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家庭》 第1章 《幸福家庭》作者:荔枝江 简介: 幸福美满的一家 abo狗血文 本文非常狗血,含有大量雷点,不适宜需要排雷者食用。 tag列表: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现代、狗血、abo 第1章易韶 易韶今年五岁,是个家庭幸福的omega。 她的alpha父亲是电视里常演的那种事业有成却冷峻寡言的严父,omega爸爸是个身体孱弱的富太太,还有个品学兼优的高等级alpha哥哥易明昭。高匹配度的父母相敬如宾,哥哥惊才风逸,妹妹稚嫩可爱,一家四口是可以放在宣传栏目里的“标准家庭”。 从她出生开始,耳旁充斥着连绵不绝的赞许与祝福,背后则是无数窃窃的艳羡。 她在父母的怀里慢慢长大。父亲的臂膀结实有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举高,留下一串儿童轻快的笑声。爸爸的怀抱温暖柔和,是她最爱的地方。 她每天都很快乐。白天玩耍时,爸爸关切的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她每次回头都能看见爸爸永远和煦的笑容。到了夜晚,爸爸会陪在她身边,给她慢慢讲着童话故事,在故事的结局中,英俊的alpha和漂亮的omega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打了一个哈欠,在爸爸温柔的声音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抱着她最爱的小毛绒玩偶陷入了梦境。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但她完美的模范家庭还是如常生活,就像过去的十六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第2章易明昭 易明昭,今年十七岁,是一个高等级alpha,生活在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 十七年里顺风顺水,他每年最大的烦恼就是许下生日愿望,毕竟什么都有了,哪怕没有的,只要想要,第二天就能实现,根本没有可以特意留在生日里的愿望。 但是今年不同。 蛋糕上的烛火摇曳,印在他黑色的眼眸中。他闭上眼,虔诚地许了一个愿。 灯光打开,是他完美的一家人。 妹妹拼命鼓掌叫好,拍红了小小的手,爸爸含笑看着他,一如往常的温文尔雅,父亲也照常推过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 绚丽繁复的水晶灯下,他们的脸庞扭曲起来,抽象成一个完美的符号。 易明昭有点想吐。 这是他发现这张完美假皮下肮脏作呕真相的第一年。 也同样是在这一年,他遇见了梦中注定的那个人。 也不过是个老套的故事,路过的alpha恰巧遇见了翻墙而来的少年。晴天白云,阳光正好,蓝白色的校服在墙头划过一道弧线,少年一跃而下跳进alpha的人生之中。 自此,alpha的世界天翻地覆。 当时,易明昭还不知道这个时刻意味着什么,他喊了校内保安,抓住了对方。 结果这人居然还是别校偷溜进来的小混混。 第二次见面是在校外的小巷子里,这人右手一根砸弯了的铁棍,左手还拎着半块板砖,脚下横七竖八倒着一群人。额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淌,他抬起手臂,随意一抹。 好似感觉到视线,他猝然转头,盯着易明昭,哑着嗓子开口,“滚,别多管闲事!” 易明昭滚了,顺手做了路见不平,及时报警的良好市民。 当时他还没想到,不过区区三个月后,他就和这个人躲在风也吹不到的角落偷偷接吻。 青春期的少年情窦初开,自以为是地想要地久天长。 接吻过后他照常回家,路过妹妹的房间,听见爸爸正在给妹妹讲睡前故事。 已经到了结尾,爸爸温柔地念道:“从此,英俊的alpha和漂亮的omega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易明昭放轻脚步,漠然走过。 他的心上人是个连信息素也闻不到的无用beta。 易明昭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年少轻狂,什么都抵不上心上人的一瞥一笑。 岑白家境一般,父母选择放养式教育,教出了个小混混。那天翻墙进易明昭 第2章 的学校是为了哥们出头,没成想被易明昭坑了一手。恋爱后,他倒是不再那么尖锐,把以往打架斗殴挑衅找事的时间全用来谈情说爱了。 某些周末,两个人坐在咖啡厅,易明昭写作业,他就嘬着奶茶,坐在旁边,在本子上画鬼脸。两个人的腿挨着腿,肩贴着肩,慢慢悠悠接一个长吻。 易明昭没想过自己谈恋爱如此腻歪,他对爱情的全部定义都来自于自己相敬如宾的父母。 他们俩不像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表面夫妻,明面上挽着彼此的手笑得亲密,私底下一个玩得比一个花,各路私生子情妇情夫轮番上门,日子过得波澜起伏,充实丰满。 他们只有彼此,从未有过任何情人。即便相爱也是得体大方,哪怕是在家里也从不失控,不逾越,更别提争吵红脸,是多年的楷模。 易明昭一直是这么想的。 即便非常非常偶尔,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他们会不会根本就并不相爱——冒出来,也被及时地制止。他劝解自己,他们只是懂得克制,而且老夫老妻自然不会像愣头脑小年轻一样干柴烈火。 他一直、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那天,他在储藏室的夹层里发现了潘多拉的盒子。 盒子用最简单古老的密码锁锁着。 青春期好奇心旺盛的alpha尝试了自己一家四口的生日,父母的结婚纪念日等等等等他所知道的对这个幸福家庭来说特殊的日子。 都不对。 他朝外张望了一会。父母今天都不在家,他小心翼翼地掰动密码转盘,把耳朵贴在盒子上,等待齿轮转动中细微的变化。 咔哒。 他慢慢打开盒子,像是掀开一段尘封的过往。 里面摆着一沓照片,一个绒布盒子和一小叠明信片。 照片都是残缺的。易明昭翻看着,发现是alpha父亲和其他人的合照,但是每一张都被非常小心地裁剪开了,只留下了自己的父亲。照片里的父亲看上去才二十多岁,青春洋溢,还不是现在这般稳重。他眼里掩饰不住的年少轻狂,志得意满。他总看向被裁开的那部分,脸上的表情陌生而熟悉。 陌生在于易明昭从未在自己父亲脸上见过。 熟悉在于易明昭最近常常看见这个表情,透过镜子,在自己的脸上——那是陷入爱河的表情。 易明昭慢慢把照片放回去。他的手里腻着一层恶心的冷汗,心脏在胸膛里跳得沉重,一下一下,让他反胃。 他在衣服上随意蹭了两下,才拿起了压在明信片上的绒布盒子。巴掌大,常常出现在七点档的泡沫连续剧里,配合喜悦轻快的背景音乐。 可惜,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 易明昭打开了盒子,里面摆着一对精致的对戒。他没细看,立刻盖上了盖子,只听见起自己急促的喘息。他见过父母的结婚戒指,永远圈在他们俩的无名指上,那可不长这样。 他茫然地想着,这是什么?为什么在这? 是父亲过去恋情留下的东西吗?为什么不丢掉?他努力说服自己,只是为了纪念吧,没事的没事的,有过前任也很正常,没事的没事的。 他颤抖着拿起底下的明信片。只有十五六张的样子,按照时间排列着。 铁画银钩的钢笔字,是他父亲的字迹。没有贴邮票盖邮戳,甚至连寄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都没写,只落了他父亲易连昇的名字和日期。 “你去哪了?” “我想你。” “我找不到你。” “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 每一封都寥寥几字,字里行间都是情,根本不像他吝啬展露情感的父亲。 前几封时间间隔很短,后来间隔越来越长。 “对不起。” 下一封是两年后。 只有一个句号和泪水干涸的痕迹。 易明昭摩挲着明信片上的泪痕,低头看着那个日期,只觉得可笑。 那个时候,他已经出生了。 他继续看,下一封隔了一年。 “对不起,我坚 第3章 持不下去了。” 又是一年。 “是你吗?” 这是倒数第三封。 “别离开我。” 倒数第二封。 “我爱你,喻执淮。” 最后一封。 易明昭红着眼死死盯着落款日期——那是易韶的生日。 他在女儿的生日对谁说爱? 喻执淮?喻执淮是谁? 他脑子艰难地转动,他的omega爸爸叫什么来着? 燕徊。 易明昭手一抖,整个箱子打翻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把东西按照原样放回去,盖上盒子,把密码转回原来的数字。 他勉强起身,脚还软着,跌跌撞撞往外走,不小心摔了一跤。 刚好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他们回来了。 易明昭刚想到这,心脏还在砰砰砰乱跳,只觉得恶心得不行,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吐了出来。 片刻后,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他身旁。男人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怎么了?” 他仰起头,看见自己敬仰多年的父亲,没说出话,只吐出了一些苦水。 他想起来了一个画面,在很久远的过去,在他还没有易韶这么大的时候,他曾经用这个角度仰视着父亲的背影。 父亲回了头,英俊脸庞面无表情,慢慢的,那种情绪无处遁形。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眼里只有冷漠,以及难以掩饰的恨。 他低下头,又吐了出来。 第3章易明昭 易明昭醒来的时候,爸爸正坐在他身旁,温热的手贴在他额前,带着一阵水仙花的香味。 易明昭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醒了?”他说,“你有点低烧。可能是快到成年期了,信息素有点不稳定。” 易明昭点点头。 燕徊端起杯子,给易明昭喂了一点水。 “离成年期越近,你自己也越要注意。生理课要好好听。有喜欢的omega也可以带回来让我和你父亲看看。”他碎碎念叨。 “父亲人呢?” “他在忙。”燕徊把杯子搁在床头柜,扭身间露出脖颈上的齿痕——他的alpha丈夫给他的永久标记。 看着那个年久的齿痕,易明昭磨了磨牙。 他一口咬下去,怀里的人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薄荷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着他们俩。 “你发什么癫!”岑白喘息着把他推开。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仍旧下意识感到危险。他喘了两下,平复下来,才又靠过去,“你最近怎么了?” 易明昭用冰冷的水冲在头上,抹了把脸,“可能快到成年期了,信息素不太稳定。” 岑白担心地看着他。他是beta,没有办法帮助易明昭梳理狂躁的信息素,也没办法通过信息素去安抚他。他忖度着,小心翼翼想要开口…… 易明昭遽然侧过脸,瞥向他,那一眼像刀锋一般锐利,“闭嘴!” 岑白抱住他,“好了好了,我什么也没说呢。” 易明昭的犬齿在他脖颈处摩挲,低低地、含糊不清地说道,“别说,求你。” “好啦好啦,别弄的好像多大的事一样,哪个alpha不经过成年期呢,又不是每个人都在成年期前就有omega老婆。”他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再说了,你家底下不是有专门做这方面研究的医疗公司嘛,回头让他们给你开点药,打两针就没事了。” 巴掌大的药盒被随意丢在桌面上。 “明昭,一日一粒,稳定你信息素的。”易连昇说着解下领带。 燕徊迎上前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喝酒了?厨房里煮了醒酒汤,我给你倒一点。” 父子俩都坐在桌前。易明昭拨开铝膜,吞了一粒胶囊,又喝了两口温水。 燕徊端着小锅煮的醒酒汤回来,把碗放在桌面上,皱着眉,侧过头,用手捂住嘴,咳了两声。据说当年生易明昭时留下了病根,这么多年来一直身体虚弱,只能娇养在家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 “真快呀,明昭都要成年了,有没有喜欢的omega 第4章 了呀?”燕徊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了些醒酒汤盛到碗里,又拿了几朵干茉莉丢进去,用勺子搅了搅,“这个时候有omega陪着会舒服很多。等到你第一次来易感期就算是正式成年了。” 易明昭偷瞥了一眼易连昇,对方正瞧着燕徊白皙修长的指尖夹着的茉莉。花白,衬得omega的指尖更是白似温玉。 燕徊把醒酒汤推给他。他也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拌,没有要喝的意思。 易明昭转过来看着燕徊,一副乖儿子的样子,揶揄道,“爸爸那时候也陪在父亲身边吗?” “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他呢。”燕徊笑道。 易明昭在心底冷笑。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亲某次易感期来的很突然。 空气中满是雪山山巅皑皑白雪的味道,清冷凛冽,混杂着浓郁到仿佛要化成液体滴落的水仙花香。他被空气中高等级的信息素压制得涨红了脸,却哭不出声,直到慌张的管家找到他一把把他抱出门去。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父亲偶尔也会和爸爸一起度过易感期。直到某年开始,他选择使用抑制剂,在那之后,他好像再未遇见过父亲的易感期。 不对,还有一次。 在七年前。 在那次易感期之后,爸爸怀上了易韶。 他们告诉他,是因为父亲心疼爸爸,爸爸身体不好,捱不住的。 全都是假的。 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人另有所爱,所以压根不想和爸爸一起度过易感期。 “回神。”燕徊拍拍他的脸,“说真的呢,有合适的可以带回来给爸爸看看哦。有匹配度高的也可以适当接触一下啦。” “你和父亲的匹配度很高吗?”易明昭余光注意到父亲的动作一顿。 “那当然了。”燕徊笑道,“超高的哦。” 易明昭垂下眼睫,心想,这不正说明匹配度这东西压根没用吗? “有用的哦。”徐文靠在沙发上,正朝不远处的omega抛媚眼,转过眼又对另一头的beta招手,最后悠悠然点了一支烟,长吸一口,吐出烟来,“匹配度越高的ao情侣越能通过信息素影响对方。” 他挑着眼,斜睨着正在倒酒的易明昭,“比如你现在,马上要成年了,每天暴躁到不行,如果有个omega来给你疏解,你可能就由暴躁变成一点说不上来的烦躁。” “但是如果这个omega和你的匹配度很高,”他笑着,吹出一口烟喷到易明昭脸上,“你连烦躁都不会,每天都爽到不行。” 他的指尖点在酒杯上,示意易明昭再给他加酒。 澄黄的酒液慢慢没过冰块,易明昭盯着酒杯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找个omega?” “我?”徐文笑着,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谁说我没有omega,我只是不婚主义者。” 他挑衅地拍了拍易明昭的肩膀,“我有很多omega,哦,对了,beta其实也不错,不在易感期的时候我偶尔也会选择几个beta。” 他仰头一饮而尽。 易明昭盯着酒杯里的液体被他一口吞下,看他喉结滚动,直到最后“噔”的一声,酒杯被放在桌上。 “其实——”他开口还想说什么,被易明昭打断了。 “徐叔,”他说,“你认识我爸这么多年了,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说。” 易明昭抬起眼,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轻声道:“喻执淮。” 他注意到,徐文一直满不在乎的表情僵了一瞬,接着把烟递到嘴边,烟雾升起,遮掩了他的表情。 “你问他干什么?”他冷淡地说。 “你认识他。”易明昭说,“你甚至没问我这人是谁。” 徐文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我在你刚刚喝的酒里下了药。”易明昭直白讲道,“趁倒酒的时候。” “我偷拿的药,我也不知道什么有用,乱七八糟拿了很多,毕竟我家就是做这个的。”他耸耸肩,“临时信息素抑制片、镇静剂… 第5章 …” “啊,对了,我特意为您放了大剂量的抑制剂,抑制性欲与常态化不可控卜///起的那个。”他笑了,“很适合您。” 徐文往后一靠,又点了一根烟,“那又怎么样,小朋友,这没办法敲开我的嘴。” “我只会为了床上漂亮的美人张开嘴。” 他感觉到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雾一样的昏沉感漫上脑子,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浑身上下却弥漫着一股炽热的酸麻感。 该死的小屁孩,他想。 那些都是幌子,这个混蛋把大剂量的吐真剂混着迷迭剂加他酒里了。 迷蒙的视野里,他看见坐在对面的alpha笑得欠揍。他吸了一口烟,恍惚间以为看见了十八岁的易连昇。 长得真像他那个混账爹啊。 “你不该给我下药的。”他看着对面的人,慢慢垂下眼睫,但alpha崩溃的脸挥之不去。 喻执淮。 他想,真是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 他再抬眼的时候,看见alpha和beta在争吵,闹哄哄的,他什么也听不清。 喻执淮,喻执淮。 这个时隔多年死灰复燃的名字幽灵一样纠缠着他。 “倒杯酒,不要加料的。”他说,“等回去后,真该让你爹打你屁股,讨债鬼。” “跟谁学的下药……”他从冰桶里倒了两块冰块,塞进嘴里,嚼的咔吧咔吧响。 对面的两个人还在争执,片刻后又吻到一起,手牵在一起,一起看着他。 他闭上眼。 良久后,他说: “那是你爸的初恋。” 岑白跟易明昭走出酒吧。 风一吹,有点凉。 易明昭脱了外套给他披上,“你来干什……” 他猝然顿足,瞥见门口的黑色轿车降下车窗,露出了他父亲冷峻的侧脸。 易连昇转过脸看见他们,目光在他为岑白披上衣服的手上停留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升上车窗。 易明昭看见他最后的那个嘴形,他在说: beta。 第4章易连昇 徐文骂骂咧咧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甩上门,同时熟练地点了一根烟,“你儿子来问我喻执淮是谁。” “嗯。”易连昇启动车子。 很多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他想。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样貌和声音。 他盯着道路尽头的年轻情侣,他们手牵着手,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扯出长长的影子。 “嚯,小兔崽子已经会给自己骗老婆了,不比你赖哦。”徐文也看见了,勾起嘴角笑了一声,“小王八蛋,给我下药。” “还好我自己随身带了药剂,给自己来了一针。”他揉着打了一针的地方,“真疼,王八羔子。” “想骂我就直说,不用拐着弯来。”易连昇淡淡道,车子与小情侣擦肩而过,转弯上了高架。 徐文乐了,降下车窗,风给他的头发吹得扬起,“他那个小男朋友是个beta。” “嗯。” “真是像你啊。”徐文看着前方,手肘搭在车窗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些遥远的东西,说,“喻执淮也是个beta吧。” 喻执淮的确是个beta。 他和易连昇在一起的时候没比岑白大几岁。 像是全天下的学生情侣一样,他牵着易连昇的手压马路、看电影,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他总是摸着易连昇的脸,感叹,“我好喜欢你啊。” 易连昇舒服得眼睛都要闭上,靠在他怀里,听他一遍一遍重复,“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他想,“我也好喜欢你。” 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时alpha易感期的抑制剂还没有这么好的效果,抑制后alpha仍旧会暴躁易怒,和伴侣在一起会有极高的欲望。 喻执淮陪过他几次,每一次都几乎要去了半条命。他没有信息素,不能疏导易连昇。易感期内的alpha不能标记伴侣,越 第6章 发暴躁,在他身上咬满了齿痕,却依旧觉得不够。 没关系,没关系。 喻执淮摸着他的头发,放松身体,张开怀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没关系,没关系。 易连昇咬住自己的手臂,血管里的血液好像都要沸腾,这次抑制剂的效果不好,但是他可以忍,可以自己挺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头靠在一起,只要还在一起就没关系。 那又为什么会分开? 身旁的徐文还在碎碎念,怒骂易明昭下药的行为。 是了。 