” “赌徒的想法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总之,你从现在起尽量少跟云秋有关的人接触,包括宁沂。” 任青停顿了一下,“你和云秋,除了宁沂以及这张照片之外,还有其他仇怨吗?” “没……”程让咽了口唾沫,“……呃,如果,有呢?” “他招惹过你?还是你招惹过他?” 程让眼神微妙地躲闪。 “……建议你尽早招供。” 任青的语气同样微妙: “我也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是你主动招惹,那我会在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让你在半个月的惩罚期内,每天都为自己受罪的屁股忏悔。” -------------------- 每一条评论我都回复了!话说大家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个话唠就不理我了啊!超级超级超级欢迎大家多多评论!!鞠躬!!! 第20章大美人手上有录音 ==================================== “封旒说他们在房间里吃宵夜,问我们去不去?” 任青点头应允。程让在群里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立刻有人回复:【快来,给你们开门啦「么么」】 这群人大概是晚餐没吃很饱,熬到十点左右开始馋,干脆结伴觅食。 都是一起出来旅游的朋友,穿着睡衣过去也行。但程让有点儿包袱,也担心弄脏睡衣,于是换了一身新衣服,对着镜子绑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发型,才跟任青一起下去。 封旒和刘书远的房间与程让他们的风格不大一样,是更“俗气”的麻将棋牌风。 四四方方的麻将桌上垫了一块桌布。已经先来的六人搬着小塑料凳围坐在桌边。桌脚底下放着三四个打包盒。烤串全部摊开摆在小圆桌上。 封旒正对房间大门吃得满嘴沾油,看见任青和程让结伴出现,迅速把桌子底下的茅台全都拎上来,拿出八个小盅给所有人各分一盅。 “我爸收藏的茅台,十几年的宝贝,大家来来……我去!咳咳……” 封旒表情扭曲,“好特么难喝啊!又辣又呛的玩意儿,还好只带了 第50章 两百毫升……” 小盅不到一两。酒桌上其他人都没啥反应地一饮而尽。 花辰杉眼睛一亮,张嘴叭叭夸赞:“这是xx年份之前的茅台吧?酱香醇厚,口感顺滑……” 封旒干脆直接把酒瓶推到他面前:“你也爱喝这个?怎么跟我爸的说法一模一样……我还以为大几千的酒能比普通白酒好喝多少,结果没啥差别,都是呛……” 花辰杉听见价格时眼神一转,又给自己添了一盅细品。 桌上还剩了两个位置。介于今天下午在机场,程让刚和花辰杉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女生们夹带私货地把他俩的座位安排在这张桌子上离花辰杉最远的位置,就在盛欣瑶和封旒之间。 既方便封旒拉着任青吃串喝酒,又方便女生们和程让闲聊一些拍照、艺术以及奢侈品行业的话题。 只可惜这个最远的位置还是存在一点硬性缺陷——换个角度,花辰杉与他呈对角线坐在他对面。 落座后程让才发现他俩抬头不见低头见。而花辰杉一心多用,一刻也不消停。嘴上一边给封旒捧场一边品酒,还故意做出一副得意的拽样,晃着手里的酒杯,隐晦地抛给程让一个不屑的眼神。 大概含义就是:你看,有人替你说话有什么用?我能跟封旒任青品酒谈天;而你只能被排挤到女生的圈子里,聊一些毫无用处的肤浅话题。 不想搭理不代表不会回击。程让吃完烤串优雅擦嘴,转脸时一个从容的白眼朝花辰杉翻过去。 “让让,我们建个群吧。” 刚想起来加他微信的盛欣瑶迅速拉了一个四人小群,三个女生加上程让。群主先发了一个欢迎的表情,然后大家挨个在群里表情包斗图。 “之后可以问你要一些关于穿搭、或者拍照的小建议吗?” “当然。” 或许是从小的外貌就格外优秀,程让被造谣被排挤成了习惯,进入职场之后更是勾心斗角,难得能像现在这样跟同龄人毫无芥蒂地闲聊交友。 他很快把花辰杉那点挑衅抛到脑后,沉浸地和盛欣瑶她们从拍照技巧讨论到旅游景点,从日常穿搭讨论到奢饰品设计。 各归各位的时候是凌晨两点。程让跟着任青回房间,第二天中午果然没能在十二点前起床,直接睡过了午饭。 程让醒来时,留在酒店的只剩他和任青两个。 封旒在群里报备了行程:他和花辰杉在步行街闲逛;女生们去逛花市了;刘书远在户外城挑装备。 程让捏着手机,问任青:“我们去哪儿?” “随便。” 这个词一出来,潜台词就是今天可以不用出门了。任青想了想换了个说辞:“要不去小吃街?” “行。” 丽城的小吃街被修饰成古香古色的传统街坊模样。街上满满的游客,两侧摊主穿着民族风传统服饰,高声吆喝着揽客。 两人空腹出行,顺理成章地走一路吃一路。程让手里拿着一碗铁板豆腐、一碗狼牙土豆,指尖拎着一串煎饼果子。 人的口味真是很难入乡随俗。程让闻着纸碗里溢出来的香气,心道自己到底是个地道榆京胃,永远偏爱咸辣口。 对于丽城特产的甜糯糕点,他并不排斥,但仅限于买一小份尝鲜的地步。 他一路把好吃的铺子和口味全都记下来,尝到惊喜的就会拉着任青往回走,再排一次队多买几份,带回去给其他人吃。 天近傍晚,一公里长的小吃街终于走到了尽头。程让两只手提满了觅食“成果”,忙不迭钻进街角一家咖啡店坐下来。 任青被他派去对面冰淇凌店面前排队。 群里就在这时候来了消息。 封旒:【明天去周边小镇的高山草甸野营,晚上在当地住温泉酒店。】 封旒:【明早八点整,地下车库集合。大家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可以穿得休闲一点儿。只会爬一小段山路,不用带登山装备。】 封旒:【接下来,各位,找个地方吃饭?】 盛欣瑶甩了几个探店链接进来。 刚好看手机的 第51章 几个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挑选地方,最后选了小吃街附近的一家。 于是离得最近的程让两人被群主圈了出来,让他们抢先去预定坐位。 任青刚好拿着冰淇凌回来,左右手一手一个。 左边那个等了一会儿,有点儿开始化了,奶油顺着脆筒参差不齐地往下坠。右边那个新鲜打出来,坚挺的大雪顶上点缀着草莓和碧根果碎。 草莓碧根果来到程让面前。“诺,你的。” “谢谢。” 程让回完消息,将冰淇凌接过去。 任青在他旁边坐下,另一只手举着慢慢融化的冰淇凌,没开吃。 手臂突然被人戳了戳:“你的冰淇凌!” “嗯,怎么?” “要化了!——喂!” 程让有点儿强迫症,吃冰淇凌完全没法忽视融化的部分。视线轻易捕获了甜筒上动态的奶白色液滴。多声催促无果之下,心里的多年沉疴终于大发作—— 他抓住任青的手腕,舌尖轻盈精准卷走了所有即将掉落的奶油。 任青握着冰淇凌愣了一下,视线不知不觉凝伫在冰淇凌后方的侧脸上。 嘴唇突然被一点冰凉碰了一下。 “吃呀。” 任青下意识张口,抿走一小片奶油和零星坚果。紧接着这点小小的缺口又被程让一口咬下。 而程让眉眼弯弯,一个响指将两只冰淇凌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就一起吃吧。” 傍晚时,程让和任青第一个到达餐馆,很负责任地完成了群主临时发派的支线任务。 此时群主封旒正开车载着花辰杉和刘书远,在定位图上一点点靠近。而女生们逛完花市之后又去打卡了附近的一个公园,打车赶来还要半小时路程。 包间号和菜单发到群里。程让尽职尽责替所有人点单,又和服务员商量好上菜时间,最后才起身去盥洗室收拾仪容。 程让吃饭时喜欢把头发扎起来。但出门忘了带发绳。他下楼找前台借到一个,顺便拐进一楼的盥洗室扎头发。 内间突然传来一阵刷刷水流都挡不住的逆天发言: “……程让?对,没错,他也来了……不是跟着封二少,倒是跟任青一起……哎,也没所谓,他就是个添头……你说封旒?什么难得,以后跟他们玩在一块儿就是常态了。” 水流渐消。隔间门被人推开又回弹。一个满身老花的类人生物扭着脖子夹着手机,鼻孔朝天走出来洗手。 “……程让啊……等呗,总能搞到手的。之前是封少,现在是任董。他们这些顶富少爷们,还没个玩腻的时候?到时候不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想送给谁送给谁……是呢,哈哈哈……” 花辰杉夹着脖子哈哈大笑,抬眼往镜子里一瞥,登时吓得身体一震。手机“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镜子里是一张熟悉的清隽脸庞,一双波光狭长的柳叶眼正一转不转盯着镜子里的花辰杉。 “几天不见呀。” 程让眼神诚挚笑容坦荡。碎发朝上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前额和整齐浓密的发际线。 “程让?!” “辰哥?辰哥?” 掉在地上的电话拼命挣扎,被花辰杉一把捞起直接掐断。 “……程让,你想说什么?” 花辰杉捏着手机,警惕地巡视了一圈。 但发现此处只有程让一人之后,背后说坏话被听见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花辰杉的自我瞬间开始膨大起来。 而意识到自己充满恶意的贬低与不屑竟然被程让尽收耳底时,他面对程让甚至有种脊背发颤的暗爽感。 “听见了,又怎样呢?”花辰杉扶着流理台,斜笑着逼近一步,“你还不是……” “别装了!在公司装得清高傲人,原来背地里也是个卖屁股的玩意儿!xx航空的二公子——我听说,他在床上很能折腾人呢……” 花辰杉猛然瞪大眼睛:“!!” 程让从从容容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听筒里源源不断地流出与花辰杉声线重合的声音。 “…… 第52章 难怪你最近朋友圈发得频。说起来,那些酒会、派对,都是求着他把带你去的吧。听说他们那些人还喜欢玩什么多人?你倒是耐操……” 花辰杉伸手欲抢。 然而盥洗室并非无人之境。大庭广众之下,他并没有十足把握一举制服程让,于是只能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无能怒吼:“——程让!!” 程让一脸风轻云淡。 “……好了,发给你了,回去可以好好品鉴。” 他拿着手机敲了一会儿,屏幕往对面一晃,转身从花辰杉旁边离开。 “你也不想这段录音被别人听见吧?” 踏出盥洗室的门槛时,程让站在地砖交界处侧过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所以,你知道要怎么做,嗯?” 能怎么做?花辰杉咬碎了牙齿,还得含恨往肚里吞:“知道了。以后……” 他闭上眼屈辱地思索着保证措辞。然而十秒后再睁开眼时,程让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第21章大美人商场买项链 ==================================== 回到包间,程让把逛街买来的小吃放到转盘上。封旒和刘书远已经落座,正在和任青商量关于明天旅游行程的细节。 女生们结伴进门,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纸袋放到桌上。 “公园门口买的鲜花糕,超级好吃!” 花辰杉紧随其后回到包厢。人终于到齐了。封旒招呼服务员上菜。 被威胁一通的花辰杉终于懂得夹起尾巴做人。一顿饭下来,他照例在男生女生之中左右逢源,却非常谨慎地避开了所有程让开口的轮次。哪怕心里再不屑,脸上的表情始终假装得很好。 一整顿饭下来,花辰杉第一次做到对程让零白眼、零斜视、零嘲笑。整个餐桌的氛围都在无意中和谐了很多。 吃完饭,封旒开着车送大家回去。 “都回酒店?……有没有要去小吃街的?”封旒谆谆引诱,“美女们,想不想再来点……” “不去,不来!”盛欣瑶往宽敞的后排一躺,捏着腿,“瞅瞅你今晚吃了多少,就准备肥成猪吧。” “喂,不要人生攻击嘛……” 封旒又转头看着兄弟们,得到一致的摇头。 就连最捧场的刘书远都说:“昨天看见酒店有个健身房,晚上回去试一下。” “健身房?这玩意哪儿没有,非得跑到酒店来?”封旒撇撇嘴,最终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到酒店。 上楼之前他提醒道:“今晚别玩太嗨哦,好好休息,明早八点不许迟到。” 程让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箱子整理行装。 虽说就去住一天,而且酒店里日用品齐全。但程让就是在某些方面比较穷讲究。 他把明天早上准备搭配的衣服在床上摊开,搭着搭着,忽然发现一件事:“我好像忘带项链了。” 搭配不完美,对于程让这个间歇性强迫症来说,是一件比冰淇凌融化更要命的事情。 无人回应的短短半分钟内,程让心里飘过无数个念头。 “任青,任青?” “?” 任青从书桌前抬起头,对上程让病急乱投医的目光。 “……我也没带。” 任青心说指望自己带项链,是一件比程让忘记带项链概率还小的事情。 但他还是在程让叫第一声时就合上了笔记本,拿过手机点了两下,随即起身披上外套,到玄关处抽出房卡。 “我叫了车。”任青朝他招手,道,“时间还早——走吧,去商场。” 世界各地的商场都一个样,不管是超级都市还是旅游名城。 程让轻车熟路乘上电梯,在看路标时犹豫了一下,是去他平时买得比较多的平价一家,还是去他一直特别喜欢、却因为价格而没有入手过的另一个牌子。 电梯只用两分钟就到达目的楼层。程让在出口犹豫,看了眼时间,最终选择了更喜欢的牌子。 “两位帅哥想买点什么?” 店员一 第53章 眼看见两个大帅哥突然进门往饰品区走,再一眼看见走在前面的帅哥扎着低马尾,十指修长却缺少修饰,漂亮的耳垂和锁骨上也空空荡荡,于是殷勤推荐: “有头绳、发夹,还有项链、耳夹,戒指、手环……您看中哪一款?都可以试戴的呢。” 程让站在柜台前。店员拉开抽屉,拿出几只盒子一字排开。 “这几件是男女同款。底下这一排是男款。这几件还有配套的情侣款式。看您喜欢……?” 首饰摆在强光灯下,看得人眼花缭乱。程让暂时没有忘记自己是出门买项链,确切来说是搭配明天衣服的项链的。他隔着玻璃柜点了点其中一条:“这个,我试一下。” 店员把项链拿出来递给他,然后转身去前台给他拿镜子。程让在柜前坐下,熟练地把手围到脖子后面,金属扣却夹在头发之间,怎么都扣不上。 脑后突然轻了一下。被头发挡了一天的后脖颈突然变得凉凉的。 没有头发的遮挡,金属扣“咔哒”一声合上。没有多余缀饰的细银链条搭在锁骨上,有些微妙的垂坠感。 程让坐在镜子前面。镜子里映出完整的锁骨和项链。任青沉默地在他身后站成背景板,只有一只替他撩起脑后头发的手被框在镜中。 “怎么样?” 程让微微偏转脸颊,话是朝任青问的,视线却仍跟着镜子里的自己走。 “不错。”任青简单评价。 店员端来两杯热茶,对着程让赞不绝口:“哇塞,这条项链特别衬您!这种素银色很衬您这种又白又细腻的肤色。而且没有多余的缀饰,带一整天都舒服自然不会嫌沉。款式简洁大方特别百搭,基本上所有衣服都可以搭配。平时带出门也不用化妆……” “那就……” 程让满意地勾唇一笑,摸到颈后价签的手指慢了半拍。他把项链摘下来,用战术性喝水掩盖自己的犹豫。 1.5w,价格不菲,但着实美丽。 微信里有之前的1w“枪手费”,加上自己的存款……可以承受。 “就这条吧。” 任青对店员道。 ! 程让转头挑眉,眼里藏不住地惊喜。没想到金主如此上道。 “好呢。”店员笑眯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品袋,“是帮您装起来,还是您直接戴着呢?” “戴着吧。” 程让看着店员剪掉了项链上的价签,然后熟练地戴上。 而任青松开手把他的头发放下来,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问道:“还有什么看中了的?” 这句话没让程让的情绪过于波动,却让店员眼神一亮又一亮,从柜台里拿出几款饰品不遗余力地推荐。 “这个四叶草项链,中间是亮面的黑曜石,很适合男生戴哦;而且它还有配套的耳夹……” 然而程让没有再看。他起身转向服装和鞋包区,从一排羊绒披肩里挑了几条出来对比手感。 这次他没有看价钱,凭手感和款式直接指定:“这条,帮我把标签剪一下。” 店员笑逐颜开,拿着披肩去前台和项链一起刷卡。 商场门口是块空旷的广场。三三两两的人群成组分布,跳着热热闹闹的广场舞。 程让戴了新项链便一直敞着领口,迈出商场大门时被冻得一个哆嗦。 任青把他往回揽了揽:“叫了车,马上就到。” 程让把手伸进纸袋,掏出刚买的羊绒披肩。 “……诺,好了。” 宽大的披肩被折成三叠挂在任青脖子上。程让拉着比较长的一段又绕一圈,再来回调整一下。 羊绒披肩和任青身上的冲锋衣外套乍一看不太搭,再看却愈发和谐,视觉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温暖。 边缘一点流苏坠在臂弯里,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难以言喻地温柔。 程让扯着躲风的借口站在任青身后,悄悄把手伸进他背后的披肩里,挑了个舒服姿势暖暖地窝起来。 “……嗯,这下才是真的好了。” 第二天,程让戴着项链,一身休闲风穿搭,准点出现在 第54章 地下车库。 女生们提前起床化妆,所以都到得很早,还结伴去酒店拿了一份早饭。 封旒又是踩点,好在他踩点从来没失败过。刘书远先一步替他拿了早饭,这会儿也到了停车场。 最后剩下花辰杉,因为起晚而没来得及收拾行李,身上的衣服配饰也是全部乱搭——好在他本人平时也是这种怎么“显贵”怎么来风格。如果不是程让对这方面比较敏感观察也很仔细,还真不容易察觉出来。 八点零二分,花辰杉穿着标志性浮夸衬衣搭满花外套,脚上踩着大logo跑鞋,整个人凌乱地从电梯里冲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糟糕,忘了带手表!” 其他人已经提前上车了。封旒大手一挥,招呼花辰杉快点上车:“手表而已,没影响,别拿了——出发!” 花辰杉看着商务车里正在各种秀姿势拍照的女生和程让,面色难看:“可……” “别管那么多了,快来!” 坐上驾驶座的封旒大手一挥,掏出一块镶钻的大表盘扔到花辰杉腿上:“借你戴两天。” 花辰杉的表情瞬间转阴为喜,道谢后忍了十秒钟,终于忍不住举起手机自拍。 前置摄像头清晰地映出后方的程让从椅背后面偏出的脸庞。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镀了一层墨金色的光,连脸颊旁一点细腻的绒毛都在光线下纤毫毕现。 而镜头里的程让难得有如此无忧无虑地笑意,全神贯注地和三个女生一起拍照。他和刘书远也在前两天的饭桌上混熟了,偶尔拍一下刘书远的肩膀,给他来两张猝不及防的恶作剧。 任青坐在一边,怀里抱着披肩、抱枕和颈枕,简直变成了程让行走的衣架,此时浅浅笑着看程让和他们玩闹。 花辰杉偷偷凝视半晌,终于举起右腕,将大表盘展示在胸前花色夸张的外套上。取景框屏蔽了后排的热闹,只留下程让欣喜开怀、毫无觉察的半张侧脸,完整地嵌在角落。 花辰杉盯着照片。二十秒之后,将它收藏到私人相册,然后关掉了手机。 四十秒之后,他又打开相册将照片复制成两张。副本上的程让被他悄无声息地p掉,然后被他转发进某个群聊。 第22章金*主哥礼物第一名 ===================================== 汽车正在出城的路上。 盛欣瑶突然大喊:“等一下!” 封旒紧张:“怎么了?” “盈盈的唇釉没了。” “……”封旒语塞,“……不能借吗?” “不能。郁泽兰不用唇釉,我的全是哑光的,盈盈的妆要用亮面……” “总之,就是要买对吧。”封旒扶额,紧急给导航切换了目的地,“送你们去最近的商场。” 一车人提前在购物商场下了车。三个女生直奔彩妆区,其他人也被封旒赶了下来。 “要不要买点防晒面膜之类的?别不好意思用啊。高原紫外线挺强的,咱们这几天都在室外,小心别晒伤了。” “不用,这些玩意儿我家多得很。每年我妈买包都要拿好多回来,根本用不完。” 花辰杉稳定发挥,从皮包里拿出一只c牌香水护手霜涂涂抹抹。 刘书远憨厚地一笑:“昨天刚买了。” “嘿?”封旒一把勾住刘书远的脖子,“那我要去买,还不快来给我当参谋!” 他又回头招呼程让和任青:“你俩都有家学渊源,也来给我参谋一……算了,你俩一块儿玩去吧。” 商场前三层全是美妆服饰类的女性产品。来逛商场的大多是打扮精致的妙龄少女,或是牵着小孩的美丽少妇。 节假日,全世界的商场都是人满为患。程让和任青并肩而行,中间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并不过分亲昵,反而显得随意与熟稔。 然而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在人多的地方总是容易无意中被小孩撞到。 在被第四个小孩认错爸爸、被第五个小孩抱着腿不肯撒手之后,程 第55章 让当即决定找个最近的公共休息椅坐下来。 面前是一家珠宝店,门面是程让熟悉的标志。一个衣着华贵的妇女正在店内试戴手镯项链。旁边柜台上趴着一个百无聊赖的小男孩在数角落里的星星,没数一会儿就拉着贵妇的手撒泼打滚要走。 这个牌子在榆京流行了很多年。榆京最出名的商场里有它家的全国首家、也是规模最大的专柜,展台上摆放着一套极度震撼的收藏级蓝宝石,是它家的镇店之宝。 其它专柜都在模仿主店的布局。譬如对面这家,门面柜台里摆着一对蓝宝石耳钉,远远看不清形状,但光彩照人。 程让看得目不转睛。 他一直很喜欢这些晶光闪闪的珠宝、首饰。印象里他的妈妈也是个美丽又很喜欢打扮的女人,经常带着他一起去逛街。 和其他坐不到两分钟就嚷着出去玩的小男孩不一样,程让特别乖巧,坐在小板凳上,一杯水就能让他安静一个下午。 店主当面会夸程让安静有耐心,乖巧不调皮。但一转头,他就会和其他的店家、顾客、甚至是宋女士的朋友嚼舌根。 众人七嘴八舌,都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他妈妈是个寡妇,教出来的孩子也“娘里娘气”,一个下午不跑不闹不会调皮,根本不像个正常男孩。 最后走之前各自叮嘱自家孩子,以后少跟xx家那个叫程让的玩。 他十二岁前都住在小城里。地方就那么大,邻里之间都是熟人。程让就这样被孤立到小学结束,然后被转学去了榆京市读初中。 其实也没什么坏处——程让甚至庆幸那些满口脏话当酷炫的同龄男孩都很听家长的话,总是躲着他走。 只是这段被孤立的经历让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后来一直很难找到真正交心的朋友。 榆京市和小城不一样。在小地方,几百块钱就能在银楼里买到漂亮的项链、耳环。但在榆京,那些华贵的商场里、巨大的标志下,一件最简单朴素的首饰都要十倍百倍的价格。 初中时第一次陪女性朋友逛街的程让看得满目琳琅。女生在柜台前挑选,程让待在一旁。店员从他好奇的目光中取出一条手链让他试戴,笑容亲切,虽然他暂时没有钱买。 程让那时候就想,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钱,赚钱了就能把自己喜欢的都买下来。 “结果去学了珠宝设计。整整五年,在车间里差点没把我的手打废。” 程让吃完最后一口冰淇凌,笑着调侃:“果然,再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变成专业。” “但是呢,如果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大概还是会选择它。” 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千千万万,没有人可以全部占有。 有人选择赚大钱,能拥有多一点就多一点。而程让选择让这些美好的事物经过自己的双手,变得更加独特、更加闪亮。这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说了这么多,怎么都是我在说啊。任董,说点什么?” 程让把话题丢到任青身上,后知后觉发现他们虽然只认识了两个月,但他已经有意无意向任青透露了很多自己的生活,甚至是过去的事情。 但是关于任青,程让脑海中构建的档案依然是白纸一张。 任青:“你很喜欢吃冰淇凌?” “……” 程让把冰淇凌空碗塞进了任青手里,“别问我,说你的。别转移话题。” 和程让天生的讲故事能力、以及前二十四年跌宕起伏的人生比起来,任青的故事只能用“乏善可陈”四个字来形容。 还得程让引导:“你小时候,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什么?” 而任青想了想,最后甚至挤出一句冷笑话:“……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像雅思口语模拟?” 程让:“……可以,我服了。” “好吧。印象最深的……” 不避重就轻,任青仔细回想,然而最后仍是失败地发现,自己好像真没什么称得上‘故事’的事情。 但顶着程让亮晶晶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讲故事:“印象最深的,是 第56章 我第一次跟着朋友去打比赛。” “游戏比赛?篮球比赛?” “不是。”任青道,“机器人大赛,少高赛段。这是我职业的启蒙。” “高中的时候进了竞赛组,保送榆京大学计算机专业。后来就一直干这行了。” 程让听得很认真。于是任青就同样认真地讲。他在大学里最熟悉的团队是他的三个舍友,一起打了四年比赛。毕业之后各自出去工作了两年,最后重新走到一起,合伙创立了现在这家公司。 前几年,他们还参加了一个国际学术交流的比赛。 “全球xxx技术创新大赛。总决赛在b国。我们公司的产品和桑国另一家公司获得了并列第一名。” “好厉害!”程让感叹完又想起来,“这个比赛的颁奖典礼,我好像去过。” 任青:“总决赛在a城……离f大很近。” 举办方通常会请当地大学生当志愿者,按时间和地理位置算,程让当时的确很可能出现。 程让摇摇头:“不是志愿者,是我室友——他抢到了两张座谈会的票,拉着我去的。那天所有获奖队伍都上台发言,讲解各自的产品创新和团队理念。任青,你是你们团队的代表吗?” “是。”任青笑道,“那看来,我们见面的缘分还挺早。” “这样……”程让拿出手机敲了条备忘录,正好看见封旒喊集合的信息,“走吧,下楼集合。” · “……程让,这里!” 虽说这场购物是因为柯盈的唇釉引发的意外,但最终走出商场时,所有人手里都提着至少一只购物袋。 女生们在店员推荐下买了适合当地气候的彩妆和护肤品。其他人买了一两件特产的花茶、丝巾当伴手礼。其中就数封旒买得最多—— “这个雪花霜的牌子全国闻名,今天终于买到了本土款。还有丝巾,拿回去送给我妈她们。花茶就送我爸,之后去酒庄再买两瓶酒……欸,任青呢?” 程让解释:“他说去买个东西,很快就来。” “哦……任青!来这里!” 身型高挑的男人大步跨过人群朝他们走来,手边深蓝色的购物袋被衬托得异常小巧。 封旒惊奇,歪着脑袋往logo上瞄了一眼:“……首饰?送给任阿姨还是表妹?” 任青没接话,神情自然地走到程让身后,手臂虚揽着他:“走吧。” 大家把礼品袋放进后备箱。上了车,封旒还在兴奋地念叨:“哎,该说不说,这边的小精品店虽说不是大牌,但确实很有本地特色。我进去转一圈,都看中了不少玩意儿。” “我妈上次买了身旗袍,还嚷着要买套新中式的首饰配衣服呢。这边倒是多,看得眼花缭乱,就是不敢乱买……盛欣瑶你可真是,逛起街来就不顾你哥我的死活了,喊你名字都装听不见!” “我哪儿是装啊?人那么多,我是真没听见!”趁着路还平稳,盛欣瑶拿着镜子补了个妆,“而且我们三个女生没一个穿新中式的,还得贴合上一辈人的审美……这么难的题你怎么不去找任青,还有程让呢?” 封旒心说我这不是成全兄弟去陪着他小男朋友轧商场么?结果一片好心无人领会。 任青从小就会挑礼物,尤其是给女性长辈或朋友。他们这些小男生给妈妈辈的人挑个耳环项链或者护肤礼盒,总能被横挑鼻子竖挑眼。只有任青每次都能送到阿姨们心坎上。 过两天还是得把任青从程让身边借走半天。不对,如果程让能跟他们一起挑就更好了。 第23章大美人努力学游泳 ==================================== 午后阳光微微倾斜。草甸秋高气爽,草色摇曳,碧金成片。 程让在草地上走了几步,先用手机拍下几张风景照,然后调好人像参数塞进任青手里,跑到任青前面去悠闲漫步。 今天的服装搭配完美衬托出他的身材,背影比例极佳,盘靓条顺。高及小腿的秋草在一旁飘拂 第57章 修饰,增添了一抹清盈撞色。 头上一顶帽沿宽敞的渔夫帽,挡住了上半张脸和脑后低扎的马尾。偶尔几个偏转的角度展露出半幅清隽下颔线条,被身后跟随的镜头一一忠实捕捉。 往前越来越空旷。视线尽头一片山峦叠翠。 程让停下脚步浅浅回头,得到任青“ok”的手势之后,摘下帽子捏在手里,往前跑跳两步再转身。 很久没有这么开阔的好心情。天清气朗,程让蹦蹦跳跳独自在前面玩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景色终于忍不住跑回来从任青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对着远处的人事景物一通抓拍。 “让让,来帮我个忙!” 郁泽兰在旁边喊他,看见他回头之后跑上来,把相机塞进他手中,挂绳也取下来挂到他脖子上。 “快门随便按,多拍点。”郁泽兰在她的宝贝相机上一拍,“你的水平才不至于埋没它的价格和这里的风景。” 程让弯眼一笑,抬起相机镜头对准远处群山。他迎着光走了两步,然后又半蹲下来,细微地调整身体角度。 快门在他指尖响得连贯而轻脆。任青站在他身后,手里空落了一会儿,便悄悄举起自己的手机,镜头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主角。 “——咔嚓!” 快门重叠响起。 实况里的程让将手指搭在快门键上。轻松按下的瞬间,快门声同时出现在镜内镜外。 手机从后方斜拍下程让,而程让仰头拍摄山景风光。整幅画面流畅而自然,画中人和画中画同样清晰。 任青双指放大图像。紧接着,图像里的人物打破镜框,清晰而真实地跃出在他面前。 “诺,这张怎么样?” 郁泽兰被盛欣瑶叫去拍照了。程让捧着相机,决定先和就在旁边的任青分享。 “好看。”任青真实赞美。 “那边的山可以看见山脊上的雪线,就是距离太远,镜头拍出来不够清晰;这个角度呢,采光特别好,光影交叠,阳光的金边特别明显……” 程让举着相机把屏幕对着任青,一边絮絮叨叨自己的拍照心得,一边转着圈取景,找到好看的角度就定住,果断按一下快门。 “……手感真好,沉甸甸的。” 程让觉得自己再端下去就要端出腱鞘炎来了。他依依不舍把手腕放下,duang大一个相机坠在胸前。 封旒挑了个景色最好的地方,把野餐垫布摊在一片略浅的草地上。几个男生自发负责从车上把野餐用具搬下来。程让盘腿坐在垫布上负责整理。 小桌、餐具、食材……封旒还买了两束花带过来摆在餐布边上。程让低头整理,想了想,举起花束和远处的风景合拍了一张。 疯狂赏景加拍照的结果就是,下午去游泳时,程让心里想的还是自己没来得及调滤镜的照片们。 这家高档温泉酒店的游泳馆在各大网站上好评如潮。可惜程让是只旱鸭子,泡汤可以,游泳不行。 室内循环风温暖如春,不下水不运动也不会觉得冷。角落点着净化空气的香薰。程让披着浴袍坐在岸边躺椅上,先在“rang.”这个账号上编辑了几个定时发送的九宫格,然后津津有味地刷了一会儿首页。 垫在屁股底下的衣摆突然动了两下。 “嗯?”程让回过头,关掉手机。 任青从泳池对面游过来,绑着浴帽戴着泳镜,只露出泳镜都压不住的高挺鼻梁,和两片极纤薄、色泽略浅的双唇。 “不想下水?”任青摘掉泳镜看着他,问道。 “不太会游。” 嘴上这么说,然而程让的身体却诚实地转向面对任青,手机被他放在一旁。 游泳馆的棚顶和墙壁都是全透明玻璃设计。午后斜阳入室。玻璃窗外远山连绵,草色清新碧空如洗。 泳池循环送水,波纹荡漾,被洁净的池底瓷砖映成一片湛蓝。岸边一排白色躺椅上有模有样地撑着遮阳伞,结合落在上面的澄金阳光和穿梭其间的煦煦暖风,恍惚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热带海岛度假的感觉。 “想 第58章 学么?” 程让歪了下脑袋,没有正面回答。紧接着他双手撑住任青肩膀,身体从浴袍里滋溜滑出来,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任青张开双臂,在水下稳稳接住他。 水温比气温略冷几度。一时冲动直接下水,程让瞬间连打好几个寒战。他一边屏住呼吸适应温度,一边保持着手臂挂在任青脖子上的姿势,将脸贴近任青颈弯,声音因受凉而有些颤抖,却笑意低沉。 “你教我。” 任青于是抱着他往泳道上走。 泳池边写着一个鲜明的告示牌:“2m.”。下来之前程让看见了,并且十分不屑地想,也就比自己高了不到十五公分而已。 程让自诩不会游泳但掉进水里也淹不死。毕竟小学一年级在少年宫学过半个暑假的闭气和狗刨,至少在水上浮起来不成问题。 ……才怪! 等到他的手扶不到岸边时,程让才感觉到什么是直击天灵盖的恐惧。将近二十年前的遥远记忆完全不可捉摸,说什么能让自己浮起来淹不死,完全是他对自己极度高估的幻想。 他们已经走到泳池中间来了。深水池这边人少得可怜,程让只剩面前的任青这一棵救命稻草,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双腿夹在任青腿上,生怕自己掉下去。 “身体先放松,吸一口气。”任青强行把程让调转方向,提着他的腰,又帮他把提到头顶的泳镜拉下来戴好,“吸气然后屏息,头向下埋进水里,让身体展平,自然地浮起来……手往前伸,不要往后来抱我。” 好在程让怕归怕,学起来还是认真听讲。来回两三次后就能简单地蹬腿划水游出一小段。 程让天生不爱运动,尤其是那些场景动作极其单调、以塑形健身为目的的运动方式。然而在水里扑腾了半个泳池的距离之后,他竟然莫名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任青走在前面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程让吸口气把头埋进水里,用力蹬两脚朝前扑过去,“哗”地一下带着水浪冲进任青怀里。 玩了一会儿累着了,但人还困在泳池中间。任青给他找来一只浮板。程让两手抱着浮板,轻轻松松玩起顺水漂流,最后累到腿都抬不起来了才漂回岸边。 酒店还有露天温泉等着他们去享受。程让在泳池旁边的淋浴间极其细致地洗完澡出来时,任青已经打包收拾好两人的游泳包,坐在大厅等他了。 最外面有一排插座,零零散散插着吹风机。有很多人并排坐在镜子前吹头发。 程让挑了个空位坐下。身后默契地递来一只熟悉的吹风机。程让插上电,开始仔细打理头发,余光从镜子里瞥见某个袒胸露乳、满身老花的眼熟生物,趿着一双看上去就很显邋遢的人字拖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找吹风机。 好不容易在角落里发现一只,花辰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不料却在三秒之内被人抢先一步。 只见那位背心裤衩哥往桌边一站,背心卷起裤衩落下,迈开双腿姿势奔放,拿起吹风机旁若无人地从头吹到尾。 花辰杉的脸霎时黑成锅底,表情像生吃泥鳅一样恶心,一瞬间对所有公用吹风机都彻底失去信任。 裤衩哥不仅吹风,还对着镜子来回转体,吹得十分陶醉。 花辰杉一脸便秘色地巡视四周,终于在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香槟金色吹风机时眼前一亮,看见拿着吹风机的主人时眼前一暗,注视两秒后眼睛又一亮。 他迫不及待地往前两步,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语音通话铃声突然响起: “花辰杉,你出来了没?我们这边三缺一,就等你了!”封旒的大嗓门非常明显。 花辰杉忙答:“马上来,我在吹头这边。” “行行行,那你弄完快来……你带吹风机没?要不要给你送一个下来?” “多谢了。不过不用了,我遇见程……” 花辰杉胸有成竹地回绝,笑容满面地抬起头,就要去找程让要吹风机。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就傻眼了。 ……等等,程让人呢? “……行,那你 第59章 快点。” 封旒在那边招呼了一声“行行行,我们先来斗地主”之后就挂了电话。 到嘴的鸭子突然飞溜。封旒的帮忙也被他嘴快拒绝。 花辰杉在原地站了小半分钟,忍着尴尬再次拿起手机:“……喂,封哥,你们刚才用的吹风机……” · 程让当然是已经走开了。 开玩笑,看见花辰杉来了还不走,难道还要等着借给他吹风机不成? 刚才从头吹到脚的裤衩哥还历历在目。程让毫不怀疑,以花辰杉的人品,此人绝对做得出拿着自己的吹风机当面吹鸟的变态举动。 ……恶心坏了。到时候就算把那段造他黄谣的录音宣扬到封旒面前,让花辰杉在整个圈子里身败名裂,也不足以告慰程让愤恨的心灵。 某些时候,程让并不耻于承认自己是一只有缝的蛋——如果不是他攀上任青,他也拿不到这么多聚会旅行的入场券。 享受了“有缝”带来的福利,就要承担“招惹苍蝇”的后果,可能是旁人羡慕嫉妒的白眼,也可能是背后议论的谣言。 大家私下里聊聊八卦没关系。毕竟这么多年程让早就习惯了被议论。他也没那么多闲功夫,谁说句话都要一一针对。 但像花辰杉这样不知好歹、非要舞到自己面前来的家伙,程让绝没有没那么宽宏大量。能让他栽跟头的地方,程让一定会狠狠绊他一跤,再踩上一脚。 当时在公司录下花辰杉造谣的证据,正是他“打苍蝇”计划的重要一环。 原本的计划是在这次旅游之中找个只有他们几人相处的场合,“一不小心”将录音泄露出来,然后借同样被玷污了名誉的封旒之手,釜底抽薪将花辰杉按死在整个顶富社交圈的耻辱柱上。 但录音发给花辰杉后,这两天花辰杉的表现让程让彻底改变了想法。 不论他怎么设计场景,将录音“不小心”泄露到封旒耳中,他都没有办法将自己完全摘出去。 作为当事人之一,程让觉得继花辰杉被解决之后,自己大概率也会成为封旒心里的一根刺,给他们之间、甚至是他和任青之间的关系加上难以消解的隔阂。 因一只苍蝇影响自己的社交质量,得不偿失。 所以程让决定暂时先“放”花辰杉一马。不用脏自己的手去刻意解决他,只要这段时间用录音威胁他不给自己找麻烦就足够。 而花辰杉和封旒也并非真心交友。除了不靠出卖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此人的行为目的与“求包养”的程让并无本质差别。 再者,花辰杉这人狐朋狗友满微信群,兼之嘴上没个把门,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坑进万劫不复之地。 是以程让决定不再插手,耐心等待最终结果就足够了。 第24章调戏金*主哥会上瘾 ===================================== 露天温泉区温暖而舒适。程让他们定的是最高级的一档套房,于是温泉水疗同样可以享受vip服务,有单独的贵宾区。 贵宾区有好几口不同疗效的温泉,池里加了各种各样的精油或是中药浴汤。程让先挑了一个天然含硫的,踩着阶梯下去试了一下。 温泉池被设计成半天然状态。脚下大块鹅卵石被打磨得非常光滑。背后倚着的池壁同样是天然造型,仿佛火山口之间一个小小的温泉坑,与远处比草地上看起来更清晰的雪山脊线相映成趣。 程让垫脚拿到自己的手机,先是背对着远处雪山库库一通各种姿势角度的自拍,然后一连十几张全部上传到q|q小号新建的私密相册里。 任青躺在温泉池的另一头,敷着酒店提供的中药眼贴闭目养神。程让眼神一转,脚底踩着石块啪嗒啪嗒跑过去,脑袋靠着任青的肩膀,举着手机咔嚓咔嚓。 显然任青并不知道他在拍照,更不知道自己敷眼贴的抽象姿态已然和程让的怼脸自拍一起上传到小号相册永久保存。 程让的脑袋瓜靠上他肩窝的时候,他还很体贴地展 第60章 开手臂揽了揽。 新相册一下多出二十几张照片。程让满意地挨个看了一遍,接着闲不住地举着手机啪嗒啪嗒再次跑开。 摄像头贴在两块石壁的石缝之间,对准远处拍了一张雪山胜景。 ……不太满意。 程让动动手指给景色换了个滤镜,左看右看,还是不够满意。最后他只能看着远处无法复刻的蓝天雪山干瞪眼,心想出来旅游还是得有个相机才行。 行李箱里倒是有一只卡片机,是他读高中时家里买给他的,能够简单地拍照和打印照片。不被允许使用手机的时候,它是程让的心尖宠。 后来买了智能手机去留学。卡片机拍照的性能和智能手机不相上下,用起来却不如智能手机方便。是以它的地位就从相机降落到照片打印机。 但习惯使然,偶尔出趟远门,程让的行李箱里总有一个角落专门留给它。 心动就要行动。程让想着想着,从手机浏览器里打开某相机品牌官网,开始浏览各种型号。 留学的时候,他有一段短暂的、拥有过相机的时光。那时他偶尔会兼职给前来旅游、留学的同胞拍照,所以就从某个准备回国的学长那里购入了一只二手套机。 回国时又嫌它太沉,转手卖给了新来的学弟。 当时在外读书,哪怕家里往卡上存了足够多的零花钱,程让刷卡时总会觉得束手束脚。 倒是自己做兼职赚来的钱,程让花起来一点儿都不手软。 现在他一个季度能赚不少,不是当年省吃俭用盘算性价比的时候,当然不打算再买二手。 他挑了一台款式不错、价格又能接受的加入购物车。然后在网上查了下这款相机的拍照效果和评论。最后决定等回榆京了,去专柜实际体验一把之后再考虑购买。 晚餐来到一家半野营式的自助烤肉店。 封旒提前半个月预定的用餐位置特别好。二楼小天台上只有他们这一桌。地上铺着做工精致的假草垫,周围装饰着清新浪漫的鲜花和秋千椅,抬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星星。 晚餐过后,大家聚在一起打牌。玩了两局干瞪眼之后盛欣瑶说要去补个妆,拉着两个闺蜜跑进盥洗室。 这边程让重新从郁泽兰手上拿到相机使用权,高高兴兴打开盖子对准满天星的夜幕。来回拍了几张之后,他坐在天台边缘的秋千椅上选照片。 任青就在这时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和星空同色的礼品袋。 程让只在听见脚步声时随便朝他瞄了一眼,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相机屏幕上。只等脚步声靠近自己面前才挪了下屁股,空出半边位置。 任青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秋千椅类似于并不宽敞的情侣座,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坐在一块儿,一侧身体和腿完全紧贴在一起。 程让又往他这边扭了扭,身体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好。相机屏幕迅速闪了两下,推到两人中间。 “哪张好看?” 程让咔嚓一声,在两张备选之间来回切换了一下,每张停留不到三秒。 任青直觉判断:“这张。” “嗯……”程让点点头没多说,照片切了过去,来到下午的风景照如法炮制,“这个呢?” 任青继续直觉:“第一张。” 试探两次都得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结果,程让对任青的审美有了更上一层楼的认识。 再加上今天在草地上时任青给他拍的照片,程让一边过照片一边啧啧惊叹:“……真该表扬你,任老板,你拍照技术和审美都很不错哦。” 任青功成不居:“是你教得好。” “不用过度谦虚啊任老板,我什么时候教……” 好像是教过——在榆京城郊度假山庄,圈内派对那一晚。 那是任青第一次给他拍照。 拍照之前程让简单讲了下最基础的构图规则,一些人和景的协调、动作的捕捉之类。 结果任青零帧起手给他来了套十八禁写真。尺度之大,在他热衷于各种自拍他拍的二十四年人生里,是完全空前的存在。 第61章 至于绝不绝后,程让毕竟还和任青处着,以这人时不时冒出来一下的恶趣味来看,再拍第二组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他话说到一半就沉默了,指尖的照片越划越快,快到划出残影的地步。 任青今天给他拍的那些照片是真不错,光影、构图都有意识在调整和抓拍。虽然对比经常拍照的熟手来说,技术上还是略显生涩。但生涩也有生涩的美感。 任青拍的照片与他自己平时拍照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而最终成片的效果竟然同样出乎意料,有种扑面而来的、自然而蓬勃的美。 每一张都很独特。是以他精挑细选出一组发朋友圈后,剩下全都发到了“rang.”的账号上,少发一张都舍不得。 话又说回来,那天晚上的图片任青没发,程让当时也没脸细看。没想到就是那几句模糊简单的点拨和一组十八禁,竟然让任青练出了这么多。 程让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地翻照片,就听见任青轻松随意地开口:“我手机上还有几张照片,要发给你……” “不要!”程让像只被踩了一脚的猫,尾音急得差点跳起来,“你怎么还留着?!” “……嗯?” 程让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做不到像任青一样厚脸皮了。至少他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不打算做到,在灿烂星空之下、洁白秋千之上、花团锦簇之旁,旁若无人地和金主一起赏析自己的十八禁写真集。 “好吧。” 细听任青的声音好像还有点遗憾。不过这一段很快过去。接下来,任青从膝上的礼品袋里拿出一只墨蓝色丝绒小盒,绒面上点缀着织成星空纹样的金线。 小礼盒被推到程让手边。 “……诺,送给你的。” “……唔?” 很明显是一只首饰盒,看大小有可能是戒指、耳环或是项链一类。 然而非亲非故,也并特殊节日假日纪念日……带着金丝雀出门放飞的金主,会给金丝雀准备什么礼物? 接入手中的瞬间,程让脑海中条件反射地一通分析。随后他面带惊讶与笑意,怀着解谜般的好奇打开了这只蓝丝绒礼盒。 揭开盖子的瞬间,两颗黄豆大的蓝宝石嵌在垫层的夹缝中央。 头顶清透的浅白色光线下,就连切面溢出的火彩都极致温柔。 “蓝宝石耳钉?!”程让看一眼就知道它是哪儿来的了。 如果说拿到礼盒时是一点儿小惊喜,在亲眼目睹实物时,这个惊喜的程度直接翻了一百倍。 “任青,你……” 程让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往后面说些什么,只能任由话音干巴巴停在这儿,好半晌才接上: “什么时候……怎么想到买这个?” 天底下所有人买首饰的思路都无外乎喜欢、好看、想买就买。程让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今天上午听你聊天的时候。”任青说,“看到了,就想送给你,觉得你会喜欢。” 简短的一句话,所有疑问都得到了回答。 于是程让又失语了。他的手指直愣愣从宝石上摸过,摸到起伏不平的切面,然后抬起来轻轻一捻指腹,回忆着棱线分明的触感。 “……谢谢,我很喜欢。” 说完觉得一个“很”字不够,程让又补了一句: “特别、特别喜欢。” 他最后看了眼火彩,然后手指一搭将盖子“啪嗒”一声合上,蹭地一下从秋千上站起来。 “你等我两分钟。” 紧接着他拔腿就往餐厅里冲,冲到一半时在露台上停下,站在人工草地里回头看着任青。 “你刚才怎么突然倒一边去了?” 任青在他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向后偏头躲了一下,此时堪堪坐直上身。 虽然两人挨得很近,有大动作时躲闪很正常。但这个躲闪的幅度也太大了。 程让回头时,一双眉眼笑盈弯弯,神情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明亮从容: “……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起身是要亲你吧?” 第25章大美人虔诚吻手礼 第62章 ==================================== “……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起身是要亲你吧?” 程让笑着说完,还促狭地眨了下左眼,随即不等任青回应便一溜烟推门跑进餐厅里。 两分钟后,小天台上的玻璃门被再次推开。两手空空的程让从明亮的世界另一头向他奔来,眼里的星光比蓝宝的火彩更加耀眼。 他跑到任青面前,单膝点地蹲下。 口袋里的小盒被掏出来放回任青膝上。程让低低抓住任青的手一起搭在膝上,下巴高高抬起和他对视,灵动地来回转动脸颊。 耳畔碎发被精心撩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两边饱满的、戴上宝石的耳垂。 “戴上了,怎么样?” 清凌凌的柳叶眼向上挑起,眼里的光正认认真真聚焦在任青身上。景色昏暗,然而程让的表情却永远自带光亮,明亮而张扬。 “很好看。”任青认真说,“特别、特别好看。” “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点地的单膝在任青凝望他的视线之中完全落地。程让抓着任青的一只手,两手一块儿扶在他膝上,把刚才说不够的感谢又重复了一遍。 “特别、特别喜欢。” 两人维持着一坐一跪的姿势,直白得宛若大型求婚现场。程让想到什么于是突然一扬唇角,又问:“……真的好看?” 任青于是又认真的回答一遍:“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笑意在低垂的凝视之中一点点放大。唇畔扬起一个克制而狡黠的弧度,程让一眨眼睛,眼睑揉碎了眶底的光。 “任青,我现在是真的要亲你了。” 他将任青的手轻轻从膝上捉起,贴向唇边,闭眼印上浅浅一吻。 · “让让,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们……” 盛欣瑶看着桌上的巨大单反相机,还没说完后半句话就被封旒从后面捂嘴拖走。 “……喂!” “喂什么喂!”封旒无奈地指指前方,心想自己妹妹真是个读不懂气氛的笨蛋,“你觉得现在合适么?” “……” 盛欣瑶定睛一看,紧接着捂住脸偃旗息鼓落荒而逃。 “别打扰人家小两口谈恋爱。”郁泽兰抱着相机从几人身边走过,“现在是自食其力的拍照环节。来吧。” · 回到酒店房间之后,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程让一直在妆镜面前对着这副耳钉爱不释手。 直到任青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程让才依依不舍地摘下来准备去洗澡。 任青路过他身后,对着镜子里来回欣赏的程让轻轻一笑,调侃:“这么喜欢?” “当然。” 程让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恋”地长时间照镜子了。 是真的很喜欢。 任青:“很高兴?” 程让:“特别高兴。” 任青从他身后悠悠走过,突然轻飘飘地抛下一句:“那你高兴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这对耳钉?” “当然是因为你。” 程让脱口而出——他今晚已经被价值大五位数的耳钉冲昏了头脑,现在只剩下真心话。 “如果是别人,我压根不会收下这份礼物,哪怕我很喜欢耳钉本身。” 他从小样貌出众,虽然总是因而绯闻谣言傍身,但身边仍然经常有同性异性对他赠礼示好。 是以程让很小就学会了判断什么礼物可以放心接受,什么礼物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如果礼物的价值远超送礼之人与他的关系程度,或是别有用心,程让决计不会接受。 “任青,只有你才能让它成为纯粹的惊喜。” · 这一天从早晨八点马不停蹄游玩到晚上十点。洗过澡之后的两人疲惫非常,脑袋沾上枕头便当即沉沉入睡。 或许是一整天的活动让睡眠质量得到了质的提升,以至于第二天两人双双睡过生物钟,直到阳光刺破窗帘缝隙才悠悠转醒。 任青最后还是把照片发给他 第63章 了——程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情。 然而和他预想中的十八禁不同,照片里的他举着郁泽兰的相机瞄准远处群山,一身休闲打扮的气质看上去特别青春,神情灵动而恣意。 程让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张照片保存到自己相册里。 这次他俩醒得最早。 其余人昨晚回去之后不是打牌就是修图,都玩到了后半夜。封旒定了个上午十点的闹钟,可惜实在没能爬起来,只能挣扎着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大家提前起床了的,可以去周边小镇景区转转。中午没定午饭,附近有条网红打卡的小吃巷辛苦大家自行攻略一下。下午四点前收拾好准备出门,按计划去xx家的山间野餐。】 【我先睡了。】 【小猫提被子.jpg】 程让:“看来今天的午饭要自行解决了。” 还没到午餐时间,酒店有早餐自备区。程让下楼给自己拼了一个煎蛋三明治,顺手切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盘子里递给任青。 程让:“一会儿去哪里?” 任青:“古镇吧。” 程让:“行。” 一问一答间商量好白天的活动。脚步跨出酒店的片刻,程让习惯性地伸手去够任青掌心。他一手拿着手机查攻略,一手抓着任青坚实的手掌,任由自己被牵着往前走。 默契成自然。 “……诺,这个路口右拐。” 程让找好位置订下导航,视线总算能从屏幕里抽离一会儿,抬眼又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和任青握在一起。 两个二三十岁的大男人走路上还手牵手,好像是有点儿奇怪。程让赶忙撒开手往前追上两步,和任青并着肩走。 手上重量突然消失,任青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走丢。 扭头和他对视的程让:“……” “别看我……绿灯了,快走!” 非常无奈的程让一手物理格挡住任青的视线,另一手推着他肩膀示意他转弯。 面前刚好有一个绿灯,大部队开始沿着斑马线过马路。 两人缀在大部队末尾,就着这个搭肩膀的小火车姿势往前一路小跑快走。走到马路对面,程让才在周围一小圈善良的笑意中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比手拖手更奇怪。 ……算了。出门在外,总得丢点脸。 古镇的规模并不大。两条热闹的主街由东往西纵向穿过,两边是热闹的集市和店铺,再往里就是灰砖青瓦的民房。 民房已经很久不住人了,被旅游部门围起来改造修缮。朝向街面的外围一圈被改造成店面。而内部的大多数平房仅做了简单修葺,仍保持着原本古朴的风味,被圈起来作为景点参观。 过去此地并不繁华,现在也是以旅游业见长。是以此处古朴的灰墙小房与四周山景融合得恰到好处。从院落内向外看,视线很轻易就能越过低筑的矮墙,投向墙外的小河碧树,以及远方黛青色的高山之间。 每个角度都美成一帧画。 有了昨天的经验,程让今天很放心把人像的抓拍工作交给任青。他只需要顾好自己想拍的景物照以及自拍就行。 于是仍然是程让站在院子里,抬起手机四面寻找角度。任青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抬着手机,将画外景和画中人一同留存在镜头之下。 大致拍了一圈,又跟着某个旅游团蹭了一回讲解。参观完小镇上五百年前的县衙、公堂之后,程让总算饿得不行,在旅游团拐出巷口时拉着任青从后面偷溜。 拐角就是一家香喷喷的牛肉米面馆。好在是景区,哪怕时间远过了午后,灶台也一直烧火备餐。程让看着招牌点了两份,权当午餐解决。 “两碗大份的牛肉米面,都不要葱姜蒜。” “好嘞。” 后厨端着碗上来。这边的米面和榆京的面条不同。米面用米粉制成而没有面筋,口感顺滑软糯,浸在清炖牛骨汤汁里意外的好吃。 程让逛到这会儿是真饿了,最后连着汤一起喝掉。任青提前一 第64章 步扫码付账,又在老板来撤碗筷时招手叫了两杯冰镇绿豆汤。 冰绿豆沙绵密甜糯,一口喝下去特别解腻。程让大口灌了半杯,剩下半杯用吸管小口小口抿着,眼看着门外摩肩接踵热闹喧哗,也不着急起身出去。 他很少出远门旅游。宋女士一辈子生活在小城,因生活富足而从没有试图往外走的愿望。 后来被带到榆京,偌大的别墅里加上他一共只有三个人。其他人学业工作各有各的忙碌。除了中学组织的一年一次年级统一的旅游活动之外,程让还是没有出过远门。 再大一点,就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巧合,被一张机票直接丢去了国外。 他在榆京市的重点中学里待到了高考前。集训备考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也羡慕过在国际中学读书的朋友,说起考大学,就像出国游玩四年一样。 但真正到了留学的时候,程让才意识到这跟他以前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陌生的环境,别扭的语言,庞大的开销,无一不是落在他身上的巨大压力。他忙学业,忙兼职,一整天连轴转,根本没时间考虑那种买张机票飞去纯玩几天的“旅游”。 现在参加工作,就更别提了。 总之,抛开任青前两个月带着他在榆京周边兜兜转转游玩的几次短途不提,这回还真是他头一次尝试和朋友一起,进行一场七天以上的中长途旅行。 面前的任青短暂出去了一下,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只黑色塑封的包装盒。但程让此时眼神放空思绪飘忽,是以他并未看见任青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 谢谢阅读和喜欢(o^^o) 第26章大美人开心编戒指 ==================================== 这边程让咬着吸管想事情。对面任青拆开包装盒,在桌上鼓捣了一会儿。 “……好了,给你。”任青把简单组装好的黑色物体展示在他面前。 “嗯?又是什么……” 程让咬着吸管垂下眼眸,当即被伸到眼帘下方的半个圆柱体吓了一跳: “相机?!” “昨晚你不是说想买一个?” 任青看他接过去却迟迟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漆黑的屏幕,于是把手边的包装盒与说明书一起推到对面。 程让还是愣愣的,盯着相机屏幕只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任青的眼睛。 昨晚刚许的愿,今天就上赶着实现了。程让心说任青你真是不通俗物有钱乱花,拜你比拜财神月老圣诞老人都灵。 一会儿又想,这趟远门大概花了任青……小十万了。所以我是不是回去就得给他磕一个,以示对金主爸爸的尊重? “最近的专卖店里有现货的型号只有这个。” 过了小半分钟,眼看程让的表情还是呆愣愣的,任青叹了口气,补上一句:“等这次回榆京,带你去专柜挑更好的。” “……” 程让终于有反应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端着相机“啪嗒”一声合上屏幕盖。 “任青。” 程让睁开眼睛凝视着任青,语气故作凶狠,眼底却漫起一层晶莹清透。 “你非要这样,别怪我绑着你给我当一辈子提款机!” 任青在他恶狠狠的眼神之下举手投降,眼中笑意溢满:“好吧,我没意见。” · 距离下午的行程安排还剩不到两个小时。程让计划把这段时间花在古镇长街的各色小店上。 简单买了几份当地小吃,包装袋全拎在任青手里。有人专门负责拎包刷卡,程让一路走一路逛一路买,逛着逛着逛进了一家小精品店。 店内卖得最多的是首饰,假珍珠假钻假水晶那种,一打眼望去满面墙都是。这种首饰不看真假更不谈质量,程让专挑喜欢的款式,看中了就拿下来放进购物篮里,根本不用看价钱。 反正不管他付款还是任青付款,总归这点小钱,他俩谁都付得起。 第65章 该说不说,有些款式还真挺好看,不拘性别男女都能戴,而且把首饰的精巧与本地少数民族的传统特色融合得非常巧妙。既独具创意,又不会因过于夸张而不符合日常。 程让仔细翻开标签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一眼挑中的这几样都挂着某家原创设计工作室的标牌,五金是手打纯银,价格也比其他流水线款贵两三倍。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对水滴钻耳钉下来,在耳朵上比划两下之后满意地扔进任青手中的购物篮。 又摘下一排莫比乌斯环状的小耳环,对着镜子在耳骨上比划。 他一共打了三个耳洞。左右耳垂一边一个,还有右耳骨上一个。今天出门时耳垂戴上了蓝宝石,耳骨上却还空荡荡的。 莫比乌斯环一排七个。程让当即从中摘下一个,对着镜子扣到耳朵上,剩下的带着标签一起放进篮子里。 带上耳钉之后,程让终于能毫无负担地把挡住耳尖的碎发全部撩起来。他顺手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脚步拐去另一面墙继续挑选项链。 合适的项链就少了很多。程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摘下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一阵,眼神在镜子里自己脖子前的项链和任青的眼睛之间来回跳跃。 “不合适,一般,好看——怎么样?” 任青:“一般。” 程让点点头,把项链挂了回去,拿下第二条:“怎么样?” 任青:“不合适。” 程让再次点头。项链再次回到货架上。 视线继续在墙面上扫视一圈,程让终于在最高一排的角落里瞥见某条看上去不错的零星一角。脚步还没挪动,看中的项链就被人拿了下来,递到自己面前。 他简单戴上。 不等提问,任青便直接回答:“好看。” 程让摘下项链装进篮子,满脸欣慰道:“恭喜你,任老板,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导购员了。” 兜兜转转逛完了首饰区,程让又在路过玩偶区时顺手往篮子里装了几只长相可爱的小动物。 他还按照这几天的观察,给其余六人都带了点小礼物。准备排队结账之前,程让想了想,又倒回几步往篮子里装进一件手工针织护膝、一只巴掌大的蓝色小企鹅玩偶,还有一柄黑色檀木戒尺。 结账时他特意强调了一句:“这几个,麻烦帮我用礼盒和礼品袋打包起来。” 他从篮子里挑出六件小礼品,以及最后装进去的护膝、企鹅和戒尺,“这几样单独装……这两个,护膝和企鹅,装在一起……对,谢谢。” 最后两人在精品店员震撼欣喜的眼神之中走了出来。任青一手提着一只塞满的大型购物袋;程让一根手指勾着一只礼品袋。两人就这么举止夸张地在徐徐斜阳之下招摇过市。 回到酒店时距离下午四点的集合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程让下楼敲门,把小礼物一一分给大家,收获了除花辰杉之外的五双惊喜赞叹的眼睛。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对着床上两个巨大号购物袋干瞪眼。 最后是桌上那只被装进新买的织绣相机包的单反给了他一点提示。 程让转过头面对任青,眨着眼睛真诚发问:“是不是……应该再订购一只行李箱?” 还没到那个地步。丽城定了八晚的酒店房间里还有一只空出一半的行李箱。 总之行李箱的问题暂且搁置。傍晚大家在半山腰处下车。封旒和任青合作搭起租来的烧烤架;刘书远和花衬衫在一旁把食材穿成串;女生们去溪边洗手,洗着洗着发现水里有鱼,于是向上游借了个网兜开始捞起鱼来。 程让负责串蔬菜。串好之后他挂着相机去旁边采风。 路边有个摆摊的小男孩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一块塑料麻布,旁边放着一只装了半筐干草的篮子。 麻布上左边整整齐齐摆着一片草条编的小蟋蟀、小蝈蝈、小麻雀;右边摆着草编戒指、手环、还有大些的花环。 程让走过去拿起一只蟋蟀。 小男孩头也不抬,手里揪着几根草根编得飞快,“十块。” 程让把 第66章 蟋蟀放下,“这个呢?” “五块,扫码支付。” “成交。” 收款码响了一下。然而付完款的客人迟迟没有离开,却也没有继续购买的意思。男孩用余光一瞥,手里的草根霎时被扯断一半——刚才还完整的草编戒指被程让拆成了一长条。 两人一个错眼对视上,男孩往后躲了躲:“你自己拆开了,我可不免费给你重编……五块。” “……是嘛。” 手指长的草条在程让手里挽了个花。话音还没落全,戒指又原原本本变了回去。 “编好了,还挺好玩的。” 程让把戒指戴到自己指根上试了试,然后弯起眼睛,伸手刚要往摊子上多拿两个。 却只见男孩陡然间如临大敌,满眼防备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编到一半的蝈蝈扔进篮子里,紧接着卷起铺盖往篮子上一放,一手提篮子一手提马扎一溜烟儿跑了。 “……好吧。” 男孩跑得太快。程让心说我就是好玩,真没有跟你抢生意的意思。 他晃着手上的草编戒指往回走,视线不期然与远处的任青相撞。他不自觉扬起嘴角,脚步渐快又减缓,弯腰顺手从草地上摘起一小朵野花,重新编进戒指里。 夕阳彻底落下,暮色山间景致悠然,鸟语清鸣,静影葱碧。 不远处烧烤架已经搭好了。封旒和花辰杉一边布置场地一边聊天;刘书远在柴火堆前面扇风生火;女生们互相打趣,热热闹闹聊天拍照。 任青坐在石桌一角。而程让单膝落地,替他带上一枚草编戒指。 · 前四天的行程和谐而轻松,轻松到程让都忘了封旒之前的预警——“特种兵行程”的“特种”,究竟体现在哪里。 从第五天开始,答案终于揭晓。 从爬雪山开始,接下来的行程就像直接开了三倍速。再加上一行八人除了刘书远之外都是雪山新手,封旒虽然做足攻略并花大代价报了个新手旅游团,但两天一夜上山下山,回到山脚酒店时,所有人都累得只想在床上摊大饼。 最后一天程让直接昼夜不分地睡了过去。直到坐上专车回到机场,行李全都打包送上托运,他才终于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清闲感,躺在按摩椅上闲来无事打开修图软件。 好死不死,花辰杉这回正巧又坐到他面前。 腰间的手工相机包花色低调,然而摆在程让手边的大部件却低调不了一点。 察觉到身上被一道浓重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锁住,程让怡然自得翻了个身,没被挡住的机身logo刚好对准花辰杉。 “……” 花辰杉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在别人面前装友好:“程让,买相机啦?” 废话。 程让眼皮都不掀一下,悠悠闲闲一点头:“嗯。” 热脸贴到冷屁股,花辰杉拉不下脸再试探第二句,侧身偷偷打开手机,用logo搜索品牌官网。 就看见了程让这台型号的标价:一万八。 花辰杉不敢置信,锐利得像刀一样的眼神在相机露出的一角上反复划拉,试图辨认出任何盗版或二手的痕迹。 当然,他盯瞎眼睛也找不到。 花辰杉嫉妒到说不出话,两腮肌肉来回鼓动,喝进去的莫吉托在嘴里变成一颗柠檬。 不用看也能猜到花辰杉现在的心理活动。程让调整了一下仰卧的姿势,意兴悠然地晃荡着小腿。 柠檬这种东西,自己吃是酸,看别人吃就是爽。 -------------------- 谢谢每一次阅读和喜欢(o^^o) 第27章大美人安心睡大觉 ==================================== “你也想买相机?” “?!” 惊天霹雳。花辰杉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原来是郁泽兰端着水杯从他后面走过。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讪讪道:“……嗯,这次看你们拍了这么多照,也有点手痒。 第67章 ” “哦,这样。” 郁泽兰没再说话,走到墙边接水。花辰杉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视奸程让的相机。 没料到还有后续—— “你看的是程让那款?” 梅开二度。郁泽兰端着半杯温水静悄悄地走回来,站在花辰杉背后一句话撕掉了他试图伪装的面具。 花辰杉手霎时一抖,吓得脊背成弓,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有!” 这反应有点过于激烈。郁泽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花辰杉脸上挂不住,只好讪笑着解释:“不是……这个型号我之前用过,想看看更高级的……” 然而没人在听他的话。 郁泽兰“嗯”了一声,转头就去跟程让闲聊:“这款挺好的。我读大学用的就是这个,性价比高,新手友好。不过你为什么会想买这一款?其实你的水平,完全可以买xx牌子的这个型号……” 程让:“景区这边专柜现货比较少。而且我拍照用手机比较多,相机只有旅游才会用到。” 郁泽兰理解地点头:“也是。” 程让又问:“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一款,是不是……” 话题被巧妙地延续下去。 郁泽兰很少遇见朋友有如此耐心听她说相机,是以一改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格,滔滔不绝地各种讲解。 而程让也是真有兴趣,在一旁仔细听讲附和,听到感兴趣的还会拿备忘录记一下。 好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花辰杉暗自庆幸,刚才的小小出糗并未被任何人察觉。 但看着与富贵美女谈笑风生的程让的侧脸,花辰杉喝了口酒,又开始酸了。 七天时间飞快从指尖溜走。手里捏着登机牌,程让再一次登上返回榆京的航班。 初时恐飞的紧张感荡然无存。明明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然而躺在商务舱里、盖上薄毯闭上眼睛的时候,程让回想过去,却觉得七天前的所有记忆都被这场密度超高的假期埋在了遥远的时空之外—— 地勤祝福挥手,飞机呼啸升空。 白云之上,空乘推着餐车弯腰微笑服务。 “两杯苹果汁。”任青低声,拦住试图探问程让的空乘。 突然一个小小的气流颠簸。抱着毯子的程让被任青伸手搂住,半揽入自己怀中。 ——而身边的人是任青。 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毫无顾虑地放松自己,可以从七天八夜的长途旅行中同时尝到各种情绪,兴奋、惊喜、开心、疲惫……每一种情绪都可以被稳稳接住。 可以在这份弥足珍贵的支持之下,克服所有原以为会伴随自己一辈子的恐惧。譬如升空,譬如降落,譬如不敢在任何交通工具上入睡。 “……程让,醒醒。” 发动机嘈杂嗡鸣。耳膜轻微胀痛。程让缓缓睁眼,手边是任青递来的一杯温水。 “我们降落了。” · 七天八夜的行程至此彻底结束。接下来的一个月,程让重新回到朝九晚五的规律工作之中。 设计部的格局在这一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程让发出去的举报邮件始终未有回信。然而某天开始,组内除他之外的五个涉事员工同时在工位上销声匿迹。同事之间八卦的小道消息也被主管严令封锁。 然后就是程让转组一事。原本要转去的第八组上午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下午就恭恭敬敬,将他领去节后空降来的执行主任的办公室。 新来的执行主任名叫简亦蓝,打眼看去和盛欣瑶年纪相仿,三十岁不到的样子。 