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带崽:糙汉瘸腿?孕妻杀疯了》 第1章 拒做炮灰,带崽崽找亲爹 “死丫头这是要气死我!你姐姐都说了,那晚上就是一场意外!人家小沈都肯负责任,你还拿乔什么?” “也不看看你半张脸的黑斑,能嫁进沈家都算是烧高香了!” “你躺在床上装死也没用!明天沈家就来提亲,我警告你,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沈家!”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许姣只觉得头都快炸了。 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赶上穿书的时髦! 好好的一个保镖,一觉醒来居然穿到了以假千金为主角的年代文里! 可惜,她是真千金! 相比起从小走丢,脸上还有一大块黑斑的原主,许家人反而更宠爱漂亮高挑的假千金许淑。 平时假千金欺负原主的行为,许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就连假千金拉着高中刚毕业的原主聚餐,导致原主喝了被下料的酒,最后被假千金的竹马沈傲糟蹋了,许家人仍旧维护假千金! 在书里,原主嫁给了沈傲,还生下了大胖儿子,可却被沈傲家暴打死了! 许家人要把沈傲送去坐牢,被假千金拦住,在她的周旋之下,许家人原谅了沈傲,沈傲懊悔不已,尽全力托举、帮助假千金……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许姣,只觉得一切都是放屁! 原主是喝了加料的酒,可糟蹋了她的却并不是沈傲! 这也是为什么沈傲婚后从不碰原主,还把原主打死的原因! 不过这个沈傲为了满足许淑的意愿,宁肯当绿毛龟也要娶原主,简直是有病! 顾不上无语,许姣摸着肚子,杏眼闪过浓浓忧虑。 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怀孕半个月了。 要是在现代,她大可以打了孩子,或者去父留子,可这个年代不行! 一九七五年,男女在街上拉拉手都要被教育,流氓罪能吃枪子的年代啊! 虽然她懂医理,可是原主的身子不好,打胎容易有生命危险! 嫁给沈傲,以她的身手倒是可以来一个整治家暴男,可沈傲是许淑那头的人,书里边许淑总有逆天的好运气,她还是离远点好……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到让原主怀孕的男人! 那男人叫霍建军,住鸡窝村还是鸡蛋村来着? 算了,大不了问问路。 打定主意,许姣拖着快饿晕的身子起来收拾东西,明天沈家就要来提亲,她得趁夜走! ‘咕咕呦’——公鸡报晓,天光大亮。 干活的干活,上班的上班,街道上人流如织,时不时就窜出来一辆二八大杠。 许家却爆发出怒骂声。 “果然是没养在身边没良心,就是把心掏出来给她吃,她也嫌弃啊!小沈多子弟的小伙子啊,配她一个丑八怪都不委屈,她还给我闹离家出走!” “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她这样的祸害啊!” “妈!” ‘咯吱咯吱’——许淑踩着木楼梯下来,两根麻花辫在后脑勺一晃一晃,“许姣大概是回大麦村了,让小弟辛苦一趟找找她吧,只要她肯回来,我和她道歉,实在不行我就搬出去……” “胡说什么!你是我一手养大的闺女,谁都不能把你赶出这个家!” 许母打断许淑的话,苦着脸叹气道:“让你小弟去一趟大麦村吧,除了她养父母家,她也没去处,可问题沈家人快要来了,杀千刀的许姣不在,这可怎么好?” “妈,您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沈傲,让他改天再来提亲。”许淑信誓旦旦道。 “那就好,淑啊,你去吧,完了早点回来,我给你做米线吃。” 许母松了口气,沈家能把许姣娶了就好啊,否则以她脸上的黑斑,又出了那么丢人的事,岂不是要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不行不行! 她吓的一哆嗦,一边往灶房走,一边扯着嗓子喊起来,“许浩!骑上车去一趟大麦村!快点!” 许淑转身出门,丹凤眼闪过一丝笑容。 凭什么许姣那个丑八怪能嫁给团长,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她长的这么漂亮,却只能嫁给沈傲,最后被磋磨成老妈子? 老天既然让她重生,那她和许姣的命运也该换一换了! …… 正午的太阳晒的谷穗都弯了腰。 许姣背着蛇皮口袋,看着大石头上的‘鸡窝村’三个字,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她擦擦汗,看见坐在大树底下的老人,忙上前问路,“大爹、大妈,我想问问霍建军家往哪儿走?” “是哪来的仙女……” 看清许姣整张脸的老太太脸色一变,“哎呀妈呀!这姑娘咋长的这么……这么精神!” 许姣杏眼闪过无奈,原主的身体情况有些复杂,可只要好好治疗,半年之内,黑斑定消,现在嘛……确实有碍观瞻。 她好脾气的再次询问,“大娘,您知道霍建军家在哪儿吗?” “你找建军有啥事?”老太太受到惊吓似的拍了拍胸脯。 许姣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老太太手里,“有很重要的事,大娘,您要是知道就带我去吧。” “你这姑娘,也太客气了,行了,跟我走吧!”老太太笑眯眯把糖装进口袋,这样的好东西,得留着让她小重孙慢慢吃! 看在这把糖的份上,老太太的话匣子彻底开了。 霍家有两子一女,霍建军就是老大,少小离家参军,靠着他寄回来的工资和粮票,霍家生活水平在村里第一。 可好景不长,八月底他重伤回村,两条腿都残废了。 霍家人没照顾几天,就把他和他健康时领养的战友遗孤赶出家,最后还是村里看不下去,给爷俩找了个小房子住。 许姣心里叹口气,霍建军确确实实给原主留了信物,并且保证会来提亲,可他迟迟没来,让原主在有限的生命里一直怨恨他。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说话间,许姣被带到一个土坯房门口。 还没进门,她便听见一道咒骂的男声。 “你自己成了废人,还想要孩子跟你一起死不成?” “刘家人不是好东西,小成不能给……” “别废话!一百块钱已经到我手上了,今天就得把这小崽子送过去!你撒手!我让你撒开……” 第2章 不光不走,还要领证 “造孽啊!霍坤简直不是人!姑娘,你办完事就赶紧走吧,别惹事。”老太太交代一声,转头就往回走。 房子里传来打人的‘砰砰’声,许姣脸色一凛,伸手推开门进去。 霎时间,一股屎尿混杂着腐肉臭味扑面而来。 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邋遢的男人把一个孩子护在怀里,而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青年一只手凶狠的掐着男人脖子,一只手捶打着男人后背。 没看见正脸,许姣也知道,被打的男人就是霍建军,是自己肚里孩子的爹! 打人的,就是霍建军的亲兄弟霍坤了。 她上前一步,攥住霍坤手腕,冷冷道:“放开!不准打人!” “哪来的黑熊精?” 霍坤翻了白眼,恶狠狠道:“滚滚滚!吃饱了撑的来管我们家的事!我一拳就能把你打的粘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霍建军也在这时抬头,看清女人的脸,他惊了两秒,随即又羞又愧,他那晚喝了有问题的酒,失智之下占了人家的清白,男子汉大丈夫,原本该负责的,可如今…… 他低下头,嗓音沙哑道:“麻烦你,帮我跟陈支书带句话,让他去镇派出所帮我找王队长。” 他愧对战友,原本就算是死,也不该麻烦别人了,可为了庾成,他就豁出脸面一次! 许姣杏眼微闪,没想到霍建军长的那么周正,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爹的基因好,那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漂亮! 她郑重点头,“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霍坤卖孩子!” “什么叫卖孩子?你到底是哪钻出来的?谁准你管我们霍家……啊!呀!疼!” “疼就对了。” 许姣捏着男人手腕转了一圈,随后一脚把人踢出去,“记好了这种感觉,下次要是还敢打霍建军和孩子的主意,我会让你更疼!” “哎呀!” 霍坤扶着土墙爬起来,小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用尽全力挣扎,居然还敌不过眼前这女人的一只手! 踏马的这哪是女的?这分明就是母妖怪! “做人得讲道理,这是我们霍家的事情,你不是霍家人,不能……” “谁说我不是霍家人?” 许姣不耐烦的打断男人的话,又伸手指了指霍建军,“他是我男人,他姓霍,那我自然也是霍家人。” 一句话让霍建军古铜色的脸‘腾’一下红了。 霍坤小眼睛猛地睁到最大,“啥时候的事?我妈都不知道,你们这是狗男女……” “滚不滚?我数到三,你不滚,那我只能把你打出去了!”许姣放下东西,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朝霍坤走去。 “我大哥都快死了,你爱伺候人爱当寡妇就跟他吧!”霍坤眼见不对,转身便跑。 “欺软怕硬的孬种!” 