他想起来那天,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杯底在滋滋冒着的气泡。 是同事聚餐,吃过饭后转头去唱k。 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人、记得隔壁办公室的秃顶领导戴了藏蓝色的领带、记得旁边办公桌的实习生占着麦克风一边哭一边飙着高音唱“却没能在一起”并且在高潮处破音、记得ktv包厢里艳红色的沙发、乱糟糟摞在一起的果盘。他甚至记得自己坐的位置靠右手边,沙发上有一个被烟头烫破的小孔。 无聊的时候,他抠着这个小孔烧焦的边缘,想念喻执淮。 他坐在角落,给喻执淮发消息,“今天会晚点回去”,发完消息后,喝得半醉的组长走过来,和他干杯,夸赞他最近的工作干得漂亮,日后前途无量云云。 易连昇礼貌微笑,和他碰杯,说些场面话,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组长哈哈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走开。 那时候,那个人在哪呢? 他坐在另一个角落,怯生生的,离易连昇很远,身边围着几个人。他微微笑着,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捻着吸管,听见身旁人说了什么,笑着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易连昇很多年都在想,他那个时候在笑什么?笑易连昇这个蠢货无知无觉走向陷阱吗? 易连昇觉得头晕的时候,就起身告别。领导和同事一再挽留,拖住了他的步伐。 刺眼的灯光,扭曲变形的人脸,隔着玻璃一般的声音模糊不清,他的步伐混乱,脑子也不清醒。 他只努力地往外面走。他想,也许是里面太闷了,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会好一点。 是谁扶住了他? “……开了包厢……” “……互相照顾一下……” “……小易……酒量真差……” “……喝多……休息……都可以……” 有人扶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在向上。 门开了。 他挣扎着,他想说喻执淮还在家里等他,他要回家。但是他浑身无力,脚步虚浮,被人驾着放到了床上。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 他想要起身,却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更加轻巧,带着点谨慎和怯懦,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床边。 他闻到了一个甜腻的香味,小心翼翼地围着他。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鬓角,停留在他的唇边。 他咬紧牙关,睁开眼,一片模糊。 那个人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动物一般轻巧地爬上了床,贴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脱掉他的衣服。 易连昇挥手打开,摔到床底,挣扎着往外面爬。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正在苏醒,叫嚣着在血管里鼓动。 那股子香气不依不饶,纠缠不休。 易连昇红着眼,一点一点往外蹭,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喻执淮,喻执淮,喻执淮。” 身后的人跟了过来,模模糊糊的嗓子,“不要抵抗,会很舒服的。”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股本就越来越浓郁的香味顿时暴涨,几乎要化为实质,扼住易连昇的咽喉。 他爬不动了,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血混着泪顺着手臂往下流,“不可以,不可以,喻执淮,喻执淮,不可以……” 这个名字好像是他最后一抹希望,勾着他不肯放弃,非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到爱人的身边。 那个人蹲在他身边,侧耳听见了,“他只是个bet 第7章 a……没有用的……” 那个人也蹲不住了,跪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红得烫人,难以阻挡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发出难耐的声音。 他的发情期来了。 omega的信息素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易连昇脑子轰的一声。下一秒,他感觉到血液加速流淌—— 他被勾出了易感期。 他伸出手,妄图去够到门把手。 那一点距离,仿佛一辈子都达不到一般遥远。 身后探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臂之上,五指强行插入他的指缝,压得他的手轰然落下。 他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不要。 下一秒,他就失去了神志。 混沌,燥热。 易连昇被野兽的欲望支配着,那一抹花香勾着他发狂,却也安抚着他。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冷气涌入,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但他脑子一片空白,停不下来。 他被人从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上扯开,神智不清。来人一拳揍在那个omega脸上,硬生生把人打飞出去,趴在地上。 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顺着打开的门汹涌而出,尖叫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外面一片嘈杂。 那根花香构成的绳索捆在他脖颈上,omega的手一动,他下意识往那走了两步。那个人在哭,在喊他的名字。 他们俩上一秒还亲密无间。 他知道,躺在那的是“他的omega”,他们的信息素交融,他的齿痕留在那个人的脖颈,但是不够,还差最后一步。 本能支配着他,他想要完成最后一步。 刚来的这个人在攥住了他,也在喊他的名字。 他挣扎着,朝那个人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易连昇!”这个人尖利地喊了一声,扯破了嗓音。 他顿了一秒,慢慢、慢慢抬起头,从落在手上的泪水,到对方颤动的喉结,到他目眦欲裂的一双眼。 他终于认出来了。 “喻执淮。”他嗓子干巴,磨砂一般。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大戏,他和地上的那个人浑身赤裸,混乱的床铺和地板,糜烂的气味,门外围着一群旁观吃瓜的人,窃窃私语。 是梦吧,他想,一场可笑的噩梦。 可是这场噩梦持续了二十年,再没有醒来。 -------------------- 【提醒:观看本章前请确认对狗血剧情接受程度,本篇不适宜高要求读者食用。混沌邪恶,雷点众多,发现不对请及时退出。】 第5章易连昇 易连昇下车关门,回到了家。 燕徊还没睡,照旧温着一锅醒酒汤给他。可能是今天想起了太多陈旧的过往,易连昇有点疲乏,垂着眼睫看着那锅东西。 “我今天没喝酒。”他说。 “你身上一股子味道,还说呢。”燕徊抓了一把茉莉花放进去,搅了搅就关火了。 “我去酒吧接徐文,找他有点事。”易连昇看着他的动作说道,“我不想喝。” 说得好像他喝过一样。 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啊。 omega永远在alpha晚归的夜晚温一碗醒酒汤,但alpha从没喝过一口。 “好吧,好吧。”燕徊打量他的表情,“那喝点热水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他拿了个玻璃杯,扔了几朵干茉莉下去,滚烫的开水一浇,好像能听见茉莉花瓣滋滋作响的声音。 他推给易连昇,两人四目相对。他弯了弯眼,露出个浅笑,说道,“早点睡。” 易连昇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玻璃杯里水蒸气袅袅升起。茉莉花漂浮在水面,热切地舒张开来,浅淡的花香萦绕而起。 易连昇面无表情地忍耐着。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他想。 半分钟后,他遽然起身,奔向厕所,呕了出来。 洗了把脸,他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漠然走出来,刚巧遇见站在楼梯边的燕徊。 “怎么了?”燕徊问道,“身体不舒服吗?要让管家拿点药吗? 第8章 ” 他摇摇头,把话还给对方,“早点睡。” 自从噩梦开始的那天。 一切都向无可挽回滑去。 喻执淮带他去了医院,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确认了他被下药的事实,并且由于高浓度且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被动引发了易感期。 医生看着他的病例,“唔,你有标记过的omega,匹配度还蛮高的,让他疏导一下就可以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易感期被临时压下去了,最近可能会反弹,记得做好准备。” “刚标记过,最好暂时不要分开,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一直待到易感期结束。” 易连昇感觉到,喻执淮的手指动了动,从他的手里滑出去。 “我没有omega,”他说,“我的伴侣是个beta。” 医生有点吃惊,回头重看了一遍病例,也没多说什么,“那我给你开点药……但是,你短期内可能会需要……” 他尝试委婉一点,可实在没办法,“那个人的信息素。” “体液什么的都可以……” 最后是易连昇的父母处理的这件事。 两人本打算把儿子放在公司基层干两年,各个部门环节熟悉了再提上来,没想到出了这一遭。 他们本就对儿子找了个beta颇有微词。这次更是私底下偷偷问过易连昇。 “这个omega的匹配度这么高,要不……” “你也知道的,beta没办法和alpha长久的……” “毕竟易感期,你受不了他也受不了,以后还很难有孩子……” “对了,这次虽然是临时标记,但是也是易感期和发亲g期,会不会……” “……如果,真的……这个孩子……” “……小喻回来了,没事,我们来问一点事情,刚准备走呢。” 喻执淮笑了笑,和他们告别,手掌心五个指痕沁出血来。 不久,他们送来了十支针剂。用那个omega血里提取的信息素做出来的。 喻执淮看着血红的试剂一点点被打入易连昇体内。易连昇躁动的信息素慢慢平复下来。他什么也闻不到,只能透过易连昇的表情猜测一二。 真有用啊,他想。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他低垂着眼,问道。 “有点……像下雪天的味道。下过雪后,清晨推开门的味道。” “是吗?”他抱住易连昇,“我闻不到。” 他趴在易连昇怀里,在他脖颈处嗅来嗅去,“你的身上,现在全是他的味道。” 他明明是beta,什么也闻不到。 于是,易连昇犹豫片刻,撒谎道,“没有。” 怀里的人轻笑一声,“骗子。” 易连昇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关系破碎。 他体内的临时标记还没代谢完,每隔三天都要打针剂。每一针扎进去,喻执淮的表情就难堪一分。 易连昇感觉到那个人的信息素在自己身体里涌动。他的身体愉悦地舒展开了,生理本能在欢迎高匹配的信息素,但是他的理智却厌恶这一切。想到这份信息素在自己体内随着血液循环流动,他就觉得恶心。 他开始抗拒,偷偷减少针剂的注射,甚至选择自行停止注射。 失去了刚标记的omega的信息素,他开始烦躁不安,攻击性强,他能感觉到,被压抑的易感期快来了。 他在夜晚抱住喻执淮,疯狂地嗅着,犬齿在他脖颈处摩挲,却没有得到想要的。怀里的人没有信息素,给予不了他安抚。 喻执淮闷哼一声,推开他,说了什么,下床去了。易连昇慢了半拍,跟在他身后,想要把人拖回去,被素白的手抵住胸膛,“等会。” 他等了。 不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走过去。 又是那股味道,他跟着味道往前,看见了喻执淮。他抱上去,脚底有微微的刺痛,满足地感叹,“好香啊。” 怀里的人一僵,下一刻,他的手腕微微一痛,什么东西被推进了他的血管。他低下头,看见那支血红色的针 第9章 剂,再往下,地上散落着玻璃针筒的碎屑。 理智在回笼,羞耻无措的表情漫上易连昇的脸。 “我不小心没拿牢,掉在地上打碎了。” 易连昇知道喻执淮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发生了这个意外之后。beta无法被标记,他们在生理层面难以拥有决定性的“名分”。 于是他买了一对对戒。可能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他想,没有标记的话,就用诺言、用婚姻、用法律来把彼此永远地捆绑在一起。 他找了策划,满心期待一个完美的求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都要精心设计,他亲自把关,不容有一点闪失。 他把剩下的几管针剂收起来了,选择换成普通的抑制剂,效果不好,聊胜于无。 随着日子越来越近,紧张与焦躁占据了他的脑子。他甚至借着出差的名义顺路跑到隔壁市就为了确定当天的那捧鲜花,接着扭头飞去了隔壁省核对对戒的最后细节。 当他风尘仆仆回来,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回家,收到了喻执淮的信息。 只有一个定位和一条“我在这等你”。 那是他们大学时常约会的小公园。 易连昇顺着石子小路走到尽头,看见喻执淮一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 他拨了两下头发,扯扯衣服,才走过去,坐在喻执淮身边。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怦怦跳,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他开口完成事前准备的最后一个环节。 他深呼吸,和喻执淮同时开口道—— “你这周六有空吗?” “他怀孕了?” 易连昇懵了一瞬,“谁?” 喻执淮拨弄着手指,“不是因为他怀孕了?那你最近背着我在忙什么?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毕竟alpha和omega才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组合。” 易连昇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气得发抖,“没有,我——” 他甚至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喻执淮,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说出来这种话,“我在准备和你求婚。” 他放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子。 喻执淮盯着那个小盒,指尖小心地停留在盒面上,良久,蜷缩了起来握成了拳。他的眼里酝着一汪泪,却说着最狠心的话,“易连昇,我们分开吧。” “我已经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了。”他站起身,背过去,“以后就别见面了。” “给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吧。”他哑着嗓子说。 “为什么!”易连昇说,“那个omega我爸妈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不是他,也会有其他omega,高等级的信息素,高匹配度的契合,你没办法的。”他说,“alpha和omega,可能原本就是那个该死的造物主成对创造的产物,离不了彼此。” 喻执淮看着易连昇,最后一次抚摸他的侧脸,带着一点不舍,“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下定决心考虑分手的吗?” “是因为那天我明明已经抓住你了,你却挣扎开来,迈向他的那一步。” “是因为半夜摔破药剂,你不由自主被吸引。” “我明明就在你的身边,却留不住你。”他松开了手,倒退着往后,“我不要最后死皮赖脸闹得难看,所以,让我先走吧。” 他高高昂着头,一滴泪也没落下,“是我不想要了,而不是你被信息素抢走了。” 第6章易连昇 易连昇回到家才发现喻执淮早早做好了准备,家里被清空了一半,属于喻执淮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 他在空荡荡的家里游荡,查看有没有被放过的一丝痕迹。他麻木地打开一个个柜子,拉开一个个抽屉,直到看见“半叠”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被从中裁开,很仔细地剪走了属于喻执淮的一半,只留下易连昇独自一个人在照片里傻笑。 就像现在的现实写照,他的确是被留下来了,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抱着这叠照片又哭又笑。 像个疯子。 易连昇用一 第10章 个铁盒把照片和戒指锁了起来,密码是喻执淮离开的这天。 在那些以为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刻,他开始给喻执淮写明信片。喻执淮删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消失在人海里。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寄,只能把明信片留在铁盒里。 易连昇一个人继续生活。 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公司里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干脆换了个医疗相关的子公司重新开始。 他把没用完的几支试剂全部销毁,熬不过去就给自己打一针普通的抑制剂,稍稍喘口气。因为标记而残留的omeg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全部代谢的那天,他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一遍一遍听着电子音告知对面已是空号。 易连昇反复走过分手时的那条石子路,他想,如果那天是自己动作更快,不要犹豫,直接掏出了戒指,有没有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 所以他一次次独自徘徊在这条路上,妄自幻想。 也许,就像游戏上下线一样,在这分别的人也会在此重逢 比喻执淮更早回来的是另一个人。 易连昇临近易感期,恰逢他非常重视的项目需要洽谈。他事先给自己打了一针缓和镇定的药剂,确保状态良好,才去了饭局。 酒过三巡,他觉察到身体有些不适,给了身旁徐文一个眼神,起身借口解手暂离了酒席。 他走到隔壁的空包厢,打开随身携带的抑制剂,给了自己一针,坐在那稍稍平复。 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却幽幽传来。 “好久不见。”那个人说着,猫一样地逼近。 易连昇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不敢?”他说,歪着头,好像很不理解,“不能出现的是你那个beta前男友吧。” 他笑声清脆,“你知道他背着你做了什么吗?” “他私底下来找过我了,开了价。” “猜猜是什么的价格?” 他步伐轻快,“他来找我,说只要我给够钱他就会离开你,把你让给我。” “真的是好贵呢,我求了爸妈才凑够那笔钱,但是很值得,不是吗?” “怎么这个表情?你不信吗?”他抱着手肘,指尖点在脸侧,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母,他可不止敲了我这一笔呢。” 易连昇不愿搭理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瞳孔骤然紧缩。 对面,那个人喝光了玻璃小瓶里的药剂,手指一松,玻璃瓶碎了满地。下一瞬间,omeg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 “上一次很可惜,”他喘息张开双臂,说,“别抗拒它,我们很适合,来吧。” 易连昇不着痕迹往侧边移动了两步,刚打的抑制剂还可以支持一段时间,他心里暗骂徐文个废物还没发觉事情不对吗? “为什么是我?”他难以理解。