简主任日常一身极其精致干练的职场装扮,做起事来也雷厉风行,和旁边办公室里那个只求稳不上进、每天只会挤牙膏和稀泥的设计主任王秃头相去甚远。 两人时常意见相左,经常在部门例会上对打擂台。底层生态的小池鱼们只得纷纷站队。 程让转到简亦蓝手底下之后,自然而然被划分进简派。 简亦蓝对敌人重拳出击,对自己手下却出乎意料地友善。程让的奖金被她 第68章 一分没少地要了回来,分给他的顶头上司也是部门里一个交口称赞的资深设计师。 而他也是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简亦蓝居然是任青姨家的表妹。 设计部这滩浑水在这段时间里风波动荡。每天去食堂都能听见一些小道消息,包括但不限于: “诶,听说了没?简……好像是董事会里某个大领导的亲戚。” “废话,没人撑腰她敢跟王对碰?” “你们想好投靠谁没?王派比较传统;简派的话,听说奖金更高……” “……” “程让?” 餐盘边上被人敲了两下。程让一抬头,就和自己的顶头上司陶兴对上视线。 陶兴四十岁不到,微胖又有点谢顶,还有一张天生气质慈祥的方圆脸。 然而他一碰见程让就只剩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紧张,仿佛程让是一团被别人强塞给他的大麻烦。 “午休之后来我办公室一下。” 陶兴扔下这句话便迅速离开。 “……哦。” 程让两三口吃完剩下的青菜,起身去倒餐盘的时候犹在暗自琢磨。 这个老师好像对自己有点意见。自己在他手底下上了大半个月的班,还没得过他一个赞同或是笑脸。 程让百思不得其解。路过茶水间时不小心又听了一耳朵: “……对了,还有那个程让,最近待遇好的不正常……他是不是被简看上了?” “你还别说,我上次看见他跟简一起,在xx世界游乐园……” “啧,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身上那些衣服配饰都是假的。就这么几千块的工资,他哪里买得起……” 有人立时惊叹,倒吸一口气:“啊?居然是假的吗?我还以为他家……” 旁人不屑道:“别的都可以造假。但是他家要真有钱,还会让他租在市中心那片‘贫民窟’?……” “也是,有道理……” 程让:……陶兴对自己评价不佳的来由好像找到了。 大概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当成没什么工作本事,专门靠长相在简主任处讨好的职场混子人了。 不过这些人嚼舌根嚼得怪没品的。去趟游乐园、穿戴点奢侈品都能找出这么多茬来。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的大董事任青每天接送自己上下班,医院治红眼病的药都得被他们抢光了。 脚步停在陶兴办公室门口。程让很有礼貌地抬手“咚咚”两下。 “进。” 陶兴正在敲电脑改图稿,闻声拿出手边准备好的一叠材料。 “近几年xx模块下推出的早春新款。今年这个模块由我们组负责。” 程让拿着材料腹诽。什么“我们组”,说得高大上,除了他和陶兴就没别人了。 等等,所以一个这么大的项目,就由他俩解决?! “……你先回去把往年的设计图看一遍,结合市场部的调研报表总结一下规律,下周做个初稿出来。” 陶兴眉头紧锁。程让也不知道他的意见是对着电脑上的稿件还是对着自己。 几句话在咔哒咔哒的鼠标声里断断续续说完。没能及时听见回复,陶兴抬头皱眉,一脸不耐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程让两手捧着厚厚一沓报表和设计图,不抱希望地问了一遍:“所以,截止日期是?” 陶兴皱着眉头重复:“下周五,交初稿。” 程让:“……行。” 自从被调到简亦蓝这边之后,程让就有了固定的单独工位。 虽然还是多人拼盘的开放式办公区,但没了之前那些牛鬼蛇神的组员,程让的工作效率直线上升,待在工位上的时间也大幅增加。 抱着资料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程让打开电脑先总结往年的新品推行时间。 早春新款,几乎所有年份都是在立春前后正式出品。 这个项目从时间上来说还早得很。但陶兴下周就要他交初稿。 这件事彻底重刷了程让心目中陶兴对自己的信任度。 第69章 看来陶兴一点儿都不相信他,明摆着做好了“他的初稿完全不能用”的准备,这会儿估计正拿着和他同样的资料在电脑面前冥思苦想。 程让喝了口手边刚磨的咖啡,再重重咽了两下口水,将舌根处的苦涩味道狠狠压下去。 他这人有点儿脾气。正常情况下谈不上对工作有多用心。但这种摆明不被看好的场合,他反而来了斗志。 绝对要干出点颜色给陶兴瞧瞧。 于是,他用这个下午将资料全部浏览完,还顺手整理出一个简单文档。 看完资料,他心里大致有数,一点儿不慌张,下班时间一到就拎包走人,一点儿没有被委以“重任”的加班自觉。 天色尚早。程让开着自己的通勤小电车,在晚饭边缘回到任青的大别墅。 长假过后,任青有好几段半个月以上的出差安排。不在家的时候,任青给了程让整栋别墅的所有权限,足够他一个人在别墅里过得有滋有味,乐不思蜀。 是字面意义上的乐不思蜀。 半个月前,程让和宁沂的租约到期。他将之前衣服配饰的钱折算成现金还给宁沂之后就没再续租,直接连人带行李一点不讲客气地搬进任青家,在三层别墅里精挑细选了一间房“占为己有”。 住大别墅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程让始料未及自己竟如此迅速地实现了一个月前的别墅梦。原本暂时借住的想法逐渐被极度舒适享乐的生活腐蚀殆尽。说好一周之内租下来的新房,现在仍是全都挂在中介店里。 -------------------- 谢谢每一次阅读和喜欢(o^^o) 第28章大美人穿真丝睡袍 ==================================== 然而进门的饭菜香气让程让小小吃了一惊。 “任青?你回来了!” 玄关处停着一只眼熟的小行李箱,正侧面两个把手上挂满了托运条。 “嗯。”任青听见声音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上完菜又拿碗筷盛饭舀汤,“去洗个手。上次欠你的一顿饭,今天补上。” 晚餐非常丰盛,丰盛得完全不像是两人食的简餐。 清炒豌豆苗,蚝油生菜,酱烧排骨,青椒牛肉,清蒸桂鱼。灶上高压锅里还热着一锅虫草土鸡汤。 都是家常菜,但下过厨房就知道这一桌全手工零预制零外卖的含金量。一个人准备这么一餐需要多用心,至少忙活两小时起步。 程让难得吃了两碗饭,对任青的手艺赞不绝口。 甚至在任青围上围裙收拾碗筷时,程让躺在舒适的软沙发上,一边享受来自金主的餐后服务,一边控制不住地偷偷脑补出一场富家少爷家道中落,不得已委身服侍他这个乡绅地主的年代感大戏。 在脑子里乐完,程让又深深察觉到自己的得寸进尺——金主待他好还不够,他竟然还幻想人家家道中落、自己富甲一方的场景。 倒反天罡。 任青把碗筷简单冲洗之后放进洗碗机,擦完灶台才从厨房里出来,面对着程让解下围裙,一眼就看见程让瞅着他笑得像只两眼弯弯的狡猾猫。 “在想什么?” 辛劳一天,任青决定分享一下程让的快乐。 “没什么。” 程让摇了摇头,没敢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敢笑着打趣: “地主太贤惠了。我这个给你打工的小佃农,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刚吃完饭就躺平泡澡,显然对今晚摄入的巨大热量不够尊重。程让第一回踏进别墅的现成健身房,开着跑步机在里面磨磨蹭蹭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能够心安理得窝进浴缸里美美享受。 主卧浴室里的智能大浴缸,任青这个主人没用过几次,倒是搬进来一个月的程让已经把它的所有功能模式“宠幸”了个遍。 今天用的是浴缸自带“奶泡浴”功能。浴缸两侧的喷头向水中注入绵密气泡,整缸水看起来就像打发的奶泡一样绵白。 第70章 程让舒舒服服躺进去,闭目养神、完全放松地享受了一会儿之后,闭着眼睛从边台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手指一划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还是这个叫“rang.”的大号。长假结束之后,程让连着更新了七八天动态。耳钉、相机、风衣、还有任青脖子上被风掀起的披肩一角,全都陆陆续续来回出镜。 照片一如既往地没露正脸,就连侧面和背影照都很少——这些他通常更喜欢发在朋友圈。 而底下的评论画风也和(至少表面上)一片和气的朋友圈大不相同。 背影和侧脸出镜的两条,点赞超过五千,评论超过八百。然而往下一翻就知道,四分之一无意义表情文字,四分之一询问衣服装备耳钉围巾链接,剩下的二分之一就是一些彻底不堪入目、平台自动识别之后都会屏蔽掉的那种。 放在一个月前,还住在老破小出租屋中、连泡澡都必须被迫蜷起身体的程让,一定会对着这些或骚扰或辱骂的言论大发雷霆。 但现在,躺在池底缓缓滚动的按摩石上,每一寸皮肤都浸在四十二度恒温热水之中,被牛奶般绵密的清水气泡覆满的程让,当然不会再因为旁人一点小小的言语刺激而动怒——这也是他收假之后仍然决定把假期每个环节的旅游照片都精心挑选之后发帖上传的原因。 程让放松枕在浴池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表情极其惬意,从头开始笑看评论区满区风云。 这几天他的粉丝列表上涨不少。鉴于他在帖子里通常不说话只po图,粉丝们评论的画风大多数是: 【照片好好看~请问小哥哥这是哪个景点呀?】 【真心求教拍照技巧,已三连。】 【穿搭很有范,收藏给男朋友备用。】 【……】 程让腾出手来一一回复。 【丽城,xx雪山。】 【没啥技巧,多拍多看(真诚脸)。】 【谢谢欣赏。】 友好的评论一一回复完,紧接着来到黑粉专区。从头看到尾,程让对几个在他评论区蹦跶得最高的账号基本有了印象,倾情赠送拉黑举报删评一条龙。 一次性举报或者删评过多会被平台判定账号异常,影响推送流量,因此程让以前很少这么做。但最近他人逢爽事神清气爽,对这点小小的威胁完全不在乎。 一口气清理完所有评论区,再把私信一键删除。程让心满意足地一笑,将个人介绍改成一句冲浪经典: 【不好的评论我会删(微笑)。】 手机刘海上突然跳出来一条弹窗,是他设置了特别提醒的联系人:任青。 任董今天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就连叫他去书房的语气都是浅浅淡淡的,毫无波澜。 任青:【洗完澡直接来书房。】 程让秒懂,回复: 【好的。】 【小猫捂脸.jpg】 任青家的别墅很大。除了他俩常住、以及任青每周会请一次钟点工打扫卫生之外,没有其他人。 所以这给了两人足够开阔的游戏自由。基本上这幢房子的每个角落,他们都玩过实践。除了书房。 书房,是属于两人心照不宣用于执行惩戒的场景。 四十二度的恒温浴池解决传统浴缸“水越泡越冷”bug的同时,也优化掉了让人起身的动力。程让在气泡浴里泡到手脚指尖皱皮,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整理,然后披上睡袍。 这条睡袍是程让带来的行李之一,通身滑腻的真丝质地。 从小养成的习惯让程让偏好蚕丝床品。但棉质的也不是不能用——留学和租房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他的行李箱里几乎全是纯棉。 这件真丝睡袍是他刚成年时从家里收到的礼物,一直由于场合不对而属于压箱底的存在,主打一个精神意义的陪伴,几乎没穿过两次。 真丝材质不显旧,加之程让爱护的好。刚搬进别墅时程让把它挂起来一看,还跟新的差不多。 不可否认,他在别墅里穿这件睡袍是存了点心机在的。第一次穿睡袍去找任青实 第71章 践的时候,程让果然没有错过任青看见他第一眼时皱起弧度几不可察的眉心。 然而程让有得是手段。他跪在地上勾唇一笑,肩膀上大一码的宽松睡袍当即“丝溜”一下滑脱,在胯间堆起浅浅一层。 当天晚上,他的屁股比预计程度大了两圈。 睡袍在过程中被汗水泡透。任青大发善心抱他去洗澡,又给他换上了自己的棉柔睡衣睡裤。 第二天早上程让在楼下装修师傅上工的叮叮咚咚声中醒来,一起床就看见洗衣房里多了一台显眼的真丝专用洗衣机。 他在任青坦然又无辜的笑眼之中,恶狠狠把真丝睡袍丢进洗衣机里。 之后三天,程让再没敢让这件睡袍在任青面前露出一片衣角。 但今天要穿着这件睡袍去书房……程让跨出浴室的瞬间臀肌狠狠一跳,身后突然开始幻痛起来。 进入深秋,榆京的气温降得很快,两三天之内就从十几来度的艳阳天变成了温度以负数计的寒凉早冬。 别墅是自供暖。外面下着冰雨也不影响室内暖热如春。程让穿着单薄的睡袍赤脚踩上卧室毛毯,再趿着拖鞋穿过走廊,钻进书房。 书房是双方默认留下的惩戒自留地。房间面积很开阔,装修简约布置空旷,只有一张书桌、一面书柜和一张小沙发。 除开惩戒活动之外,平时任青比较喜欢在红木长桌上办公。而程让虽然也有自由进出书房的权限,但他不知怎的就是很少踏进这个房间。 反倒是任青睡觉的主卧,他去的次数多多了——只要待在别墅二楼,程让基本就是在主卧里消磨时光。 虽然他在别墅里有一间专门的客房。但任青在家的时候,他更习惯住在主卧。任青不在家时,他也住主卧。 赤脚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程让满意地挑出羊绒地毯最柔软的一处,双膝并拢落地,乖乖跪在单面落地窗前“面壁思过”。 虽然跪姿并不标准,虽然任青也没提要他罚跪等候。但准备挨打就要摆正态度。程让并起脚踝,把窗户上的反光当成镜子轻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还顺手将睡袍撩到身体两边,露出两瓣一丝不挂的柔软臀丘。 手机被他放在书桌上充电。接收不到任青的消息,程让漫无目的开始神游。 别墅地势楼层都不高。这一片地区虽然富贵但也偏僻寂静。看不到什么霓虹华彩的城市夜景。 窗外是屋后花园的一角。花园里没有开灯,是以从里面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点外面景物的影子。 ……程让放下睡袍遮住身体,起身迅速在窗边墙壁上察看了一番。 还行,玻璃在夜间自动换成了磨砂状态。里面看不见外面的轮廓,外面也看不见里面的风光。 程让对着玻璃墙的控制板仔细反复确认之后才回到原位置跪下,心底同时暗骂,这些暗戳戳的情趣玩意儿真他大爷的害人不浅。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29章大美人学习diy ================================= 十分钟后,十点整。 任青洗完澡,穿着睡衣、一身暖热水汽地从门外进来。 第一眼就看见滑不溜秋从腰上塌下去的真丝睡袍,以及两个冲着门口高高拱起的白嫩圆团。 脚步声向后逼近。程让抬手拢了拢身后聊胜于无的睡袍,在身上起到一个欲盖弥彰的效果。 一如他有些颤抖的声音:“……任董,事先说好,我这两天好像没犯什么值得挨打的错吧?” “这两天当然没有,值得表扬。但最近事情比较多,为防万一,今天教你正确的diy姿势。” 任青在他身后轻轻一扬眉,手中多出来的戒尺点在他腰间,从前往后依次指挥。 “现在,腰塌下去,腿稍微分开……跪直,脚背放松贴地。” 程让一一服从。一套戒尺顺下来,跪姿变得漂亮无比。 臀腿自然而然向后上方翘起。背 第72章 在身后的右手就在此时突然被塞进一个冰凉厚重的条状物。 “抬手。”手腕被人往上推了推,“力度不限。我先看一下你的动作。” “……不了,还是你打吧。” 程让弓起手臂试图退缩。曲起的肘关节被一根冰凉细长的棍状物顶端敲了敲。 “该喊我什么?” 程让想起一个久违而羞耻的称呼:“……爸爸?” “不听爸爸的话可不是好孩子。” 任青垂眼看着面前青涩修长的赤裸身体,神色淡淡道: “我数到三。一……二……” ——啪! 一声脆响,臀瓣中央迅速覆上一道显眼的红。痕迹从左下直贯到右上,戒尺远手端拍出一团大红,靠近手持的位置只有一点儿不起眼的绯色。 分明只有一道戒尺,拍出来的痕迹却只能用凌乱来形容。 不均的痛感带来一片混乱。程让咬着下唇又羞又痛。 而任青神情却没有任何改变,垂下的眼神之中无波无澜,手上握着一根教鞭,在程让身后继续稳定指挥。 “这里,翻过来。”教鞭点在持握戒尺的腕间。 “这里,高度不够,继续往上抬。”这次敲在连贯抬起的手肘处。 “敲在这里。” 咻——啪! 教鞭划破风声,横平贯穿两半臀峰。程让仰起头一声呜咽,手腕翻转落下,戒尺平行砸在鞭痕正上方。 两相叠加,戒尺仅仅留下一道微红,反而是鞭痕狭长的印迹高高突显在长方状的尺痕上,格外显眼。 然而紧接着,程让手中戒尺咣当一声便摔在地上,背在身后的双手终于忍受不住往前,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我这是在做什么?他混乱地想,怎么会有比光着屁股在别人面前挨打更羞耻的事情? “力度不够,继续。” 戒尺落地也没能激起任青语气之中的波澜。他平平淡淡一挥手腕,教鞭又是“咻”地一下狠狠咬在两边臀尖上。 “一共三十下,自己报数。什么时候力度到了,什么时候开始计数。” ——啪! 再不动手屁股就要先被教鞭抽烂了。程让忍着羞耻捡起脚边戒尺,一边背手挥落一边念声:“一。” “不算。” 教鞭再一下,三条棱痕平行叠满臀峰之上。 再接下去就要打在臀腿上了。程让咬牙抬肩,大臂带动小臂,闭上眼睛往屁股上狠狠一抽—— “……唔!” 这一下砸得连肌肉带骨头。程让觉得自己屁股肉里的骨头都被敲钝了,疼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一个数报的颤颤巍巍: “……一。” 他抿着疼痛,心想这下总该算数了吧? 然而任青仍然没发话,转身走到程让面前,掐着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拇指贴着下唇,用了点力气划过去。 程让楞楞地松开上牙。身前垂下的左腕上还有两个沾着水痕、藏都藏不住的牙印。 直到不浅的牙印被指腹抹平,任青才沉声道:“有没有立过规矩,不准咬自己?” 嗯?程让愣了一下,心里迅速翻了一遍惩戒的规矩,没有这一条啊?然后好半晌才回忆起来,这话任青好像还是在实践的时候强调过。 · “不准咬嘴唇。” 第一次实践,任青就发现了程让这个不大不小的坏毛病。 就跟不会放松肌肉一样,这种小毛病一般都是新人标配,却很少出现在身经百战的圈内名被身上。 是以当第一轮皮拍走完,程让就已经把嘴唇咬破的时候,任青敏锐地停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棉手帕,然后在身后换上惩戒性质的戒尺。 “哪里犯错罚哪里,再咬就掌嘴了。” 总之,与程让的第一次实践完全出乎任青意料——抛开大胆的逗趣、自来熟的亲密身体动作,单纯在挨打的反应过程中,程让并未表现出任何熟手该有的反应。 程让的具体入圈时间他不清楚,但总之不长。入圈以来只跟过梁河一个主动,为时三个月。 刚开始程让可能是毫无经 第73章 验的小白,但梁河绝对不是。以梁河的经验和手熟水平,三个月还没把人调教出来,要不是梁河1v1之后水平退步,要不就是程让此人实在不服管教。 任青低头看着程让刚挨了顿皮拍叠戒尺就开始水汪汪的眼睛,心里的天平下意识倾斜向“梁河没用”的方向。 对于程让的猜测,任青觉得可能这小孩就是单纯生理上的脆皮加害怕。 彻底结束之后任青摘掉程让嘴里的手帕,又拧了块热毛巾给他印掉嘴唇上的血迹。 程让终于得了个说话的空隙,试探着问他:“那要是咬的是手腕呢?” 讨价还价的小孩没有好结果。任青淡漠:“那就连着掌心一起抽肿。” 程让撇着嘴:“……哦。” 之后实践倒是真没一次咬过嘴唇,时间长得他都忘记这回事了。 · “我错了,爸爸别打。” 程让想起来,立刻扑在任青腰间滑跪道歉,多一秒都是对自己掌心和脸颊的不尊重。 “我没有咬坏。就是没注意,轻轻碰了一下……” 狡辩还没完成,就被突如其来的掌风吓得闭上眼睛,嘴巴也下意识紧紧闭上。 任青自然不可能由着他乱躲,一手放了教鞭,一手仍锁住程让的下颔,手指往后捏: “头抬起来,口腔放松不准咬牙,头不准乱动,这次准你闭眼。” 啪! 左颊上落下一个清脆的巴掌。程让被抽得偏过头去,颊边又辣又麻,眼泪瞬间从眼睑底下挣脱出来。 “……我错了,爸爸。”这一声带了哭腔。 任青无声叹气,浅淡神色中终于泄露出些许温柔:“嗯,所以只是轻轻的一下,引以为戒。” 掌心当然也没能逃过,同样是不轻不重的两下巴掌。程让伸手时只觉得任青的手掌比自己大了一圈,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眼泪越掉越多,纤长的眼睫湿糊成一片,承受不住泪滴的重量而细密垂下。最后他哭着重新跪好拿起戒尺,往自己屁股上一下不少地拍完三十下。 末尾两下又出了问题。 “不算。”任青重复第三次。 而程让濒临崩溃,鼻音越来越重,哭声越来越响,眼泪在膝盖前砸出一片潮湿洼地。 “呜……任青你故意的!欺负我,任青你个混蛋!” “喊我什么?” 这句语气里笑意鲜活,而任青脸上的表情也终于不再淡若秋水。程让盲目抬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把心底腹诽一不小心说出口了。 “……爸爸,我错了对不起……”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道歉加描补。程让带着哭腔咬牙往覆满青红的臀瓣上重重一盖,砸出一条浓郁的淤紫宽带,跟着“嗷呜”一声爆哭。 “呜呜……我错了爸爸,我不敢了……” 道歉的同时还没忘报数:“二十九……” 反身扬起的手臂还剩最后一下。程让咬咬牙一鼓作气,手腕接近臀侧时却被任青握住。 任青就在他前方半跪蹲下,手臂结结实实揽住他上半身。戒尺笨重的力道从旁卸下。任青捏着他的手用了点儿巧劲。戒尺规规整整落在肿痕最亮眼的臀峰,落声清脆。 “……三十。呜……我刚才、说错话了……” 身体的颤抖被稳稳托住。程让就势扑进任青怀中,满眶的泪水同时潸然垂落在他肩头。 “……爸爸,你可以随意欺负我。” · 实践结束,刚洗过澡的两人具是闹出一身汗,只能重返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程让一瘸一拐从淋浴间里出来,身上什么也没穿。他光着身子从任青衣柜里轻车熟路翻出一套睡衣穿上,然后赤着脚在地毯上蹦跶两步,蹦到了主卧软弹条件极好的大床上。 任青原本坐在书桌前敲电脑,余光瞧见程让的动静之后也跟着上床,倚在床头继续敲电脑。 旁边的人躺进被窝里缩成长长一条,没一会儿便往他腿边轻轻撞上来。 “你还不睡,又在倒时差?” 被筒里扒拉出半只脑袋,只露出一双 第74章 水润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眼睛很快瞥见电脑上特别设置的两个相差大半天的时钟。任青由着他看,没有刻意藏。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任青停下手里回复的邮件,道,“行程有点变动,临时改签了一趟飞机。” “那你明天还要飞?”程让想起门口停着的小行李箱,随口一问,“明天几点?” 任青摘掉眼镜,捏了捏两眼之间,“早上六点。” ! 所以,你回趟家就是为了给我做顿饭,附赠一顿diy教程吗? 程让震惊脸:“那你今晚还打算睡吗?” “困了就睡。下午睡过了,现在不困。”任青回答的很自然。 从海外飞回来十几个小时,下午到家,睡了一觉然后起来给他准备一顿晚饭,晚上实践一场过后,深夜十一点还在回复邮件。 果然成功人士的标配就是高精力。程让啧啧称奇。这种连轴转的精神状态,别说是为了应付工作,就是让他完全自主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都应付不来。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0章大美人去逛游乐场 ==================================== 任青把写到一半的邮件存进草稿箱,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 “睡觉了。” “可我还不困……” 这种情趣意味的调教很能促进血液流通和神经兴奋。每次实践完,程让都有很长一段感受余韵的时间。 他抱着被子滚了两下,床头灯突然被任青“啪”一下关了。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明早七点起床上班,你还有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别制造睡眠焦虑。”程让捂住耳朵不想听,“可我现在就是不——” “——睡、觉。” 任青选择用物理手段解决问题。他提起被子将程让往里一罩,然后连人带被子提溜到自己面前,探手触到仍留有余温的两团柔软。 手掌打着圈来回轻揉:“这样呢?” “唔……挺舒服的。” 身体在揉弄之中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程让嘴上硬说不困,身体却比谁都诚实。上一秒还非要拉着任青闲聊,下一秒没等任青回答,就小声呼噜去会周公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程让准时被闹铃吵醒,而床边早没了余温。 任青早晨三点从别墅出发去机场,刻意压低声音的细碎动静完全没能将他从熟睡中闹醒,就连分别时的眉心吻在程让的印象里也似有若无。 屁股还有点胀痛。程让给自己切了个牛油果拌进酸奶,就着两片吐司和煎蛋解决一顿早餐。 临出门的时候他心想,住豪宅也有豪宅的烦恼——上班路太远,高架太堵。从通勤时效比的角度,还不如他花几千块钱在城中心租的老破小。 程让开着电车缓缓溜下山坡。一个遛狗老头朝气蓬勃地跟他打招呼。程让透过车前玻璃回以点头微笑。 老头牵着狗的身影渐渐远去。程让驶出豪宅山庄,心想好吧,是他狭隘了。有钱人的概念里根本不存在“上班”这回事。 接下来又是没有任青在家的二十一天。程让难得作息完完全全规律了一段时间,按时按点去公司,往公司工位和别墅床头柜上各摆了一个小台历,每天数着日历过日子。 钝痛感一天天削弱。身上的痕迹在第十一天的时候彻底消失。程让看着全身镜中里重新恢复完好的身体,心底某个角落突然闷闷地空了一块。 但这点空洞很快就被一整天忙碌的工作填满。程让在ddl之前成功交出一份堪称完美的初稿,一举扭转了自己在陶兴心中的初始不堪评价。 之后陶兴对他的态度虽然没有明显转变,但某天中午,除开例行的工作安排之后,陶兴给他多发了三条链接。 一个关于外派前往公司总部的申请,另外两个则是全国设计师大赛的报名宣传和细则。 收到 第75章 链接时程让正坐在工位上,背对着监控清算自己银行卡上的存款。 新季度陶兴派了不少重要工作给他独立完成,奖金少不了;简亦蓝替他追回了上个小组项目的奖金,并且由于其他五人违规被开,最终所有的奖金都落到程让一人身上,刚好是今天到账。 而开销上,没了房租的负担,住在任青家既不用交水交电,基本吃穿住行的生活费还能全免。 程让数着中午刚来的金黄色五位数进账。银行卡上的总资产迅速达到惊人的八个w。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照这个存钱的势头发展下去,再过半年,就可以首付提辆新车了。 算完账,程让顺手填完两张报名表交出去。 一张是参加全国设计师大赛。程让上网搜寻了一下往年的比赛信息,估计自己大概能期待一个二等奖的位置。将来需要重新制作简历的时候,也能算是亮眼的一笔。 还有一张是前往公司总部的外派申请。程让就职的这家二线轻奢公司在大洋彼岸上了市,总部设在a国。国内这家是最大的分公司,设计部每年都有一个签约派往a国工作的名额,被众人挤破脑袋争取。 去年这个名额放出来的时候,程让看都没看一眼。 一方面,他刚在国外留学五年,好不容易才回来;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在国内过得挺舒服,有吃有穿生活惬意,并不想挤破头往外跑。 是以当所有人都在明争暗抢的时候,程让连报名资格都没填,成功避过职场第一场腥风血雨。 今年他当然不打算去。但填一下报名表而已,动动鼠标键盘两分钟的事情,不多费个什么劲。 最重要的一点,程让在食堂听到八卦,今年被外派出去的很可能是公司行政部高管的侄子花辰杉。但后门归后门,外派人员的基本资质还是需要公司审核的。听说此人为了增强外派竞争力,光是雅思托福今年就刷分了三四次,还托人带着参加了一个国际设计比赛。 程让盘算了一下。花辰杉的个人能力还不如他——至少他在国外留学,语言以及设计文化这方面完全不是问题。花辰杉除开一个当高管的叔叔,以及在公司多两年资历之外,完全没有打得过他的地方。 所以程让很爽快地、还是在工位人员流动性最强的午休时分,把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亮度开到最大再打到最开,大剌剌填写完个人信息,最后成功提交报名表。合上电脑起身时,不出意料注意到周围一片暗戳戳好奇又忌惮的眼神。 如果程让能够提前预知这张报名表会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麻烦,他绝不会多此一举。 但很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而此时的程让仍沾沾自喜——大概从下一分钟开始,自己就会变成众人口中八卦的一条线索。他满意一笑。目的达到。 最终结果他不在乎。只要他填写报名的消息传进花辰杉耳朵里,给此人添点焦虑添点堵,就足够满足他的破坏欲了。 又是一个周末。程让被简亦蓝叫去游乐城,名曰“初冬游”,实则给她和小姐妹们跟拍一天。 自从上次封旒攒局过后,程让的名声被盛欣瑶传播出十里开外。简亦蓝从好姐妹那里得知程让拍照技术高超、很有艺术品味的同时兼具性格平和温柔情绪十分稳定,刚好又有任青这一层近水楼台的关系。 于是任青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程让已经被她们连约出去三次了。 新领导简亦蓝大小姐不愧和任青沾亲带故,高精力的状态比起任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让戴着棒球帽和防风口罩、背着沉重的摄像机包到场时,简亦蓝和另两个女生已经排队买完了冰淇凌。 “这里!”简亦蓝冲他招手。 这是一个以外国某知名系列电影为主题的游乐园,是以今天简亦蓝的打扮和前两次出行时非常不一样—— 大波浪长发披散在夸张的蕾丝帽檐下,烈焰红唇的明艳妆容搭配版型精致的超长风衣和短裙长靴。手边提着的黑色亮面皮手包,是一个不太常见的款式。 第76章 程让却莫名眼熟——这个打扮风格叠加上这只手包,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并不是很久远的记忆。 旁边两个女生看见他时眼睛里瞬间放光,非常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哈喽!……程让?” “是我。” 程让点点头。扬起的嘴角藏在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月牙弯弯的眼睛: “哈喽,你们好。” 简亦蓝手里拿着两只冰淇凌。她递给程让一只,然后示意四个人把手凑在一起。 “——咔嚓!” 四只形状各异的冰淇凌被镜头记录下来,达成今天第一照成就。 程让拍照水平本来就不差。再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现在他和手里这只摄像机磨合得恰到好处。 女生们在前面商量着去玩哪个项目,一路上很放心地摆姿势交给程让抓拍。 程让跟在她们身后,起到一个偶尔帮忙拎包、偶尔指导一下动作、主要还是指哪拍哪的作用。 逛到中午,四人找了间餐厅进去歇脚,在一个阳光很好的靠窗卡座位置落座。 程让饿得前胸贴后背,埋头点单时突然听见一清亮、一熟悉的两道声音: “亦蓝?” “程让?” 简亦蓝听见自己的名字瞬间回头,惊喜招手:“珠珠?!来这里!” 喊简亦蓝的是个嗓音清亮的娃娃脸女生;喊程让的则是一个熟悉到让程让想吐的人——花辰杉。 菜单上光鲜亮丽的炸蘑菇突然就没了新鲜感。程让一点胃口不剩地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倒他胃口的人? 偏偏还经常撞见,简直精准到像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监控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真像花辰杉做得出来的事情。 ……一想到这人被他拉黑之前往他手机里发的那些言辞不堪入目的骚扰短信,程让就浑身恶寒,瞬间恶心透顶。 不过这次他们遇见花辰杉的确是个意外。 花辰杉是跟着娃娃脸女生一起来的。 女生走在前面,快步朝简亦蓝跑来,手里只拿着手机和一副刚从脸上摘下来的墨镜。 贵重的单反和手包都落在身后的花辰杉手中,将精心捯饬还挂着豪车钥匙的花辰杉衬托得像个拎包司机。 见到程让时,花辰杉先是惊喜一瞬。然而待看清坐在程让旁边的三个女生以及她们的穿搭打扮之后,他的眼神一下变了味,变成了之前看见程让新相机时的冒酸水状态。 尤其是发现程让和女生们的相处竟然如此和谐之后。 “哇塞,你们好多人呀!” 被叫做珠珠的女生快跑两步飞奔上来,先是和简亦蓝来了个大拥抱,然后不等叫服务员帮忙就自己从旁边卡座上拖来一张椅子。 “不介意拼个桌吧?” 女生们很热情地替她摆好椅子:“当然不介意!来吧!” 花辰杉当然也在旁边坐下来,刚巧坐在程让旁边。 珠珠只认识简亦蓝,非常自来熟地和另外两个女生互加好友之后,四人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程让点完餐抬头朝对面女生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场面更眼熟了。 “……程让?” 珠珠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笑盈盈地朝他伸出手:“甄珠。英文名pearl。” “……pearl。” 女生手腕上一条红色手链格外明显。程让慢半拍握住甄珠的手,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究竟在哪儿见过。 而他眼神变化间,甄珠俏皮地一眨眼,偷偷抛来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程让强压震惊,视线勉强平静地轮转回简亦蓝身上。只见简亦蓝从手包里掏出一只唇釉,从容简单地补了个唇妆,然后打了个响指: “bingo。”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1章大美人独自逛商场 ==================================== 来时四个人,返回园内时加上了甄珠和花辰杉两人,一 第77章 共是六个人。 这个游乐场简亦蓝从小到大来过无数回,对路线熟悉得就像逛自家花园一样。周末的娱乐设施前排满长队,但女生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疯狂玩耍,而是拍照赏景,一边聊着朋友之间的八卦,一边逛逛买买吃吃。 除了背着相机包的程让,六个人里带了相机还有甄珠。女生在前面逛,价值好几个w的奢侈相机就落到了花辰杉手上。 程让扭头瞥了一眼。花辰杉手里端着的相机就没放下来。腰上别着的相机包好容易不是满面老花地低调一回,一寸宽的肩带上又印满了品牌logo。持握相机的主力手腕上戴着一只满钻表盘。 也不为拍照,就是显摆,还生怕别人不认识。 “——喂!花辰杉!快拍照啊!”甄珠站在面前,表情不满地催促。 “……哦!” 花辰杉忙不迭举起相机,姿势并不标准、构图也很随意地按了两下快门。甄珠一看他的动作就皱起眉头,忍着不满摆了几个姿势之后拿到相机一看,迅速生气。 “你这拍的……什么玩意儿啊?!” 甄珠一把抢回自己被糟蹋的宝贝相机,跟上简亦蓝围到程让这边。 程让这边,每次一翻照片都听取惊叹一片。 “哇塞!” “我天,这几张抓拍神态好好……” “——简亦蓝!你太美了宝宝!” “让让你真的太会拍了!” “……” 程让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夸得实在不好意思,把相机塞给她们自行翻看。 甄珠在前面摆的好几个动态姿势花辰杉没抓拍到,程让却拍到了。这会儿他和甄珠互加微信之后,把照片全部传了过去。 甄珠破涕为笑,高高兴兴把“失而复得”的照片和情绪一起下载保存,然后挤到简亦蓝身边看合照,顺手便将自己的相机塞进程让怀里。 花辰杉伸手扑了个空,脸色瞬间难堪。 甄珠看见他就一脸郁闷:“去去去……就你这水平也好意思约拍互勉?你好歹用点心!拍出人家十分之一的水平我都不说你……” 又对程让道:“让让,久闻大名,今天终于加上微信啦!下次我想跟你约拍可以不?还有一些关于摄影和色彩的问题想问你……一会儿咱们微信上聊,不耽误你去拍照啦!随便拍,别给我省电噢!” 花辰杉在出门之前对今天做了一个极其美满的预设,甚至已经想好今天的朋友圈要怎么发、晚上回去之后又该如何与富豪美女加深联络。 然而这一切美好愿景都被半路杀出的程让毁得一干二净。没能收获美女的赞赏,却被美女各种对比挑剔。关键是对比的对象还是自己一贯看不上的程让。 女生们看照片的时候,花辰杉三番两次凑上来想和程让搭话,都被程让提前预判然后躲开了。 到最后他黑着脸,低头对着自己的满钻星空手表生闷气,偶尔咬牙切齿看一眼程让的方向。 而程让理都不想理他,手里端着豪华相机,忙得四处找景物挑角度拍照,恨不得把整个园区重新再走一遍。 不得不说,这个牌子的相机虽然有很大奢侈品牌溢价的成分而完全谈不上“性价比”,但外国原装进口的机身镜片全部极具质感,从镜头到屏幕没有一处能挑出毛病。 程让有点小虚荣。但他的虚荣心说来说去,本质上是对更好的物质与生活的渴望,和一般人(比如花辰杉)打肿脸充胖子的想法并不能归为同类。 手头没钱的情况下,他勉强可以做个实用主义者。 ——譬如在国外留学那几年。他可以穿百来块一身的普通休闲服和平价运动鞋,戴几十块的合金项链耳钉。一部普通的二手单反相机他也可以用好几年,每次都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带去给人约拍。 但前提条件得划重点:这是在“没钱的情况下”。 一旦手上有足够多的余钱,哪怕只是暂时存够了钱,程让都会变成一个完全不讲究性价比的人,一件东西专挑最好、最奢华、最贵的买。 比如现 第78章 在。 端着相机的程让狠狠心动,拍了无数张近景远景,又找角度给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女生们抓拍几张。 傍晚分别时,程让把相机还给甄珠,顺便礼貌问价。 “这款是他家的入门级,我是七八年前买的……也就5w多吧。” 甄珠把相机收回相机包,回忆了一下道:“不过这个型号近两年停产了,要买的话得去二奢店淘……或者你可以看看其他的?等我回去之后找几个近似的款式发给你。我拍照不行,对相机还是有点了解的啦,一定给你找个最配得上你水平的。” 程让估摸着自己的存款,很有心理准备地表示感谢。 女生们结伴回家。甄珠来时跟花辰杉一起,走时没跟花辰杉的车,而是和简亦蓝她们一起叫车回去。 程让在停车场和她们告别,开着自己的小电车准备回家,路口等红灯时突然换了个方向。 任青还有三天回来,而家里的存粮和日用品都消耗殆尽。程让算着时间,心想今晚刚好够他去商场觅食一趟,再到超市囤点货用车装回家。 “洗发水、沐浴露……” 生活用品区的专柜正在做推销。程让推着购物车走过去,被一个热情的售货员小姐姐往右手背上抹了一勺身体乳。 奶油冰淇凌质地的乳霜接触到体温之后渐渐融化,飘出一点儿熟悉的香气。程让推车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我们家的经典茶香系列噢。” 小姐姐弯起嘴角微微一笑,眼疾手快往程让空着的左手背上再抹一笔。 “左边是茶香系列里新出的一款茉莉青提。前调是很清新自然的花果香,中调加入清冷感的橙花,后调是温润醇厚的雪松白茶。和红茶雪松是情侣款哦。目前同样是洗发露、沐浴露还有身体乳一整套产品,评价很好的,习惯用我们家的话可以带上一套试试呀。” 情侣款?程让默然看着购物车里已经拿了两套的红茶雪松,下意识准备从导购小姐姐手里接过商品的手又缩了回来。 “谢谢,不用。” 程让一边推着车往前走,一边把手背上两团身体乳来回抹匀,心想现在这些商品为了卖出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沐浴露都能做出“情侣款”的噱头。 ……走到一半,程让面无表情掉转脚步,推着车回到刚才路过的柜台面前,在导购员笑意亲切的注视之下,把购物车里的一套红茶雪松换成了茉莉青提。 接下来程让又去鲜货区挑了两件水果、一提鲜奶。 推车路过冻肉区的冰柜,里面放满了肉色鲜红的薄切牛排,还有猪腿肉、九节虾…… 程让每一样都很馋。 内心深处压抑良久的囤货小松鼠在进入超市的瞬间便结束沉睡,流着口水张牙舞爪; 但理智的小人却不断在他耳边劝说,阻挠他每一次伸向柜台试探的手。 一开始程让还有些考虑现实问题,以“工作繁忙没时间弄”为理由,强行克制住自己痒得不行的手。 然而当他快要靠近收银台却突然想起今天刷任青的卡时,主管克制的理性小人瞬间输得兵败如山倒。 囤货松鼠推着还剩一半空余的购物车拔腿奔回柜台,手伸进冰柜一通疯狂扫荡。 扫荡模式持续到购物车像堆积木一样堆成小山,最上面的盒子实在放不稳为止。 而此时的程让手里拿着一盒冬季涮火锅必备的肥羊卷,盯着车顶的薄切牛排依依不舍,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好吧,进入必须放掉一件的环节。留下哪个好呢? “肥羊卷吧。咱们家火锅必备,这个必须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清亮声音。然而落到程让耳边却仿若五雷轰顶。 搭在冰柜边上的手一个颤抖,肥羊卷哐当一下掉回了冰柜里。 大脑如遭雷击,意识彻底掉线成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的本能行动反应。 直到沉睡的理智终于清醒过来将身体接管,程让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推着车躲到了一排高至天花板的隔断货架后面。 第79章 “就这个吧。” 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个身形极高挑的青年,一头微栗色的短发略略盖过耳尖。 就在程让晃神的片刻,青年已然走到冰柜旁边,伸手把那盒被他掉进去的肥羊卷捞了起来。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年长、也明显更高些的男人,正一手推着一辆购物车,两辆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男人声音极其沉稳,严肃却并未有分毫不耐: “程渝,只能买最后一件了。” “那就这个。” 青年轻松晃了晃手上的羊肉卷,就要往车上放,又被男人拦住。 “换一盒。” 男人在他不解的眼神之中把羊肉卷放回去,拿起另外一盒看了下日期,确认无误之后放到车上,推车转身就走。 “说多少次,买东西之前仔细看看——刚才那盒边角碎了。” “……哦。” 青年念了一声,神情里满是敷衍,转身时视线竟往程让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男人推车走出两步,见身旁没人跟上,放下车转身回去揽着青年的肩往回带。 “又看什么?” “没看什……诶等等,我过去一下!” 青年挥开男人的手臂,像一条狡猾的宽粉“滋溜”一下从男人身旁溜了出去,溜到程让身前。 两人隔着货架,四目相对。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2章大美人情绪全崩溃 ==================================== 两人隔着货架,四目相对。 程让先撇开眼。舌尖卷起唾沫,喉结下意识往下一咽。然而舌底空空荡荡,什么被吞下去的感觉也没有。 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根本压抑不住,从脚底狠狠蹿遍全身。 “还有这个!番茄、原味……” 青年把压缩饼干按箱从货柜架上搬下来,叠抱在怀里。 他的视线从程让头顶上方掠过又掠回。然而程让所在的位置被货箱挡住,他没能看见程让的脸。 “帅哥,帮个忙把后面那盒海苔味的推过来一点儿行吗?……好嘞,谢谢您!” 男人在看见第一箱压缩饼干掉下来的时候,脸色就黑了一个度。 “程渝,我有说过你再吃压缩饼干就……” “喵喵!买给喵喵吃的,行了吧!” 青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抱着三箱压缩饼干,迎着男人阴沉的视线走得理直气壮。 “我就偶尔……喂!程深!” 男人推着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往青年身后拍了一巴掌。 而青年抱着三只箱子还能登时往旁边灵巧一跳,巧妙避开了第二个巴掌,顺便跳进一旁自助付款的排队队伍里,还不忘把跟在身后的男人推去旁边。 “去去,这个我自己付钱,不用你管!” “……” 人声渐渐远去。 搭在货架上的手指一度紧张收拢又最终松开。程让呆呆地看着两人付完账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手背上突然被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开一朵水花。 整整七年,从他出国读书五年到回国工作将近两年,他和他的“家人”整整七年没有见过一面,乃至通过一个电话。 榆京市真的很大,有十几个不同的市区,市区里又分成数不清的街区。很多人终其一生就在一个小小的街区里两点一线,来回往返。 程让几乎都要相信,在这么庞大的都市里,原来就连亲人,如果不是刻意为之,也可以互不干扰、毫无交集地度过一生。 ……可既然已经决定、也接受这辈子再无交集了,为什么又一定要让他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境下,和他们相遇? 比起刚出国一两年时的离家焦虑和过度忧思,程让现在其实已经很少再去想家里曾经的那些事情了。那些温情、关怀乃至伤害,好像都随着时间飞逝而渐渐被记忆抛在身后,一点点淡化消融…… ——根本没有。 原来看到熟悉的亲 第80章 人就在眼前时,那些过往细节仍会像潮涌一般冲上心头。就像一只封存在心底的潘多拉魔盒,哪怕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碰地忍了七年,终究还是在正主出现之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功亏一篑而彻底爆发出来。 哪怕只是他单方面的“见了一面”,而另外两人毫不知情地、再一次从他身边毫无留恋地走开,轻松得就像抛下一只从十一岁养到十六岁、却还是没养太熟的狗。 备忘录里还差好几件东西没有买,但已经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了。程让愣愣地推着车前往收银台,一件一件划价后付款。 刷卡时要输密码。程让输完密码,听见手机“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音才想起来,哦,刷成了自己的卡。 ……算了。 ……不对! 刷的是程深的副卡! 然而手已经快一步将密码输进去了。程让握着手机,目睹本不该有动静的掌银软件上弹出一条通红的消费信息,声音颤抖:“我可以退货重刷吗?” 忙碌了一整晚没停的疲惫收银员选择忽略这个问题:“小票给您收好……下一位!” 出票机咔咔吐出一条极长的小票,被收银员压进程让堆满的车顶。程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只觉得今晚命运在不停和自己作对。 他推着车来到停车场打开后备箱,把所有东西转移上去再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引擎,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盒。 两粒橙黄色的小药片在掌心停留不超过半秒。程让闭着眼睛将其拍进嘴里,熟练地直接仰头嚼碎吞下。 右脚重重踩在刹车上。车辆终于点火,引擎瞬间响动。 而他终于能在这一声里放任自己失去全身的力气,半倚在方向盘上,俯身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中。 程深给程让的信用卡副卡虽然写的是程让的名字,用的是程让自己设定的密码,但每一笔出入流水都会在主卡人手机上弹出消息提示。这就是程让哪怕在读书时也仅仅只是用这张卡付学费、交房租的原因。 而这张好几年没动静的卡,今天竟突然发生一笔消费。2085.83元,有零有整,收款方超市的名字明明白白写在付款信息上。 ……肯定会看到吧,程深会怎么想? 这么巧?偏偏今天来逛了同一家超市? 或许不会这么细节,程让心说。或许这张没有动静的卡消息早就被程深免打扰了;或许程董日理万机工作繁忙,根本来不及观察到这点小小的细节。哪里像他一样,整天无聊清闲又爱多想。 ……但万一注意到了呢?程深会不会告诉程渝,程渝会不会也知道? 会不会猜到他……应该不会,他只露出一双眼睛,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可万一呢? 万一……程渝买了羊肉卷,会不会打电话给他,喊他回去吃火锅? 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被手背上陌生而浓郁的茉莉青提熏得快晕死过去,救命电话才在这时候姗姗响起。 “还没到家?” 是任青的电话。 今天他和简亦蓝以及她的小姐妹们出去游玩拍照的活动,任青是知道的,并且对她们在外游玩的行程也大致清楚。 是以简亦蓝已经到家发完了朋友圈,而程让这个点还在外面,任青有此一问,非常正常。 不正常的是程让今天的思绪。 这句简洁明了的问话搭配上这个点还没到家的程让,莫名让他继手背上“情侣香身体乳”的巧合之后,又有了新一重“被查岗”体验。 “……没,我自己又来超市买了点东西。” 轿车驶出停车场。程让扫码付款,路边一排刺耳的喇叭音传进听筒里。 “门口有个快递,是送给你的。回去拆一下……你在开车?那不打扰你了,专心驾驶。” 任青那边就要挂断电话。 “嗯。从超市回去,大概一个小时。回头我打给你。” 程让报备完撂下手机,等着任青那边挂线。 然而想象中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手机像块板砖一样 第81章 面朝下趴在副驾驶座位上挺尸。听筒里始终安静得可怕。 “……任青?” 程让等了小五分钟,车都开上高架才试探性喊了一声。 “嗯。” 电话很快轻轻响了一下。声音有些沉闷失真,大概是听筒捂在坐垫上的缘故。 “……你没挂电话?”程让诧异,“还有什么事吗?我上高架了。你说。” “没什么事。不用分心,认真开车。” 其实任青本来想说如果你不习惯,我也可以现在挂掉。 但听着对面沉默的呼吸三秒,他把这个选项收了回去。 夜晚开高架又累又无聊。程让点着油门,放下一点车窗,看着导航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华丽高贵的地址标识。 开车很无聊。但回到家也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程让从超市出来时就做好了彻夜失眠的准备。他想不到自己要怎么从如此戏剧性的偶遇“家人”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 然而任青这通电话竟奇迹般冲淡了他的思绪,拉着他回到现实。 “……有我的快递?是给我买的东西?” 耳边是夜间清浅的风声。程让发现自己竟然轻松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任青方才的话题上,轻松得连他自己都无比讶然。 “嗯。”或许是知道程让在开夜车,任青不主动说话,但会秒答,“给你的。” “……礼物啊。”程让哑然一笑,“谢谢老板。” “不着急客气。” 任青那边传来一点书页翻动的声音,而他的话音夹杂其中,平静而安宁: “先回去拆开看看,喜欢再说谢。” 家门口果然有一个纸箱,不大不小,分量挺足,包裹得严实紧密。外面贴着一张快递单。 程让仔细一看,发货地址竟然不是任青最近出差过的城市。 ……难道是任青给他网购来的?有点奇怪。不过收货人一栏确确实实是他的名字和电话无疑。程让没再多想,从后备箱搬东西下来时顺手把纸箱拎进屋里。 除了不得不放进冰箱的生鲜,其他一些量多大件的日用品,程让今晚实在没力气把它们全部分门别类收纳好,便暂时堆放在玄关处。 而他甚至连等电梯的力气都没有,将大门反锁之后直接沿扶梯上二楼,路过无人的主卧时脚也未停,径直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里摆着他的常用行李衣物。中间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草草铺着床单,连枕头被子都没有。墙角一只银灰色小行李箱上还挂着托运条,和一个月前他刚搬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程让推开衣帽间的门,从衣柜里拿出两只礼品袋。 小点的袋子里放着用礼盒装好的戒尺。大点的那只袋子被他打开。一只蓝灰色的企鹅公仔正躺在护膝上,睁着一双呆萌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程让面无表情把企鹅抓出来,一手攥紧拳头。拳风在离企鹅两厘米处停下,带起它耳边的一小簇呆毛。 睁着大眼睛卖萌的企鹅被他用力揉进怀里抱在胸口。下一秒,他和企鹅一起毫无缓冲地倒在了大床上。 眼泪路过两颊,无声地滑进嘴角。 · 程让只允许自己被情绪控制十分钟,就在二十二点的睡觉闹铃催促之下起身,将小心注意没有沾到自己泪水的呆萌企鹅塞回礼品袋中。 哪怕情绪上头也不能亏待自己。这是程让从小历经丧父又丧母、未成年就被一纸机票送出国外,还能顽强而野蛮生长成现在模样的最大秘诀。 爱你老己天天见。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像是上了眼影。程让对着镜子比了个“耶”,再随性摆了两个街拍pose。 倒没觉得害羞。他只觉得自己刚哭出来的“眼妆”和“腮红”天然明艳,果然是天生丽质,于是表情冷淡酷拽但内心骄傲自得在镜子前来回反复拉进度条似的欣赏。 浴池里放到一半水。程让拿起红茶雪松沐浴露又放下,决定给今天无比坚强的自己安排新款泡泡浴作为奖励。 他往浴池里挤了两泵新买的茉莉青提。入水 第82章 的瞬间,水面上冲起丰富泡沫。霎时满室飘香。 而他脱掉衣服,一只手探进泡泡中试探水温,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跟任青讲电话。 “所以,度假山庄那次,你邀请了简亦蓝?!” 压抑了一天的震惊终于在电话中爆发出来。 程让震惊的并不是简亦蓝被任青邀请,毕竟两人关系的确亲近。他真正震惊之处在于,简亦蓝和甄珠竟然都是圈内人,还是“浪金”的顶级vip会员。 “还有甄珠……” “谁?”电话里任青的声音有点困惑。 程让换了个名字:“pearl。” 任青立刻恍然:“对。” 说“甄珠”和“简亦蓝”这两个名字,程让不清楚。但“pearl”和“梨落”这两个花名,在榆京市的小圈子内属于家喻户晓的地步。 梨落是百里挑一的女性主动,更难得人品好技术佳,圈内交口称赞。pearl被动属性,长相甜美经验丰富,爱玩又会玩,同样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梦中情被。 试探到温度差不多,程让舒舒服服滑进浴池。 手机上的语音一直通着。两人不住在一块儿的时候,程让偶尔会给任青打电话,任青偶尔也打给程让。叠加起来通话频率就在两三天一次左右。没有意外的话,一个电话大概持续半小时。 也不是每次都有很多话题聊。想不起来要说什么的时候,两人就会挂着手机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 譬如现在,任青正低敛眉眼看公司报表。而一旁泡澡的程让左思右想,脑海中反复回忆着任青棱线分明的五官,越想越觉得像。 “说起来,你和简主任还真有点像。” 表亲的血缘从五官长相上其实很难看出来。但这两人都是高精力工作狂,像就像在工作时眉眼间的那一点儿气质。 这句自言自语的嘟囔被任青听见了。 “你说亦蓝?” “嗯哼。”程让鞠了一捧泡沫从肩膀上滑下去,“你们都不需要周末。” 任青:“……”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累的话可以不用每次都接受邀请。不方便的话我帮你推……” “才不要,谁说我嫌累了?我们下周还要一起去爬山……”程让百无聊赖拨弄着水里泡开的浴球,一边掰手指计算任青回来的时间。 “嗯。” 那边笑了一下,任青问他:“送你的礼物呢?还喜欢么?” 程让“唔”地一点头,瞬间回忆起自己看见那张六位数单据时从身到心的极致颤抖,脱口而出:“……超级喜欢,谢谢爸爸。”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3章大美人喜提新相机 ==================================== 程让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和那些出身富贵家境优渥却“不想要很多很多钱、只想要很多很多爱”的人不同,程让的快乐既能来源于很多很多钱,也能来源于很多很多爱。 或者,其实也不需要“很多很多”。只要给他一点点钱的小礼物,或者一点点爱的惊喜,他觉得自己都可以变得非常非常幸福,可以原谅一切。 比如……如果程渝——或者程深——喊他回去吃一顿火锅的话。 但任青给他的这个礼物,是真真切切远远超出他对于“礼物”的预算。 任青送他的包裹里是一个相机。和今天甄珠带来的是同一个品牌,却不是入门级,而是奢侈款。 程让捏着单据的手在颤抖。一瞬间什么企鹅、什么饼干、什么肥羊卷都在他脑子里化成飞烟飘走,只有沉甸甸的六位数坠在手里,沉得他连一张纸都握不住。 他收起单据和凭证,然后坐在客厅地毯上小心翼翼拆开相机包装盒,将相机取出拼装起来,握在手中。 是真心喜欢。程让左看右看,打开相机对准客厅,挑了个不会泄露住户隐私的角度,拍下客厅角落的一瓶鲜花。 第83章 拍照前程让把客厅里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 朦胧光线洒在色泽昳丽的花瓣上,自带富丽堂皇的豪宅滤镜。而六位数镜头贴切还原每一片花瓣的天然金属珠光,将一束极简单的金盏菊拍出了举世奇珍的效果。 程让把照片导出来,又拿着相机到阳台上,坐在藤椅和小茶几前,稍稍布了个惬意享受夜晚的小场景,然后用手机咔咔一通拍。 最后发朋友圈。九宫格里八张是手机拍出来的生活照。只有一张是相机拍出来的金盏菊特写,精致得和其他照片不在一个图层。 程让把金盏菊照片放在最中间。其他八个空位里,他挑了三张角落有相机出镜、却没有拍到明显机身和logo的照片随机放上,又随意挑选出四张最近的生活细节。 最后一张则是他刚刚用手机支架拍出来的。照片里他一手托着相机,一手扶着阳台围栏,视线和镜头同时眺望远方。 文案简简单单一行字: 冬日实现街拍自由。 晚上十一点,朋友圈最高流量和发送量的时间段。程让对这条朋友圈的点赞速度非常满意,又照例在睡前刷完其他人的朋友圈,给前前后后的人都点上赞。然后放下手机,睡觉。 一整夜的美梦。梦里都是周末他带着新相机去爬山。任青跟在后面给他拍照,手机拍完换相机,各种滤镜各种角度美美出片。 下山后他高兴得连发几十条朋友圈。任青把相机挂回他脖子上。而譬如花辰杉之类的其他人,只能纷纷站在北风呼啸的窗外,对他露出羡慕嫉妒恨的扭曲神色。 而他就在这些“坏人”们妒恨的神色之下、在任青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美美放松呼吸入睡。 之后几天去上班,程让果然如梦想中一般,收到了花辰杉嫉恨的眼神。 他高高兴兴顶着花辰杉看他不顺眼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心满意足给自己磨了杯咖啡端到工位上。 就见眼前穿着风衣拎着手包的简亦蓝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座位前刮过去,又突然回头停了下来。 “小程,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的,简主任。” 简亦蓝神情凝重而严肃地站在他面前,得到他点头反馈之后迅速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进了最里面的主任办公室。 程让放下咖啡,表情还游离在状况之外。 和程让平时对待什么都自在潇洒的随意性格不同,简亦蓝是一个把工作和日常分得非常清楚、甚至在工作和日常中有截然不同两套人格的强人。 日常状态下,因着任青这层关系,简亦蓝会很亲切地喊他“让让”;工作时间就只剩下“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可言的“小程”。 程让第一次出去拍照时还被与往日风格大相径庭的简主任热情了一大跳,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敢直呼其名。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来到主任办公室。 程让推门进入时,简亦蓝正伏案敲文件,看见来人是他于是眉目稍稍舒展,然而很快又拧得更深。 “程让,有一份文件你看一下。” 和上上周被陶兴叫去办公室时一个套路。程让本以为是什么项目策划之类的文件,掀起一角翻开,就被上面打印出来的白纸灰图震惊得一个多余的字也说不出来。 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一抖,薄薄两三页a4打印纸唰地掉在地上,露出图案一角。 “txsjfsd10274”。 是他的乱码小号。 东窗事发了。 程让就这么站在桌边愣了两秒,随即立刻慌忙弯腰去捡。 这反应,简亦蓝甚至都不用再问。她关掉电脑摘掉眼镜,偏头叹了口气,两指捏着鼻梁狠狠一揉。 “这事儿……” “抱歉,我的错。”程让垂头立正挨批。 “——当然是你的问题。违背公司规则,无视法律约束,这是原则性的错误!” 简亦蓝的声音有一瞬严厉,然而很快又削弱下来: “但这件事情被揭露的原因与你无关。自从今年年中,任 第84章 青接下股份继承权之后,董事会就一直动荡。今年要派一个人去北美总部,这边高管内部为这个名额明争暗斗。而你的材料恰好是这一批申请人里面最被总部欣赏的。” 程让明白了。 “所以他们想办法挖到你的把柄。”简亦蓝把眼镜重新推回鼻梁上,手指点着程让手里的文件,“这是昨晚凌晨,隔壁行政部门一个主管发到我邮箱里的。” 然后她又从桌面上抽出另一份文件,签字盖章后递给程让。 “年后从公司离职。这个季度的奖金我会照发给你,和工资一起打在你银行卡上。至于违规责任,公司不会再追究。这是公司内部商定之后的结果,对他们而言是最优解。” “……也是我的最优解。”程让很轻很轻地接了一句。他接过离职文件,很果断在上面签了字。盖章之后文件生效,一式两份。一份被简亦蓝收入文件夹中,一份被程让蜷在手里。 “简主任,谢谢。” “不用谢我,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发话。” 简亦蓝心直口快,何况此事的的确确与她无关,只和某个远在天边的人有点关系。 “这件事任青全权参与。昨晚董事层其他人找上他,拿你做把柄威胁他交出股份。任青二话不说让他们把你按流程辞退,其他的一分没让。” “……” 程让哑然,感叹自己这会儿竟然还能笑出来的同时真心实意对简亦蓝道:“不管怎样,是我有错在先。没追究责任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会儿倒是又拎得很清!” 重话没法说,轻了又不解气。简亦蓝拿他没办法,重重叹气后终于不问不快:“那你之前想什么去了?一个留学高材生,竟然法盲到这种程度?就非得上网挣那三瓜两枣,结果把自己的正经工作坑没了?” 程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有更离谱的,接单接到自家来了!你是真的心大,还敢钓鱼举报其他人!” 最关键的是竟然还真让他把人干走了,自己拿了佣金又拿奖金的全身而退。一群草台班子!简亦蓝无语至极。要不是这次情形不同,在董事层那群人的严查之下栽了……她说着都觉得好笑: “程让,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真想调去国外工作?总部只会对你的背景查得更严!常在河边走没法不湿鞋,再一再二逃不过再三!法律没有那么多小空子给你钻,也没人会为这种事情包容你!” 程让:“不是,我没想去国外。” 简亦蓝是真想不到了:“那你为什么?” 为了怼花辰杉,给他添堵添不痛快。没想到搬起石头往自己脚上砸了个大的。 “……算了。”简亦蓝看不得他这副低头听训的样子,挥手赶他走,“留着这点可怜劲儿往任青跟前使去!” 却又在程让转身出门时叫住了他。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提升空间不大,这时候离职也是好事,对你来说没有损失。再者,你的事情闹大了对公司名誉没有好处。公司不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但是,程让,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是去另一家奢侈品牌公司就职?还是自己做原创设计,创立品牌、开工作室?路有很多条,你可以慢慢尝试再做选择。但每条路都有边界。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试探。” “……嗯,明白了。” 路有很多条。 或许是简亦蓝最后掏心置肺的劝告削减了程让的心理负担。他拿着辞呈从简亦蓝办公室里走出来,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打包走人。虽然暂时没了工作,但脚步却难以言喻的轻松。 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程让一想到这结果还是憋屈。 以花辰杉的尿性,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嘲笑,还是恶意满盈的威胁,程让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花辰杉今天竟然不在工位上。程让提着包迅速走到茶水间,刚要推门进去拿自己的咖啡机,就听见自己今天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在里面怒吼: “ 第85章 我开心什么?有这把柄我拿来怎么威胁他不好?非得逼他辞职,我上哪儿再想办法弄他跟我上床?!……” 程让三步并作两步,提着电脑直接略过茶水间冲进电梯。 ……算他今天倒霉,咖啡机就当白扔了。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4章大美人开*车掉河里 ===================================== 坐上驾驶座时,程让才再次感觉到从心底升起的一丝焦虑不安的情绪。 ……老朋友了。他适应良好地从车前抽屉里掏出小药盒。 恰逢口袋里手机开始振动嗡鸣个不停,频率堪比他心跳的节奏。程让一手弹开盖子往手上倒药片,一手掏出手机滑动接听。 铃声是他设置的特别提醒。是以程让接听之后极度坦然,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然后全副身心都投注于跟手中别扭的小药瓶作斗争,在对面响起的一点儿细碎声音中随口便道: “任老板,今天怎么这时候……” “程让?”男人肃厉的声音自听筒中传来,“是我,程深。” ——顾不得开头那句称呼有没有被对面听到,超市里那次意外“见面”的画面瞬间占据程让脑海,将思绪的通路彻底堵死。 霎那间,他双手俱颤。药瓶哗地一下被他倒空。而他双眼紧闭,倒满药片的掌心紧紧拢回瓶盖上方。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排列只需要扫过一眼便刻入脑海之中。程让只很短很短地陌生了一瞬,紧接着,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久违而荒诞的熟悉感。 这个号码过于熟悉,熟悉到哪怕七八年不提、不看、不用,他还是可以在看见的第一眼辨别出来。而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好久不曾听见,久到他已经把自己手机上有两个特别提醒联系人的事情给忘了。 程让喉结起伏,喃喃喊了一声:“……大哥。” 手心里多出来的药片怎么都塞不回去。他的焦虑情绪早从电话接起就不知道攀升了多少个档次——或许这种情绪应该用“害怕”形容才更为贴切。然而他心底却又有那么一点儿说不清更不敢说的期待: “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是不是终于发现信用卡记录了?是不是那天在超市也看到他了?……是那天回去之后,程渝想起来、认出他来了?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和大哥小哥面对面说过话,程让心想,大概是大家都太忙,连电话都好多年没通过了。 他们忘了打给他。可他是被赶出来的,没有重新联系他们的借口。 除了程渝曾在今年九月微信联系他,拜托他去空无一人的大平层暂住一周照看那只名叫“喵喵”的小猫时,在对话框里留下了几句热情却如网友般生分的对话。 男人直入主题,声音淡淡的:“离职了?” ! 晴天霹雳。 程让心跳彻底乱成一锅粥。刚才还隐约期待的思绪一瞬间化为乌有,他心里乱得根本没法冷静思考,顾不上去想程深究竟是怎么能如此迅速知道他被迫辞职,自己身边又有谁是他哥的眼线,极其僵硬地一问一答:“是,今天上午……你怎么知道?”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当然得看着点。这两天有空回家一趟。” 程深一贯话少,说不到三句就下达命令,确认程让听见之后便直接挂断电话,一秒也不多停留。 手机漠然躺在驾驶座上,发出冷冰冰的“嘟嘟”忙音。放下手机的掌心一片冰凉,冷汗黏腻的感觉如疽附骨,如何也挥之不去。 程让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挂断电话是一件如此恐怖的事情。