许姣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便撞进霍建军愧疚的眸子里。 “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 “我现在走,待会儿霍坤就能把孩子卖了!”许姣开始扒拉蛇皮口袋,衣服、毯子、洗衣粉……幸好她带的东西多啊! 一个‘卖’字,让庾成小身子颤抖了一下。 “别怕小成,等你王叔叔来了,没人敢欺负你。” 霍建军紧紧搂住庾成,眼里闪过浓浓悲痛,他深呼吸,看向许姣,“我现在活着都难,实在没办法对你负责,我不想连累……” “去外边玩,待会儿再回来。” 许姣把庾成从霍建军怀里拔出来,又摸出三颗糖塞进他手心,把人打发走,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开门见山道:“走不了,我怀孕了。” 霍建军瞳孔骤紧,视线直直盯着女人小腹,脸上爆发出枯木逢春般的惊喜,可巨大的惊喜过后,却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对不起……” “除了这句,你没话说了?总是赶我走,你该不会是嫌我丑吧?”许姣笑着开玩笑。 霍建军连忙摆手,“不是,你一点都不丑,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你是最好看的。” 面对男人这明显的假话,许姣笑笑没当真,而是伸手想要掀开男人的行军被,却被对方死死拽住。 她皱起眉头解释,“我会医,给你看看伤口而已。” 霍建军一张脸涨的通红,他断了双腿,小成岁数又小,根本搬不动他,他的大小便只能在床上解决,躺了一个月,不知道脏成什么样。 他攥紧被子,一脸难堪道:“脏……” 许姣杏眼微闪,隐隐明白男人的顾忌,她转身生火烧水,等水热了,从蛇皮口袋拿出盆和帕子,接了满满一盆热水端到床前,她拧干帕子递给男人,“你自己擦,我给你洗帕子,擦好以后,我要看你的伤口。” 霍建军沉默着接过帕子,他要是能活,一定好好弥补她,要是死了,那就来世给她当牛做马。 一个递,一个接,配合默契。 洗了六盆水,总算是干净了。 许姣掀开被子,纵然早有准备,可看见男人膝盖上的白骨以及大腿上横七竖八、已经发白出脓的伤口,还是惊到了。 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更像是在污水里伤到了,又没有及时治疗感染。 霍建军一颗心狂跳着,他没忘记霍坤一个大男人看见他的伤口都吐了,更何况许姣这个女人,要是对方转身就走,那他也能接受。 “你这伤,我能治,要想完全好起来,最少也要三个月,但为了你我好。” 许姣拍拍肚子,舔舔唇道:“我们还是先把结婚证领了吧。” 假千金运气那么好,说不定就找到她了呢? 她成了已婚妇女,许家人总不能逼着她离婚,然后再嫁沈傲吧? 霍建军心跳在此刻停滞。 她不光不走,还要和自己领证! 他的伤没那么好治,否则霍家人也不会把他扔到这儿,许姣说能治好,大概率是安慰他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人! 他伸出手指,一脸郑重道:“我霍建军对天发誓,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你侧侧身子。”许姣没把男人的誓言当回事,她也就是图让肚子里的孩子合法的生下来,至于她和霍建军,合得来就一起过,合不来就分开。 她抽出脏的褥子和行军被,又换上自己带的,洗洗涮涮,又洒点水,把屋子仔仔细细扫了三遍,狭窄的土坯房没了臭味,只有洗衣粉的清香味。 活儿干完,天已经黑了。 第3章 娶了个好媳妇,一定旺三代 许姣拿出自己带的挂面,打算随便煮一点,一抬眼便看见缩在墙角偷看自己的庾成,她朝小家伙招手,“会不会生火?” 七岁的庾成怯生生走过来,“会。” “那就帮我生火,我给咱们煮面吃。”许姣摸出两块糖塞给小家伙,开始调佐料。 庾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亮,宝贝的把糖装进口袋,他今天拿到的糖,比过去两年在霍家加起来得到的还要多,他要省着点,和霍叔叔一起吃! 屋里没有菜,好在许姣离开许家的时候带了点猪油,猪油放在碗底,在加一小盖酱油,放点盐,面条和汤一起倒下去,面香混着猪油香飘在空气里,让人食欲大开。 许姣端了一碗给霍建军,便和庾成坐在草墩子上吃起来。 久违的饭香,让霍建军几乎热泪盈眶,他强忍着激动吃完,才嗓音艰涩开口道:“霍坤不是好应付的,今晚上恐怕还会来,你去找陈支书,让他……” “没事,他打不过我。” 许姣放下碗,杏眼看向男人,“你每月工资多少?寄回霍家多少?” “前几年是四十五块,寄回家二十五块,两年前涨到141块,寄回家一百块。”霍建军一脸苦涩,他原以为多寄钱回家,庾成就能过得好,可没想到他的家人不光苛待庾成,甚至在得知拿不到好处的第二天,就把他们都赶出家门。 许姣心里‘咯噔’一下,141块,在这个年代算得上高工资了,普通当兵的可拿不到,少说也是个干部! 她警惕的舔舔唇,“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部队不管?” 霍建军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抹痛色,他嘴颤了颤,想说些什么,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见男人迟迟不开口,许姣又换了种问法,“你没做违背党、违背国家利益的事情吧?” 霍建军一脸坚定,彷佛在宣誓,“我要是做任何违法国家利益的事情,就让我五马分尸而死!” “……” 许姣:倒也犯不上动不动就死。 没做错事,那就什么都不怕了,八年的工资,四千多块钱,在这个年月,是一笔巨款了! 她就怕霍坤晚上不来啊! 她按住想要收拾碗筷的庾成,又掏出一把糖塞进对方手里,压低声音道:“小成,我给你个任务,你这样……” …… 月黑风高,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菜刀逼近土坯房,月光把他影子拉长,如同能吞噬一切的狰狞巨兽。 ‘咯吱’——木门打开,一桶屎尿泼出来,淋了霍坤一头一脸! “我日你奶奶个腿!” 霍坤‘呸’一声,吐出不小心溅到嘴里的屎尿,口不择言道:“我今天就要打死……” 一睁眼,他看着屋子里的四个老太太愣住了。 这四个老太太,全都和霍家有小过节,嘴也松的很,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是村里有名的‘情报组’。 这么晚了,这些老太太在这干啥? “拿着菜刀,霍坤是想杀人啊!” 许姣杏眼闪过精光,看着对方手上的刀,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她换了副委屈害怕的模样转头看向老太太们,“大妈们,等到警察来了,你们可得为我做个见证啊!” 才和霍母吵了一架的赵老太连忙点头,“姑娘放心,我亲眼看见了,霍坤就是想杀你。” 乖乖隆个腔,村子里吵架的人多了,半夜拿刀上门的只有霍坤一个,这种人不抓起来,她以后半夜还敢睡觉吗? “我也看见了……” “看见个屁!” 霍坤慌了,要是扯上报警,那就不是自家的事了,“我不过是看见我大哥屋外的草太厚……” “深更半夜,提刀割草,你这话说出去,你觉得警察会信吗?”许姣不紧不慢打断对方的话。 “换我,我肯定不信!霍坤这人要么就是劫财,要么就是……” 赵老太看了许姣一眼,脸不红心不跳道:“深更半夜来,十有八九是劫色!” “劫个屁的色!这母老虎哪来的色?” 霍坤气的挠头,他看向霍建军,怒冲冲道:“大哥,你就眼看着她们冤枉我?” 霍建军给庾成拉了拉被子,悄无声息的低下头。 他现在不能帮许姣的忙,但也不能拖她的后腿,至于霍家人……早在他们赶自己出门时,家人的情分就散了。 眼见对方不应声,霍坤越发暴躁了,“大哥!你是哑巴……” “别喊了,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什么用。不管你是杀人,还是劫财劫色,落在警察手上,都得吃一辈子牢饭!不过……” 许姣顿了下,意味深长道:“如果是自家人闹矛盾,那就好调解了,只要我们不追究,那最多就是批评你两句。” “对!我们就是自家人闹着玩的!” 霍坤脸上冒出两分喜色,整个人松了口气,“你中午说了,你是我大哥的人,那就是我大嫂!我半夜睡不着来找我大哥聊两句,怕狗所以带着刀,谁都不能说我什么!” 四个老太太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 许姣舔了舔唇,轻笑道:“所以你认我是霍家人,认我是你大嫂了?” “认!”霍坤用力点头。 “那既然我是霍家人,能管霍家事吗?”许姣循循善诱。 霍坤满脸纠结,死娘们估计是要保庾成这个野崽子,先答应她,大不了以后趁她不注意把人偷偷送去刘家! 他咬着牙点头,“能!” “好!那你现在回家去,明天早上在家里等着我!” 许姣拍了下手,掷地有声道:“我要分家!” ‘分家’二字,像是一道惊雷划破夜空,震的四个老太太和霍坤都呆住了。 “姑娘……建军媳妇!你想好了?要是分家,那可就得不到老人帮衬……” “老姊妹们,该回家喽!” 赵老太一把捂住同伴的嘴,又朝着许姣道:“按理说不该掺和别人家事,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都心疼建军,所以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以霍母的性格,别说帮衬霍建军,不霍霍人就是好的了,早分家,早舒服。 