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是在中学的时候,这么说起来,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们擦肩而过,我闻到了,你的味道,在夏天,好像一捧白雪飘然而过,我心跳得很快,我知道我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他喘息着,慢慢地说,“我转过头就看见了你,那时候我就一见钟情了。” 年少的alpha套了一件简单的运动衫,侧脸冷峻雪白,懒懒散散地把朋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扫了下去,眼角眉梢都挂着不耐。 “但是我没见过你。”易连昇拖着时间,插在兜里的手反复拨打徐文的电话。 “我后来才知道你是易家的小孩,我是为了你才去你们家公司上班的,我的父母为我递过名帖,和你父母一起给我们合过八字,我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 “别打了!”他厉声喊道,“我带了信号屏蔽装置。” 他又笑了起来,展开双臂,“就在我身上,你来找啊。” 被发现了,易连昇干脆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我们多合适啊,你来试试就知道了,我们会是很完美的一对,你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第11章 他甜腻地说。 “哦?是吗?”易连昇放下拨打电话的手,嗤笑一声,“你有多爱我?还一见钟情?我从中学到工作多少年了,你在哪呢?你是后来听说我是易家的人才开始心动了吧。” “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不爱你,我恨透你了,这么多天了,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你来啊!”他一把扯开领口,“来,朝这咬!” “那次我清醒后看过喻执淮的手机,我的号码给他发过消息,告诉他房间号。说我喝多了让他来接,还告诉他已经和楼下前台沟通好了,报他的名字就可以拿到房卡……”易连昇说,“你是故意的,你要的就是被抓奸在床。你要的是他亲眼目睹,以此离间我们。” “所以呢?这不是很成功嘛?” “你以为他走了我就会和你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呢?”那个人脱掉了外套,身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热汗,“你猜,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对你的易感期这么了解。” 他看着没控制住表情的易连昇,笑容越来越大,“当然是你的爸妈在帮我呀。” “beta有什么用呢?你会永远困囿于易感期和信息素紊乱,你这辈子都很难拥有自己的孩子。你现在还可以说什么爱情至上,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呢?等你们的所谓爱情被世俗消磨殆尽后呢?你会恨他,在每一次难熬的易感期,在每一次信息素波动时,在你到老发现自己已经断子绝孙的时候!” “那你该怎么办呢?”他越走越近,看着额角已经渗出热汗的易连昇,知道抑制剂临时垒起的防御即将倒塌,“后悔?出轨?还是保持着该死的忠诚成为一对怨侣?” “你该谢谢我。”他低下头,凑近坐在椅子上的易连昇,吐息间浓郁的花香笼罩着对方,“我让你们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呃啊——” 易连昇飞起一脚,当胸踹去。 omega凌空飞起,撞到被锁住的大门,跌下来碰倒装饰用的半人高的陶瓷瓶,摔在满地碎片上,呕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短暂失去了几秒意识。 门外,混乱的声音不断,却听不太清。 易连昇推开倒在地上的人,尝试去开门,没成功,怒气涌动,一拳锤在门上。 “哈,”omega撑着身体贴过来,他的手肘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从伤口散发出信息素的味道,整个人像一个人型香薰。 他的掌心贴在易连昇腿根,“瞧,你明明喜欢。” 他的手指划过易连昇鼓胀饱满的肌肉,划过他青筋暴起的脖颈,停留在他脖颈后突突跳动的腺体上。一缕信息素顺着他的指尖注入alpha的腺体。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易连昇的耳畔,“来吧。”他微微张开腿,“他上次来的太早了,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真是失策,但是这次没有人会打扰到我们。” 他热切地笑着,蛇一样把易连昇按在地上,语气里透露出几分神智不清的狂热,“来,在我体内成结吧,给我永久的标记。” “从此我们就是一体的,谁也不能分开。” 整个包厢都充满着omega的信息素,易连昇双眼血红,手臂青筋明显。 下一秒,他猛然暴起,把omega掀翻在地! omega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就感到脖颈一凉,紧接着尖锐的剧痛席卷而来! 伴随他一声凄厉的惨叫,鲜红的血液从他脖颈喷涌而出——易连昇手心攥着先前掉落在地上的半块陶瓷碎片,直接划破了omega的腺体,并狠狠插了进去。 随着腺体中的血液汩汩流淌而下,以omega为核心爆发出最后最疯狂的信息素! 首当其冲的就是易连昇。 就像是当面爆开了一颗信息素炸弹! 他的五感六觉都被信息素席卷覆盖,全世界都化为了一阵狂风骤雨,劈头盖脸而来。 他自身的存在和外界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 茉莉花香。 第12章 他仿佛返祖的野兽,只留有最原初的欲望。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看不见自己正歪歪扭扭地四肢着地爬行。喜悦、满足与欲望支配着这具肉体,但是在他胸腔里翻腾不休的狂躁底下是最深沉的厌恶。 他顿了一秒,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厌恶? 他的手轻轻落地。 “是因为那天我明明已经抓住你了,你却挣扎开来,迈向他的那一步。” 谁在说话? 他不知道,只感觉到脸上有一道水流淌过。 他收回落下的手,往回退。 他想起来一双目眦欲裂的眼睛。 他跌坐在地上,摸索着。 “不可以,不可以。” 这又是谁的声音在说话? 他摸到了一块尖锐冰冷的东西。 “喻执淮,喻执淮。” 啊,他想,是我自己的声音啊。 易连昇睁着几乎看不见东西的双眼,恢复了一丝理智,喃喃道,“喻执淮,喻执淮。” 他居然笑了。 骤然,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把手中陶瓷碎片朝自己的腺体扎去! 大门也在这时被轰然撞开! 徐文脚下一软,伸手去抓! 尖锐的碎片在两个alpha的力道下偏移,顺着易连昇的锁骨往下斜划过大半个胸膛! 带着信息素阻隔面罩撞开门的alpha往后退去,几个beta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收拾残局。 易连昇倒在徐文的怀里,血溅了他一身。 徐文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别死啊兄弟!” 他看见易连昇的嘴唇翕动,主动把耳朵凑上前去,好半晌才听见若有似无的一句,“喻执淮。” 徐文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他遥遥望着远方,“这都什么事啊。” 第7章易连昇 易连昇醒来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挂了吊瓶,徐文坐在一边陪床。他稍稍动了动,感觉到锁骨往下一阵疼痛,不由抽了口冷气。 徐文赶忙按住他,帮他慢慢挪起身,靠在床头,“刚缝完针,包扎好,别乱动。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啊,还好哥们进去得及时,不然你现在连腺体都没了。” 易连昇冷笑一声,“没了也好。” 徐文懵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还烧着吧。” “那个omega呢?” “他没你这么好运气。玻璃正中腺体,还扎得深,当场进了手术室,把腺体摘了才保住了一条命。” 易连昇低低笑出声,忍不住越笑越大,最后难以控制地放声大笑,胸膛振动下牵扯到锁骨的伤口闷闷咳了两声才停下来了。 “我手机里有录音,包厢应该也有监控,地上玻璃渣那应该也能提取到药物残留。”易连昇说,“让他进去呆几年吧。” 徐文还在感叹来感慨去的。 “怎么,要不要给你拿点纸笔,让你作诗两首。” “去去去,我就随便感叹两句。”他说,“我看着你和喻执淮在一起的,也不是没见过你们吵架,我还劝过几次呢。” 想到过去的事情,徐文艰难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个苦涩的微笑,“狗东西,前一秒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就差动手了,我还在想词劝解呢,下一秒抱在一起吃嘴子,留我一条单身汪目瞪口呆。” “吵吵闹闹也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他扭过头,笑得很难看,嘴角没扬起两秒就跌了下来,很轻很轻地说“还以为……可以坐个主桌呢。” 最后半句轻到几不可闻。 “谁知道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易连昇没搭理他,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手上打开手机,查询自己卡内的余额,一股脑都转到了喻执淮的账号上。 “你干嘛呢!” “咳,他说喻执淮拿了他和我父母的钱,和我分手。”易连昇关掉手机,闭目养神,“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需要钱……” 徐文纠结半天,“有没有可能,人就是拿钱潇洒去了?” “那 第13章 我也愿意。” “你就不怕他拿着你的钱,去养十个八个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的?” 易连昇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不悦,“他会回来的。” 徐文非常识时务,把“你怎么能确定”给咽了下去,心口不一地附和了易连昇两句,只觉得易连昇是被分手打击太大,魔怔了。 每隔几日,易连昇都会去分手的长椅边坐一会,顺着石头路独自徘徊。 公司慢慢走上正轨,研发产业线也如火如荼铺开。 他再没谈过恋爱,床头永远摆着装了照片和戒指的小盒。 直到那天,他照旧顺着石子路往前走,远远看见长椅上坐了一个人,比他的相貌更先清晰的是他的信息素。 清淡悠远的水仙花香。 隔得远远的,易连昇停住了脚步,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药品,吞了一片,果断扭头就走。 相隔一段距离,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这个人和他的匹配值高到离谱,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让他心跳加速,血液循环加快,脸上晕出一片红晕,腺体也在突突地激动跳动,全身都在告诉他,背后这个人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即便这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这是伴随着出生就刻在基因里的姻缘。 易连昇没敢回头,却能感觉到一股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 第二次见面是在咖啡厅。 易连昇坐在店里等待迟到的徐文,这个人从他身边路过,停住了脚步。 他可能打了抑制剂,信息素的味道浅淡了不少,却仍旧让易连昇心里麻麻的。 “你好,”他自来熟地坐在易连昇对面,苍白的脸庞与喻执淮有几分相似,正礼貌地微笑,“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好像很高,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伸出冰冷修长的手,眉眼弯弯,“我叫燕徊,徘徊的徊。” 易连昇点点头,没伸手,“我已经有爱人了,他会介意。” 燕徊当着他的面非常不礼貌地吸了吸鼻子,“但是你身上没有omega的味道,拒绝也要找个好理由啊。” “他是beta。”易连昇起身,发信息给徐文告诉他换个地方见。 这个omega换着法子在他面前出现了几次,浅薄的心思溢于言表。 易连昇推拒了几次,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那么“恰巧”地偶遇。恰逢易感期快到了,他干脆请了短假,在家休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手脚都被束缚住,眼前一片漆黑。 水仙花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醒了?”燕徊摘下他的眼罩。 易连昇环顾周围环境,是一个没开窗的阴暗房间,头顶一盏昏暗的小灯照明,身下一张大床,不远处有冰箱和储物柜,稍远的角落连着一个卫生间。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你想要什么?”他冷静地协商。 冰冷的指尖在他身上滑动,燕徊笑得暧昧,“这么多天了,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钱?” 手指摇了摇。 “我认识很多单身的alpha,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手指仍旧摇了摇,“可是我就喜欢你。” 燕徊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你所谓的那个beta都走了这么久了,还在守什么身呢?说不定他也已经有了新欢。” “实在不行的话,”他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歪了歪头,侧过脸对着易连昇,“我这个角度也很像他的。” 加粗钉死的锁链限制住了alpha的行动,omega一边喘息一边笑,“别闭眼啊,看看我呀。” 他挑衅似的,把所谓最像的角度展示出来,“这样也不看吗?我又不介意你在这个时候想着他。” 他一把掐住易连昇的脸,强行掰向自己,咳了两声,压低嗓子,喊了一声:“易连昇。” 略微相似的面庞,刻意学舌的声音,配上昏暗的灯光,猝不及防下就好像真的是喻执淮回来了。 可是,beta没有这么甜腻的香。 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闭上眼。 第14章 这次没有人踹开门来救他了。 不知道几天过去了。 燕徊给他注射冰箱里的不知名药剂,喂他喝营养剂,让他整日昏昏沉沉。 等到他终于清醒的那天,醒来发现自己的锁链已经解开了,连身体都被简单清洁过,床单被褥也换了。 燕徊早已不知所踪,同时带走的还有冰箱里的针剂。 他咬着牙去做了检查,同时打了电话给已经很少联系的父母。 “这次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水仙味的omega!”父母在电话那头喊道,“上次——那件事之后,我们哪里敢啊。” 的确,自从易连昇差点毅然决然把腺体毁了之后,父母再也没有插手过他的感情生活。毕竟,不逼他,还能留个健康的alpha儿子,而且说不定哪天回心转意了呢。逼急了,谁知道是留下个没有第二性别的儿子,还是连儿子都没了。 挂了电话,易连昇看见医生对着他的检测报告啧啧称奇。 “高到可怕的匹配度。”医生说,“简直就像是上帝为你量身定做的伴侣。” 易连昇抽走检测报告,臭着脸走了。 锁住易连昇的房间是个地下仓库,又偏又旧。房东苦着脸说,地段不好根本没人租,是个长期闲置的仓库。租客带着口罩,从露在外面的部分看,是个漂亮的omega,说是大学生办活动,想要临时租两天,还直接现金付的全款,所以连证件也没查。 从街道上的监控来看,燕徊甚至是直接偷了易连昇的车作为交通工具,把昏迷的易连昇拉到仓库。 几天后,易连昇公司的前台在糖果盘里看见了老板的车钥匙,同日,易连昇收到了附带汽车地址的匿名邮件。 易连昇气得要死,通过监控抓到了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大学生。 大学生眼神清澈,“啊?我在学校群里接的单,说帮忙送东西的。离学校近……收了,十块钱。” 发单的账号已经注销了,原号主好几年都没登录过,连被盗了都不知道。 易连昇磨着后槽牙,心中愤愤,“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 的确,那之后燕徊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一样。 当易连昇都逐渐相信,燕徊只是个一时兴起的疯子时,他又施施然回来了。 那时已经过去了快两年。 燕徊甚至不是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而是先联系了他的父母。 易连昇被喊回家时,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直到他推开门,看见燕徊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父母身边,怀里抱着一个肤白似雪的小孩。 小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燕徊温柔地笑了起来,对小孩说,“明昭,这是爸爸,来,喊,爸爸——” 而他的父母皱着眉,“连昇啊,你怎么连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呢?” 怎么可能,易连昇想,就那一次,没有永久标记,就一次,怎么会…… “我不信,”他喃喃道,扶着玄关处的小柜,“我要求做亲子鉴定。” 他父母露出了少许不快的表情,“这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就做吧。”燕徊说着,冲易连昇笑了一下,“不然你也不会放心,就由你选去哪做吧,否则你还得怀疑我动了手脚。” “最好快一点哦,”他面具般的笑容丝毫不变,说,“明昭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第一个生日,父母总该都到场,不是吗?” 他这么自信,让易连昇的心往下沉。 直到打开检验报告,一切最糟的猜测都成了真。 耳旁嗡嗡作响,他什么也听不清。 他恍恍惚惚,不明白为什么,找了徐文在家里买醉,“你说为什么呢?我只是想好好的在这等他回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一口一口闷着酒,指尖扣在腺体上,“都怪着该死的玩意。” 力气越用越大,指甲嵌入皮肉,血丝丝缕缕往外流。 电话响了。 他松了手,还带着血迹 第15章 的指尖接通了电话。 对面是研发部门,激动地向他报告,他一直以来最关注的那个研发方向取得了极大的突破—— 有什么用呢? 他哑着嗓子骂道:“滚!” 对面顿时静了下来。 他大着舌头,颠三倒四,斥责道:“没用的东西,还有什么用!滚滚滚!全都滚!不要再做了——” “你冷静点。”徐文按住他,“别这样。” 他侧过头,看见卧室里那个安静摆在床头的盒子,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的眼里流淌着悲哀,凝成眼泪慢慢淌过脸庞,把手机放回耳畔,“对不起,我喝多了。你们做的很好。” 他哽咽了,努力滚动了两下喉结,好像吞下去了卡在喉咙里的怨恨和无奈,才用那种泛着水的声音说道,“继续做下去吧,这个方向,我,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他挂了电话,跌跌撞撞爬起来,去卧室把盒子抱在怀里,流了很多眼泪,好像要把接下来的人生中所有的泪水都一口气流干。 他颤抖着抽出了一张明信片,哆嗦着手,半天写不下一个字,最后只画了一个句号。 就像是给自己的爱情标上了完结。 然后他把盒子放进了储藏室最深的角落。 他看不见的地方。 好像这样就可以忘记曾经有过的过去。 不然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闭着眼。 在花瓣雨下,走过长长的红毯,伴随着庄严神圣的旋律,他和一位陌生人一同宣誓,将彼此的后半生捆绑在一起。 从此,彼此奉献全然的忠诚,分享一半的人生。 燕徊挽着他结实的手臂,笑得温婉,侧着脸,用他最像喻执淮的那个角度对着易连昇。 易连昇只觉得恶心。 不论是婚礼、宾客还是站在这里的他自己。 他为这个人带上镶嵌钻石的戒指。 却想起来藏在暗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的那对戒指。 他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茫然地想: 我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我该从哪里开始后悔? 