又或者,相隔数年没说过一句话的家人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其实同样是一件令人胆寒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在一开始接通时仍然怀有期待的话,他不会意识不到。 ……他不应该期待的。 是他做错了。 尘封多年的焦虑症状就在 第86章 忙音停下的三十秒之后,触底反弹式地发作开来。 停车场出口就在眼前。程让扶着方向盘深深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慌,先开车回家。回任青家。 然而躯体反应根本没那么简单就能够控制。眼前始终黑花一片。程让数不清手掌中倒出了多少片药,更看不清脚底洒了多少。身体只有机械性地寻求药物依靠,捧着药片的掌心不由自主向嘴边靠拢。 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不要吃,不要吃,不要吃…… 程让闭上眼睛,仰头、张口、抬手—— 耳畔尖锐的暴鸣声中,掌心余下的药片被尽数吞下。 · 不到二十公里外的榆京市中心。 全市最高的cbd大楼外风景极好。初冬北风强劲。任青坐在六十层高的法式餐厅卡座里,手边的红酒杯随着高楼微微摇晃。 然而他并不紧张,紧张的另有其人——正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妇女下半张脸笑容洋溢,上半张脸却眉心微锁,双眼紧张地注视着他: “任青啊,刚出差回来,累坏了吧。大姑特意想请你吃顿饭,说说之前……” 任青今天早晨一下飞机就被提前蹲点的大姑拉进餐厅,名曰“接风洗尘”,实则吃饭催婚。 这种事情从他毕业之后就年年刷新。任青已经从一开始摆在脸上的不耐烦,到现在勉强看在长辈的份上保持基础礼貌。 “……叶家的姑娘,今年二十九,年龄跟你很搭,人也优秀,一回国就在xx大楼就职干金融行业,年中刚升到管理层……” 催婚台词年年近似。女人说来说去,左右都是那几句打探情况、再加牵线说媒的台词,毫无新意。任青回以面带微笑,眼神偶尔落在女人身上,大多数时候则看向窗外的城市远方。 从这边能看见机场,也能看见别墅楼。榆京市刚下完一场两天一夜的暴雨,即使雨停,天空仍蒙着一层灰雾。 “……今晚就在这个餐厅,你俩见上一面。不用紧张,就当年轻人之间碰个面交个朋友。我和她妈妈也熟,这事儿还是她妈妈托我……” 手机铃声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不是语音通话,而是呼叫手机号码的来电。 “稍等。”任青抬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从桌上拿起电话接通,“喂?” “……任青!” 听筒里传来极其熟悉的声音。前天他们才在微信上聊过天,一周前用语音玩了一场电话实践,三周前则是面对面…… “程让!怎么了?慢慢说。” 程让的声音极度不自然,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失真电流声。任青直觉不对,没有任由他在天南海北不知所云地说下去,语气温柔却沉着地打断他,循循诱导答案: “不要着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上。” 电话里强撑起来的冷静在说完这句之后彻底崩溃,下一句便接上星点哭腔: “车在河里……” 任青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起身往外走。 听见程让连人带车开进河里时,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件事情本该有多么不合常理,在身后女人震惊的眼神之中大步狂奔,临出门前又在收银震惊的目光之中头也不回地拍出一沓纸钞。 “236桌结账。” · 屋漏偏逢连夜雨。 吃完药、开着汽车离开车库的程让才发现外面竟下起了倾盆暴雨。 雨刮带着雨水在前玻璃上刮出残影。他导航回家,却在十字路口连着走错两条车道,彻底偏航。 导航里甜美的女声尽职尽责替他重新规划了无数次线路。可他心跳加速难以克制,在某些时刻竟然分不清刹车油门、或是左转右转,终于在路旁的惊恐喊叫和尖锐鸣笛之中一脚冲破了路边护栏。 “……快报警!叫消防!有人掉河里了!” 车外有人的喊声格外锐利。 程让在门外这一嗓、以及身下摇晃漂动却稳定下沉的车身之中明白,自己到底是闯祸了。 不该在那种情况下试图开车,不 第87章 该不按剂量强行吃药……不该不看号码就接电话,更不该幼稚地逞一时气,把自己陷进泥潭。 而代价就是或许要付出生命。 四面被泥水淹没,紧接着脚踝边附起一圈刺骨的凉意。然而或许这就是人的自适应性,到了生命最后,身体上反而没了那种难以行动的焦虑。程让从旁边座椅上拿起手机,颤抖着点开通话: “喂……任青!” · 任青开车赶到现场的时候,程让已经被围观群众叫来的消防警察成功救起,送去最近的医院做全身检查。 好在有惊无险。车身坠入的并不是一条正经意义上的河,而是因为短暂暴雨涨起来的一条排水沟。 程让在车身淹没的最后时刻打开天窗爬到车顶,身上沾了些凉水。救援赶到将他捞起的时候,手机不慎掉进水中。 电话中断,任青听着最后一声岸边群众的欢呼,着着实实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遭,不幸中的万幸,程让只是染上了一点小风寒,有些反复低烧。 全身检查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主治医生给他开了两只吊瓶和一晚住院观察。及时驱车赶来的任青花钱将他安置到单人间病房,自己在一旁充当了一整夜的陪护,连出差回来的行李都还留在车上。 半夜挂完两瓶退烧点滴加一瓶葡萄糖。这一晚任青在旁边照看。程让一开始还有些过意不去,强睁着眼睛盯吊瓶。 结果就被任青强行捂住眼睛按回枕头上,躺下来不到三分钟就呼吸匀称地睡着了,再一睁眼就是大天亮。 单人病房里有一次行洗漱套装。程让简单洗漱完,跟着任青拿到验血和拍片的报告单去找医生。 医生的表情从刚开始看到拍片的宁静,逐渐转向看见验血结果之后的肃然,眼神隔着镜片一错不错地紧盯程让: “你有抗焦虑精神药物的用药史?” 程让点头:“是。” 医生神色凝重,重新在电脑系统里找到他的既往病例。 “看见了,九月……不对,轻度焦虑……医生没有给你开药啊?” 就诊时间是九月中旬。几项心里量化测定的结果都是轻度,达不到开药标准。 “之前有段时间在国外。药是在国外看病时开的。” 程让在医生的询问下说了药物名字和过往用量情况。医生点头,将这些补充细节输入病例系统,又说: “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你服用的这种药物两年前被列入驾驶禁止服用的名单。” 医生用笔尖圈出验血报告单上的一个数值,“正常状态下这种药物代谢很快,最多在体内两天就不会再留下可供检查的痕迹,对驾驶行为也没有影响。” “——但是,你这个数值偏高得有点离谱了……开车前用了药?用量多少?” 一把,没数多少。 病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医生把报告单划拉两下之后交回他手上,无奈叹了口气:“你的体检报告肯定是要交给部门核实留底的。不过这个和酒驾性质略有不同,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不算犯罪,就是接受一下批评教育,再缴纳一定金额的罚款。” “还有,你说你是在国外开的药,多大的时候出的国?开药时成年了没有?家里知不知道情况?” 程让言简意赅,没有多说:“成年了。” “嗯。” 医生没有错过最开始程让承认用药时,一旁男人显而易见的惊讶神情。大概是哥哥之类的角色,且两人看上去关系还很不错。医生推了推眼镜,最后劝了几句: “在国内,服用这种药物是需要家人知情的。可以理解你们想在亲人朋友或者雇佣单位面前隐瞒这部分情况。但实际上刻意隐瞒对于服药和心理治疗没有任何好处……” 交警部门的审判来得没那么快。走出医院的时候为时尚早,阳光铺在云边,浅得一擦就淡。 两人从诊室里出来坐上电梯,原本要去负一楼停车场,程让却在电梯下到一楼时脑子一热,迈步出来。 任青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出医院大厅 第88章 。门外寒风阵阵,白雾止不住从鼻口边冒出来,又被西北风吹散在空气中。 两人都穿着羽绒服围着披肩,倒是不觉得冷。程让埋着头往前走,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任青问他:“想回家么?” 程让摇头:“暂时不想。” 两人短暂停驻在冬日早晨繁忙的街边。就这么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任青突然把手伸进程让口袋里,暖融融抓住他的手,叠按在他扁扁“咕咚”一声的肚子上。 程让一下囧得恨不得直接把脸钻进围巾里。而任青抓着他的手拿出来,塞进自己同样温暖的口袋里,看着他扬眉一笑: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5章大美人亲哥回电话 ==================================== 任青没急着带程让回家。两人沿着街边缓缓步行,散步去了附近一家早点坊。 门口叠着比人还高的蒸笼,路边买包子馒头的人排成长队。任青牵着程让的手钻进被人群挡住的大门,在里面点了两碗豆浆和两屉小笼包。 “堂食,不用打包。” 早点坊老板还记得他的声音,特意抬起头仔细辨认任青的眉眼,随即惊喜笑开:“……哟,是任青吧?都多少年啦!” 任青接过餐碟递给身后的程让,笑道:“徐姨,身体健康。” “那是,还能再干二十年!” 早点坊老板姓徐,年轻时是个爽利泼辣的女人。将近二十年过去,女人眉目间添了几丝柔和,动作却爽朗如初。 她利索地打出两份餐点,抬头看见跟在任青身后的程让时眼神一亮,餐盘里的小笼包霎时又多出几个,添到放不下才停手: “任青带朋友来啦?也是个小帅哥呢!……给。” 任青抬手要扫码,却被女人一伸手挡下:“赶快带你朋友去那边坐着去!下次记得早点吃早饭,别饿着了!说起来,任姐也好久没回来了。替我向她问好啊!” 任青无奈收起手机,在老板转身准备下一份时悄悄拍下二维码,口中笑着应下:“一定。” 餐厅里外人声鼎沸,这一角却出乎意料的安静。程让和任青面对面坐在小方桌前,细嚼慢咽吃到半饱。 程让坐的这个位置是老板指给他、说是以前任青的“专属”用餐座。任青笑得无奈,在一旁说自己当时只是单纯喜欢安静。 桌角上还有一排小字,好像是用铅笔写上去的公式。这么多年字迹居然还在。程让低头仔细辨认,发现任青小时候的字还挺规整。 都是数字和字母,看不出笔锋。然而算式间整齐清晰,排列规则,绝对是老师眼里最喜欢的演草格式。 居然莫名有点可爱。 “……你以前经常在这儿吃?” “嗯。中学时在这边上竞赛班。那时候我妈负责接送我,我俩天天来这儿吃早饭。”任青回想那些久远却温馨的过去,眉目间染着藏不住的笑意,“徐姨特别健谈。她先是和我妈认识了,然后才记住了我。从小学到高中,早餐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真好。”程让摸了摸桌角模糊的演草,调侃道,“看见了,还有你以前补作业的痕迹呢。” “嗯,偶尔早上会在这里赶作业,没习惯带演草纸就直接拿铅笔在桌面上打草稿,第二天就会把前一天的都擦掉。现在这些大概是最后一天的,忘了来擦。” 任青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程让听得很认真,嘴里的包子咬到一半忘了咽下去,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小时候我成绩好,性格又比较安静,虽然是老师眼里的好孩子,但是一直不讨同龄人喜欢。高中的时候还因为一些事情……被同学孤立。” “徐姨看上去爽朗,实际上却非常细心。她每天早上见到我,比我妈还更早发现我跟同学之间的不对劲。” 任青的母亲,任云娇女士,是个和徐老板完全不同风 第89章 格的女强人。青春期的任青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亲妈眼里的世界是不是只有二进制和编程语言。 “有时候早点坊过了最忙碌的时候,徐姨就会来和我聊天,偶尔也会告诉我被人孤立要怎么解决,或者是怎么去和同龄人相处。” “真好。” 程让转头看过去。早餐时间已经过去,堂食的客人寥寥无几,只剩下外卖出单机还在兢兢业业吐着单据。 年过五十的女人盘起头发站在餐台前忙忙碌碌,动作利索地把一份份外卖盛好打包,留在柜台上给外卖小哥领走。 “难怪我哥也喜欢这一家。” 熟悉的外卖包装勾起程让的一点回忆:“不过……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近,所以都是点外卖。上中学的时候吃了好多年,我都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堂食。今天跟你吃到了第一次。” 任青疑惑:“他们?” “嗯,我有两个哥。” 程让知道任青疑问的意思:为什么“家”这个词,要用“他们住的地方”——甚至不是“我们”——来形容。程让当然有原因。但这方面他现在不想多说,所以干脆起身端着吃得一干二净的餐盘往收餐处去。 “走吧……就是觉得有点可惜。要是我早点来这儿堂食,说不定就能见到高中时候的你了。” “……”任青端着盘子跟在他身后,闻言无奈地扶了下额角,“咱俩的中学时代差了几岁?” · “程董,来这么早没空吃早点吧,我这儿给您订了份早餐!” 医院实习生提着外卖送到院长办公室。刘院长接过包装袋,拿到程深面前拆开。鲜香热气霎时弥漫开来。 “听助理说您爱吃这一家。真巧,就在我们医院楼下!” 说是说订一份,实则份量大得连三个工地搬砖的彪形大汉都吃不完,基本上把店里所有品类都打包了个遍。 然而程深这会儿没心思吃东西。之前那批医疗器械的合作出了差错,而原本的负责人早早逃往海外还没追捕归案。以至于他只能亲自跟进,直接来联系院长打个招呼。 “哎,我就知道,您是为了您弟弟来的吧。” 程渝?程深第一反应想到这个从小到大的惹祸精。 “您放心,没有大问题。昨晚院里给程让安排的是单人病房,今早拿到体检结果就出院了。我再把病例调出来给您看看?……诶?这个验血报告,还有用药史,倒是……” 刘院长的表情有一瞬间卡顿,然而很快恢复了正常: “您放心,没有大问题,就是一点用药史,可能交警那边会……不过问题不大,就是我这边打个招呼的事儿。嗐,您不用担心……” 解决完之前的合作问题,程深被刘院长客客气气送下电梯送出医院大门。直到身旁无人,程深终于忍到极点忍无可忍地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尾号2340那张信用卡副卡……对,程让名字那张。从七年前到现在,每一笔出账入账的流水都给我拉出来。” 黑色商务车在男人面前缓缓停下。男人挂断电话上车,被北风扬起的一角衣摆短暂定格。 · 发烧挂水的后遗症在身体上慢慢显现出来。程让在任青家别墅里“修养”了小半个月,被暂时不用出差也不用上班——因为给自己放了半个月年假——的任青勒令每天晚上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 回到别墅的第二天,程让拿到任青给他订购的最新款手机和补办的电话卡,给程深回了个电话:“大哥。” 对面声音平静:“在,说事。” 程让:“我昨天开车掉水里了,这两天在家睡觉就不回来了,过两天再……” 程深:“我知道,找刘院长问了情况。现在身体怎么样?” 程让:“有点低烧,还在吃药。” “你在出租屋?”程深那边传来一声电脑关机的声音,“我来看你。” ! 程让一惊,捂着听筒竖起手掌把给他端药来的任青拦在门外。 “别,我没在出租屋……” 第90章 “嗯?你在哪个家?” 听筒里陆续传来座椅移动和办公室开关门的声音,如果没听错,程深的语气甚至带有一丝惊喜: “……在平层那边?” 一边是差点在心思缜密的大哥面前露馅,一边是把借住的别墅当成自己家还让别墅主人听见。程让想不出比这更紧张还尴尬的情景。 而且怎么会扯上程渝的房子?他慌乱否认:“没有没有!我在……朋友家,他还没起床,你别过来了,不方便。” “……哪个朋友?”或许是觉得这话问得有些过头,短暂停顿之后程深语气放缓,道,“把地址发给我。我……” “不、不用了。”程让盯着任青,大脑飞速运转着找借口的感觉令他仿佛一下回到高中,“我朋友他是程序员,呃,电脑工作,一般作息都不太稳定。而且他不大喜欢,嗯,就是别人来……” 程深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努力温柔道:“行,哥不问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来?程渝一直在家等你。” “小哥在家?那你呢?”程让敏锐捕捉到“一线生机”,没有先回答而是反问。 “我后天要去出差,两个月,年前回来。” 怎么都是出差?然而回家不用面对程深这只老狐狸,他小哥那只小狐狸可好对付得多。程让惊喜得差点要跳起来:“行,那我等病好了就回来一趟……” “不止一趟。”程深淡淡道,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哐地泼了程让满头,“等我回来了,你就从出租屋里搬回来住——没有其他选择,找没找到工作都一样。” ?? !! 怎么突然…… 程让内心震撼得合不拢嘴,强烈怀疑他大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比如他跟任青的…… 所以让他回家,是要秋后算账? 在外面读本读研到工作那么多年,从没管过他一句; 现在竟然开始管他的生活作风……是发现他在外面乱搞,给家里丢脸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很多。两点眼泪不自觉掉下来。程让拿开手机,偷偷一吸鼻子,没说话。 “嗯?听见没有?” “听……”喉咙里全是鼻音,程让紧急打住,“……哦。” 程深那边又叮嘱了两句: “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事情随时跟家里说,别老想藏着掖着,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健康高兴重要。 “程渝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搬回来。等这件事……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出去住也行,家里给你租房。 “还有,别勉强自己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你跟他们不一样。只要我还在一天,家里还不至于让你混到……被这种人欺负的地步。” 一段话信息量奇大,又被程深说得不明不白。程让后知后觉程深的严肃以及那天让他回家一趟的电话已经不局限于“被辞职”的事情,他还被大哥拿了其他把柄在手上。 但又不敢完全确定,想多问却怕露馅。犹豫之中对面就挂了电话。 擦了眼泪喝完药,程让呆愣愣地坐在床上,控制不住开始反复脑补自己不得不回家,一回到家就面对程深对自己失望透顶的场景。 该怎么狡辩,不对,解释?和任青的关系可以说是朋友,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理所应当。还有他混小圈的事情,难道也…… 好在没过多久,简亦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先是询问他的身体情况并表达安慰,又抱歉自己说话的方式不当,没有及时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朋友间的关心来得措手不及。程让慌张又羞愧,抓着手机的指尖蜷了蜷:“你不用道歉的,简总,这事当然不能怪你,是我……” 太脆弱了。这四个字他甚至没敢说出来,任由其在沉默之中消了音。 他又想掉眼泪了。 “非工作时间别叫我简总——而且,不行,这个道歉必须收下。” 电话里女声清脆,难得抛开之前的上下属关系带上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絮絮叨叨关心他一大堆: “你都生死一线 第91章 了,总得给我个说对不起和表达关心的机会吧。今晚我给你邮点东西过来,明天就能收到……你说这周末?当然不去,听任青说你都发烧了……等你身体好了再约呗,这个不着急。而且跟你一起去玩过,感觉少了你也没意思……话说我们现在,是可以随时约去玩的朋友了吧?” 当然。程让心里早就把简亦蓝划进了真心朋友的范畴。 但这句话还是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听见对方说也一直把自己当作朋友,是如此幸福而美好的感觉。 程让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挡住一点话筒,没让简亦蓝听出他的鼻音: “那是当然。” 别墅里,任青虽然处于放假状态,但仍事务繁忙——轻奢公司那边,董事层联合起来给任青施压。两方直接撕破脸,准备在年前解决问题,连带着简亦蓝在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 程让连续几天听见简亦蓝凌晨两点还在给任青打电话: “……你真不管了?毕竟怎么说都是姨父创办的品牌和公司……” 任青态度始终如一地无所谓,语气却清晰得毫无睡意:“他留给我我就必须得接着?遗产都能捐赠……我是真不想要。你要真想继续做,我把股份全都给你也行。没开玩笑……程让?吵醒你了?” 当天晚上,半夜醒来偷听情报的程让就被任青勒令住进自己空置已久、徒有虚名的房间。 任青回去继续接电话。 “……公安那边已经抓到了,年末就会量刑。ai换头的那些裸照全网删除了,好在是小范围传播,没有扩大……那些约调约炮的黄色网站也被封了……” “嗯。”任青真心实意道谢,“亦蓝,辛苦帮忙了。” 简亦蓝那头翻着文件,闻言迅速接道:“不辛苦。” “不用客气,周末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端的表情一言难尽:“真不跟你客气,是真的不辛苦。” 她停顿一下,将刚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关键消息和盘托出:“活不是我干的。裸照这件事有人比我们更先追责,关系也是他们那边打通的。我去打听消息的时候,云秋他们已经落网进看守所了。” “追查的人我也打听到了——程心医疗科技集团的现任董事长,程深。” “程”——这个姓氏在榆京不多见也不少见。任青默了一会儿,回应一声:“……行,明白了。” “我就说一个名字,你明白什么了?”简亦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最近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任青最近闲居在家,想了想没琢磨出来:“没有……你是指工作上,还是程让?” “……”简亦蓝深觉自家表哥在某些方面的钝感力无人能及,“我给你提个醒儿。前两天梁河才找到我,说自己被盯上了,已经被折腾得快在榆京待不下去了。搞他的人二话不说,不要钱也不要命,纯粹就是为了泄愤,截胡了他手上好几个业绩。关键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 然而任青是个专注自己工作、甚至不会往别人“使绊子”角度去想的纯粹人。简亦蓝联合自己和任青在轻奢公司最近的遭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表哥,你不会被人搞了还不知道吧?” · 第二天,程让突然开始认床失眠。挂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在别墅里晃荡了两天之后,任青当机立断和他换了房间,把宽敞熟悉的主卧让给他,自己随意挑了间客房。 然而两天后,失眠的恶魔再次来到主卧找上程让。 不是病理性的,也不是吃药导致的。焦虑?压力?恐惧?都没有。 但程让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竟能连续三夜盯着天花板上的圆形大顶灯,睁着眼睛毫无困意直到凌晨。 他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这段时间没有出去工作。天知道他从十七岁上大学以来,就再也没过过这么悠闲的日子。 又是一晚干瞪眼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晨七点,程让伴着微弱的晨光醒过来,洗漱后端着杯子进厨房 第92章 ,一眼就看见正在准备早餐的任青。 “最近感觉怎么样?” 任青照例问了一句,转头便看见程让脸上实在称不上好的气色,“……我感觉你不太好。” “还行。”程让拆开一包粉倒进茶杯,来回找热水。 “昨晚几点睡?” “十点。”上床了,但是三点才睡着。“刚醒。” “那不应该啊?”任青有些困惑。 程让也很困惑:“……唔!是这个颜色吗?” 这个早上格外奇怪。先是程让毫无知觉地分别用衣角和袖口将杯中的干粉撞翻两次。再是好不容易泡好的液体梅开三度倒在一片干粉的狼藉之中。 程让坚强执着地洗干净杯子,又泡了第四次。“可我怎么觉得不太对?气味也怪怪的……” 他端起杯子。冷不防杯柄一滑,手中连杯带水“哗啦咣当”地冲进水槽。 任青现在对程让口中的“十点睡”保留充分怀疑——此人的动作状态比梦游还要朦胧。他提示:“要不你先回房间补个觉?” “不用。”这句话倒是说得中气很足。程让拿起第五条粉,一边冲洗杯子一边嘟囔:“我就不信了,我今天必须搞定这杯咖啡……” 任青:“……这是黑豆浆。” “哦,豆浆。”程让点点头,撕开手中的粉包倒进杯子之后突然愣了一下,“……黑豆浆?” “……” 任青受不了,脱下围裙直接将今日限定·豆浆杀手·程让打横抱起,也懒得再等电梯,走楼梯上到二楼主卧。 程让愣愣地趴在任青肩头,慢半拍回看厨房:“那我的咖啡?在哪里……” “好好睡一觉吧——在你梦里。”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6章大美人今晚心情坏 ==================================== 12月23日,晚八点十分,书房。 虚掩着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响。任青从电脑前抬头,切换出工作状态,看了眼墙上挂钟—— “准备好了,来找我讨打?” “嗯。” 程让刚从浴池里泡澡出来,皮肤泛出一层微热的暖色。他推门走进书房时神色清淡,平静得不像是一场实践的开端。 说起来,这顿实践拖了挺久。原本从医院回来那几天程让就一直想要,但却屡次被任青以身体还没修养好为理由推拒。 ——“量个体温……”任青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测温枪,在程让目瞪口呆的愣怔之中比着他的额头“会心一击”。 “搞什么啊任总?!”程让慢半拍捂着额头弯腰躲开,体温数据已经原原本本照进了测温枪里。 “38.2°c?” 任总从玩笑变成震惊,站起身把测温枪扔进程让怀里: “又反复了?实践改天再说,先回房间去喝药。……我去干嘛?还能干嘛?给你泡退烧药了祖宗!” 程让进书房几次都在反反复复低烧的体温上自讨没趣,终于热情耗尽不再想这档子事,每天晚上都恹恹地待在房间里喝药修养。 好不容易低烧终于结束,身体上的各项不适依次消退,程让千算万算算不到任青这头假期结束,踩着年末的尾巴又去出了个为时一周的差。 好歹这场预约了半个月往上的实践终于在圣诞节前夕得到了兑现。 任青抬手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起身时念了声“好”,顺手从专用抽屉里抱出一摞工具,悉数摊开摆在程让面前。 “自己挑。” “这个。” 程让随手拿起一样交给任青。入手时他才看了个仔细——是一柄戒尺拍。 通体硬质的真牛皮,形状类似戒尺的长宽但多了个手柄,厚度比檀木戒尺还要可观。兼顾了戒尺的厚重与皮带的弹性。 “行。去书桌边,俯趴。” 程让走到桌边,肩背腰腿通通拉伸一圈后贴着桌面俯趴下来。上半身几乎完全平展在红木桌面上,腿 第93章 根抵在桌沿。笔直修长的双腿将腰胯顶起高出桌面些许,在桌边悬了空,被任青塞进一个圆柱状软枕。 皮拍划过肩背和腰身。任青满意地看着绷直的肌肉在拍子下一点点放松,又问:“程度呢?” 程让不带犹豫,四个字平平静静听不出情绪:“打到我哭。” 任青挑了下眉,隔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如果“哭”指的是程让的眼泪,任青在实践里见过无数次。 ——“怎么哭成这样?” 第一次实践的时候两人的习惯还处于磨合状态。任青对程让的生理习性没有经验,站在他身后挥拍,听这人闷头趴在臂弯里偶尔泄出一点又疼又爽的吸气声,没往心里多想。 快要结束时他一转身,猛然撞上程让从臂弯里抬起满面泪水,一双眼睛被洗得水凌凌又通红。 任青一愣,去取程让嘴里帕子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这就叫哭?”程让抹了把脸,眼周通红神色却格外清透,眼底波光带笑,“两点眼泪而已,没到那程度——你是还没见过我哭。” 任青的确没见过。如果程让说的是那种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发自胸腔肺腑的恸哭的话。 而彼时他并不想见到,也深觉没有必要。实践而已,你情我愿、玩得开心的事情,何必、又如何会上升到痛哭流涕的程度? 手腕环转间,任青轻轻一笑:“好。” 话音未落,戒尺拍就从半空抽落下来,砸在皮肉上发出巨大震响。第一下程让只觉得懵,三秒之后被热油泼过的痛感才在第二拍落下时叠加上来。 任青完全伸展开手臂,皮拍的力度始终匀称而均一。痕迹从臀尖之上往下叠加,又从臀腿处翻卷上来。 来回两组,次数不到二十下,从臀到腿便完整铺上鲜红一片。 不间断的第三轮又从臀峰开始。尺痕相互之间咬得严丝合缝,抬起拍落的间隙不容任何岔口。节奏急促的击打之下,臀肉连回弹都做不到,便在急骤降落的下一拍之中被再次拍扁,连颤抖的幅度都被抹平敲散。 程让咬牙闷哼一声,默声记数到三十六的时候往嘴里塞了根手指。 打到第四十下的时候戒尺拍突然停了。程让还没反应过来,沾着口水和牙印的手指就被任青从他嘴里抓了出来。 “有没有说过不准咬?” 脸颊被手指捏起又放下。任青拿手掌比了比位置,另一手托起程让的下巴:“抬头,睁眼。” ——啪! 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脸颊掀翻到一侧,四指抽过的痕迹数着秒从颊肉上涨起覆满半张脸。 暂时搁下的戒尺拍被晚风晾凉了温度,又立即不留间隙再度咬上痕迹斑斑的臀肉。 表皮未破,然而内里已经渗出血丝。被扇了巴掌的一侧脸颊贴在桌面上却没能降温,程让张口呼吸粗重,却不愿放任自己被疼痛打散,用气息给身后记数。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齿间迫切地想要合拢却又害怕出错。数到八十一的时候,支撑在桌边的双腿终于撑不住。膝盖“扑通”落在地上的瞬间,垫在小腹下支撑臀腿的软枕也滚落飞开。 即便脚下踩着全屋通铺的羊绒地毯,膝关节着地时仍发出连续两声闷钝巨响。程让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下半身僵硬得就像消失了一样,而屁股上深入肌理的沉钝痛楚足以覆盖身体上一切其他感知。 “疼……” 这声痛呼宛若无意识呓语,声音低到几乎都不能收进程让自己的耳朵里,这才逃过两片嘴唇滴水不漏的捕捉而流露出来。 任青停手给他留出一个气口,拍柄敲了敲桌沿,语气喜怒莫辨:“姿势,趴好。” 于是程让强行抓着桌沿站回身体,过力收拢的十指指甲一片青白,声带颤抖出的所有声音都被他重新咽回。 重新伏回桌面的上半身足够冷静,抵着桌边狠狠颤抖的双腿却昭示着眼前身体已然濒临承受极限。 又是臀峰贯下的十连拍,无力度削弱,无空隙停留。这种程度的重责, 第94章 挨到目前的程让绝对承受不住。在心底响起第九十下记数时,失力的双腿再次麻木跌至地面。 和他的第一滴眼泪一起。 掉第一滴眼泪的时候,程让尚且意识清醒,还能敏锐地感觉到眼泪在何处聚集,从何处坠落,又是如何划过脸颊上四根鲜明的指痕而加深了巴掌印的痛感,最终在下颔线的哪个角度滑落消失。 机械性的记数停留在九十九。从第一百下开始,数字变得毫无意义。程让笑自己多么傻瓜,明明是自己说的打到哭,没哭出来便不会停,记个数有什么用? 是他想错了。本以为能靠责打与疼痛挥发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仍然深深占据心底最牢固的位置。程让脆弱地趴伏在冰冷桌面上,张了张嘴。眼泪很快从嘴角汇满口腔,全程没有任何声音。 原来痛苦到极致,别说哭,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从第一次滑跪开始,每受十下,程让都会反复从桌边掉下来,又在任青敲击桌沿的淡淡提醒声中强撑着重新回到位置。 这次实践不存在数目。是以任青没有留力。手臂上的青筋虬起又舒张,自始至终节奏均匀力度一致地抬起再落下。 ——啪! 臀肉被彻底抽成完整的深紫色,再覆上尺拍时,留下的痕迹便成了深褐色。手臂依照惯性挥动,而任青的视线在那一滴眼泪落下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久到那一滴泪还没来得及挥发,又看见扑通扑通连贯落下来的泪滴在同一个位置上将其重新覆盖,然后累积出一片水洼。 停下挥舞的手臂才能觉出室内是多么安宁。循环风力度均匀地徐徐拂过耳畔往下每一寸肌肤。空气中连一粒灰尘飘过都留下痕迹。 可任青还是没有听见程让的哭声。 听不见喊停,听不见哭疼,听不见安全词。 哪怕那张双眼紧闭的脸颊上已然满面泪痕。 ——啪! 戒尺拍敲在桌面,皮面裂成两截。倚靠站立的臀腿和红木书桌在震声之下同频颤抖。 任青叹息着将不能再用的戒尺拍放回抽屉,绕过盥洗室再出来,回身时手里多了一块热毛巾,叠起垫在下颔处端起程让的脸颊。 “……程让,程让?……能听得见我说话吗?程让?” “……嗯。” 伴随着很轻很轻的一声鼻音,程让数不清今晚第多少次从桌面滑脱。 而这一次,任青伸手接住了他。 他单膝跪地,小心避开背后伤处,将紧闭双眼仍在不停流泪的程让放在自己腿上。 这两个月程让头发又长了,垂在背后盖住蝴蝶骨。任青将手伸到柔润的发丝底下,紧贴着身体肌肉从上往下一寸寸抚过去。 “……好了,结束了,不打了。” 任青用毛巾轻轻拭干眼泪,又端起旁边一直备下的温开水贴在唇边:“喝点水,先去床上休息一下……” 程让就着他的手喝完水,身残志坚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任青扶着他慢慢站起来就要往书房外走,却被程让动作轻微却坚定地挥开。 只见程让扶着桌角颤颤巍巍,一点点挪回方才挨打还留有余温的地方,重新趴了回去,留给他一个脆弱而冷淡的背影。 “继续吧。”那个脆弱而冷淡的背影没什么情绪地道。 “结束了。”任青手里握着毛巾,语气同样稳定淡然。 “我没哭,也没喊安全词。” “掉了这么多眼泪还不算?”任青把毛巾翻过来,干净的那面叠成豆腐方碰了碰程让脸颊上的指印,“那你现在哭一个。” “哭不出来。”毛巾一撤开,程让又疲惫地把头低了下去,“你继续打。” 心里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在察觉到那点情绪意味着什么之前,任青扔开毛巾,两指并拢抬起程让的下巴。 垫在下颔的指尖很快变得濡湿黏腻。他注视着程让的眼睛哂笑一声: “那你这满脸的是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生理盐水?” 被眼泪泡透的眼睑挣扎着闭上又微微睁开。同样覆满水的眼睫绺绺低垂, 第95章 连翕动颤抖都做不到。 任青叹了口气,半蹲下来平视程让的眼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程让,你想要那种歇斯底里的号啕大哭,可你现在做不到。你不会哭。” “是你打得太轻……” “你确定?圈内实践程度划分表需要我对照着你的伤帮你回顾一遍?” “……我没喊安全词。” “我喊了。”任青果断道,“再喊一遍:结束。游戏结束。” 程让:“……你喊没用。游戏继续。” 任青:“……” “我喊怎么就没用了?谁规定安全词只能被动使用?”任青重重揉了两下程让的后脑勺,“能不能尊重一下主动的平等权利?” “尊重是相互的。”程让闭着眼睛油盐不进,“那你也应该尊重一个被动渴望继续得到疼痛的权利。” 好话说尽。任青气笑,回身拉开工具抽屉,果真在抽屉发出动静时捕捉到程让回头的动作。 他随便拿了一样工具走回来,在手上掂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发现是树脂棍。 ……算了,反正也没打算继续打。 “给我一个你非要挨这顿打的理由。” 树脂棍在掌心规律敲响,任青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是因为这几天没睡好,心情不好、情绪糟糕,用实践麻痹情绪?还是因为工作不顺、开车掉河,要靠挨打缓解压力?” “还是,你有更久远的原因——比如你的长期习惯性焦虑突然发作,已经到了不得不用药过量,或者只有在远超正常生理承受的疼痛之下才能释放出来的程度,是吗?” 树脂棍的轻微敲击声不知在哪个字上悄然停下。 三个问句如排山倒海般涌上程让心头。最后一句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反问。 原来都被看出来了,程让心想,虽然我好像也没有认真装。 可你既然已经看出来答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我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怎么可能说出你想要的答案? 被人看穿心思还语气尖锐地指出,本该事件令人感到无比冒犯的事情。可程让心底却突然被莫名的欣喜叩响。欣喜的感觉来源于最后那声严厉的反问——这大概是任青第一次在实践结束之后,控制不住流露出与游戏无关的情绪。 而更惊喜的是,这种情绪好像还是因为自己。 这种几近质问的情绪像一团突然蓬松起来的棉花,塞满程让心腔空落的一角,让他暂时突然不再那么纠结于让自己被身后疼痛填满了。 原来今晚情绪失控的不是他一个人。 虽然不得不承认,任青的失控似乎是被他强逼出来的。 程让有些抱歉地扯了下嘴角:“……任青,你在生气吗?”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7章大美人终得偿所愿 ==================================== “……任青,你在生气吗?” 程让终于自发从臂弯里抬起头,扶着桌沿站直上身。 他有些抱歉地扯了下嘴角,角落里隐秘的欣喜却自私地盖过了歉意。而他的精力已然在先前重责之中彻底耗尽,没有力气去伪装什么。以至于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上完全看不出半分抱歉。 再加上这个反问,简直就是一句优秀至极的、轻蔑不屑的挑衅。 好在任青没有发觉,或者说没有计较。察觉到程让的态度松动,他扔开树脂棍上前将程让拢在怀中,将那张泪水朦胧的脸贴在自己肩头。 被牢牢接住的瞬间,说不出口的庆幸情绪彻底将他淹没。程让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浑身颤抖着在任青怀中卸下所有留以自保的力气。 良久,他将下颔抵在任青肩头,眼中一片朦胧地问出一句:“任青,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从踏进实践圈子的第一天开始,任青就有不可打破的原则。实践 第96章 有三不带:不带情绪,不带恩怨,不带现实。 他不接受管教与被管教,所以游戏就只是游戏,就该一身轻松地开始,心满意足地结束。一旦结束,踏出酒店房间的瞬间便一别两宽无需现实瓜葛。直到下一次重新踏入,游戏再次开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如果不是情绪真真实实发生在心底,而程让的问话就在耳边,任青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从二十岁入圈起遵守了十二年的原则,竟然会在自以为已经足够成熟的三十二岁的某一天被打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还是一发全中,一破就是三条。 他揉着程让紧绷成束的背肌,视线划过浓密的发尾与清瘦起伏的脊背,苦笑心想罔我自诩混圈多年心态成熟,原来只是没遇上事。原来我竟然还会跟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小孩去计较。 “冒犯到你,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或许牢固不破的怀抱本就能给人义无反顾的勇气。程让任由泪水滑落,将视线冲洗得无比清晰,在任青道歉之后得寸进尺地开口,引诱他一点点摊开自己上一秒还藏在心底不敢触碰、只敢偷偷欣喜庆幸的真相: “是因为我把实践当作缓解这段时间压力、释放情绪的工具,违背了你的游戏原则,所以你才对我生气的吗?” 这顿打白挨了?这笨蛋怎么能这么想?任青蹙起眉心郑重反驳:“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呢?显而易见。任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套话,这个问题好像明牌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生气是因为担心我?担心我的情绪、身体,还有……” ——抱住他的人胸膛仍旧坚实可依,却没有说话,连背后传来的呼吸声都悄然停顿。 程让闭上眼睛,声线颤抖地撕开最后一层窗纸: “任青,你能不能说一句,你心疼我?” · 网络上有个很流行的搞笑安全词段子: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个被底下几百层楼玩烂了的搞笑梗,任青却是真真切切思考过。 和程让的初识是个意外。那天与浪金合作的某个圈内俱乐部举办酬宾活动。任青作为合作方,拨冗出席坐在二楼包间观看大厅的公调节目。 虽然是天生的主动属性,但任青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捆绑、调教没有任何感觉。旁人或屏住呼吸、或欢呼喝彩时,他只觉得心底一片波澜不惊的寂静,无聊至极。 放在以往他从不委屈自己,想走就走。然而那天他准备起身时,却突然被角落一个青年吸引了视线。 青年留着长发,在他的视线中露出半张清隽的脸庞。周围喧嚣沸腾地玩着游戏,而青年像是和他们不大熟络,很长时间垂眸目视着手中的酒杯,姿态温柔却掩不住眉目间的神情浅淡。 那张卡座上其他人几乎都喝到半醉,站不直坐不稳,恨不得互相之间粘倒在彼此身上。只有他脊背挺直,在一群东倒西歪的衬托之下,像一棵破土而出的青竹。 偶尔抬眼看向展台的时候任青才能看清他的正脸。眉目隽朗而舒展,眼神清透得不像是在寻欢夜场中能见到的模样。 时不时有人端着酒杯和他碰杯。青年并未拒绝,放低手腕一一碰过。肢体语言能看出他与这些人并不熟悉,社交礼节和分寸却拿捏得极其恰当。 是个被家里养得很好、自身性格也非常好的孩子。以至于踏入醉生梦死的欢场还能保持理智,不被诱惑更不会放纵,亦不会为所谓“融入”而随波逐流。 就为这一眼,任青在包间里多停留了半个小时,手边的橙汁续了两盏。 公调快要结束时灯光暗下,舞台之外的视野一片模糊。任青心想今晚差不多到这儿了,等回头让经理查查今晚的小孩儿是谁再做打算。 没想到包间门帘一晃,卡座上隔山隔雾的容颜就近距离出现在自己面前。 “久闻大名——任董,这杯敬您。” 话说“这杯”,却不止一杯。手上是标准53度酱香飞天,青年仰颈一干而净,随即神情自若、手腕稳健地拿起 第97章 酒瓶又添一盅。 一共三盅,三次仰头,三亮杯底。 任青还没到爱在酒桌上谈生意的年纪。恰恰相反,受他那双双特立独行的爹妈的影响,任青从小到大不爱喝、也真没喝过酒。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但他无法否认,这是一段标准、漂亮、挑不出任何差错而只有赞美的敬酒礼仪。 任青在他喝第一盅酒时便站起身。两人身高差距并不太大。青年敬酒时仍然腰背直挺不卑不亢,注视他双眼的眸子里笑意盈盈,清瘦挺拔的身形显得愈发坚韧。 任青晃了下神,下意识从旁侧捻起高脚杯——却不是他喝橙汁的那只,里面装的是货真价实的红酒。 第一口他就皱起眉头,实在是喝不习惯。然而那一刻比酒精印象更深的,是胸口突然蔓延开来的紧张情绪——他不想让青年误会自己。 是以他搁下酒杯,甚至顾不得这样匆促的邀请是否失礼,当晚便与青年重新相遇在酒店房间。 ……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相遇是缘分使然,合拍是难得默契。谈包养不够恰当,说主被又太浅薄。游戏之内的亲昵自不必说,游戏之外也有过发自真心的亲吻拥抱。 但说是情侣,却少了最重要的仪式和承诺。 想来想去,唯有暧昧一词,才能足够清楚真实地概括。 任青被浪金的股份绑在圈子里十几年,然而究其根本他并不是一个混圈浓度很高的人。大圈多人公开一概不碰,虽然手黑重度,但在圈内三十几岁的同龄人眼里就是一股洁身自好的清流。 他甚至有过一段对圈子产生起伏厌恶情绪的时期——管理着榆京市最大的圈内俱乐部,任青见惯了浪金内外的各种乱象,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有人能情绪上头到违背人伦,有些人能一次次原谅令旁观者都难以置信的伤害。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处理这些人和事的时候,圈子好像成了一层遮羞布,什么脏的乱的都被掩在里面自行发酵腐化,不足为外人道。 而程度轻一些的——那些借着圈子当幌子大行情侣之间的暧昧之举,却又在清醒之时拍拍屁股说“哦,只是玩伴而已”的行径,虽一直为任青所不齿,仍是圈内基数最大的一群。 ……可我们之间的暧昧,和其他人的暧昧有什么区别呢? 任青垂眸看着发丝掩盖下仍火彩闪烁的蓝宝耳钉,环在程让背后的指尖蜷了蜷,突然苦涩地发现,遇见程让以来的这半年,自己也变成了曾经最不屑成为、最极力划清界限的人。 主动可以对被动心黑手狠,可以心软放过。游戏一场玩乐而已,所有疼痛都来自你情我愿地施予与承受。何来心疼一说? 可心上的刺痛不是作假。任青苦笑一牵嘴角。他的确心疼,这份心疼却不是来自主动对被动,而是来自任青对程让。 环住程让的手臂松开一瞬,下一秒再度紧紧拥住。 任青将面前失去力气的身体托稳抱紧,心说厘不清关系导致两人陷入这种暧昧桥段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带回家、又送礼物又送关怀、一日三餐煲电话粥,怎么能反而让他来承担过线的后果? 二十四岁的程让不懂什么是界限。罔他一个自诩心态成熟能扛事的成年人,竟也放任自己无声无息避开承诺、不讲尊重地直接越了界。 “对不起,是我的错。” 逃避承诺享受过的暧昧总要在某些时刻连本带利还回来。任青真心认错。 越过去的界线还能再立起来吗?任青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不想在两人之间重新建立起主被的界线。 既往的错误还可以补救。他应该给出承诺,应该担起责任。 他应该说出那句话。 “能不能……求你……” ——肩头泪如雨下,半袖袖口处潸然淋透。程让的声音很哑很轻,落在背后几乎要听不见。 掌下脊背颤抖。任青闭上眼睛,声音暗哑: “程让,我心疼你。” 下一刻,肩头传来一阵细碎的抽泣。 程让胸腔颤抖,从不成声的哭腔到彻底放声号啕,只用十秒 第98章 。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8章大美人又被弄哭了 ==================================== 良久,待到程让从低泣到放声,又从号啕声中渐渐平复了呼吸,任青扶着他的肩膀,两人双双跪立间隔开一臂距离,平视对方的眼睛。 “所以药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一个月前。” 那就是十一月底。任青算了一下日期,正好是自己出差最频繁的一段时间。他仔细回忆再回忆,最后还是挫败地没能在程让开车掉河前的通话记录中找出任何异常。 但任青记得一个月前,医生说程让曾在九月中旬去看过一次精神科。 “九月中旬那次,是第一次在国内看病?” 程让点头:“是。” “那之前在国外,是什么时候确诊开药的?” “……具体不记得了。”程让垂下头,“大概……十八岁吧。” 其实这种焦虑、躁郁的症状,在他独自一人出国的半个月后就显现出来,且愈演愈烈。第一年是他精神问题最严重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自杀,回到公寓便拿着刀在手腕上比划,紧接着就被一个电话叫去兼职做炸鸡。 清醒的时候程让知道自己不是真心想死,但又怕自己某个时刻控制不住情绪上头,在这个没有远亲也没有近邻的地方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举动,真把自己折腾到客死他乡。 而在国外的第一年,正是他和家里关系最糟糕的时候。 更可怕的是这种糟糕还是单方面的——程家出钱出力供他在国外读书,在但凡有点良知的人眼里,他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都应该感恩戴德。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至少不该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却还对家人心怀怨怼。 哪怕远在榆京的所谓“家人”,一个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另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一纸机票将他“流放”海外。 程让租住的是一间两室一厅公寓,面积不大,陈设却很空荡。隔壁房间的室友经常早出晚归跨省甚至跨国打比赛。程让一个人在里面住着,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好在兼职电话能够打断他找死的思路。每次在小店炸锅面前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下班回家累得腿都没有知觉,程让简单冲个澡就扑床上摊成大饼,勉强有个两眼一黑到天亮的良好睡眠。 第二年的时候程让终于更适应国外的生活。熬到成年之后他瞒着家里在当地办了一张自己的储蓄卡,从此所有兼职的出入账全都没让家里知道。 攒够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心理医生。程让从诊所里拿了两瓶药。医生给他开了医嘱。但或许是从小对医院、药物隐隐约约的排斥心理,导致他完全没遵循医嘱上的用药剂量,主打一个发作了就吃两颗,不发作就当没病。 适应环境之后的程让渐渐在当地交到了新朋友,有了自己熟悉的社交圈。他的社媒账号也逐渐有了粉丝以及互关取暖的朋友。 程让开始学做各种餐点。学会拍照之后在网上接单给人约拍。在连着好几次被人夸赞“穿搭好看”之后,他又开始构建自己的穿搭思路。 “rang.”这个账号上有他做的第一碗西红柿炒鸡蛋,全身不超过五百块却被三个约拍顾客夸好看的运动装穿搭,以及因约拍而蹭到参观还能拍照留念的小众景点。 在他的账号还没被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围观时,那些分享日常的帖子一点一点给他的生活增添了难以度量的温度。时不时蹦出来一下的负面情绪也不再完全靠药物排解。 就这样断断续续吃着药。两个拳头大小的药瓶、正常半年的服药量,程让愣是吃到第六年还没吃完。 但是药物是这样。一般情况不吃可以,关键时刻没有不行。 “九月的时候,有一瓶药见底了。当时有点害怕,想去医院再开一瓶。” 程让说起这事儿还有些无语。 挂号的时 第99章 候下着雨。程让被医院普适的蓝白配色弄得心烦意乱,看着问卷字斟句酌。交上去之后本以为就是走个形式,结果医生把他的量化结果拉出来一看,轻度,达不到开药标准,于是开了两句毫无意义的劝解就赶他走。 程让很不忿,觉得自己现在的焦躁情绪到顶点了,横眉冷对:“那你现在让我重新做一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医生写着病历单头也不抬:“不行。上一份已经填入病例档案了。健康的人重做量化表至少要过两周之后。” 程让:“我刚没认真……那你能不能把它删了,我现在去重做。” 医生:“……不行呢亲,我只是个普通医师,这边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呢。” 然后终于抬头阴阳怪气看了他一眼,说:“有这方面需求的话,下次建议直接挂我们的院长号哦。这边庙小,治不起您这尊大佛呢。” 不给开药可以理解,大不了半个月之后再来一次。但阴阳怪气就是你不对了。 程让转身走出半步,咽不下这口气,又退回来:“……真当我找不到你们院长吗?” 医生:“亲,院长办公室出门左拐电梯上十六楼,最里面贴着红色门牌标志的就是哦。不过面见院长需要提前三天预约。当然这边其实更建议您去神经科看看脑子哦,说不定您会在会诊时更快见到他。” 程让气得出门就撕了挂号单。结果开车出停车场的时候还因为没有凭证,怒交二十元停车费。 “……你也觉得很好笑吧。”程让觉得他那天就是个傻瓜,讲完故事,自己先“扑哧”笑了一声,“算了……想笑就笑吧,不用忍着。” 任青没忍住笑出声来,下一秒就见程让表演了一个名为“我可以表面大度,你不能真的笑我”的瞬间变脸节目。 “好了好了,不笑你……哈哈……” 任青把程让搂进怀里。两人胸腔相贴。两颗心脏有力而滚烫地交换了温度。 程让终于很缓、很缓地伸出手,回拥住任青。 “我可能没那么快戒掉……但是我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这句是他的真心话。说这话时,程让想起那些身在异国、阴雨连绵的灰暗日子。他闭上眼睛,半跪立的身体姿态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缩在公寓角落的、十八岁的自己。 而那个脆弱的少年,正第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紧紧抱着,第一次感受到拥抱的温暖。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当然。” 任青说完,抱起程让将他放到小沙发上,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个小礼物盒回来 “诺,送你的圣诞礼物——之一。” 红绿配色的圣诞礼盒被程让拆开。是一枚方方正正、金属质感的小盒。 程让把它拿出来摸索。小盒顶端弹盖式设计,盖子打开之后有个亮光触摸按钮。他用大拇指轻轻一碰,盒身震动两下,两粒药片从边缘落入他掌心。 “病急需求医,吃药也没有不好。但是为了防止再像上次一样,给你设计了一个小药盒。碰一下按钮,一次两颗,两分钟之后才能碰下一次。” 任青把药盒从他手里抽出来,做了个示范又塞了回去。程让下意识将药盒握在掌心,而任青的手掌正握着他的,五指轻轻揉捏着他因过度用力而凸起的指骨。 “本来想明晚当做平安夜礼物送给你的。” 任青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刚好走过十二点。 “哦,不,现在该叫今晚了。总之这个小东西本来是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但是现在我觉得,其实还应该更早点送给你才对。” 空气突然沉默,连耳畔呼吸声也悄然消弭。任青转过头看向他:“喜欢么?” “……今晚第二次了。” 眶底饱满晶莹的眼泪就在任青看来的这一下中彻底夺了眶。 “又把我弄哭了,都怪你……肩膀借我。” 程让紧紧抓着小药盒,额心二话不说抵上任青肩头。 “……特别喜欢。” 这场默无声息的眼泪流了很久,比上一次号啕的泪水更滚烫、 第100章 也更深沉。直到时针逼近下一个数字,程让才从任青肩弯里抬起头。 “哭完了?”任青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去洗澡,然后准备睡觉?今晚搬回主卧来睡?” 程让一一点头,最后却突然摇摇头。 “要不,明晚再回来吧。今晚,我……” “行。我去帮你拿睡衣。” 程让点点头,哭过两场之后的神色格外清明,眼尾犹带笑意,不等任青说出帮忙的话便径自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进二楼的开放盥洗室里。 任青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帘之后轻轻一叹,从衣帽间翻出一身柔软棉纱睡衣,在浴室门上敲了敲:“放外面了。” 哗哗流水中传来一声:“谢谢。” 第二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清晨五点,走廊深处的卧房门被悄然推动,一个人影蹑手蹑脚从门缝里钻出来。 刚过冬至的榆京市天还未亮,别墅内一片漆黑。程让弯腰踮脚小心翼翼下楼路过客厅,只听“唰——”地一声,头顶霎时亮起一片,聚光灯般笼遍他全身。 连带手中捧着的模型一起。 “昨晚拒绝我,就是因为这盘积木?” 任青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宛如实质的目光在他做贼心虚的表情和手里拼得有模有样的模型上来回扫过。 “一夜没睡?嗯?” “呃……给你拼了个礼物。” 程让干脆把礼物提前放到任青面前,反正平安夜已经到了,而他昨晚熬通宵的成果不能白费。 “怕今天睡过头,所以赶了一晚上的工。” 是一幢约莫笔记本大小的别墅模型,捧在手上精致亮眼,其中细节和眼前的别墅一模一样,完全等比例缩放。 “积木是找工厂定制的,但里面的小装饰品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怎么样?” “特别好,特别喜欢。”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任青欣然收下这份别具匠心的礼物,暂且将其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上,然后就在程让复杂躲闪的神情之中将交叠的双腿分开,两手拍拍膝盖。 “现在,趴上来,给你上药揉伤。” 七天后的元旦,清晨醒来的程让又收到一份礼物。 是一辆已经上了牌照的绿牌小轿车,车钥匙藏在程让枕头底下,小轿车本身则停在庭院中,崭新的墨绿色车身顶上覆满一层薄雪。 “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本来不应该过节的时候告诉你。”任青今早收到交警发来的消息,“你那辆冲进排水沟的车彻底报废,救不回来了。” “但是呢,刚好给了我一个发挥的空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才有理由名正言顺地送给你。” 程让的生日是三月三号。cr0303的车牌号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任青站在院中替他拉开驾驶座车门,然后踏着如祥云般洁白柔软的雪地,伸手朝他走来。 “重获新生,重获新车。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39章大美人最近很清闲 ==================================== 自从23号晚上的实践结束之后,因为家里电话带来的焦虑和恐惧竟奇迹般随着眼泪和身后伤处在程让心底一一愈合。 或许是那天的号啕痛哭当真有疗愈心伤的效果,或许是被理解、被拥抱当真能够触动心弦增加勇气,总之程让第二天如约搬回主卧——和任青同住的主卧,这段时间吃好睡好,精神状态美妙得很。 小药盒被他珍而重之放在枕头底下。药片换了新家,他却一颗也没再吃过。 就连任青告诉他云秋拿他正脸照恶意合成裸照和视频在黄色网站上赚钱被捕的消息,也没能在他心底激起任何波澜,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哦”一声,继续该烧菜烧菜该逛街逛街。 “真没事?”任青说完之后还有点担心地问了他一句,“抱歉,我……” “没事。” 一方面是程让觉 第101章 得真没啥好想的,除了有点恶心,其它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彼时一场中度实践刚刚结束。他趴在任青膝头等他给自己揉开肌肉里微微的肿块,从这句“抱歉”中突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任青,你怎么会跟云秋……?” 相处半年,程让也渐渐摸清了任青收人的习性。自己的质量当然没话讲。但是云秋这种人究竟怎么能被任青看上,程让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他没处过长期,总共就只约过一次,在酒店。” 之前程让不问,任青也没有时机跟他讲。但他隐隐觉得有几次实践过程中程让情绪游离是和这些事情有关,于是干脆趁此机会做个完完整整的解释: “那次之后我就淡圈了,从头到尾连云秋的联系方式都没加。再次回圈还是朋友告知我被造谣,说云秋在外暗示我收了他做长期。朋友以为云秋只是有些虚荣,因此帮我做了一个简短澄清挂在网站上,又删掉了论坛上的所有谣言。你不知道这个事情?……程让,程让?” 察觉到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竟然这时候都能走神,任青一巴掌拍在程让腿根,拍得膝上红浪起伏。 “?唔!……我真不知道,榆京市圈子里居然还有论坛这种东西。” 程让先是觉得自己当初“费尽心机”在任青面前“揭发”云秋的行为简直傻透了,一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个落伍的笨蛋。 他一年半前回国工作之后,顺便正式在榆京入圈,也没个老手带着,获取圈内消息最多的途径就是因为工作原因已经基本退圈的宁沂,因此总是跟不上“潮流”。 头半年里,他借着宁沂的消息参加过几次圈内小聚或是俱乐部活动。圈子里被动常有,但优质被动百里挑一,更何况是程让这样盘靓条顺兼具性格好脾气佳、大大方方能说会玩的顶级被动。 虽然缺点是经验少了点儿,但于某些主动而言,这反而是个难得一遇的优点。 某次游戏局里程让出了个小小的风头,但也就此遭到不少嫉妒。从那次之后圈内关于他的各种不实黑料谣言满天飞,甚至有人恶意偷拍想给他现实生活开盒。 他只能选择隐退,沉寂半年在圈子边缘摸鱼了大半年才偶然被梁河捡到。再之后又认识了任青。 想来当时关于自己的谣言传得飞快,绝对是论坛的锅。 ……话说起来,现在圈子里对他的“围剿”似乎悄无声息地消停不少。 也不知是因为跟着任青这半年他没怎么关注圈内消息才不知道,还是关于他的黑料谣言是真真切切减少了。 “现在没有了。”任青对于程让毫无征兆且摸不着头脑的重点观表示十分无奈,“今年九月,网站和app都下架了。” 他又说回正事:“关于云秋这件事情,追查的人我也打听到了。程心医疗科技集团的现任董事长,程深。” 两人一刻意提起、一陡然听说。客厅的空气骤然稀薄,一瞬间陷入极度沉默。 “……嗯,我知道他。”程让记得自己当天是这样接的话,“他是我大哥。我们同父异母。我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任青于是点点头,没有表示出过度的惊讶,只是在程让说到某个字而几不可闻地喉间哽咽时,伸出手臂搭在他肩上,将他揽得更近些。 是一个很温柔、很坚定的侧身拥抱。 原本还只是听不大出来的微微哽咽。结果程让就在这个拥抱下险些哭成泪失禁,揪着任青腰侧宽松的棉服,刹那间有一种想要将一切故事都全盘托出的冲动。 但最后他嗫嚅了两声,还是选择将故事埋进心底。 以任青的本事,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并不令人意外。而那些查不到的事情——譬如他和两个哥哥之间的关系、具体发生过什么矛盾…… 程让甚至自己都没有做好重新回看七年前事情的心理准备。 某天他打开手机日历,发现和程深的两次电话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而他看见那个从以前无比熟悉到逐渐陌生的号码,心底仍 第102章 有些钝痛,却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一遍遍凝视那串数字凌迟自己,直到心脏被钝刀割肉割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难以承受。 那天他只是讶然却抽离地想,哦,大哥好像去出差,快要回来了。接着转身又回到流理台前,全副身心投入面前满满一盆鲜冻九节虾的虾线大战之中。 哦,还有一件事情。 第二天早晨任青和程让面对面吃着早餐,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梁河……准备年底离开榆京了,说是工作调动……你知道吗?” “知道啊。” 梁河这种级别的主动,又在榆京圈子里待了十来年,要走的消息早就疯传遍了。程让平平淡淡咬一口自拼的牛油果煎蛋三明治,回味着满嘴黄油鲜香,慢慢道: “走之前他约我见一面来着。我没答应。” 这语气这态度,和简亦蓝一个多月前从电话里传来的消息竟不谋而合。 任青现在基本确定程让的程就是程心医疗集团的程,唯一不清楚的只是他和梁河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恩怨?没有啊。” 程让啃完一个三明治,满意地抽纸一擦嘴唇,抬头时眼神明亮而无辜:“我和他都分开大半年了,没有见面的必要。” “再说……我现在跟你好了。而他以前对我有点……嗯,你懂的。总之我不打算吃他的回头草,所以不如不见。” “原来这样。” 虽然在工作上纯粹,生活环境也算单纯,但任青一个三十二岁的成年人,真心和假意还是分得清的,不至于共同相处了半年,还在“看人品性”这点小事上栽跟头。 以任青对程让的了解和信任,很显然,为难梁河的事情绝不可能是程让所为,也不是受他指使。 一开始简亦蓝给出消息时,他虽然确确实实惊讶于程让和程心集团的这一层关系,却从未怀疑是程让主动出手。 程让和梁河没有显而易见的矛盾,也就没有下手的目的——如果有,以他忍不住事的性子早和自己吐槽八百遍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程让在这方面就是个被为难到再生气也只会决定下次使绊子害人丢个丑,就算是“报复”回去了的笨蛋,在圈内被人泼得满身脏水还能心大到毫不在乎,有背景有靠山却一个不用,任由旁人众说纷纭。 只有当面撞上别人说闲话的时候,他才会当场物理攻击回去,然后转头便忘,一点儿不记隔夜仇。 他会因为一点摆在面上的小虚荣而沾沾自喜,哪怕因此遭人说三道四也无所谓。却偏偏又能将自己在整个榆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家庭背景藏得极好。 ——不仅仅是混圈的时候。就连任青刚开始准备收人而背调时,也没摸出程让和程心集团的关系。 倒也不是查不着或是没用心,而是程让这么个乖乖小孩的形象,一眼就知道是被富庶家庭养得很好、也教育得很好的孩子。 是以任青对他没什么戒备心,着重查过程让身上没背什么违法违纪之后便妥妥贴贴将人收进了自家门。 结果论坛倒闭前不久的某天,任青无聊时随手登上自己的高级账号,震惊发现论坛里居然是一片各种缩写逃避审核的乌烟瘴气。而程让身上的“黑料”多到令人发笑的地步,翻两下就能看见一个所谓“瓜条”以及各种名不副实的裸照。 这种东西澄清也没用。吃瓜吃的就是人群的劣根性,事实与否在他们心中并不重要。 任青当机立断打电话给管理员,半点不念旧情地把这个几年前他和朋友一起摸的同好小圈下架得彻彻底底。 半年来程让很少提自己家里,偶尔不经意说起也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或许程让自己都意识不到,他隐藏情绪的本领有多差。几乎第一次说起时,任青就能确定程让和家庭关系并不融洽。 而那时他们抛开主被,最多算是刚相处短短时间的情人,距离达到深入了解家庭背景的程度还需要时间和感情铺垫。 因此任青很贴心地不会多问,甚至每次提到时还会主动转移话题。而相处越久, 第103章 他更是越不想去揭程让的伤疤。这就导致直到简亦蓝说出“程心”之前,任青对程让的家庭情况仍然可以用一无所知来形容。 事后他把程心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查出董事长程深有两个弟弟,一个是与他同父同母、前董事长的婚生子程渝,另一个则是与他同父异母、前董事长的私生子程让。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程渝和程让都未在程心就职,也从未以程家的身份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媒体百科上连他俩的名字都查不到,更不用提照片之类的信息。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饶是不清楚程让和家庭关系尴尬的具体内情,任青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猜的不错,程让的的确确被程家保护得很好。 “……吃饱没,任董?” 恍神的片刻,面前的碗碟被对面的人拿公筷敲了敲。任青点头一笑,刚要起身把自己和程让的空盘一块收拾了,就被程让眼疾手快地抢走。 “这点小事就别跟我争了,任董。” 程让端着餐具溜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响起哗哗水流声,紧接着磨砂推拉门边又探出半只脑袋和一只手,晃了晃挂在指尖的车钥匙: “老板等我两分钟——今天双号限行,我给你当司机。”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0章大美人被叫警察局 ==================================== 元旦过去,春节将至。