许姣给四个老太太一人抓了把糖,眯着眼睛笑道:“谢谢各位大妈,今晚上辛苦你们了。” “这有啥?你也太客气了!” 四个老太太收起奶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朝霍建军道:“建军啊,老话说娶妻娶贤,你娶了个好媳妇,一定会旺三代!” 霍建军抿着嘴角,坚定的点了点头,脸倏的烫起来,头一次庆幸灯光昏暗,庆幸他皮肤不白。 第4章 分家 “分就分!谁要是不分家,谁就是孙子!” 霍坤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冲到床边,指着霍建军冷哼道:“等分了家,那我就不把你当大哥看了,你只能死在这屋里发臭生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管你的后事!” “我这辈子没想过能靠得上你。”霍建军垂眸,脸上浓浓的失望。 “你废了,我就是霍家唯一的男人!你不靠我,难道想靠野种?还是靠这个丑女……” “你走不走?” 许姣推开霍坤,双手活动筋骨,皮笑肉不笑道:“正好我手痒,你要是不走,就留下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想到母老虎的力气,霍坤浑身一颤,丢下一句“我看你下场会有多惨!”,便逃也似的往外跑。 熬了一天一夜,许姣也累了,她系上门栓,转身走到床边,朝男人努了努嘴,“给我腾点地方。” 霍建军强装镇定抿抿唇,艰难的往里挪窝。 许姣上床,职业环境使然,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她都能迅速进入睡眠。 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沉睡的她无意识转身,唇便碰到男人脸颊。 霍建军呼吸一窒,一颗心就像是漫天冰雪中被泼过来的一瓢滚水,愉悦而又惶恐。 他浑身僵住不敢乱动。 ‘咕咕呦’——公鸡叫,天破晓。 许姣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压在了男人身上。 而男人绷着唇角,似乎在隐忍什么,乌黑的瞳仁紧盯着她,竟让她有种看见狼眼的错觉! 想到对方下肢狰狞的伤口,她杏眼生出两分愧疚,连忙撤回手脚,“对不住,我睡觉有点不老实。” “没关系。” 霍建军嗓音沙哑,想到自己昨晚的梦,他羞愧的挪开视线,“小成在外边等你,他带你去霍家,霍家人……难缠,能成最好,要是不能就算了,别为难自己。” “没事,你在家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许姣轻笑一声,她打算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洗漱好,她跟着庾成前往霍家。 霍家坐落于鸡窝村中心位置,前是村子待客的大堂,后就是老年活动中心。 霍家大门开着,许姣带着孩子径直走了进去,一进门,她愣了。 霍父霍母、小儿子霍坤以及小闺女霍巧都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中心,四人面前都有一个黑色的塑料盆。 “要进我霍家门,就要守我霍家的规矩。” 霍母老神在在靠在藤椅上,瞟了眼小儿子,语气威严,“把霍家的规矩告诉她!” “一共有三十三条规矩,只有严格遵守半年以上,才有资格当我的大嫂。” 霍坤不明白老娘为啥不愿意分家,可眼下能磋磨丑女,他还是高兴的,“新人进门要跪着给霍家老少洗一个月脚,要洗衣做饭,吃饭要等到最后一个,还不能上桌子……” “你这是欺负人!” 庾成小脸涨得通红,想到干净的家,想到大白兔奶糖的甜,他纵然害怕,也攥着小拳头想要理论,“我在村里两年了,村里从没有这样的规矩!你这个坏蛋……” “小野种!你好歹吃了两年霍家饭,不感恩就算了,还敢忤逆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扇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霍坤怒目圆瞪,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别怕,我在这,谁都动不了你。” 许姣安抚性的拍拍庾成肩膀,随后朝霍坤道:“规矩太多了,我记性不好,能用纸写下来吗?” 霍坤悻悻放下袖子,心里闪过鄙夷,丑女真是贱皮子,上赶着被磋磨! 他看一眼小妹。 霍巧便仰着下巴,傲气的递出一张纸,“不会读的字就问,别不懂装懂。” 她有傲气的资本,放眼全村,和她一样识文断字的姑娘也没几个! 许姣大体扫了一眼,竟是被气笑了,纸上规定了她要几点睡,几点醒,还得半夜起来三次,要给霍家四个人都送一杯温水,不能吃好的,活儿得全干,最重要的是规定她手上不能留钱,就连嫁妆都得交给霍母保管! 这是要培养她的奴性,打压她,让她不敢闹分家啊! “没有父母许可,也没有说媒人,你自己就跑来找建军,是有点不像样子,但我们当父母的,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的,你就好好照着纸上的做,能完成吗?”霍母三角眼泛着精光。 “我保证超额完成!”许姣笑眯眯道。 庾成小肩膀抖了下,看看大坏蛋那双黢黑的、苍蝇环绕的臭脚,他犹豫片刻,还是握住许姣的手,“姨,太脏了,我帮你洗。” 好不容易霍叔叔有媳妇了,他得帮着霍叔叔对许姨好。 “这是新媳妇干的,你又不是新媳妇,乖,去旁边吃糖。”许姣心里暖烘烘的,她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庾成手里,转身便进了灶房。 一门之隔,霍坤和霍巧猖狂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她力气大又咋样?现在还不是得跪下来洗我的臭脚!她还得给我褪泥呢!” “她长的那么丑,说不定都嫁不出去,现在有机会能嫁给大哥,当然要巴结我们了。她最好能听妈的话,否则我可不认她做大嫂,让别人看见她脸上的黑斑,还不连累我也被笑话!” 许姣一边往灶膛里递柴火,一边冷笑,行,就看看霍家人受不受得住她的伺候! 十分钟后,她把快烧开的水舀到铁桶里,随后提桶出灶房,看了霍家人一眼,最后把铁桶拎到最壮实的霍坤面前。 “水还冒热气,再去兑点凉的……哎呦!” 霍坤一个不察,竟被许姣连脚带鞋子都摁进了盆里,一时间,巨大的痛楚竟是从双脚蔓延到全身,他颤抖了下,‘砰’——一声,他从草墩子上摔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双脚解救出来,可压在他膝盖上的那双手,却像是有千斤重,他根本就挪不开! “你干啥?放开我!否则……” 霍坤看见许姣杏眼里的寒光,莫名颤抖了下,他不敢骂人,只能转头向老娘求助,“妈!快救我!这水烫的能杀鸡!我快要被烫死了!” 霍母脸色一黑,重重拍了下大腿,“建军媳妇!你这是胡闹!” “先胡闹的不是你们吗?别急!霍坤洗完了,就到霍巧,接着是你们两老,你们给我的所有规矩,我都照做,只看你们能不能受得住!” 许姣一脚踹翻铁桶,语气冰冷道:“今天要么我走完你们的规矩,要么你们听我的分家!” 第5章 许姣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福星 ‘砰!’——一桶水翻在地上,滚烫的水珠子溅到霍巧脚上,她吓的跳起来,又慌忙退到霍母身后。 霍坤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发出杀猪般的嘶吼,“妈!分!让她分!到时候饿死他们!快点!我这双腿快要废了!” 霍母心乱如麻,下意识看向老头子。 “巧,去找陈支书。”霍父朝闺女吩咐一声,又看向许姣,“如你的愿了,还不把霍坤放开。” “早点配合就好了,何必自讨苦吃。”许姣嫌弃的松了手。 庾成大眼睛冒着星星,崇拜的冲到许姣身边,紧紧的挨着她。 “啊!”霍坤拿出双脚,小心翼翼脱鞋看伤口,可布鞋紧贴皮肉,一摩擦,便是巨大的痛楚,他疼的浑身发抖。 “我的儿啊,快把脚放进凉水里。” 霍母着急忙慌打了桶井水给小儿子,又恨恨瞪向许姣,“恶毒婆娘!谁家媳妇这么折磨小叔子?要是让别人知道……” “那就去宣扬吧!现在就去!”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潇洒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冷笑道:“你前脚宣扬,我后脚就把你们霍家针对新媳妇的家规念出去!看看十里八乡谁还敢嫁霍坤!看看霍巧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一句话,震住了霍家人。 尤其是霍母,小儿子和小闺女都是她的心头肉,她可舍不得她们说不到好婚事! 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除了霍坤呼痛的声音,众人谁也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霍巧带着陈支书走进霍家。 “说说吧,这个家怎么分?”陈支书拿着个水烟袋,‘呼噜噜’吹一口,眼睛多看了许姣一眼。 在霍建军这个时候来嫁人,这姑娘虽然丑,但实在有情有义! 霍家人一齐看向霍父。 霍父轻咳一声,“公分分成五份,划出一份给建军,洋芋、苞谷还有稻谷都给他两担子,咸菜给他一坛子,就这样。” “不够。” 许姣摆摆手,漫不经心道:“霍建军这八年前前后后给家里寄了四千来块钱,他现在必须去医院看病,需要这笔……” “你胡说八道!