第8章燕徊 为什么要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呢。 燕徊冷眼看着在厕所吐的一塌糊涂的易连昇心想。 什么都不想放弃,什么都不敢做的懦夫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他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瞧,他现在有完美的家庭,最爱的人成了他的合法丈夫,他的后颈明晃晃挂着永久的标记。 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如愿。 多好。 在他知道茉莉味的omega与易连昇的事情时,燕徊脑子里只转过一个念头:啊,果然如此。 匹配度是上帝赐予的姻缘,omega和alpha是命中注定的伴侣。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易连昇选择beta作为恋人时埋下了伏笔。 易连昇的beta爱人在命运的面前不堪一击。 燕徊笑了,但同时那个茉莉味的omega也不足为惧,只要有更好的匹配度,他自然没有任何胜算。 既然先天不足,那就后天努力。 燕徊在国外找了个黑研究所,花了大价钱,还把自己交给他们作为实验对象,通过生物技术,利用易连昇的基因,人为地“创造”出与他几乎百分百适配的信息素。 他甚至在全身都动了整形手术。 还好,他有的是钱。 完美的信息素,加上与喻执淮五分相似的脸, 即使浑身上下还痛得要死,但是燕徊已经忍不住期待出现在易连昇面前了。 燕徊想了很多方案很多计划,但是第一次见面来的猝不及防、意料之外。他转过头,只看见易连昇离开的背影。 他连信息素的味道都还没来及的嗅到。 再次见面,他感受到了来自基因本能的吸引,他缓缓呼吸,体会着偾张的血管里涌动的躁动酥麻感。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 可惜,他还不能完全体验。 医生的讯息被设置免打扰,每天、每天 第16章 都飘在最上面,看得让人心烦。隔三差五还反复拨打电话过来,最后被拉进了黑名单。 他都能想到医生想说什么了,安全、健康、风险、恢复……没有意义的老生常谈。 他只是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这个人,又不是去找死。 燕徊的时间不够,来不及慢慢走近,好好恋爱。他学习了前人的经验,但是做得更过火。 在易连昇易感期的前期,燕徊偷偷潜进他的家中,在他的冰箱里的睡前牛奶中下了药,换掉了他放在抽屉里的抑制剂。 燕徊还事先还吃了限制信息素的药,防止信息素的味道残留被发现。他只觉得腺体又涨又疼,冰凉的手指抚了抚,安慰自己,“没事,马上就不疼了。” 易连昇被安眠药弄睡着后,燕徊还是给他多打了一针确保他不会中途醒来。他手脚麻利,把易连昇捆了,抱下床。易连昇的手腕不小心带到了床头的盒子,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燕徊看了一眼,发现是密码锁,尝试着去打开。他输入了易连昇和自己的生日,都不对,正准备换一组数字,就听见外面一声尖锐的喇叭声。 他被惊吓到,下意识一个哆嗦,放下盒子,觉得还是不要节外生枝,艰难地扛起来易连昇,往外走去。 那么多的手术后,他身体不好,走几步汗就顺着额角往下滑,手脚发软,转过身连拖带拽把易连昇搬上了车,接着熟练地发动了汽车,朝外开去。 接下来就是几天没日没夜的缠绵。 很多次,他都想要让易连昇咬在他的腺体上,同时成结,完成永久的标记。可惜,他的腺体还没成熟,太脆弱,经受不起标记。他只能给易连昇带上止咬器。 到了该离开的那天,他清理好一切,收拾了残局,把该带走的东西放进手提箱里,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在外面找了个角落一把火烧了。 他扶着门,最后往身后看了一眼,静谧昏暗的地下室里,易连昇沉沉地睡着。 他没忍住,回过身,在床边坐下,细细抚摸这个人的面颊和锁骨,尤其是胸前那道伤疤。 “真的是,怎么搞的啊。”他喃喃道。 半晌,他俯下身,在易连昇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下次见。” 燕徊坐在离开的飞机上,看着层层叠叠厚重的云层,手轻轻地盖在小腹,“再眷顾我一次吧,幸运女神。” 下了飞机,彭聪已经站在出站口等他了。 “你疯了是吗!”他怒骂道,“想找死就自己去,怎么的,还记得打电话给我让我来帮你收尸吗?” 燕徊靠着他,冷汗沁了一身,“扶我一下,我站不太住了。” 彭聪赶忙揽住他,“一身alpha的味道……你不会真的——疯子!你个傻狗!” 他半扶半揽把燕徊拖上了车,给他打了一针。燕徊靠着椅背,缓缓地呼吸,慢慢地恢复一点力气。 彭聪是他的医生,在他回国的这段时间里骂人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他掰过燕徊的脸,看他通红肿胀的腺体,发现没有牙印,才稍稍消了一点火气。 回到小别墅,燕徊死狗一样瘫在床上。彭聪给他做检查,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燕徊突然坐起身,“测测,说不定已经怀孕了。” 彭聪猝然起身,脸涨得通红,食指指着他,你你你半天,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卸了气,没精打采,“起码要八天才能测出来。” “哦。”燕徊说,“那你八天后记的提醒我。” “提醒你?”彭聪还是没忍住,手指直愣愣戳在他额头上,“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吗?” “就单是和alpha度过发情期,就足够让你的信息素乱成一锅粥了,而且……你这个还没完全发育完成,更别提适应的身体,它几乎不可能怀得上,哪怕真的千分之一的概率怀上了,就你体内这个混乱的状态,没等你测出来,它就得掉。” “哦。”燕徊还在嘶嘶抽冷气,他疼得不行,感觉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 第17章 是小虫,又麻又痒,还在咬他。 他痛得用头撞了两下床,居然还笑出了声,“没,没关系。我早就,想到了。” 他从床上爬下来,勾到自己的手提箱,拍在地上,“打开。” 彭聪看着他,不敢相信,磨蹭了很久,才打开箱子。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安安稳稳放着几支试管。 “你把他的精液带回来了?!” “嗯,”燕徊瘫在地上,痛得浑身是汗,笑着,断断续续说,“有了这个,你可以帮我试管,一个,我们的孩子。” “生不了的!真生不了,你现在这个身体,给你放进去一个孩子,哪怕幸运地足了月,也是一尸两命的下场。”彭聪蹲在他身边,“想死我直接帮你买棺材,省得你一天到晚选不出满意的死法。” “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死的。” “我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阎王爷,生死簿一划,你就活下来。”彭聪盖好手提箱,转头看见燕徊已经在用头撞地,撞得砰砰响。 “别撞脸!”他下意识喊道,“回头还要修复!” 燕徊满头满脸的汗,漆黑的发丝黏在脸侧,从眼角睨他一眼,“人渣。” 人渣还是帮了他。 身体要慢慢调理,各种药剂水一样流进燕徊的体内。他常常痛得彻夜难眠,手臂上全是咬烂的口子。 信息素渐渐稳定下来,他也适应了体内残留的一点alpha的信息素。 没有医德的人渣医生帮他做了试管,他拥有了一个小小的胚胎。在他的信息素趋于稳定,身体的各方面数据也逐渐达到了正常的omega水准时,这个小胚胎被送进了燕徊的生殖腔。 这个小坏蛋是个alpha,带来了第三股信息素,给他爸爸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又搅合得一塌糊涂。 燕徊又开始整夜整夜地疼,从腺体开始,全身没一个地方舒服的。他艰难地撑到了七个月,加上之前的恢复期和做试管的时间,离他出国已经差不多十个月了。 他喊来彭聪,想要直接提前把孩子剖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彭聪在做最后的准备。口罩遮住了彭聪的表情,“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你会坚持这么久。” “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燕徊笑了笑,“别弄的好像遗言一样。” “第一次手术之前,你也是这样问我的。”燕徊回忆起了那天,“我说,我没有遗言,死了就把我烧了,随便抛进条河里吧。” “你现在有改变想法吗?” “没有,嗯,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希望可以是国内的河吧,我还是有点想回家。”燕徊说。 彭聪把麻醉剂打进他的身体,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凉凉地说,“我会把你撒进易连昇家院子的喷泉里……笨蛋。” 真是的,燕徊想笑一下,但是熟悉的痛楚蔓延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躺上手术台的那天。 好痛,好痛。 像是切开全身的血管,拔掉扎根在肉体里多年的触须,换上陌生冰冷的异物。 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恐惧、不安、期待。 最后全都会归于一片黑暗。 那时候,他没有与易连昇的高匹配度,没有通过整形手术换了自己的脸,没有纠缠不休、日夜不息的疼痛。 在那时,他的名字还是—— 喻执淮。 -------------------- 似曾相识燕归来 第9章喻执淮 喻执淮陷在痛苦中很多年,他恨自己是个没用的beta,恨上天非要在alpha和omega之间牵上信息素的锁链。 在无数个夜晚,他躺在易连昇的身旁,难以入眠。喻执淮用指尖勾勒爱人的脸庞,却难以控制地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就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天雷勾地火,一见钟情,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 喻执淮努力地在易连昇易感期的时候满足他。但是喻执淮也看出来了,对于易连昇而言,远远 第18章 不够。 他好像永远走在悬崖边,反复告诉自己,易连昇爱他,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把易连昇一遍遍说的爱语当作捆在身上的安全绳,小心翼翼往前走,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担忧害怕。 直到接到信息的那天。 喻执淮走到房间门口,停在门口刷卡,隐隐约约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他的手在抖,房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闭着眼深呼吸两下,平复了情绪,一脚踹开了房门。 浓重的信息素混着腥味轰然而出! 整条走廊的alpha和omega下意识叫喊出声,捂着口鼻往外跑。 已经有了标记的alpha和omega,还有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beta,嘈杂地往这边望。 喻执淮看见了房间内的场景,目眦欲裂,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扯开易连昇,一拳揍在omega脸上。 那个omega趴在地上哭,细细柔柔地喊着易连昇,赤身裸体,后颈一个醒目的牙印。 那是他永远得不到的标记。 转过脸,他看见自己的爱人朝那个omega走去。喻执淮死死攥住了他,也在喊他的名字,别过去,别过去。他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求求你了,千万别。 易连昇的手挣扎着,从喻执淮汗渍渍的手心慢慢滑出。他缓慢而坚定地挣脱了束缚,朝omega走去。 喻执淮手心一空。 那根在他腰间绑了很多年的安全绳,吧嗒一声,断开了。他脚下一空,跌落悬崖。 他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只有一个念头挤出来占据了全心:啊,果然如此。 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在尖叫,声嘶力竭地喊着易连昇的名字。 易连昇终于停下了脚步,僵硬地扭过头——仿佛能听见干涩齿轮转动的嘎吱声——看向他,嗓音粗粝,“喻执淮。” 这一对爱侣对视着,隔着无法触摸的隔阂。 能怎么办呢? 喻执淮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开始疑神疑鬼,身旁睡着的爱人再也不是“无缝的蛋”,所以他在每一个夜晚害怕失去。 易连昇还需要那个人的信息素。喻执淮恨透了,却无能为力。 他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不是个omega,为什么自己非得是个闻不见信息素无法被标记的beta。 他看见易连昇在挣扎,但是…… 喻执淮轻轻抚摸易连昇的脸侧,难道就这么吸引你吗? 喻执淮推开易连昇,下床去为他拿信息素的药剂。他站在桌边,盯着那一支血红的针剂,好像看见那天的omega。 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他想过很多次,那天推开门两个人意乱情迷交融的味道该有多恶心。 他也在想,一天天打进去针剂,易连昇满身满身都是那个omega的味道,走在路上别人都会觉得易连昇和那个omega是伴侣吧,就像在医院里那次一样。 那易连昇自己呢?他会不会习惯了这个味道,甚至于日久生情又或者从此产生依赖。 他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任凭这些思绪缠绕住自己,控制着自己。他冷眼看着自己松开手—— “砰” 试剂碎裂在地上。 下一刻,他果然看见易连昇顺着味道而来,像一只被肉味勾引的狼,垂涎欲滴,满脸兽欲。 喻执淮低垂着眼睫,赤足站在碎玻璃旁。 易连昇抱住了他。 在那个怀抱里,喻执淮睁大了眼,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omega在不在都无所谓,易连昇只是在乎这个高匹配度信息素。 他慢慢弯起嘴角,那如果自己有了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 他回抱住易连昇,想到,也许那个omega根本不足为惧。 没有正规的医院愿意给他做转换第二性别的手术。更何况要人工制作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腺体与匹配信息素。 喻执淮联系了黑诊所,黑诊所的老板也说做不了,但是给他推荐了国外的一个机构。这 第19章 个机构在研究这类课题,但是也不是什么正规的组织,风险极大还要大额资金。 喻执淮去问了,得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 他没有钱,于是停滞在这。 回家的时候刚巧遇见了易连昇的父母。 他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 孩子,怀孕。 喻执淮的指尖死死扣进了掌心,却还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紧接着,易连昇开始鬼鬼祟祟,背着他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借口加班,借口出差,谎言背后不知道是什么。 而他是个beta。在易连昇晚归的那些夜晚,他连可能残留的信息素都闻不到。 他只能自己猜,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就是上次听说的那件事。 又一次,易连昇撒谎出差,好几天都不回家。 喻执淮被约了出来,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omega的小腹。 omega还在侃侃而谈,说得天花乱坠。他们多年重逢,门当户对,才是真真正正的命中注定,天赐姻缘。 喻执淮冷笑一声,“行,我可以离开,但是要这个数。” 对面的omega愣了一瞬,马上笑开了,生怕他反悔,当场打电话回去给父母。 “你不能告诉易连昇,包括他的父母。”喻执淮说。 omega答应了。 所以,喻执淮转头又如法炮制地在易连昇父母那敲了一笔,成全了两家人的心愿。 就这样凑够了他的手术费。 离开前,喻执淮收拾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他甚至把两个人的合照都找了出来,花了很多时间,一点一点裁开,带走了自己的一半,留下了只剩下易连昇的部分。他还登陆了易连昇的云端id,通过同步功能和云端,删了易连昇存的所有照片。 最后,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待易连昇。 喻执淮没想到,他收到了装在绒布盒子的求婚戒指。 那个未曾打开的盒子,从此在他的午夜梦回里阴魂不散。 后来的时间好像按下了加速键。 循环的疼痛与呕吐,永不停止的排异反应和失败通知。 他咬着牙,一遍遍重复易连昇的名字,熬过无数个日夜。 他和彭聪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又一次手术后,喻执淮疼得想要在地上打滚,却被牢牢捆在病床上,只能靠着叫骂给自己一点聊胜于无的止疼效果。 他也不管合不合适,合不合理,闭着眼就开始骂,“……狗东西!alpha就是狗屎玩意!猪狗不如!狼心狗肺!” “嘿、嘿,这位先生,”彭聪掐着嗓子说道,“这里还有alpha坐在这呢。” “而且您怎么可以以偏概全呢,你应该骂易连昇是狗屎玩意,是猪狗不如,狼心狗肺。” “哈哈哈,”喻执淮笑出声了,朝远处望去,眼里泛着水光,“我怎么舍得骂他。” 彭聪顿了一秒,放下二郎腿,把手上的书合上,凉凉地开口,“鉴于这里只有一个alpha,如果你不是在骂他……” 他木着一张死人脸,用手指指着自己,“该不会是在骂我吧。” 喻执淮痛得要死,还是没忍住笑出来,呼吸间带动全身都泛起一阵疼痛,“你真好玩。有对象了吗?” “beta?还是omega?” “总不会是alpha吧。” 彭聪没再搭理他,冷静地帮他拨动点滴,加快流速。 “慢,慢点!疼!” 彭聪转身就走,临到门口还是停下了脚步,没回头,问到,“如果你在这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其他人呢。” “不会的。”喻执淮说。 彭聪遽然回身,“你就这么信任他!” “不,”喻执淮笑了,“我是相信你的技术。” 彭聪的技术的确很好。 喻执淮在他的手底下成功变成了燕徊。 彭聪还在叨叨絮絮,要恢复要休息,一扭头喻执淮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彭聪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气 第20章 得龇牙咧嘴,把手机一砸,“我再管你我就是猪!”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急促地喘息,“傻子,他怎么可能还在等你,非要回去。” 喻执淮倒也没准备立刻做些什么,他只是熬了太久太久,想再去看易连昇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走,回到彭聪那,把恢复疗程做完,然后好好准备后再去和易连昇重逢。 他来到了分手的那个公园,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又一次幻想,那个没打开的小盒。 直到听见快速离开的脚步,他转过头,看见熟悉的背影。 原来,在这里分开的人,真的会在此重逢。 第10章燕徊 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回想起了喻执淮的一生,再次睁开眼,燕徊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 他侧过头,看见保温箱里躺着一个肉粉色的小崽,感觉只有巴掌大。 “醒了?”彭聪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打了个呵欠,“恭喜。” “ta怎么样?” “嚯,”彭聪鼓掌,用夸张地语气说道,“你居然还能想得到?怎么,不是你非要把人剖出来的吗?你居然还会担心?” 燕徊看着他,呼吸微弱。 行吧行吧。彭聪压了压火气,“没事,暂时死不了。alpha男没这么脆弱。” 燕徊看着保温箱,弯了弯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小alpha在保温箱呆了很久,出了箱还做足了各种检查,等到完完全全可以离开的时候已经快满一岁了。 燕徊给他取名叫明昭。 在一岁生日的前夕,燕徊带着他,告别了彭聪,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后续也如他所愿,燕徊和易连昇成了貌合神离的夫妻。 