所有公司单位都在忙着一整年工作的收尾。 简亦蓝当真接手了任青在轻奢公司的股份,不到两个月雷厉风行把公司治理得井井有条,年底报表数据蒸蒸日上。代价就是原本和程让约好的户外徒步,大概率是要拖到明年。 任青这段时间倒是不用出差,但每天也是早出晚归,该忙的日子一刻也闲不下来。 然而程让这个有车有卡又刚辞职的无业游民过得相当清闲,清闲到他待在家里看着别人忙碌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他不仅每天早上负责早餐再给任青当一趟免费司机,还三天两头开着车把榆京市各大商超转了个遍,每天除了逛商场囤货之余,就是在想该怎么给一日三餐以及家中陈设变点花样。 日子过得太顺,后果就是程让直接忘掉自己还欠着有关部门一次“药驾”事故的批评教育和一笔罚款。 他从小到大爱吃虾肉,最近恰好迷上各种不同的基围虾做法。以至于陌生警官打电话来语气严肃地让他带上身份证件接受例行询问时,他刚把盆里二十几只去头大虾的虾背挑开,吓得差点把虾线丢进盆中、虾肉扔进垃圾桶。 “……好,一小时之后到。” 程让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接完电话又去洗手,擦干水给任青发了一条出门报备的消息,然后拿着身份证信用卡和驾照开车前往警官口中的警察分局。 “坐。” 程让被带到一间笔录室里。负责询问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警官,一身干练警装和一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 饶是一路上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程让还是难免紧张地捏了捏面前的一次性水杯,喝了口温水。 “不用紧张。这个案件中你是受害者,你的公民权利和该得到的赔偿,法律都会最大限度为你保证。现在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告诉我们你所了解的一切情况……” 警官神情肃然,如同众多警匪片讯问桥段那样沉着冷静掌控全场,在程让事先准备好的垂头听训、诚心悔过的表情之中,从一旁文件袋里缓缓掏出一张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没事,程董您放一万个心……哎,来了来了!” 走廊之中某间笔录室房门被推开,警官拿着文件袋步履生风走出来,程让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跟随其后。 “可以了。这段时间请程先生保持联系。” 出乎意料地,警官今日所说的并不是程让以为会被批评的驾车事件。那张拿出来让他指认的照片是一个人。 一个和他毫 第104章 无关联的人。 “这个人我不……我见过,但不知道名字。”在警察面前,程让字斟句酌,换了一个最贴切的说法,“是云秋的对象。” 警官点点头,紧接着又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包括他和云秋之前的恩怨,以及对于照片上此人的了解。知道的程让照常说不隐瞒,不知道的就大大方方说不知道。 借此机会,程让总算弄清楚了这件让他成为“受害者”、他却从头到尾都未参与甚至完全不知情的案件。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当时的云秋被任青删除联系方式后,跟着某个自称“南方某地产富二代”的男朋友过了一段表面光鲜的日子。 富二代男友在榆京市混大圈有些年头,各个俱乐部里都有些人脉。云秋借着他打听到任青很快又收了一个叫“win”的新被动,而自己被任青发现的原因似乎也和这个借机上位的新人有逃不脱的关系。 没有直接证据也阻止不了云秋毅然决然将矛盾指向程让,这才有了后来他指使咖啡店服务员偷拍程让正脸照、然后拿去ai合成裸照和动作视频等一系列事情。 现在云秋已经因为此事以及一些延伸调查出的罪行落网,关在不远处的看守所中等待判决服刑。而他所谓“富二代男友”同样没逃过被警方收监的命运,身份证件全是假冒,就是个什么违法做什么的亡命之徒,罪行比云秋严重得多。 云秋在看守所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骗,甚至差几天就被送去黑诊所手术台上割器官,吓得口不择言——又或许到现在还不忘给程让添麻烦,一条口供“程让和前男友合作对他杀猪盘”,把程让的名字牵扯进来。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于是今天,程让接到了警方例行询问的通知电话。 而程让自然是行得正坐得端。 当时他并不认识云秋更不认识所谓富二代男友,只是偶然和自己那个当时正给任青当助理的大学室友闲聊八卦时说起,云秋在公司楼下咖啡店工作,在公司职员面前曾不止一次偷偷暗示自己与任青“不寻常”的关系。 这么扯淡的话公司当然没人信,权当工作之余调剂心情的笑料在看。而恰巧,室友曾看见云秋偷摸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又在发现其他人的存在之后慌忙躲闪开来。 于是这件事情就被当时刚从宁沂这里得到了关于任青的“背调”、准备施展撬墙角计划的程让简单利用了一下。 虽然他前几天才知道,这个让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其实根本就是个多此一举的乌龙。 裸照和视频被发现得很早且处理及时,发到外网之前就被拦截销毁没有扩散,约调约炮的黄色小广告网站也因此事被大量查封。整件事情解决得迅速利落,并未对受害者名誉造成过多伤害,甚至连受害者本人都是在事情解决之后才从他人口中得知。 而一个小小名誉性质的案件,还是最难以追查的网络案件,竟能有如此迅速的解决能力,程让心想,这个处理效率,果然不愧是程深。 警官很快做完记录弄清状况,将程让带出来回到警局大厅。她把身份证和驾照还给程让,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在看见驾照的时候突然破功一秒。 原来这就是最近系统里传遍了的、开车掉进排水沟的小帅哥。她终于明白程让一开始的紧张来源于何处了。 “市里加设了工程项目,明年会加固河堤围栏。之前那辆报废的车过了一个多月没人认领,年底被交警大队扔去当破烂处理了。” 警官把知道的消息告诉程让,“这点小事不存在案底,不用紧张,放心。再说我们刑警支队也不管交警大队的事情。” “哎,小程总来啦。” 负责询问的警官办完公事便直接离开。程让转头听见一声前后鼻音不分的“小陈总”,乍一下还没跟自己的姓联系起来。 “……小程总、小程总!” 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小跑两步终于挤进程让视线之中。手里晃出两滴、还浮着茶叶的热茶被他不由分说塞进程让手里,既不顾程 第105章 让皱起的眉头、也不顾程让身份与此处场合,一连串道:“小程总赶来一趟,辛苦了……” 程让刚要皱眉:“你认错人了吧……” 就听见一声极其熟悉的、语气比问询警官还要严肃的:“程让。” 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一位穿风衣戴眼镜的男人。男人身形极高,形容板正而庄肃,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宛如刀刻斧凿般棱角分明。 这两个月只闻声而未见面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程心医疗科技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程深。 还没来得及悬起的心嘎嘣一下死在谷底。程让终于知道那人喊他“小程总”是从何而来了。 手中塑料杯被程让捏扁,流出的滚烫茶水瞬间将手指染得根根通红,落入男人眼中让他深深皱起眉头。 然而程让全然未觉。所有这七年来受过的委屈、不安、酸楚都在看见男人的瞬间齐齐涌上心头将胸腔挤满,片刻间眼眶发酸蓄起泪水,嘴唇张了又张,却没有声音。 良久,他终于喊出一声:“……大哥。” 程让觉得自己这一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跌又宕宕。先是被一个电话叫来警察局接受问询笔录,再是被程深当场抓包。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好像没犯啥错,为什么下意识就用了“抓包”这个词。被p裸照视频又不是他自愿。至于开车掉进河里,究其根源也是当时突然接到了程深的电话。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坐在一辆低调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身旁害他掉进河里的“罪魁祸首”正一边抿着嘴唇开车一边通电话。 听语气像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程深说得很少,主要是电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程让只能听到一点儿嗡嗡声,内容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不期然偏头朝驾驶座上看去一眼。男人嘴唇很薄,不说话时习惯抿起来,更显出流畅锋利的下颔线。回电话时神情严肃,惜字如金,周身冷峭的气质将扑面吹来的暖气消解得几近于无。 也不知这份冷意究竟是对着电话里不知道顺不顺心的工作,还是对着显然违背了他心意的程让。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1章大美人偷偷听吵架 ==================================== 榆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程让既然做好了自己躲着程深、一辈子再也不碰面的准备,当然也设想过某天某刻,他们在某个意料之外的地点重新见面,简短地打声招呼,再平静地各自离开。 就像那天在超市一样。当然也可能出现在某个公园、某个商场、某条街道,甚至是某一个小区。 换做以往设想过的任何场景,程让都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尴尬到就连坐在熟悉的副驾驶座上都不知道手往哪儿摆。 他做梦都没想过,这个招呼的地点会如此戏剧性地刷新在警局大厅,偏偏又是在他刚接受询问完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时间点。 程让很难不认为程深今天就是特意在警局等他。说不定就连警官为何偏偏挑今天请他来问询,也和程深有关。 ……也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程深帮他摆平。如果不是任青恰巧打听到并转告给他,他甚至根本不会知道他大哥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一个怎样关键的角色。 ……不对!程让心里突然嘎嘣一跳——该不会是这件事情影响到他大哥作为程心集团董事长的声誉了吧? 程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怎么七年不见一面、不通一个电话的程深,突然就一反常态、语气肃然地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下达让他回家的“通缉令”呢? 和程深的声誉以及整个程心工作上的重要大事比起来,程让觉得自己纠结的那点对家人产生的小情绪一下就矫情了起来。 “大哥,对不起。” “嗯?” 程深在听见他说话的第一时间给了对面一个暂停的指示,然后将电话 第106章 静音搁下。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程让略显焦虑地捏着身前安全带,决定先小心翼翼地解释一下,“抱歉,这次事情是我的错,以后不会……” “没有添麻烦。” 程深手指一抬点起转向灯,把车开到路边画着黄线的暂时停车位,转头注视着他道: “如果你指的是今天警官询问的这件事情,程让,你是受害者,不用为犯罪者的行为道歉。” 这么说就是还有其他事情。程让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从善如流,继续悔过:“还有之前车祸的事……我的用药史,是您托关系撤销的吧?” 程深沉默了一会儿。 程让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先一步移开目光。飘忽的视线在车内找不到一个落脚点,于是无意间飘向车窗之外。 窗外路边是热闹而熟悉的中学校园。身边熟悉的“司机”、熟悉的座驾、甚至是熟悉的放学时间,恍惚间又让程让有了点回到过去中学时天天被程深接送放学回家的感觉。 那时候程深也和今天一样,没有开公司的加长商务车,也不带公司配备的司机。这辆小轿车比程让更早来到程家,程深开了十来年都没换过。 而现在,过度还原的场景产生的应激性过于强烈。那些青春洋溢的热闹刺痛了程让的眼睛,发寒颤抖的手脚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暖气的存在。 他在车内致死量的沉默之中谨小慎微将身体转向靠窗一面,蜷起双腿抱在胸前,脑袋枕在并不宽敞也没有护颈的窗沿。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是一个胆怯、委屈而又充满防备的姿态。 “这件事情回去再说。” 程让刚闭上眼睛,就听见程深低沉的声音: “让让,不管你做了什么、或者是经历了什么,永远可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或是告诉小哥。家里永远可以出面替你解决任何困难。” “……真的么?” 温暖的手掌越过座位伸到程让头顶,似乎想像以前一样抚摸他的后脑勺,却又在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 隔着头发都能感觉到宽实掌心传来的绝对温度。程让闭着眼睛,察觉到程深最终慎之又慎在他头顶轻轻一抚。是个没有施加任何重量与压力的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 在被触碰的那一刻,程让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是那种受尽委屈之后突然被关怀,却又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关怀的酸涩。 两秒之后,手掌缓缓离开的过程里,眼眶也跟着酸了起来。 “这有什么假?” 程深的语气无奈却又郑重: “长大了想要独立、不依赖家里很正常。但是,家人永远是家人。以后不许再说‘添麻烦’这种话。” “让让,你永远不会是大哥的麻烦。” ……真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小哥也是这么想的? 程让还想问,可他不敢。 不是早就已经得到答案了么?在十七岁的时候,在一个连离家出走都会因为身份证未成年而寸步难行的时候,只因为和小哥一次争执,他便被不容辩解地定了重罪。 正是此时面前这个说他“不会是麻烦”的男人,雷厉风行用一张不可抗拒的机票和一段不由分说的“休假”,将他彻彻底底放逐在离家万里的陌生国度,换来自己和家中“真正亲人”的一席安宁。 所以,现在,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承诺呢?难道就是为了骗我心甘情愿跟你回家? 但感情就是难以控制。哪怕理智一遍遍告诉程让这是假话这是假话这是假话,短短两句话里的四个永远还是透彻穿过了他的心脏。 陡然酸涩的眼眶瞬间涌起热流,把视线遮得模糊一片。程让特意将脸朝向程深看不见的一面咬紧嘴唇,生怕自己会难受到还没到家就在车上哭出声来,控制不住情绪地砸门、踢腿,歇斯底里地要下车。 好在他并没有。 极端的情绪之下,灵魂脱离肉体漂浮在上空,漠视着只会找到角落自动缩成一团进入防备状态的无用身 第107章 体。 程让就这样灵魂解离地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依此感觉到转向灯咔嗒响起、车辆缓缓开动;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车厢里嗡嗡的电话声在他蜷起身体抱膝闭眼时便悄无声息在空气中退出很远; 暖气被开到最大,原本对着脸吹的干热风却被一只大手全部拨开; 颈边在某时被人轻柔抬起,塞进一只软枕; 甚至连在警察局里被茶水烫红的手指,也被人轻轻抚了一遍。 灵魂终于回归身体,而程让始终闭着眼睛,偷偷转身抹掉两滴眼泪之后,就在约莫经过两个红绿灯之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无。 程让没觉得自己睡得多深睡了多久。但事实就是他睁开眼时,自己甚至已经没在车上,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被谁挪到了床上。 久睡的大脑难得能如此迅速地完全清醒过来,不到两秒便告诉他这是程深和程渝的家,也是他读中学时曾住过五年的别墅。 眼前是他的房间,装潢陈设一应未变,仍停留在他拖着行李箱第一次坐上飞往异国航班的那一天。 程让睁眼看了三秒天花板,起身下床赤脚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 天色不出所料完全黑透。前院开着照明灯。他的绿牌小车被代驾开了回来,就停在某个显眼的车位上。 回来时侧脸在车窗上硌出一点起伏不平的红印。程让转身去盥洗室冲了把脸,在愈发清醒的过程中惊讶发现,自己从睁眼到现在,竟然没有对自己被人抱回家这件事情感到意外,也没有对眼前环境感到陌生。 打心底里完全接受良好,完全意料之中。 程让突然就不愿去想七年前那些事了。 其实都没什么。他很幸运,在失去母亲又从未见过父亲的时候还剩下两个很好的哥哥,物质上无比富足,精神上……除了那件事,他们从未亏待过他。 或许就连那件事也算不上。所有人都对他仁至义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期待过多,以至于迎来失望时的痛苦才更灭顶。 镜子里的人难得两边脸颊不对称,在车上压出来的几道平行长条痕迹看上去就像是挨了一个巴掌。程让用冷水冲了两把没消掉,决定下楼去煮两个鸡蛋给自己敷一下。 他的房间在二楼,开门正对着的就是程深的书房。特别装修的红木房门格外高冷严肃。这个房间一向不容许外人进入,就连以前程渝不小心闯进去都会挨批甚至挨揍。 程让当然没必要一回来就去挑战目前尚且“立场”未明的大哥的底线。他掩上自己的房门,转身弯腰踮脚趁着没人往楼梯口偷溜,冷不防听见一声怒喝。 “你能不能不要是非不分?” ——是他小哥的声音。 程让当即停下脚步,贴着门缝驻足细听。还没来得及等到下一句,只听脚边传来很细的一声: “喵呜~” ! 喵喵?! 程让瞪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一把将长大了一圈的小公主抱进怀里,一手抓着毛巾抵住门缝,一手轻轻捂在小猫嘴套上。 “喵喵乖,不要出声。” 毕竟之前被他养了一个星期,喵喵很快重新熟悉了程让的气息,在他腕间表示亲昵地蹭了蹭,随后便乖乖巧巧靠进他肩头。 一人一猫同时竖起耳朵。 书房内的争吵仍在继续。 似乎是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程渝气急吼完上句便稍微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程深,你讲点道理!这件事情让让是受害者!难道是他想……那样的吗?” “所以这件事我没怪他!” 这是程深的声音,话音里难得动了真怒气:“我只是气他识人不清,身边围着的都是那种人……被人玩了都不知道!还有,那个乱用药的病例……” “程深,用词干净点儿——什么叫那种人?什么叫被人玩?” 程渝压着嗓子怒而打断他,原本清亮的声音颤抖而微微发哑:“第一,别用你那么龌龊的心思把话说得这么恶心,更别用这么恶心的眼光看你的亲弟弟!” “其二 第108章 ,你根本不讲道理。被拍照是犯罪分子包藏祸心心术不正;同性恋是天生的性取向不是病也不用治,更不该是你责怪他的理由;生病吃药是他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所以这些我都不怪他,事情解决了就好。现在生气也只是气自己当时没保护好他。” 程深打断了程渝的话,细听语气疲惫而无奈,夹杂着几张什么东西甩在书桌上的声音。 “我接受他是同性恋,也接受他正常处对象乃至结婚,以后想养狗养猫还是领养小孩我都可以帮忙。但他和梁河——这么随随便便跟人开房上床,算怎么回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2章小猫咪围观大吵架 ==================================== 一段话听得程让睁眼睁眼再睁眼。被p裸照的事情他有心理准备,其他零零碎碎诸如同性恋之类的事情被大哥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他无话可说也无意隐瞒。 但是……梁河?开房??上床??? 天地良心,这几个词怎么可以组合在一起??? 虽然他们确实开过房、玩过小圈、睡过一张床,但……这跟刚才让程深勃然大怒的事情压根不是一回事吧? 程让扒着门缝听得有点懵,没想明白这里面究竟还有梁河什么事。 两张修复后洗出的照片就这么大大咧咧摊开在桌上,笼罩在明亮顶灯之下。偷拍来的照片像素不高。一张是程让在浴室里洗澡的上半身照,背后零星红痕。而那个叫梁河的男人隐约在磨砂玻璃后面,正坐床边低头点烟; 另一张则是事情结束,程让和梁河各盖一床被子,分睡床榻两侧的画面。 光看照片确实干干净净,发到网上连净网都找不到下手点。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程渝对这种照片连余光都懒得奉送,起手便将两张纸壳叠在一起撕得粉碎。 “不怎么回事。让让现在是个成年人,跟谁约会上床处对象都是他的自由。 “再者,让让在国外留过学,养成对这种事保持开放享乐态度的习惯非常正常。只要能保证自身安全就好。” 僵硬的照片碎屑纷纷扬扬掉进垃圾桶。程渝扬了扬手,最后在程深已然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之中两掌轻拍,话中怒意更不比程深少,却故意用轻佻讽笑的语气说出来: “现在知道生气了,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但是程深,你也配?”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不顾他没成年非要将他送出国?是谁让他在最该有人教导的时候身边找不到一个亲人家长?是谁逼得他不愿用家里的钱、却因为未成年只能在炸鸡店打黑工?是谁逼得他七年来一个电话都不肯往家打、一次都不回家?” “你有什么资格现在来对他横加批判指指点点?归根究底,不都是因为你造的孽——” ——咻啪! 程深劈手一记响亮的、扬起掌风的耳光,打碎了程渝剩下的所有话。 这一巴掌力度极大。被掌心落实的左侧脸颊疼得像被热油泼过,锐痛从皮层钻进肌肉打转,三秒后又从肌肉深处涌至表皮。 掌根着肉的地方迅速充血肿起,而并拢的指尖完全覆盖住整半脸颊,指尖带来的红棱延伸至耳根鬓角,皮下扩张的血丝在本就细腻的肤质上清晰可见。 程渝被这一耳光抽得突发耳鸣,左手捂着耳朵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扶着桌子回过头还没开口,脸颊瞬间又被呼啸风声扇至另一个方向。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狠。程深一点儿没留力,盛怒之下抡直手臂毫不容情抽在程渝脸上。 右侧脸颊几乎是瞬间肿起比左边更高的弧度,双耳同时升起剧烈鸣响,连同方向感和对身体的控制力一同砸碎。而这次程渝甚至连桌角都没能扶住,跌撞两步摔倒在桌旁的地毯上。 他挣扎着撑地却没能当即站起,膝盖隔着薄薄一层真 第109章 丝睡裤被粗绒毛毯扎得麻木,眼睛睁开又闭,鼻腔里弥漫着舌尖和口腔壁被齿尖磕破的淡淡血腥味。 一个一米九几的成年男人抡直手臂抽出去的力道难以想象。程深站在书桌前不动如山,收回身侧的手虚握了握,面无表情、神情冷肃地盯着程渝: “你有脸问我?别忘了当时是谁害他……” “——哥!” “喵嗷——” 程让被这两巴掌吓得眼前一黑——虽然不是扇在自己脸上,但“程深动手”这件事情在他家的威慑力堪比原子弹。 是以他本能反应便是赤着脚冲进书房扑到程渝身边,听墙角时被绞成麻花的毛巾在手心攥出温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小哥敷一敷脸。 被抱在怀里的喵喵也在房门推开的第一时间从程让肩头一跃而下,直奔自家亲爹程渝冲过来。 小猫不到一个月就被抱回程家。房间里这三个人喵喵都无比熟悉。然而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尚且难以理解眼前格外惨烈的景象,只能凭着本能焦急地围着趴在地上的程渝来回踱步,一边小声嗷嗷呼唤。 “让让?” 程深收了收掌心,眉峰在瞥见门外迅速冲进来的人影和毛团时陡然皱起,又缓缓敛平。 训话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程深张了张口,垂眼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和围着两人身边焦急打转的小猫,难得没再说出什么。 原本打死不肯服软的心态在看见程让冲进来时碎得一干二净,程渝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该,垂下睫毛掩去两滴眼泪之后便撑着程让的手腕站了起来。 程让顺势把毛巾递给他:“小哥,你……去洗把脸?” “嗯。” 程渝抓着毛巾,弯腰抱起关怀心切喵个不停的小猫,脚步缓慢往外走。 没走出房门又听见身后传来程深冷肃的命令声: “受着,不准擦。” 程渝当即右手往旁一摆撂下毛巾,随即转身出门。三秒后,走廊旁边传来“砰”的一声门响。 书房里剩下的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在两人之间凝成坚冰。毛巾没了,小猫也走了,程让攥着手心,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冲进来打断了什么。 ——“你有脸问我?别忘了当时是谁害他……” 这是程深对程渝说的话,句里的“他”指的是自己。凝固的空气将思绪发散,程让垂着眼睛,再次沉入那场将他彻底推向另一条人生道路的“意外”。 其实整个故事很简单。 那年程渝母亲家的亲戚回国定居,第一次前来串门,程让觉得尴尬躲在自己房里写作业。等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房门突然被程渝推开,紧接着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为难。 具体说的什么程让忘了,总之话题的起因是程渝的母亲——那个在程渝不到两岁时就因抑郁症自杀、别墅里一直挂着她生前结婚照的女人。 结婚照上的主人公、别墅最初的男女主人早已双双离世,是个大家保持着不常提起的默契、却也并非一个字都说不得的话题。至少程让刚进家门时,程深就将家庭情况直言不讳地尽数托出。 程让愣愣地挨了几句讽,终于在程渝语气不大好听的零碎质问中理清原由——刚才来做客的舅舅告诉程渝,导致他母亲当年离世的抑郁症,诱因竟然是当时“在她怀孕时知三当三”的程让母亲。 彼时十七岁的程让脸上写着一目了然的慌乱。在程家六年,他第一次听见程渝用这样的话形容他和他的母亲,一时间大脑完全宕机,想反驳都不知该怎么张口。 更何况他自己的母亲也已经过世六年,这时候传言中的三个当事人全部尘归尘土归土,他连找证据都无从谈起。 明明刚进家门的时候,大哥说过自己的母亲不是众人谣传的小三,自己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私生子…… 总之一场闹剧将家里的表面平静完全撕毁。那天程深刚好在出差,程让和程渝在书房门口来回争执,最终以程让不慎摔下楼梯被送进医院为结局,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潦 第110章 草的句号。 事端是程渝挑起。程让醒来之后躺在病床上,做好了一定不能轻易原谅,要让程渝这一年都要给他赔礼道歉的准备。 过了两天,程渝的确来给他道歉了。张口一句“对不起,是我把你推下去了”把程让吓得目瞪口呆,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 在他仅存的记忆里,事实应当是他失去平衡后仰时慌张伸手,却在看见小哥同样慌张而迅速想拉住他时,推开了小哥的手。 他还没思索过来这个“推”是怎么一回事,紧接着程渝就和程深吵了起来。程深没说几句便厉声动手。于是最后,这场道歉便以程渝当着他的面挨了两个极其狠绝的巴掌,摔在地上站不起来被程深拖走而结束。 ……排除掉一点场景因素,简直和今天的画面复制粘贴,如出一辙。 “……让让,厨房里煮了虾仁粥,晚餐去喝一碗,锅里还有一盘白灼菜心和香煎鸡胸肉。” 程深摘掉眼镜,眉宇间藏不住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吃完晚饭洗个澡,早点睡一觉。” 还是程深一贯的作风——温柔也好盛怒也罢,身居高位免不了习惯发号施令,说话永远只有祈使句,没有解释没有询问,生硬而冷淡地默认所有人都要遵从于他。 譬如刚才这句话,抛开内容纯听语气,就跟安排下属明天做个ppt一样淡然。只有犯浑状态下的程渝,偶尔能勾起他多说两句反问。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这个时候程让不便多言,“嗯”了一声便低着头离开。 顺手拿走被程渝放在积木树顶上的小毛巾时,程让恍惚想起,这棵有点熟悉的小树,好像还是自己亲手拼好插进来的。 积木小树是他和程深第一次见面时,程深带给他的礼物。那是程让印象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哥和妈妈出现在同一幅记忆画面里。大人们在床前商量事情,什么都听不懂的程让坐在窗边拼积木,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小树拼得惟妙惟肖。 后来,这棵小树和他一起来到程家。 当时他刚满十一岁,初来乍到的时候和程渝这个高中住校的惹祸精半个月见不上一次面,完全谈不上感情。 和他有感情的程深又是在最忙碌的时候,工作起来全年无休,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机,连觉都睡在书房。 程让记得自己那时特别没有安全感,即使程深明令禁止书房不允许小孩进入——程渝为此挨过很多顿打,虽然后来程深才知道禁令和挨打的原因都是程渝偷开电脑打游戏——只有十二岁的小孩还是偷偷摸摸地在原则边缘试探。 家里请了阿姨定期上门打扫卫生。一日三餐则通常是程深亲自下厨。程让每天按时吃饭按点睡觉,除了吃饭睡觉之外的时间就是坐在程深书房门口守株待兔,偏生不吵不闹也不喊人,自己安安静静一守就是三四个小时。 程深不止一次连续工作七八个小时,一推开门就发现程让正可怜巴巴吸着鼻子抱着腿坐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捏着这棵快被盘包浆的积木小树。 实在是被蹲得没招了,他终于决定把程让放进来,允许小孩坐在自己旁边。 程让一瞬间破涕为笑,高高兴兴把小树插进程深面前的笔筒里。 ——后来回想起来,程让觉得自己当时这个行为,大概就是一种“非要给程深身边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的执念,起到某种“占领地盘”的心理作用。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3章小猫咪钻进衣帽间 ==================================== 小树歪着脖子躺在笔筒里,画面不伦不类。 当年的程深想让他换个地方摆,但看着面前这张被眼泪泡了不知道多久的红彤脸蛋,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洗了条热毛巾给他擦完脸,从书柜里取出一盒没拆塑封的崭新机车积木。 “在沙发边上玩儿。” 很快程深就发现程让比想象中更乖,而且不是装乖。跟 第111章 程渝那个逮着机会就要上房揭瓦、只有犯了错挨了打才会安分几天的家伙完全不一样,程让的乖是一种天然的、发自内心的文静,每天写完作业就在旁边小沙发处安安静静拼积木。 程深伏案工作,偶尔会从连天的文件里抬头往程让那儿看一眼,次次都发现他一个人玩得两眼弯弯眉梢挂笑。 他的动手能力也比程渝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随随便便就能拼好一辆机车或者摩托,手熟之后还能抛开说明书各种改装,连带着积木桶角落里那些虎头蛇尾的半成品——程渝七八年前偷懒留下的“兴趣班作业”——也被他全部拼装得焕然一新。 纵容了小树放进笔筒的第一次,后果就是再一再二必有再三。拼好的成品被程让蹑手蹑脚摆到书桌边上,给程深欣赏完之后也不肯拿开。 一辆辆机车从桌角摆到窗台,从窗台摆到书柜,实在放不下的时候程让宁可叠着放也不肯拿回自己房间。 程深再次被整没招了,第二天就在书房定制安装了一整面灰玻展览柜摆放程让的组装车队,还在书房里装出一个专门拼积木的活动角落。 ——展览柜和活动角的设计都是当年的小程让亲自钦点过的设计图稿。直到程让离开程家别墅七年,展览柜和活动角仍未被其它功能区取缔。就连展览柜里各种街景、机车、电影城堡的摆放布局,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下楼之前,程让又往走廊上看了一眼。 自己的房间关着门,刚才房门敞开的程渝房间现在也关得严严实实。别墅隔音装得很好,在门外听不见房间里的一点儿动静。 人在屋檐下,程让听话地下楼去吃晚饭。 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原本出门是打算做什么——程让从冰箱熟悉的位置摸出两只鸡蛋,放进加水的小煮锅里焖盖开火。 水底慢慢冒泡,玻璃锅盖渐渐蒙上一层迷离的雾。他在灶台旁熟练地定了个闹钟,然后端着小碗转移到旁边的电压力锅给自己盛晚饭。 打开电压力锅的时候暖白雾气呼啦啦从锅盖里冒出来。盖顶上挂着成串冷凝水,一抬起就从旁边滋溜一下全部流到锅沿和灶台上。 程让手忙脚乱从锅里舀了半碗就把锅盖合了回去,三两下用小毛巾擦掉灶台和地上的冷凝水,然后揭开保温锅盖。 一盘白灼菜心、一盘香煎鸡胸肉。一盘蔬菜一盘白肉,两盘菜简约而用心,一看就是程深的手笔。 却不是程让爱吃的,而是程渝的口味。完完整整原原本本,没人动过——程渝还没有来吃晚饭。 程让看了一眼就合上锅盖,端着手里的半碗粥坐到餐桌上三两下吃完,遵照以前的家务习惯将碗筷简单冲一遍后放进洗碗机。 滴滴—— 定时器就在这时候响起。程让麻利关火揭盖,用漏勺往水里一捞,再放入凉水中。 骤然遇冷的鸡蛋很快被捞出,表面温度被冷水同化,然而稍稍在掌心久握一会儿,内部滚滚烫意便止不住散发出来。程让用指尖捻着鸡蛋往两颊上揉了揉,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比自己更需要它们安抚的脸。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将两只鸡蛋放进保温锅里。 鸡蛋在餐盘边缘滚了滚,被程让小心翼翼拨弄至隔层上一眼就能看见、又不会碰碎蛋壳的安全位置。 然后,他就在听见二楼不知哪间房门传来响动的瞬间,如同做贼心虚一样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躲回了自己房间。 程家别墅在当年十一岁的程让搬进来不久之后,又重新装修了一次。房间布局被彻底改造了一遍。 上下四层的别墅,现在只留下三个巨大的卧室套间。每间卧房里衣帽间、盥洗室、淋浴间和定制浴池,以及宽敞向阳的舒适活动区,应有尽有。 程让走进自己七年未进的衣帽间时,里面多了个出乎意料的人。 “……抱歉。” 抱着猫的程渝两颊一片血红,不仅没有上药消肿,反而发酵得更严重了,连说话的气息都仿若在发着抖。 “苗苗她……刚才有点吓着了 第112章 ,钻进你的衣帽间里,我跟着她……之前没有人来过,不是故意冒犯你,抱歉。” 程让定定地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曾经无话不说、无微不至的兄弟,却在一次难以填补的罅隙之后渐行渐远; 而同样和他渐行渐远的还有一个——在书房挥出这两巴掌的人。 然而不论心底多少波澜,程让面上表情却始终保持平静——这是他在离家之后的七年里吞下无数眼泪才完整戴上的面具。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淡然而冷漠,平静得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全然无关紧要的人。 最终,程让没什么情绪地开了个玩笑: “我还以为她已经多见不怪了。” 面前两点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程渝眨了下眼睛,湿润的长睫挡住眼眶中点漆般的黑瞳。 程让毫不意外从他眼中看到了极度受伤的神情。 内疚、失落、懊悔、甚至还有一点点委屈,却没有任何一丝被他贴脸嘲讽的责怪与不满。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惶惶然在他面前垂落又抬起。一瞬间,所有不堪言说的报复,抑或是自己以为会有的快感,全都灰飞烟灭。 “我……让让……”程渝张了张口。 程让没等他,自顾自从熟悉的位置翻出七年前留下的睡衣和浴巾,然后径自转身朝衣帽间外走去。 程渝终于扬声:“让让!对——” “咔嗒。” 衣帽间的门在程让背后清脆地关上。 强忍的眼泪终于得见天日。程渝用手背挡在小猫头上。泪水止不住崩坠,在掌印上蜿蜒覆了满脸。喉头痛到几近失声。 “……不起。” ● 程让闭上眼睛,对着淋浴抹了把脸。 好像很多年后,缘分又回到起点。兜兜转转,犯错的和生气的两个还是亲兄弟,却是他这个“无辜被害者”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 ……也对,不是早就想通了么。亲不亲的和犯错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血缘才是那根斩不断的红线,与这世上一切所谓道理都毫无关联。 那两巴掌——或者说更久远一点,那件在他们之间升起隔阂的关键——本质上,都是程渝和程深两兄弟之间的事情。 而他在被送出国时就已经出局,没有资格质疑,无法羡慕,更不该嫉妒。 当年不该任性的。 应该道歉的。 不该倚仗着自己占理就不肯开口的。 ——如果当初的他还想要待在这个家的话。 总不会有比现在更大的裂痕了; 总好过现在被半根线不远不近地吊在这里,想割割不断,想靠近却又芥蒂深重。 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 傍晚刚睡过一觉。洗完澡之后,程让反而彻底清醒过来。 身上的绸缎睡衣是程渝拿给他的,身下同样款式的真丝枕套和床单滑腻而清凉。 程深程渝都习惯用丝绸的居家制品,家里的睡衣床品乃至沙发套都是滑缎质感,棉纤维只会出现在衣帽间的衣物标签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至于住惯了豪华别墅之后,第一次离家留学的程让不得已在外习惯了很久。躺在每间酒店出租屋或软或硬的床垫上时,他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差感。 后来他明白了,那是一种被抛弃、被驱赶、一失足掉进贫民窟的恐惧感。 很久不用的材质停留在皮肤上的触感竟变得陌生。程让躺在软硬适中的定制席梦思床垫上闭起眼睛,几年来破天荒想起自己人生中还没遇到程家的前十一年。 ——那段暂时还没有乐高积木也没有丝绸睡衣,而是跟着母亲在小县城生活的日子。 ● 宋女士是他外祖父母的独生女。两老早年在一场车祸中离世,在县城郊区留给宋女士一片很大的茶山。宋女士因此大学肄业回乡靠茶园为生。程让出生时,宋家虽然比不上京城里的大富大贵,但在小县城里已经是几代相传、数一数二的家底。 所以哪怕外头各种谣传宋女士命中带煞是个克夫寡 第113章 妇迟早遭人抛弃,但还是有前赴后继的男人打着“不在乎小拖油瓶”的名号,名曰想求婚,实为吃绝户。 而宋女士眼清目明,找上门来的一概打出去,一个都不搭理。 记忆里的童年生活稍显孤独却十分安宁。没有父亲并不能给程让造成任何困扰,反而母子两人的小家庭里永远没有争吵,不用为生计烦忧,不会为感情猜疑。 宋女士温柔大方且知书达理,在人生的最后几年里,把她能给的爱全心全意放在程让身上。联系程家是她人生最后的无奈之举。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会如此草率地让程让离开她。 那时候程父离世不过两年,留下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为了接手集团忙得焦头烂额的程深,和年仅十四岁的程渝。 宋女士把他的消息通知程家之后才得知这么个情况,原本当即就要反悔。二十岁出头的程深在生意场上无疑是天之骄子。但要抚养一个孩子长大,他在宋女士眼里还是太过年轻。 是程深当时放掉了手里跟得最紧的一个合作,第一时间把宋女士从小县城转移到榆京市最高档的疗养医院,又联系律师迅速解决了宋女士的遗产托管以及程让的抚养问题,让宋女士看到了他的责任和诚意,宋女士这才最终决定将程让和她留下的遗产后事托付给程家。 程让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一半血缘上的大哥,是在榆京市最高档的疗养医院。 见面那天,宋女士破天荒地精神和心情都不错,款款大方地招待了前来商议事情的律师和程深,还给他们一人削了一个苹果。外人离开之后,宋女士拉着程让的手问他觉得哥哥怎么样,愿不愿意跟着哥哥生活。 程深那天给他带了小玩具,是一套积木,后来程让才知道这个就是县城里很多有钱同学找代购买来炫耀的“乐高”。商议遗产和抚养归属流程的时候,程让就在旁边拼积木。 最后拼出来的是一棵小树,还被程深夸了。程让握着积木小树,认认真真想过之后点点头说,我觉得哥哥很好,我愿意…… 一句话还没说完,宋女士的眼泪唰地掉下来砸在他手上。程让瞬间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给宋女士擦眼泪,听见宋女士说你以后要跟着哥哥……后面几个字淹没在泪水里,他怎么都听不清楚。 这天之后的半个月,宋女士的病情急转直下,昏睡的时候多,精神好的状态极少,偶尔醒着也是呆呆看着窗外提不起劲来,只有对着程让才会挤出一个笑脸。 最后一天宋女士拉着程让的手,终于没有再哭了,微笑着很清晰、语速轻缓地说道:“让让,以后跟着哥哥要好好生活啊。” 程让说,好。 宋女士笑了一下,又问他:“以后会不会想妈妈呀?” “会!”程让眼睛一酸,眼泪啪嗒掉在宋女士手上。 宋女士没擦手,却用手指给他擦眼泪。眼泪越来越多,浇得她手指手心手背上满手都是。 “那咱们约好,让让以后想起妈妈的时候,不要难过好不好?”女人语气温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想妈妈的时候不要想起这几天的难过,只要想起妈妈永远爱你,好不好?” 被泪水冲进眼眶的睫毛蜇痛了程让的眼睛。程让没来得及回答那声好,那只给他擦眼泪的、温热的、温柔的手就在猝不及防间落了下去。 尖锐刺耳的呼救铃声淹没了程让口中一声声急促而慌张的“好”。护士和医生脚步匆忙地冲进病房。 程让被进来巡查的护士长温柔地带了出去。年长的女人垂睫掩去眸中泪光,一手牵着程让,一手端起病床前一只插着积木小树的小花瓶,把人带到程深面前。 在一片寂静和混乱交织的气流中,积木小树又回到了程让手里。 那天晚上医院忙到很晚。程让倚在程深怀里时而睡着时而惊醒,而程深什么都没有说,只在小孩看向自己时面色严肃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中却难得流露出成片温柔。 睡不着时程让就看着积木发呆。他想起和哥哥第一次见面那天,自己 第114章 拼好积木之后拿着小树依依不舍地准备还给程深。程深接过来惊叹夸赞,夸完又笑着把小树塞回他手里,走之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和今天一模一样。 然而最后,积木小树还是跟着他一起回到了程家,回到程让的房间,再到程深的书房,最后留在了笔筒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人生处处充满无常,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而程让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大床上惊讶地发现,如果缘分可以用时间来量度,那么它与程家的缘分已经是自己的两倍了。 如果他也可以当一块没有脑子不用思考的积木,程家大概会是他一辈子的、极其温暖的归宿。 只能说很可惜,他不是。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4章大美人梦见七年前 ==================================== 刚来程家的时候,程让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妈妈——不是宋女士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而是她带着自己住在小城时,每天清晨踩着露水摘茶的日子;每天傍晚两菜一汤等他回家的日子;周末带他上街闲逛的日子;放假带他去小溪里抓泥鳅再放回去的日子…… 可是,大抵是小孩的记忆总是以一种不断覆盖过去的方式急速向前。一两年后,程让彻底习惯了在榆京、在程家、和两个哥哥们共处的生活。课业压力、同学人际,越来越复杂的、新鲜而有趣的事情一点点填满他的童年到青春。 而那些每年只有清明扫墓时才会触发的点滴回忆,一旦出现便会瞬间在胸腔里发酵出难以承受的苦涩,然后被他逃避般埋得更深。 于是升入高中之后的某一天,程让突然发现,那些一直不敢触碰的幼年时光,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记忆里只余淡淡墨色的连环画。 而他哪怕一不小心骤然翻开一页,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瞬间肝肠寸断,或是连绵不断地痛苦,只是有一点儿模糊不清、又难以捉摸的恍惚—— 哦,那些位于小城的琐碎时光,已经是遥远得再也回不去的故事了。 十六岁的程让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大脑放空地如是想着。 他打心底里把程深和程渝当成自己的亲人,而不是痛苦难过时仅能寻得的安慰;他陆陆续续往自己的房间里装饰了很多东西,被老师表扬过的画、从学校得来的奖状、各种各样的积木拼图、手工课上做的木雕摆件……房间有了鲜明而独属于他的痕迹,不再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儿童样板房。 当年他是那样诚心诚意地以为,这个地方会是自己一辈子的港湾。 所有在外面遭到的委屈、难过,都可以回家哭诉求助。他可以肆无忌惮把自己的任何一面展现在家人眼里,不用担心是否会被人喜欢或是遭人厌烦。因为不论是怎样的他,都会被家人稳稳接住。 可事实却是如此出乎意料又猝不及防——人生二十四年受过的最大委屈,竟然来自身边最亲的两个人。 正在离家万里的大陆彼岸的一间狭小出租屋里度过自己唯一一个十八岁生日的程让躺在那张窄得连翻身都难受的床上,突然发现,仅仅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然而那些在榆京、在程家的生活—— 那些原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过一辈子、习惯一辈子的生活—— 竞也成了一本薄薄的连环画,和幼时的母亲放在了记忆的同一个位置。 离开家之后程让辗转了很多地方,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从大学到研究生再到实习转正又离职,程让一个人过着过着,慢慢也就不害怕了。 身上穿着的是西装还是工装,身下垫着的是棉布还是丝绸,和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比起来,其实都无所谓。 棉布有棉布的厚重,亚麻有亚麻的温柔。程让终于习惯于过上靠自己双手得到的、与程家截然不同的生活,也终于明白那里到底不是他一辈子的归宿。 世界瞬息万变。或许真的没有什么缘分可以持续一生,没有什么归宿可供人一辈子 第115章 依靠,程让心想。如果有人说有,那就是因为他这一生太短。 现在这个二十四岁、时隔七年重新回家的程让躺在自己房间能够随意转身翻滚的定制大床上,竟然出乎意料地心平气和。 原以为会源源不断无法排解的情绪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冒头。心绪空明而宁静,就像几个月前在高原上看见的那片澄澈的青湖。 而几年前,那个身在异乡习惯了孤独、每天早出晚归学习兼职、要靠吃药缓解情绪压力的程让,也成了如今记忆里一本偶尔翻开的连环画。 再难忘的故事、再难捱的时光,一旦人生翻篇之后埋进记忆中,都会有趋于平淡的一天。再想起来就只剩淡淡一句:哦,原来那时候的我是这样。 市中心别墅区的夜晚轻盈沉谧,连风声都无比宁静。躺着躺着,程让又睡着了。一翻身,掉进了一个短暂的、七年前的梦里。 ● 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同时磕伤了后脑勺和手肘,意识模糊地被送去医院,在vip疗养病房里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给他送饭的大哥。 小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戴着口罩,平光眼镜底下是遮不住的通红眼眶。 刚醒来喉咙还说不出话,右手手肘骨折打了固定石膏吊在胸前。程深看见他睁开眼睛,先是给他喂了半碗粥,然后一边收起碗筷一边道:“程渝,过来,道歉。” 程渝走过来站在病床边,眼里一片红通通的愧疚,开天辟地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把你推下去了。” 程让:“……?” 等下……不该什么?什么动手? 毫不夸张,他当时足足宕机了半分钟。要不是面前两张脸过于熟悉,程让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穿越到了什么“豪门斗争短剧”的拍摄现场。 但是话说回来,那天摔下楼之前的画面明明是他慌张地伸手又缩回,推开了小哥来扶他的手才对啊? 提前想好要小小无理取闹一通的“不原谅你”说辞就这样被程渝一手大招冲得七零八碎。是以程让第一时间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道歉也该讲究基本的事实和道理,总不能他这一跤把两个人的脑子一起摔坏了吧? 程渝见他没反应,又诚恳地低头道了声歉:“让让,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被哭腔盖住了,程渝忍得很小心,但胸口剧烈的起伏和愈发湿润的眼睛出卖了他。第一滴眼泪掉下来之后他索性不忍了,眼角哭得一抽一抽的,伸手来碰了碰程让胸前的石膏。 “很痛吧……真、真的对不起……” 程让愣神好久,最后说了句:“……其实也还好。” 一跤摔出了脑震荡和骨折,说不疼不凄惨绝对是假话。但程让一个从小在田里山间长大的小孩,不是没有摔过比这更重的伤势。疼归疼,摔摔打打习惯的人其实不太害怕这些,养个把月就恢复了。 比起身上这点小伤的疼,程让更在意的是程渝当时的话和态度。他定定地看着程渝,左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搭在程渝手背上。 搭在雪白石膏上的手掌有很明显的红肿痕迹,从指尖到掌心,甚至连手背上都覆着两三条并不匀称的棱痕,一看就是被戒尺和藤条交叠罚出来的。 而程渝从进门开始就没摘过口罩,哪怕现在口罩已经被眼泪泡透了。 还真说不清他俩现在谁的伤势更重一些,程让心说。 手背被温热指腹触碰的瞬间,程渝明显愣了一下。程让定定地看着他,那神情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口罩和衣物正在被一件件剥下来,剥到浑身赤裸一丝不挂,满身戒痕终于在程让面前无所遁形。 他慌张地收回手,偏过被眼泪完全浸透的脸,下意识避开了程让执拗的审视目光。 “……对不起……我不该……” 注视良久,最终还是没能等到自己期待听到的话。程让终于失望地垂眼,无声叹了口气。 小哥好像很心疼他。 但也只是心疼他。 可他想要的不只是心疼。他的伤是一场意外,并不是程渝的错,更不需要 第116章 程渝为此向他道歉。 他想听到的道歉另有其事——他想要一个态度,一个程渝为两天前口不择言指责他和他母亲的那些话道歉的态度。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可是,如果程渝并不觉得那些话是需要道歉的错误呢? 站在程渝的角度,很有可能他确实只是对不慎掉下楼梯摔成重伤的弟弟感到愧疚,却并不觉得那些争执中的话语是错误的。 在程渝撤开手逃避对视时,程让的确有过瞬间无与伦比的失望。可那一滴一滴绽开在床单、被套还有石膏上的泪花,又让他不自觉地怔然——算了,没有道歉……其实有心疼,也行。 足够了。 那天程让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道歉,程渝也没有等到程让的原谅——就在程让垂眸愣神的片刻,程深和程渝已经离开病床边吵起来了。 程深:“……道歉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 程渝:“你还要我做什么?要我跪下来给他磕头请罪吗?是不是还要连着你一起磕?” “……” 程让瞠目结舌。虽然程渝胆子大说话呛是出了名的,对谁都一副拽得不行的样子,在程深面前也只是稍稍收敛一点儿,为此没少当着他的面挨程深的揍。 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程渝用这种把命豁出去、气不过就打死我的态度跟程深顶嘴。 程深默了一下,单手指着走廊上照进来一半的监控,语气里的冷淡听得程让都胆战:“别逼我在这里动手。我只说最后一遍……” “——这就是我的态度。”程渝用舌尖顶了顶腮帮,话音含混不恭,“你说一百遍也没用……” “——口罩摘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程渝身侧的手抖了一下,没动。 “程渝。” 程渝终于抬起手。挂绳从耳畔掉落的瞬间,两边高肿得几欲见血的脸颊映入程让骤然失色的眼底。 而程深眼神晦暗面无波澜,甚至没等口罩完全剥落,扬手一个巴掌将程渝掀翻扑倒在病床一角,脆响声震得头顶吊灯都晃了晃。 程渝半跪在地上埋着脸,被程深上前一步捏着下巴从臂弯里揪出来,反手往另一边脸上反方向又抽一巴掌,原本趴在病床上的上半身直接摔在地上,双膝“咚”地一声狠狠落地,胀痛麻木的手心撑在冰凉地板上。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5章大美人半夜觅食记 ==================================== “站起来。” 程渝摇了摇头,没动—— 不是抗议,是他耳鸣。那两巴掌扇得他两只耳朵同时罢工,脑子里住了一千只蚊子似地嗡嗡乱转。程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说的话也一句没能被他听见。 程深半蹲着从正面平视程渝的眼睛,精确判断出程渝身体状态的每一刻变化。 程渝没有听见他的话,却本能地觉得这样趴跪在地上不好,双手撑地踉跄着试图站起来。 可惜努力失败,而程深离他不到一臂距离,却自始至终不施一援,袖手旁观。 两分钟后程深再次道:“站起来,程渝。” 程渝身体踉跄,而坐在病床上的程让比他更着急。 “——哥!” “没事。” “……我没事。” 反倒是他这句喊声被程渝听见了。 程渝抬起被泪水染得模糊不清的眼睛轻轻朝他看了一下,肿痕中沾着血迹的嘴角牵起分明弧度,起身的动作竟奇迹般一气呵成。 “……让让,抱歉……明天再来看你……” 他努力让自己的背影走得稳重些,然而临出门时还是没能稳住脚步,伸手扶了下门框。 程深朝门口扔下一句“回去跪省”,然后收敛起怒气回到程让床边,摸着他后脑勺轻声安慰,又守着他喝完了剩下半碗粥。 碗勺放下的时候,程让说:“大哥……” “嗯,我在。” “……不是小哥推的我。” “嗯……嗯?刚才说什么?” 第117章 程深在流理池边洗碗,水声很大没听清。于是他关水后走回程让身边,神情轻柔地又问了一遍。 脑海中回闪过十分钟前的一系列画面——那些掉在床上、石膏上已经几近干涸的泪斑,那只从自己掌心底下慌忙抽出的手、撑在地上站不起身的红肿的手,还有那句毫无根据却始终不肯说出真正原因的“对不起”。 程让突然想到一个关键:家里没有监控。 ……所以,程渝是怎么跟大哥解释的?大哥当真知道整件事情的真实原委么? ——这件事在大哥眼里,到底是程渝因不满他和他母亲而口无遮拦说出那般令人难堪的话,致使他在试图辩解时匆忙慌张不慎掉下楼梯; 还是被塑造成了一个“两兄弟楼梯玩闹,一方不慎将另一方推落台阶”的单纯意外事故? 程让看着程深的眼睛试图探寻,却挖不出任何他渴望知道的蛛丝马迹。 他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很累、觉得挫败极了——这么多得不到答案也问不出口的猜测,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们是一家人。 ……他们真的还是一家人么? “……没什么。” 程让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如果他知道那天“不想说”的一念之差会在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中带来多么重大的连锁后果,程让绝对拼着一晚不睡也要跟程深把话说开。 但可惜没有如果。 人生就是无数个“一念之差”的故事。有时是来不及,有时是不想说,有时甚至没有理由,就是那一瞬间,那样无端地一想。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起心动念,便足以让事情彻底偏向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而哪怕可以重来,其实程让也无法保证,在自己说清楚一切之后,平行世界里的故事是否会如他所期望地那样展开。 毕竟未被选择的每个分叉路口,都将成为今后被记忆不断描补和美化的空间。 ● 简单而短暂的梦醒于凌晨两点。程让不甚清醒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只喝了半碗粥的胃正在认真抗议。 房间里干干净净,他也没有在这里面觅食的想法——就算能找出一两包没开封的小零食,也全都是七年前的过期款。 好歹在自家,不用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 程让再一次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做贼心虚地往一楼客厅走去。目标却不是厨房,而是厨房旁边的储物间。 他在柜子里看见了很多眼熟的东西。程渝上次买的三盒压缩饼干仍完完整整摆着,看来是被程深严格限制了食用量。还有出现在上回购物车里的一些干货和常温饮料…… 能摆在程家堪比超市货架的常温储物间里的零食,百分之八十都是程渝爱吃的膨化食品。 程让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但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他看了一圈,最终选择伸手抱走一包黄瓜味薯片,和一瓶茉莉乌龙茶。 抱着薯片饮料路过厨房,程让鬼使神差转身进去看了一眼。 电压力锅里的粥被吃完了,连锅胆也洗得一干二净;灶台上熄了火安安静静,保温锅却仍冒着微微热意。 程让揭开锅盖,讶然发现锅里的荤素两菜、连带着他放进去的两只鸡蛋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放在隔层上的白色餐碟,盛着一只煎得两面微微焦黄、中间夹着生菜荷包蛋还有火腿肠的手抓饼。 下层是显然刚换上不久、用于保温的热开水。 程让愣神盯着那只手抓饼。比理智与思考更快一步降临的,是“唰”地一下掉落的眼泪。 ● “哭什么?吃啊。” 程渝带着口罩站在餐桌对面,自然坦率地语气里夹杂着一点儿极其矛盾的小心翼翼,一双红通通还带点肿的眼睛略微不自然地与面前同样两眼红红的程让对视。 那是程让十二岁的时候。 程渝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条公主裙,用各种手段哄骗了程让整整一周。程让不记得自己具体是输了哪一条赌约,总之最终还是让程渝得了逞,在某个艳阳高照的周末,给 第118章 自家弟弟拍了三张穿着公主裙在花园里摘花的“艺术”照。 此前程让刚因为流感反反复复发了一周烧。这时候程深正在出差,没法亲自回来照顾他。于是程渝主动在学校请了假,搬回家里照顾他大半个月。 不管程渝是嫌两个人待在家里过于无聊要整点活,还是想带着久病初愈的他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放松心情,总之抛开公主裙的一点恶趣味,拍照这件事情其实是程渝对他主动释放的关心和好意,程让能感觉得出来。 这是他到程家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程渝第一次找借口逗他、陪他玩。 所以……拍就拍吧。除了对穿裙子有点儿抗拒之外,程让其实并没有多么反对这个难得能和小哥玩在一块儿的机会,甚至对小哥的拍照技术表示出百分之两百的赞赏。 只在最后小哥把照片从相机导入手机上时,程让再三强调:“不能把我的照片给第三个人看,大哥也不行。” 程渝大方点头。 可惜这条保证不到一个月就出了重大意外。某天这几张照片被程渝的同学看见还传了出去,几经流传传到初中部校园墙,整个年级都看见了程让的女装照片。 程让跟试图霸凌自己的同班男生打了一架,回家跟小哥又打一架。 程渝得知事情原委颇有些失信于人的内疚,于是第二天翘了一整天的课专门蹲守在别人教室门口,把传出照片的罪魁祸首和嘲笑程让的霸凌者通通揍了个遍,揍得一个个痛哭流涕认错道歉销毁照片,发誓日后绝对发自肺腑尊重程让,女装照一事再也不提。 拳头解决问题的见效速度奇佳,可惜毕竟破坏了校园和谐。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程渝就被“扭送”行政办公室,激活“批评检讨叫家长”套餐一条龙。 晚上程渝被程深教训到坐不了凳,接下来连续一周胡搅蛮缠请了假。而程让也被这一连串事情刺激得再次流感中招,二次喜提半个月假期。 发烧的人没什么胃口,口味也是一会儿重一会儿淡。程渝第一天点外卖,发现程让一整天竟然没吃两口饭,第二天不敢再点,只得问到程让想吃什么之后亲自下厨。 头天烧了一个晚上,上午程让恹得很,随口说了句想吃清淡点。中午程渝便端上来一碗青菜鸡汤瘦肉粥。 青菜瘦肉粥和土鸡汤都是程渝按照网上教程一步一步做的。然而第一次下厨没经验,熬粥时水放少了,青菜和瘦肉在锅底糊成一摊。 程渝千辛万苦把锅胆洗干净,无奈之下改变战略,重新将青菜和瘦肉加水在锅里熬煮,然后把煮给自己吃的午餐白米饭倒进去搅拌。发现不够湿润后倒入鸡汤,最后炖到软糯绵烂再收汁出锅。 过程一团糟,卖相很奇葩,然而味道竟出奇的还不错。 看见程让难得把一整碗粥都喝完了,程渝受宠若惊,在听见程让说还想再吃点时更是信心大发,立马下厨房给他煎了一只手抓饼。 “……是不是不喜欢?那你还想吃什么?……不然再加个牛排?” 程渝以为是自己加的配料程让不爱吃,端起餐碟准备回锅,结果刚一起身,猝不及防就被程让迎面抱了个满怀,手里的餐碟啪叽掉回桌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很小的一声呼喊:“……小哥!”紧接着,肩头便被一大片热泪彻底浇透。 程渝抱着他失笑,心说这孩子的感动阈值也太低了,一碗粥就泪眼汪汪原谅了他这个罪魁祸首。他顺手抚着程让身后紧绷的背肌,笑着调侃道: “哎呦,这就感动啦?忘了是谁非要给你拍照,害得你被为难啦?这样下去,以后小心被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唔——喂!程让!撒手、不准拍我!” 程让眼睫挂泪,面无表情淡淡收回了拍他屁股的手。 十五岁的程渝比他高出半个头,拥抱时他刚好能把下巴搭在程渝肩膀上。他埋下头胡乱蹭掉眼泪,吸着鼻子喃喃道:“小哥,谢谢你……等等,什么?” 空气中焦糊味越来越浓,而程渝仿若毫无察 第119章 觉,还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半秒后程让终于大惊失色,像个炸毛的小炮弹怼着一脸状况外的程渝往厨房走: “——哥你的锅!烧了!!” 之后多次实验表明,手抓饼是程渝唯一能做到百发百中不失误的一道“菜”。 大部分时候家里有程深,用不着程让和程渝操心做饭。而程深不在家的时候,下厨的通常都是程渝。 是以那段时间程渝一去超市便狂屯鲜冻牛排、虾滑一类不用过多处理的方便食材,以及重中之重:手抓饼皮。高中最夸张的时候,家里的冰箱有一整层抽屉专门放各种口味各个牌子的手抓饼皮。 以至于某天社区停电,半夜回家的程深发现家里油烟弥漫,而自家两个弟弟正像松鼠一样蹲在冰箱门口狂炫手抓饼包冰淇凌这种垃圾食品大礼包的时候,怒火达到了顶峰。 而程让学会做菜,就是他独自出国之后的后话了。 第一次做中餐是西红柿炒鸡蛋——不受食材工具限制、到哪儿都能来两下的最家常菜之一。装盘之后,他对着面前鲜明的颜色愣了很久,在动筷子之前拍了一张照,却不知道该发给谁。 菜汤拌饭很香,他印象很深地记得自己第一次下厨时破天荒吃了三碗饭。然而饭饱喝足,对着手机上一拉划不到底的聊天框,眼眶却控制不住自发酸涩到流泪。 程让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的人生过得失败极了,因为他连一个能分享的人都找不到。 朋友、家人……原来他真的,已经连一个能分享的人都没有了。 ● 记忆鲜活,往事明媚。 程让一口一口咬着手抓饼,悄无声息泪如雨下。分明还是记忆里高中时的味道,熟悉的酱料和夹心,可他却无比迫切地想要从中找出那点不同—— 一定存在不同,程让心想。 就像他和程渝、程深之间的感情,乍一看仿佛还和七年前别无二致。然而三个隔离了七年的人,中间隔着发酵了七年的情绪、埋藏了七年的事故,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重归于好,还要好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吃着吃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复现那些被埋没的点点滴滴。程让吃完最后一口饼皮,在流理台前浑浑噩噩把餐盘用洗洁精刷了五遍,终于不得不屈从于自己的真心。 原来直到现在,他仍在隐秘地期待,得到家人的爱。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46章小可怜回家喵喵喵 ==================================== 以程让对自家大哥的了解,这次被叫回家的后果绝不简单。甭管挨打还是挨骂,总之一顿教训绝对逃不掉。 然而接下来的五天,别墅里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那天书房里的两个巴掌竟然已是三人情绪累积的顶峰。第二天程让早起时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试探,结果惊喜交集地发现,大哥小哥并未再因为这件事情而迁怒于他,面对他时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情绪,以至于说话举止都带着令人陌生的谨慎。 于是乎,除开这一层时隔七年的、令人怅然若失的隔阂,别墅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三个人一个家“相依为命”的状态。往后的日子里,既没有爆发出程让最开始担心不已的争执,也没有想象中劈头盖脸的责骂,更没有令他光是想到都觉得难以承受的失望。 程深白天还是待在公司上班,晚上没有应酬时回得很早。程渝如今在检察院工作第三年,年中刚升职调任,不用再被单位的老油条欺压,每天踩点出门,下了班早早回家。 而程让暂时并未打算急着去找份工作——这一方面,他在年后有其他计划。因此这段时间程让都是在社交媒体上,零零碎碎地用大号小号随便接点活儿挣口饭吃。 大多数是一些简单的画稿或是设计稿,只要有个平板就能做。是以他的工作地点也很灵活,每天在卧室、厨房、客厅、 第120章 浴室之类的地方来回转悠寻找灵感,然后一画就是认认真真三四个小时。 时间在热闹而安稳的年关中飞速流逝。程让觉得如果要给自己在家里的表现颁个奖,绝对是“蹬鼻子上脸”第一名—— 初来乍到的小心谨慎仅仅维持到第二天早上便消失殆尽。既来之则安之,对于程让而言,就当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之前清闲悠哉的自由生活: 白天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研究新菜谱;上午下午的漫长时光随意画点画、养养花、逛逛商场来消遣;晚上也不等程深程渝回来做饭,一个人大刀阔斧折腾出六菜一汤。 