哪来的四千块……” “我有邮局的收据!收信人是霍大强!这八年他寄来的每一笔钱,都能查到!”许姣沉下脸。 陈支书倒吸了口凉气,村里多少勤勤恳恳干一年还倒欠队上钱的人家! 就算壮劳力多又勤恳的人家,也不一定能拿出两百块钱! 可霍家收了霍建军四千块钱,却还这么对他,实在是狼心狗肺! 霍父霍母对视一眼,霍母读懂了老头子的意思,当即便抹起眼泪,“建军是寄过钱回家,可这八年一家老小都要吃喝,确实没剩下多少了,否则他也是我身上割下的肉啊!我要是有钱,我怎么可能不给他治病?建军媳妇,你现在逼我给钱,就是要逼死……” “是你想逼死霍建军!没有钱,霍建军就去不了医院,那他迟早要伤口感染死亡!到时候我就顶着军人遗孀的身份告去县里!” 许姣顿了下,咬牙切齿道:“县里不行就市里!市里不行就省上!实在不行,我就告上中央!让你们全家坐大牢!让整个村子都扬扬名!” “建军媳妇你冷静一点。” 陈支书放下水烟袋,朝着霍父板下脸,“霍大强,分出两千块给建军,那你也落了两千,养这个儿子不亏!” 霍父神色犹豫。 霍母哭声越发嘹亮,“支书,我们不是不想给,实在是没钱……” “行了!都是一个村的,你家每年花用多少,以为我心里没数吗?就照我说的做,否则你们就等着蹲大牢吧!虐待并造成军人死亡,搞不好要吃枪子!”陈支书不耐烦的打断霍母的话。 “凭啥……” “行!我们答应了,但是两千块太多,我们家里没那么多现钱,得改天去取。”霍父打断媳妇的话。 “先立文书,你们再给建军媳妇写一个两千块的欠条,等钱给了,欠条再撕。” 陈支书顿了下,视线看向许姣,“建军媳妇,你看行吗?” “支书做人公正,我听支书的。”许姣从善如流。 “那就这么定了。” 陈支书心里没好气,刚才还拿村子的名声威胁他,现在又拍上马屁了,这女人,真是个能伸能屈的! 写完分家纸,又立字据。 陈支书看许姣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又好心借了家里的板车给她。 最后,许姣带着庾成在霍家人想要杀人的目光下,拉着满满一板车的东西离开。 关上门,霍母忍不住问出声,“老头子,真要给两千块钱吗?那可是我们打算给霍坤成家立业的啊!” “你糊涂,难道建军能放任她媳妇为了钱逼死老娘?”霍父朝媳妇招招手,在对方耳畔低语起来,“你听我的……” 与此同时,许姣拉着东西回了家。 庾成拿不动重的,就帮忙搬咸菜坛,嘴里还兴奋的喊着,“霍叔叔!你看我们拿来了多少东西!你不知道,许姨可厉害了!大坏蛋还想欺负她,被她整治的嗷嗷直叫唤!” 躺在床上的霍建军看见许姣来来回回的往屋子里搬洋芋、苞谷、稻谷还有红薯,心里高兴的同时,又多了两分愧疚,他动动嘴,想说点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以开口,只好眼巴巴的盯着女人。 等许姣忙完,便看见眼光炙热的霍建军,她擦擦脑门上的汗,悟了,“你是不是饿了?等一会儿吧,我把板车还给陈支书就回来做。” “不饿,我……” 霍建军脸‘腾’一下红了,只觉得许姣就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福星,他喉结滚动两下,终是开口,“我清楚霍家人的性格,你今天去霍家一定受委屈了,抱歉,我不光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还……”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现在日子差,不代表以后也差,放心吧,有我在,一定能治好你。”许姣找出从霍家翻来的针线,直接塞到了霍建军手里,“绣鞋垫吧,给自己找点事做,别整天胡思乱想。” 霍建军捏着针线,暗暗皱起眉头,牛奶?面包?这都是外国人吃的东西,价格很贵。 不过如果她想要,如果他真的能站起来,那他一定满足她! 总不能让她一直受委屈! 第6章 他心里闪过观音两个字 许姣还了板车,便连忙回家做饭。 烧水煮米,煮到半生不熟,又拿簸箕铲起来,米汤放在盆里,米饭则放进蒸笼里,再洗两个洋芋放在锅里,垫上小锅盖,又把装了米饭的蒸笼端上锅,盖上草锅盖,许姣又指挥庾成剥苞谷,自己则是清洗起石臼。 清洗好,苞谷粒也剥出来了。 许姣开始舂苞谷粒,等舂的差不多了,她舀出苞谷沫,又加了点水,加了点淀粉,料就算备好了。 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烟雾伴随着饭香,弥漫着整个屋子。 许姣端起蒸笼,铲起洋芋,交代庾成撕洋芋皮,自己则是烙起了苞谷饼。 不一会儿,一盘子苞谷饼端上桌,外加一碗老奶洋芋,庾成坐在桌上,香的口水都快要淌出来。 “吃!” 许姣拍拍庾成脑袋,这才端饭给霍建华,“不够跟我说。” 霍建华点点头,接过饭碗,苞谷饼软糯香甜,老奶洋芋麻辣够味,她的手艺真是好,自己确确实实捡到宝了。 许姣喝了碗米汤,这才盛饭,一边吃饭,她一边和霍建华说着分家分到的东西,谈到钱,她杏眼冒出精光。 “实在不方便,我们再打一张床吧。” 她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霍建华的伤口就不好了。 霍建华眼神黯淡,只觉得碗里的食物都不香了,自己的伤口看起来确实很可怕,她嫌弃自己也是正常的,以自己如今的处境,她没有转身就走,已经是好人了。 “你怎么说?”许姣礼貌询问,要回来的毕竟是对方的工资,她还是应该尊重对方的。 “你做主就行。”霍建华强挤出一丝笑。 “行,那就这么定了。”许姣一锤定音。 吃完饭,广播里也响起了上工的铃声。 许姣户口不在鸡窝村,不用管上工的事,但她也没闲着,而是研究起霍建华的伤口。 “伤口感染严重,肌肉和神经组织或许已经坏死,必须切除腐肉……” “我相信你,你尽管治,能活,我感激你,不能,也不怪你。”霍建华语气淡定,彷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许姣杏眼闪过一丝欣赏,像这样爽快的汉子,就应该健健康康的活着。 “很多东西没有,暂时治不了,我尽量准备齐全,然后尽快手术。” “行。” “让小成陪着你,我去卫生所看看。” 交代一句,许姣出了门。 她靠问路来到卫生所,花钱买了碘伏、退热药、消炎药,便回了家。 吃了晚饭,天便黑了。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庾成疯跑了一会儿,便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许姣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索性也上床睡觉。 来到床边,她眼神微闪。 霍建华几乎和庾成挤在一起了,两人竟只占了一小半位置,倒是给她留了一大半的床位! 看来男人也是嫌弃她丑的,要不是他断了双腿,没有生路,恐怕很难答应娶她。 算了,大不了等生了孩子就离婚! 与此同时。 九溪镇,许家。 ‘咯吱’——许浩推开家门,把二八大杠靠墙放好,先进灶房舀了一瓢井水灌进肚子,这才开口,“许婆子根本就没见过许姣!” “她没去大麦村?那会去哪?”许母浑浊双眼闪过一丝担忧。 许浩不在乎的擦了擦嘴,“肯定是不高兴了,所以离家出走呗!妈,以许姣的容貌,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被人骗色的,她又没钱,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小浩,你别这么说,许姣既然躲起来,那就是希望我们紧张她的,要不然还是全家出动找找她吧,兴许她躲在暗处看见了,一高兴也就回来了。”许淑语气温柔。 “姐!也就是你傻!你看不出来许姣一直都在和你争宠吗?这次如了她的意,那下次一不高兴,她肯定还要跑!” 许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提到许姣,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有工作,每天上班就够累了,下班回来还得找许姣,她也太自私了,根本就没有把我们……” “小浩,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去报警吧。”许母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行行行!你们就惯着许姣吧!今天太晚了,警局都关门了,我明天去!”许浩不高兴的跺了跺脚,转头就往楼上走。 木板楼梯‘咯吱咯吱’响,许母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妈,您别担心,明天一早我陪您去报警。”许淑伸手揽住许母胳膊。 许母点点头,抓紧许淑的手,“淑啊,还是你贴心孝顺。” 许淑面上乖巧,心里却发出一声冷笑。 贴心孝顺有用吗?再疼爱自己,到最后不还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 鸡窝村。 吃过早饭,许姣烧红了刀子,仔细消毒后,便开始给霍建军剔除腐肉。 带着异味的血肉随着刀片脱离身体,露出森森白骨! 霍建军出了一头的冷汗,脑门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弯曲的蚯蚓,就连眼眶也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愣是没喊出一声。 “好了。” 许姣投给男人一个赞赏的眼神,够硬气的汉子,她佩服! “吃点消炎药,防感染。” 