彭聪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改换面貌。既然是为了他变成omega,那就摆到台面上,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啊,非得用新的身份连抢带骗。 燕徊没吱声。 虽然他信誓旦旦说的好听,相信彭聪的技术。但是他也在怕,怕自己自作多情,怕他回来已经没了位置,也怕自己根本回不来,所以他提前断了联系,如果真的是永别,那么易连昇心里的他也永远停留在他们最好的时候,一辈子也忘不了他。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在高朋满座,满堂喝彩中挽着易连昇的手笑得温柔。 他是易连昇忘不掉的白月光,也是易连昇甩不开的结发妻。 他占有易连昇的爱,也占有他的恨,自此纠缠到死。 只是很少很少的时候,他垂眸看见无名指上光彩夺目的钻戒,会想起永远错过的那一对。 燕徊和明昭跟着易连昇搬进了新家,是一栋小别墅,带着个刚草草打理过的小花园。花园里新架了个结实的木秋千,围着秋千热热闹闹开满了各式的花。 明昭站在燕徊身后,抱着他的小腿,偷偷地看,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燕徊把他放在秋千上,缓缓地推。明昭一本正经,紧紧抓着秋千的金属绳,小嘴也咬得死死的,整个身体都紧绷着。 燕徊低头瞧着他,抿着嘴笑。 “爸爸?” “我们家没有喷泉呢。”燕徊说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昭莫名其妙,但也学着咯咯笑起来。 连站在一旁和保姆沟通细节的易连昇也转过脸来疑惑地瞧着他们。 温暖和煦的阳光奢侈地泼满院子,孩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一小片天地。 从此,这个靠谎言和隐瞒拼凑的幸福家庭有了最初的雏形。 明昭上了户口,跟着易连昇姓。他每天无忧无虑地在小花园里撒欢,没过多久就敢坐着秋千要荡高高的。 易连昇则和燕徊像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甚至连问好都吝啬。 在一轮轮的实验和手术后,燕徊的身体差得不行,很难出去继续工作。家里的门从来没关过,但是燕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窒息,像是被永远捆在在家里,等待易连昇的归来。 虽然没有爱,易连昇也在尝试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他选了口碑很好的幼儿 第21章 保姆,买了一整排各式的儿童车,更别提易明昭日常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无一不贵。 只是他从不愿亲自去抱一次孩子,陪他玩一次秋千或者坐一次儿童玩具车。他站得远远的,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感,在物质上满足易明昭。 相比而言,他做丈夫更加不合格,只知道一味的给足钱。他和燕徊分房睡,燕徊带着还小的易明昭一起睡,他一个人睡另一个房间。一整周下来,两个人连面也见不上几次。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燕徊知道这不能怪他,在他的角度就是被逼着和一个完全不爱的人结婚,共度余生。 然而燕徊却又忍不住开始怨恨,他恨为什么现在易连昇可以拒绝自己,却不能在当年拒绝那个omega。他又怨易连昇,爱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认不出真实的人。他想,那会不会是因为喻执淮对他而言只是个恰到好处出现的人,而不是什么唯一必然的存在,所以当他变成燕徊,易连昇就不再愿意多看哪怕一眼。 他不懂,易连昇爱的到底是那张脸那个人那股信息素还是那段时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知道自己钻入了牛角尖,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但是他控制不住。 直到,易连昇晚归的那天晚上。 易连昇喝了酒,但也算不上大醉,走路慢了不少。燕徊刚好在客厅,听见保姆哎呀哎呀的喊,走上前去,闻到他一身的酒味,都盖过了原本的冰雪味。 “我来给他煮个醒酒汤。” “好哦好哦。”保姆乐呵呵地应着,接过易连昇脱下的外套。 易连昇想说不用,余光看见保姆睁着一双眼睛期盼地看着他们俩,话转了个弯,“好。” 保姆心满意足地抱着酒气熏天的外套走了。中年人一边走一边自以为很小声地嘟囔着,“哎呀,小两口恩恩爱爱,家庭才能长长久久嘛。” 燕徊觉得易连昇也好笑,没有感情却又担心人说,连在保姆面前都愿意偶尔虚与委蛇一下。所以他不带燕徊出门,不管是私人聚餐还是公共场合,就只会说燕徊身体不好,出不得门,否则还得装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给外人看。 燕徊关了火,深深呼吸。 冷静,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别像个疯子。 他把醒酒汤端出来,摆在餐桌上,倒了足量的蜂蜜,慢慢、慢慢地搅动。像是全天下最贤惠的妻子一样,燕徊带着关心的表情,用略显苍白的指尖轻轻触碰了易连昇的额头。 易连昇下意识一躲,余光瞥见半夜醒来的易明昭正抱着小玩偶喊着爸爸爸爸地走过来,于是硬生生停在原地,任凭冰凉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额角。 他闻见燕徊身上清浅的水仙香。 燕徊也闻见他身上冰冷白雪的气息混着浓重的酒气,还有杂乱的信息素的味道。 作为后天的omega,燕徊对于信息素的感知非常不敏感,他很艰难地分辨着alpha和omega的味道。 燕徊的手微微颤抖,他心想,就非要、非要晚归和omega喝酒吗!就像是那次一样!又一次!又一次! 他的笑容都快绷不在了。他收回微微颤抖的手,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他现在是易连昇这辈子能碰见最高匹配度的omega,所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该死! 他控制不住。 他听见自己说,“稍等,好像忘记加蜂蜜了。” 他快步走回厨房,从柜子里找到了之前保姆买回来茉莉干花,抓了一把,丢进醒酒汤里,随意用勺子翻动两下,推给易连昇。 两个人隔着袅袅的蒸汽无言地对视。 易明昭坐在一旁,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抓,被保姆赶忙抱走了。 易连昇垂下眼睫,慢慢搅动着醒酒汤。茉莉花的香气不住往他脸上拍来,他面无表情地忍耐着,最后把碗一推,起身走了。 片刻后,燕徊听见他在厕所呕吐的声音。 就像是撕开刚结痂的伤口,带起一片血淋淋的疼痛。 燕徊在这自虐一般的疼痛中感到了幸福与安心。 原来,易连昇和他一样 第22章 ,永远地陷在这个噩梦里。 易连昇只要记得这股恨,就忘不了对喻执淮的爱。 燕徊冷着脸,把刚炖好的一锅醒酒汤全倒了。 保姆有点不知所措,不停在围裙上抹着手。主家吵架,感情不顺,他们这些干活的也难做事,尤其是她还在当中掺和了一嘴,现在只觉得后悔。 燕徊转过脸又是一脸模版化的笑,“没事,你给他泡个蜂蜜水端去。” 保姆点点头,一步三回头走了。 那之后,燕徊总会在易连昇晚归的夜晚为他炖一碗醒酒汤。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不要意气用事,冷静一点,好好地过日子。但同时他永远忍不住,要往锅里丢一把茉莉花。就好像这样可以通过折磨彼此的方式,证明点什么。 越来越多的愤怒积压在他心底,难以控制地在日常的行为举止中一点点泄露。 燕徊刻意地在易连昇面前展现喻执淮习惯的小动作,用他残留几分相似的角度面对易连昇,却又要在易连昇每一个失神的瞬间出言讽刺。 他好像想成为喻执淮的替身,又好像根本无法容忍自己成为喻执淮的替身。 易明昭一天天长大。 某一天,易连昇回到家,照常路过正在客厅和燕徊一起玩玩具的他,自顾自玩楼上走去。 脸蛋肥嘟嘟的易明昭歪歪扭扭扶着东西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用稚嫩的嗓音第一次喊出了:“父亲。” 他的父亲顿了一瞬,扭过头,低垂着眼睨他一眼。 易明昭懵了一瞬,接着一屁股摔在地上,嚎啕大哭。 易连昇收回视线,继续缓步上楼。 燕徊看见了,那一眼里只有冷漠和无法掩饰的怨恨。他抱着易明昭,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想要纯粹的爱,又想要信息素牵绊下的意乱情迷,结果到头来两手空空,连原有的筹码都输得干净。 燕徊摸了摸自己光滑整洁的后颈,“也许是因为还不够吗?” 他好似输得精光的赌徒,站在牌桌盘思量可以下注的筹码,最后把自己本人压上了牌桌,并在孤注一掷下选择出千。 燕徊去给加班的易连昇送饭,微微笑着和遇见的员工们打招呼。 放下饭盒,他也没多停留,转身就下楼去了。可惜没走出多远,燕徊就腿一软,下一刻,汹涌的水仙花香四散而去——他的发亲期到了。 燕徊勉力走到个空房间,关上门。 他的alpha就在隔壁不远处,未标记过的ao快步离开,beta则跑去喊易连昇。 易连昇听见了,冷漠地点头,准备起身,手上却青筋暴起,甚至拧断了钢笔, 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家里哪些腌臢事儿,在员工面前也从不谈论家里的细节,所以员工没选择去找抑制剂,而是跑来喊他,去给“他的omega”一个标记以解决omega突然来到的发情期。 易连昇作为合法丈夫被架住了。 他只能推开门,去给燕徊一个临时标记,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听见外面的员工在窃窃私语,连孩子都有了,老板居然没有标记他,真是可怜的omega呀。 燕徊跌坐在地上,勉力扬起头看他,微微侧过脸,露出了后脖颈。 这是人为制造的绝对匹配。易连昇在他的信息素下几乎失控,还好在来之前打了一针抑制剂。 他眼角泛红,热血上涌,慢慢俯下身,露出犬齿抵在燕徊的后颈。 燕徊在抖,好像被凶猛地野兽摁在爪间,求生欲在剧烈地警报,后颈的寒毛在alpha炙热的呼吸间竖了起来。 易连昇浓黑的眼珠从眼角瞥向他,这个角度的燕徊与喻执淮足有七八分相似。他又转回眼,垂下眼睫,一口咬进燕徊的后颈。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似痛又似欢愉的喟叹。 信息素顺着血管在体内汹涌,带给两人无上的快感。 易连昇不自觉舔了舔燕徊后颈处的血迹,下一刻眼神一滞,冰雪般凛冽的信息素澎湃炸开——他被勾出了易感期。 他粗粗地喘息 第23章 ,想往后退,却被雪白柔软的双臂抱住,水仙花香熏满他的鼻腔。他被那双温暖的双臂紧紧束缚,顺着难以抗拒的力道倒在omega的怀里。 他抬眼,看见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怔愣间,易连昇看见燕徊熟练地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手机,自然地输入密码解开锁,给徐文发了信息——关闭监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他看着燕徊把手机丢掉一边,故意侧过脸,压着嗓子对他说,“易连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就像是喻执淮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所以,这次他终于如喻执淮期待的一样,在意乱情迷的真实与虚假,谎言与誓言之间,永远标记了他。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第11章燕徊 燕徊醒来的时候,赤裸的身体上盖着一件外套,身旁易连昇草草套了个裤子,光着上半身在抽烟。 嗅到烟味,燕徊呛咳了两声。 易连昇说着抱歉,掐灭了烟。 “你不是不抽烟吗?”燕徊坐起身,用外套裹住自己,哑着嗓子问。 “嗯。不知道谁落在这的一支,下次不抽了。”他回答。 燕徊看向他,这还是第一次易连昇这么平和的和“燕徊”交谈。 易连昇盯着他脖子上的牙印,“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临时标记,抱歉,易感期的时候失控了。” 燕徊摇摇头,这本来就是他故意。 “我之前想着,没标记你,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也可以自己离开……”易连昇慢慢说,“我心里有人,哪怕和你捆一起也没办法去爱你,不值得。” “没关系的。”燕徊蹭到他身边,靠着他,“我都知道的,没关系。” 易连昇一动不动,良久长叹一口气,终于伸手揽住了他。 “我会负责的。”他这么说。 “好了,起来吧。徐文快到了,他带了衣服。”易连昇起身,把窗户打开,室内浑浊的空气朝外散去。 燕徊不太好意思地看着满地狼藉。 “没事,会有人清理的。这一层的能休假的都给放了假,实在走不开的都临时调了办公场所。”易连昇去开门,门口是似笑非笑的徐文。 燕徊换了衣服,跟着他们从特殊通道下楼去,看见易连昇手上拿着一张明信片。 从那天开始,易连昇跌跌撞撞地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燕徊看得出来,他的每一次“体贴”的行为都出于他认为自己“应该做”,而不是因为爱而自然而然的举动。 两个人摩擦着,学习如何做一对相敬如宾的真夫妻。 他们甚至在第二年一起度过了燕徊的发情期。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选择和彼此度过发情期。 甚至可以说,这是“燕徊”和易连昇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赤裸相对。 五天没日没夜的缠绵好像真的催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在发亲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燕徊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昏昏沉沉地辗转于长久的昏迷与短暂的清醒之中。 易连昇给他擦干净了脸,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慢慢地给他喂了一支营养液。 “醒了么?” “唔。” 易连昇摩挲着燕徊的脊背,有些沙沙的刺痛感,“最后来一次?” 燕徊艰难地起身,“好。” 好个屁! 燕徊眼泪都快哭干了,哑着嗓子喊,“够了!够——呃!” 易连昇覆在他的身上,犬齿抵住腺体,底下也抵住,在如此混乱的场合一本正经地问他,“我可以吗?” 燕徊不敢动。半晌后,他点点头,用已经全然沙哑的嗓子带着哭腔说,“可以,嘶——慢点!” 易连昇猛然咬住他的后颈,同时在他体内成结,低沉地在他耳边说,“我标记你了。” 燕徊只觉得脑子怦然炸开烟花,好像瞬间冲上云霄!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燕徊终于从混沌的黑暗中醒来,床的另外半边已经冰冷。他披了件外套爬起来,听见外面有孩童的笑声,于 第24章 是挪到床边,探头看去。 他看见易明昭活泼泼地骑着平衡车,两只粗短的小腿快速地扑腾,围着易连昇转圈。易连昇半蹲着,在和他说些什么,突然一把把他从车上抱起来,呼噜一下抛上了天! 易明昭尖叫一声,落下来,落在父亲坚实的臂膀中,又被呼地一下架在父亲的肩头转圈圈。他抱着父亲的脑袋,乐得哈哈大笑。 燕徊转过头,透过桌上的镜子才发现,自己满目笑意。 但是,他又怔在在原地,伸出手轻轻抚摸镜子里人的脸,那张属于燕徊的脸。 没有人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喻执淮,如果在这里的是你就好了。” 事情的确不一样了。 燕徊察觉得出来,易连昇变了,他在真情实意地过着幸福平淡的生活,他好像终于从喻执淮的泥沼中解脱出来,全心全意地做燕徊的丈夫和易明昭的父亲。 燕徊在易连昇日渐柔软的相处中再一次沦陷,可同时他又难以接受。 他想,你真的忘了喻执淮吗? 于是,他一边幸福,另一边又在被幸福灼烧。 某一天,他中午趴在桌子睡着了,被回家的易连昇看见。易连昇轻轻地抱起他,放进被窝。他半梦半醒间不愿睁开眼。 只是,易连昇半天也没走开。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才困倦地张开眼,就看见易连昇满脸温柔,轻轻吻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良久,他终于走开了,哄着门口的易明昭也一同离开,“爸爸睡着了,父亲陪宝贝去外面玩车车,好不好呀。” 燕徊却再也睡不着了,他想,所以性和信息素果真能催生出爱吗? 他体内属于喻执淮的部分又开始躁动不安,为什么易连昇可以这么轻易就忘了,为什么他说好的山盟海誓最后都变成了一场空。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永远的两难困境: 他恨易连昇不爱他,又恨易连昇爱他。 他的精神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属于喻执淮的部分和属于燕徊的部分难以和平共处。这两部分就像是在跷跷板的两端,依据易连昇的爱而运作。 燕徊的部分逐渐占了上风,因为易连昇好像越来越爱他,不再纠正他的小动作,也不在乎他相似的侧脸。 下雪天,他缩在易连昇温暖的大衣里,依偎着对方的胸膛。易连昇低下头,在他耳畔诉说爱语。 晚归的夜晚,他照旧煮一锅放了茉莉的醒酒汤,易连昇却学会了从身后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不想喝。”那是只有喻执淮才听过的对着爱人的撒娇语调。 晴天日朗,他缩在家里窗边,捧一杯茶懒散地晒太阳,在转过头时,才发现易连昇一手托腮,坐在一旁看他良久,满眼爱意。 他在每一个幸福的时刻发酸。他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幸福的小偷,是占据喻执淮位置的燕徊,还是顶着燕徊皮囊和信息素的喻执淮。 终于,在又一次情欲迷离的时刻,燕徊看着他写满眷恋痴迷的眼睛,脱口而出问他,“易连昇,你在看着谁?” 易连昇低下头吻他,唇齿缠绵。结束了长吻,他与燕徊四目相对,笑意吟吟,说,“我在看你呀,阿徊。” 于是燕徊伸出双臂搂着他的脖颈,把他压向自己,继续之前的那个吻。 他好像听见什么轰然倒塌的声音,但是没关系。他不要做那个可悲可叹的倒霉鬼喻执淮了,他早就该知道,从手术台上下来那天起,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最后胜利的燕徊了。 久而久之,他好像真的分不清,曾经作为喻执淮的过往到底是真的,还只是他的一场幻想。 秋冬换季,他身体虚,稍没注意又开始咳嗽,转天就起了烧。 易连昇给他喂了药,有几分担忧,“你身体怎么弱成这样?等明天去做个检查。” 燕徊摇头,两颊烧得通红,“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近些年,易连昇的产业发展迅速,从医药公司到疗养系统等领域都有涉及,据说主攻就是信息素方向的。燕徊不敢去,生怕自己这个假冒 第25章 产物被掀开了皮。 但是这次着实拖得有点久了,燕徊总也没好,眼瞧着易连昇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怕某天趁自己没注意就给送家里的医院去,赶忙联系了彭聪。 两人在中间介绍人的黑诊所做了个简单的检查,有点轻微的肺炎,挂两天水就好了。 “没问题的,你别太心虚,只要不是特意去做信息素方面的检查,出不了岔子。”彭聪给他挂上吊瓶安抚道。 燕徊点点头。 燕徊刚好转,彭聪就准备离开了。 他离开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两个人在机场不远处的小咖啡馆告别,彭聪给燕徊点了杯热牛奶。 “既然他对你还行,”彭聪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口来,“就趁早告诉他吧。” 燕徊捧着热牛奶,烫得掌心微微泛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像已经忘了……我再告诉他我是他决绝分手的前男友吗?表面上说的好听,背地里死皮赖脸也要回到他身边。” “还是说告诉他,他现在爱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甚至都不是个天生的omega,更别提高匹配的信息素了。” 彭聪满脑子问号,“你们beta还是说omega,算了无所谓了,你们脑子里的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念念不忘你的时候你要走,要变成另一个人,他又一次爱上你了,你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假啊?你这都在折腾什么啊?”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还好我是单身主义者。” 