傍晚第一个到家的程深狠狠震惊了一下。 刚解下来的大衣搭在臂弯里,男人目视着一整桌荤素搭配、有模有样的晚餐,习惯性往厨房走的脚步顿在玄关处。 摘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的程让也愣了一下,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 晚餐是三人份,但程让既没想好程深程渝回来的时候该怎么开场,也没预料到程深会远早于下班时间回家。 “……回来了就先吃吧。” 程让最后淡淡道。他伸手将时蔬放到桌上,故意避开程深的视线和表情,转身又进厨房盛了三碗米饭。 “我……” 夹在中间摇摇欲坠的小碗突然被一只大手拿走。 程深端走了叠在最上面的那碗饭,手里捏着三双筷子,放下筷子时用力揉了揉程让的头: “长大了。” ● 一月二十四号,晚饭过后,书房。 程深这天休假,穿着家居服的气质破天荒柔软而平和。 他临时去阳台上接了个电话,重新回到书房时,提前被他叫进书房的程让正盘腿坐在书房角落里安安静静拼积木,腿边蹭着一只来回好奇的优雅小猫。 程深缓步走进长桌内侧,刻意路过程让身侧时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没有什么受了委屈、想跟哥说的?什么都可以。” 程让显然愣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触及与动作间的温情截然不同的、程深刚从桌面上抽出来的戒尺,很快又不动神色挪了开来。 “没有。” 他把手边看不出形状的积木扔回桶里,心绪并不宁静地低下头,直接略过程深试图打开的谈心阶段。 “行。”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不愿事事和家长沟通很正常。 但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是一回事;亲耳听闻、亲眼目睹从小养大的小孩从对自己全心依赖到抗拒回避是另一回事。 程深心底说不上来的苦涩,却也明白此时不能强迫,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同样安静一言不发的小猫悄无声息被程渝抱了出去。 程深拆开包裹戒尺的丝绒布套,尺端点了点窗台下,示意程让看向那张不知何时摆出来的深色长凳: “去那儿趴好。” 一厘米厚,五厘米宽的乌木戒尺表面光泽油亮,一看便知被物主保存得极好——尽管和桌面上另一根“邻居”比起来,它被用到的机会可以说少之又少。 程深细致地用指腹来回捋过每一个平面和棱角,确保没有断痕、木屑,用麂皮擦布从手柄擦拭到尾端,最后指腹轻轻停留在长尺末端刻印的小字上。 余光里的程让爬上长凳已然妥帖趴好。程深放下擦布提着戒尺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气笑了。 握着手柄的戒尺在腕间挽了个花,赶在风声之前重重敲在包裹着圆润臀丘的宽松家居裤上。 “受罚的规矩都忘光了?” 不等长裤的主人亲自动手,戒尺抵着腰窝划进裤头,紧接着勾住松紧带向下一拉。内裤叠着家居裤一同自臀丘剥落,拉扯着挂在腿根。 拱起的臀面骤然掀起一片凉意,意识“砰”地一下炸成烟花。程让慌不择路地向下伸手想要自己整理,却被程深一手握住两只手腕一并压在腰上。 而尺面并未停下,落至腿根后竖起插入程让两腿间的缝隙,生生将裤子从腿根拉至脚踝才罢手。 被人完完全全反手压制加扒光 第121章 的姿态不论在什么场景下都能激起极度羞耻,更何况做出这个动作的不是别人是他亲哥。 程让登时鼻尖一酸,哽咽着想要将捆住脚踝的裤子蹬下来,就听嚓嚓几声,程深将他两腿略分开,各自用束缚带绑在一个不会过于紧绷却也不允许自如动弹的程度。 接下来,腰间、手腕被依次捆住。 然后程深握着戒尺绕到他身侧,任由身后裤子半挂半落在脚踝上。 “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不知道。” 程深抬起手腕,风声骤起,戒尺却只是轻轻点在拱起最高处颤抖不已的臀尖:“离家之前我叮嘱你的话,重复一遍。” ! 七年前的话谁还能句句记得?程让咬着牙一点点搜刮那些被一次次痛苦封存至深处的记忆,磕磕绊绊道: “……交友谨慎,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远离违法乱纪,不准沾黄赌毒,量入为出不准借贷……好好学习,不准打黑工,还有……遇到问题,不管是犯了错还是遇到紧急情况,必须向家里报备,不允许任何程度的欺瞒……嗯,没了……” 话音未落,戒尺自臀面抬起,清脆一拍: “你做到了几条?” 程让当真思索:“交友谨慎算一个。保护好自己……” 这个好像不大对,程让对着自己被抓回家的导火线心想。 “没有违法乱纪,拒绝黄赌毒,也没有借……唔!” 第一板戒尺重重落下。今日第一道深红色方形长痕有棱有角地完整贯穿于两列臀峰。 疼痛瞬间唤醒四肢百骸的肌肉记忆。腰身猛然渴望弹起却被重重绑缚,同样遭到束缚的手腕也无法挣扎。 程让收缩手指抓着长凳边缘,听见身后程深一字一顿道: “五年前,五月十八号,折合人民币三万六千块的取现——” ——啪! 戒尺随着呼吸节奏狠狠盖在臀面上,下一道深红尺痕在肌肉底部停留三秒之后迅速向上窜起,与上一尺形成完美平行的半重叠,中间部分淤肿更甚。 “——要我把账单拉出来,给你对一遍么?” 记忆随着疼痛如潮水般涌入程让脑海——那是程让第一次,大概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借款。 事情很简单。当时正值临近某个项目的ddl,被各种焦虑反复折磨到崩溃边缘的程让只想买张机票逃离一段时间。 然而因为害怕被家里知道而不敢刷副卡,做兼职赚的小钱又远远不够。程让在网络上浏览了三天,最终咬牙贷款买了来回机票。 一个月后贷款到期。但月前没钱,月后钱也不可能凭空冒出来。程让靠兼职存下的钱只能填上零头,联系人里也没有能随意开口借钱的好友,走投无路之下还是只能用副卡取现的方式,在免息期最后一天将欠款填平。 “……我错了。” 程深再次落下一尺,冷声道:“继续。” “……没有挂科。” 程让深吸一口气,把后面那句打黑工咽了回去。 大学时由于签证原因,除了一些极其抢手的校内兼职,他只能选择去一个街区外的饮食店里干那种时薪微薄的无合同兼职,一天下来赚个几十块钱覆盖掉基本生活开支。 店里除了正式职工,临时工基本全是来自第三世界国家、家庭情况不太理想的留学生,或是干脆从战争地区逃来的难民。 听上去好像很可怕,但实际上程让融入环境的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震惊。 那个地方是他彻底打破过去在国内受到局限和偏见的开始。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家都是人。哪个国家都有富人穷人,哪种皮肤都有好人坏人。 可是这些话一时半会儿和程深解释不清楚。再说六七年都没说过,现在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说完那句“没有挂科”之后程让停顿了很久,忍着身后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的戒尺节奏,咬牙说了最后一句: “……我在外面读书工作,从来没有骗过你们。” 第47章小可怜喵喵喵喵叫 = 第122章 =================================== ——程深手里的戒尺一时顿在半空。 是没有骗过。 不仅没有骗,是根本连一句自己的近况都不曾和家里说过。 话音落下时,换作程深沉默了许久。他的视线从长凳一端被长发遮挡的后脑,一帧帧划过程让趴伏在长凳上、线条清瘦的脊背,最终落于被凳面上软垫拱起的臀瓣上。 微微拱起的臀丘在数十下戒尺重责之下,从臀峰处蔓延开大片深红而彻底肿胀起来。 程深一贯信奉教育孩子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必定彻底。尺规严明,戒尺作为规矩与威慑的载体,但凡拿起来必不可能轻轻落下。不管是在一开始的问责,还是问责后的正式惩戒,程深手底下就没有“用几分力”一说。从第一记责罚开始,每一下惩戒的力度都是顶格。 以至于现在还没过完问责阶段,被软垫顶到全身最高点的双臀便已经饱尝痛楚,带动上方一截精瘦腰肢在三指宽的束带之下巍巍颤抖。 臀面上已经能看出隐约的淤血与紫砂痕迹。肌肉在尺风下绷直颤抖时,内部依稀能感觉到细碎的硬块浮现。 再往上叠两尺就要出连片的硬块了。程深盯着那两团肿肉,很长很轻地一叹,将沾着体温的戒尺平直搁了上去。 “叮嘱你的最后一句,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程让最后挣扎了一下,是真想不起来,“……忘了。” 程深不带感情也没抱希望,把开篇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现在,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不知道。” 程深抬起戒尺:“不肯改口?” 程让笑了一下:“不改。发自肺腑。” “……好。” 戒尺在臀面上轻轻一点,不算责罚,算作提醒: “七年时间,谁都会多少犯点错。我不管你有意也好无心也好,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现在既然已经解决,我就不会也没有必要再揪出来计较。” “这么多事情说起来,兜兜转转只有一个原则性的问题——程让,我今天也只为这一桩错处罚你。” 充分沾染体温的戒尺终于离开臀面高高抬起。分明是极其钝厚的工具,然而骤降时身后被撕裂的空气竟也能让等待惩罚降临的人尝到难以遏制的惊骇之感。 “送你去机场那天我说了很多,最后叮嘱你,之前所有的话都可以不记得,但最后一句让你务必记住。” “现在忘了也没关系。我再重新说一遍——程让,任何事情都不许逃避,于你而言,比起学会一个人独立解决问题,你更需要学会的是如何和家人共同面对。” “可你扪心自问,自己做到了么?” 戒尺在训话之中抽空翻覆落下。唳鸣般的风声在相隔十秒的空隙之间均匀响起。空气被长尺抬起、撕裂再压扁,随着尺身一起重重砸落在可怜臀肌上。 两瓣圆丘仅捱过开头两板,便从最开始的艳红转变为发紫发褐的深红。尺印平宽,中间半交叠着落下,于是叠伤最重的臀尖处彻底失了血色。底部细小的硬块刚涌上来就被更僵更硬的戒尺生生拍散,紧接着冒出面积更大、厚度更深的硬块,直到一尺下去而肌肉僵直,戒尺才堪堪换了位置。 “离开家就当家不存在,七年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学业工作、留外回国全凭你自己计划,连个信也不报回家里;在公司里几度被人为难,辞职换工作也悄无声息——我要不提,你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根本不打算说?” 程让于身后沉钝却剧烈的、无限矛盾的疼痛之中闭上眼睛: “……是。我没记住,也没做到。” 臀峰上淤血深重,肉眼可见已经无处落手,内层硬块厚得像板结的砖土。 程深自打惩戒开始便一直抿着的嘴唇已然抿去了血色,一口气息叹了又叹,最终还是伸手探向臀峰之间,连揉开硬块的动作都格外小心,却又不敢流露出过度温柔。 淤血深重,揉伤时的痛楚 第123章 不比责罚好捱,甚至比起一起一落的戒尺更加深刻而绵长。束缚带下的腰肌在手掌触及臀峰时骤然紧绷,而下一秒便随着掌心动作剧烈挣动起来。 “不准动,放松。” 程深抬手镇住面前陷入疼痛而不自觉僵直挣动的人。 低沉嗓音唤醒了程让的意识,身体挣扎的幅度片刻间归于平静。臀峰僵硬而顺服地贴在程深掌心,后背肌群在无意识紧张和强行放松之间来回切换。 程让闭着眼睛咬唇维持住不出声,就着颊边划至唇周的咸湿泪水,乖巧品尝着身后仿佛将疼痛挤进骨髓的按揉力度。 程深来回揉了近十分钟,感觉到臀肉内部的肿块大致散开,随后起身将戒尺重新稳稳握在手中。 戒尺重新搁上受责程度与臀峰相差无几的臀腿交界处时,程深才恍然觉出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心软。 “认罚么?” “……认。” 程深阖上眼睛。原本计划好的八十数字,现在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五十下,自己计,不用报数。” 戒尺挥斥而下—— 疼。 闷疼。 硬生的疼。 像是钉子敲进肌肉和骨髓里一样疼。 程让扭动手腕将被绑紧的拳头拗到嘴边,在下一板风声乍起之时狠狠张口咬住一段指节—— “不许咬自己……这是什么时候添的坏习惯?” 程深不知什么时候绕过半圈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用湿毛巾替他擦拭鲜血淋漓的嘴唇和手指。 “遇到问题及时求助,有什么需要张口和家人提——就这么难?非得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才罢休,嗯?” 程让垂头趴在柔软的皮质长凳上一言不发,唇边和指腹渗出的血丝印满毛巾一面。 程深收回手展开毛巾将血丝叠进去。表面上干干净净叠成豆腐块状的毛巾被搁置在长凳旁边的桌台上。 “你长再大,都是我弟弟。” 戒尺回到手中之前,程深用温热掌心揉了揉程让的脸颊。 “下不为例。” 鼻尖倏地一酸。几乎是在程深站起身的瞬间,两行眼泪不受控制从程让眼眶中挣脱。 然而他来不及细细回味这点难得的温情,下一秒疼痛便如排山倒海般席卷了身后整片。 停歇揉伤十几分钟再挨下一轮的过程堪比回锅,伤势惨重的臀峰自不必说,臀腿处也已在交叠不断的戒尺折磨之下肿起可观弧度。 从腰下到腿根,戒尺所过之处掀起道道暗沉,层层波澜从最初汹涌起伏,到逐渐淤血堆积而僵化,任由戒尺多么用力都再敲不化。 两团臀肉被强制献祭于全身最高点,哪怕绷得再紧也毫无用处,只能在风声和敲击声中来回止不住地颤抖,也仅仅只有颤抖——躲不掉,也不敢躲。 两个清浅的腰窝里蓄满从脊背上滑落的汗水,肩颈在前方深深埋下,连带着细弱的哭泣声一同试图藏起,藏到执刑之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哥…哥……” 戒尺终于在某个颤抖、低泣的瞬间悄然止住。 程深从二十岁出头接管程渝开始,到现在也能说是管教孩子的熟手。 比这更重的惩戒程度当然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程深已经在隔壁房间某人身上司空见惯。一柄戒尺打到屁股紫黑肿烂、一个月见了凳子就发怵都是常态。 然而。 在察觉到尺下触感再次僵直时,程深极其罕见地、在一场惩戒中第二次停了手。 到底是年纪大了,狠得下心管教,却见不得委屈。 何况还是这个年龄最小但偏偏乖的不行,从小到大没挨过他几次打,甫一成年就在外面漂泊七年、在外时间比在家还长的。 尺端手柄处积上一层湿黏的汗水,程深紧了紧掌心,视线最终凝聚在那只被将近半百下戒尺捶打到整圈肿起、肌肉里叠着大规模硬块、臀峰顶端还蔓开连片紫砂的凄惨双丘上。 然趴伏在长凳上、沉浸于苦痛之中的程让并未察觉到惩罚已在某时停下。记忆中的痛觉仍保持规律逐波袭来 第124章 ,长凳上的挣扎幅度便如正弦函数般来回反复高低起伏。 直到某一时刻突破临界点,挣动瞬间激烈起来。 “呜…不要……” 程深抬尺落手,反应迅速按在程让腰间:“别乱动!” 四肢都被捆绑在凳面上,挣扎太过连人带椅子翻倒下来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程深掌下发力强行控住程让的腰,待到程让缓缓平复身体舒缓肌肉,犹豫半刻之后还是决定将另一只手虚虚覆在程让臀尖上,轻轻抚了两下,给他留出一点能够触及的安全感。 “让让,听得见我说话吗?” “……嗯……” 从八十减到五十,已经放了快一半的水,而现在才打了连放水都不到的数量。再放下去这场惩戒就直接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程深叹息苦笑,单膝跪至程让耳畔,一边解开束带一边替他轻轻揉着因过度挣扎而被勒红的手腕: “把手腕解开了。还剩十下,不准咬手指……程让!!” 第48章小可怜喵喵说错话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把手腕解开了。还剩十下,不准咬手指……程让!!” 程深倏地掐起程让的下巴,怒火刹那间烧穿心脏。 难怪埋着脑袋不敢出声,哭都要藏着哭。 程深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心疼的情绪都无助极了——枉他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计划好的一场惩戒终究还是一点点放水放到了太平洋。 可结果呢,千心疼万心疼,防不住某个不听教的家伙,自己可劲儿作贱自己。 毛巾又染一面,血迹斑斑。盛怒之下,程深反而放平了声音: “受罚的规矩,都忘光了?” 毛巾折了两下,叠成四方。一共八面,已经用掉了两面,还剩……自己还有六次机会。 程让闭着眼睛,意识不清地胡乱盘算完,在毛巾脱离唇畔时微微睁眼又闭上。 然而就是这一秒不到的瞬间,隔着被不知泪水还是汗水蒙住的眼帘,他的视线被始终注视着他的程深捕捉到了。 “不准咬。” 程深半跪在他面前,突然对视上时显然也有些意外。两人就这样隔了半分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最后程深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程让闭着眼睛摇头:“没有。” “好。” 程深起身重新拿起戒尺回到程让身后。 “还有五十下。” ……不是十……重来?! 程让不可置信地抬头,在撞上头顶冷静而平淡的目光时,心底忽地一切明了。 “从现在开始自行报数,作为屡教不改咬自己的惩罚。” 伴随着从头开始的第一道戒尺落下,程深冷冷然道。 停停打打来回三轮的戒尺重责之下,整只屁股均匀圆润肿起三指有余,臀尖和臀腿处蔓延出大片淤紫又连接融合,到现在已经彻底分不清哪处是中心哪处被扩散。 得到活动空间的手腕下意识就要塞进嘴里,终究还是被来自身后忽然尖锐的疼痛砸得放了开来。程让从喉咙里呛出哭声,在这场惩戒中第一次开口的话语终于不再是无意义的呜咽: “……哥!你打……不要……不要报、报数……” 内部伤得太狠,哪怕揉过一次硬块的圆丘也无法再度软弹起来,臀面上大片浓郁的深紫深褐色块触目惊心,罚到最后甚至连温度都失去了。 而程深当真说到做到,五十下从头开始,加罚一下不少。 “什么时候报数什么时候算。” “……呜,不!不要……哥……求你了、哥……” 兜兜转转,惩罚总数还是过了半。不管实践还是管教惩戒,程让从来没同时在生理和心理上经历到这个程度。 他的哭声和求饶都已经到了微弱的地步,然而架不住书房里实在安静,每一种破风声、乌木着肉声、暖气循环声,亦或是单纯的呼吸声,都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嘶啦! 两声魔术贴撕 第125章 开的声音在戒尺空隙间骤然响起。脚踝上方的束缚带应声松下。 到此为止,手腕、腿上的束缚被依次解开,最后只剩腰间留下用于保护的最关键一道。 “程让,我给足你自由。” 痛觉在身后呈指数增长。每一板落下前的风声中,程让都觉得自己终于麻木到不会再有痛感了。但落下的戒尺会在下一秒教会他,疼痛的叠加永无止尽。 可怜的小屁股在幅度高昂的软垫上颤颤巍巍一抽一抖。双腿挣扎的幅度次第减弱,最后无力地在凳面上垂颤,哪怕没有束带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反手一尺落在腿根,程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确保程让能够逐句听清: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整整七年都不想回家。但……” “……你不知道?” 程让遽然抬起头,反应之快让程深当场愣了一下,“但”字后面没说完的话挂在嘴边,却也没了要继续下去的意思。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我应该知道什么?”程深语气探究,问他。 “……程深,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么?” 过往那些来回自我折磨的记忆和情绪终于在这一句问话之下不受控制冒了出来,而程让当真浅浅笑出了声。 “你们是不是觉得,养着我就像养条狗?随手施舍一点感情、恩惠,我这条没人要的狗就会对着你们感恩戴德,摇尾乞怜——” 程深当即睁大眼睛,手持戒尺两步转至程让面前蹲下,手掌平覆于他头顶,平视他的眼睛:“让让,你怎么会这么想?” 躲不开对视,程让直接闭上眼睛。有些话开了头就没了顾忌,他干脆自顾自往下想到什么说什么,口中没遮没拦,一副彻底豁出去的做派: “不开心了可以随手打骂、发泄怒气。发现我不听话了、没用了,就把我赶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为净。可笑我多贱啊,还在期待你们会不会真对我有一点感情,这么多年自欺欺人不敢承认。我就是个私生子,哪里配当你弟弟啊。你的弟弟是程渝,亲兄弟是你们,不是我。你和程渝才是亲兄弟,毕竟我跟你们不是一个妈……” 戒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话音戛然止于程深伸手之时。 说他胆子大吧,分明紧闭着眼睛,竟还知道在掌风来临时往后躲; 说他怕挨打吧,偏偏又敢在自己还顶着个烂屁股受罚的时候,顶风作案说这一段把脸扇烂都不冤的话。 这段话若是放在一开始,程深绝对会怒不可遏。但一场惩戒进行到现在,怒火对冲怒火,程深现在已经什么脾气都消磨殆尽了。 是以他竟能毫无过度反应地将这段话听完,然后伸出手,在程让非条件反射的害怕躲闪之中,动作温柔地替他擦掉两点挂在颊边的泪珠。 脸颊哭得通红,嘴唇上又是血又是泪,挂着潮气的长睫忽闪忽闪地掀开一条缝却不敢全然睁开。 到底是招人疼。 程深不知叹了今晚第几口气,抬手解开腰间最后一道束缚,小心避开伤处将程让揽入怀中。 “为的是七年前那件事?” 一大段话说得直白,程深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说完了,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怨言?一起说出来。” 程让窝进他怀里,拼命摇头。 口中话说得半点不饶人,然而实际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怨气早在这么多年当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说不是心里话吧,他又确实在心里这么想过,还不止一次。 身处异国他乡的每一个夜晚,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在对他脆弱的情绪围追堵截。如今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当初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盘旋过不下十遍、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的内容。 但他知道,这些负面情绪都只是一时发泄,自己绝非真心如此认为。 宋女士曾告诉他,爱与被爱都要用心去感受。说的话、做的事,传达的语气、表情,都是爱与关怀的细节。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不同。而你的心永远不会作假。 因为曾被无 第126章 条件地爱过,所以当程深将他接回程家之后,朝夕相处的六年乃至被送出国再回来这七年当中,即使距离有远有近,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程深和程渝对自己曾付出过的爱。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像三棵枝蔓缠交的树苗,共同生长的点滴关怀、悉心浇灌,都是他受尽委屈都不舍忘怀、哪怕想起来痛如凌迟也宁愿自我折磨的美好。 他们不是不爱我,是我贪心,想要的爱太多,怪他们不够爱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如果非要形容,那些难听的话大概就像是拿着刀在手腕上比划。程让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自杀。但偶尔被情绪逼到极点,总会忍不住试探两下。 而这些负面情绪刺激下的语言,本不是说给程深听的。就像他划伤手腕之后自己忍着痛冷静从行李里找药处理,却从没想过用鲜血淋漓的照片或是留下的疤痕博取程深的心疼一样。 所以程深问他第二遍“还有没有其他想法”的时候,明明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调侃,比起方才挨打时的严肃都不如,气氛和谐得说是闲聊也不为过。 但程让就是紧抿嘴唇,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哥……” 他在程深怀里自动调整成习惯姿势,修长手臂攀在程深肩头,急哭得一抽一抽: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不是真那么想你们,就是刚才脑子混了……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哥我说错话了……不要怪我……真的对不起!呜……” “嗯,不怪让让。” 抱了一会儿察觉到怀里的小孩身体慢慢平复下来,程深才将他趴平放在长沙发上。把人捋平时还不忘替小孩把脚踝上挂了大半个晚上的裤子脱下来叠好,最后从盥洗室里拧了两条湿毛巾出来替他擦汗。 汗涔涔额间鬓角被一一拭干,垂至锁骨的发尾被程深拨弄到肩膀后面,用皮筋灵巧地绑了个小马尾。 从正面擦完,程深起身绕至他腰后半蹲下。毛巾还没来得及搭上浓色凄惨的臀瓣,程让突然很急促地喊了一声:“哥!” “嗯?”程深按着他的腰不让身体乱动,以为小孩是在怕疼,“忍一下,很快就好。” 程让却不管不顾地掀腰翻身,糊着泪水的小脸皱成一团,横冲直撞扑进身后半蹲着的程深怀里。 “……哥!我错了!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放声大哭让程深手足无措了一瞬。没想到几句摆明不会被自己放在心上的气话,竟还能激起程让如此之深的恐惧和懊恼。 不敢触碰伤处而落在程让背后的双手微微一愣,随即第无数次将人稳稳捞住,掌心在腰后轻揉。 而他只能在哭声中无奈地闭上眼睛,很沉很沉地叹息——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因程让这几句话而盛怒发火,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感情淡漠到彻底不在乎程让对自己的看法。 仅仅是因为他比程让年长一轮、经事更多,所以内心强大到完全足以承接这些来自家人的无关痛痒、更何况并不真实的情绪发泄。 可程让呢? 只有二十四岁——或者更早,早在他被自己自以为妥帖地送出国时——年仅十七岁的程让,能承受住发现朝夕相处六年的大哥,竟然是一个如他心中所想这般的人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所以真正承受不住这些话的人是程让。 这是程深第一次直面程让的内心——原来让让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被送出国留学这件事情。 他措手不及,不敢触碰程让心底那段反复撕裂的伤疤,只余心疼。 该如何想象,在被自己送往国外之后无数个不见家人的白天黑夜里,刚刚成年的程让翻来覆去满心都是被亲人抛下的恐惧,被负面情绪淹没、感觉自己从来没被爱过时,是多么的痛苦。 正如真正无法接受程让的独立的,不是已经长大、可以事事依靠自己解决的程让,而是那个明明想要伸手关怀、却又害怕看见弟弟怨恨的脸而迟迟不敢上前的自己。 原来真正承受不住责怪分量的, 第127章 从来不是受到斥责的对象,而是将怨言说出口的那个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第49章小可怜喵喵谈心趴 ==================================== 空气从剧烈颤抖归于沉沉静默。程深手中两条温热的毛巾都凉了下去,而程让的眼泪也缓缓流干,他才从程深怀里抬起头来,总算是将程深说了无数遍“接受道歉”的保证听了进去。 “……所以,你一直认为,当初送你出国是我为了包庇程渝?” “当然不……算是吧。” 挨完打又发泄式地崩溃大哭了一通,程让现下全身疲惫——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在作祟——总之对着认认真真想和他谈心的程深,他说不出一句谎言。 程深懂了:“让让,给你造成这么多年的误会,是哥做的不对,哥向你道歉。” “不、不用哥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有……”程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份复杂的心理。 最开始懵懵懂懂被送出国的时候,当然是有怨恨的。 但后来,他慢慢也想通了。当初他和程渝在家闹出那么大幺蛾子,程深选择将两个人隔离冷静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程深忙于公司事务之余还要管教弟弟,尽力求全不亏待任何一个人,想方设法帮他申请上专业最强的学校,给足了他留学时的物质保障,也把程渝拘在身边悉心管教。 大哥不是不爱他,只是这份爱有浓淡、有先后——先来的是程渝,所以犯错之后,被留在他身边的是程渝。 合情合理,仅此而已。 情理归情理,但一想到这里,眼眶还是酸得不行,泪水成串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其实他刚才有句话也说错了。爱不爱的,和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没有关系。哪怕都是亲兄弟,也不可能真正一碗水端平。 怨来怨去,只怨当时被留下来的不是自己。 哪怕让他和程渝一起留在榆京,一起在榆京上大学…… 好歹把程让从十一岁拉扯到成年,程深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表面乖乖的小笨蛋不声不响在想什么。 他在程让后脑勺上狠狠一揉,低马尾在蝴蝶骨上开花般散开。 “那你现在……想不想听大哥解释一下,关于当年的事情?” ● “当年你右手手肘骨折,直接错过了校考——不是,你连这都不记得?” 程让懵圈得恰到好处。 程深简直拿这个迷糊笨蛋没办法。想到那段自己害怕程让难以接受的意外竟然没给程让留下太多印象,不知该叹还是该笑。 “当时你读高三,压力特别大。程渝刚升直博,也是压力最大的时候……没有替他的错误行为辩解的意思。但我确实出于私心,一是不想让你顶着压力复读一年,二是当时的确以为把你们俩暂时分开会好一点儿。” “所以我带你去国外旅游散了一个月心,参观了几所打算申请的学校。你说感觉不错,也并不排斥国外的生活和留学。回来之后,我就找人帮你做了简历和作品集投递申请。” “很顺利申请上了你最想要的offer。当时那所大学里有个教授看到你往日的作品,特别回复邮件表示欣赏,直言希望你将来加入他们的工作室。所以哪怕投递申请的时间晚了一点,还是没有什么困难地顺利入学了最好的专业。 “那时候我很为你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你得到业内认可,更是觉得从此开始,你终于可以没有压力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程深抬眸,视线虚虚凝聚在前方空间,缓缓地回忆: “送你上飞机的时候,你不哭不闹,还笑着跟我说大哥再见。我就以为……抱歉,是大哥当年思虑不周。你才十七岁,能找到自己热爱的方向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的成就。为自己的人生选择、负责这样的重担本不该由你自己承担。是大哥做的不够,在你孤身在外时对你关怀不够,害得你把过度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 “没有!没有,对不起,是我想 第128章 太偏……” 程让埋头,压着哭腔拼命道歉。 “在你刚出国的时候,我也担心过关于生活习惯、朋友、社交之类的事情。所以我叮嘱你,只要想家,随时可以买机票回来,哪怕回来只住一天也没关系。如果当月卡限额了或者嫌买票麻烦,只要打个电话,我们都会帮你订好。”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隔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第一次到学校之后,你经常给我发消息。但每天我醒来打开手机,都只能看见你已撤回的聊天记录。” 程深一揉他的脑袋,声音怅惘: “我单纯地以为,是你到了开始有点……怎么形容,叛逆?总之不想事事都和家长分享的阶段。你一向性格开朗,朋友圈里偶尔也会发一些各地旅拍,所以我以为你很快找到了新朋友,有了开心愉快的新生活,忙于社交和学业,这才没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虽然有点心酸,我还是很为你高兴。” “但是后来,我们整整半年没有通过电话。第一次放假,你也没有提买票回家的事情。我知道你那时候还没有原谅程渝,也不准备替你原谅、或是撮合你们和好,所以想着再给你一点时间,没有催促过让你回家。” “其实如果那时候你说你想回家,但是不想见到程渝,我也有办法让你回来,然后在这段时间里把程渝关在学校,关到你什么时候原谅他了,再把他放出来到你面前给你赔礼道歉。” “倒也没有……” 这么严重。 程让默默道。 “再往后,我也慢慢猜到了,或许真正惹恼你的不是程渝,而是我——因为我那么果断迅速地送你出国,让你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了这个家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程让用力张合却哑然失声的双唇上: “程让,对不起。这是我最应该向你道歉的事情。我知道你一定很委屈,所以不用这么快就说原谅我。” “在你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我和程渝买了机票去见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想和你当面解释一些事情。但又害怕刺激到你,惊喜不成反而给你原本平静的生活带来惊吓。我们最终没有当面见你,而是在你上课时间拜托房东替我们开了门,把礼物放到了你房间。” “是一个公仔,一封道歉信,和两万元夹在信封里的现金。”程让下意识摸着手腕,喃喃道。 “嗯。” 程深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当时将近一年,除了学费、房租、水电之类的基础开销,你没有花过卡上的钱。我们猜到你或许是不想依靠家里,在外面找了零工。” “还记得么?其实那天是你们校庆日,全校放假。你没去学校,在炸鸡店里打了一天工。” “……想起来了。”程让心说,“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回去,早上十点到店里,一直忙前忙后到第二天凌晨两点。” 校庆日一到,街区人流量超过平时五倍不止。那天华人店长在临时工群里从早到晚摇人。程让在后厨前台来回忙活一整天,临走前不仅拿了平时1.5倍的工钱,还分到不少小费。 最后店铺打烊。大家一切如常,说说笑笑准备各回各家。 时针指向某一刻时,门边突然“砰”地放起一朵礼炮; 丝带飘落之中,店长捧出一个插着“18”蜡烛的蛋糕; 店长女儿,八岁的小姑娘举着折纸皇冠戴在他头上; 所有人笑容洋溢、异口同声地一声惊呼: “happybirthday!” 程让在油烟、炸鸡、奶油和礼炮混合的气味之中,震撼而感动不已地吹熄蜡烛。 他的十八岁,就这样“呼”地一下,过去了。 “……我和程渝站在后厨门外。戴皇冠、吹蜡烛的时候程渝给你拍照,老板看见了朝我们招手。但我们没敢过去,第二天给店主和每个店员都包了个红包。” 程让恍然大悟——难怪两天之后,店长又给他们所有人发了一笔小费,还用红包装着,而他的那份格外厚,美其名曰生日奖 第129章 金。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对了,还有个乌龙:程渝很愧疚,却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当面向你道歉。他用你的名字办了张储蓄卡,每个月往里面存五万块钱。这张卡本该跟着公仔和现金信封一起送给你的,但是不知怎的落在了我口袋里没发现。” “回国之后他补办了一张新卡,每个月照例往里面存钱。四年之后你回国了,他用这张卡里的钱,自己再凑了一笔,买下了新城区那套平层,以你的名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所以请他去照顾小猫只是一个借口。那套特别合心意、特别贵重,让他在朋友圈炫了整整一周的房子,炫着炫着竟真成了他的财产。 ……但是,太贵重了。程让心想。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足够的事情。 一开始在病房里期待听到程渝对自己母亲道歉却落空,确实有过失望。但就算迟了一点,那封将近一万字、被泪水浸透边角又烘干发黄的手写道歉信,早就足够他和程渝冰释前嫌了。 他恨的不是当年无缘无故冲他发脾气的程渝。整件事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程深果断将他派送出国的态度。 哪怕是为了他好,哪怕是不想让他复读压力太大,哪怕给他交学费又租房从没在生活上亏待过他,只要他想,他也可以像其他国内出去的留学生一样刷着家人的副卡每个月十几万顶额零花钱…… 追根究底,这么多年不想回家面对的,其实就是这个自己在关键时候被“排除在外”的事实。 尽管现在把话说开,而程让终于明白,程深并没有想将他排除在这个家之外的意思。 第50章小可怜喵喵被安慰 ==================================== 默然很久,程让才道:“……大哥,对不起。” 他抬头掀起眼帘,长睫被泪水结成绺状斜斜垂着,在眶底投下一片浓湿阴影,剪碎了里面盛不住的歉意与哀求。 对不起,一厢情愿把你的好意当作放逐,偷偷埋怨你那么久。 对不起,这么多年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宁愿每天晚上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都不敢主动打开话头把事厘清。而所有的不敢开口,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对你不够信任。 对不起,明知你并非恶意、事事为我考虑周全,却仍在情绪中对你说出如此恶毒的评判;明知会惹你生气、让你寒心,却还是一遍遍道歉逼你说出原谅。 所以自残也好吃药也罢,整整七年的痛苦,就是该我这样心怀恶毒的人自作自受。 但我还是想求你,可不可以看在我已经受尽折磨和自我惩罚的份上,原谅我这一点“不小心”的恶意? “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想回到七年前。”程让在心底暗道。他终于承受不住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流出,再从嘴角灌进心里,“我只是想……你们能更爱我一点。” 程深用毛巾替他擦去嘴角泪珠,一字一字认真答:“没关系。” “我不该……不该那样想,早知道……” “——早知道你是这种想法,这顿打就不会拖到现在。” 说来说去,程深实在没忍住往小孩屁股上一拍: “早该亲自把你抓回来。办休学也好,复读重考也好,总之先挨一顿打,再把话说开,也不至于让你把自己瞎折腾成现在这样。” 他抓着程让的手腕,拇指摩挲过皮肤上一道细细的伤痕时,眼神骤然暗了暗: “还剩多少下?” “……” 程让又想哭了,嘴唇一扁,上齿就要凿进伤口之中,不出所料被程深捏着腮帮抬起脸来。 程深一手捏他脸,一手拎手腕,冷然道:“说不听是不是。” “……唔,不似……” 指尖被眼泪烫了一下。程深在程让惊惶的视线之中松开手,提着肩膀把人往自己腿上一捞,变成一个标准的otk姿势。 今晚就没穿上裤子的可怜屁股被架在腿上还被膝盖刻意顶高,下身全裸的程让瞬间羞成一只熟虾,却在巴掌威慑之下不敢踢蹬逃 第130章 跑,两手慌不择路扯来一只抱枕将脑袋埋了进去。 “最后五十巴掌,不用报数了。” 程深并拢四指,宽厚掌根迎着风狠狠斜削在伤痕累累的臀面上。手臂抡动的速度不疾不徐,刻意照着程让的临界点比划,始终保持在能让他最大程度体会到每一下痛楚,却不至于越界崩溃的地步。 然而即使工具是巴掌,也改变不了放松半小时后再次回锅的基础性质。 更何况程让觉得,程深的巴掌绝对不算轻度工具——要真送去俱乐部里测评一下,高低给估个中度起步。 苦中作乐地从巴掌想到工具程度,从工具程度想到肿块揉伤,程让又不轻不重在心里将这种时候还不忘联想玩乐的自己斥责一番。 而他的身体自始至终安安稳稳趴在程深腿上——或许是话说开之后,心情亦随之明朗,就连身后过分的痛楚竟也变得不那么难捱起来。 空气中回荡着巴掌着肉的声响,从闷顿到愈发清脆,肌肉内层的硬块被掌根一点点捕捉再拍散。 虽然打成这样,绝对说不上柔软弹滑,但总比方才淤血块堆积得碰一下就哭要好。 臀腿上的颜色重新一点点鲜亮起来。偶尔遇到较难处理的过分沉厚的色块,程深便稍稍加快节奏 多覆上几掌,从浅到深一点点将淤块拍散。不多时数目过半,掌根不知不觉也飘起一层仿佛从臀面上沾染下来的浮红。 “现在还在吃药?” “嗯……嗯也不是,没有了。”程让以事实乖乖应答。 “手腕上的伤,也是那段时间……” 该来的总要来。程让没有试图狡辩,坦然呼出一口气:“是。” 那天凌晨,吹完蜡烛的他提着老板送的炸鸡回到公寓,看见窗台上的公仔和信封时骤然惊喜。 床头小灯亮了通宵。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他把程渝的信翻来覆去读了十遍也不嫌累,读到每一句都眼熟,几乎全文背诵的地步。 惊喜止步于视线挪移之时——房间角落的无盖垃圾桶里,装着零零散散十几片纱布,无一例外被血浸透,经过一整天的通风,已经干涸成大片僵硬的深褐色。 腕上不深不浅的伤口陡然传来一阵剧痛。程让按着袖口下紧紧包裹了三层的纱布,一晚没睡的心跳骤然快得像是要升天。 伤口是他昨天晚上自己拿刀划的。说“不小心”也行,说“故意”也恰当。程让不敢猜这些带血量多到可怖的纱布究竟有没有被前来给他送生日礼物的程渝或是程深发现,更不敢去想他们看见这些会是什么想法。 会不会觉得他在外面学坏了,会不会以为他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会不会心疼……思绪几乎不敢碰地略过了这个想法。 还有……会不会认为他,活该自受。 身后巴掌骤然加急,落在臀腿处连声音都炸成一串。早已痊愈的陈年旧疤竟在此时和身后饱经捶楚的屁股一起疼痛起来。程让掀起枕头两侧狠狠抱紧,将疼痛和哭声一起咽进喉口,只剩下不停息不间断的道歉,仿佛这就是他减轻自身罪过的唯一一根稻草: “我错了,不敢了……我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哥,我错了,不要、我不敢了……不会再这样了……” 剩下三十来下就在加速的巴掌声中骤停结束。惩罚彻底结束的程让被摊平摆放到沙发上。胸前抱着的枕头没有收走,程深甚至很大度地从沙发另一侧又薅来一只摆在他身旁,然后抱来一床表面真丝的轻薄鹅绒空调被,从肩头搭至脚踝,还给他捱了捱被口。 枕头、空调被、沙发背在订制宽敞的沙发上围成一个妥帖的小窝形状。确保程让不会从沙发上掉下来之后,程深没有多说从他身旁离开,顺手拎走两块早就失温变干的小毛巾。 于是等他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家弟弟抱着抱枕、面朝沙发背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 不用一秒,程深就猜到程让在哭。走过去将人拦腰翻过来一看,果不其然,脸上斑驳泪痕不必说,贴着脸边的两只抱枕都湿 第131章 成了显眼的深色。 下一刻,哭得快丢魂的程让下意识想要翻转回去,腰身在掉落的边缘来回试探。 程深眼明手快将其再次制服按趴。热气融融的毛巾搭上臀面时,程深却发现程让并非因为疼痛或是害羞尴尬想要挣脱逃离,反而仅仅只是单纯依赖于某种蜷缩姿态。 “趴好。” 侧卧不方便揉伤上药,还容易在臀侧压迫出淤伤。沙发上的程让一而再再而三试图翻滚,意识不清醒的样子就像是突然陷入什么噩梦一样。程深只能暂时强行压制住他的身体并出声提醒,将小孩从不知道什么噩梦里唤回来。 “我错了……不要……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中央空调的柔感循环风来回吹拂,拨弄纱帘于窗台月色中激起浅浅涟漪。 带着哭腔的呢喃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每一字每一句,乃至每一个抽泣、颤抖与吐息,都在程深耳畔一清二楚。 机械闹钟窜出第一声“叮”之前,就被程深直接拆了铃。 十点整。虽然像是做了噩梦,但至少有困意,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得着,生物钟正时正点,就已经打败了百分之八十的同龄人——看来让让一个人在外,从小养成的良好生活习惯也没有被打破。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深把自家弟弟在枕头底下压出红印的手臂拉出来放平,第一遍简单地处理过伤处之后放开手,任由程让不到十秒钟又把自己团吧成虾米似的蜷缩侧睡姿势。 明知在国外看病价格高昂也不愿开口和家里提,反而一路靠着自己打工攒钱买药。分明是个乖得从来挑不出差错的孩子,却被他自以为是的好意逼出焦虑症,只身一人在离家万里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无助而惶然地度过了自己本该饱含家人祝福与引导的成年礼。 说到底,应该是他的对不起更多一些。以为给程让足够多的生活保障就能让他安心生活,却忘了十七岁的程让仍是个比起物质供养更期待家人关怀的少年人。 程深收起毛巾,走出书房来到一楼厨房。 本是想来给程让倒杯蜂蜜水。一下楼便听见呜隆呜隆的抽烟机声音。 厨房里开着火,灶台上炖着一碗鸡蛋羹,很显然是程渝的手笔。然而并没有人在锅边守着——守着锅的只有一只尽职尽责读秒的闹钟,程渝本人现正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 舀蜂蜜的手一顿,蜂蜜水从一杯添成了两杯。 端着两只玻璃杯出来时,程深不出意料在客厅看见了侧卧在沙发上的程渝。 一个人睡出东倒西歪的架势也是没谁了。程深绕过去,往茶几上放了一杯蜂蜜水,再把被毯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防止程渝睡得闷过去。 可惜程渝并不领情,被挪出来的脑袋贴着程深的手蹭了蹭,随后一个猛子再度扎进枕头里,扎出了义无反顾的气势。歪歪扭扭的身体跟着转了姿态,斜靠着沙发背侧卧双腿蜷缩,跟楼上的程让如出一辙。 程深突然想起一个不记得是从哪个公众号或杂志上看到的理论:从心理学上说,睡觉喜欢侧卧蜷缩,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把茶几上的蜂蜜水往前推了推,确保水杯放在一个不易被撞倒却又能让醒来的程渝一眼看见的位置,转身离开的时候心想,自己大概真的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他比程渝大九岁,比程让大十二岁。论起来程渝和程让才是同龄人。两人上初高中时,自己还能勉强端出家中唯一成年人和家长的架子,压制住俩小孩偶尔窜出来的叛逆期。 可现在最小的程让已经长成了他当初的年龄,最爱胡闹的程渝也已经步入社会工作好几年。一家人似乎都已经到了能够彼此体谅的年纪,他却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真正看见过两个弟弟的内心了。 第51章小可怜被迫出柜中 ==================================== 虚虚实实的噩梦没做多久,程让便从疼痛中清醒 第132章 过来。程深端着蜂蜜水回到书房,看见的便是自家弟弟攥着被子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的呆愣模样。 “喝口水。” 程让随着声音愣愣垂眸,动作机械接过程深手中的玻璃杯,抵着唇沿仰头。 唇角破溃处被液体刺激得丝丝锐痛。程让一口气喝完水,放下杯子时舌尖往伤口上咧了咧。 就听见“嗡嗡”一声。程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熟悉的小方盒。震动过后,手心多出两枚药片。行走时药盒在手中轻轻晃动,里面传来的声音如落珠般清脆,一听就知道所剩无几。 “让让,可不可以答应我两件事。” 程深坐到程让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将两枚药片和小方盒一同抵进他掌心。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伤害自己,允许家人知情。好不好?” 掌心冰凉而潮湿,滑腻得几乎握不住。程让抱住程深的肩膀任由满眶眼泪狠狠砸落,手心回转在程深背后掀起三道长长抛物线,落点尽数汇集于墙角垃圾桶。 “好……不用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哭声哽咽。从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细碎微弱的喘息,再到发自胸腔肺腑的抽噎。没有崩溃嘶声的嚎啕,只有发于悲恸、止于解脱的本能饮泣。 像是解开了一个很复杂很复杂的心结。今晚一切说开,程让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需要用到药物干预的机会了。 窒息的悲恸终止于程深给他擦手之时。 “……等等,哥,我好像忘了!弄错了!” 两分钟后。 “……让让,先起来。” 程深看着趴跪在地毯上,低头弯腰姿态虔诚翻垃圾桶的程让,面色一言难尽: “……算了,明天我帮你……” “不用,马上……找到了。” 程让从废弃文件碎屑之中掏出一只小方盒——赫然是刚才被他情绪激动之下扔进去的那个。只见他左右鼓捣一番,盖子便完全弹开,里面零碎松散的黄色小药片哗哗啦啦落进废纸堆里。 然后他将盖子合拢,宝贝地擦去灰痕,小心翼翼揣进上衣口袋里。 回头时就见程深挑起一侧长眉,神情玩味地看着他。 “嗯……诺。”程让支吾,“……朋友送的。” 程深:“噢。” ● 药盒的小插曲暂且放下,程深提起另一件事情: “十一月二十号那天……你是不是去了超市?看到你回国之后第一次刷了我给你的那张卡。” 那天他和程渝也去了超市。副卡消费信息跳出来时,程深刚好把车开上高架。说不惊讶是假的,程深甚至冒出过当场回去找程让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么大一个商场,如果不通过信息联络,想找到一个人何其不容易。 偏偏就差了十来分钟。 “以后有事就回家,没事更要多回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跟哥打声招呼,好么?” 程让却没有立即回答。他默然了一会儿,道:“哥,我看见你们了。” 程深一愣:“……在超市?” “嗯。那盒碎了一点的肥牛卷,是我扔的。”程让没有看程深的表情反应,视线凝聚在前方虚空处,神情近似于喃喃自语,“我在压缩饼干后面。” “……” 程深长吸一口气,怒喝一声:“——程渝!” “——嗯?”一楼开放岛台处传来程渝意料之外的回应,“喊我什么事?” 程深:“上来挨打!” ● 十分钟后,程渝端着鸡蛋羹上楼。 “一人一碗趁热吃。” 鸡蛋羹里加了番茄虾滑,鲜红橙黄赏心悦目。程让吃完蛋羹,拿勺子戳着碗底一点儿粘连的蛋白,眼神虚虚落在勺尖。 “哥,有个事儿……就是,我可能要谈个恋爱。” 程深在吃蛋羹没说话。 程渝抬眼一瞄:“噢,那不行。” 程让:“……” 想过性取向会遭到家人反对,但没想过小哥会反对得这么干脆。 第133章 “呃,别误会,不是同性异性的问题。我支持所有自由恋爱。” 程渝吃完最后一口虾滑,接过其他两人手里的碗叠放在一旁。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问题出在你那个对象身上。” 程让:……? “那个叫梁河的是吧。他不行,缺少担当。”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程让:“呃,其实不是……” 程渝在他懵懂的目光里举起双手,掌心向外作无辜状: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坑他,只是把事情通知他而已,他就宁愿放弃在榆京的发展和晋升机会也要辞职跑路避开这个麻烦。” 程渝口中的事情,发生在去年上半年的时候。 某次程让和梁河在一个小俱乐部活动时开钟点房实践,没注意到竟然被人在盥洗室里装了隐藏摄像头,偷拍下来。 按理来说程让独自生活过这么久,梁河又是圈内老手,不应该栽在这么明显的手段上。 但盥洗室流理台这个位置拍摄视角有限,于是藏在洗手镜边框处的针孔摄像头就在检查时被漏了过去。 半个月之后这家俱乐部被举报查封。而两张“视角有限”的照片就在半年后被发送给程深——正是几天前被程渝撕毁的那两张。 程深当然不接招,直接联系相关部门举报送年末业绩,迅速利索端了对方整个窝点。 “玩玩还行,处对象就算了。我们让让不能倒贴给这样的。” “呃,哦,这样……” 程让还在消化梁河离开的真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跟梁河没处过……也没玩过。” 联想到第一天程渝对自己的“误解”,程让觉得有点委屈。 “我不是那样……我在国外读书挺认真的。” 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嗯,我知道。” 程渝难得哽了一下,“没有误会你,那天的话也不是,呃,那个意思……总之,对不起,我道歉。” 将近凌晨,程让觉得自己智商不足白天的百分之五十。他捏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小方盒,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 毕竟智商低谷时间段,程让有点害怕在这时候被迫应对出柜后续带来的连锁反应。 但面前的程深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夜晚削弱影响。 “不是梁河?” 程深反应迅速抓住了重点: “那你想跟谁谈?” 小方盒存在感很强地“咔嚓”一下。 程深挑起长眉,用一种近似于了然的语气道: “送你小方盒的……是你上次借住他家——那个it行业的宅男朋友?” “……” 程让呈宕机状。 “……不是……欸,欸等等!喵喵!别!!” 不知什么时候偷摸进来的小猫迅速撤回两只搭载程让腰上的爪子,扑通一下跳上小茶几,在叠起的餐碗最上方深深埋头。 “噢不!”这是程渝的声音,“宝贝你不能吃这个,会拉肚子!” 小猫“咪呜”一声,从碗里抬起两撇被碗底清汤弄湿的胡须,前爪扒拉在餐碗边缘,摇摇欲坠。 “坏蛋。”程深一手将猫拦腰抱起,走出书房,淡淡道,“出去罚跑圈,今晚没有罐头了。” “……嗯?” 虽然喵喵有时候很皮,但程让还是觉得程深不讲道理。想吃夜宵的小猫有什么错?被踩的苦主都没计较呢。 “你想去给喵喵开罐头?” 程渝端着碗出门,回头看向强忍疼痛坚韧不拔起身下床的程让,“建议你不要。” 半分钟后,程让面色平静地站在电梯口。 客厅里其乐融融:小猫身姿矫健地在茶几上跑酷,程深拿着一只羽毛逗猫棒来回逗弄,手边摆着一盆焯过水的鲜虾肉,任由小猫开怀大吃。 “这样哄孩子的歌,他从未对我唱过。” 背后传来一声幽幽叹息。程渝一手托着三只碗,空出的手掌在程让肩膀上拍了拍。 “是不是有点眼熟?这样的画面我见过无数次。” 他话锋一转,“还记得么?小时候我们俩打架,每次我都是被我哥揍得 第134章 最狠的那个。我在房里拽着他的衣角逼他发誓要一视同仁地揍你,但每次出来都看见他搂着你哄,问你想吃什么。” “亲人的偏心是一生难解的宿命……喂!让让、别——” “咔嚓”几声脆响。 在书房没来得及被小猫推下桌的餐碗,终究还是惨烈地碎了一地。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程让面无表情收回拍在程渝身后的手,扶着墙角背影孤傲地走进电梯。 留下程渝独自一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名为“程深”的狂风暴雨。 ● 凌晨两点,安置了小猫、惩罚过程渝、处理完碎片、打扫完厨房的程深终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安安稳稳躺上大床之前,程深稍显犹豫,最终还是决定起身去两个弟弟房间看一眼。 在走遍别墅二楼的程渝房间和书房之后,程深终于在程让房间发现了窝成一团的两个家伙。 程渝和程让身高相仿。一人抱着一床被子,姿势就像两只团在一起睡觉的猫。 程深替他们把掉了一半的被角拾上去捱紧,刻意放轻的动作还是闹醒了刚睡着不久的程渝。 “哥,别忙了,去睡……我能照顾好……” 程渝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程深,伸手搭在他腰上轻轻往外推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睡了回去,闭上眼睛之前顺手将掉下枕头的程让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侧卧蜷缩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看见程渝抱着程让安安稳稳窝在一块儿时,程深突然觉得,这个家的情感维系好像也没有那么飘摇。 至少,他们还能在家人身边找到安全与归宿。 程深往程让脖子底下垫了个枕头,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如常,又揉了揉程渝两小时前在楼下被自己敲红的手。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头,无声道: “好梦,晚安。” -------------------- 小观川有话喵: “it宅男”之任青风评被害记(wu) 补充: 小猫名字以前叫喵喵,有段时间改了叫苗苗,后面(应该)会提小猫名字的事。(不是笨蛋作者打错字了哦) 第52章大美人调情游戏趴 ==================================== 三天后,勉强恢复到能够自如行动的程让被任青领回了家。 前几天程让根本坐不下,只能在程家看着书房展柜里满目琳琅的拼图,趴在床上心痒难耐。 ——程深还不许他趴着玩手机平板。几天前接的大大小小单子全都攒了下来。一打开手机,社交软件全被“老师你还在吗”的刷了屏。 还好这种小稿子程让不收定金也不接急单,时间相对自由。他一个个回复,问理由就说放假回家,每天躺在家里享受起不来床。 到任青家之后,每天被任青勤勤恳恳揉伤上药(实则是任青被他磨得没招了)的程让没过两天便顶着一个迅速恢复白皙完好的屁股,充分展现自己出笼鸟的活泼架势,在阔别重逢的别墅里上窜下摸。 “这是什么?” 任青家的书房很大。程让之前一直在休闲区打转,还是第一次走到里间翻开书柜细看。 “一些教材、期刊,还有模型……” “喔!” 程让惊喜:“这个cbd大厦我也拼过,好像是一模一样的……” 程让疑惑:“但为什么就它一个,被孤零零地关在展示柜里?” “都是十几年前的存货了。” 高中大学时拼着玩的玩意儿,任青当然不能件件都记得——实际上他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格外放在柜子里当然是有原因的。你说哪个,cbd模型?……噢,那个要小心一点,尽量别碰,不然——” ——哗啦啦啦的大厦倾颓之声在寂静空气之中格外清晰。 “哈哈,呃……” 脚边是哗啦啦散落一地的积木碎片。程让身体仍维持着触碰展柜的姿势,在一地狼藉中僵硬转头笑容尴尬: “……那 第135章 个,你提醒得有点晚了。” ● 可怜的程让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平白给自己招来一顿意料之外的痛打。 在卧室里翻找工具的任青把试图插手的程让赶去浴室,又在挑选完之后带着工具进入浴室,把试图埋在浴池里拖延时间的程让提溜起来。 进门将工具放下,一眨眼的功夫,浴池里完完整整的人便只剩半个脑袋顶露在水面。任青好笑,不顾浴池边上的潮湿水汽,探身往脑袋上揉了一掌:“潜水呢?” 水下咕噜咕噜冒出两排气泡,再一会儿动静消失。程让撑到差不多,抬头冒出水面换气,就听见啪叽一声——某种皮质拍状工具拍打水面的声音。 任青笑意浅浅地掐着表:“三十秒,不错,肺活量入门级。” “……” 程让往旁边一瞄,看清池台边一字排开的工具,依次是马鞭、藤条、猫爪拍、小绿,末端还有一支黑色手柄坠流苏的紫竹教鞭,跟前面四样把情趣调教意味写在明面上的玩具比起来,看上去严肃得不在一个图层。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当然,只是看上去而已。毕竟在这种时候,越是严肃的工具,往往具有越色情的功用。 至于为什么要强调手柄款式:任青收集工具的习惯并不是按工具种类分类,而是按调教用途,因此他并不排斥自己的工具箱里有相近甚至完全相同的物件。 主卧里有一整列工具柜,被任青收拾得整整齐齐,种类繁多花样繁复,令程让这种馋了随手抽两根数据线都能diy的随意型选手啧啧称叹不已。 话说回来,另一支红色手柄的紫竹教鞭,任青偶尔会拿来打他大腿或屁股。而这一支黑色手柄的教鞭是用来调教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喉结在水面上轻轻一滚,水下两瓣刚刚好全的臀肉瑟瑟缩了缩,程让大口换气,咕噜一声梅开二度潜进水里。 这一次比上次有进步:脑袋没有在水面上露出一点了,只剩海藻般浓密的微长头发从水下飘起来,晃晃悠悠散在水面上。 乍一看失去了揉弄的目标。没有关系,任青有的是手段。 “四十秒。”他叮咚一声掐了表,手机模仿机械咔哒咔哒开始计时,“提前一秒出水多十下。” “什……” 果然有鱼上钩——程让咕噜咕噜从水里钻出来,出水时晃了晃脑袋,睁大眼睛: “你没说——” “啊噢,小海豹上钩了。” 任青挑起唇角,手持猫爪拍站在池边微微一笑:“三秒钟——宝贝,你今晚屁股要遭殃了。” ● “嘶——任青,你行不行啊?” 沾了水的猫爪拍不高不低地落下又迅速抬起,皮拍着肉响起满室旖旎,却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味。 连着十来拍也只是让皮肤微微发红,热度还不如池里恒温的热水。程让抻了抻双腿和肩背,回头不大满意道。 某个祖宗比较难伺候。打轻了要抱怨,打重了掉眼泪。 而成为合格主动的第一课,就是不被要求多端的被动牵着鼻子走。任青转腕一挥,表面应和,实则始终稳稳把持节奏。 就着池边姿势潦草、手劲也潦草地拍了二十来下,两丘软臀终于泛起一层浅浅薄红。覆着薄薄一层脂肪的臀肌被轻松敲打至一个完全放松的极好状态,松软而温烫的手感绝佳。 任青覆手揉了一把,指间溢出的软肉晃晃又颤颤,邀请着他满意地反手往上甩了两个巴掌。 “唔……” 程让的声音难得低而抖,沾水没擦干的腿根被风一掀瞬间降了温。 “很凉?” 任青的手背迅速从臀尖往下关照到这个位置,来回触碰两下,皮肤果然比正常温度凉出一截,和臀肉的微烫形成鲜明对比。 程让身下的池台是打磨光滑的天然大理石,哪怕一旁就是浴池里42度恒温水,也不可能被融化得温暖如春。 虽然浴室里的暖气量足够大,任青还是在感受到降温的时候,及时从旁边揽来一条毛毯,原本覆在臀腿上的左手径直插入两腿之间, 第136章 往小腹下探去。 “抬起来,垫一下。” “唔别——靠,任青!” 然而任青已经感觉到了。他低低一笑:某些人嘴上骂咧,身体的挣扎却并不剧烈,反而半推半就。 小腹下五指张开,抵着紧实腹肌往上抬。任青利索而细致将毛毯在他身下铺陈开来,压在腹肌下的手掌及时退开。 “别绷那么紧。” 冰凉工具在臀肉上来回比划,通体修长细韧,顶端有一块微宽的皮革——马鞭。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一旁安静许久的水池突然扰动。任青将鞭身一半浸入水中温热,取出时还在池边撇了撇水。 “一边三十下。” 皮革拨弄之下,两片臀肉微微晃动。 “规矩暂时加一条——不许出声。” 沾了水池温度的马鞭沿着臀腿往上,白皙细腻的腿根一点点染上大片绯色。 程让深吸一口气用手腕蒙住眼睛,刚一低头,藏在臂弯间张开又合拢的嘴唇就被任青轻轻捏住。 “这样的程度还要咬嘴巴?” “唔错了,没有……” 程让赶紧张嘴。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屁股略显不安地稍稍一扭,被马鞭抓住机会往腿根缝隙间一敲。 “——啪!” 这一拍有些分量,腿心敲出一小片鲜妍亮眼的红。两腿慌忙合拢蹭了蹭被拍打的部位,随后在任青宛如实质的注视之下乖乖分开。 轻缓的动作讨巧而不曾犹豫。任青满意勾唇,皮革轻轻抚过可怜受责的位置,松开手指的瞬间指腹同时擦过下唇牙印。 清清浅浅、并不难捱的三十下很快结束。身下是一条不记得买什么东西时送的羊绒毛毯。有任青的生活品味作背书,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表面绒毛太生硬,蹭在身上酥麻发痒。 而且—— 身后暂时没了动静。程让以为任青在旁边换工具,于是立刻喘着粗气在毛毯上艰难抬臀挪动姿势。 不料任青突然从小腹下方的空隙伸手:“凉么?” “呃、还好……” 程让瞬间僵硬。 其实并不“好”——从猫爪拍开始的浅浅欲望,到任青第一次朝他小腹下伸手时的骤然挺立,他已经硬忍十几分钟了。 而这双手在放下马鞭后又一次伸了进来。更可恶的是,任青明明感觉到了,竟然不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用五指托着他的小腹揉了揉。 昂扬挺立的器官就在下方。虽然没有被直接触碰私密部位,虽然开始之前喝了一点点红酒,但程让直觉和耳畔传来的一声轻笑都在同时告诉他:任青这家伙就是在撩他火。 “——喂!不是……任青!你个混蛋!” 不知怎的,程让突然在这时迅速回头往任青身下某处瞄了一眼。可惜身后视线被遮挡,什么都看见,但仍不妨碍他抬腿欲踹。 任青笑着用大腿抵住朝后方蹬来的脚掌,托在小腹下的手掌顺势抬起,将程让在毛毯上摆弄成趴跪姿势。藤条在臀峰上点了点。 “换个轻松点的。”任青这样说。 ……姿势轻松了,欲望不轻松。程让腹诽。 而且到现在,姿势调整好了,毛毯调整好了,工具换完了……任青垫在他小腹下方的手还没挪开。 实践击打和快感的部位与私处接近,加上半裸或全裸的视觉冲击,是以在过程中产生快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程让不是第一次在任青面前硬,却是第一次在硬的时候没有偷偷躲开自己消化,而是放任自己于任青掌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实践中如此亲密地、近距离地接触对方的欲望。程让后知后觉地心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说。任青同样什么都没提。 要说吗?……现在说吗? -------------------- 小观川有话喵: 任青:“三秒钟——” 程让:“不准用这个时间来形容我,不论是什么事情!” 谢谢阅读和喜欢~(o^^o) 求评论求互动喵~? 第137章 (存稿燃尽了呜…但我会努力的!) 第53章金*主哥准备双戒指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 ……算了。 一口气掉了出去。在这口气彻底掉完之前,程让突然感觉到肚脐被手指划过,而身前器官就在瞬间迅速小小地跳动了一下,顶端吐出一点液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好像、似乎、可能……蹭在了任青手腕上。程让闭上眼睛,不敢勾头去看。 “别太紧张。” 掌下人鱼线始终紧紧绷直,并未在五指打着圈的来回抚弄下渐次松弛。换上藤条时任青只得再次无奈提醒: “事先告知,下一项是藤条。不会太重,但绷太紧容易打出伤。” “不是……你先挪开,我是怕我……” 一不小心射你手上。 “没关系。” 程让:…… 你知道什么就说没关系,我有关系啊。 准确判断出程让几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任青终于把手撤开,退后时在他耳边留低一声笑: “想射就射,这方面我又没限制过你。” 程让咬牙切齿:“……谢谢,我不想——嘶!” 第一下藤条随机掉落在臀峰上,不轻不重。 可控、稳定、略带尖锐的痛感,混合着浴室里潮热、柔软、细微缺氧的暖气,成了效果绝佳的催情剂。不知道任青什么反应,反正程让觉得自己从这一下开始欲火焚身,大脑融成一片玉米浆糊。 身下本能地在忍,直到藤条往臀面上织出一片渔网纹,再被五公分宽、八毫米厚的小绿拍散纹路,每一寸嫩肉都彻底熟透。 而某个不算手狠心却极黑的主动,正站在他身后悠哉游哉审视着他的每一寸动作与状态。 ——两团殷红臀肉晃晃荡荡蓬松地肿起一圈,光滑表面上铺盖着一层规整好看的浅浅棱痕,像两只发酵得极其完美的红糖馒头。 虽然恍惚,但程让还没到失神失智的地步。凭什么只有自己欲望浓烈、只有自己是被观赏的那个? 他咬牙不甘,下一秒翻身往温热浴池里一砸,故意溅起铺天水花。 水花落下。 任青不避不躲,衣摆湿淋地重新出现在程让视线之中,手里握着最后一件工具,紫竹教鞭。 这表情就像无事发生一般。程让剧烈波动的情绪并未得到安慰,于是再次划手一掀。 如果刚才的水浪还能说是程让滚进浴池时“不小心”,现在这一下就摆明了“打击报复”。