她倒了杯水,又倒出两颗阿莫西林喂给霍建军,男人薄唇蹭到她手心,身体陡然生出酥酥麻麻彷佛电流通过,她舔舔唇,轻咳一声强装镇定,“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好。” 霍建军虚弱的躺下去,从他的视线看过去,阳光正好照在许姣脸上,细微的绒毛彷佛也在发光,他心里恍惚闪过两个字——观音。 不对! 他是坚定的人民战士,怎么能迷信?可……他慌忙闭上眼,不敢再多看。 只以为男人累了,许姣没有再打扰,她守了一会儿,见对方呼吸匀称,又伸手摸了摸男人脑门,幸好体温是正常的,她起身正要往外走,便撞见瘪着嘴一脸哭相的庾成。 她伸手拍拍庾成小肩膀,“谁欺负你了?” “许姨,好多人都说你逼着坏人要钱,把坏老太婆气病了,说你不孝顺……” 庾成吸吸鼻子,神色惶恐道:“我刚才偷听到了,坏人还想找很多人对付你,你还是先躲一躲吧。” 话音刚落,霍巧尖利的嗓音响起。 “大妈,就在前面,就是一个丑婆娘把我妈气病的!她狮子大开口要两千块……” 许姣杏眼微闪,丑婆娘?说的是自己啊! 她原本还想宽限霍家人几天,没想到她们挺能作妖。 行,早点把钱收回来,大家就都高兴了。 第7章 长嫂风范 “你就是建军媳妇?你知道你婆婆病的起不来床了吗?你是当人儿媳妇的,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守在老人身边照顾吗?”尖嘴猴腮的杨老太被霍巧扶着,走到土坯房前。 “许姨,你进屋吧,这个坏婆子肯定会欺负你的。”庾成想到老太太干瘦的手指使劲掐自己胳膊、后背的痛苦,没忍住身子一抖。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霍建军虚弱的声音。 “杨大妈,我现在的情况离不开我媳妇……” “杨大妈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去照顾我婆婆!” 许姣扬声打断男人的话,又拍了拍庾成肩膀,叮嘱道:“我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他,告诉他,让他安心。” 庾成担忧又懂事的点点头。 “一个大男人,张口闭口就是离不开媳妇,真是不害臊!建军啊,你要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论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情况,那都得报答父母的生养恩啊!这一点上,你媳妇倒是做得比你好!” 杨老太还想再说教两句,可想到别人说霍建军伤口有多可怕,味道有多难闻,她还是决定暂时放对方一马。 不过霍家人都说这建军媳妇有多恶,现在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行了,建军媳妇,跟我走吧。” “行。” 三人往霍家走。 到门口,杨老太拍拍霍巧的手,强扯出几分慈爱,“巧啊,让你大嫂跟你先去,她要是哪点做的不好,你就来找我,我和你妈关系好,现在她病了,我帮她管教管教儿媳妇也是应该的。” “谢谢杨大妈,您回家慢点。”霍巧点点头,送走杨老太,她趾高气昂看了许姣一眼,便迈步往家走,“你把妈气的大小便都控制不住了,井旁边是妈刚弄脏的屎裤子,你快点把它洗出来。” 许姣轻笑一声,这是纯纯的想要恶心自己啊! 她跟着进门,然后把门栓好,这才笑眯眯道:“人都在家吧?” “当然在了,你问这么多干啥?还不快点去干……啊!” 霍巧脸上挨了一巴掌,还没回过神,一条灰色的裤子便盖到她脸上,黏稠的臭味……屎!正好粘在她脑门上,她伸手想拿开,可有许姣挡着,她怎么用力都拿不开,反而那些臭物还有在她脸上往下滑的趋势! 臭味直冲鼻腔,她一边干呕一边大叫,“救命!妈!爸!快救我!” ‘咯吱’——西厢门打开,霍父和霍母着急忙慌走出来,一看小闺女被欺负,俩人都怒了,抄起扁担就想打许姣,“放开我闺女!否则我们今天就作为公公婆婆好好管教你!” 可惜了,许姣一个闪身,扁担‘哐当’砸在了霍巧后背,倒是让她喊得更大声了。 “老头子,别打了!我们弄不过这丑婆娘!” 霍母一脸心疼,只恨不得以身替小闺女,看向许姣的视线里也多了两分忌惮,“你到底想干啥?” “还能打人,看来身体不错,不过没关系,不影响我当大嫂的教训小姑子小叔子。” 许姣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这两个废物陪在二老身边,却照顾不好二老身体,如此的不忠不孝,该打!” ‘砰!’ 她拍向霍巧后背,厉声道:“霍坤呢?” 霍巧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快要碎了,丑婆娘在她眼中就是母老虎一般的存在,什么兄妹情都在此刻消散,她指了指靠东边的房子,“第二间,二哥伤了腿,不能动,正在休息。” 霍父霍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小儿子房间跑去。 可许姣动作更快! 她跑进门,顺手拴上门闩,然后拿起门后的扫帚,大步朝着霍坤走去。 ‘砰砰砰!’ 敲门声震耳欲聋。 霍坤扭头,便看见煞神一般的许姣正朝自己走来,他吓的哆嗦两下,忙不迭道:“让妈装病不是我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打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霍母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的病好了!我没病了!不用你伺候了,你快走吧!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见这遭瘟的啊!” “不用我伺候,那欠我的两千块钱啥时候还?”许姣视线盯着霍坤腿上的伤,看着吓人,可都没大事,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同样是儿子,霍建军就跟个破烂一样只能被赶出去,鲜明的对比,让她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谈到钱,门外的喊声停了。 霍坤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小心翼翼起来,“家里的钱不归我管,你去跟我爸妈谈,我没……啊!” 许姣一边挥舞着扫帚抽向男人胳膊和大腿,一边厉声道:“不归你管,可最后也会用到你身上啊!你个自私的既得利益者,还敢推卸责任!” “我告诉你,我只要一天没收到钱,我就住在这儿了,我每天‘管教’你们,霍巧明天就给我上工去,你等腿好了,也得去干活!” “别打了!别打了!” 霍坤一会儿护着胳膊,一会儿护着大腿,偏偏脚伤了,他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赢,只觉得身上快要痛死了,忍不住就朝着门外喊道:“爸妈!把钱给她吧!不然我就要被打死了!” 许姣面无表情挥动扫帚。 抽了百十下,门外终于响起痛苦的吼声。 “别打了!我给!” 许姣扔了扫帚,转身开门,笑眯眯朝二老伸出手,“那就快点吧,我还等着回家照顾霍建军呢!” 霍母恶狠狠瞪了许姣一眼,连忙跑进房间查看霍坤的伤。 霍父则是转身进西厢房,丁零当啷一阵捣鼓,最后拿着一沓钱走出来,黑着脸道:“家里就有一千块,你拿着钱快走吧。” 许姣见好就收,接过钱点了一遍,确认有一千,她点点头道:“什么时候剩下的一千还了,什么时候撕欠条。” 不搭理脸色越发难看的霍父,她又扫了哭哭啼啼的霍坤和霍巧,冷笑着威胁道:“你们两个既然陪老人住在一起,那就要照顾好老人身体,下次我要是再听见老人病的起不来的话,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她哼着歌拿着钱走出霍家。 第8章 馋不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许姣的好心情持续到回家。 一进家门,急得团团转的庾成便朝她扑过来,吓的话都说不清楚,“许姨,你快看看我霍叔叔,他烫得很,嘴里还冒着胡话!” 许姣神色凝重,哪怕在现代医学,霍建军割除了那么多的腐肉,十有八九也会发热,刚才她已经尽量无菌操作,可终究是条件有限…… “别怕,我回来了,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拍拍庾成肩膀,又摸出两颗糖递过去,“帮我烧点水。” 庾成攥紧糖,甩着小脚丫子跑去干活,他已经攒了很多糖了,他要把水烧的烫烫的,然后给霍叔叔泡一杯糖水! 他生病的时候,就非常想喝一杯糖水,霍叔叔喝了糖水,一定会好起来的! 支走小家伙,许姣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脸色通红,嘴角干枯起皮的霍建军,她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对方脑门,黏湿汗水也变得滚烫,虽然没有体温表,但估计体温飙到四十度往上了。 她连忙找出退热药给男人强灌下去,又兑了温水,拧干帕子擦对方腋下、大腿根物理降温。 擦了三次,体温总算稍稍降下来一些。 天色也晚了,许姣削了个洋芋切丝炒饭,让庾成吃完,便哄着小家伙睡觉。 以防霍建军醒了想吃东西,她洗干净锅,倒了小半桶水,又洗了一碗米放进去,打算熬粥。 这一晚,霍建军体温一会儿升一会儿降,偶尔嘴里还冒出两句让人听不清的胡话。 