临走前,他还是叮嘱道,“别想太多,alpha脑子没那么细腻,就一根粗筋到底。” 最后,他揉了把燕徊柔软的黑发,“别忘了你自己是谁,喻执淮。” 这是彭聪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这么郑重其事。 之后很多年,他都没再见过彭聪。 他在勤勤恳恳做他的富太太,把燕徊的身份刻进了骨子里。 喻执淮这个名字好像真的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 对他而言,属于喻执淮的部分只会在易连昇晚归的夜晚才悄悄醒来。这部分张牙舞爪地狰狞着,并短暂夺走身体的控制权,给易连昇炖一锅醒酒汤,然后撒上一把茉莉花。 在易连昇的呕吐声中,属于喻执淮的部分感到自虐般的存在感。 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个易感期和发情期。 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易连昇会在事前打上一针,然后就会显得冷静到有几分残忍。 燕徊很讨厌这样,自己已经失去神智,陷于欲望,而身上的人冷静似冰,显得自己像是个追随欲望的下贱骨头。 “为什么?”他哭着问,“你又不喜欢我了吗?” 易连昇懵了片刻,“没有。” “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每次在打什么?你已经硬不起来了吗!” 易连昇一把把刘海往上捋,“因为你受不了!我打了针,才不会弄坏你。” 骗子。 燕徊这么想。 易连昇一开始是事前打针,减少时间和强度,后来直接一针解决易感期。 燕徊私底下恨恨叱骂道,“你怎么不一针给自己扎成阳痿呢!” 连x生活都没了,燕徊更觉得四大皆空六根清静,清静到人生都无趣了。 狗东西、王八蛋!他躺在床上默默骂道,当年他还是beta,易连昇的抑制剂一针下去就和打什么葡萄糖生理盐水似的,根本控制不住。所以他作为不能用信息素安抚的beta才会格外吃力,被人不看好。 而且一转头,哪怕打了抑制剂,那个什么狗屁茉莉味的omega随便一勾引,易连昇的易感期马上就来了。 现在呢? 燕徊恨恨地磨牙,他这么高的匹配度,就差脱光了坐易连昇身上了,这人还像老僧入定似的,就知道问是太热了吗?不会冷吗? 难不成这几年一过,连抑制剂都更新版本了?合着这玩意就知道和他对着干是吧?他是beta,抑制剂就是个安慰剂没屁点用;等他有信息素了,抑制剂又史诗级加强了,能成功 第26章 封印alpha下半身了? 这个alpha也是气人,就知道问热不热?热不热? 他心里热! 燕徊一骨碌爬起来,该不会在外面又有什么这花香那果香的omega了吧? -------------------- 易连昇:纯冤啊! 第12章燕徊 长久以来的畸形发展早就让燕徊失去了正常地爱一个人,维护一段关系的能力。 耍赖的手段一而再地成功,也让他习惯了这种“捷径”。 他再一次选择了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易连昇晚上回家,冲过澡,暖呼呼钻进被窝,只觉得有人蹭到身边来,冰凉的手不耐烦地做着叫醒服务。 他闷哼一声,掀开被子,看见燕徊,抱进怀里,“怎么了?” 燕徊冷眼看着他,“我发情期来了。” 易连昇顿住了,当即准备起身,“我去拿抑制剂。” 话音未落,易连昇就闻到了浓稠得好像要滴落的水仙花香。 燕徊看着他,嘲讽道,“拿什么抑制剂,我不喜欢那个,不如给我找个功能没问题的活alpha来。” 易连昇背影一僵,转过身来,也阴沉着脸,“我还没死呢,你打算去找谁?” “嚯,真稀奇呢,我还以为我早就守了寡呢。你又不用,你管我找谁——” 燕徊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堵住了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发情期结束,燕徊是挂着水醒来的,床边易连昇在听医嘱。 “……虚不受补,要慢慢调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易连昇余光扫到燕徊已经醒来了,靠过来低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燕徊思索了片刻,瞧着医生离得有段距离,于是很小声地说,“爽。” 易连昇脸色一黑,起身走了。 只能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混着医生简短的叮嘱,“要节制啊年轻人,他身体虚,你不能这样搞的……” 燕徊没躺两天就觉得自己活蹦乱跳了,被逼着多住了一段时间院,说要仔细检查。 结果一检查,肚子里多了个小崽。 于是两个人的矛盾就这样又被搁置,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再没提起。 直到易韶出生,长大。 就这样维持着完美家庭的假象,底下却是不堪一击的虚无。 易连昇也慢慢由个毛头小子长成了成熟稳定的大人。 连当年蹬着平衡车的小alpha都快要成年了。 在小alpha十七岁半的某天,燕徊和易连昇在楼下吃饭,易韶也坐着小孩椅自顾自吃着小碗里的食物。 易明昭还没下楼,燕徊想着要不要再去喊他一声,毕竟易明昭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他感叹一声,真是搞不懂现在青春期的小孩在想什么了。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薄荷香席卷而来——易明昭人生中第一个易感期来了。 燕徊瞳孔骤然缩小,拎起易韶一把塞进保姆怀里,“带她离远点!” 另一侧,易连昇已经快步冲上楼去,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了易明昭的房门! 等到燕徊也赶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易明昭倒在易连昇怀里,粗重的喘息声在慢慢平复。 易连昇把手里打空的抑制剂随手抛进垃圾桶,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燕徊站在门口,看见易连昇侧过脸看了自己一眼,眼眶是红的。 他慢慢走近两人,也半蹲在他们身旁。 他想,易连昇,你终于救到了当年的自己吗? 那个被困在过去的房间里二十年的易连昇,终于被二十年后的自己一脚踹开了门。 所以——燕徊伸手环抱住他们两——喻执淮,只剩下你一个人还徘徊在旧日的噩梦中吗? 他不知道。 易连昇牵着他站起身,再把易明昭扶起来坐在一旁,“以后要随身携带抑制剂。要记住易感期的频率,定期打抑制剂。” “现在抑制剂效果都很好,所以,你喜欢什么性别都可以,无论是omega还是bet 第27章 a,包括alpha也可以。”易连昇说着,转过头来,看向燕徊,对视一眼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回去,垂下眼睫,看着易明昭,继续叮嘱。 两个人退出了儿子的房间,燕徊还有点恍惚,慢着半拍,停下时才发现,易连昇在牵着他。 他一停,前面的易连昇也停下脚步,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 “现在……现在的抑制剂效果这么好……” “嗯。”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你很早之前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所以连基本的夫妻生活都不愿意维持了。 易连昇的家居鞋停在他面前,从燕徊低着的头顶传来易连昇低低的叹息,“我总是很难跟上你的思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燕徊抬起头,四目相对。 横隔在两个人中间的那层摸不着的膜薄从未从此明晰过,好像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捅破。 那些话语堵在燕徊的喉咙口,呼之欲出。 最后,他却仍旧是选择撇开头,岔开了话题。 易连昇没接茬,只是说,“三楼那个杂物间,我打算做点别的用途。你看看有什么是你的东西吗,提早收起来,等过段时间我会让人清理了去。” “别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里面了。”他这么说。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燕徊站在杂物间门口,里面杂七杂八堆叠着很多已经用不到的东西,甚至连易明昭幼年的平衡车都在这。 他几乎没怎么来过这个房间。 燕徊缓步走进去,轻轻拂开平衡车上的灰,好像还能想起那天易明昭清脆活泼的笑声。 当时只道是寻常。(注) 一晃小二十年,仿若一场大梦。 现在,这个长夜旧梦好像终于要迎来结束了。 他站起身,没再看别的东西,径直走了出去,对门口的管家说,“都收了吧,没什么要留着的。” 管家颔首,在他身后朝里望去。 只见尘封着过往、带着腐朽气味的房间里,从窗子里洒进一束阳光。明亮温暖的光线中,轻盈的尘埃无声地漂浮着。 管家拉上厚重的窗帘,才出来关上了门。 于是一室寂静。 那些翻腾着的过往就这样沉寂在黑暗之中。 再无人知晓。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易连昇开口问道,“楼上杂物间确认过东西了?” “嗯。” “那我明天让人去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易明昭突然插话道,“三楼的杂物间?我好像也有东西在里面。” 易连昇平静地看着他。 易明昭对燕徊说,“我小学时候不是拿过个什么演讲比赛的奖?奖杯和奖状好像都在里面。爸爸回头可以帮我找一下吗?还挺有纪念意义的,我想留着。” 燕徊思索了片刻,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来那个哄小孩儿玩的比赛,“可以,吃过饭我帮你翻一下。” 说是这么说,但真的翻找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燕徊用手在脸前挥了挥,咳了两声,终于看见了那个塑料奖杯,还有底下压着的绒布壳子的奖状。 他扯了出来,杂物噼里啪啦倒了一地,灰尘则噗地扬起。他捂着口鼻,不住地咳,准备起身,发觉一个盒子掉在自己的脚边。 燕徊僵住了,这个盒子眼熟得就像是从时间的长河里漂流而来的。 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他捡起了盒子,沉默良久后,伸手去试着打开。 “咔哒——” 像是久远的记忆苏醒的声音。 他慢慢、慢慢地掀开盖子。 里面摆着半叠照片,一把明信片,明信片上压着一个绒布盒子。 燕徊怔怔地看着,眼睛发酸。 他把照片拿出来,摩挲被裁开的部分。 “这是我初恋留下的东西。” 房门口传来易连昇的声音。 燕徊这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了。 “他坏得要死,拍拍屁股就走了,什么也不肯给我留下,只剩了这一半照片。”易连昇 第28章 自嘲地说,“只有我自己的这一半。” “他故意的。”燕徊喃喃道。 “我知道,”易连昇摸了半天兜,只掏出来一个很卡哇伊的草莓糖,估计是易韶的东西,拨开放进嘴里,“他要装得很潇洒,因此不能把照片留给我,但是,他又不肯我忘了他,所以要留下一半。” “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就想起他。”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坚定地认为,他一定会回来的。” “就凭这半叠照片。”他嗤笑一声。 燕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低下头继续翻看。 他刻意回避了绒布盒子,抽出来底下压着的明信片。 一张一张慢慢看过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应该要生气要撒泼,要作为合法妻子呵斥这个旧情难忘的丈夫,或者痛哭流涕诉说多年不易,反被抛弃。 但是,他身体里那个叫做喻执淮的人不肯,这个人在他体内挣扎不休,几乎要撕破皮囊挣脱而出。 他的手在抖,越翻越慢。 “我恨透他了。”易连昇总结道。 可是,他手上最后的一张,字迹清晰,银钩铁画地写的是:我爱你,喻执淮。 面前的人句句都是恨,可是手上的信字字都是爱。 他狼狈地收好照片和明信片,放回盒子,努力穿回燕徊的身份,哽着嗓子说,“我给明昭拿东西,不小心看见的。” “还有一样呢。”易连昇说,“不看了么?” 燕徊摇摇头,想把盒子盖回去,眼泪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只听见门口的人一把沙哑低沉的嗓音: “二十年了,你还是不愿看一眼那对戒指吗?” “喻执淮。” -------------------- 小情侣终于说开啦 注:出自“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纳兰性德” 第13章易连昇 什么时候发现身边人就是心上人的? 易连昇很早就有所察觉,在那些偶尔的小动作和不经意的习惯中。 但是燕徊总是前脚显出几分相似,后脚马上嘲讽地质问他,“我像他吗?”“这样像他吗?”“他也会这样的吗?” 所以,他不敢想。 易连昇一开始只是混着过日子,他在等燕徊后悔的那天。他们没有标记,燕徊想走了就可以走。 同时,他还想等那个狠心的人回来。 可是,他只等来了一场陷阱。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覆水难收。 他给了地上的omega永久的标记,从此他们就是彼此的半身,要相互依靠着走完余生。 那是易连昇人生中的第一支烟。 他在尼古丁的苦涩中想,现在,他连等待喻执淮回来的资格也没了。 那个对于感情容不下半点沙子的人,即便回来,也再不会要他了。 身侧的omega动了动,即将醒来。 他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以后只能作为这个人的丈夫活下去。 百年之后,墓碑上刻着彼此的名字。 再没有人会知道,更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坟冢底下的人与另一个名字的关系。 他吸了一口烟,学着吐了个烟圈。 易连昇有在努力地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但是,没有感情是无法掩饰的。 他所有的关怀都透露出一股冰冷的理智。 所以的事情都像是:因为这是他的责任,所以必须要做。 包括彼此的发亲期和易感期。 易连昇闭上眼,任由自己成为被信息控制的野兽,退化到只知晓原始的欲望。 他覆在燕徊的背上,看见他赤裸光滑的脊背。 在瘦削苍白的肩胛骨上,有一点鲜红欲滴的小痣。 和喻执淮一模一样。 易连昇的泪水滴落在这,他反复地亲吻吮吸。 直到皮肉红肿。 可是他不敢确定。 直到燕徊昏昏沉沉地趴在他的怀里,迷蒙地蛄蛹 第29章 到他的颈侧,满足地嗅着信息素的味道。 然后,他喟叹一般,说道: “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那一瞬间,易连昇的眼泪比思维更早反应过来,无声地淌了满脸。他颤抖着抱住了怀里的人,又不敢使劲,生怕惊醒了他,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消化。 易连昇红着眼,一遍又一遍吻在燕徊的鬓角,沙哑地说,“是你吗?是你吧?是你回来了!” 他摸着爱人的脸,细细找寻过去的痕迹,抚过他微微扬起的眼角,滑到红润的嘴唇,最后停在精巧的下巴。 易连昇用湿润的脸颊与燕徊的脸紧紧贴在一起,五指插进对方的指缝,强行十指紧扣,腿挨着腿,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怀里,再也不要分开了。 之后,易连昇松开了燕徊,给人简单擦拭了一下,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慢慢给他喂了一支营养液。 久别重逢,易连昇这一次终于是和心尖上的人共赴云雨。 在燕徊的哭喊声中,他没控制住,过了头。 最后,易连昇面对面压在对方身上,盯着他涣散无神的眼睛,询问道,“我可以吗?” 上一次是药物和信息素作用下的一场骗局。 这一次,他们彼此清醒。 易连昇认真地要一个允诺,想要对方真正的许可,并在燕徊同意之后,完成他们迟来的标记。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想,这次才是我们真正的标记。 自此,永不分离。 结束了易感期,易连昇满足地抱着燕徊睡得很沉。 但是总有个小昆虫,麻麻地在他脸上爬。 他皱着眉,睁开眼,看见了一支短短粗粗的小肉手,正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摸来摸去。 易连昇笑了,抓住捣蛋的小肉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干嘛呢?” 易明昭扶着床边,踮着脚,“玩,玩。” “好,”易连昇起床,给燕徊掖好被角,蹲在易明昭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他,“想玩什么?” “车车。” 易连昇一把把他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两下,“走,父亲带你去玩车车!” 他好久没有如此高兴,整个人轻盈得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床上的是他的爱人,怀里的是他们俩的孩子,易连昇本以为永远都不会有的幸福家庭触手可及。 他看着易明昭圆润的侧脸,发现他眼睛和嘴角还有下巴的小肉,都和喻执淮一模一样。 易明昭疑惑地看着他。 闻着小孩身上的奶香,易连昇几乎落泪,“宝宝,我怎么没有早点好好看看你。” 易明昭不知道听懂没有,翘着眉角很得意的样子,“宝宝,好看!” 易连昇笑出声,摸摸他肥润的侧脸,“对,我们家宝宝,最好看了。” 院子里,易明昭给易连昇展示了他高超的骑车技巧,得意洋洋。结果一个没注意,他腾空而起,刚尖叫一声,就落到了父亲坚实的怀抱。 呼的一声,他又被夹在父亲肩膀上转圈圈。他乐得哈哈大笑。 易连昇瞥见窗口的人影,眼角眉梢都透出新手父亲的快乐和新婚燕尔丈夫的幸福,朝着楼上挥了挥手。 易连昇隐隐约约能猜到喻执淮为什么要变成omega,但是他没有说破,而是耐心地等,等到喻执淮自己愿意开口的那天。 再者,不管是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最终都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他不在乎旁的东西,也愿意就这样顶着虚假的身份过着真实的生活。 日子过得很舒服。 如果喻执淮不在他每一个晚归的夜晚泡一锅放了茉莉花的醒酒汤就更好了。 易连昇知道,喻执淮过不去这个坎,所以反复地重复,以此来折磨彼此。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再也闻不得一点茉莉味,嗅到一点点都会想要作呕,只觉得恶心。 隔着袅袅的雾气,他看着那双属于喻执淮的眼睛,“我不想喝。” 在易感期,喻执淮水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易连昇,你在看着谁?” 易连昇笑了,他低下头吻住对方,“我在看你呀,阿huai。 第30章 ” 不管是燕徊还是喻执淮,都是你。 我自始至终都只看向你。 易连昇觉得他可能摸到了些许喻执淮的心思,于是抽空回到两个人曾经同居过的套房,把放在那的盒子拿了回来,放在三楼杂物室最醒目的角落。他甚至特意重新排列了明信片的顺序,让看见的人可以从最早的翻到最新的,从而看见他从未变过的一颗心。 他期待着,也许某一天,喻执淮会看见这个盒子,打开它,发现自己未曾改变的心意,继而愿意告诉自己一切。 到那时,不管他是想继续做燕徊还是想做回喻执淮,易连昇都愿意支持他。 只不过,喻执淮的身体糟糕得很明显。易连昇旁敲侧击过几次,都被挡了回来。而且他还不愿意去做检查,易连昇更是急得上火,谁知道第二性别的手术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他飞去别省挖了一个研究信息素的大佬,风尘仆仆好几天。刚落地,出了飞机场,他还没来得及坐进车里,就看见心里念了一路的人。 易连昇看着另一个陌生的alpha拥抱了他,还伸出手亲昵地揉乱了喻执淮的头发,最后风度翩翩一转身,潇洒地背身挥手。 易连昇就站在马路旁,看着他们俩分别,动也不能动弹,直到后面被堵住的车此起彼伏地按着喇叭,他才僵硬地坐进车里。 后来,喻执淮愿意去做检查了。易连昇把他的体检报告看过很多遍。 被高薪挖来的信息素领域大拿说,喻执淮的手术做得很巧妙,但是毕竟后天的东西不如天生的,会存在排异反应。所以他自己的发亲期和对象的易感期都得注意。 再者,喻执淮的身体已经亏空得很厉害了。 另一个医生含蓄地表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节制。 易连昇捏着山根,点点头,一一感谢。 还好,他们专攻的信息素方向在这么多年来颇有成效,抑制剂的效果显著。 易连昇又扎进一针抑制剂,苦笑,当年选择这个方向就是因为喻执淮是个beta没办法安抚他,没想到兜兜转转,喻执淮变成了omega,这个针剂却依旧派上了用场。 可是,自此他开始用抑制剂,减少x生活频率,夫妻关系居然极速恶化。 