他转身扒着浴池边缘盯住任青的表情,满意地看见任青蹲下来,舌尖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嘴唇。 程让湿淋淋晃了晃脑袋,长眉稍扬:“怎么?” 任青伸手从他头顶往后摸,眼神缓缓暗下。脸颊被溅起的水滴滑落时,他眯了眯眼睛。 “有点渴。” 程让梅开三度抬手一挥。这次清水扑面而来,两人同时被溅了满脸。 脆弱的后颈便在此时被人捏了捏,热水拨弄着喉结,程让咽了口气,莫名觉得呼吸被暖热水汽浸透了一般,很沉。 “这水可不能喝。”程让半咬着唇,端起池台旁边尚未遭受波及的酒杯晃了晃。 大肚厚壁的玻璃杯装红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被喝了一半的酒液隐约摇曳,衬的抓住杯子晃动的修长手指格外俏皮。 递出酒杯时他抬了抬下巴:“诺,喝这个。” 任青接过,半杯红酒一饮而尽,低头时闭了下眼睛。 “最后一项工具。” 教鞭越过雪白起伏的肩胛脊背,尾端准确敲在臀尖,然后轻轻往双丘谷地间划了一下。 “现在,自己扒开。” 恒温循环的水声轻缓,暧昧与情调在一杯红酒后达到顶点。程让转身塌腰抬臀,双手背到身后时,指腹触到一片略高于水温的热度。 上身随着动作俯贴近水面,而露出水面的臀峰处则流过一阵凉风。教鞭划过的瞬间,小腹下方涌过一道剧烈热流。 程让不是第一次被任青这样调教 第138章 ,却是第一次在过程中产生完全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他下意识低头,一侧脸颊触到温热的、缓缓流动的水面,就像被人轻柔地抚摸。鼻尖就在此时蔓起一段酒香。 程让后知后觉地想,那杯酒,好像喝错了。 ● 事情结束于三十分钟之后。 程让没挨两下就滚进水里不肯钻出来,最后被任青捞出来摆在边台上,姿势板正地挨完了剩下的次数。 松手的瞬间他倒抽一口凉气。手指在臀面上流连,然而碍于身后宛若实质的目光,没好意思再次将臀肉往两侧掰开。 修长的十指打着转在臀尖上轻轻抚摸,被艳红底色衬得格外白皙。指尖偶尔划到双丘中间,碰一下股缝边缘又迅速移开。 痕迹被水光和顶灯染得愈发明亮。任青盯着眼下这一抹春色,喉结滚了又滚,左手当即强硬地将臀面上磨蹭的两手制服在腰间,无视程让陡然惊起的呻吟,右手正反来回往两团臀尖上一连抽了十来下。 直到觉察到腰间皮肤因水珠蒸发而微微发凉,任青看了眼时间,随后并拢四指反手往右边臀尖上甩了最后一下。 他松开压制在程让背后的左手,用掌心笼着色泽最鲜亮处搓了搓,便站起身拿着工具出去门,顺带提醒了一句:“去洗个澡。” 背后传来闷闷的一声“嗯”。任青没多想,回到卧室整理工具,耳边传来机械闹钟“当啷”一响,紧接着“扑通”一声后迅速消音。 他仔细擦拭清理后将工具归位,回到浴室发现程让竟还一动不动趴在边台上,连姿势都没变。 任青拍了拍始终翘起的两团,一面扫视一面评估:色泽鲜艳,手感温软,没有破皮也没有硬块。 睡前稍微揉揉伤就行,不用上药处理。 窗台上的小闹钟湿淋淋的,分针还停留在自己走开时的位置,秒针已经不转了。 任青越过程让俯身拿起闹钟,对视的片刻,不出意外收获程让心虚躲避的眼神。 不用说就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任青哭笑不得,倒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怪罪程让,却存心借题发挥,握住臀尖软肉的掌心缓缓加力。 “还不去洗澡?” “不去。” 程让答得很快,难得没在实践过后表示餍足和享受,反而莫名郁闷。 浴室里弥漫着一点陌生又熟悉的气味,任青几乎是瞬时破解了程让的反常,下一秒抄着腿弯将程让连人带浴巾打横抱起。 “——喂!”程让震惊大叫,一边伸手搂住任青的脖子,“放我……” 身体离开毛毯时勾起长长银丝,乳白液体挂在毛毯上要坠不坠。任青低低一笑,气息贴着他耳边灌进来。 刚发泄过的器官一下子又隐隐发烫。程让倏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好在任青没有抱他很久,离开浴池半米就将他放下来,一手卷起毛毯扔进洗手池,转身时毫无芥蒂地拍拍他的屁股,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被磨砂玻璃隔开的淋浴间:“冲个凉。” 程让抱着浴巾,脚下生根似的一动不动,刚想说毯子我来洗吧,就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起,毛毯上滑腻的液体在任青手指拨弄之下随着水流一起冲走。 他霎时脸红得不能看,身前身后同时发烫,浴巾掩盖之下的触觉格外清晰。 低头愣神三秒之后,怀里抱着的浴巾被直接夺走,试图负隅顽抗的程让最终被任青半推半赶进淋浴间。 脸面丢尽。淋浴门内传来一道破罐破摔的崩溃音:“那你收拾东西吧。” ● 上床时已是深夜。喝了半杯红酒的程让睡眠质量格外好,沾枕即睡。 任青收拾完浴室残局,又在程让洗澡后也冲了个凉。 出来时程让已经撑不住先睡了。房间关了顶灯,只有床头靠近程让一侧留了盏小夜灯。 胸腔被平静与满足的温柔填满。任青绕到程让床头关掉小灯,临走又折回来,俯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程让眉心。 “晚安。” “……晚安。”程让在梦里嘟哝着回复了他。 第139章 任青平躺在床上,枕边轻柔和缓的呼吸逐渐加重。下一秒,柔软温热的身体意料之中地撞入怀中。 任青熟练地抬手揉搓。睡意在交叠的身体间流动。快要入梦的那一刻,任青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他放在床头的戒指。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果然,喝酒误事。 ……只能明天再说了。 ● 晨起时阳光大好。任青睁开眼睛,无意识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身侧只有微微凹陷的床垫,留下几丝几不可觉的余温。 习惯性起床洗漱,回头之后稍稍愣了半分钟,他终于想起昨晚睡前才记起的某件很重要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两分钟后,程让穿着家居服走进来,身上沾着他最喜欢的黄油煎吐司香气。 “在找什么?” 程让看着叠好被子之后在床头来回翻找、动作间透露出显而易见困惑的任青,眨了眨眼睛: “这个?” 任青回头,看见装着自己半个月前定制对戒的小方盒就这么被程让大剌剌握在手里。 任青无奈:“是,我……” “别怪我,不是故意乱动你的东西。”程让耸肩,“昨晚睡前被硌了一下脖子,这才帮你收起来了……事先声明,没有打开看过。” “不会怪你,抱歉。” 任青诚恳道歉,顺势将选择权交到程让手上: “想要的话,现在可以打开看看。” 第54章小情侣表白进行时 ==================================== 准备的追求礼物阴差阳错被程让发现并拿到手中,任青却突然发觉自己不打招呼就定制戒指的行为有些冒犯。 ——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拿出戒指的三秒钟给程让带来的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好在一切发生都是最好的安排。现在礼物来到程让手中。 这种大小样式的方盒,以及方盒上面低调印制的logo,外行人或许猜不到细节,但以此为职业的程让一眼就能猜到其中内容。 是以比起自己将戒指突如其来摆到程让面前,倒不如让他处于一个轻松平和的状态之下冷静思索,不被情绪束缚、也没那么大负担地自行选择是否接受。 “好呀。”程让推着任青回到床边坐下,然后单膝跪地,单手利落地拨了下盒盖。 自动合拢的缓冲盖“咔哒”一声脆响又被再次顶开。两枚对戒前后错开卡在绒布槽中。 程让捻起其中一枚,拉过任青左手无名指套了上去,随后极其自然地将另一枚圈号略小的套在自己手上。 戒指戴在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有点空。任青蜷了蜷指尖,愣了一下: “……不戴中指?” 程让:“中指戴过了。” 任青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让口中的“戴中指”是哪一次——在丽城露营的草编戒指被他带了回来,现在还收藏在书房抽屉里。 “那次……” “算。”程让斩钉截铁,“上次恋爱,这次求婚——不愿意就摘下来,不强迫你。” 嘴上说着“不强迫你”,眼神却是“你敢动试试”。 任青失笑,新戴上戒指的手轻轻一拍程让的脸颊:“拿着我的戒指跟我求婚,这是什么道理,嗯?” “唔……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程让滑跪道歉,被拍的脸蛋顺着手心撞上来,挨着指尖轻蹭。 “屁股肿了,坐不下,只好让你坐着。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任青勾了勾手指,滑到关节处的戒指又掉回指根:“该喊我什么?” 程让秒张口:“爸爸。” 任青眯起眼睛:“嗯?” 脸颊被手指提起来掐了掐,程让霎那间福至心灵:“……老公?” 轻而易举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任青一边爽快一边咬牙,手上掐脸的力度重了重: “……有什么是你说不出口的。” “唔、不吉岛……辣里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温度从掌心撤离。胸前还挂着围裙的程让 第140章 不等任青说话便蹬蹬蹬跑了出去,没两步掉头回来一把扯下围裙扔在床头柜上,然后脚不沾地再次掉头跑走。 半分钟后,他拿着两只小盒子跑了回来。 “诺,这个是我自己打磨的宝石。” 程让先打开手里的首饰盒。比对戒盒稍大一点,里面是两枚火彩闪烁的水滴形红宝石。 “找人在矿区定的天然原石。本来想打一对鸽子蛋,结果买大了,侧面又有点瑕疵……干脆打成吊坠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去镶嵌。” 宝石上周被人送回国内。程让在加工车间里琢磨了整整三天,终于折腾出眼前这个最能保留色彩和克重的打磨方案。可惜镶嵌车间年底放假。所以程让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过完年就去给吊坠镶个托,然后当成求婚礼物一枚送给任青,一枚留给自己——他送了项链,求婚对戒就让任青买好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任青不声不响准备了戒指,竟然还在这时候拿了出来。 互生情愫的爱人之间,不管是被人求婚还是向人求婚,都是令人无比惊喜的事情。尤其是毫无防备之下降临的表白,能让这份惊喜乘以十倍。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因此程让只在最开始小小地犹豫了一下。转身拿出宝石吊坠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意料之外没关系,没有完美的表白计划没关系,甚至大清早暖阳高照缺少暧昧氛围也没关系。 他只负责按照自己此刻的心意,把这个表白进行下去。 对戒戴在手上,吊坠放在床边。程让小心翼翼合上盖子放进抽屉,转身时翻手转了个腕花,一只包着塑料膜的长方扁纸盒平摊在掌心。 而他仍保持单膝落地的姿势,双手扶着任青的膝盖微微向两侧扳开,仰头凝视时故意拿红润而顺滑的舌尖灵活地轻轻划着嘴唇。 “要不要?” 任青:“……现在?” “没感觉?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手或者口都……” 程让的视线从任青脸上流连到胯下,一边说一边去拽他的裤腰。性器弹出的瞬间,嬉皮笑脸急待开荤的某人狠狠愣了一下,心虚目移伸手去摸旁边的避孕套。 “……呃,那个,我觉得,我直接给你戴套吧。” “不急,宝贝。” 然而避孕套小盒被人捷足先登。任青看了眼成分性质后将套放在一边,两指捻起程让的脸。 “来,先张嘴。” ● 任青捏他下巴的力气并不大。如果程让心存抗拒,轻轻一扭头就能挣脱,任青也不会继续勉强。 但程让说到做到,当真张开嘴,小心而生疏地朝他靠近。 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任青就知道程让虽说在调教和性事上没啥避讳和“忌口”,但实打实是个纯新手。 大概在大学里经历过基础的性教育,程让的动作虽缓慢青涩,却从头到尾没出过差错,表现得可圈可点。 极少被关注和触碰的器官陡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任青闭眼吸气压制住射精的冲动,在程让多次执着于往喉咙深处吞时,抚着他的后脑勺将自己从他口中抽离出来。 占据整个口腔的庞然大物退离的瞬间,口水迅速涌进喉头。努力尝试深喉位的时候没能呛到,反而这时候被呛得不行。任青拍着他的后背,等这一段过去后替他擦嘴,然后没忍住戳了戳程让自觉已经丢到外太空了的脸皮。 “做得很好,宝贝。” 任青采取鼓励式教育。虽然在性之一事上,他和程让属于不分伯仲的纸上谈兵型战略家。他亲了亲程让涨红的脸颊,又在程让怕他嫌脏而退避时追了上去,嘴唇落在程让嘴角。 “到下一步了。” “下一步”要做什么无需多言。这两下蜻蜓点水的吻就让程让彻底晕晕乎乎的,这一次终于从旁边摸到了避孕套,两手急迫地将其拆开。 他爽快地拆开盒装避孕套的外层塑料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拆第一只时没有经验,为了图快直接从锯齿边缘的正中间撕开,结果套还没拿出来就被润滑糊了一手,溅起的液体还差点崩到脸上。 第141章 程让躲了一下,终于发觉带套是个熟能生巧的事情而非天生本领。他歪着脑袋认认真真把套打开替任青戴上,又拿出第二只拆给自己。 一手不知是油还是水的东西弄得塑料包装滑腻非常。程让撕了半天没撕开,着急得刚准备上牙咬,就被任青手背一巴掌扫在脸颊上。 不痛,有点麻麻的。程让“呜”地呻吟出声,胯下性器霎时昂扬起来,吐出几点清透粘液极其明显沾湿了薄透的家居裤。 任青不紧不慢出言提醒:“不着急。把液体和套捋到一边,从另一头开始撕。” 然而手还是打滑。程让情迷意乱忍无可忍,几乎失去意识地在床单上狠狠抓了两把,终于在最后一次撕开了边缘锯齿。 纤薄款的避孕套从袋内挤出。对待任青时的小心细致,轮到自己就一通胡来,任青提醒他也不听。好在他的没戴稳或是弄破了也没关系。任青并不介意程让弄在被面床单上。 避孕套难关终于解决。程让迅速翻身骑跨到任青身上,在自己即将被压制之前倾身按住任青的肩膀:“屁股痛,不想躺着……让我自己来好不好?”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翻身过程挤扁了袋子,丰满的润滑滋溜一下全倒在床上。正头戏还没开始,场地就已然一片狼藉。任青无奈说行,认命地拆开第三支避孕套小袋,挤出液体替程让做润滑。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程让都失去了细节记忆。理智暂时走远,动作全凭本能,最后只剩难以自抑的反应和极致到掀翻天灵盖的舒爽。 爽快的过程被时间拉得很长,结束时却又好像一晃而逝。一盒五个避孕套全都用光。程让懵懵然躺在床上,离家出走的理智仍然没有完全回笼。睡衣、被子都被揉得皱巴巴地丢在一边,赤裸的皮肤上沾着大片大片黏腻的、分不清来由的体液。 任青比他好一点儿,至少意识还能支撑着他起身先草草冲了个战斗澡附带收拾一下残局,然后把躺在床上不愿动弹的程让抱起来,梅开二度送进淋浴间。 “泡澡不行,冲个凉。”任青在程让呆滞的目光下把干净家居服和浴巾一一放置好,“不想动?我帮你……” 这下程让迅速开口,眼明手快地在任青伸手挤沐浴露之前将他赶出门:“不要,快走。” 开玩笑。 看不出半点劳累痕迹的任青,和赤身裸体且刚被折腾到筋疲力尽的自己,同处于一间热气腾腾的淋浴间,即将共沐暧昧的鸳鸯浴。 如果不是自己眼疾手快将任青推出去,程让不敢想,这捧沐浴露接下来即将用在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 花洒淅淅沥沥,蒸汽糊满玻璃。被摆弄了一个上午的程让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双腿发软勉强靠在玻璃墙壁上冲凉。 而任青弯着腰在外面收拾,突然听见淋浴间的玻璃门上传来“咚咚”两声。 他走过去,扬声:“什么事?” 程让打着圈往脑袋上抹洗发水泡泡,隔着玻璃也挡不住语气里的理直气壮:“记得把床单换了。” 任青:“……知道了,祖宗。” 第55章小情侣互动甜日常 ==================================== 一场酣畅淋漓的白日宣淫过后,当天下午,程让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从下午一点沾枕头起一觉睡到四点,还是被人弄醒的。 睡梦中就感觉自己身后传来一点被拨弄的感觉。程让抱着被子只花三秒清醒过来,迅速翻身嗷嗷大叫:“任青!你个流氓!” 任青松开手,语气委屈而无辜:“我可没有……是你刚才一直说疼,我才帮你上药的。” 做梦说的话也能信么?程让无语,后知后觉发现确实有些酸胀感。 任青抓住他愣神的机会,将人重新翻过去:“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伤着了?不能吧……” 虽然是有点难受,但我有那么脆?程让还没太清醒,不可置信地下意识想要去摸,又被任青一巴掌拍开压制。 紧接着, 第142章 冰冰凉凉的药膏蘸在棉签上抹了上来。 程让抱着被子不住喘息。任青很细致地换了好几根棉签,将所有部位全都照顾到,然后轻轻拍了两下示意结束。 “可以起身了。” “唔……”程让抿着嘴唇不想动。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怀里的被子最终被任青强制拔出:“继续睡下去,晚上就可以修仙了。” 程让鼓起腮帮:“喵。” 一语成谶。 这天晚上,程让不仅睡不着觉兴奋非常,还非要拉着任青一起努力。虽然努力的结果,就是最后程让痛哭流涕说受不了,屡次逃跑无果,筋疲力尽被任青抱进浴池告终。 噢不,还没有告终——浴池这么美妙的地方,当然不可能是故事的终点。 然而程让主打一个菜但爱玩,任青主打一个体力超强。所以接下来的三天,初尝滋味的小情侣在别墅里解锁了无数个做爱地点和姿势。 故事的开始通常是程让不分昼夜的刻意撩火,然后高潮迭起,最后是任青掐着表觉得再闹下去不大合适了,才把力竭不堪的程让抱去盥洗室。 是以虽然每次结束后都涂了药,但三天之后程让的状态甚至比第一天还肿了不少。 第四天,程让清早起床时突然发觉一阵隐秘的疼痛。他拎起枕头扶着墙角走到楼下,大叫一声:“任青!” 正在更换沙发套的任青闻声抬头:“怎么……唔!” 程让将枕头狠狠盖在任青头上,面无表情冷酷到底——如果忽略他仍然打颤不稳的双腿的话。 “任青,你个混蛋。” ● “之所以单独用展柜围起来,是因为这个少了点零件不太稳定。” 一张藤椅,两杯清茶。落地窗下暖融融的阳光,惬意的午休时光。 如果忽略地毯上七零八碎的积木零件,以及其中一个长发帅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表情的话。 任青抿了口自己面前的茉莉白茶,顺手给程让续上: “……你问说明书?早没了。” 程让面露绝望。 作为资深玩家,零件齐全的情况下他还有办法补救一下。但他自认没有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的本事。随手拈起半块拼图便发现寻不到配对的下家,纯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任青倒没多少藏品被破坏的不快,表情比一不小心手快犯错的程让轻松得多: “具体事情不太记得了……这一套好像几年前停产了。有个人弄坏了零件,斥巨资想要收藏一套完整的。恰好我有,就跟他换了一下。” 当年二十岁出头的任老板还是个颇具创造性又热衷于手工的小青年。和对方换回这套“摔了一跤”的“残次品”之后,他没事琢磨了小半个月,终于在缺少几样零件的情况下,勉强搭建出一个能够维持平衡的作品。 将大厦重新修复的任青极其自豪。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特意定制了一个玻璃展柜。 没想到时隔多年,就在他已经快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忘光的时候,程让从天而降伸出神来之手,哗啦一声—— 散落在地上的积木参差不齐,再加上时隔多年,模型几乎没有修复原状的可能。 好在任青是真的不在意。是以程让渐渐放心下来,随手捻着碎在地上的积木,想起不少回忆。 “这个cbd我也拼过,不过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是我当时拼给我大哥的礼物,现在还放在书房柜子里。当时为了让礼物看起来独一无二,我还在这个标志上刻了‘程心大厦’四个字,可幼稚了……” 程让拿起大厦顶端的金属标牌,摩挲着摩挲着终于发现一丝不对。 “等等,不是……” 他看着标牌上熟悉的、用锉刀刻出来的初中生字体,目瞪口呆: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 波澜起伏的腊月接近尾声,年关的最后一周终于被程让平稳度过。短短十几天内,他找回了亲人、也找到了爱人。就好像冥冥之中缘分注定了一般,走到某一个时间节点,突然一下便获得圆满。 互 第143章 相心动的爱人,确认表白之后的关系便突飞猛进。年关前几天,他们几乎把所有情侣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然后在腊月二十四小年夜,程让带着任青回程家吃了一顿饭。 开场的氛围有些尴尬。好在程让之前给大哥小哥打的恋爱预防针很有效,程深和程渝心态平和地接受了这个“勉强配得上自家弟弟”的家伙。 晚餐后程深临时去书房接电话。程渝负责收拾碗筷,程让把任青在沙发上安顿好之后溜进厨房帮忙。 程渝问他:“今年除夕回不回?”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应该……不回了。” 程让洗着碗,说话间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周大哥才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零花钱。 而程渝点点头,表情并不意外,端着冲洗完的碗筷从他身后绕了过去。 口袋突然沉了一下。 程让诧异地抬起头,同时伸手一插兜,指尖碰到一张硬硬的长方卡纸:“……红包?” “嗯呢。”程渝一眨眼睛,“猜到你不会回来。不过没有关系啦。红包提前发给你,新年快乐,新婚快乐。” “对了,任青的那份也在里面,替我转告他哦。” 程让:“……谢谢小哥。” ● 除夕夜,程让从上午忙起,做了一大桌年夜饭。六荤四素,十菜两汤。除了平时常做的油焖大虾、酱醋排骨之类的硬菜,程让还借机尝试了例如啤酒鱼、香煎三文鱼土豆泥之类的新菜谱。 任青在厨房里给他打了一整天下手,终于在三文鱼土豆泥出锅之后拦住了程让打算再次下油的手,同时挡住他准备掏出来的第三只电压力锅,成功拦下尚未成型的糖醋里脊和羊肚菌排骨汤。 “可以了。” 灶台上三层保温蒸锅已经完全摆满。任青心说我们就两个人,做这么多怕不是要从初一吃到元宵。 “好吧。” 程让意犹未尽地放手。快到六点,禁燃烟花的高端别墅区安静如常。他指挥任青把菜端上桌,自己跑去客厅打开电视。 联欢晚会还没开始。主持人端庄大气的嗓音伴随着烟花爆竹的背景音效在世界各地来回穿梭,给这个一年之中最盛大而隆重的节日不断预热。 讲究地给十几个碗盘摆好造型,程让拿起手机相机轮流倒腾拍照,先发朋友圈,再点开联络列表里几个熟悉的名字一一小窗。 很快就收到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新年祝福。 他先发给了小哥,没一会儿,小哥的电话打了进来。程让接起,对面传来的却是大哥的声音。 “让让,除夕快乐。” “嗯!”程让清脆地念道——他今天确实非常快乐,“大哥除夕快乐。” 对面背景声嘈杂喧嚣。程让听见一阵“滴滴滴”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按遥控器,然后没一会儿背景动静就消了下去,程深走路的脚步声在听筒里愈发明显。 估计是程渝又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了。程让耸肩夹着手机在桌边忙碌,恍然想起过年开电视、把偌大一个家里的氛围炒得热热闹闹的这个习惯,也是在家时跟小哥学来的。 眼前的别墅里只有他和任青两个人。城区另一头,程家的别墅里同样只有两个人。 听筒里的脚步声均匀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停了下来,紧接着是程渝的声音:“让让,除夕快乐呀。” 程让摆弄着最后一碗水果拼盘,话语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明亮笑意,唇角无意识地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嗯,小哥除夕快乐。” 说完这句话,两边同时安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程深又道:“……任青呢?你们在一块儿?” “嗯。”程让从摆盘之中抬起头,“他也去接电话了,暂时没空——我一会儿让他打给你?” “不用了,没别的事。”程深淡淡道,“替我和程渝转告他就行,除夕快乐。” “没问题。” 程让摆好最后一片西瓜。手机还夹在肩头,于是他拿过一旁的相机“卡嚓”一声。 ……不太行。肩膀不平衡,视线也斜着,导致 第144章 构图有点歪。 听筒里除了程渝若隐若现的指挥程深帮他干活的动静,半天没传来其他声音。程让从肩膀上拿下手机,道:“你们忙,我先挂了?” “行。” 对面程渝把手机递回到程深手里,后知后觉的一声大叫和后面细细碎碎的嘟囔全都被完完整整收录进电话里:“程深,快去把电视声音打开!我就说少了点什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好。”最后挂断电话之前,程深说了最后一句,“明年……想一起过年的话,也可以带着对象回来。” “当然。”程让眉眼弯弯,笑意在这句话之后达到了顶峰,“好。”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56章小情侣欢乐年夜饭 ====================================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接下来是朋友们的来信和回复。 朋友列表被旗帜鲜明地划成两拨:i人的回复通常很简洁,一句祝福,几张照片,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再来两个红包“陷阱”;e人则活泼许多,一个电话打过来能说很久,从年前的活动心得说到年后的游玩安排,恨不得从初一到元宵每一天都不落空。 被好几个朋友放进数不清的早春出游计划之后,电话终于暂时性挂断。 别墅内灯火通明。程让和任青相对坐在摆满菜品的长方餐桌两边,说说笑笑吃完了这一年最后一顿饭。 晚饭后,两人并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节目。盛大的联欢晚会年复一年如期开播,画面里举国欢庆,热闹非凡。 细究起来,节目其实没啥好看,虽然编排细致、动作整齐,但年年都是老三套,没啥意思。 相比之下,新婚燕尔的小情侣之间的化学反应要比电视节目浓厚得多。譬如现在,节目播出不到半小时,程让的屁股就从柔软坐垫上一点一点挪到了任青腿上。 温暖和煦的循环暖气以及花红柳绿的大屏电视将偌大空间渲染得暖意如春。腿上一层薄薄的家居裤什么都挡不住。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被某样硬烫的物什硌住时,程让抱着暖手袋,笑得像只诡计得逞的猫。 但是很快,撩火小猫就被任青掀翻在膝头,连长裤带内裤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电视里正播到某个语言类节目,3d环绕的人声立体而逼真。闭上眼睛时,程让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点被公开的感觉。 “呜……” 有点羞,有点尴尬,脸很烫。电视遥控就在手边——也不知是偶然掉落还是任青刻意放水。但鬼使神差地,摸到开关的手指半点不犹豫地略了过去,最终落在音量键上方。 两秒后,电视声音几不可察地悄悄大了两度。 玩就玩得彻底。程让来回摸索,最终将声音调整到一个让自己羞耻程度达到顶点的程度,然后将通红的脸颊摔进臂弯。 也就错过了任青明显表现出来的诧异表情。 任青挑起眉尾,在十几人包饺子的大团圆祝福声中伸手将某人面前的遥控器挪开,手掌在两团白中透粉的漂亮臀肉上狠狠揉捏,然后猝不及防正反两下连抽在左边拱起的嫩软臀尖。 “唔!” 惊叫声乍起。疼痛尚未完全展开,刚吃了巴掌的位置又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揉了揉。 最漂亮的位置抵在掌心,小山丘般丰满的臀侧被五指抓住,轻轻一夹就从指缝溢出。任青满意地抬起另外一只手,如法炮制将右臀同样牢牢捏住,来回揉弄之后突然往两侧拨开。 秀气的山间谷地毫无遮掩暴露在明亮视野之中。保留着前两日调教痕迹的轻红臀沟被凉气掀过,激起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抖,连带着中间略肿而嘟起的穴口也瑟缩了缩。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任青调教这里——事实上自表白日之后,他俩就没有不坦诚相对的一天。 但这不代表程让每次被人毫无预兆地打开,将私密之处暴露在光下调教,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欣然笑纳。 “任青,你个混蛋!” 话 第145章 里带着三分羞耻、三分咬牙切齿和四分恼羞成怒。刚确认关系兼开过荤的漂亮美人在自家对象面前恃宠而骄得明明白白。 打是情骂是趣,任青当然不以为忤,并且显然拿捏住了程让的底层代码,进一步伸手放开一侧臀瓣,指尖顺着股沟带了点力度地缓缓抚过,最后停在性器下方的会阴处,轻点触碰。 “该说什么,嗯?” “我错了……啊、啊别……” 程让用力抿着嘴,身前器物迅速充血胀起,隔着一层家居裤颤颤巍巍顶在任青坚实的大腿上。棉质布料软却不滑,稍稍一动摩擦感便格外清晰。身下已经开始掉水,程让终于耐不住求他: “……哥,你要打就打,要弄就弄,别、别这样不上不下吊着我。”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指尖滑过两腿间软滑的囊袋,任青在程让爽到咬人之前笑着撤了手,巴掌虚虚拢在两只圆团上。 “是想先挨巴掌,还是想先弄出来?” 程让果断回答:“巴掌。” 任青浅浅一笑:“行。” 手掌不紧不慢从臀尖上抬起,把控着力度来回翻炒臀肉。臀峰最先漾起一片清透的粉色,触手微微发烫。任青每拍两巴掌便停下来揉一会儿,最高点很快被手掌玩到熟透,紧接着换了落点继续掌掴。 臀腿处肌肉更软也更敏感。任青放缓速度掴着巴掌,腿根嫩肉很快掀起一片绯红。程让身下翘起来的性器没软下去过,从挨打起就被任青夹在自己两腿之间,稍稍使点手段便让人难以自抑地狠狠颤抖。 “呜……” 大年夜挨掌嘴不吉利,程让没敢碰平时最习惯的嘴唇和手腕,齿尖叼着手臂上的布料厮磨,粗喘声比学生时代跑完一千百米还要厉害。 调教中的任青通常不吝表扬,主打一个做得好就直夸:“喘得真好听。” 腿上的人像是突然被夸害羞了似的一个趔趄。任青眼明手快,空出一只手按住程让后腰,一边把人捞回来,往臀腿上盖巴掌的手则换了方向,从直直往下落变成最厉害的斜削。 程让闷着嗓子惊叫一声。任青加速连抽十来下,满意地看着颜色迅速浓郁的臀腿,接下来一字一掌: “不、经、夸。” 高估了自己耐力的程让最终没能如数挨完这三十巴掌。 粘稠的白色液体在某时突然爆发,彻底染湿了任青的家居裤腿。任青无奈地将程让从腿上捞起来抱在怀里,面对面拍完了剩下五六记巴掌,起身时还在心里琢磨该怎么记一次“惩罚”,不料一转身,竟被胆大包天的程让直接拽了裤子。 任青回过头。肿着屁股的某人毫无刚刚才因为撩火而挨了一顿巴掌的自觉。欲望刚刚得到发泄,程让半张着嘴尚在喘息,跪立在沙发上伸手抓着他的衣摆,眼中神态迷离,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 刚挨了打的屁股正是颜色形状都最漂亮的时候,下身完全赤裸,两瓣桃子因而被白皙大腿衬托得更加鲜红丰满。上身罩着任青的长袖衬衣,码数比身形略大,衣摆半遮不遮地蹭在臀峰上下,要露不露地飘进任青眼中。 两人身上都有些脏。任青抱着他进浴室。屁股沾上水面的瞬间,程让骤然发出“呜”地一声脆响,扶着浴池边缘“咚”地一下双膝跪在池底,先是塌腰翘起屁股露出水面,再一点点将臀腿浸入滚热水中。 好容易完全坐了下去,程让跪坐在池底用脚跟垫着屁股,松手摸到身后轻轻揉捏。 身后传来一点细碎的水声,水波贴着皮肤微微荡漾。程让心下了然却没有回头,任由任青默不作声从身后将自己完全拢住,手掌接替了自己双手的位置,有轻有重地继续揉搓。 臀肉在热水和手掌的双重按揉之下,很快达到了最舒适的状态。任青揉着揉着又止不住手痒,扣着腰将人压在自己膝盖上。两瓣屁股被顶出水面,就着一层莹润水珠,吃了十几下清脆响亮的巴掌。 臀肉在水面颤颤巍巍不住晃动,像两团盛在光滑瓷盘里的q弹布丁,巴掌一拍便翻起阵阵红浪。 任青忍不住调笑 第146章 :“好软的屁股。” 屁股表现得柔软乖巧,趴在任青腿上的程让却不甘心如此示弱,咬着牙的回敬勉强能算作对任青技术的赞赏: “好硬的巴掌。” 原本已经收回的手腕在这句话之后干脆利落地再次伸出,任青笑着又朝臀峰偏上的位置一边抽了七八下,在彻底收手之前,连带着今晚一直没被调教到的上臀和后腰处都面面俱到地照顾了一番。 “要揉么?” 程让重重点头,随即再一次被任青拎起来抱成面对面的姿势。他舒适而放松地倚靠在任青肩头,在臀腿处遭到某次大力揉捏时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松快地评价道: “手劲也不错。” 任青扬眉欣然应承这份赞赏,手掌伴着热水拂过臀尖,最终张开五指卡在腿根处:“爽不爽?”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臀肉的每一寸都被面前之人彻底驯服,而他的神智仿佛也随着最后一口气流彻底离开身体。程让闭上眼睛,两点泪水划过腮边,将反应交给本能作答: “……爽。” ● 小情侣今年最后一次缠绵彻底交给了浴池。 恒温的热水换了两轮。任青给程让全身细细抹上浴液再换水冲洗干净,又大致处理完自己,最后扶着双腿酸软到不能自立的程让回到客厅时,时针已经走向深夜。 程让洗完澡出来就没穿裤子,上身仍是借着任青的宽松睡衣,肿亮一圈、还冒着热气的红桃般的屁股在衣摆下边要遮不遮、要露不露,摇曳起隐绰春光。 联欢晚会播了一大半,距离零点报时只差三个节目。拜年短信和电话在这时候络绎不绝,任青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短短两个小时错过十几个未接来电。 程让这边倒是没什么社交情况,和任青同款的手机孤零零摆在茶几上,默不作声、寂寞如雪。 倒不是真可怜。只是程让的社交圈比较简单,逢年过节联络得多的就是那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大家都是有事说事的性子,不用绕弯子兜圈子,几通电话在饭前就已经结束。 相比起来,任青的朋友圈虽然也很单纯,但生意往来的交际圈和地位摆在那儿。春节这种大时候,谁都要打个电话来问候恭维两句。 无事一身轻的程让一会儿要喝花茶,一会儿要吃水果,半裸着屁股在茶几和忙于应付电话的任青之间来来回回正着反着不停“奔走”,终于在两手一边捏着第五颗葡萄放进嘴里、一边还提着第六七八颗葡萄时,被忍无可忍的任青抵住小腹一把提起,连人带葡萄掼到沙发上。 漂亮的屁股重蹈覆辙落到任青膝盖上,又一次成为全身制高点。任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盖在程让腰上安抚。 人生首次趴在任青腿上晾臀,程让抱着手臂,心中暗叹这感觉竟是如此该死的、足以让人大脑宕机的美妙。口中的葡萄都失了滋味,程让如同嚼蜡般勉强咽下,手里拿着的手机熄了屏倒扣在沙发上,双眼直愣愣地目视前方。 然后就感觉到原本稳稳盖住上臀处的衣摆被人掀了下去。 “嗯,是我。” 任青俯身将左手食指压在惊诧回头的程让嘴唇上,右手抓着手机贴在耳边,仍笑意浅淡地接着电话。 “……嗯,也祝你新年快乐。” 电话里是任青手下的某个部门经理,是个极外向又很会说话的大嗓门,程让之前听过他的声音。 然而现在的关键不在于此——与明知虚假的电视声音不同,这种真真正正半公开的场面刹那间攫住了程让名为羞耻的神经,宛如过电般极速而剧烈的刺激,以至于当他从怔愣之中反应过来时,今晚射过三次的性器竟已再次不争气地高耸挺立在腿间。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57章小情侣新年见家长 ==================================== 碾在唇间的手指自始至终没有脱离程让的身体,随着任青的目光一同向下流连,最终停止于 第147章 高高扬起的性器顶端那点喷薄欲出的小孔上。 铃口被指腹堵住时,程让瞬时身躯一颤,上半身几乎是弹射起步扑进任青怀中将他抱满,张口欲唤的唇齿狠狠撞在任青肩窝,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强行堵了回去。 两人耳鬓厮磨。任青抬手拿远了手机,压低声音在程让耳畔道:“不许射。” 锁骨处迅速传来一点刺痛。任青淡淡一笑,把程让试图挡在嘴边的手指拿开:“咬我可以,咬自己要挨罚。” “放狗屁!” 程让叼着任青的锁骨,用尽毕生意志才没有给他直接穿孔,口中模糊不清道:“这种事情……你忍一个试试?” “不是我不体谅你,宝贝,你该学会自己节制一点——数数你今晚第几次了。” 任青轻轻叹了口气,指腹随着话音在最敏感的顶端摩了摩,换来怀中人须臾间狠狠一连串战栗。 “新年第一天,不想起床了,嗯?” 一个个陌生的电话结束又接起,仿佛永无止尽。然而于程让而言,更煎熬的是身体上欲发而不得、一次次试图冲上巅峰却又被强行制止的快感。 堵在顶端的手指始终坚定有力。程让只能偏过头把注意力放到电视上,总算忍到了最后一个节目开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络绎不绝的拜年电话终于结束。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时任青到底不忍心过于拘束他,松开手指替他揉撸着发泄出来。 喷薄直出的热流尽数打在任青小腹上。而他唇角微弯,俯身在程让颤抖不已的眉心印下轻轻一吻。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 高潮过后,程让依偎在任青怀里平复身体和精神上交错的余韵。手机铃声震动响起,任青拿了起来,接听。 是任云娇女士打来的电话。 拨通电话的人却没有先开口。对面有些嘈杂,像是在会议中场。 任青喊了声:“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宝。” 女人的声音冷然而清浅。在国外脱离年节氛围将近半生,任云娇对春节早已没了实感,每年唯一给儿子打的拜年电话似乎都成了和工作等同的某种任务。 一通平平无奇的拜年电话,本该十年如一日地在此时结束。然而这一次,任云娇却罕见地在新年祝福之后多问了一句: “今晚和朋友一起跨年?你以前从来不看春晚。” “嗯。” 任青念了一声,在电话挂断之前淡淡道: “是男朋友。” 从第一句起就窝在任青怀里,表面装傻充愣、实则偷听电话的程让目瞪口呆。出柜来得措不及防,而新年的钟声还有五秒就要敲响。 “早该说的,就不要拖到新年了。” 任青捧起程让木然发愣的脸,在他嘴角上轻轻一啄。 两人四目相对,程让诧异而懵懂,任青坦然而温柔,跟着晚会里主持人声情并茂的倒数,默念: “五、四、三、二——” 程让猛地伸手拢在任青脑后,仰身吻了上去—— “一!” 最后一声倒数格外热烈,紧接着电视上升起满屏烟花。节目里节目外的人们纷纷奔走相告,将新春的祝福从年尾送到年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视机前的两人眉心相抵,呼吸交融。 漫天祝福之中,他们接了一个从年尾到年头的吻。 ● 从除夕到元宵,程让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忙碌的一个春节。 初一。头天晚上刚守完夜的两人同床共枕睡到午时自然醒,一睁眼对上视线,随后理所应当共赴了两个小时的春光,在卧室磨蹭到傍晚,程让才在新年第一天踏出卧室来到客厅和厨房,开始折腾新年新菜谱。 晚上炖了卤味,程让特意从冰箱里翻出两瓶年前特意囤的果酒和一听奶啤。三瓶不一样的口味,程让拿出两个杯子,一人一杯兑着喝,喝着喝着就再度情欲上头。 昨晚被巴掌打熟的屁股仍然红透。程让表面上没什么特别反应,实则这一整天屁股都处于薄肿微烫的状态,就连坐在最柔软的沙发坐垫上 第148章 时,也克制不住臀肌自发产生的酥麻和颤抖。 而走动或站立时,虽然今天难得没有内裤的束缚,但被唤醒至最敏感状态的双丘仍格外受不住触碰和摩擦,被棉质家居裤折磨得欲望迭起又碍于手头“正事”而不得不强行压制,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这么自我折磨了数不清多少轮。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是以得到任青的暗示,被剥下穿了大半天的家居裤时,两瓣饱满挺翘的臀肉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从系着松紧带的裤腰里弹动出来。 程让双手伸直平撑在主卧里临时安置的一张小桌上,两肩完全打开压下,脊背、腰椎和脖颈在两臂平面下方延伸成一条极度优美的浅浅曲线。而他下半身双腿分至肩宽笔直站立,一双圆润臀丘被下方白皙匀称的大腿支撑至身体最高处,朝着斜后上方殷殷送出。 晾臀的整个姿势堪称完美——不仅仅是动作上的。这具身体兼具柔韧与肌肉、敏锐与耐受、耐力与爆发,单拎出每一个细节都极具观赏性,而组合在一起则更有一番风味。 任青沿着餐厅厨房将残局收拾完毕,回房间之前用开水装了只小暖水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程让天生喜欢带点羞耻性质的调教。真实的上台公开当然不可能;但类似于晾臀这种两人之间用以增添情趣的小前菜,深得他心。 任青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客厅沿着扶梯走上来——主卧在二楼,他故意没坐电梯,拾级上楼时逐渐加重脚步,进门时果然发现晾在桌边的漂亮桃子刻意往上抬了抬,动作间流露出大胆张扬而并不显廉价的放浪姿态,极尽邀请之态。 而某人正撑着桌边抿着嘴唇,偷摸回头时,眼里半是不耐半是期待地看着他。 程让手底下这张小桌,本来是任青为了纠正他爱在床上抱平板而特意设立的。 然而小桌刚装上就撞上了春节。程让当即立断潇潇洒洒停工十几天。这张桌子还没来得及派上哪怕一次最初的用场,就已经成了两人再难直视的不分昼夜宣淫工具。 任青走到他身后站立,视线宛若实质般按着腰线一点点往下抚至腿根。 上臀往腰间这片颜色尚浅,臀峰往腿根处则格外浓郁,与大腿和腰际粉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红艳而柔软的臀波在任青手边晃晃荡荡,迫不及待招摇自己的存在。任青反手往右边臀尖斜削落了上下两巴掌,用的是四指并拢的位置,挥起来声音脆响,痛觉也更锐利一些。 程让从手臂之间扬起脖子,呻吟声清脆又缠绵。右边桃尖被扇打得斜着微微晃动两下,巴掌离开之后,两排鲜明的指痕交错浮出臀面。 连着两巴掌过后,停了两秒没有动静。于是左半屁股也跟着无风起浪,饱满浑圆的臀肉颤颤巍巍摇出天际,讨打意图摆得明明白白。 而任青牢牢把持着游戏节奏和主动权。他没急着动手,抬手将小暖水袋撂在冲天顶起的左边桃尖上,随后手掌在右侧臀峰和臀腿之间轻轻揉捏确认状态。 十秒之后,小暖水袋被他拎了起来,掌心摸过温度之后重新稳稳放在右边,左手如法炮制给刚上了温度的左臀按揉。 开水直灌的暖水袋表面超过五十摄氏度,抱在怀里都略嫌烫手,热敷也不能在皮肤表面停留太久,否则容易引起低温烫伤。 臂弯间传来的呻吟声在第一次时骤然响起,很快又消匿下去。空气里安安静静,静得有些突然。 程让一贯是个有三分就说三分做三分,绝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的直性子。是以不论什么事,但凡一起做几次之后,任青就基本摸清楚了程让的调性: 挨打的时候从来忍不住声,且喜欢咬自己——不管是嘴唇还是指节还是手腕——的毛病永远改不掉;反倒是揉伤、或者后来他们亲密接触的时候,程让这时候又突然喜欢闷不作声起来。 任青不算是那种规矩很大、要求严苛的主动。遇到程让之前,除开对被动身体和情绪状态的必要关怀之外,任青在游戏中其实相对更注重自己的状态,对被动的要求相对来说少得可怜,随他们想哭 第149章 就哭想叫就叫。偶尔对方动情勃起时的喘息和呻吟落在任青耳中,也无法激起他任何生理或是情绪上的波澜。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但和程让在一起的时候,任青发觉自己的游戏状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包括但不限于揉伤时极易被撩拨起来的生理冲动,对触摸、拥抱与亲吻的渴望,以及通常会越揉越近最后两人双双抱倒在床上或沙发或地毯或浴池…… 偶尔他会跟从自己的欲望,在某些关键时刻、而程让恰好埋头苦忍不吭声时,伸出手指勾出程让恨不得藏起来的脑袋,亲亲他的脸,然后带点恶趣味说: “叫出来,宝贝,我想听你的声音。” 如果能忍,程让一定会继续忍下去,然后被任青身体力行变本加厉的动作折磨到不得不叫出声,最后失去神智被底层代码占据上风,狠狠一口咬在任青身上离自己最近的部位。 然后继续被任青掐着下巴抬起来,一边动一边笑吟吟地夸“牙口真好”、“力气真大”以及“喘得真好听”。 空气静得过分。循环暖风成了空间里均匀不间断的唯一白噪音。思绪就在这样宽敞而寂静的空间之下,在持续不断却又逐渐习以为常的感官刺激之下,莫名被拉得很远。 两人都有些走神。 ……这屁股好像大了些,任青一边揉一边心想。不单纯像是被巴掌抽的,倒像是养胖了点。 ……怎么正题还不开始,程让一边捱一边琢磨。两腿从笔直变得打颤,肿屁股被暖得烫烫的,每一条血管都在舒张,连带着全身的神经都渐次放松下来。再不开始,他是真有点困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正餐还没吃着,困意反倒先涌上头的诡奇状态。 “困了就睡觉。”任青说。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58章大美人愉快出去玩 ==================================== 嗯……嗯?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身后又暖又胀,酸爽又放松得浑身懒懒的。然而临时犯困和真去睡觉是两码事,这句话叫程让登时一个激灵: “什…什么?” 我裤子都脱了,老老实实趴在这里晾了半个小时,结果就这? 以为热敷是前戏,敢情直接到尾声了。程让回过头,面无表情用眼神挖苦:任青,你行不行? “不行。忘了和亦蓝约好明天去爬山了?” 任青掀了他屁股上的暖水袋,顺手捏了一把两只被烫得软软弹弹的熟红水蜜桃,对某人的激将法视若无睹: “昨天守岁,今晚早睡,正好把作息调整过来。” 有道理。但这才几点?程让眯起眼睛往墙头挂钟上一瞄—— “九点?有点太早了吧大哥。”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以你的睡眠时长,想要在叫醒你的时候不被你拳打脚踢,这会儿该伺候你闭眼休息了。” 任青坐在床边解开厚重的家居服外衣,把小暖水袋放在自己膝盖上提溜着,看了眼脸上写满欲求不满的程让,于是拍拍软弹的小暖水袋,暗示道: “现在上床的乖宝贝,可以有一点其它的奖励,怎么样?” 程让扁着嘴没说话,下一秒利索地连解三颗外衣扣子,“扑通”一下,将自己扔进任青含笑展开的怀抱之中。 ● 早睡果然让人神清气爽。 难得没有在出门前打仗一样洗漱换衣收拾行李。程让游刃有余地用吹发棒做了个直发造型,在衣帽间里换了三身搭配,最后还是换下更修身材的牛仔裤,选择了一件宽松的工装运动裤,腰间搭配着自己新入手的专业相机包。 不错。 他在全身镜前来回转身前后走动,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转身出门时又折返回来,对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清新脱俗的wink。 不愧是我。程让有点自恋地想。两边眼睑肌肉发达程度刚刚好,是连做wink这种高难度拍照动作都不用滤镜也不会显得油腻的程度。 一身收 第150章 拾妥当后下楼,还从从容容吃到了任青亲手做的灌汤生煎包和牛油果香蕉奶昔。半小时后简亦蓝带着两个好闺蜜风风火火开车赶到,在庭院外嘟了两声喇叭。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程让提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和任青在庭院前拥吻告别,最后揉了一把虽然挡在裤子底下看不出肿幅、但体感仍然略微酸胀的两瓣屁股,若无其事地拉开简亦蓝的suv后排车门。 之后的一整天旅途都惬意非常。 一方面得益于简亦蓝这个雷厉风行的计划通:用在旅行规划上面,具体表现就是短短两天一夜的四人旅行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却又不是那种旅行团赶集式的累死人不偿命的仓促忙碌,反而给所有人都留足了每到一个风景区都能暂停下来打卡拍照、漫步欣赏的空暇时间。 一方面则是人员简单,都是见过不止一面的老朋友:简亦蓝、甄珠,以及半年前一同出游过的盛欣瑶。 “好久不见呀让让!” 见他第一面,盛欣瑶就给了他一个热情而礼节的拥抱。 虽然早就知道了完整的出行计划,程让这颗拜去年出游各种波折所赐的砰砰直跳的心,终于被友人迎面而来的热切抚平了一点。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节假日,全国任何一个景点都是如出一辙的标志性繁忙。但这一次既没有莫名其妙的同伴,也没有遇上不怀好意的恶人,于是这点繁忙的人声便成了围绕在身旁的热闹烟火气。程让在晨午山林清澈的空气之中深吸一口气,完全沉浸式放松下来。 每条山道上都有短暂同路的陌生人,与他们共享一段和乐融融的年节氛围,在程让看来是一件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愉悦感倍增的事情。 难得艳阳高照,呵气成冰的严冬都被阳光和热情融化了些许。程让举着相机拍山林、拍草地,拍落在行道扶手上的小鸟、拍表层结冰底下却仍能听见叮咚响声的小溪。 “要帮忙么?” 面前是一个挺高的石块台阶。走在前面的女生们先互帮互助跳了上去,站在小平台边上等过两个人,然后朝石阶下的程让伸手。 率先伸手的是简亦蓝。程让把相机装进腰包,预估了一下高度。 “……要。” 程让抬手虚虚握住简亦蓝的小臂,一手扶上旁边石壁,极短地均匀借力踩上一级石阶,站稳后迅速松开。 四人在小平台上重新聚拢。徒步时除开一个小挎包外,他们都没背别的行李。行李箱早跟着suv一起在山脚被开走,沿另一条路直达民宿。 这会儿大家坐在观景亭吃小零食补充能量。不知不觉已经爬了挺高。视线下方的陡峭山壁和崖间树丛被一层浅浅薄云遮住,奶白色的雾气在山间沿风缓缓流动。 甄珠和盛欣瑶理了理冲锋衣外套,抓住片刻无人的机会跑去站在景观亭外侧风口处摆姿势,双臂张开发丝飞舞。 程让叼着吃了一半的士力架,抬手咔咔按下快门。以他对镜像和画面的敏感程度,拍照时根本不用女生们刻意喊他。站过去的瞬间,他就能捕捉到镜中人最鲜活、最自然的模样。 果不其然,放下相机,程让就收到了女生们发自肺腑的感慨:“哇塞,拍的真好看!” “人生照片有了!” “……” 夜晚的留宿地是山腰一家温泉酒店。 简亦蓝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做攻略,顺理成章订到了这里最豪华酒店的顶格套房,一日住宿包含了精致的三餐。 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程让乘着晚风在庭院内散步。 院子里小桥流水、雕梁画栋,一派江南园林的古风韵味。视野后方突然冒出一片高墙青瓦。程让好奇地走过去,接着傍晚隐约的暮光,发现是一座小寺。 寺院大门闭不迎客。门外有片许愿池,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硬币和铜钱。池边有棵青碧的桂花树,树冠被修剪得圆润非常,枝桠上挂着条条带带的许愿红绸,尤其是树冠下方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一眼望去红得像着了一片火。 旁边摆卖红绸的小摊收工了,只有零星两三个散步的人路过 第151章 这里。程让走过去,终于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榆京市千年古都,城中人非富即贵,供奉的人多,养活的寺庙就多。不出百公里的城外山腰上,光是千年历史的大庙就有四五座。 眼前这座小庙也有八百年历史,搬去国内哪里都要被恭恭敬敬挂牌开发的历史古迹,在榆京却成了排不上号的吊车尾。再加上其规模不大、位置偏僻,以至于历经数十个朝代,仍没有个正经名字,甚至连门前求姻缘的桂花树和许愿池名气都比寺庙大些,于是小庙就被人理所当然地取了个名:姻缘寺。 程让在树下慢踱了十来分钟,看着满树红绸飘飘的有些手痒。 他很喜欢出门旅游,也很喜欢打卡这种“华而不实”的许愿地点。而在旅游的途中与许愿树不期而遇,两份喜欢重叠,惊喜更是呈指数式叠加。 虽然现在这里已经收摊,暂时成了一个只能看不能玩的景点。 “哇哦!快来,看这里!” 耳边响起一道欢快的招呼声。程让一回头,刚巧跟握着手机准备往徒步小群里转发的甄珠对上视线。 甄珠惊喜地收起手机:“——让让!你也在,真巧!” 大家散步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不大不小的许愿池,和趴在池边青苔上睡觉的乌龟。 收摊后没有人负责兑换硬币。简亦蓝翻遍手包里外层,终于掏出四枚硬币:“一人一次。” 女生们瞄准最远处的池台,努力将硬币扔了上去。 程让也跟着扔了一枚。“咣当”一声,硬币斜斜落在了台边,颤动两下之后,还是没防住扑通掉落下来。 ——啪嗒。 稳稳当当掉在了乌龟背心上。 这一下比直接扔上池台更令人惊喜。程让两眼弯弯,单膝落地找准角度,用相机忠实记录下这一枚不知能在乌龟背上停留多久的硬币。 “这里是什么?……姻缘树?” 甄珠扔完硬币,同样被满树红绸吸引了注意:“诶,这边有卖红绸的,不过收摊了……明天早上八点再来吧。” 对于三个单身的女生而言,姻缘不姻缘另说,但这种打卡祈福的热闹一定不能错过。第二天早上甄珠还特意设了个闹钟,一到八点便捞着大家一起前往桂花树,果断地扫码付款。 程让手里也分到了一条。时间实在是太早,加之正值年节,来拜这座小庙的人不多,树底下的人稀稀落落。但对于要挂许愿绸的人来说,这就是能够来来回回找地方而不用担心被抢先或是人多拥挤绝佳时间段。 女生们挑了一条三人都喜欢的枝桠,将红绸挂在一处,扶着树枝满意地看了又看,又大声问站在树下另一边的程让:“——让让!你也来吗?” “不了。” 程让捏着手里的红绸,按耐住那点手痒的冲动将红绸叠放进包里,抬起相机给这棵漂亮的桂花树做了个“标记”,然后等了两秒将照片导入手机,顺手发给任青。 程让:【想和你一起来。】 不到一分钟,任青回复:【好。】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个两只小猫拉勾的萌萌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系列是程让自己画的,也是他自己最喜欢用的表情包,拿出去斗图基本上不会跟人重合——不过现在似乎变成任青专属了。 指尖轻轻敲着屏幕里两只萌萌的动态小猫,程让闭上眼睛,脑海中短暂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在想什么?” suv底盘高,跑山路更是摇晃得厉害。司机在面前开车,四人并排坐在宽敞的后排。简亦蓝坐在程让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程让回过头,从简亦蓝的表情中读出一点抱歉: “不好意思哦程让,祝你节日快乐。” ? 什么节日? 噢,程让脑海中慢慢转了半拍,将农历日期调成公历才想起来,眼睛轻轻弯了一下:“……没关系,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难怪往常半天才会看一次手机的任青,今天居然在早上八点秒回了他的消息。 suv还得跑半天才能 第152章 进城。简亦蓝有些懊恼,算来算去行程定得挑不出毛病,却把日期忘了——今天是2月14号,情人节。 早知道就晚两天再约人出来,简亦蓝心想。 虽然她很喜欢和程让一起徒步,很不乐意和任青一起旅游;虽然程让和任青都表示了不介意。 但是小两口的第一个情人节被自己打岔,简亦蓝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而程让这边,原本还不觉得什么,被简亦蓝这么一提醒,默然安静的长途车程竟然真变得难以忍耐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想家。程让打开手机,切换进和任青的聊天界面,随手敲了几个字打发时光。 【还有两小时到家。】 差不多傍晚六点。还行,程让心想,这个情人节勉强还剩四个小时。 任青那边的回复很快,而且和他本人往常的网聊风格相去甚远——鉴于家里并不存在有人偷玩任青手机,程让合理怀疑此人在故意卖萌。 任青:【小猫眨眼睛.jpg】 前几天的聊天记录还没有被完全覆盖。上下对比,程让恍惚觉得他俩的聊天习惯突然在今天互换了。 他笑了一下,又敲下一行字:【今晚吃什么?】 隔了一会儿,任青发来一串菜谱: 【紫苏炸小黄鱼,白灼虾,清炒空心菜,口蘑番茄炖牛腩,山药玉米排骨汤】 有荤有素,有菜有汤,有硬菜也有爽口,丰盛得不像是两人份。 任青的手艺程让领教过几次。除了主攻菜系方向不一样,两人的水平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程让已经跳过期待阶段开始馋了起来,两手大拇指按在键盘上刚准备打字,又连收到三张图片。 已经炸好的紫苏小黄鱼,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一整盘白灼大虾,还有中途开锅盖加调料的排骨汤和牛腩。 程让不争气地咽下口水。 同样不争气的还有他的屁股。拥挤路段终于过去,suv加速奔腾,宽轮胎高底盘碾在崎岖的路面上,三秒一小颠,五秒一大簸,连带着坐在车上的人也被车座抛起又落下。 余肿未消的屁股根本吃不消这种频率和幅度的颠簸。真皮座椅完全失去了柔软的触感,变成一只不断翻炒两团的巨大皮拍,程让扶着前座椅背,掐灭手机时拇指不小心在屏幕边缘一撞。 程让眼瞧着一个感叹号飞了出去,在下一次过山车般刺激的飞跃之中抓紧了前椅背。 任青大概是正在灶台前忙活,两分钟后抽出空来回了消息:【嗯?】 程让:【没事,车晃的。】 任青了然:【屁股疼了?】 程让:……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要不要这么敏锐。 他发了个:【嗯哼。】又觉得两个字太简单不够,于是翻开表情包列表,挑挑拣拣选了一只背对着镜头翘起屁股伸懒腰的小猫,发了出去。 然而发出去程让才发现这个表情包居然是可以互动的。在图片上轻轻一点,小猫屁股上就会多出一个浅红色的巴掌印。 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又一次不小心在表情包上撞了一下。 程让:…… 完了,任青会不会觉得我在暗示他。 图形可爱的巴掌印在十秒之后终于缓缓消失。紧接着又一次亮起——这次程让的两只手离屏幕远得很,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谁点出来的。 最担心(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巴掌消失之前,聊天记录里跳出白底黑字却莫名看得人脸躁红的四个字。 任青:【巴掌伺候。】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59章大美人有点小情绪 ==================================== 大过年的,当然要让孩子得偿所愿。 比预计的傍晚六点迟到半小时到家的程让果不其然被任青借题发挥,刚脱了鞋便被连人带行李箱一块儿拦在玄关口,扒下裤子按趴在行李箱上,硬生生挨了任青四五十个巴掌。 第153章 “行李箱都捂热了……” 事后程让还为没能趴在任青腿上有点委屈,晚饭怒炫十二只白灼大虾,每一口都咬得虎虎生威。 于是晚上洗完澡,蹲在墙角沉浸式收拾行李箱的程让突然被自家对象拦腰提溜起来,按在腿上再来一顿巴掌回锅。 别墅开着自供暖,室内每一个角落都温暖如春,热意融融。睡袍宽宽松松,程让偷懒没穿内裤,刚巧方便了任青。 “好弹软的屁股。” 巴掌上下翻飞,左右招呼。两团臀肉像两只饱满的果冻,在抽打之下来回晃动、摇曳生姿,从白嫩荔枝一点点变成透熟红苹果。 程让上身趴在床面上,双臂拢着一只毛绒小海豹抱枕,手指揪着小海豹的两只“爪子”,这顿调情意味的回锅挨着挨着又给他挨出一点儿新灵感: 这件睡袍不错……正适合过年的时候穿着在别墅里转悠,睡袍底下光着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吃教训的屁股,一整天屁股都是又红又烫的…… ——啪! “又跑神,在想什么?” 明显察觉到掌下的臀肉状态渐变,某人连挨打都挨得心不在焉,任青干脆加重了手里的力度。 “挨打不乖的小孩,该怎么办?” “在想……” 程让扔开抱枕,回身从正面抱住任青的动作幅度很大,又红又烫的屁股却仍乖乖翘在任青手边。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贴着任青耳边低语,仗着这个角度任青看不见他的神色,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耳根便先红透了: “……挨打不乖的小孩,当然是要被爸爸狠狠打肿屁股才行。” ● 可惜这一晚的巴掌过后,程让再也没有在这个新年假期里吃上第二顿。 每天的邀约都被工作之后难得一见的朋友占满。去往城市的各个角落忙碌赴约之余,他俩也算收获颇丰——场场邀约下来,程让和任青几乎已经把对方的朋友见了个遍。 唯一的代价就是程让心心念念的睡袍局被一拖再拖,直接拖出了元宵节开外。直到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周末,程让盼望已久的全天实践游戏,又被忙于加班的任青判了无期徒行。 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周六,夜晚八点。程让翘着屁股,浑身赤裸地跪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山起伏。 落地玻璃窗没有拉帘,从里往外看远处一片漆黑。坐落于山腰的海景别墅区周围没有高楼商厦,各自门前屋后的大院子隔绝了各自的声响,占地百分比超过大半的绿化面积衬托出稀落的人烟,连灯光都稀有。 眼帘被额间汗水浸染,视觉和窗外黑夜一同晕染开来。 定制小皮拍从后方轻轻贴上两团红成熟桃色的软肉。皮革上沾着与臀面如出一辙的体温和薄薄汗水。任青敛眉垂眼手腕下压,皮拍抵着肌肤缓缓摩擦,察觉到从皮拍下方传来的细微颤抖。 压制半晌后,皮拍转移阵地从桃尖上抬起。跪立的双腿微微抖了一下,肿起一圈的桃红屁股瞬间往前蹭了蹭却也没认真躲。颤抖的臀瓣后知后觉做好了迎接重责的准备,却不料皮拍转换落点,连着“啪啪”两下一左一右抽在尚且白嫩的腿根。 两拍下去,白皙的肤色彻底成了过去式。 皮拍重新抬起。臀腿交界处漾开两朵鲜艳的红云。任青瞧了一眼却不甚满意——本该大片铺开的色泽因为肌肉紧绷而失了均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任青沉下声,连带着皮拍第二次压在臀尖上,缓缓问道:“怎么了?” “……没事。” 呼吸轻轻停滞。程让顿了一下,将腿根处和臀尖上两处几近同时出现体感却截然不同的疼痛一点点消化掉,然后赎罪似地在任青眼皮底下将身体细致调整至最佳观赏和拍打的姿势。 然而这份无言的歉意并未被任青接受。皮拍仿佛漫不经心在程让身上流连,从腿根划进两腿缝隙,抵着会阴处抽出来,压着臀肉贴近尾椎,最后抬起来用一个边角点了点两只小小的腰窝。 “状态不对。” 任青下了诊断,手里皮拍轻轻点着, 第154章 在腰窝处磨出一点红砂后划过尾椎,而两半浑圆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发颤。 ——又是一次“延迟”。任青随手拨弄了两下程让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心说这家伙今晚是网线欠费掉线了不成? ……撸毛的手在程让抬头之前收了回来。任青比了比位置,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犟种毛。 “…嗯?怎么了?” 掉线半个晚上的大美人终于想起要回应一下身后努力了一整晚的自家主动。程让从玻璃窗前抬起头,颇为无辜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回头看向任青。 两人对视。任青站在距离程让半米远的位置,皮拍收回手中轻敲,好笑道:“网络欠费了?给你充点?” “……” 程让眼里终于多了点回到当下的情绪,但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任青终于拿他没办法了,走过去将人拦腰捞起来在怀里翻了个面,顺手在红桃上拍了两巴掌: “跑神一整晚了,宝贝。” 竟然被看出来了。程让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反驳,就这么愣愣地被任青横抱着走回床边坐下,又伤上叠伤地挨了两巴掌,半晌挤出一句:“……哪儿有?” “哪儿都有。” 任青不纵容他,将桃子搁在膝盖上顶高,抬手就是五下。 “一、点、都、不、乖。”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然后用掌根抵着肿块揉弄起来:“说说看,究竟有什么心事?” “……没啥。” 屁股又疼又烫,程让抱着枕头嗷嗷小叫唤了两声,留给任青一个呈自闭状的后脑勺。 “你自己猜。” 嗯? 任青手掌一翻换了动作,揉面似的将两团软肉折腾得圆来扁去,稍一思忖想到一个缘由:“蘑菇烧肉咸了?” “…不是。” 蘑菇烧肉——那都是昨天的晚饭了,程让心说我是这么爱翻旧账的人吗? “实践程度轻了?” “…没有。” 抛开别的不说,今晚玩得真挺爽的。程让眯起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声,嗓音里本就藏得很好的紧张与焦躁竟也在这时不知不觉地稍稍降了两分。 “那是什么?” 当了二十年好学生的任青终于有朝一日尝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滋味,答题全靠蒙: “午睡没睡够?晚餐没喝到梅子酒?……还有什么?” “都不是。” 程让面无表情木着脸,在最后一小片肿块被揉散、臀尖被轻拍两下示意之后,直接拧腰起身撑着任青肩膀将他扑倒。 木着脸的美人也是美人,还是个别有一番风味的美人。任青就势躺下不忘在程让颊边偷了个香,两手也没闲着,揽在程让身后轻拍揉弄,满足自己爱好的同时服务态度满分。 两人贴在一块儿,程让趴在他颈窝里翻了个身,呈闭眼小憩状侧躺得舒舒服服,好一会儿才伸手抓瞎摸到紫竹教鞭,闭着眼睛全凭感觉一股脑塞进任青手里。 “继续。” “还想要?” 教鞭划过臀峰,自左上至右下横贯一笔微微凸起的殷红。两团圆肉在眼底狠狠一个激灵,任青挑眉轻笑,道:“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去会周公了。” “…不至于。” 不超过零点的时候,每次实践的故事几乎都以程让欲求不满、而任青理智收手抱他睡觉为结尾,几乎——不用几乎,就是没有例外。 教鞭是今晚调教的最后一项,应该打在哪处不言而喻。虽然第无数次玩这套,虽然每次打人的挨打的都玩得很爽……程让埋在软被里的脸仍是逃不过地骤然烫了一下。 按照经验,这个地方挨打的数目一次不会超过四十,通常二十下就够他吃爽了。但今天他跑神了……以任青不声不响某些时候却“计较”得很的性子,最后一项大概率要加罚,可能是三十,甚至顶格打满四十…… 不管三十还是四十,两位数的惩罚时间再长也长不到哪里去。顶着一张烫得滴血的脸,程让却不愿让游戏太快结束,于是在被要求自己伸手背到后面把紧紧夹起的两瓣饱满分开时,他故意拖慢了动作。 第155章 平趴的姿势到底更轻松。程让晃晃腿将无意绷起的肌肉放轻松,两瓣饱满软肉便在身后徐徐荡漾。背在身后的两手轻轻扶住臀侧,两团光滑软肉却从指腹下轻巧地逃了出去。程让借着机会明目张胆往屁股上小揉了两把,被不轻不重的一竹鞭敲在指节间。 “嗷错了错了……” 不安分的双手吃了鞭子才短暂地老实下来。两瓣软肉“不情不愿”地敞开一条细缝,引着竹鞭划了进来。 程让闭起眼睛红着脸趴在被子里等了半晌,没等到意料之中的破风声和疼痛。臀缝被细长竹鞭拨来拨去,两侧嫩肉敞在空气中吃尽了凉风,却只被浅浅弄红了两笔。 他诧异地回头:“还不——唔!” 臀缝间终于求仁得仁地挨了第一下。拇指粗的实心竹节正正抽在谷地,连带着周围一整片都刺痛非常。程让差点就松了手,被教鞭威慑似的在臀缝两侧敲了两下,十指才勉强将分至两侧的臀肉抓住。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痛觉过后就是绵延不绝的刺激爽感。