许姣不敢睡,守了男人一晚上。 ‘咕咕呦’——公鸡报晓,天光大亮。 霍建军只觉得左手发麻,他睁开眼,便看见趴在床边的许姣,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唇就贴着自己的手,他喉结滚动两下,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热腾腾的滋味。 就在这时,庾成小跑着进来,看见人醒了,他高高兴兴道:“霍叔叔,你终于……” “嘘!” 霍建军指了指睡着的许姣,示意庾成不要说话。 小家伙了然的点点头,连忙退出去。 动静小,可许姣还是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趴了一晚上发麻的身体,又伸手摸了摸男人脑门,温度降下来了,她这才松了口气,睡眼惺忪道:“降下来了,应该不会再发热了,你饿了吧?锅里有稀饭,我去给你盛。” “照顾我一晚上,你肯定累了,上床躺一会儿吧。”霍建军嗓音沙哑,他昨晚高热到近乎昏迷,却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他能感受到有人一直在给他擦拭身体,鼓励他坚强,早点好起来。 “不躺了,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等吃了饭,我得去集上买点东西。”许姣一边说,一边转身给男人舀了一碗稀饭。 这个家缺的东西太多,最主要是她得去买点药材,让霍建军早点好起来,尽快把结婚证领了,她才能放心。 霍建军心里又暖又愧疚,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起来,以后一定要对她好! 吃了早饭,许姣原本想吩咐庾成照顾霍建军,可看着小家伙期待的眼神,又想到他在霍家两年都没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霍建军回来了,又得陪着霍建军被赶出来,她心头一软,摸摸对方脑袋道:“我们一起去赶集,早点买完早点回来。” 庾成黑葡萄似的瞳仁闪过惊喜,他猛地点点头,“我去帮许姨干活,许姨放心,我能拿好多好多东西。” “小小男子汉真是厉害,好,那就走吧!” 临出门前,许姣抓了把糖放在霍建军枕头旁,又倒了杯水放在旁边,叮嘱了对方如何排泄大小便,这才离开。 村里到镇上还没有客车,要赶集的人只能坐马车。 马车一颠一颠,一个小时后,才来到镇上。 一下车,煮米线的香气便钻进许姣鼻子里,她看了眼庾成,见小家伙眼巴巴看着煮豆面汤圆的摊位,便弯下腰耐心的问,“小成,你是想吃豆面汤圆吗?” 庾成急忙收回目光,心虚的摇摇头,“不爱吃,我不馋。” “是人就有嘴,有嘴巴就会馋,想吃就买,我有钱。” 许姣温柔的拍拍小家伙肩膀,故作轻松开玩笑,“偷偷告诉你,我也馋了,我想吃骨汤米线,你会笑话我吗?” 庾成还在消化大人的话,可还是乖乖摇头,“不会,许姨是好……” “那就买!” 许姣打断小家伙的话,又拉着人来到摊位前,扬声道:“老板,来一碗豆面汤圆!” “好嘞!稍等一会儿,马上好!” 摊主热情的应声。 一会儿,裹满了豆面和红糖汁的胖汤圆便递到许姣手上。 许姣给了钱,转手把汤圆给庾成,又拉着人坐进卖米线的小摊位。 庾成捧着暖烘烘的汤圆碗,想到霍家人一边掐自己大腿一边恶狠狠骂自己馋的凶狠样子,没忍住便红了眼眶。 原来馋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原来自己也能吃想吃的,许姨……真好! 许姣正襟危坐,只当作没看见掉眼泪的庾成,以霍家人的脾性,再看看瘦成豆芽菜一样的小家伙,还有对方背上那些青青紫紫,想也知道,小家伙是受过虐待。 两天相处下来,她看得出小家伙也是爱面子的,让他自己消化吧。 再好的安慰,都比不上日常的关爱。 恰好热腾腾的米线端上桌,她拿出一个空碗,拣了小半碗米线放进空碗里,又把空碗推到小家伙面前,“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谢谢……嗝!许姨!”庾成激动的压着哭腔。 与此同时,卖包子的摊位前。 一个女人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道:“乖乖,那不是许家的闺女吗?她妈妈这几天一直跑警局,着急的嘞!这倒霉孩子倒是在这儿吃起米线来了,一点都不顾念老人!不行!我得找她,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妈!你都没见过人家几面,万一认错人了呢?再说了许姣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怎么可能带着孩子?”穿着青布衣的大姑娘瘪瘪嘴。 “错不了,许家那闺女脸上一大块的黑斑,肯定是……” “妈!今天是来给弟弟下定的,女方还在家等着我们登门呢!别管人家的闲事!” “知道了知道了,再去买三包糖,东西就齐嘞!” 第9章 嫁个残废,一辈子受穷 下午三点,许姣背着买来的东西,拉着庾成坐上回村的马车。 一个小时的颠簸,两人回到村里。 刚靠近土坯房,屋里便传来一道男声。 “建军啊,你也是胆子大,一千块啊!谁家能拿出那么多钱?你就不怕许姣拿着钱跑了?到时候你该咋……” “陈支书,我绝对的相信许姣,她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啊你,真是……” 许姣杏眼闪过满意,她轻咳一声,等屋里的声音停了,这才往里走,笑吟吟招呼,“陈支书来了,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做饭,一会儿就留在屋子里吃饭。” 从不背后议论人是非的人头一次说人坏话,还被人当面逮着,陈支书尴尬的老脸一红,他摆摆手就往外走,“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我得赶紧走。” 许姣从包里掏出一盒豆沫糖塞过去,“糖不值钱,给支书您的小孙子甜甜嘴,省的我再送过去了。” “不要!你这个小家负担重,留着……” “支书!您就拿着吧!要不是您分家的时候公正,我从霍家人手上要不到一分钱!这盒糖您不拿,我心里不舒服!”许姣语气诚恳、坚定。 “你这人……真是!” 陈支书眼里闪过满意,霍建军没有霍家人的心机,是个耿直重情义的汉子,娶的老婆虽丑,但也重情义还会办事。 和这两口子相处,畅快! 他接过糖,语重心长道:“那我就多谢你了,只此一次,以后都不许了,你初来乍到,在村子里要是有不明白的事,就来问我。” “行!那就多谢陈支书了!” 把人送走,许姣放下背篓,开始规整买来的东西。 霍建军看见了两盒药,有三包不知名的草药,有些吃的、有佐料,还有铅笔、本子,最底下是一双童鞋! 他看了眼庾成满是笑意的脸,又看看对方那双露出四个脚趾头的鞋子,眼里闪过浓浓愧疚,对许姣也多了两分感激。 见男人盯着童鞋,许姣张口解释,“鞋子买大了一个码,两双换着穿,到冬天就不冷了。” 她觉得既然要养小孩,那就好好养。 不光要吃饱穿暖,字也得认,打好基础,过几年政策变了,说不定还能上个大学。 正好霍建军躺在床上没事,就让他教! 霍建军垂眸,遮住通红的眼眶,“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买了两盒云南白药,放在你枕头旁边,你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一颗,别忘了。” 许姣把药递给男人,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等对方把药吃了,她又掏出两个包子递过去,“我和小成吃过了,还有早上剩的稀饭,你今晚就吃包子配稀饭成吗?” “行。”霍建军不挑,虽说包子比不上她做的饭,可她没来的日子,自己和小成吃的都是霍家的剩饭,没一点油水,偶尔还是馊的。 对比之前,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你先吃,要是不够了再跟我说。”许姣交代一声,转身就去收拢草药。 在这个时代生育是有很大风险的,她得好好调理自己身体,迈过生产这道大关。 庾成瘦小,霍建军又是重伤未愈,药配好了,他们也能跟着吃。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 许姣热了六个包子,三人吃了,便洗漱睡觉。 忙碌的一天过去,转眼,便到第二天。 上工铃响起的时候,土坯房迎来了不速之客。 匆匆赶来的许母打量了土坯房一眼,便气的站不稳,只能靠在许淑身上,难以置信道:“好好的沈傲你不嫁,你来投奔一个带孩子的残废?你是乐意伺候人?还是上赶着当后妈?许姣啊许姣,你究竟要不要脸?” 霍建军眼里闪过浓浓愧疚,沈傲就是她原先要嫁的人,都怪自己,那晚应该再忍一忍,如果他能忍住,那兴许她就不用抛弃深爱的人来到这里。 他深吸气,攥紧拳头,语气郑重道:“岳母,我和您保证,一定不会……” “闭嘴!肯定是你仗着自己长了张好脸,所以故意拐骗我女儿,想哄她给你干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岳母?” 许母打断男人的话,又伸手来拉许姣的手,“走!趁着沈傲不知道,你跟我回家,尽快把婚事办……” “我不嫁!” 许姣抽出手,摸出两块糖给庾成,把小家伙支出去玩后,她这才看向许母,指着霍建军道:“我从来都不喜欢沈傲,而且他才是那晚和我发生关系的人,你要是觉得我丢脸,那我们可以断绝关系。” 