甚至于,喻执淮某次求欢不成,几欲落泪,问他,“你又不喜欢我了吗?” 又? 易连昇懵了片刻,“没有。” 从来没有。 结果喻执淮这个小混蛋居然质问他是不是扎针来提升某功能。 他苦口婆心劝,明明喻执淮自己身体不好,没办法纵欲过度,最后还是他挨骂。 挨骂倒不算什么,喻执淮居然说得出他要去找别人。 易连昇脑子轰得一声,一把把人摔到床上。 “你要去找谁!” 那个机场的alpha吗?! 他粗重地喘气,一口咬在喻执淮的后颈。 一时间只觉得讽刺。 易连昇最开始恨透了alpha和omega中间这条信息素做成的狗链子,现在居然也庆幸于彼此的高匹配值。 他想,那个alpha又能和你有多少匹配呢? -------------------- 彭聪:?并不想成为你们y的一环。 第14章易连昇 喻执淮发亲期结束,易连昇被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都说了,要节制!节制!我懂你们年轻人干柴烈火的,但是你也要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啊。”医生痛心疾首。 易连昇脸色漆黑,气喻执淮要作,更气自己没控制住,压着喻执淮住了几天院,结果开到了头奖赠品。 喻执淮总算停下了每天的冷嘲热讽。 易连昇却觉得不对,喻执淮不再求欢却连接吻拥抱也停了,哪怕是需要信息素,也不过是走过来吸两口又走了。 久了,易连昇也开始动摇。 他从未怀疑过喻执淮的爱。 但是,燕徊呢? 那个作为omega的燕徊呢? 喻执淮的爱 第31章 恨均出自本心,但是从来没体会过信息素强大的燕徊呢?减少了肉体接触后,燕徊明显地冷淡下来,是否是因为……信息素的作用在朝夕相处间逐渐减弱。 那么依旧没有离开的燕徊,究竟是出自纯粹的爱意还是因为信息素的捆绑和永久标记的不可反悔。 易连昇不得而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他难以控制,反复去想。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被信息素所俘虏。 最初的、最纯粹的那份感情到底还在吗? 你是自愿留在我身边还是无法离开? 易连昇甚至开始害怕,怕是他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在无眠的夜晚,他睁着眼,看着爱人的轮廓。 “我是不是已经成了你的束缚。”他这么想着。 他起身,独自去到了三楼的杂物间。 清洁人员在他的叮嘱下从来没有进来过。 盒子还是静悄悄躺在最醒目的角落,面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拿起盒子,拍了拍灰,熟练地输入数字,打开。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这么久了,喻执淮从未看见过这个盒子。 所以,其实他们即便在一起了,也还是有缘无份吗? 易连昇开始后悔,也许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就该让一切都说开。到了现在,他发现喻执淮的爱可能已经消失的时刻,他反而再也不能说了。 他拿起照片,缓慢地翻阅。 他曾经只要看见这一半的照片,就能想起来另一半中喻执淮的神态与装扮。可是现在,他看着这叠照片,才发现喻执淮真正的相貌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了。 易连昇盯着盒子里的东西,反复思索,“我要放你自由吗?” 还是说做个卑鄙的小人,掀开这一切的真相,用信息素也好,用旧日的情感也罢,把我们永远地捆在一起。 最后,他只是在这个没人知晓的夜晚,把未说出口的愿望留在无人问津的盒子里。 “别离开我。” 然后,他把这个盒子放到了柜子的夹层里。 易连昇生平第一次向着幸运女神祈祷,“如果他还爱我,就让他看见吧。” “如果他想要离开,就让他永远不知道吧。” 当又一次晚归后,燕徊照旧给易连昇端上了一碗加了茉莉花的醒酒汤。 两个人隔着氤氲的水雾,望着彼此。 易连昇突然笑了,这道隔阂在他们之间被反复撕开、溃烂无法愈合的伤口,反而成为了某种证明。 他在这种翻滚不休的恶心与自虐般的痛苦之中,感受到了仍旧被爱的安全感。 直到易明昭易感期的到来。 易连昇脑子一片空白,但是身体就像是演绎过千万遍一样,熟练地冲上楼,一脚踹开门。 趴在地上难耐喘息的年轻alpha,仰着头,一双如水的眼睛望着他。 这目光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苦与涩、怨恨与不甘。于是,二十年前的易连昇与二十年后的易连昇在此短暂对视。 他说,“救救我。” 易连昇果断抬手,一针扎进他的身体。 终于,那个盘旋多年的执念或者说是无法忘却、无法原谅的那段记忆,在此烟消云散。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豆绿色的窗帘和浅米色的纱帘,温暖和煦地泼进整个房间。 像是多年前,他离幸福最接近的那个午后。 只是一晃间,当年坐在他肩膀上的孩子也已经长大。 等到针剂全部打进去了,易连昇才发觉自己在急促地喘息,伴随着无法控制的轻微哆嗦。 他转过头,看见喻执淮站在门口,眼角微微泛红,朝自己走过来,坚定而缓慢地抱住了他们俩。 易连昇抽了一下鼻子,像是低低的泣音。 他想,二十年了,我们明明一直在彼此身边,为什么还会错过这么多年,甚至离幸福越来越远? 别再错过接下来的时间了吧,他想,让我们都从这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吧,喻执淮。 易连昇叮嘱着易明昭,却在后半段忍不住瞥向燕徊。 “……无论是omega还是beta 第32章 ……” 我们要不要最后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无论是因为喻执淮还留有没湮灭在时间与折磨中的爱,还是因为燕徊摆脱不了信息素与永久标记所创造的虚假幻象。 他自觉已经暗示到了底。 来吧,阿huai,给我们一个结局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可是,燕徊只是说,“现在……现在的抑制剂效果这么好……” “所以,你很早之前就不需要我了,是吗?” 易连昇没明白,他好像永远读不懂燕徊在想什么,但是又可能从中窥见了一丝希望。 这句话的背后,是否代表着你还爱我? 还是说,你只是觉得我“需要”所以心软不愿离开? 他等待面前的人给他一个最终的答案,离开还是留下。 然而,燕徊依旧选择岔开话题。 易连昇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于是暗示了杂物间的存在。 最后给彼此一次机会吧。 让幸运女神投掷命运的骰子,为这个冗长的故事选择一个合适的结局。 可惜,燕徊没看见。 到底是有缘无份吧。 他想,那就把一切尘封的过去都抛弃,就当从未有过—— “三楼的杂物间?” 易明昭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易连昇看着他编瞎话。他知道易明昭可能误会了什么,却放任下去,不曾解释,没想到在此时峰回路转。 燕徊上楼去了。 他也站起身,示意易韶去牵起易明昭的手,“明昭,带妹妹去门口公园玩,一会徐文叔来接你们,今晚他会照顾你们的。” 易韶懵懵懂懂,乖乖挥手和父亲告别。 易明昭还想说什么,被易连昇制止了。他父亲拒绝沟通并做了个让他出门的手势。 接着,当天在家的保姆和管家也都被请了出来。 易连昇慢步走上楼,看见燕徊怔忡地盯着盒子。 真该感谢他们的好儿子,连密码都贴心地转好了。 燕徊就这样,犹豫又缓慢地掀开了盒子。 易连昇看着他对着照片愣神,没忍住开了口,“这是我初恋留下的东西。” “他坏得要死,拍拍屁股就走了,什么也不肯给我留下,只剩了这一半照片。”易连昇越说越觉得自己可笑,“只有我自己的这一半。” 话匣子开了口,满腹的愁怨都倾泻而出。 他只想等到喻执淮亲口承认。 承认燕徊和喻执淮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可是,喻执淮不肯,事到如今还要努力躲在燕徊的身份底下。 易连昇说,“我恨透他了。” 我恨透你了。 一次又一次,他期待喻执淮与他坦白,却从未等到。 现在,真相已经等在聊胜于无的窗户纸背后。 喻执淮却依旧背对着门,不想面对。 他再一次拒绝了那对属于喻执淮的戒指。 易连昇听见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的声音,嗓子黏着,几乎发不出声。 他狠狠咽了口水,才挤出了一句话: “二十年了,你还是不愿看一眼那对戒指吗?” “喻执淮。” 他看着喻执淮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他们终于剥去了所有的伪装,谎言和隐瞒,再一次“赤裸”地站在彼此面前。 相顾无言。 易连昇拽住喻执淮的手腕,一把把他从杂物间拉了出来。 喻执淮跌跌撞撞跟着,手上的箱子掉落在地,明信片和照片纷飞。他只紧紧抓着那个属于他的丝绒盒子。 走廊尽头开了窗,金橙色的阳光暖呼呼地洒满一地。 易连昇捏着他的脸,往后掰,让他看向杂乱昏暗的房间,然后松开手,任他转过脸看向明亮的走廊。 “喻执淮,瞧,我们已经走出来了。” 他继续朝客厅方向往外走,“往后都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喻执淮大脑空白,只是跟着他的脚步。 易连昇不想再等,不想再错过,哪怕做个卑鄙的小人也好,他只想要圆满的结局。 第33章 来到客厅,落地窗明亮整洁,可以看见窗外春色正好。嫩绿的叶子挂满了枝头,线条柔美的燕子划过天空,飞进桃色的花群中。 这天气,连风也是柔软温暖的。 茶几上摆着个硕大的花瓶,永远随着季节塞得满满的。 燕徊说过几次,太满了,不好看,不协调。保姆为难地表示,这是易连昇特意叮嘱的。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易连昇一把拔起花瓶里的一整束花,花枝底下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他西装革履,连头发都打理妥帖,单膝跪在喻执淮面前,捧着二十多岁没来得及送出的花。 粉白的牡丹娇嫩细腻,大朵大朵挤满了空间,背后间插着几只修长的整枝桃花和嫩黄连翘。 花后的人更是面容英俊。 “我爱你。不管你是十八岁的喻执淮还是二十八岁的燕徊,哪怕到了八十八,也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无论你是beta抑或是omega,我也都爱你,无关信息素与匹配度。” “你愿意和我相伴余生,恩爱到老吗?” 喻执淮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他说不出话,只是僵在原地。 易连昇把花放进他的怀里,最后再做一次小人,“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伸手去抠喻执淮掌心的丝绒盒子。 喻执淮手心都是汗,攥得很牢,不肯松手。 易连昇强行掰着他的手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一只铂金戒指。 另外一只随着戒指盒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易连昇抓住喻执淮的手,那只已经戴着婚戒的手。 他把戒指松松地套进去,停留在指尖,盯着喻执淮的眼睛,再一次询问,“你愿意吗?喻执淮。” 喻执淮哽咽着说,“我愿意。” 于是易连昇吻上他的唇,接一个潮湿咸涩的长吻,手指动作间把戒指推到指根,两只戒指紧凑地靠在一起,却是同一份誓言。 你是我怦然心动的白月光,也是我相爱余生的结发妻。 冰雪的味道混着水仙的香味愈发浓郁。 求婚的花束坠落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情话和诺言低声细语。 喘息间,喻执淮从易连昇身下爬开。易连昇一把抓住他的腰,往回扯。 难耐的声音此起彼伏。 喻执淮手脚发软却还是执著地朝外爬去。 一次次被扯回。 直到他抓住了什么,主动转过身,勾着易连昇的脖子回吻他。 然后他抓着易连昇的手,坚定地把另一只戒指推了进去。 原来,他是想要捡回掉在一旁的戒指。 属于易连昇的那只。 喻执淮用戴了两只戒指的手抚摸易连昇的脸,满眼泪花,“易连昇,我好想你。” 易连昇抓住他的手,轻吻一下,十指相扣。 四只戒指紧紧贴在一起。 “我也好想你。” 终于,他们拥抱在一起。 -------------------- 喻执淮:“我好想你。” 易连昇:“我也好想你。” 彭聪/徐文:你们两口子脑子有点毛病吧?这么多年天天在一起,搁这说好想你? 是很拧巴的一对小情侣了。 第15章易明昭 易明昭心神不宁地牵着易韶在公园玩,直到徐文来到。 他把妹妹交到徐文手上,扭头就要赶回家去,却被徐文一把揽过肩头,强推着坐上车。 “好了好了,大人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操那么多心。” 等到把妹妹哄睡下,易明昭背着徐文偷偷溜出门,回了家。 站在门口做了会心理准备,易明昭才蹑手蹑脚打开门。 刚刚推开一线,一股浓重的信息素就扑面而来,燥得人面色一红。 易明昭捏着鼻子,猛地关上门,耳垂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他用手掌在面前快速扑扇几下,才把萦绕在鼻头的味道散去。 冰凉冷冽的雪在春天化成一汪春水,水仙花浓郁的花香 第34章 几乎要凝成水滴落下。 他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独自担心挂念着,生怕父母因为盒子的事情争吵,甚至动手,谁成想他们俩居然、居然! 易明昭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不停地碎碎念叨,催眠自己,“忘掉,忘掉,全都忘掉!我根本没回来,我什么也不知道!” 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回到徐文家去。 被子盖过头,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两眼发直。 这就是大人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好消息,他的父母感情火热。 坏消息,他是亲自闻出来的。 他恨不得自己是个beta,什么都闻不到。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但是,如果是beta,什么也没闻到,下一步可能会更糟糕吧。 这样说起来,还好自己是个alpha。 他发出无意义的怪叫,狠狠锤了两下床。 一宿没睡。 第二天他顶着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妹妹天真地说着孩子话,用小勺舀着小馄饨,“徐文叔叔,你送我去幼儿园吗?” “爸爸会来接我嘛?” “叔叔来接你好不好呀,叔叔一个人好孤单的,韶韶陪陪叔叔可以吗?”徐文手忙脚乱地给她扎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小辫,夹着嗓子哄她。 易韶咬着小勺,思索了一下,“那我要和爸爸、父亲说的哦。” “叔叔帮我打电话。” 徐文和易明昭都僵了片刻,在小孩单纯的眼神中拨通了电话。 “喂。”易连昇略显不耐的声音传来。 “父亲。”易韶开开心心地喊他,“今天徐文叔叔送我去幼儿园,我晚上要陪他一起玩。” 对面易连昇的声音也柔了下来,“好的,韶韶要乖哦,听叔叔和哥哥的话,父亲和爸爸过两天来接你,韶韶可以吗?” 徐文关闭了外放,简短地和他说了两句,又把手机递给易明昭。 易连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正常地叮嘱他两句,就准备挂断电话。 “父亲,”易明昭说,“爸爸呢?” 片刻后,对面换成了燕徊沙哑的嗓音,“明昭?” “爸爸。” 易明昭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沉默。 “爸爸要过几天再去接你,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他有些头疼,“你徐文叔不是个会照顾孩子的人,有事情记得打爸爸电话。” “嗯。” 几天后,兄妹俩回家,一切好像都照常运转,没有什么不同。 易明昭却看见了,父亲无意识间轻轻搭在爸爸肩上的手,爸爸下意识靠近的动作,还有两个人望向彼此的眼神。 他想,也许是借着这个机会,父母彻底说清楚了,拔除旧日残留的痕迹,选择与对方携手余生。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岑白那边却又不高兴了。他不知道易明昭最近到底偷偷摸摸在干些什么,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问也不说,天知道肚子里憋了什么坏事,活像是三流电视剧里出轨的渣男! “松手!”岑白低声呵道。 易明昭没放开,死皮赖脸拽着人,“你听我解释。” 拉拉扯扯半天,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又抱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湖边静悄悄的,只有月色明朗,照着这对小情侣。 “我听班上同学说,这里也算是约会圣地,就是知道的人不多,想着带你来玩。”易明昭说,“我发誓,前段时间是在忙家里的事,没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岑白靠在他怀里,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不远处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俩对视一眼,说话声放得更小了。 易明昭拉着岑白坐在树林的长椅上,玩着彼此的手指,说悄悄话。 风从头顶吹过,只听见满世界的飒飒声。 他们借着风声的遮掩,偷偷地接无数个漫长的吻。 喘息声融化在夜色中。 他们额头相抵,鼻头碰着鼻头,轻轻地笑,又慢慢碰了碰对方的唇角。 只是喘息声越来 第35章 越大。 甚至显得有点远。 这两个半大小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燥红了脸,蹑手蹑脚要离开。 岑白气得要死,把易明昭胳膊上的肉拧了一下,做了个口型,“你选的什么地方?” 什么情侣约会圣地,别是野外活动圣地吧! 易明昭去牵他的手,被甩开了。 “别牵我,我还没原谅你呢!” 易明昭也有点恼了,怪隔壁两个臭不要脸的,脚步也不刻意放缓了,走在落叶上沙沙的,伴随着掉落的小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地上不知道是哪个没道德的随手的汽水罐。易明昭不走心地“哎呀”一声,只听见罐子“哐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岑白咬着牙,把他腰上的肉死命一拧。 易明昭干脆半真半假“嗷”的一叫。 不远处的野鸳鸯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后,嘈杂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易明昭一脸死样,全没有打扰了别人好事的尴尬,自得地朝外走去。 那两人也在闹变扭,走在前面的脚步声慌乱,后面的稳重,步子却大,跟得紧紧的。时不时响起来刻意压低声音的琐碎话语,风一吹,什么也听不分明。 半晌,响起了清脆的一声。 像是谁的手被打开了。 易明昭不慌不忙,手插在兜里,看好戏一般的走着,刚准备再做点坏事—— 一股信息素的味道乍然爆开,下一瞬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明昭悬空在铝罐上的脚僵住了,紧急落在一旁的地上,差点打个踉跄。 他赶忙朝前跑两步,扯住正气呼呼走在前面的岑白的衣服,做着口型,“走走走走走!” beta什么也没闻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气头上,想要挣扎。易明昭捂住他的嘴,继续用口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们出去说。” 旁边脚步也快起来了,有人压低嗓子也没忍住骂道,“你放什么信息素!” 易明昭没听清,但是只言片语也够了,一把捞起岑白,往外冲去。 可谁知道,这个该死的、所谓的约会圣地——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小树林——最后只有一个出口。 两伙人几乎同时冲出被树影遮蔽的部分,在月光的照耀下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还有个慢半拍的alpha这才悠闲地踱步而出。 状况外的岑白茫然地看着易明昭——他的手在抖。 抖巴半天,抖落出一句—— “爸,父亲。” 被抱在怀里的beta也噌地红了脸。 对面两个为老不尊的,一个强自镇定,另一个臭不要脸。 臭不要脸的那个点点头,看着易明昭的眼神里明显有几分不满,搂着人就准备走。 强自镇定的那个已经三魂出窍,一推一动,跟着走开了。 走开很远后,才听见他们在说, “是个beta呢。” -------------------- 易连昇:孩子不是y的一环,但是拦不住他非要做。 