程让压着腰把上身往被子里埋了埋,屁股拱得更高,两腿也悄悄岔了开来,追着抽离开来的教鞭往上走。 第二下却怎么都不肯落下来,隔着几毫米的距离虚虚在山谷间拨弄。直到程让欲求不满在被子里呜咽哼唧出了声,任青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今晚怎么回事,嗯?” “…没、没啥事。”程让气息急促。 “有情绪?” “…没、啊、没有!” 喘息根本克制不住,甫一张口便从喉咙里争先恐后抢在话语之前冒出来。程让被折磨得不上不下,几乎就要哭出来,只听见任青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门户大开的那处终是如愿以偿吃到了第二鞭。 看上去不重的两鞭都带着巧劲,仿佛没怎么使力就让股沟间红了一大片。修长的脖颈探出被子狠狠往上一扬,程让张嘴倒抽一口冷气。享受疼痛间,微肿刺痛的臀沟又被鞭尾敲了敲,被碰到的地方迅速掀起一片僵硬的涟漪。 任青点了点肌肉绷紧的位置,眼瞧着慢慢放松下来,教鞭一抬风声一响,那处便又条件反射地绷起来。 “今晚多少次了,宝贝?有情绪、状态不佳,是因为我?” 任青无奈摇头,又想起白天时,从下午开始程让就隐隐约约表现出的反常举动—— 出元宵后他忙着新年伊始的工作。今天是元宵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人难得同时在家一回。中午吃完午饭,他把程让赶回房里安置午睡,自己抱着电脑进书房回复邮件。 于是一觉醒来不见自家对象的程让彻底变成一只黏人的大猫,抱着枕头摇摇欲坠地撞进书房时,嘴巴撅得能挂油壶,黏黏糊糊喊着名字就往人身旁贴,被任青剥了裤子拿巴掌教训了好几下屁股还嫌不够,一米八五的大高个非得蜷成一团钻进书桌底下那点并不宽敞的空位,抱着他的腰挂在他脚边当了一个多小时的挂件。 当挂件很正常,黏人也正常——任青完全信任他,所有“商业机密”、“核心技术”,只要程让想,都能想看就看。 不正常的是,这是程让的反常行为。正事上的程让一向分寸感极强又格外乖巧,甚至避嫌到只要看见任青在工作就离他电脑文件八米远的地步。 所以发现程让缩在书桌下面等他工作时,任青第一时间便将人捞出来,摸着脑袋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而程让一句话没解释,伏在他两腿间张开嘴。两人各替彼此弄过一次之后,程让问到他今晚没有安排,便干脆利落地约了实践。 不算遥远的故事重提,程让站在嘴硬和坦白的界限之间犹豫三秒,最终哪一步都没有迈出去。沉默良久,他突然冒出一个答非所问的问题: “……你能接受我无缘无故对你发脾气吗?” “当然可以。”任青不假思索地道。 然而这个答案没能给提问者带来任何安慰。程让眉头皱得更深,垂头将额心往被窝里重重一撞,连带着翘起挨打的屁股也回落下去:“答那么快……” 第156章 “因为对我而言这个问题没有需要思考的余地。”任青坦然道,“换个角度——你能接受一整天不被允许穿裤子,随时随地光着屁股挨打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当然。” 程让不假思索秒回,说出口时脑海中还不受控地冒出几个画面,身体情不自禁颤抖的瞬间,欲望同时昂起了头。 转头时就见任青挑眉露出一个“你看这对吧”的眼神。 ……不对。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任青似乎是在偷换概念,扭头眼里不认同地看向任青: 发脾气对谁来说都是负担,但被打屁股——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而是奖励好吧?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60章大美人挖坑埋自己 ==================================== 实践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不管是问任青还是程让,都能得到一样的答案: 游戏是为了爽。而爽,是一种解压效果。 任青不提倡带着现实情绪进入游戏,但也知道要求旁人在所有游戏时间内都必须一点情绪没有,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强迫症地认为,非要解决完所有现实问题才能开始实践。那一点小小的、不大舒适的情绪,并不耽误两人享受快感。 尤其是在他和程让互相表白,交换礼物确认情侣关系之后,主被变成了两人的属性,而不再是身份。于是原本在心底分明到割裂的游戏和现实的界限,似乎慢慢也不再如过去那般完全不容撼动。 但,前提得是适度的情绪——至少不能过度到干扰游戏本身的程度。 “放松——这里。”任青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并不客气的话,“以前的打都白挨了?再绷着第三次,整个屁股都别要了。” “那就别要了。” 程让一通瞎摸从床边抓着三四件工具,一股脑往后全甩进任青怀里。 “不打烂不准停手,停手就是你不行。” ● 勺底贴上屁股的时候程让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是多么离谱。 金丝木质地厚重,做成椭圆浅勺而没有刷漆,只偶尔用橄榄油擦拭保养一回。本来是个堆在杂物间落灰的厨房用品,某天被程让收拾东西时翻了出来,很快便给它找到了更合适的新用途。 ——啪! “……唔!” 半个巴掌大的木勺足有1公分厚,底部拱起平滑弧度,打在臀肉上时力度集中,从中心往四周晕开一片由深到浅的渐变红印。 程让被敲第一下就叫出声来,手忙脚乱把被角塞进嘴里才堪堪忍住。挨了十来下之后便抓着被子一点点往前挪。眼泪跟断了线的串珠似地一个劲儿往下掉,在枕头上砸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趴伏的姿势在哪儿都一样,一点细碎的挪动动静不影响什么。任青任由他去,手里长柄木勺挥出排山倒海的动静。而宽厚的勺底落在半小时前刚零零碎碎挨了不少的臀面上,竟能打出比戒尺更可怕的效果。 不到五分钟数目就上了三十。整个屁股从上臀到腿根都被勺底盖了个遍,“啪”地一下重新回到起点,不留半分喘息的余地,再次贴着腰窝下方开始走起力度位置均一模一样的第二轮。 第六十下的时候第二轮敲打跟着结束,而任青照例没有休息,勺底压着臀肉回到原位起手就是第三轮开始。木勺节奏均匀,力度自始至终维持一致,似乎整整六十下不遗余力的抬臂挥腕,完全没能在他身上产生一丝半毫的酸痛疲惫。 疼痛随着纹丝不变的敲打力度均匀铺开,两半软肉在第二轮时逐渐被翻炒出一片紫砂。自第三轮开始,皮肉深处慢慢涨出一层薄薄硬块。 伤上叠伤的感觉不好受,疼痛蔓延与停留的程度呈指数式加深,连带着落在耳边的风声都愈发可怖起来。 某声呼啸落地之前,程让终于撑不住,循着潜意识往侧面拧腰一躲。木勺清脆一声在床垫上敲了个空,扑通弹了半尺 第157章 高。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因疼痛而跑神的意识瞬间回笼,程让咬着被子在心底大叫不妙。果然,下一秒,腰身就被人按住了。 耷拉在臀侧的衣摆被一只大手拎住,随即朝上一掀,韧而白皙的腰身便露了出来。任青动作看上去不紧不慢,实则却非常迅速,三秒不到按住程让的腰,横着的手掌完全展平,将整段腰盖住大半。 紧接着,任青从后方倾身压上来。程让感觉到他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点,然后又听见他在自己身后,不带任何情绪含义地轻轻笑了一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耳根一阵微暖气流拂过。程让情不自禁战栗了一下,下半身彻底不敢乱动,忍着疼痛僵硬地停顿三秒。 长柄木勺落在身侧。任青两只手都搭在他身上,左手压着他的腰,右手五指张开覆盖半边臀肉,细细摸到紫砂之下的硬块,掌根施力将跟揉面似地推开。 程让全程安分,叼着被角没敢乱动。腰到大腿这一段既不是身体最敏感也不是最灵活的位置,这会儿却在任青手掌底下窸窸窣窣小幅度颤个不停。 “抖可以,不准挣。” 揉了半边,任青便顺势在床沿坐下来,将面前紫红的肿屁股摊在自己两腿上,节奏无缝衔接地换了只手开始揉另一边。而程让的腰也被另一只刚刚沾满他屁股上滚烫温度和湿度的手掌无缝衔接地重新按住。 疼痛同样无缝衔接过渡到另一半臀丘。 揉伤的疼和挨打的疼完全不同。挨打的疼是从外往里砸出来的疼,疼过一下便撤开一段,然后再砸。至于具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连续,还是完全消化后再迎来第二下,节奏都掌握施责人手中。 揉伤的疼,是被压着从里往外、从深至浅再回到深处、绵延不断发散开来的疼。明明身后钝痛得轻碰一下都不敢,却还要用大力气包住臀肉往下揉弄,将每一处淤积的肿块都揉推到位。 有点类似于那种很用力的、一场下来酸爽得仿佛被人狠打一顿的推拿按摩。但区别在于人家好歹是在完好无损的皮肤上进行,而揉伤却是建立在一只已经遭受过或轻或重责打的屁股之上。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挨打程度不是很重、揉捏动作同样不是很重的时候,掌心的抚弄、五指的轻拨都可以视为调情处理。但对于一只被打出连片砂点和硬块的屁股,哪怕揉伤的人再小心再细致,整个过程仍然无异于一场严苛的回锅。 譬如这一次。 伤得很重,但尚未到截止。如果是整场实践结束之后的揉伤,任青通常会用更柔和、不让疼痛进展得那么激进的方式达到目的。 不过这种柔和有分寸的揉伤,绝不包括这次。 从揉伤开始就一直紧绷的上半身陷进被子里,五脏六腑揪成一团,吸口气都是抽的;叼在嘴里那截被角湿得不成样子,泪水和唾液在上面分不清界限,一个不注意就从唇齿间滑脱出来。 程让闷哼两声,眼疾手快抓来另一角重新叼进嘴里,一边疼得磨牙一边心想,真他大爷地疼得像受刑。 “最后三十下。” 任青将硬块悉数揉开,随后抬起手却也没有离得很远,虚虚搭在程让臀侧,说话时轻轻在他大腿两侧拍了拍。 ……没生气? 程让琢磨着他的语气,虽然是陈述句,却并不严厉也非命令。他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可协商的范围。 但肿屁股还在别人手上,再加上二十来分钟前自己就已经因“口出狂言”而受尽苦楚,程让现在人在膝头上,只能乖乖低头,不敢争锋。 身后暂停了一会儿,传来一点东西被摆弄的动静,应该是任青又拿起了工具。趁着第四轮还没开始,程让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看见任青手中那只熟悉的、毫无变化的木勺时,心底霎时涌起一阵意料之中、果然如此的悲痛。 而他盛满悲痛的双眼就在此时和任青对视上了。程让还保持着转头时略微张开嘴的表情,口中被子肉眼可见地缓缓掉出来一小截,唇边牵出一线银丝。 四目相对,程让愣住了没有先说话。他自暴自弃地张着嘴,任由任青微微低 第158章 头注视着他。 这个角度下,任青低垂的眉目竟在此时显出几分温和与纵容。他没怎么思考地直接抬手,拇指指腹一过便擦掉那线水痕然后折进掌中。 而他的语气也和神情同出一辙地温柔,上扬的疑问尾音分明挂着笑意: “怎么,不满意?” 当然没有。“最后”和“三十”这两个词都很令程让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庆幸——原以为真要被打到肌肉全肿然后破皮流血,自己嗓子哭哑眼泪流干的程度。 没想到任青竟然如此高高抬起轻轻放过,百来下就饶过了他这一回不自量力的挑衅。 程让衡量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屁股,觉得三十下木勺已经是任青给他放水放到太平洋了的最优解。 夜色催更,清醒一整天的大脑即将跟随生物钟进入宕机状态,程让的反应速度也在此时达到一天之中的最低点。 是以他一言不发地盯着任青愣愣瞧了半晌,终于被一个摸头唤醒回魂,抓着被子支支吾吾。不甚清醒地讨好了一句: “那…要报数吗?” 任青本来想说随你,但看着程让眼眶发红、满脸泪痕的模样,话到嘴边转口成了:“不用。” 又拎起被子最后一只干洁的角落,轻轻放在程让嘴边一个很好咬的位置。 “今天表现不错。最后一组,结束的时候嘴唇和手腕上没有齿痕的话,给你一个奖励。” 程让“唔”地一点头,被角重新叼进嘴里,转身趴好。紧接着最后一组责打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他含着被子,喉咙里“呜呜”地忍完了任青说的“最后三十下”。最后整只臀被手掌指腹细致地揉弄检查过一遍,才被任青从自己腿上搬下来。 “表皮没有破损伤。先擦下汗,过几分钟之后去洗个澡。” 不止臀面和腰腿,程让身上都出了很多汗。任青拿了条用烘干机吹得暖暖的温软干毛巾替他擦拭后背汗珠,取了另一条搭在他颈间,起身走动两步,将叠好的浴巾睡袍放在程让面前不远处床榻上、没有被汗水和唾液沾湿的干净位置。 面前多了几样东西,程让下意识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翻弄两下。翻着翻着就发现了一点小问题:没有内裤。 程让试图自己动身去找。然而他在床上挣扎十秒后无奈放弃,只能回头用眼神示意任青:东西少了。 被程让口水打湿的被子叠成几段挂在任青臂弯。任青此时正在另一扇柜门里翻找干净床单和薄被,闻言坦然地回头与程让对视,神情自若地回复道: “东西没少。” 程让:“……我的内裤?” “嗯哼,我知道。” 任青翻出一条蓝灰色床单暂时放在架子上,顺手将臂弯里脏了大半的被子扔进墙角衣篓,紧接着从上往下一颗颗解开被汗水浸透的上衣扣子。 而他说出来的话比他突然脱衣服的行为更令程让羞耻: “出来穿睡袍就行。这两天在家,内裤别穿了。”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61章大美人得到小奖励 ==================================== 别墅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间。浴室楼上楼下都有。程让作为伤员,理所当然占据了主卧里最方便的这一个。 任青抱着衣服下楼,冲了个战斗澡,回二楼时脚步往厨房绕了一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米酒,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 回到主卧,他坐到床上浏览电脑。回复两封邮件的时间,浴室门从内打开。程让换上干净拖鞋走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微长的锁骨发被干发帽包裹着盘在头顶,额前两缕碎发滴着水。 主卧的定制大床足够睡下两个成年男人,甚至他们还可以各盖一床被子。程让的枕头被子叠放在大床右边,任青的摊开在左侧。 但程让没往右边去,反而拿着吹风机径直走向左边。 离大床还有三四米远时,程让定睛一看,之前被咬了好几口 第159章 的空调薄被已经在房间里消失不见了。还有方才被他的眼泪和汗水共同湿出一个身位的深蓝色床单,此时也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浅蓝灰色,一整套床品铺垫的整整齐齐。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的片刻,任青默契地合上电脑放到一边,隔着睡袍抬手轻拍某只刚冲了热水的、可怜的红肿屁股,然后顺势揽住程让的腰,带着他往下。 “坐。” 程让双腿分开跨坐在任青腿上。身体最隐秘的部位隔着薄薄一层绸缎紧密相贴,他能感觉到任青大腿传来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灼热温度。 干发帽被任青轻轻拉下,程让怀里的吹风机也被他顺手接了过去插在床头。开始吹头发之前,任青把床头半杯酸奶米酒握在手中,轻轻晃匀递给程让,随后再打开吹风机柔风档。整套动作自然且丝滑,熟练得宛如行云流水。 杯壁上冷凝的水珠先前就已经被擦干。杯中凝稠漂亮的桃粉色液体在任青掌心间晃出微微温度,又被传递到程让手中。 程让稳稳捧着玻璃杯,乖巧地在任青腿上翻了个面,后脑勺对着任青手里的吹风机。他抿了一口。液体在口中基本察觉不出冷藏的感觉,减少了感官上的刺激,反而意料之外地顺滑。 “…玫瑰酸奶酿?” “嗯。” 风机声音很大,任青短暂地抬手将其挪远,贴着程让耳边应了一声。 在吃喝上,程让都挺挑嘴。譬如饮料来说,他不喝那些甜腻的瓶装果汁酸奶或气泡苏打,正经白酒葡萄酒啤酒在酒席之外的私人场景下基本不沾。 但他又很喜欢自己diy,譬如米酒兑果汁、甜果酒兑酸奶,为此专门买了一个能打冰块的榨汁机,还订制了一套十二只各式各样颜色和杯形的调酒玻璃杯。 这杯“玫瑰酸奶酿”,就是程让元宵时自己用几种原料兑在一起折腾出来的“创新饮品”。好几天没喝,今晚刚好剩下最后半杯,此时被他豪爽地一饮而尽。搁下玻璃杯时,舌尖意犹未尽点了点嘴唇。 头发吹到八分干。任青张开五指往发根里插进去,摸了摸没摸到湿意,于是关了风机,将微润的发尾捋到背后,换手拿起发刷一点点替他梳通。 任老板今天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实践中被他带着脾气顶嘴也没多大反应,似乎连气都没生。程让喝完酸奶米酒,转身面对面抱住任青,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得寸进尺: “任老板,今天心情好?” “不错。”任青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反问,“怎么这么问?” “唔……” 程让把脸往任青胸前埋得深了点,试图暗戳戳打探一下任青的想法。然而措辞半分钟之后,程让果断放弃“语言艺术”,选择直球: “因为我刚才那么呛你,你也没……跟我生气。” 实践已经结束。他在任青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将手伸到身后,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肿起至少两指高的皮肤,兀自庆幸道: “这个程度……你还挺轻拿轻放的。我还以为,今晚屁股是真要废了。” 程让问的干脆,任青也答得大方:“确实。按你那句话的表现,现在这个程度才刚开始。” 他把程让提起来重新趴在自己腿上,挤了一点儿舒缓镇痛的乳液在掌心搓热之后,轻轻拍在一双颜色深得发亮的高肿臀丘上,边拍边摸,摸到又起了肿块的地方,就用掌根大力推开,全然置程让的喘息哭叫声如罔闻,只在余光瞄到某人的手腕即将塞进口中时,并拢四指在手腕上一抽: “规矩呢?” 被扇出一排红痕的手腕讪讪地缩回臂弯里。 任青继续揉伤。臀面虽高高肿起,颜色也红得发紫,但表皮完整得没有一丝破溃迹象,色泽透亮又均匀,整只屁股被热水冲淋得弹软微烫,看上去越发像两团发酵得恰到好处、极其完美的成熟面团。 薄薄一层乳液很快被皮肤尽数吸收,而宽厚有力的手掌仍在臀肌上来回揉捏。肿烫温度不停从肌肉深处翻涌上来。巴掌和屁股接触面上火烧火燎,连带有降温镇痛效果 第160章 的乳液都压不下去。 “先用木勺把肌肉均匀打肿,再上藤条交错抽两轮升个温。” 任青换了左手单手揉捏,右手在臀面上轻轻比划,划过臀峰时察觉到膝盖上的紫红屁股陡然颤了一个激灵: “再换回皮拍,把面前抽出来的淤血打散。最后换长鞭,一道下去一道血,把表皮完全抽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令程让胆战心惊,光是想想描述出来的场面,屁股便不由自主地贴着任青掌心狠狠发抖。 “今晚才只到第一轮。后面三项给你留着,嗯?” “可以不留……吗?”程让艰难道。眼睫微微一颤,两滴生理盐水“唰”地从脸颊滑下来。 “……不是说,今晚还有一个奖励?” 任青没接茬,反问:“受不住?” 趴膝盖上的人狠狠点头。 “既然受不住,以后这种逞脾气的话就少说。” 里里外外的淤血全部消散,某只屁股已经紫成很漂亮的一整片。任青换了手法,不轻不重往臀峰上扇着巴掌。掌心结结实实斜削在臀峰下方,臀波荡漾摇晃,不一会儿下臀处便铺上一层渐变加深的阴影。 “一笔勾销不可能。不过,可以考虑换种方式。” 膝盖上的烂熟桃子终于完成了完整的上药和揉伤处理。将顺滑的丝绸睡袍重新盖住屁股,任青一手展开手臂揽住程让,一手摊开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先说说今晚的原因?” “……”程让默然半晌,仍然是那个问题,“任青,你会介意我无缘无故产生的情绪吗?其实也不是对你,就是……” 没办法控制。 任青没有立即回答。 无人说话的短暂沉默之中,程让觉得挫败极了。我怎么会这么幼稚,连这点脾气都控制不了。 其实真正的空白只有两秒。然而就在这短短一息的沉默之中,程让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念头,甚至想起了年前被他倒空在程家别墅里的那盒药片。 “如果我说可以接受你的一切,你大概还是不会相信,觉得我是在敷衍你。虽然事实上,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指针逐渐逼近零点。夜深人静,疲惫的大脑在生物钟的召唤之下急于进入待机模式,眼下并不是进行缜密逻辑思考的最佳时机。 但打都打了,不趁热打铁把话说开,任青觉得实在对不起今晚这只被打得可怜兮兮的屁股。 “换个说法。谁都有难以控制情绪的时候。但情绪的产生,多少有个缘由。你口中的无缘无故,只是你暂时没准备好向我明说。” “但你又渴望在这时候向我倾诉。” 程让闷声:“…有道理,继续。” 任青笑了一下:“作为你的对象,我完全可以接受——不管是你想对我倾诉的部分,还是你没准备好告诉我、决定暂时隐瞒的部分,抑或是你渴望得到我帮助的部分。” “可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程让侧身抱着任青胳膊,额头抵在任青肩膀上,只觉眉心滚烫: “你已经给了我足够多,而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很默契。我的负面情绪都是来自外界,工作、社交……总会有我无法控制的烦恼出现的时候,可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我想对你倾诉,也应该解决之后再和你谈起,而不是把我的烦恼通过倾诉转嫁到你身上。” “你是这么认为?”任青有些惊讶,“你觉得情侣关系,和主被关系,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 “主被仅限于游戏,公事公办。但情侣之间,没必要这么见外吧?” 靠在肩头的脑袋越埋越低。任青伸手摸了摸程让后脑勺上软软的长发。 “说得简单一点。从我们处对象开始,你的烦恼和不开心,都可以变成我们两个人共同面对的事情。” “至少在我面前,你不用觉得必须自己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之后才能向我开口。你可以随时随地说出来。” “而你想隐藏的那一部分,原因也好结果也好,我都不会追问。” 一长段 第161章 说完,任青特意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 “所以现在,做好准备把今天的小情绪告诉我了吗?” 程让:“……还有个问题。如果…我不小心凶了你两句,事后道歉的话,你能接受吗?” “当然。我说过,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这句话随时成立,完美或不完美的表现都不是重点。” 任青一手揽在程让肩头,单手伸进睡袍下继续揉弄那两团滚圆得有点烫手的肿肉。 “但是,有一种情况——譬如今晚,带着情绪不肯说又硬要嘴犟撒气的小朋友,不论什么原因,一律按欲求不满、狠狠打烂屁股处理。” “……好吧,对不起,是我的错。” 程让道了歉,往前挪动两下把自己埋进任青胸口,抢在任青开口之前道:“下次一定、哦不、下不为例!所以今晚初犯,爸爸可不可以放过我?” “当然不可以。” 恶趣味的主动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抓到手中的把柄。耳边被呼吸吹得发热的同时,睡袍下的红肿桃尖再一次被人团在掌中,收拢手掌狠狠捏了几下。 屁股疼得直发抖,两腿在被子下酸爽地打颤。程让当即决定别的事都放到一边,先讨好任青要紧:“那,爸爸打算怎么惩罚我?” “嗯,让我想想……” 垫在程让身下的手臂换了姿势,任青捏了捏程让软扑扑的脸蛋:“用你的秘密来换,可以吗?” 他指的是今晚游戏开头时问了程让好几次,却一直被程让岔开话题没有正面回答的跑神事情。 “嘶…”程让顺势往任青怀里钻,“可以……但是我还没想好,能不能明天再说。” “行。”任青果断同意交换,“那惩罚项目也明天再说。” “唔…好吧。” 程让闭上眼睛准备安心睡觉,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额心轻轻撞上任青胸膛:“等等,爸爸好像还欠着我一个奖励。” 任青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缓缓抚着程让发顶: “嗯。明天一块儿说。” ● 事实证明,天大的情绪,只要肿着屁股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至少对于程让而言是这样。 周日上午,任青早起去了趟公司加班。中午回到家吃完午饭之后,难得程让主动提出要午睡,任青欣慰地将程让打横抱起,回到卧房双双躺进被窝。 贴在一双浑圆上的手掌不轻不重揉弄五分钟后,耳边传来均匀的、像微风吹倒一片麦浪一样的呼吸声。 于是盖在两瓣软肉上的手掌轻轻往上,从腰间勾住睡袍衣摆拉下来。任青悄悄侧身准备揽着程让一同入梦,突然感觉耳畔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了一下。 厚重的棉麻窗帘将午后的室外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任青一转头,在黑暗中对上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 “……你没睡着?!” “没。” 程让回复得非常迅速,干脆利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识别的小小情绪。紧接着被窝里一阵窸窣,搭上不过半分钟的睡袍又一次被掀了个干净。 他理智气壮地命令:“快揉。” “……” 任青认命地伸出手,覆在灼热的两团上轻揉慢弄。程让在他怀里低声喘息。 感觉到两瓣臀肉在掌心揉搓之下彻底松软下来,放下衣摆之前,任青没忍住一左一右往上盖了两巴掌,玩笑道: “宝贝,是不是还对我有点怨言。” 程让“嗯”地一声表示默认。 “……真的?打重了?” 任青挑起长眉,神情讶异,伸展手臂将程让往怀里再度揽进些许,睡到同一只枕头上。 两人肩膀相抵,呼吸可闻。 “开玩笑的。” 程让双手攀着任青的肩膀,闭上眼睛在睡前小声哼出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父债子偿!” -------------------- 谢谢阅读喜欢(^^) 第62章金*主哥给人打电话 ==================== 第162章 ================= 任青花了一整天时间,终于弄懂了自己亲爹欠的到底是什么债。 任青的父亲易新秋与母亲任云娇,早年打着“拼搏事业”的名号和平离婚,一拼就是二十几年,至今仍各自处于单身状态。 俩人的事业都在国外。一个从事互联网,一个投身艺术业,一个在西边海岸一个在东边海岸,隔着整块陆地遥遥相望,老死不相往来。 周一上午,任青算着时间,给易新秋打了个电话。 易新秋早年在国内创立了程让之前就职的这家轻奢品牌公司。但由于合伙人之间产生分歧,易新秋远走海外,重新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现在这个品牌已经发展成奢侈品行业的龙头,而易新秋同样成为全球闻名的顶尖高定设计师。无数老钱新贵在他的行程预约里排着长队,只为让他给自己量身定制一套全球独一无二的高定礼服。 电话两边隔着十六个小时的时差。对面正好是周日傍晚。 任青成年之后几乎没怎么和易新秋联络过。毕竟他俩现在同样是一个干it,一个干设计。任青和易新秋之间的共同话题堪比易新秋和任云娇。这么多年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可以用“话不投机半句多”完美概括。 这个电话打过去,他也只是抱着试探一下的想法。没想到呼叫等待两声之后,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对面接起来的时候显然有些犹豫,语气里的意外简直能顺着听筒溢出来:“……任青?” “是我。”任青言简意赅,拿着自己查到的消息直入主题,“问你个事——最近是不是有个叫rang的设计师,给你投递了合作邮件?” ● 这个合作邮件,正是前天让程让无比烦恼的缘由。 完整的事情很长,得从二十天前的春节假期说起。易新秋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布了一条招揽合伙人创办工作室的帖子,浏览量当天破千万,迅速登上首页热搜。 易新秋面向国外的奢饰品高定市场设计过上千件经典作品。近几年他的设计作品随精力下降而逐渐减少,但仍然想做一些与国内传统审美更加契合的首饰服装设计,这也是他创办新工作室的目的所在。 帖子里对合伙人的要求不多:独立设计师,没有抄袭剽窃以及违法犯罪黑历史,给工作室准备两百万投资额。满足条件的,附上自己作品集以及资产证明发邮件即可。 彼时程让趴在庭院小秋千上晒太阳刷手机。刷到这个帖子时,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虽然清闲在家的日子似乎也很充实;虽然不管是哥哥还是任青,都没有对自己的就业选择过多指挥或是催促,充分尊重自己的意见;虽然他跟着任青出去玩了几次之后,社交媒体短短半年涨粉十几万,平时靠着零零碎碎接点画稿设计稿,也能轻轻松松养活自己。 但是看到“易新秋准备招合伙人”这条新闻的第一眼,程让仍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期待与紧张。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一下填满了因失业而暂时空出一块的心房。 总之经过几个月的空窗期,程让觉得还是找个固定工作更适合自己的体质。原本已经决定假期后就开始投简历,而现在,易新秋这条招聘合伙人的帖子,将一个完美的机会呈现在他的眼前。 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小到大在学业上一路顺风顺水的程让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卑,翻着评论区接话的清一色行业大咖,面无半分惧色开始着手准备自荐邮件。 简历和作品集,他在家打磨了整整几个月;目前他在行业内名气不显,风评尚可;无犯罪记录证明同样轻而易举;两百万的投资额,任青看了一眼便果断道: “交给我。” 领结婚证、拿到流水和存款证明,和提交自荐邮件是在同一天。程让那天高兴坏了,点下回车发送邮件、看见界面跳出“成功发送”的绿色提示的瞬间,心情满得要溢出来。 他怀着饱满的心情期待了小半个月。直到这周六早晨,对面是周 第163章 五下午,这份饱满的心情被现实一巴掌啪叽到了谷底:邮件被拒了。 程让很难过。投送出去的邮件石沉大海没能得到任何回复——当然,易新秋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大牌创始人,不一一回复甚至是阅读邮件,程让都能理解。 但他的难过,原因并不是被拒绝本身,而是因为某些横向对比。 ——得知工作室招募合伙人已经结束,还是在易新秋最新发出的帖子上。最新一条帖子里圈了五个人。其中,工作室新晋大合伙人是四十岁出头、在国内国际都享誉盛名的知名旗袍设计师;另外四个人则是和程让年龄、背景都相近的新人设计师,被易新秋从千万份简历当中筛选出来,将来就是工作室里的元老级员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虽然不涉及亲密关系和家庭关系的时候,程让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无比自信,但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想过能跟中彩票似的撞大运成为大合伙人。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但是,做个普通设计师还是够格的吧?! 程让气闷极了,带着目的刷了一上午手机,顺着帖子里圈出来的人名一个个点进对方主页去看,把这五个人的账号从头到脚翻了个底朝天,越翻越气不过。 那个大合伙人姑且抛开不论。其他四个人,他哪一个比不过了?不管是学历、作品还是竞赛成绩,程让觉得就算抛开对自己的滤镜,他也绝对不比这些人差。 可他就是没被录用。甚至,他连入围面试的资格都没拿到。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不管是求学、竞赛还是求职从来未尝败绩的程让,头一回尝到挫败的滋味,在家心情低落了整整两天,走到哪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 敲鸡蛋把壳扔进锅里蛋冲进下水道;洗澡时反复搓了三遍沐浴露;刷牙时把洗手液挤到牙刷上……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任青根本不敢放任程让独立生活。 ● “稍等。”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纸页翻动的声音暂停,传来几下鼠标滑动的咔咔声。 “……看见了,对,是有一个。” 易新秋对着邮件回忆起来。他对这个叫程让的年轻人印象还挺深:刚工作两年的年纪,在一众三四十岁的中老登邮件之中年轻得过分;在业内顶尖学府留学,参加的大大小小竞赛都拿下了很不错的成绩,邮件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绝佳的自信与胆量;更重要的是,能拿出八位数的存款证明——就算是在自己的老家榆京,这样大手笔的家庭也凤毛麟角。 盖着银行高级经理红章的存款证明被他随手打开一下又关掉。那一串长得数不清的数字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由中文翻译成英文的别扭姓名以及婚姻关系也不是重点。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仔细去看一份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文件。 他看过作品集之后就把人pass掉了。 “……你问为什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易新秋的声音有点冲。这并不是不耐烦,而是他多年说话的习惯使然。他也因此在很多年内被外媒杂志苛刻扣上“带有标志性尖酸刻薄的天才和艺术家”的帽子。 关于这种“为什么”的问题,易新秋在99.99%的情况下会直接冷脸甩回去:干你何事? 但对面不是来自杂志社工作日之外的无良采访,而是他十几年不曾见面、沟通寥寥无几的亲生儿子。易新秋很快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没怎么尽到义务的父亲,这样说话不太好,于是放平语气说了声“抱歉”,然后尽量用任青能听懂的语言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在我的工作室里,他是个不合格的设计师。” 易新秋打开程让的电子版作品集,原本只是想简单回忆一下自己当时pass这个人的理由和心境,结果越看越皱眉: “…我承认,他在学校的那几年,有两个竞赛作品完成的很不错,也拿到了该得的奖项。原本这在他的简历里应该是加分项。” “但从进入公司实习开始的那些——这都是什么?追求所谓‘时尚’、‘风潮’,一年时间做出十几件普通得千篇一律、或者 第164章 现眼得千奇百怪,没有任何意义、审美和价值的废品——哦,虽然我知道这就是这家公司的设计文化,不值一提。” “说回程让身上。他应该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导师,让自己的天赋和潜力被短暂发掘出一段时间,让他这本普通而贫瘠的作品集里有那么两三个勉强看得过去的亮点。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开头两个还不错的亮点提高了我的耐心,我对他的评价只会更糟糕。”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那两个极其精妙的珠宝切割设计,或许我也不会在一开始对他提起那点好奇和期待,然后意料之中地掉下来——全是失望。” 易新秋翻完整本作品集,没有在页面上多停留半秒便直接点击关闭,下达最后定论的同时表达询问: “我看不见他的价值。换句话说,他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前途一片灰暗。这就是我没有选择他的理由。很简单。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电话这头的任青停顿一下。从小到大没有在艺术设计方面展现过任何天分的工科生不大明白易新秋口中的“价值”以及“代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易新秋开头那句“不合格”,以及后面接踵而来的每一句批评,都让他莫名觉得极为刺耳。 文化、审美都可以主观,但是公司的财报数据不会骗人。任青的视线掠过电视上来回播放的xx早春新款广告,耳边回放起简亦蓝谈起春节销量报告的惊爆语气,以及说过无数次的、试图排除万难请程让“回归”的计划。 他捻了捻指尖,语气平和、听不出波澜地道:“今年,xx的早春新款,是他的代表作。” 易新秋愣了片刻,紧接着在电话外捏了捏鼻梁,颇有些心底有大段想法却不知该如何表达的苦闷。 组织了好半晌,他才道:“那不叫代表作。销量有价值,但只有销量不能代表什么。它是个符合市场的消费品,仅此而已。” 电话里仍是一片沉默。易新秋就明白,任青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 “我是说,我看不见他的潜力。仅仅从现有的作品来看,他是个没有前途的设计师。我见过太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名校毕业,身怀‘光环’,对设计师这一职业满怀着‘完成满分作业’般的热情。” “——匠气?学院流派的风格?”任青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换了一种更简单直白的措辞,“而你想要一个更有你所认为的‘灵气’,或者说在你眼中更有天赋的合作者。” “不,不是这样。”易新秋道,“其他人可以说是匠气。但程让不是。匠气好歹有口气在,他连这口气都没有。他不适合这一行,至少不适合当一个首饰设计师。他不会在这一行饿死,但他的工作没有价值。” 考虑到程让和任青之间,是能让任青特意打一个跨洋电话要个解释的关系,易新秋描补了几句:“哦,抱歉,这句话有些尖锐。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是你的朋友吧,如果可以拜托你替我向他道歉。” “总之,他是否继续从事这个行业,我说了不算。我能说了算的只有一条——他无法加入我的工作室。” “……”任青往沙发背上一仰,轻轻呼气三秒后,语气凉凉道,“哦,这样。” 易新秋自觉已经把任青的问题回答得很仔细了。但对于任青从第一句话就隐约显露出来、到目前为止终于暗藏不住的冷然态度,他现在觉得有些疑惑: “你今天的语气不对。这个叫程让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哦,是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任青便发现自己的情绪来得毫无预兆。但理由充分:他完全不能接受程让遭到如此尖锐刻薄、不顾事实的否定评价。哪怕这个评价的人是领域大拿、同时也是他的父亲。 每个人对价值都有不同的定义。缺乏天赋灵气、毫无价值意义这种主观意味深厚的评价,在他眼中就是罔顾事实的说法。 “我只是觉得,你用‘毫无价值’这样刻薄的语言轻易评价一个人的工作成果,未免有失风度。” 第165章 “毫无价值是客观事实。我的理由充分。只有你和那群花边记者那样毫无审美眼光的傻蛋,才会完全无法理解我的意思,而浅显地认为我刻薄。” “公司的财务报表不会说谎。是你所谓的‘价值’观念过于虚幻。哦,这也难怪,毕竟某些人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活了一辈子……” “不要转移话题。” 刚才回答问题时不觉得烦,被任青怼了两句,现在易新秋的火气是真上来了。但他深谙“吵架不要顺着对方逻辑反驳”的道理: “你还没回答我,那个叫程让的跟你是什么关系。他——” 任青一听就知道,易新秋绝对没有认真看程让的资料——但凡看见简历里的已婚,再认真打开过签有任青大名的资金支持声明的人,都不会问出如此降智的问题。 “他是我爱人。”任青说,“轮不到你来批评。” “爱——” 好吧,难怪今天任青火气这么大。易新秋一噎,一面恍然一面暗自尴尬——搞得好像他非要八卦小辈们的这些事一样,有失大艺术家的格调与风度。 但刚才那段评价,易新秋坚持概不收回:你既然开口问,听到啥都给我受着。 “行吧。我不管你们这些事。今天就说到这儿……等会儿,那个,程让在没在边上?” “不在。” “那就好……”易新秋松了口气,但一下又紧张起来,想到另一个可能,“等等,任青,你不会还要让我再去跟他解释一遍吧。” “不用。” 任青深吸一口气,冷淡地拿开手机听筒,在即将挂断之前先按了另一个小话筒标识。一段十来分钟的音频完整地跳出来汇入手机后台。 “我录音了。” -------------------- 谢谢阅读喜欢^^ 第63章大美人脱粉怼差评 ==================================== 通话结束后,任青拿着手机回到房间,将是否听电话录音的选择权交到程让手中。 这通电话的目的并不是“托关系”,而录用结果早已了然,听不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程让稍稍犹豫了一顿早餐的时间,最后还是选择听一下对方的解释,也是给自己前几天的情绪留一个交代。 结果越听越生气。 听到开头“他是个不合格的设计师”的时候,程让皱起眉头小发怒火;听到“前途一片灰暗”的时候,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忍不下去了: “放狗——” 挥出去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如果手里握着的不是任青的手机,它现在已经砸在墙角、跟墙皮一起四分五裂了。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来到任青维护他的片段。程让听着熟悉而温暖的声音,想着自己离职前设计的、上市之后火得一塌糊涂的早春系列,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但是,自己的能力、成绩被全盘否定的不豫,一时半会仍难以调解。尤其是否定他的人还是被行业内公认盛赞为百年难遇的天才的易新秋。 在今天之前,程让和其他新人设计师一样,都将易新秋的职业履历奉为传奇,怀有极大的崇敬之心——抛开个人性格不论,此人的每一件作品都能作为最高端的艺术品,被收入当代艺术博物馆之中。 将易新秋设计给自己的私人高定作品托管于博物馆进行展览,对于世界各地的富商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能够人人追捧的风尚,与足以向外人吹嘘的荣耀。 而成为如易新秋一样名利双收的艺术家,同样是世界各地的奢牌设计师们所能期待的终极追求。 程让实在没想到,经过精心打磨、在他看来不说凤毛麟角至少也是鹤立鸡群的作品集,竟然被享有如此盛名、且自己一向推崇的前辈大咖贬斥到一文不值的地步。 连带着他被导师、同门以及外行朋友通通夸赞过的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易新秋口中却成了“前途灰暗”、“看不见价值 第166章 ”、“不适合这一行”,总之不值一提。 如果说三天前发现自己没被录用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的话,这通电话就像是把他头朝下按进满是冰渣的水桶里,然后提起来,然后再按进去,恶狠狠地反复霸凌。 音频在放到“他无法加入我的工作室”这一句之后就被程让按了暂停。他愣愣地一屁股跌回沙发上,两眼无神地,任由自己被任青用力抱了个满怀。 “抱歉,我好像办坏事了。”任青双手紧紧圈住他,贴在他耳边内疚地小声道,“早上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找他给你要个解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谁知道易新秋不仅工作上出类拔萃,逻辑也格外异乎常人,叭叭叭说了这么长一串,理由是解释了,就是跟任青试图得到的“解释”出入过大,完全不适合说给程让听。 “……但我还是觉得,你值得得到一个答案——只要你想。” 所以程让吃完早饭擦擦嘴决定听录音的时候,任青没有一句拒绝,非常顺从地递出手机。比起“灾前预警”或者自己替程让做出要不要听的决定,任青选择在程让听录音时站在他身边。 这样的话,就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抱抱他。 譬如现在。 “不,你没有。这个解释我很满意。” 程让语无伦次,词不达意,说到一半就被任青抱起来扛上肩膀时仍因愣神而格外顺服,从客厅走楼梯回到二楼主卧。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就是、暂时有点晕,不知道……” 任青把他在床边放下来,进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出来迎面盖在他脸上。 暖热蒸汽扑面而来,一瞬间每个毛孔都懒洋洋地舒张开来。程让暂时闭嘴并停止思考,微昂着脸理所当然开始享受来自任青的温柔擦脸服务。 任青的指尖被60°c的热水烫得红扑扑的。而程让盖在毛巾下的脸颊毛细血管扩张,同样红润得极其均匀。 任青从额头擦到眉尾,从两腮到唇边,抬起毛巾时看见程让的表情——哦,也有可能是被气红的。 棉拖被整整齐齐甩在床边。程让光着脚往被子里一钻,迅速而熟练地扯了一只枕头垫进床头板和脊柱之间,打开手机上的社交媒体软件: “不对——任青,我的手机落在沙发上了。” 任青于是任劳任怨转身去帮他拿手机,顺口问了一句:“要用你自己的账号?” “是的!” 两分钟后,拿到手机的程让用自己的账号打开易新秋的主页,咬牙切齿一边念一边在下方留言: “从今天起,我、脱、粉、了!” 脱粉的豪言放出去了,但生活和工作都要继续。 时隔四五天,易新秋的评判仍然时不时在程让脑子里打转。事后回想起来,作为被评论的当事人,程让觉得易新秋的话虽然尖酸得有点过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那些隐藏在否认和批评背后的意思,他每次想着想着,就又多get到了一点。 说来说去,易新秋要的人与天赋无关,与成绩也无关。他寻找的,是隐藏在作品背后却能被一眼看出的,类似于热情、冲劲与灵感在某个时刻巧妙叠加而促成的东西。 很不巧,这几项程让一点不沾边。 他在大学里主修以首饰设计偏多,服装方面的选修课也上过一些。其余的时间,不是在找兼职、做兼职,就是和同学一起做课题、打比赛。课题、竞赛的作用毫无疑问是为了给履历添光,而程让做这些顺手是因为它们都有现成的主题且目标明确就是拿奖,从报名到开题到结题都有一套完整流程,按部就班去做,通常就能得到意料之内的结果。 而这些类似于“小组作业”的活动,带给程让的成就感更多来源于在划定范围内完成了一项有挑战性的任务,或者是交到了志趣相投的朋友;而不是来源于对自己设计理念的追求,抑或是对自己作品本身纯粹的欣赏。 但艺术的呈现以及交流,就该是一个不断创作然后被欣赏的过程。所以换句话说,他在用“应付”的方式,对待一件本该是“创作”的事 第167章 情。虽然现实是这个行业内的大多数人都这么做。 反思归反思,程让手上正修改着ipad上新接的碎活儿——给xx大学微电影编导比赛的某个参赛小组画几张分镜稿。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虽然因为自己还算喜欢画画,又在社媒上接稿兼职这么多年,绘画功底比起高中集训时不退反进。但他很少接触这种编导方面的内容,对着教程现学现卖两三个小时下来,把自己折腾得头晕脑热。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火气冲天地关掉平板,晕头转向地摸出房间,程让觉得有事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决定去隔壁一步之遥的书房找任青“泄泄火”。 推开书房门,任青果然在书桌前敲电脑。程让发挥自己随时进出的特权,敲了敲门框示意自己进来了,待看见任青很快表示纵容地微微点头、又顺手拉开身旁座椅之后,轻车熟路走到任青身边。 在任青脚边的桌洞底下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位置。 书房家具一应俱是私家定制,贴合任青的身高特意设置了略高于常规的桌椅,以及脚下高度距离都极为宽敞的桌洞。程让蜷在桌下抱住任青双腿,脑袋抵着任青的膝盖蹭开一丝缝隙,然后将头埋了进去。 书桌上敲电脑的声音突然乱了半拍。任青呼吸一深,左手伸到桌洞底下,抵着程让的脑袋轻轻往外推了推: “……稍等。” 程让:“……好有礼貌哦任董事长。” 在程让表现出想要的时候,任青很少直言拒绝他,一般连“稍等”后面都会加上一句询问语气的“可以吗?”。然而这次不仅少了这句细节,任青的手指仅仅在他额头上停留不到两秒,又回到桌面的电脑键盘上开始新一轮奏鸣。 倒没有被忽视的不悦,毕竟是自己进门叨扰在先。程让的视线随着身体后仰往上抬,难得从这个仰视的角度欣赏任青流畅标志的下颔线。 不似小说中那种刀削斧凿般的锋利尖锐,光看长相,其实任青更偏向温文柔和那一挂。只是他不常有表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在常人看来过分严肃的神情与肃厉冷然的气场,再叠加上他自身的各种外在光环,足以让人望之生畏。 程让突然想起以前某个俱乐部的一次活动。 老板新店开张,任青作为赞助和好友,带着面具上了一次公开展台,没露面也没出声,却还是因过分优越的身形和气质被众人一眼识破。 程让那天没参与活动,独自坐在散台看节目,听见周边有人议论:“任董啊……人好是好,就是太严肃,少了点趣味。” 旁人好奇:“怎么说?” “你看那个被动在台上哭的,啧啧,咱们任董不愧是高岭之花,抽完鞭子就走,哄都不带哄一下的。” 展台上的长鞭展示节目告一段落,灯光暗了下去,幕布前只留下模糊人影。任青绅士地替合作被动解开上了点花样的束缚绳,简单替他按摩关节后便下了台。 那个被动也是圈内名人,挨打时哭得梨花带雨,转脸笑嘻嘻地回头试图调戏任青。任青没上勾他也不觉得尴尬,在舞台灯缓缓亮起之间,对着男人下台的背影抛了个人尽皆知的飞吻。气氛刚好推到一个小高潮。 那天好像还发生了点别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来着?哦,程让想起来,开业那天刚巧是个工作日。来参加活动的人除了资深泡圈人士,剩下大多是老板请来凑个热闹捧个场的富家子弟朋友。 当天活动安排不多,客人们零零散散。展台上节目结束,俱乐部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寂静片刻,氛围清净得仿佛是个纯喝酒的清吧。 散台这群人又开始酸了:“那是,谁让人家有资本呗,高冷也多的是人争着抢着扑上去,无趣是威严冷脸叫魅力。换了我们,半句话没说好第二天就被挂论坛上全网黑。” 一人灌了口酒,“哈”的一声将酒瓶磕在桌上: “圈内人称任董,啧啧,你品品。整个榆京市哪家俱乐部没他两瓶酒?上回隔壁家开业,他一晚消费了七位数。哪个被动不想跟他春风一度?报得上名的那几个, 第168章 全是他玩剩的——叫什么,宁沂、云秋,听说还有个新来的,是个艺术海龟,取了个花里胡哨的英文名……” 他们那一片五六个人。一群人面前摆了十几瓶散装啤酒,油光满面的脸在灯光底下红得令人作呕。 程让余光瞥了一眼,懒得插进去就没接话,一边看节目一边吐槽这群人聚众嫉妒别人时的嘴脸真是丑恶得倒人胃口,心想一会儿就把这群人反馈到老板的开业问卷里,提醒他活动促销也得弄点低消准入之类的,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蹭进来…… 散台边上的闲谈还在继续,从公开展台到国际时局,大话没吹两句,又转回裤裆底下二两事儿上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听说他不跟被动发生性关系——” “怎么可能。我在公司还是妻管严呢。男人挂在嘴边的话,听听就算了。” 几人抄起酒瓶撞在一起,放声哈哈大笑。 “宁沂这人清高,轻易不上钩。说起来,那个云秋也算是近几年圈子里难得的极品了,可惜是个被人玩过的破鞋。” “那又怎样?这圈子乱七八糟也不是一两天了,想捡个处的那得是撞了大运。好处就是不用花钱也放得开,‘你情我愿’嘛,玩坏了也没麻烦。”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倒也是。……” 这群人越说越下流。程让皱起眉头端着酒杯,脚踝勾着凳子往远处挪了两个身位,戴上耳机给任青发消息,耳不闻为净。 任青在后台和朋友聊天,这局没那么早散,便在手机上问程让要不要上来坐。 程让那天下班赶地铁过来的,没来得及刻意捯饬,全身上下的衣鞋饰品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钱。 他有点虚荣心,能接受自己以最朴素的模样出现在任青面前,不代表他愿意在任青朋友面前露拙,干脆回复道不去。 但他又一个人坐得无聊,不满任青在贵宾包间谈笑风生自己却“被撂”在大厅散台(虽然根本原因是他的虚荣心,但那天的程让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于是带点小脾气地指挥任青给他点杯酒再加份甜点。 十分钟之后,吧台服务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微微弓腰将一杯插着甜橙片的低度气泡酒和一只巴掌大的樱桃黑森林摆在程让面前。 “请慢用。” 程让摘掉耳机点点头。身旁寂静的真空退去,不远处陡然涌来一阵骤然放大、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的哄笑声。还是那圈人。 这群没素质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滚蛋,白脏了吃甜点的好心情,程让厌烦地想着,抬头环视一圈发现四周客人少的可怜,于是再度勾着凳子手臂护住面前的甜点往外挪了挪,生怕有任何一点沾上这群脑瘫气息的可能。 这时候的程让还没有想到,事情已经渐渐朝着一个不受控的地步奔腾而去。 挪完位置,程让戴上耳机继续吃蛋糕。展台前的舞池开始自由蹦迪,音乐声飘过来被降噪耳机挡在外面,隔着一层,和脑瘫们的议论声一起变得朦胧。 可惜事与愿违。任青下台了,展台上舞池里又没自己想看的。注意力失去了锚点,于是越是不想听的,就越是在这时候钻进他耳朵里。 “……看着不像是有主的。长头发,长得挺乖,脾气看上去挺冷,不好搭讪啊。” “你懂什么?就是要这种有反差的,玩起来才最带感。” “说这么多,你上?” “去你妈的,怎么不是你上。” “上哪儿去?把人弄床上去?” “床上有什么意思。你们这群人,上盘好菜都不会吃,回回办事只知道上床。”那个大谈反差感的声音抽了口烟,含着一口老痰嘶哑道,“像他这样的,最适合在厕所办事——扒光了按着跪在马桶上,翘起屁股从后面插,不听话就掐他脖子,两小时就能干到他喘不过气哭得翻白眼,还得跪在马桶上求着给老子口,灌他嘴里的都得给我吞下去,流出来一滴就扇巴掌。” 这话下流至极,而那群人专门以此为乐,又碰了个杯,哈哈大笑一阵后各自嘲讽:“啧,不还是在这里白日说梦。说得跟你把人玩 第169章 到手了似的。” “就是,白日梦谁不会做,我也能说。……” 程让心里对这群人的鄙夷厌恶又上一层。他那时刚把云秋从任青身边“排挤”开,心说云秋虽然对任青阳奉阴违,贪图富贵品行不端,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到底罪不至此,要被这几个畜生如此意淫侮辱。 听着听着,程让却忽然发现不对。他忽地抬眸,视线与那桌人撞了个正着。 “真不去?” “这种极品又落单的美人,还是个带红手圈的,百年难得一遇啊,啧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去呗,把人叫过来正好,哥几个一块儿上楼开间房尝尝咸淡。” “嘿,去你妈的,做你娘的白日梦,老子钓上钩就是老子一个人的,你们他妈的别想白吃!” 就在这句话后,其中一个面朝程让的畜生和程让对上了视线,而且压根不是巧合——很明显,那只畜生的视线一直盯在程让身上,被发现也不慌张,不仅没有背后说荤话恶心人的心虚,反而抬起酒杯,自我感觉良好地歪嘴一笑。 程让陡然胃里一阵反酸。 这群畜生说的居然是自己?! 混账! 程让抄起一只一升的空酒瓶便朝那群人走去。吧台旁边保安陡然紧张的眼神被他无视得彻底。 另一头,畜生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意淫得不知天高地厚,被程让看见、听见也毫无恐慌之色,甚至故意狞笑着抬高声音,像是非要故意恶心给程让听。 他们人多势众,理所当然地认为就算程让来“寻仇”,最后也不过是被他们合伙按在地上绑回房间爽玩一夜的结果。 “诶,这个你拿去。”一人表情猥琐地挤眉弄眼,“好东西,一会儿扔酒里给他灌下去,保证能玩一整晚不停,咱们五个人都不用抢——” “几位——”程让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录音界面正尽职尽责记录着;一手举起酒瓶示意,“再说一遍?” 那人端起酒杯,杯底尚未溶解的药丸清晰可见:“别激动啊,宝贝。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那么……” 在暴起将手里的酒瓶扣在第一只畜生的脑门上之前,程让听见背后传来一点模糊的动静,似乎有人来了,还有个听过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但他怒火中烧,不打算半途停手。 反倒面前这群欺软怕硬的草包在看见程让身后之人时,露出了明显的退缩之意,酒杯往身后藏去:“任、呃,任董,这个……” 任青没说话,走到程让身后抬手握住那个让一众保安都不敢上手的愤怒酒瓶,拦腰将程让捞回自己身边。 一同跟来的俱乐部老板满面怒容眼冒火光,指挥保安一拥而上将这群滥用违禁药品的中年男人制住,然后毫不留情报了警。 那时候任青搭建的那个圈内app和论坛都还在,是同好们线上狂欢的聚集地。下药未遂又被抓现行的油腻中年男们在开业第一天打老板的脸,终于求仁得仁被警察拘留又被老板挂上论坛曝光,臭名远扬的同时被多家俱乐部联合封杀。 “怎么了,宝贝。” 任青敲完键盘合上电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的平光防蓝光眼镜,纤薄的镜片边缘反着光。 他微微低头,视线透过剔透玻璃集中在程让身上。垂下头时镜框微微下滑,一副老派知识分子的斯文模样: “在想什么?” “没什么。” 被抓住眼神飘忽神游的程让低下头短暂避开任青的视线,额心撞了撞他的膝盖,力度轻得只能用纯撒娇来形容。 蹭完程让又问:“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遇到一个官司,涉及一些核心技术。”任青捏了捏鼻梁,“不算太棘手,但跨国总归有点小麻烦。” “哦。”程让点了点头,脸颊很顺服地被任青抬起来。 “想要?” 程让声音卡住:“……” 刚才想,但突然又不想了。但感觉这样说可能会被打。 任青用掌心揉了揉他的脸,失笑道:“不想了就先起身,一直蹲着不累嘛。” 第170章 “哦。”程让闷声抓着任青的裤脚就要起身,啪嗒一下又掉了回去。 “等会……脚麻了。” -------------------- 谢谢阅读喜欢(^^) 第64章金*主哥闪光谈理想 ===================================== 十分钟后,两人双双坐在客厅沙发上,隔着一点无伤大雅的距离。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任青头发乱了一角,是程让起身又掉回地上之后,任青那一下善意的笑声引发的抱枕攻击造成的。 头发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无足轻重的小细节。而偷袭得手的程让端着表情去厨房弄来两杯加冰气泡果酒和一小碟红樱桃,暂时不打算提醒。 “唔,好像有点学生时代茶话会的感觉。”程让提着褐色果柄揪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他读大学的时候,下午下课的时间比较早。大部分没有课余活动的时候,几个住得近的同乡就会凑在一起吃茶点,顺便聊点学校里七七八八的小道八卦。 玻璃大门外,初春清透的下午阳光斜斜照进来,洒在樱桃色的大块木地板上,像琥珀一样晶莹。程让的目光在琥珀色的光斑上停留片刻,又把方才问过的问题重说了一遍: “最近在忙些什么?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我的意思是,关于你的工作领域、成果……呃,研究方向?” “你对我的具体工作内容感兴趣?” 任青挑眉,见程让点头后,拎起一只樱桃塞进他嘴里,然后把自己最近在做的课题方向尽量用外行人能听懂的概念,大致描述了一遍。 程让捧着酒杯,半张着嘴“嗯嗯哦哦”一边听一边应承。任青聊天时手上也没闲着。不到半个小时,一碟樱桃全喂进了程让嘴里。 “如果要说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大概就是愿意吧。”任青最后道,“除了计算机,我很难想象自己会去做一份别的什么工作,并且持续一生。” 下楼之前任青摘掉了眼镜。从介绍自己的研究领域开始,他眼底的光芒便灿然亮起,一直到说完当前的项目细节,这份光芒自始至终不曾熄灭,映在他深棕黑色的瞳孔之中,竟比门外琥珀色阳光更加透彻、更加耀眼。 直至任青的介绍结束,空气中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程让顿了顿,思绪再一次神游到几年前。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在b国上大学的时候,我去参加过那个科技竞赛的获奖座谈会吗?” 那次程让室友弄到了两张入场券,硬是拉着程让进会议厅里听了一整天。获奖代表发言顺序不按名次而是按地区,前面上台的全是程让看一眼都脸盲、英文口音比他还重的外国代表。再加上发言里有一半都是计算机领域的专业术语,室友精神百倍做笔记,程让听得稀里糊涂,干脆倒头昏睡懒得折磨自己。 一觉睡到下半场,终于被旁边室友激动地摇醒:“让让醒醒,快看,帅哥!我们国家的!!特等奖!!!” 虽然来自同一个国家,但台上的发言人仍然入乡随俗用英语演讲,标致流畅的发言听不出任何“乡音”,流畅到以程让多年留学的经验,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从小在英语区长大的外籍华裔。 台上人悠悠演讲,排在倒数上台仍不疾不徐,声音平和而清晰,沉稳地把控着全场节奏。用高中演讲老师的话来形容就是台风很稳。而且不是那种一眼看出训练痕迹、故作活跃和幽默的“标准”演讲者的台风,而是一种发自他本人性格里的稳重。 男人简洁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紧接着ppt往下翻页。程让听着声音后知后觉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演讲台前的男人身上,回到屏幕时慢了半拍,以至于那页写着姓名和邮箱的ppt在眼前潦草地一闪而过—— 他有中文名,任青。 程让后来才知道,这个叫任青的帅哥是室友的偶像——回公寓的网约车上,从来一副不善言辞理工男性格的室友不在意程让 第171章 的昏昏欲睡,极其激动地围绕任青的各项竞赛经历自顾自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在网约车上的超常表现甚至叫程让觉得,如果今天让室友代表任青团队上台发表获奖感言,绝对挑不出一丝差错。 但在当时的座谈会上,程让对室友的爱好、对任青的成就、以及对面前这一整个陌生的计算机领域,全然一无所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托任青口齿清晰、声音动听的福,程让总算完整地听了一场——也是他从入场到结束听完的唯一一场——和自己毫不相关、且自己一窍不通的获奖感言。 结束时掌声雷动,程让也跟着鼓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视线正一错不错停留在男人神情沉静的眉眼间。男人手持卷成一束的讲稿,面朝前方微微躬身,视线平和且平等地扫过台下观众,随后从容走下讲台,背影消失在后台拐角。 下一个亚裔长相的男人端着笔电上台,英文流利却过于急促,音节说不上来的生硬,不够圆融。程让听了两句就失去耐心,闭眼歪头睡回座椅靠背上。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直到所有获奖代表发言结束后,短暂的茶歇间隙,有一段观众和获奖选手自主问答的自由时间。 汇报厅外的大堂里摆出几桌蛋糕茶点,所有人挤在一起,闹哄哄的。室友非常激动地端着笔记本窜了出去。程让被动静闹醒睁开眼睛,在继续睡觉和出去醒神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循着室友的背影跟了出去。 出门就看见任青正从主办方教授手中接过代表东道主热情的红茶和司康饼,结果转头被自己过于热情的室友堵个正着。室友手速极快调出自己的程序页面,以任青的竞赛项目为延伸,展开了一段全英文学术交流。 躲在门边偷听的程让听得一知半解,然后很快听见室友“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兴奋地说了句“gotit”,最后一个问题却突兀地转换成中文。 “任总,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还是想要向您请教。” 单纯而热情的青年抱着电脑,仰头看向自己崇敬已久的偶像:“这个课题是您一手推动,听说最开始没人看好也没人愿意投资的时候,全靠您自己给整个项目组不断提供了上千万的资金投入,才得以坚持下来。直到现在,这个课题成果价值翻了十倍,获得了世界瞩目的荣耀。” 青年目光诚挚,敬意非常,却又带着这个年龄独有的、鲜明的困惑与纠结: “所以,您在项目遭到所有人看低与决定自己作出第一笔投入之前,是如何衡量出这个项目背后的真实价值潜力的呢?换句话说,您对这个项目能有一番成就的坚定与坚持,来源于何处呢?是您对自己科研能力的信心,还是对这个方向的前瞻性预判?” “……衡量?潜力?”任青愣了一下,语言系统随着提问者一同切换成中文,“抱歉,我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只这一句话,程让就知道为什么室友当时那么激动地拉着他说“这是自己人”了。纯正的榆京市口音,只有经历跳出整个大环境再回头,才能真正明显地感觉到。 习以为常了十几年的事情,在这一刻成了可遇不可求的“缘分”与“乡音”。程让鼻尖一酸,听见任青继续道: “说实话,当年投入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期待过得到市场价值方面的回馈。反而,我们在研发过程中,不止一次地遇到难以解决、难以解释的问题。项目组内甚至一度认为我们无法在有生之年攻克它。 “但事实是,我们用了两年时间跨过瓶颈期。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间和情境下,它成功落地了,并且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关注。最终在所有人或关注、或加入的推动下,它一路走到了现在。”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和市面上所有贩卖“成功之谈”的书籍、课程都不一样,和青年所渴望听见的答案也不一样。 青年带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实际问题而来,试图套用某项已成功的解题思路直接解决眼前的问题。然而他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一时间语言 第172章 和理解系统竟同时宕机。 他站在任青面前懵懂地点点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继续追问还是说些别的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助。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很抱歉无法正面解答你的问题。我所说所做的这一套只适用于我自己,无法用来解释他人。” 同样无助的还有任青。他放下餐碟,临别之前对这个正与两年前的自己一样处于瓶颈期的年轻人无奈地笑了一下: “科研成果的产生有时候具有偶然性。