说实话,狠命磋磨真千金给假千金当垫脚石的父母,她巴不得和对方离的远远的。 霍建军莫名松了口气,原来她不喜欢沈傲啊! 他喉结滚动两下,语气坚定道:“岳母,我和您保证,以后绝不会亏待许姣,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她想要的,我也会尽全力满足她,这一辈子只她一个女人,绝不会对不起她!” “你的保证有啥用?你都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废人!” 许母揪着心口,一脸痛苦道:“这可怎么办啊?许姣,以后你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你不懂生活的苦,我是心疼你啊!” “如果真心疼,那就给我点钱吧。”许姣面无表情伸出手。 许母眼泪凝在眼角带掉不掉,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她确确实实心疼,可她攒的钱,都是有用处的啊! 儿子许浩想当组长,那就得走关系,请人吃饭、送礼,是一笔钱。 女儿许淑的对象是当兵的,据说条件好的很,为了让她的婆家看得起,那势必家里也得出一份厚厚的嫁妆。 眼见对方不说话,许姣轻笑一声,指着门口道:“我们家小,不好待客,你们还是走吧,以后别再往来了。” 许母眼泪涌出来,气的脸色发白,“你怎么能……” “妈,您别生气,许姣不懂事,我和她好好说,您先去外边等我好吗?”许淑轻轻拍拍许母后背。 许母抬起袖子擦一把眼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许姣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妈是疼你的,你不该让她不高兴。” 许淑挺直腰杆,伸长脖子,如同一只骄傲的天鹅,“留在这里不会有好日子过,你现在跟我走,我保证沈傲会娶你。” “为什么非要把我和沈傲凑到一起,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许姣朝对方走近,杏眼闪过危险光芒,“你早就清楚那晚上我和沈傲没发生关系对吗?” 作为书里的主角,许淑总有莫名其妙的好运气,她是有意避对方锋芒,可对方如果一味挑衅,偏执的要把她和沈傲凑到一块,那她也不是好惹的! “我不懂你说什么!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办法了!”许淑对上那双眼,莫名心慌起来,她转身便往外走。 沈傲虽然没本事,但好歹也有个工作,她好心给许姣介绍,许姣还不要。 那就让她嫁个残废,一辈子受穷好了! 第10章 我母亲是许翠花 “你猜猜我有没有你算计我的证据?不想让许家人知道你的真面目,那就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声音恍若一道雷,劈的许淑愣了两秒,她定定神,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外走。 出了屋子,她走向坐在树下休息的许母,神色委屈道:“妈,许姣铁了心要留下,我们还是走吧,再劝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仇人了。” “她之前还算懂事的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那个男人引诱了她!” 许母眼里闪过两分坚定,她咬牙道:“不行,我要报警!” “妈!您怎么能报警呢?” 许淑大惊失色,她不知道许姣手上都有什么证据,在她没有嫁给陆伟明之前,可万万不能出变故啊! “报警就闹大了,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姣被人糟蹋了!那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许母只觉心肝都痛了,许姣这孽障,竟让她如此为难! 她纠结片刻,终究下定决心,“那也得报警!大不了把她嫁的远一点,总好过让她在残废身上浪费时间!对!就这么办!我要告残废拐带妇女!” “还得让小浩再去一趟大麦村,把许翠花也找来,兴许许姣就听她养母的话!” 许母越说越激动,步子也迈的越来越大。 许淑眼神微闪,嫁去外地好啊,那许姣就彻底淡出她的生活了! 没有名声也好啊,以陆伟明那种大男子主义性格的男人,就不会再看上许姣了! 军官太太,她当定了! 两人坐上马车,离开鸡窝村。 土坯房内,许姣神色凝重。 自己都躲到这儿了,可许淑还能找来,难道这就是来自女主的好运气吗? 可老天爷为了气运之子,就罔顾别人命运,这真的对吗?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对抗女主的好运吗? 把女人神色尽观眼底,霍建军心里涌起浓浓愧疚。 都是因为他,才让她被笑话,让她如此难受! 他攥紧拳头,语气低沉道:“等我好了,我会好好努力,绝不让任何人看低你。” 许姣回过神,看着满脸愧疚的男人,她连忙解释,“她们是不在乎我,看不起我,跟你没多大关系,不用在意她们的话,你饿了吧?我先给你换药,然后就去做饭。” 霍建军手背青筋毕露,心里越发不舒服,她那么好的人,那些人却不在乎她?看不起她? 许姣本就不擅长安慰人,见男人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拿出自己研制的药,揭开男人膝盖上的纱布,殷红的血肉,仔细看能瞧见骨头,虽然看着吓人,但一天比一天好多了。 她先给创口消毒,再拿药敷上去,最后用纱布包起来,换药就算完成了。 “你教小成识字,我去做饭。” 许姣交代一句,把绕着土坯房转悠的庾成喊回来,便去做饭。 今天有空,她蒸了米饭,又炒了洋芋丝和两亩地。 米饭先煮后蒸,软糯可口,洋芋丝切的厚薄适宜,出锅前还特意浇了一圈醋,吃起来爽口极了,两亩地是苞谷粒和青豆粒先焯水然后合在一起炒的,焯水的时候放点盐,炒出来颜色鲜艳,让人很有食欲。 两大一小都吃了个肚儿圆。 吃饱饭,庾成时不时便看一眼门外的柳树,想到刚认识的小伙伴,忍不住便向许姣请求,“许姨,我可以去外边玩吗?” “当然可以,玩累了就回来睡一会儿。” 许姣把小家伙的异常看在眼里,她掏出一把糖塞进对方口袋,笑眯眯道:“跟小朋友分享。” 等一切走上正轨,她有信心能赚到钱,可不希望自己养的小孩扣扣嗖嗖。 “谢谢许姨!”庾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转头就往外跑。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许姣抿抿唇,“你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要不然我找两个人抬着你去一趟民政局,我们先把证领了?” 霍建军耳尖一红,神色局促了两分,他不想让许姣再委屈,他要自己走进民政局,别的新媳妇有的东西,他也要给许姣置办! “再给我一点……” “我女儿就在里面,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要严惩拐带我女儿的坏人啊!” 这是……许母的声音! 霍建军和许姣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下一刻,许母和许淑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把他抓去坐牢!让他……” “大妈,你先别说话。” 高个警察打断许母的话,视线落到霍建军身上,他愣了两秒,总觉得对方熟悉,就像……不对!那位可是二团团长,战功赫赫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拐带妇女的废人? 长了张跟英雄那么像的脸,却干这么猥琐的事情! 高个警察觉得偶像被侮辱了,他生气了,板着脸朝许姣道:“妇女同志,我们接到你母亲和妹妹的报警,说你被人拐带,这是不是事实?” “我们的结婚报告已经交给了陈支书,要不了几天就能批下来,我们合情合法,不存在拐带行为。”霍建军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紧攥着拳头,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让许家人改观。 “贼还能说自己是贼吗?” 高个警察瞪了霍建军一眼,又朝许姣道:“妇女同志,别怕,你只要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会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警察同志,新社会的婚姻不用父母包办了吧?我们的结婚报告确确实实在陈支书那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许姣顿了下,皮笑肉不笑道:“况且我没有妹妹,眼前这位大妈也不是我母亲,她们怎么能有权力报警呢?” “怎么回事?”高个警察转头看向许母。 “这个孽障啊!” 许母气的脸发白,她咬牙解释道:“警察同志,我就是许姣的妈!她这是被男人骗的连妈都……” “不是!我的户口在大麦村93号,我母亲是许翠花,警察同志,你们去户籍科一查就知道,我和这两个人没有一点关系!”许姣义正言辞道。 