第16章易韶 易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拥有全天下最好的家人。 她最喜欢的爸爸父亲哥哥都世界第一好! 后来她还多了一个岑白哥哥。 在她幼儿园的家庭运动会中,哥哥和岑白哥哥带着她跑了第一!她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带上了金灿灿的金牌,并拍下了无数照片。 在睡前的故事会前,她亲自把照片都放进了相册里,坐在爸爸的怀里,并用肉嘟嘟的小手指着每一张照片,告诉爸爸和父亲她在赛场上英勇的身姿。 隔壁豆豆班的许一灿小朋友都没她跑得快。 花花班的张艺小朋友跑得很快,但是她爸爸妈妈没有哥哥和岑白哥哥跑得快。 父亲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笑着说,“那我们韶韶可真厉害。” 爸爸也笑眯眯的,“是世界第一厉害的呢。” 第36章 “现在世界第一厉害的韶韶要睡觉咯。”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晚安,韶韶。” “晚安,爸爸还有父亲。”她抱着娃娃,满足地陷入梦境。 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但她依旧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因为她有全天下最好的—— 幸福家庭。 —end— -------------------- 这篇也写完啦,开心开心~ 还有会有一个很简短的番外,聚餐在一起吃饭哈哈。 这篇文的标题我自己还蛮喜欢的嘿嘿,从易韶—易明昭—易连昇—燕徊—喻执淮,然后再倒过来,从每一个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家哈哈哈。而且把刻意把“喻执淮”作为分界线,所以我只写了一章喻执淮,这是喻执淮/燕徊人生的分界线,也是他们家的分界线,所以有一点点私人的强迫症…… 第17章番外:聚餐(上) 最先提出聚餐提议的是易连昇。 他说,也不多喊人,就一个徐文一个彭聪,在家简单吃点。 喻执淮倒是觉得有点打扰彭聪,毕竟人家在国外多年,不曾回国,就为这事喊他回来,好像有点没必要。 “那就分开吃。”易连昇说,“刚好我下个月有几天假,我们可以顺路当作度假。” 于是喻执淮联系上彭聪,表达了意愿。 没想到彭聪很快回了消息,表示自己下周刚好要回国,可以顺便来瞧瞧他。 到彭聪回国的当天,易连昇陪着喻执淮去机场接机。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多年未见的alpha身姿挺拔,穿一身落拓的大衣,更显气质十足。他站在喻执淮身前,一如多年前一样,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他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好似当年总是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那个人只是喻执淮的错觉。 “好久不见,”喻执淮也笑了,刚想抬手,就被身旁的人打断。 “易连昇。阿huai的爱人。”他说着伸出手,和彭聪礼节性握了握。 彭聪听见称呼,挑了挑眉,侧目瞥了喻执淮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说,“彭聪。他当年的医生兼朋友。” 易连昇礼节性的微笑稳稳焊在脸上,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喻执淮腰上,另一只手朝彭聪示意,“这边请,先回家放下东西吧。” 喻执淮顺着易连昇的力道往外走,一边说道,“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半个月吧。” 在这对夫夫的盛情邀请下,彭聪住进了他们家。 开门后,第一个跑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易韶。小姑娘穿着蓬蓬的裙子,脸蛋又白又软,头顶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她瞧见彭聪后,立刻羞涩地躲在爸爸身后,怯生生地抱着爸爸的腿,又忍不住探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打量他。 彭聪上手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妹妹都这么大了呀。” “是韶韶。”她奶声奶气地说。 彭聪笑了笑,掐着嗓子问她,“韶韶,你哥哥呢?” “在楼上。”易韶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手指,朝楼上一指。 喻执淮轻推她的背,“韶韶,这是彭聪叔叔。” “彭聪叔叔好。” 彭聪一只手把她抱起,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毛绒玩偶。 见喻执淮点了头,易韶才接过玩偶,窝在彭聪怀里,乖巧地说,“谢谢彭聪叔叔。” 易韶拉着喻执淮去玩,易连昇带着彭聪去看暂住的房间。 中途路过了易明昭的房间。易明昭刚好推门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彭聪看见他,下意识就笑了,没想到当年还没小臂长、抱在怀里哇哇哭的小豆丁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彭聪叔,你爸的朋友。”易连昇简单地介绍了两句,“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易明昭点点头,也喊了一句叔,就回了房间。 他已然完全忘了这个只在襁褓时见过的叔叔。 到了房间,彭聪把行李箱打开,从夹层中掏出几份纸质资料和一个u盘,一并交给了易连昇。 “当年他在我那边的实验数据。” 第37章 他垂着眼说,慢慢地视线上移,和易连昇对视,“以前的事情,你已经完全知道了?” “八九不离十吧。”易连昇收下东西,淡淡地说,“谢谢。” 彭聪像是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楼下夸张的喊声,“韶韶!” “徐文叔叔!” “人到齐了。”易连昇说,“下去吃饭吧。” 于是彭聪什么也没说。 他走在易连昇身后,盯着易连昇挺拔的背影。 算了,他想,有些话只能交由他们自己说。 下楼的时候,易韶正在另一个alpha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这个alpha一瞧就是个浪荡子,眼尾上扬,衬衣的领口敞开得极不得体,休闲西装随意地披在身上,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喻执淮不在。 易连昇上前接过孩子,给他们互相介绍,“徐文,我朋友。彭聪——”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燕徊的朋友。” 彭聪微妙地瞥他一眼,才又转过眼看向徐文,和他握了握手。 喻执淮刚从酒柜里选了酒,招呼大家就座。 易连昇突然没头没脑地对徐文说,“主座让给你?” 徐文摸不着头脑,“你发什么神经?” 易连昇把易韶放进宝宝椅,给她围上围兜,平静地说,“就一桌,没什么主桌不主桌的,但是可以让个主位给你。” 徐文还是没听明白,于是再三推辞。 吃饭时,易连昇仍旧端着他那张脸,乍一看面无表情的,却再三举杯。 再一次喝完一整杯后,已经半醉的徐文悄悄打量他,才发现他虽然表情是端着的,却有一只手正牵着燕徊的手,还在不住摩挲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燕徊也喝了一点酒,面色桃红,正在和彭聪说话,眼角眉梢都溢出来了笑意。他另一只手托着腮,在灯光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等等? 徐文揉揉眼睛,又使劲眨巴两下,确认了,燕徊两只手的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 下一秒,他又醉醺醺地自圆其说,反正易连昇有钱,两个戒指算什么,十个指头戴满了也不稀奇。 于是,他又痛饮一大口。 “你还是单身啊。”喻执淮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没遇上合适的。”彭聪抿一小口酒,有点热,便脱掉了外套。 徐文插话,“你喜欢怎么样的,我给你介绍。” 易明昭起身,顺手抱起已经吃饱喝足的易韶,向大人们告别,带着妹妹去消食。 彭聪只是笑笑。 喻执淮可能也是酒劲有点上头,直白地问道,“所以你长这么大年纪到底谈过恋爱没?” 彭聪还是笑。 “一次?两次——”追问的喻执淮被易连昇捂了嘴。 “好了好了。”易连昇靠在爱人耳旁轻声说。 徐文大为震惊,“你不会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吧?” “易连昇在他儿子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爱得要死要活了,我还说要坐他婚礼的主桌——”徐文猛然停住,甚至咬到自己的舌头,酒也吓醒了大半。 “我疯了吗?我在说什么?”他在心里说。 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易连昇。 主桌?主位? 这个意思吗? 等等,但是?不对—— 被酒精支配的大脑艰难地运转,徐文几乎感觉到头顶袅袅的轻烟。 喻执淮扯扯易连昇,看着徐文五彩缤纷变幻莫测的脸色,小声问,“他没事吧?” “没事,别管他。” 酒足饭饱后,彭聪上楼休息。 徐文歪歪扭扭走到易连昇身边,余光瞧着燕徊,小声嘀咕,“你什么意思?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两个了,现在提什么主桌主位的事情?” 易连昇把酒杯碗碟全丢进洗碗机,淡声道,“前两天想起来这一遭,省得你有遗憾。” 徐文抓耳挠腮的,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后只能挤出来一句,“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和燕徊好好过。” 顿了顿,他说,“你是这个意思吧。” 第38章 易连昇眼神奇特地盯着他,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嗯,是我打算和燕徊好好过日子的意思。” 徐文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易连昇对于他灵活的道德标准觉得神奇,“你自己十个八个的,怕我有别的意思?” “这不一样,我那和别人你情我愿,一拍即合再拍即散,也不是谈恋爱,你这都……” 而且——徐文心想——主要是你之前闹成那个样子,要死要活的,我算是怕了。 徐文转身,又停住脚步。 “又怎么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你……”徐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憋着走了。 那个沉重的问题坠在他心口,他不敢问。 “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喻执淮?” 他怕问出口就打破易连昇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他笑得很难看地冲着朝这边走来的燕徊点点头,也上楼去。 “我准备煮醒酒汤,喝一碗再上去吧。” “不用啦。”徐文心里有鬼,不敢回头,急步上楼了。 喻执淮茫然地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怎么了这是?” “谁知道呢?”易连昇事不关己地说。 喻执淮小火炖了一小锅醒酒汤。易连昇弯腰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合着。 汤咕噜咕噜响,升腾起湿润的雾气。 喻执淮熟练地放着各种材料。 直到,他的手下意识朝下伸去,掏出个圆罐。另一只稍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说话的气流在他耳旁轻轻飘过。 “我不想要这个。”易连昇说,带着些半真半假的埋怨,像是在撒娇,“阿huai。” 喻执淮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好像有点难以呼吸,使劲喘了两下气。易连昇还在慢慢亲着他的侧脸和耳畔,手上却也丝毫不松。 汤沸腾的声音越来越响,气泡咕噜噜蔓延了整个水面。 喻执淮腰间的手松开了。 他心下一空,转头去看。 易连昇保持着懒散安逸的表情,用那只松开的手关了火。 “快烧干了。”他说。 然后,那只手再一次贴上喻执淮的腰,紧密亲昵。 喻执淮手上一松,圆罐子扑腾一声掉进了垃圾桶。 易连昇笑了,嘴角翘着,眼角也翘着,不知道在骄傲自得什么,“丢得真准。” 第18章番外:聚餐(下) 全家福(下) 虽然徐文说不要醒酒汤,易连昇和喻执淮还是给他和彭聪各送了一碗。 徐文如鲠在喉,艰难地喝完了一整碗,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在酒劲下一骨碌坐起来,去往他们房间。 他站在门口,门没关严,敞着一道缝隙,透出点暖黄色的灯光。徐文正要敲门,就听见易连昇的声音。 “阿徊。”他这么叫着,声音里带着点氤氲的酒气和浅淡的笑意。无论是谁,一听就能发觉他如何爱着这个“阿徊”。 徐文的手又顿住了,正当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 门里又传来一声。 “……执淮……” 徐文瞳孔一震,像是个卡顿的机器一样,吱呀吱呀扭过头,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我当然最喜欢喻执淮了。” “你难道不知道么?阿淮。” 阿淮,阿徊。 相似的名字,相似的脸。 无数狗血剧情在徐文的脑海里奔腾而过,血红的大字层层叠叠——替身?爱而不得?旧情难忘? 以为自己无意间撞破了肮脏真相的徐文脚下发虚,难以置信,更做不到自己一个人消化。他浑浑噩噩下楼去,独自一人在楼下喝完了一整瓶红酒,给自己灌得烂醉,才把那些东西暂时忘却。 跌跌撞撞中,他扶着楼梯上楼。 一片漆黑的走廊,他半睁着眼,连数也数不清。 手脚都发软,他半天也打不开房门。 在寂静的夜里,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 面前的门,悄然打开。 他意识不清 第39章 ,一头扎了进去。 “醒醒,醒醒!” 易明昭睁开眼,小讨厌鬼已经在他的床边蹦跶半天了。 他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脸,“易小韶!” “欸!”易韶拍拍他,“起床啦哥哥!” 易明昭没办法,挣扎片刻还是起床了。很明显被双亲丢出来的易韶,屁颠颠跟着哥哥的脚后跟,亦步亦趋。 连易明昭去上厕所,妹妹也小嘴叭叭地跟着。易明昭实在受不了,一根手指顶住妹妹的额头,稍稍使劲,给小姑娘推了个踉跄,门就在她面前关上了。 易韶也不生气,奶声奶气地隔着门和他说话。 突然外面没有了声音。 易明昭赶忙拉开门,发觉她正踮着脚扒拉着窗户在往外面看。 “怎么了?” “是徐文叔。”她很开心,朝楼下招手。 楼下鬼鬼祟祟的人影并没有看见她,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走去,狼狈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跑。 易韶皱着眉,把小手圈在嘴巴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徐文叔!你要走了嘛?” 楼下的人影一僵。 边上啪哒啪嗒传来几声推开窗户的声音。 几个脑袋都探了出来。 徐文缓慢地直起腰,朝易连昇挥挥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耳旁,喂喂喂诶诶诶地就走了。 易韶还想要继续喊,被易明昭抱开了。 “爸爸和父亲醒了,韶韶去看看。” 易韶还想说什么,易明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只能撅着嘴乖乖地走开了。 是岑白的电话。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岑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什么,最后表示自己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易明昭挂了电话,迅速打开手机核对日历和备忘录,同时搜索聊天记录,再三确认是不是忘了某个纪念日,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他换了一套衣服,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实在想不出什么,提心吊胆得慌,于是跑去客厅把保姆刚新换上的花一把薅起来,又去易韶房间里偷了张粉嫩嫩的彩纸,三下五除二包好,最后用易韶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他就这样抱着一束花,青春洋溢地冲出门去。 只来得及丢下一句,“我出门啦!” 背后,瞥见他把花抱走的保姆“诶诶”喊了两声,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收拾手上的垃圾桶。 而垃圾桶的最上面,是一罐静静躺着的茉莉花。 她把垃圾袋扎好,推门出去。 门外天朗气清。 咚的一声,带着茉莉花的垃圾袋被丢进了垃圾箱。 她转过身,看见湛蓝的天和蓬松的云,细细的风柔柔地拂过,不禁感叹道,“真是个好日子。” 不远处,年轻的alpha把花送给了心上人,两个人牵着手,挨得很近,正笑着说什么。 他们身旁一辆车开过,后排坐着的男人衣服皱巴巴的,一边网上搜索药膏下单,一边疼得龇牙咧嘴。 家里,易韶抱着她父亲的腿,得吧得吧地正在告状,被父亲一把抱起来,咯咯笑了半天就原谅了坏蛋哥哥。 喻执淮今早才明白徐文昨晚奇怪的表情是为什么,乐得不行。这一对恶趣味的夫妻,不但不去澄清,还在这笑。 笑着笑着,两个人就贴在了一起,接了个吻。 被夹在中间的易韶用肉嘟嘟的小手捂住自己乌黑的圆眼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她说。 这一声,让正在接吻的两个人笑岔了气。 “孩子真是妨碍谈恋爱啊。”喻执淮打趣地说。 “那要不要找机会去享受我们错过的蜜月旅行?”易连昇趁机提议,“就我们俩。” “我听见了!”易韶提出反对意见。 “那就拜托韶韶假装没听见吧。”他们俩笑着说。 楼上,彭聪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他晃着手中的罐子,在房间里喷了过量的空气清新剂。 春和景明,年华正好,所有人都正走在通往幸福的路上。 【end】 后来的后来: 易明昭和岑白带着易韶在公园玩。易 第40章 韶喝水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泼了一身。 想着徐文家就在旁边,兄妹们熟门熟路地去了他家,打算在他家冲个澡换身衣服。 敲了半天,门也没开。 易明昭准备给徐文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易韶则握着小拳头哐哐敲门,“徐文叔!徐文叔!” 易明昭电话刚拨通,门就开了。 “徐文——叔?”易韶仰着头看着面前的alpha,思索了片刻,“彭聪叔,你也来玩呀?” 彭聪不知道怎么应答,只能放这一伙人进来。 借口说徐文生病了还在卧床休息,他又很快地送了客。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门刚关上,“生病”的徐文就爬了起来。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彭聪宽肩窄腰的背影,围裙一扎,那腰线——嘶,他想起来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打住打住,他劝自己。 另一方面,他想起刚刚离开的兄妹俩,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暗示性地提了一嘴,“我有个朋友”。 听完他口中渣a的事迹,彭聪回过头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徐文十分熟悉。 和那天易连昇看他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 彭聪关了火,把粥盛到碗里,淡声说,“没什么意思。” “只是,你就没考虑过我是怎么认识燕徊的吗?” “那又怎么了?” 彭聪把粥放在桌上,脱了围裙,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叫喻执淮。” “???” “!!!” -------------------- 这个故事结束啦,感谢大家的支持(比哈特),喜欢的话可以来wb“荔枝冰岁岁”找我玩(再次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