我与课题组的其他人、乃至这个获奖的项目,或许都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笔偶然,不过如此。” “那——”青年最后叫住他,大声问,“您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方向呢?” 往前的背影顿了顿。任青回过头,说:“因为这是我从本科到硕博一直在做的课题。” 这个答案青年知道,他熟读过任青乃至其项目组中元老人物的每一篇硕博论文。可他不理解:“那您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看不到结果的时候,您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结果。当年如此,现在亦然。”任青说,“在进入这个领域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一个既定的结果。我只是在做一件事情,无关坚持,也不存在放弃。”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 程让到现在都记得那句话。 “我从未想过去研究除了它之外的东西。” -------------------- 谢谢阅读喜欢(^^) 第65章大美人想起红宝石 ==================================== 人生难得是初心。一辈子不曾改变的想法太少了。两人的闲聊持续到阳光西斜。程让今天兴致不高,情绪有点郁郁,大概是工作还没解决导致的。 于是给自家对象投喂完一碟樱桃的任青起身去厨房,决定去做顿晚餐继续哄。 “想吃什么?” 任青拉开冰箱,从上扫视到下,先是从冷冻层里拿出年前拆封过一次的牛排,站起身时视线又落在冷藏层里半个切开的柠檬上,短短二十秒就想好了一道主菜。 “柠檬牛排,怎么样?” “可以,不戳。”程让叼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棒棒糖,点点头。 牛排搁在岛台上解冻。等待时间内,任青熟练地用小碗调制腌料。程让跟在他身后,在厨房里转着转着,下午工作上持续到现在的郁闷逐渐被动手的快乐掩盖。 他跃跃欲试地伸出爪子—— “任青你电话响了。” 原本准备“偷袭”腌料碗的爪子转而掏进任青小腹前的围裙兜里,摸出一只孜孜不倦震动了大半分钟的手机。是工作上的电话。程让滑动接通,很懂事地没开免提,举到任青耳边。 话又说回来,任董事长不仅是个传统意义上手握公司命脉的董事长,还是个非常尽职尽责、极其热爱前端研发的工程师,是整个公司研发组核心中的核心。 今天又是一个周六。但天天和任青同床共枕的程让大概知道,任青的公司最近卷入了一个跨国官司。 对方是创立于大洋彼岸的家族企业,属于老牌计算机软件公司中的超级巨头。虽然近二十年由于技术瓶颈在走下坡路,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业务和产品上来说,仍然是任青公司一个极其强悍的竞争对手。 而且,这头吃减肥药吃撑了的骆驼还很不要脸——对方从任青的公司上市起就一直视奸他们的核心技术组,三天两头拿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证据跟他们打官司和舆论战,目的就是要将掌握更前端技术的行业新人按死在萌芽期。 两家公司处于不同的体系下,本来可以互不干扰各自安好。但对方非要做小动作,与人为恶。前几年公司发展太快,腾不出手修理小人,任青只能暂退一步。今年春节一过,公司高层立刻搜罗起所有证据,决定将这个拖了好几年的官司一举按死在大洋彼岸的沙滩上。 “……嗯,好的。” 第173章 电话挂断。突然来了一件急事需要任青立刻解决。程让收回手机,眉眼弯弯、理所当然地接管了任青手中的食材,然后理直气壮地指挥任青把电脑拿到楼下餐桌上来敲。 “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厨房。” 任青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手,摘掉围裙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程让脑袋后面软软扎起的低马尾,不一会儿便端着电脑回到餐厅。 牛排缓缓完成解冻。程让用厨房纸巾印干血水,将碗里调制均匀的酱料用刷子细致地刷满牛排表面,静置十分钟后下进烧热橄榄油的平底锅。两人都只吃全熟,所以程让下锅之后就把火关小防焦。 这种薄切牛排大概需要煎六七分钟。程让时不时翻个面,拿着木铲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捣弄,耳边只有锅里偶尔爆起油花的声音,以及开放灶台不远处颇有节奏感的键盘声。 ——他觉得任青连敲键盘都格外好听。 任青有点强迫症,一句话也好一行代码也好,一定要整句在心里打好草稿才会往键盘上敲出来。 所以跟学生时代在机房里打游戏那种吵闹不休的咔咔声不同,任青工作时敲击键盘的动静有种出奇的韵律感。它更像是某种能够安抚神经的白噪音,根据按键位置的不同,触手会有微妙的轻重和节奏感。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让也见过其他很多人敲键盘的场景。比如他读高中时,每天在家被毕业论文折磨的程渝,或者大学时被竞赛程序和策划书折磨的室友。他们敲键盘的过程中经常急躁又气烦。而一个大工程结束的时候,下手的动作又会格外重,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发泄感。 但任青不一样。他敲键盘的节奏就像他上台演讲的风格,情绪恒稳不变,不会因为卡壳而焦虑,也不会因为结束而兴奋,像一条源远流长不间断的小溪缓缓从平静山林间淌出来的感觉。 因为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工作。 程让拨弄着牛排,恍然发现,自己缺少的是那种渴望“创作”的热情。 热情不一定是随时随地激情澎湃的,但至少有个愿望,有个方向。就像写小说的人是为了讲述一个故事;拍电影的人是为了刻画一个角色;哪怕是像任青这样的计算机工程师,谈起自己正在研究的方向时,平淡的表情之下,眼尾眉梢绽放出的光彩,皆是对理想藏不住的赤忱。 ……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有没有这种,只是最纯粹地为出于自己之手的艺术品而惊叹的瞬间呢? 程让一边思考,一边给牛排淋上一层融化的黄油和几滴柠檬汁再小火慢煎三十秒,然后将欧芹碎、迷迭香和切成两半的樱桃番茄与锅底黄油简单翻炒两下,最后盛进餐盘,边缘摆上两片现切柠檬。 任青刚好收起电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一心二用关注他这边。厨房内香气弥漫,程让顺手往锅里敲了两个荷包蛋煎熟,再顺便煎了三片吐司面包。 端着色香俱全、卖相极佳的两只餐盘上桌时,程让从任青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尤其是那双被美食惊叹到放光的瞳孔。 ……嗯,好吧,做饭不算。 抛开牛排煎蛋和面包对杂食动物的诱惑,其实,惊叹是有过的。程让非常笃定地想。虽然这种瞬间,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第一次是他被那位一直很欣赏自己的老教授收入门下,在一节再普通不过的课堂上切出了全国一等奖首饰设计作品的模型。正是这个作品奠定了他朝着首饰设计方向深入的决心。同时,它也是程让整个作品集中唯一收到易新秋夸奖的对象。 第二次,就是小几个月前,他在车间琢磨求婚礼物的时候。 说到求婚礼物,程让想起来,过完年之后自己被投简历的事情折腾得七上八下,好像忘了点事情——那对水滴红宝吊坠,现在仍成双对地躺在床头柜里的绒面小盒中,倒不算孤单,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太阳的机会。 过两天找个时间去镶个托…… “在想什么?” 程让从浴室里走出来,踏在地毯上的脚步轻而缓,歪着脑袋左 第174章 手拿毛巾抓着发尾,眼神不大聚焦地看向面前墙壁上的空白。 任青从背后揽住他,顺手接过程让手里的毛巾。两人一起侧倒在柔软轻弹的定制大床上。 “又在神游。” 程让默然三秒。 八点不到的时候,他已经从任青眼皮子底下偷溜了一回,去淋浴间冲掉了一身油烟味。脑海里七七八八的思绪仍然混乱,再加上任青今晚电话一个连一个,看上去似乎要加班。 没想到竟被任青守在浴室门口逮了个正着。 程让放松下来,扔掉那些暂时想不通的东西,任由男人替自己捋顺头发,然后起身拿来吹风机,才在耳畔风声里幽幽开口:“在这里等我呢。” 任青暂停风机,用梳子把头发分开梳顺,带着笑意“嗯”地一声,捏了捏他薄薄的耳朵尖。 程让:果然被你逮到了我这只兔子。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下一步,头发吹干的兔子被大灰狼哄上床,上到全身无力分不清今夕何夕,最后睡眼朦胧间被任青抱进浴室泡澡,再重新抱回平均两天换一次全套床品的主卧大床上吹干。 周而复始。过程完成了闭环。 程让闭着眼睛数不清自己今晚被吹了几次头发。总之关灯之前,他消耗掉自己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只装着两颗水滴红宝的小方盒搁在枕头边上。 第二天是周日。任青去公司加班。还没到生物钟自然醒阶段的程让cos了一把睡美人,在任青出门前的早安吻中悠悠睁开眼睛。 自从辞掉工作赋闲在家,程让已经很久没有需要强制出门的场景。居家小几个月之后,连开车去趟超市都成了他出门前精心捯饬自己的理由。 今天要去上次付过定金的首饰工坊。程让特意克服了懒惰的赖床习性,起床后精心洗漱吃早饭,然后花了大半个小时捯饬出一身一眼看上去休闲随性、细节却小心机一环扣一环的精致穿搭。 主卧里有一个巨大的衣帽间。对于任青这个定位为“朴素程序员”的家伙来说如同鸡肋;对于程让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天堂,搬进来不到两个月,原本空空荡荡的衣帽间就被他打下半壁江山。 说起来,程让之前很奇怪地问过一次,为什么任青要花大代价在主卧里装一个对于本人来说毫无用处的东西。联想到浴室隔断和落地窗安装的奇奇怪怪的情趣玻璃,程让心里多少有点猜想,关于前任什么的……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想过的回答。 “因为这是我买的二手房。”任青坦然道,“房主刚装修完就资金断裂,急于出手,几乎是亏了装修钱卖出去的……买的时候觉得地段不错户型也挺好,装修风格还算简单就没有重装。” 榆京市寸土寸金,尤其是这片别墅区地理位置绝佳,旁边有地铁有商厦有高架,公共交通或私人出行都极其便利。在这买得起房的,都是全国排行前列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生意人恰好比较在意玄学,这种还没住进去房主就亏了大本急于出手的房子,就算价格打骨折,很多人都不愿意买。也是对方运气不错,刚巧碰上不把玄学当回事的任青,当即全款买下,拎包入住。 但装修这种东西,就像一个渣男,从外观上看毫无破绽。没有实际住进来,永远注意不到它的本质。 “所以……还是很抱歉,那个情趣玻璃,没有和你提前说——” “!” 哪壶不开提哪壶。热水壶喵喵大叫,往任青身上怒砸两个抱枕。 第二天,商场专柜送货上门。程让满心惊喜地查收任青的“赔罪礼物”,拆开袋子发现是七八件不同款式的丝绸睡袍。 总之今天早上,难得能够好好打扮自己一回的程让开心雀跃,对着满墙落地镜左看右看,对自己满意又欣喜,最后预约了上午十点的时间,带着准备好的首饰盒与开车前往购物中心。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66章大美人被夸翘尾巴 ==== 第175章 ================================ 程让预约的这家首饰工坊,是榆京市一家还算成熟的私人小品牌店铺,因珠宝原石定价合理以及擅长定制设计而小有名气。 不过程让自己就是做这一行的,所以他只在店里买了两颗原石并租用了一下加工车间。难得没有甲方不切实际的要求也没有竞争对手施加压力,可以完全自由发挥,程让炫技之心大发,设计、切割和镶嵌全都自己上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镶嵌的时候,程让特意选了比较低调的银质爪托和素链。带着口罩在车间里敲敲打打两小时后,成品终于出世。两枚大克拉的鸽血红宝石镶嵌在极简的爪托上,主次分明,火彩闪得人眼花缭乱,主打一个富贵迷人眼。 同行师傅用一种发现了天才的眼神目送程让走出车间。结算尾款的时候,前台销售小哥露出了狠狠震惊的神情。在休息区等待的顾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视线离开手机看过来。 “我的天!” “闪得过分了!” “好精致的切割!” 订购宝石的大多是有此爱好的女生,对宝石天然品质以及切割工艺的品鉴都较为精通,一眼就看出程让手上这两颗红宝石是多么难得一见。品质上乘,最难得的是做工绝顶,可遇不可求。 大家瞬间抱着好奇心上前围观。甚至有人欣赏完之后,指着程让手里的小方盒对销售小哥提出要求:“我上次定的那颗宝石,可以切成这种形状吗?或者我再定一颗和它款式也行。” “这个具体操作要和加工师傅商议。” 小哥解决完顾客的问题,转而语气有些颤抖地向程让询问:“可以拍个照片或者视频吗?用于我们线上账号的宣传。会圈出您的名字或者同平台账号,标明是设计作者。” 做艺术行业的大多都会熟练应用自媒体。程让自己也经营账号,并不介意适度曝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所以非常爽快地点头答应: “没问题。” 销售小哥迅速拿出拍照专用绒布托盘,先从首饰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枚宝石平放在托盘上,然后在某几个角度熟练地摆上补光灯,最后放下手机,扛起一个专业性能堪比影楼的巨大摄像机,来回挑选角度,在周围顾客啧啧不绝的赞叹声中动作如飞地按下快门。 “这个切割工艺真的完美!宝石体量够大,颜色又浓又深,均匀还不漏,每个角度都巨闪无比!”有人惊叹道。 “话说这个镶嵌师傅的设计审美也很绝啊。好多人镶红宝石喜欢用黄金,那种巨夸张的边框,艳俗又喧宾夺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高端的宝石,只需要最简单的镶嵌方式。”另一人在旁边附和。 摄像机闪光灯亮起时,宝石切面的火彩狠狠闪花了众人的眼。围观女生中的某一人语气艳羡地赞叹: “天呐,简直是梦中情石!” 程让还戴着工作时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拍照不用太久。他倚在柜台旁不动声色地听着几个女生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从各个角度多重细节把他的作品来回夸成了一朵花。 虽然女生们不知道切割和镶嵌师傅具体是谁,夸了这么久都没有带上名字,但程让却觉得受用极了,比以前接稿时被顾客点名夸赞还要开心,有一种“深藏功与名”的隐秘骄傲感。 口罩上方的眉眼看似淡然,实则程让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让全商场的人都来欣赏他的“传世佳作”,排成队挨个向他献上赞美。 在心底偷偷乐着乐着,程让突然感觉到搭在柜台边上的手肘被人碰了碰。 “?” 他猛然一回头,和旁边一个用词不重样夸了他的作品十几分钟的女生对上视线。 “帅哥,这两枚吊坠是你定制的,考不考虑出手?”女生热情而直爽地问价,“你开个价。只要在我心理预期之内,绝对不还价,一口买卖。怎么样?” 被问到价格的时候,程让条件反射地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裸石 第176章 只有成本价。但他又是花费心思设计构图,又是亲自上手切割打磨抛光,这两颗凝结着他当前最高创作水平和心血的宝石在程让看来就是无价之宝,更别提这还是他亲手准备送给任青的求婚礼物,意义非凡,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三颗。 既然不打算交易,报价多少都没意思。他语气淡淡地,直接回绝对方:“……抱歉,不出的哦。” “啊这样,好吧。” 问价的女生就是刚才说“梦中情石”的那个。被拒绝后,女生第一反应有些失落——就这样骤然与梦中情石相遇、又迅速草率地失去了缘分,连一个让她死心的价格都没有问到。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这两颗宝石显然是一对。很大可能对于它们的主人来说,这两条成对吊坠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 “抱歉,是我冒昧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问价不成,女生很快调整了心态坦率地道歉,然后自来熟地就着宝石入坑的一些话题和程让以及其他人闲聊起来。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出现在这里的顾客大多都是各种彩宝爱好者,业余收藏性质,入坑时间有长有短。大家谈起宝石或多或少都有想法,聊了几句便相见恨晚地拿出手机互加微信,分享自己最近的心得体会,或是相册里引以为豪的藏品。 而程让珠宝设计师的身份也没能藏住。起因是两颗红宝石的切割技术和这家店里的师傅、乃至全国宝石行业常用的切割工艺都不太一样,更加精细、严苛,自带一种严谨精致又大气直白的风格。众人纷纷问起宝石是在哪个师傅手上加工出来的。 程让心底雀跃表情平静,浅装一小把:“这是我自己打磨的……嗯,对,我是珠宝设计师。” 随着行业发展,现在的珠宝行业不再像以前一样是老师傅带徒弟,每天泡在车间,每种切割工艺都要实操无数遍。 大学开设了珠宝设计专业,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纸,或是一个电脑绘图软件,就能描绘出一颗珠宝从原石到切割打磨再经过镶嵌之后的完美造型。很多专业出身的学生待在手绘舒适区主打一个纸上谈兵,宝石鉴赏首饰设计理论可以侃侃而谈,实际动手能力却几乎为零。 当然,程让用这两颗红宝石证明了自己满分的设计能力和天才般的动手能力。比起很多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师傅,程让创作出来的作品不仅不见生涩,而且更具有另辟蹊径的大胆创造力和扑面而来的灵气。 于是现在,看上去平易近人没有代沟、略带妇女之友的细腻属性、又已经和女生们交换过联系方式的年轻帅哥程让,就成了女生们口中难得的“行业人脉”。 “以后可以找你做宝石的设计镶嵌或者切割吗?”一个女生冲他眨眨眼睛,“放心,我绝对不杀熟。这么好的工艺大师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价钱必须高高地给。” “……噢!” 没想到出来一趟,居然有“生意”主动找上门来!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吗? 程让愣住好一会儿,被这个意外之喜当头砸得脑筋都转不动了,顿了两秒才答:“……噢,是的,当然可以。” “那是!”旁边还有人半开玩笑地催促他,“程老师你赶快去开家工作室吧,专门做定制设计,绝对一石难求!这么好的手艺可千万别浪费了!” “那感情好,别说买裸石,以后都不用担心买原石有风险了!” “……” 客人们在柜台前聊得火热。正在想方设法出片的销售小哥余光瞥见自己的贵客们自己把自己聊得很满意,都不用他出面陪笑脸。更可贵的是,门店被她们毫不费力地营造出一种门庭若市的氛围。门外不少路人被吸引进来好奇地参观。正在摸鱼的销售员同事们这就有工作找上来了。 总之,拍照这边也不用因为担心顾客嫌烦而赶时间了。销售小哥很有眼力见地给聊天的顾客们各倒了一杯水,然后一边偶尔在顾客们询问时及时回应,一边调整好滤镜,给宝石多拍了两组切换角度的动态视频。 顺利收集到宣传素材,很会做生 第177章 意的销售小哥决定免费赠送程让两个高端定制的小吊坠盒,将两枚吊坠稳稳当当分别收纳进两只盒子里。程让心满意足地接了过来,揣进工装风上衣的宽松口袋中,最后提醒小哥记得把素材发给他一份。 这个上午完美收尾。现在是午饭时间,原本先逛超市再回家做饭的计划被程让暂时搁置。他站在指示牌前挑挑捡捡,最终选出一家麻辣风味的炝锅鱼,决定就在此处解决午餐。 按照商场指示牌走上角落最偏僻的一辆电梯,不一会儿,程让修长匀致的身影出现在拐弯处锃亮的全身镜中。他随着寥寥无几的人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很快又折返回来,站在全身镜前正面侧面左看右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好像少了点……程让想起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忘记什么了——忘了拍照。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他很有行动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整好镜头角度,正面侧面随手按各来几张,作为社交账号上难得出现一次的ootd穿搭帖素材,随后收起手机走进炝锅鱼餐厅。 餐厅内烟缭雾绕,火锅冒出的蒸汽都是鲜辣的气味。程让跟着服务员来到座位前,打开手机扫码下单。 鱼锅很快上桌,程让一人吃完大半条鱼又吃完配菜,最后喝着称心如意的豆花甜点,悠然闲适地打开手机。 先是翻看消息——他有点强迫症,微信上出现一个红圈数字就必须要点掉。任青在置顶消息的最上面,最近会话来自半小时前,开头是一张图片:一只制作精美的下午茶小蛋糕,和一杯均价三十的榆京市特产高端奶茶。 任青:【加班福利。】 任青:【给你带一份?】 程让笑眯眯地逐条回应:【哇哦,任董良心企业家(赞)。】 「回复【加班福利。】」 程让:【公器私用哦任董事长(狗头)。】 「回复【给你带一份?】」 程让:【当然要!】 「回复【给你带一份?】」 回复完又给自己这边“风卷残云”后的“残云”拍了张照:咕噜咕噜慢慢冒泡的汤底,锅里吃得只剩半截的鱼骨架,以及手边已经喝完一大半的甜奶豆花。 但发过去的却是最开始鱼锅刚上桌的照片:一条经过改刀的整鱼平趴在锅里,和豆腐金针菇一起噼里啪啦地沸腾。 餐厅里最小的桌子都是双人桌,桌面两边各有一套餐具一张椅子。程让拍照片时用了点小心机,不仅把自己这边拿着筷子的一双手和对面干干净净没动过的餐具各拍进照片一角,还开了实况,正好捕捉到他伸出筷子夹鱼肉的动作。 程让:【一个人吃炝锅鱼。】 附赠一个小猫抓不到自己尾巴的寂寞可怜无辜表情包。 程让:【等你。(小猫呜呜.jpg)】 任董果然很快上钩了。 【看上去很香。】 等的就是这句话。程让唰地发出第二张“事后照”,配字: 【吃完了。】 【嘿嘿。】 附赠一张小猫舔嘴的动图表情包,底下五个大字:我是小坏猫。 网聊的程让有点恶趣味,喜欢猫抓老鼠——也可以类比钓鱼:先抛出一个钩子,等对面抓住了,就往回一拉鱼线,根据对面的反应,下一句再适当放线,再拉,再放…… 不是好习惯,跟他小哥学的。程让以前经常被在上课时故意给他发游戏签到、在感冒上火时发kfc诱惑套餐、在零花钱用完时发乐高新款的小哥气得跳脚。但后来他也学会了其中精髓,主打一个刺激人不偿命,日常和小哥打打闹闹互相伤害。 程家真正可怜的只有大哥,最开始是小哥这种“猫抓老鼠”网聊诈骗技术的唯二受害人,后来成了小哥和程让两个“诈骗惯犯”的唯一受害人。 任青秒回了一个颜文字:【(ˊo????o???`)】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程让乖乖发出那张可以互动的、翘屁股伸懒腰的小猫表情包。刚发出去,小猫就被对面狠狠一拍。 程让:【咪。】 程让:【我错了。】 第178章 程让:【原谅我呜呜呜。(小猫睁大眼睛卖萌.jpg)】 程让:【马上去超市给你买鱼,回来做炝锅鱼给你吃好不好。(可怜)(可怜)】 任青:【放过你了。】 然后程让就看见,屏幕上方表情包里,那个巴掌印好不容易消失了的猫屁股上,啪地出现了第二下。 任青:【炝锅鱼不够。】 任青:【屁股赎罪。】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67章大美人发展新客户 ==================================== 和自家对象的没羞没躁小互动暂时结束。接下来,程让翻到置顶对话之外。 周末中午,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会来找他闲聊。排在聊天记录第一的赫然是首饰工坊的销售小哥。一顿饭的功夫,销售小哥已经把视频和图片素材全部发了过来。 程让一一点开查看原图并保存,最后回复一个小兔子鞠躬的感谢表情包。 销售小哥也是5g网速选手——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的职业素养。程让这头刚发出去,那边就秒回了一个小猫送玫瑰的表情包。 【程老师,以后多多合作呦!】 既然看到了,程让就回了个“嗯”,然后左滑退出聊天框。绿色泡泡上角的红圈数字已经消失了。程让暂时退出微信,决定整理一下经过春假后储存量翻了三倍的相册。 在闪光灯和白色绒布的衬托下闪闪发光、色泽浓郁与净度透亮并存的珍藏级红宝石,被销售小哥从各个角度拍了一圈绝美照片和视频。 程让先是从珠宝品鉴的角度对这两颗绝世罕见的宝石大大赞叹一番;然后得意于这样绝世罕见、举世无三、珍贵绝伦、绝无仅有的作品,竟然出自面前这姓程名让的天才设计师之手;最后,他对着照片啧啧感叹,看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切这两颗红宝石的时候,程让就搭好相机自己拍摄了从设计到切割每个加工过程的素材视频。他又在网络上找了几个学习视频剪辑的资源,现学现卖剪出一期红宝石加工视频,挂在那个叫“rang.”的大号上。 程让自己看视频的时候,觉得拍摄角度和细节都非常完美。但和销售小哥的照片比起来,程让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差距。 他虽然也擅长拍照,但比较熟手的是拍摄人与景物。拍人靠的是自己的审美天赋,拍景靠的是当年学美术时打下的构图功底。至于拍珠宝,他能搭配几样干花模型拍出漂亮的构图,却暂时很难像首饰工坊的销售小哥这样细致熟练地打光,真正拍出珠宝最难上镜的、细腻而闪亮的一面。 看完宝石视频和照片,程让打开手机上那个叫“rang.”的社交账号,勾选出几张存了个草稿,打算回家再去精修发帖。 继续整理相册。 翻过珠宝之后,就是程让今天在楼道镜子前拍的全身照。上身是oversize感的工装冲锋衣外套,身侧的大口袋被首饰盒撑得鼓鼓的,下身浅灰色修长的牛仔阔腿裤,搭配一双薄底水洗帆布鞋。从头到脚没有累赘花哨的花边装饰,一身既清新且自然。手机挡住脸却挡不住镜子里优越的身形,有一种帅得毫不费力的超绝休闲感。 然而程让打开美图软件修了半天,总有点儿不满意。口袋装着东西太满了,不够协调……出来时两手空空没有带包,车钥匙和一只首饰盒直接揣在口袋里。 结果从店里一出门,变成了三只首饰盒。程让把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划来划去,左看右看,觉得上身和手上略显单薄,还应该多点什么。 来的路上看见了三家并排的高奢品牌专柜。心动不如行动,程让当机立断干脆拍板,现在就去挑一只合适的背包。 三家品牌档次差不多,价钱也类似。程让从自己对款式和颜色的倾向上挑选,最后选中了一只麂皮绒面质地的军绿色邮差包,付款后剪掉吊牌 第179章 ,刚好在店里的试衣间内拍出了今天最满意的ootd人生照片。 一共拍了三张。一张正面,一张微微侧面变换姿势,还有一张走路姿态的完全侧身照。最后一张是精髓,邮差包显眼地背在身侧,镜头焦距刻意模糊处理的品牌logo是心机之笔。 接下来去超市买菜。答应任青的炝锅鱼不能言而无信。程让一边打开备忘录敲敲删删,一边循着记忆往超市入口走,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有人在盯着他? 察觉到危险的程让立时在店门前站定,敏锐地一回头,果然发现两个女生站在他背后侧面的位置,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他放下手机,有些心虚地拉拉扯扯,往他这边看过几眼,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偷拍?程让皱起眉头。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出去玩十有八九会被路人或善意或恶意地偷偷拍照。这种事情不好管。程让以前遇见过把他当成某个十八线小明星偷拍还打死不肯承认的黄牛,最后打电话报警才得以删除照片。纠缠一番又去警局做笔录,程让踩着午休结束的时间赶到公司,被扣光了当天的实习工资。 后来他转换策略,管不了别人拍照就自己尽量戴口罩。但戴着口罩还是被拍。又遇到几次之后,程让彻底佛了。偶尔被拍就被拍吧,只要不是明显能看出恶意的那种,程让就当没看见。 他在社交软件上也经常能刷到自己被挂出来的帖子: 【捞捞这个帅帅的小哥哥!x年x月x日xx时xx分,出现在xx路口的长发小帅哥,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这种捞他交友的帖子,光是他自己见过的,没有上百也有十几条。程让当然不会一一交友,一般会不带情绪地点进去看一眼,如果照片好看就保存一下并给帖主点个赞留言“感谢”,然后不留痕迹地退出。 歪个题,程让觉得“捞”这个动词就是整个文案里的点睛之笔,生动形象。而永远捞不上来的自己,简直是一条滑不溜秋又足智多谋的泥鳅。 话说回来,这次拍他的是两个小姑娘,打扮就是青春靓丽大学生的模样,看上去年纪还没有他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程让当然不会跟她们计较。而且小姑娘嘛,尤其是会打扮出来逛商场的小姑娘,拍照的技术都不会太差。程让冲两人友好地笑了一下,很放心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突然就隔着十几米被叫住了。 “…rang?不是……程老师?” 程让猛然回头。 两个女生也愣住了:“……真的是你?” 不然呢。你就差没叫我全名了。 程让没什么脾气地走过去。两个女生站在原地,动作僵硬得像是要和程让比比在场谁更手足无措。 “两位,请问有什么事?” 两人先是愣住。然后,其中提着购物袋的那个女生小小地惊叫了一下,用那种线下看见网红或明星真人的语气惊喜道: “程老师!我看了你那个红宝石设计切割的视频!真的超级超级厉害!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也是珠宝设计专业的,现在是榆京大学大一学生,彩宝社团的第一任社长。我初中的时候就是因为看到了您的留学vlog,f大才成为我的梦中情校、艺术圣殿。高三的时候我申请过它的珠宝设计专业,但太难了没能拿到录取通知。后来艺考选择了榆京大学。但我毕业之后还是想去f大深造……” 原来是同行——将来的同行。两个女生都很热心地打开了微信扫一扫。程让心想都到这个份上了,就加一下微信吧,遂把自己的二维码打开。 女生很快发送完好友申请。程让当面通过。交流过程中,程让余光略微扫过女生手上的购物袋,发现竟然是年前把他扫地出门的、任青家轻奢公司的早春系列。 虽然它只能算二线品牌,但今年出自程让之手的早春系列首饰不知怎的成了新年第一爆款,在各大专柜都热销到断货。和柜员关系很好的会员都要提前订购,再等待小半个月之后才能拿到全套。 这其中 第180章 固然有品牌方饥饿营销的成分在。但从销售数据来看,这款产品也确实火得一骑绝尘。某鱼上的黄牛价更是直逼一线高奢经典。就连在专柜买全套时赠送的周边——女生手上被程让一眼看出来的编织购物袋——都能二手卖出大四位数的高价。 程让觉得自己又有得瑟的资本了。他暗暗鄙夷公司里那些裙带关系乱七八糟的高管真是有眼无珠。等待早春系列的热度过去,暮春系列上新,下个季度的公司财报就会教会这些人什么叫做“裁员裁到大动脉”;一边又在心底小小地嘲讽了一下易新秋太钻牛角尖,所谓潜心艺术,就是不懂得欣赏他那爆款的商业价值,心说你不招我就不招呗,我走的跟你不是一条道,我是迎合市场的超级商业化设计巨星,连一个买首饰送的周边袋子都能鸡犬升天的那种。 而女生那边仍在巴拉巴拉地竹筒倒豆子似说着。半分钟的操作时间里,她已经噼里啪啦把自己的专业兴趣社团活动全抖漏干净了。 最后,她有些犹豫道:“程老师,刚好碰见我就直接说了。我有一颗原石,找了几家师傅都说切割难度有点大……能不能请您帮我做一下设计和切割?价钱都不是问题,您开价就好。但我还有个不太好意思的请求,就是您在设计图纸和切割的时候,我能不能跟在您旁边,小小地偷师一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 程让再次震惊。本以为只是简单地遇到可能认识的人加个好友,没想到又是一桩找上门的生意。 今天的事业运这么旺吗?明明只是周末出来做个镶嵌顺便逛趟商场,根本没往发展客户接订单之类的方面去计划。结果商场还没逛成,镶个珠宝、吃顿饭的功夫,通讯录里就多出七八个“明牌”或“潜在”客户。 从没做过销售的程让都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维护”她们。 女生眼里亮晶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但原石切割的风险很大。没见到具体东西之前,程让不敢一口说定,否则就是自砸招牌。他暂时回避视线,缓缓道: “抱歉现在无法确定。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约个时间。我要当面看一下你的原石才能决定是否接单以及报价。” “哦哦,对对。”女生一拍脑门,“好的!那我回去给您发消息约时间!现在就不打扰了,您忙。到时候只要能做,多少钱、等多久都不是问题!排期可以等!” ……排期? 程让疑惑。他接单都是小号,做一单赚一笔的那种。大号刚下岗,连个工作室都没有。怎么还会有人觉得他每天工作忙不过来,还要等排期呢? 难道他那个红宝石视频,在他上传完成之后就没再点开看过的日子里,突然在平台上爆火到这个地步了? 程让疑惑地点点头。两个女生高高兴兴的来,风风火火地走了。程让继续寻找超市入口,一边走一边回忆。 话说回来,年前年后忙着做简历和作品集以及找合适的岗位投递,又因为易新秋工作室的事情,这小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基本都在刷国外那些社交平台。那个叫“rang.”的红薯大号,已经很久没有登上去看过了。 等回去就检查一下情况。现在,还是承诺任青的鱼更重要。回家没有炝锅鱼,今晚被炝锅的就是他了。 -------------------- 谢谢阅读喜欢(^^) 第68章大美人思考新事业 ==================================== 程让在超市里挑鱼。 考虑到群鱼的身心健康,超市一般不允许采用搅动环境(例如伸手搅水、拍击池壁)这种方式判断鱼的活力。但程让有其他办法。 他先随手指了一条鱼。工作人员向池中探入网兜。水体遭到扰动,瘫在水下吸氧的群鱼开始四处奔逃。这时候程让迅速让工作人员转移目标,捞出在网底下蹦跶得最欢的那一条,杀好后装进冰袋里。 这个不算损招的妙招,当然也是跟他那生活奇才的小 第181章 哥学的。 走到生活区时又想起,家里现在光有鱼没有锅。于是程让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口和餐厅最接近的铜锅,附带一个酒精加热炉和两包固体酒精。 必需品到这儿就全部买齐了,程让推着车顺着超市过道慢悠悠去收银区结账。过程中路过果蔬区、干货区以及日用区。他往推车里装了一盒车厘子和两盒蓝莓,添置了一点洗漱用品,还在售货员的倾情推销下,买了一个很精致的咖啡豆打磨机。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周末中午,超市里都是拖家带口来进货的家庭,每一家平均推着三辆购物车,客流量巨大。 独自前来、只推一辆车的程让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随便挑了一个看上去前面东西最少的结账通道,安安静静地等待。 发了五分钟呆之后,前面连一辆车的货都没扫完。程让掏出手机,打算随便找个软件刷一刷打发时间。 微信又跳出两条红色消息。程让先打开来。是新加上的那个女生,想约他下周末线下见面。 【下周六上午十点,大学城这边的百汇中心,可以吗?具体位置我到时候发给你~】 【笑脸小猫.jpg】 程让回了一个“小恐龙ok”的jpg动图,然后退出当前聊天,继续往下看。 除了中午给他发过消息的销售小哥,接下来几个聊天框就是上午在首饰工坊里通过的新朋友,除了两条互相打招呼的消息,聊天框里一片空白。 再往下翻,却发现没有动静、也毫无新内容的时候,程让才恍然惊觉,抛开给家人对象的置顶聊天不算,最近一条有对话内容的消息,居然已经是两周之前,一个春假时一起出去玩的朋友给他发来的合照图片。 这个微信号是他的大号,绑定的是他刚到程家时程深给他办理的手机号码。他没有分工作号和私人号的习惯——以他之前工作的职位,也没到需要这么严谨的地步。从初中到现在,所有朋友同学同事客户领导的联系方式都在这一个微信号里面。 程让看得有些心惊。以前可从来不是这样的。半天不看手机,工作群就会有上百条消息跳出来。没有和朋友出去玩的周末,程让会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在家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偶尔点开微信,他也只会目不斜视地发一条朋友圈再继续屏蔽。 直到收假前一天晚上,程让会提前一点吃完晚饭然后去泡个澡,躺在床上敷会眼贴,最后睡前打开消息提醒,把攒到四位数的小红圈一条条点开。 从几百多条新消息开始慢慢往下翻,一目十行地浏览那些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闲聊,或者公司经理组长的离谱要求。偶尔随手敲一个收到或者简短回复时,他心里会涌起一些奇异的、类似于批阅奏折般的爽快感。 然后切换到朋友圈,同样是三位数的小红圈消息提示。程让从上往下闭着眼睛一路点赞,点到上回自己发帖的位置,眼熟一下给自己点赞的朋友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一一回复底下的留言。 第二天,又是牛马上磨的一周。 然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批阅奏折”的体验了。公司群的聊天记录被他全部删掉,会话界面里只剩下零星朋友。周末设置免打扰的习惯和无良公司一起远离了他的生活。免打扰的折叠框里只剩下去商场闲逛时随手加的各路销售。 朋友圈倒是依然热闹,每天都有很多人分享生活。程让给每一个活人朋友都礼节性点赞,点到昨晚睡前赞过的一条,又一次骤然发现自己连朋友圈都两周没发过了。 虽然他的朋友圈也没啥内涵,主打一个毛胚生活硬凹精装人生的虚荣感,目标受众是他那嫉妒心泛滥的同事——可就连社交网络上这点包装成虚荣心的活人感,似乎也随着工作辞职而随风飘散了。 程让第一次如此直观而真切地感受到,工作辞职给他带来的巨大影响。 他的生活里直接缺少了什么吗?好像没有。 他收获了人生第一段也是独一无二美好的爱情,找回了“失联”多年且误会重重的亲人;在物质上,他 第182章 不仅没有被亏待,甚至过得比辞职前富裕得多——换了新车,有了新房。卡里存款再没动过。大哥每个月给他转账“分红”。任青给了他副卡,每个月可以随便刷,刷爆了就换一张(当然他暂时没有刷爆过)。 漫无目的划着屏幕的时候,身后很快有其他人排了过来。一个拖家带口的中年男人推着三辆车排到程让后面,等待结账的过程中戳了戳程让的手肘:“小兄弟,这包挺不错啊。” 程让回头。中年男人手掌拍着推车扶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凑过来搭话:“今年新出的邮差包,这个色和尺寸,得要小两万了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程让没说话。 中年男人笑意殷勤,咧开一嘴抽烟过度的大黄牙,推着车就往程让身边挤。程让有些恶心地皱起眉头,不着痕迹地把包往自己身前护了护,突然觉得无趣极了。 要是还在以前,为了几千块钱每天早起贪黑当牛马、还只能对着商场里大几万的包包望洋兴叹的时候,就算是借来的包,程让也一定会连着好几天背出门。白天带着上班还不够,下了班还得背去逛超市,生怕出门的机会少了。包借来几天,那几天手机里的照片就全是各种背包摆拍的细节。 而要是有人如此识货地凑上来问,程让绝对会表面低调内敛实则巨装无比地孔雀开屏一番,从品牌历史讲到设计理念,对品牌上下五十年聘用过的设计师的风格特点以及整个时尚圈的演化历程大加品鉴。 当然,最后的重点肯定是要落回这只包包上。专业设计师和普通的奢侈品收藏家还是有一点壁的。程让很有把握,以自己机智的应变能力和深入的专业知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包包是借来的这一事实。 顶多是在旁人的赞叹声中、在自己膨胀饱满的虚荣心中,小小地叹一口气,短暂心虚一秒,然后赶快安慰自己不急不急,现在买不起不代表将来买不起。 将来他一定会成为大设计师,全球知名的那种,然后在世界各地的国际都市都拥有自己的别墅。每栋别墅里都有一整层做成展柜形式的衣帽间,专门用来收藏他喜欢的各种奢侈品。包包当然会买很多。觉得一般般的就买一只;觉得很喜欢的就买三只,一只收藏,一只日常,一只拍照。 他的计划是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达到这个目标。然而任青的副卡就好像游戏加速器,帮他直接略过等级经验积累阶段,一夜之间从零级升到了满级。 他好像提前实现了人生理想。可拥有了包又怎么样呢?拥有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当年渴望拥有,是因为对美的追求;而追求所谓“美”所付出的金钱,是他财力的展现,也是他用以炫耀虚荣的资本。可现在他已经拥有的时候,原来想要炫耀给全世界知道的虚荣心和表达欲,却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想着想着,程让听见了心里一个角落坍塌的声音。脑海意识的小人站在那片废墟里茫然发愣。其实那里早就空了,只是他刚刚才发现,仅此而已。 中年男人自说自话好一阵都没被搭理,脸上的笑意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真诚,明晃晃地试探: “小兄弟在哪家二奢店买的啊?这个款还挺抢手,我老婆想给我买一个都没买到。二手市场上也不多吧。你这个成色还挺不错啊,八九成新?有发票没?” 眼瞧着程让还是冷着脸不说话,中年男人碰了个软钉子,脸色由红转青再转黑,变得极其难看起来。在一个比自己年龄小一半的毛头小子身上碰了一鼻子灰,中年男人觉得没脸得很。他不想忍气吞声,但旁边都是人,他也没胆子闹大。 想来想去还是气,中年男人便伸出刚扣过鼻孔的手,往程让腰间的邮差包摸去,伸手的时候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一个男人,头发留这么长,腰还挺细…… 排在程让前面的人终于付完款,推着购物车离开。程让推车往前,在中年男人还未碰到他身侧之际,抬腿往此人面前购物车上狠狠一踹。 上百斤的购 第183章 物车悠悠倒退,车轮碾上中年男人的脚面。程让推着自己的小车往空出来的结账区站定,将那人惨痛却又不敢声张的叫声抛之脑后。 --------------------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谢谢阅读喜欢(^^) 第69章大美人事业上升期 ==================================== 到家后,程让把一车鲜货该冷冻的冷冻,该冷藏的冷藏。处理完今天晚餐的食材原料之后,程让暂时有了一点空闲时间,打开手机刷起社交媒体。 他先随意编辑了一条简短文案,把红宝石吊坠最终成品的照片九宫格po成一个帖子。然后在相册里稍微选择了一下,挑出今天的ootd素材以及在炝锅鱼、超市拍的几张日常美照,又更新了一个日常生活贴。 退出编辑页面来到主页,程让震惊发现底下的消息竟然变成了红圈“…”状态,吓得他都不敢点开,生怕自己被开盒或者网暴了。 还好没有。程让点进去一看,光是新增关注里面就有999+,仅仅是春节前后的一个月,他涨了五千多粉丝——直接翻倍。赞和收藏一共增加了六位数。那个红宝石切割设计的视频是他主页的唯一置顶也是唯一一条视频,点赞收藏一共8w+,浏览量破百万。 更别提底下更本看不过来的评论。没有网暴,全是夸好看、夸厉害,以及问他有没有时间接订单。 而他发出去的帖子也有秒回的粉丝了,昵称头像和他今天下午在商场加的女生微信号一模一样。 【好帅啊程老师(流口水)有种帅得毫不费力的青春感。】 程让轻轻一点,这条评论后面就跳出一条“作者赞过”的标牌。他心想还得是女生会说话,完美从照片里体会到了他想表达的感觉。然后又点开照片,怡然自得地多欣赏了两遍。 确实不费力,但费钱啊。 接下来,程让一一回复那些问他有没有排期能不能接订制单的留言。毕竟隔了大半个月,有人已经找好了别家。但大部分人看见程让的回复之后,都很主动地趁他在线的时间各种私聊加q或是v。 程让对不同的要求稍做判断后,选择性地添加了一部分人的联系方式。加着加着,白天一个女生玩笑般的建议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程老师你赶快去开家工作室吧,专门做定制的那种……” 五个小时前,程让只当是玩笑。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完全不失为一个超级棒的方案。 对啊,没必要非得纠结于去上班或是加入别人的团队。他有技术也有启动资金,完全可以尝试着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甚至连现成的万粉宣传账号都有了。 而他手艺娴熟,审美在线,第一条红宝石切割视频就涨了五千多粉丝;从大学开始陆陆续续发的没什么营养的日常分享帖,也能积累到四千粉丝、几十万点赞的程度。程让觉得自己好像也挺有网感的。 说干就干。三月底,程让找齐了愿意和他一起办工作室的人选。其中一个是市场营销专业留学海归、跃跃欲试要和程让一起创业的高中同学;另外几个则是他俩一起招来负责运营工作室的元老合伙人。 四月中旬,工作室成功选址在榆京县的一座小民房里并开始装修。程让跑遍全国找了好几个车床工厂,最终敲定下几台宝石切割机器,订购并安装。 五月底,简单的装修完全落地。六月初的一个吉日良辰,“rang.”工作室正式剪彩开业。 开业前期,装修工作交给了同伴全权完成;程让的社媒大号被新招进来的运营小姑娘完全接管。 小姑娘大学刚毕业,非常了解平台的主流用户都想看哪些内容。每个帖子发几张图片、配什么文案,不同内容的帖子隔多久发一次如何插空,她都很有规划。 不到一个月,账号的粉丝数量又翻了一番。看帅哥的有之,想定制珠宝的有之,收藏做创作素材的有之,模仿穿搭的也有之。 程让则 第184章 在这两个月里暂时找到一家小型加工厂合作,接了五个切割镶嵌裸石的订单。工作量就保持在每天都有一点任务,但又不至于熬夜赶ddl的程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就这样清闲自在地工作了一段时间,他的整个日常作息都变得极其规律起来,几乎能完全赶上旁边三十二岁开始养生、每天坚持早睡早起的任大董事长的步伐了。 剪彩当天,工作室约了跟拍。程让给所有人都画了一点淡妆。傍晚收工时,他看着视频镜头里的自己,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也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工作室了。 另一边,任青的跨国官司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八月夏末,又是一个七夕。程让特意买了提前两天的机票从矿区飞回榆京,到家却发现别墅里空空当当。 任青刚好在一天前飞去大洋彼岸。将太平洋两岸注意力凝聚了数年之久的官司,终于在七夕这一天凌晨开庭了。 直播有时差。头天晚上,程让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待开庭直播,从七点等到九点实在等得无聊,当即决定开车跨越大半个城市,跑去“打扰”一下某个情人节一定没有安排的人。 过年前回家那次,程深就给地下车库录入了程让的车牌。大门里他的指纹也一直没有被删除。程让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后从电梯上去一层一层搜罗,终于在三楼影音室里找到了“打扰目标”——躺在沙发上吃薯片的程渝。 房间里很安静,程渝正一个人抱着薯片和雪碧看一部生化危机类型的外国电影。听见开门动静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是真的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那种,定睛看清楚是程让之后,他又一屁股掉回柔软的沙发里,毫不掩饰地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了消息。三个小时都没回我,就猜到你躲在这里。” 沙发上枕头多得看不下去。程让提起一只抱在胸前,没有错过程渝坐下时一瞬间龇牙咧嘴的表情,以及自己坐过去时程渝僵硬挪动的姿态。 但他没有多说,坐过去的同时顺手从程渝手中的塑料袋里捻了两片薯片塞进嘴里……薯片呢? 两只空空的手撞在一起。程让和程渝面面相觑。 程渝:“薯片呢?” 程让:“你问我?” 程渝:“哪去了?” 程让:“谁知道?不是在你手里吗?” 程渝:“对,但是我刚才……等等!你起来!!” 程渝扒拉着程让站起身,然后在他屁股底下发现了被坐扁的薯片袋,以及碎了一沙发垫和程让一身的薯片渣。 程渝大惊失色,用肿成萝卜的手指慌忙拨弄起沙发垫上的残渣:“你为什么要坐在这个位置?!” 程让震声:“你为什么要让薯片坐在沙发上?!” 影音室里黑灯瞎火。程渝怎么扒拉都扒不干净,最后直接放弃,一把将程让拉下来坐在薯片上。 “将就一下,看电影吧。” 满屋的薯片油酥香气之中,程让努力争取:“我想看新闻台直播。” “……” 程渝把遥控器装进已经空掉的薯片袋,捆吧捆吧包得结结实实握在手里:“不可以,看电影。除非等我睡着的时候。” 比熬夜,程让从来不是程渝的对手。他心里也有数,自己的生物钟熬不到开播的时候。总之看直播是没戏了,程让的目光暂时停留在电影上。 电影很长,程让看的没头没尾,外国人也不是他的菜,看着看着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但心里装着事,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梦里都是开庭审判的场景。程让坐在电视机前。任青坐在大洋彼岸的被告席上,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任青对面坐着那个年过半百仍不讲武德的竞争对手,眉头紧锁口吐鸟语,在发现自己说不过任青之后,突然掏出一把狙击枪,对准了正在看直播的、电视镜头前的自己。 子弹擦着脸颊划过,程让觉得自己耳边有点发烫,身体像一块大年糕在锅里被人铲来铲去。铲着铲着,他终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四肢 第185章 平摊着躺在房间里的柔软大床上。 鼻尖缭绕了一个晚上的薯片味终于消失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早晨七点,洗脸之前程让还撸起袖子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还好,没有薯片的味道。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一边洗漱一边感慨,好险没被腌入味。洗漱完之后走出门。对面的书房门虚掩着。楼梯下方的厨房里,程深正在扯面做家常早餐。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程让的脚步声从楼梯往下鲜明地响起。程深时刻注意着锅里沸腾冒泡的面汤,浅浅回了一下头。 “等两分钟来吃面。” “嗯诺。”程让点头坐过来,屁股挨着凳子时突然想起昨晚沾了自己一身的薯片屑,瞬间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端着面过来的程深的目光,而两手还不听使唤地条件反射掸了掸背后。 “衣服给你换了一身干净的。弄脏的今早刚刚拿去洗了。” 今天的大哥出乎意料地体贴。程让呼噜呼噜吃着面,整张脸就差没心虚到直接埋进碗口。吃完后他收拾好碗筷,飞速溜上楼梯,在大哥翻薯片的“旧账”之前躲回房间。 程让上楼的时候,那只叫喵喵的长毛三花小猫正大摇大摆地从书房门缝里钻出来,站在楼梯上竖起尾巴,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派头十足地巡视领土。 ……公主没走两步,就被晚年得女的国王抱起来亲亲额头又揉揉尾巴,带去厨房加餐。 今年本命三十六岁、身高一米九几的董事长卷起五位数的丝绸衬衫袖口,摘下六位数的袖扣,露出七位数的腕表,拿起刀柄亲自在案板上给小猫拍新鲜虾滑。 将虾滑装盘的片刻,程让觉得程深活脱脱一个溺爱女儿的老父亲。 钻进房间之前,程让鬼使神差地往书房缝隙里看了一眼。书桌上整整齐齐,每一个角落都干净有序。程让的视线扫过书桌背后的灰玻展柜,突然发现了一点不那么和谐的小动静—— 桌洞底下一截乱七八糟的布料动了动,书桌上沿突然冒出一个深黑色的脑袋顶,紧接着是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程让措不及防地和程渝尴尬对视。程渝眼睛弯弯,闪闪发光地冲他眨了眨。 “……早。” 程渝挤眉弄眼示意他保持安静。程让于是收声做了个“早”的口型,心想好吧,尴尬的只有我一个人。 难怪昨晚他坐了一身薯片渣,而今天早上别墅里仍然一片岁月静好。原来不是程深转了性子,而是已经有人替他承担了一切。 “——喵~嗷。” 程让在程深带着吃完饭的小猫回到书房之前和程渝告别,在心底偷偷给程渝点了一根蜡,然后利索地钻回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昨晚的开庭结果。 直播结束于今日凌晨。最终结局毫无悬念——任青赢了,赢得干脆利落又漂亮。对方长达八年的找茬终于结束。 看见判决结果的那一刻,程让深吸一口气,一面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面又感觉到挂在心间的细绳彻底断裂,悬吊在胸腔中的大石头终于轰隆一声落了下来。 任青答应他官司结束就回来,买了能赶得上的最早一趟航班,上飞机前给他发消息报备时,程让正在梦里呼呼大睡。 现在大概已经飞到……不知道。程让是个对世界地理一窍不通的小废物,但这不影响他回复完一条这时候不可能被任青收到的“收到”表情包之后,爬上床扯开被子,终于能安心睡一个回笼觉。 然而他钻进被窝时,眼角还是掉了一滴眼泪。 ——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二个情人节,再一次因为不可抗力而完美错过。 -------------------- 谢谢阅读和喜欢(^^) 第70章正文大结局 ============================== 飞机在榆京机场落地时,这个巨大的国际都市仍在浅寐。 任青推着登机箱走下飞机。空姐在身后微笑送别。廊桥上零星几人往前走,四周安静得只余西装皮鞋 第186章 的脚步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玻璃墙外是广阔的草坪和跑道。清晨五点,窗外的天边晨光熹微。 手机打开的瞬间,一大批信息轰炸进来。任青目不斜视忽略掉下面四位数的红圈,目标坚定地打开最上方唯一一条置顶,收下程让隔着整片大洋的时差发来的小猫送玫瑰表情包。 闸机外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任青过了闸机后熟练地推着箱子走过去,第n+1次透过这家角落咖啡店的玻璃墙,看见了吧台边来接自己的爱人。 一束咖色牛皮纸包裹着的浅鹅黄芍药立在小桌上,漂亮且规模夸张的花束里缀着几朵奶油色的玛格丽特和几枝不知名小白花,在冻人的空调温度下稍显疲倦。 比花朵更漂亮的美人散着一头长发,手肘撑在桌面上支起脑袋小憩,鼻尖缓缓地一呼一吸。 任青抱起鲜花,俯身吻在程让鼻尖。抱着鲜花的王子唤醒了前来接机的睡美人。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让睁开眼睛,握住任青伸出的手腕顺势站起身。一个浅浅的拥抱过后,两人并肩而行,融入门外接机离开的人潮之中。 数日不见的小情侣一停车就擦枪走火,从车库胡闹到电梯再到玄关。于是原本计划中的回笼觉在这个上午彻底没了踪影。 两人一通折腾直接闹过了中午,然后双双蒙头一觉睡到大天黑。 傍晚,程让先醒过来。身旁的任青仍然陷在熟睡之中,应该是还有点时差需要调整。 睡了一下午不怎么饿。早上出门前电饭煲里还熬了粥。程让决定一会儿等任青醒了再去煎两个荷包蛋,现在就倚在床头拿起手机。 大洋彼岸的官司从昨天火到今天。关于任青和对家老板的开庭记录以及往日采访的各种切片小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得铺天盖地。带着任青公司名字的热搜不到一天就飞升到排行榜前三。 程让随机点开几个小视频。浮夸的机械夹子音,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视频片段,真假掺半的叙述旁白,总的来说基本没啥差别,一看就是营销号自发蹭热度的手笔。 不过官司赢下来就是大好事。程让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去洗漱台前冲了把脸,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件小事。 ——他蹑手蹑脚出门下楼,在玄关柜里翻出车钥匙,最后从地下车库的车后座里拿出那束被没有空调的地下车库高温焖煮一整个白天的芍药鲜切花。 芍药和配菜小花都彻底蔫巴了,花瓣一碰就掉,有种腐败的气味。程让把花束抱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只小盒。七零八落的花瓣被他用包扎纸揉成一团,略带遗憾地扔进了今晚就要处理的厨余垃圾桶。 重新摸进房间的时候,任青还是没有醒。房间里习惯性开着温度很偏的空调。任青靠外侧卧,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棉被里,上半张脸眉目舒朗,睡梦中姿态极其安稳。 程让在床边单膝跪地,对着任青平静的睡颜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刚拿出来的小方盒,另一只手钻进被窝缝隙里,摸到任青的手掏了出来。 满钻的铂金戒指被沿着右手无名指往上推的时候,任青睁开了眼睛,被捏在程让手里的无名指关节下意识地浅浅勾了勾:“怎么了?” 刚睡醒的董事长大人睡眼朦胧,头顶小小一撮翘起的软毛莫名呆萌。程让目不转睛地又欣赏了一回,手上戒指也没停下,路过最后一个关节时轻轻晃了晃,然后一鼓作气推到指根。 大小刚刚好。 “七夕礼物。” 另一枚戒指被程让自己戴上。戴上新戒指的两只手十指交叠放在一起。头顶灯光清浅,镶嵌得刚刚好的满排细钻闪得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程让抓着任青的手在灯光下左看右看,工艺满意、成品满意、效果也满意,头也没抬便摸到任青递来的手机,高高兴兴咔嚓几张。 “抱歉,昨天没能陪你。”任青道。 “当然没关系,正事重要。”程让拍完照放下手机,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虽然昨天有点介意的小情绪……不过今天一见 第187章 面就没有了。” 程让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明知节日不过一个噱头,而任青确实被大事绊住,程让百分之两百地理解,可情感上仍有那么一点明知要过情人节、明明有对象却仍因为不可抗力而难以团聚的无助。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可今天早上看见自家对象的一瞬间,程让觉得自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对眼前人的满腔爱意与依赖,感情充沛到连平时最喜欢的补觉都被排到了第二优先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是以他上一句话说完之后顿了顿,目光主打一个诚挚而热烈,从与任青对视转移到两人交扣的十指上,在起身前抬手轻轻一吻。 “任青,我好爱你。” 任青下楼时,程让先他一步站在厨房灶台前,开着抽油烟机在煎荷包蛋。旁边放着一只手机,正在播放程让从网络上找到的记者采访。 四十个小时前,任青离开法院大楼时,在台阶上被闻讯而来在外蹲守到开庭结束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拦住。 离得最近的记者举着话筒大声问到:“任先生,您曾公开表达过对布莱先生的敬仰。而现在您在这场官司中胜诉,请问您是否后悔当年的想法?” 任青:“我并未后悔。直至今日,他仍是激发我很多灵感的前辈,这一点从未改变。” “那么……” 记者哄闹着抛出更多问题。另一边也有人在采访布莱先生——那个创业半生未逢敌手,老来却惨败于新人之下的互联网巨鳄。 “布莱先生,您如何看待任青先生如今的成就?同行评价您耽于名利、江郎才尽,您又是如何看待……” 视频是采访的原版,没有旁白没有剪切。任青在警员和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一旁的布莱说了很多,在任青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说了最后几句话: “我相信他今天的成就。正如我相信三十年后,他也会沦落到与我相同的处境,做出与我相同的事情。” “到那时你就会理解我。任青,我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处于不同的阶段。仅此而已。” 比起认输,这段话更像是宣战。记者们于是疯狂地一股脑往任青这边挤,伸着话筒大吼:“任青先生,对于方才布莱先生这番评价,不妨谈谈您的看法……” 听到布莱最后那句话时,任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稍稍顿了一下。 说对这场官司毫无触动是假的。但他不愿与这些捕风捉影的媒体纠缠,也不想回应旁人给他的这些毫无意义的评价,心态调整了不到0.1秒就迈开大步继续面无表情往前走。 身旁警员抬手挥开冲着几人脸上怼来的话筒,护送他坐上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将舆论纷争的世界完全抛在身后。 “七夕快乐。”任青从身后抱住程让,下巴搁在程让肩头,轻轻说。 鉴于两人的身高差,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别扭但不多。气流擦着程让的耳窝。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程让晃晃脑袋把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晃出去,动作像一只被人摸了耳朵的猫。 “嗯哼,收到了。”程让一边用铲勺给两只鸡蛋翻面,一边道,“七夕快乐。” 七夕已经是过去时了,但程让并不扫兴。过节过的就是一种氛围和仪式感。只要他们愿意,哪天都可以过节。 任青伸手盖在程让拿锅柄和铲勺的双手上。十指交错,左手上的素圈戒指和右手上的满钻戒指交相辉映,竟别有一番搭配的时尚感。 两面金黄的煎蛋成功出锅,和几颗煮得软烂的西兰花放在同一只餐盘里。右手边是一碗小米粥。程让煮之前放了两颗冰糖,现在尝起来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甜味,顺滑而适口。 “在想什么?”程让点了点任青的餐盘边缘,带着笑意的语音比碗勺碰撞声还要清脆,“发呆三分钟了任董——是还没睡醒吗?” 手机还落在灶台旁边。采访视频到布莱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结束了。任青没再回应。布莱也没有继续说,沉默着在警员的护送下从另一边离开。 任青很清楚布莱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绝世天才也 第188章 好,世界首富也罢,都不过是站在时代的某一阵风口浪尖上,看似辉煌夺目,脚下却是飘摇激荡的暗涌。 前浪总有被后浪淹没的一天。但习惯于站在顶端的人,真正被后生淹没的那一刻,没有人能说出坦然接受这种话。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三十年前,站在浪尖的人是布莱;三十年后,任青取代了他的地位。 而时间滚滚,下一个三十年,没有人能预测出会是谁重新站上顶峰。全世界几十亿人里谁都有可能,但唯独不可能再是任青——布莱已经用自己的后半生证明,天才也会老去,哪怕年轻时拥有再闪耀的成就,也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站一辈子。 这段话说得很对。但另一句错了。 ——“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会做出和我相同的事情。” 任青心说并非如此。至少在这一刻,我们的行为动机完全不同。我从没打算要在风口上站一辈子。 那些xx首富、xx天才的高帽都是媒体制造出来博人眼球的噱头。那些虚荣的报道、浮夸的吹捧,有或没有又能如何呢?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从来谈不上得到与失去。 现在的任青仍然是自己一手创立的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仍然带领一支掌握着最新技术的前沿团队。或许将来,他的公司和团队会被更有才华、更有精力的人接任;或许他会被大学返聘,回到学校教授基础课程;或许他的课程会在无意之中给予学生们一些启发;或许他能在人生日暮西山之时,见证另一颗日出东方的领域新星诞生。这都是人生不同阶段里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样一看,老年生活似乎也很美好。但现在,正值壮年的任青不想考虑太多。毕竟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他更愿意惜取眼前。 “……不可以!任青你过分了!” 坐在流理台上背对着镜子做爱可以;趴在流理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挨打也可以。但程让唯独接受不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挨操。 今晚的程让被任青哄得软绵绵地端上了流理台。后入的姿势格外紧密,程让用膝盖支起上身,双手撑在镜子上,低垂着头仍逃不掉余光里令人脸红羞耻的画面。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任青从后面端起他的下巴,而尝试了三四次都无法克服心理这一关的程让瞬间挺身挣扎,慌乱之中一巴掌拍在浴室灯的开关上。“啪”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世界安静了。 “……老公…我错了?” 毕竟是自己先答应了要求又反悔,程让后知后觉自己反抗的力度有点大,为了自己的屁股在黑暗中小心翼翼道歉:“轻一点,我…呜……” 任青俯身,果不其然从程让眼角接住了一滴泪珠,听见某人小小地哼了一声。 他轻轻笑了一下,喊:“让让。” “嗯。” “程让。” “…嗯?” 任青捧起程让的脸,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爱你。” ——————正文完—————— 程让:“……嗯?” 程让伸出手:“抱我起来。” 他们额头相抵。任青弯腰把程让抱起来,两人面对面。程让倾身追了一个浅浅的吻。 “我也爱你。”程让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好,一辈子在一起。” ——————正文完—————— -------------------- 完结撒花!! 正文写到这里就完全结束啦。写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自己没有太多感触,反而很心情很平静,带着一点这篇文终于完整结束的轻松感,但又还有一点包袱没有完全放下的感觉,毕竟还有至少两个(噢现在是三个了)番外,其中一个(是的就是小哥和大哥的惩罚期)还挺长的,我还没想好具体情节安排。(托腮叹气) 但我同样特别开心。首先这篇文是我开始码字以来陆陆续续写的那么多个小说里面最完整的一篇。到目前为止《高端圈养》写了二十五万字,加上预计的番外的话应该是我目前写过的小说 第189章 里最长的一篇。毫无异义地说,不管从人设还是故事还是情节,它都是我目前创作出来的最完整的一个世界。 最后是老生常谈,也是《高端圈养》正文里的最后一次:谢谢阅读和喜欢? 我们在下一篇文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