原主刚认回来的时候,许母原本要给她上户口的,可许淑闹了一次离家出走,上户口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许姣倒是要谢谢她,自己的户口要是在许家,那得多麻烦啊!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清楚了怎么回事,对许母和许淑教育一通,便离开了。 许母气的捶胸顿足,一副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模样,“许姣你这个没良心的,早知道一生下来,我就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省得你……” ‘啪~’——清脆的两巴掌下去,只有许淑的尖叫声。 第11章 善良也需要锋芒 “啊!你怎么能打你妹妹?快放开!”许母一拍大腿跳起来就要阻止许姣,哪儿还有刚才气若游丝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我尊老了,打你不合适,打她就没有负担了!” 许姣侧身躲开许母,手继续往许淑脸上招呼巴掌,“我都来这儿了,你们还不肯放我过安生日子,还报警?你们想干啥?”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也想看看,自己把女主打了会有啥样的后果?难道天上会立马降下雷劈死她? 许淑顺风顺水的二十年,还从未被打的那么惨,打又打不过丑女,她解释,丑女也不肯听,一时间委屈的涕泪横流,好不可怜。 霍建军眼里闪过欣赏,出手凌厉,难怪能压制住霍坤。 她上能动手打人,下能做出美味佳肴,还那么善良,对小成也好,自己遇到她,实在是好运气! 许母气的捂着心口,气急败坏道:“是我主张要报警!你放开她!别再打她了!” 面对许淑满是眼泪和绿鼻涕的脸,许姣还真下不了手了,她转头怒瞪着许母,“我说了,我们断绝往来,你下次再敢作妖,我就把许淑打成猪头!” “我一只脚迈进鬼门关才把你生下来的啊!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要和我断绝往来?我一辈子行善积德,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许母眼泪狂涌,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就不能像许淑一样,善良,善解人意……” “善良?自私自利、罔顾别人未来的善良吗?” 许姣冷笑一声,气的又打了许淑一巴掌,语气冷漠道:“她非要拉着我聚餐,偏偏就是我倒霉,喝了有问题的酒水,可那种药管控的那么严,聚餐的人就那么几个,你们要是想查,就真的查不到吗?” “况且你的好女儿早就知道那晚和我发生关系的并不是沈傲,可她非要我嫁给沈傲,偏偏沈傲也愿意当绿毛龟娶我,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还是你就是想报警,让我男人坐牢,把我硬塞给沈傲,然后让憋屈的沈傲把我打死?” 一字一句的质问,让许淑心一紧,哭都不敢哭出来,更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割着许母的肉。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孩子……” “如果真把我当一家人,那就去查!查清楚究竟是谁在酒水里下药!”许姣厉声打断对方的话。 许母一怔,这种事要是查,那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吗?她们一家人又不像许姣,还能嫁远一点,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的,她们还怎么在镇上生活? 她咽咽口水,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想软下语气哄哄闺女,可看着一脸冷漠的许姣,她反而多了一腔怒火。 “在你心里,我们全是坏人!好!那我这个坏人就不碍你的事了!我们走!我倒要看看,她跟个残废能过什么好日子!” 许母愤愤丢下一句,拉起许淑就往外走。 娘俩个恼愤之下,直接坐上了离开鸡窝村的马车。 马儿一步一颠,许母的怒火稍减,理智回归,她看向许淑,语重心长道:“淑啊,你早就知道和许姣发生关系的不是沈傲对不对?” 许淑心里‘咯噔’一下,母女二十载,她绝对的了解许母,对方既然这么问,那就肯定已经相信许姣的话了。 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否认,只会让对方更加怀疑,万一真的去查,就麻烦了。 她丹凤眼微闪,一滴泪涌出来,语气哀痛道:“妈!是!我知道和许姣在一起的人不是沈傲,可是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试图找过害了许姣的人,但万万没想到对方是个残废啊!” “我知道您对许姣的愧疚,我实在不忍心许姣嫁给一个残废过苦日子啊!所以我才去找沈傲,我去求他,他才答应了娶许姣的啊!” “我是想着两家离的不远,沈傲又有工作,许姣要是嫁了沈傲,以后大家还能帮衬她!谁知道她竟找来了这儿!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 看着一个劲儿掉泪的闺女,许母一颗心都软了,她连忙抱住对方,叹气道:“不怪你,淑啊,你为许姣考虑的够多了,只怪她自己命苦啊!” “妈!” “淑啊~” 这边娘俩个抱头痛哭,那头土坯房里,许姣在屋子里走了三圈,终是忍不住朝霍建军道:“等到你身体好一点,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你想查是谁在酒水里下药?”霍建军平和注视着女人。 许姣点头,不光是查这个,还要去一趟九溪镇,把沈傲工作搅合了。 一个只会抢女性功劳的溜须拍马之辈,就因为有一份工作,在书里无数次贬低、嘲讽原主,让原主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她现在连主角许淑都打了,不差再收拾一个普信家暴男! “如果我查到的消息没错,药是沈傲在大营村找一个跛脚老头买的。” 霍建军顿了下,嗓音晦涩道:“这件事,许淑应该知道。” 他也不傻,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清醒过来后也托人查了,许淑有快要谈婚论嫁的男友,一直倾慕她的沈傲求而不得,索性买了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谁料有问题的酒水被他和许姣喝了。 也幸亏是他和许姣喝了。 许姣倒吸一口凉气,她只猜到是许淑做的,没想到还有沈傲的手笔,真是一对王八蛋! “你想怎么做?不妨和我说一说,我给你出出主意。”霍建军盯着女人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喉结滚动两下。 许姣看着男人那双温柔的眼睛,鬼使神差把心里话说出来,说完了,她莫名担忧起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善良也需要有锋芒,否则就是愚蠢,像你这样很好。”霍建军脸上带着笑意,她的计划还不够完美,但没关系,他会帮她完善。 许姣也被感染的露出笑容,她正要开口说话,耳畔响起一道带着怒气的女声。 “你不是非要找亲生父母吗?不是说要过好日子打我的脸吗?怎么就混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许姣转头,看见山一样壮实的女人双眼通红堵在门口,她一脸愤怒,脚上的胶鞋也沾满泥土,可背上的背篓却装得满满当当。 第12章 不能欺负病人 许姣只一瞬,便猜到对方的身份——原主的养母,许翠花。 一个彪悍又固执的女人。 捡到原主,就一心把原主抚养长大,甚至宁愿半辈子不嫁人,却因为性格原因,和原主感情并不亲厚,再加上阻挠原主回归亲生父母身边,被原主说了不少气话,气到和原主断绝母女关系。 原主在书里也后悔过离开养母,却因为愧疚以及沈傲的囚禁,让她再也无法回归养母身边。 原本许姣是打算等安定好了,再去大麦村找养母的,没想到对方主动上门了。 她上前拉住许翠花的手,轻轻叫了声“妈”,又指着霍建军道:“他叫霍建军,是我的人,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 说着,她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小声说了自己被下药和霍建军睡在一起的事以及许淑的诡计。 “当初我就看许淑不是好鸟,你亲生母亲也不是脑子正常的,你看吧,才离我两个月,你就被算计成这样了!你怎么就这么蠢?哎呦!气死我了!猪养的笨能杀了吃肉,人养的笨真是没一点办法!” 许翠花抓了抓头发,认真打量了霍建军一眼,越发暴躁了,“你这伤还能不能治好?” “妈,您先坐。” 霍建军莫名紧张起来,“我感觉一天比一天好了,相信要不了多久……” “我再问你一句,以后能不能对许姣好?万一有一天许姣对你没感情,想离开你了,你能不能放她和孩子一起走?” 许翠花顿了下,一字一顿道:“孩子是她豁出命生的,怀胎十月、哺乳哄睡都靠她,是她的心头肉,就该跟着她,你没意见吧?” 霍建军眉头一皱,这话实在不吉利,可看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许翠花,他深吸口气,终究点了点头,“我能做到。” 他以后会对许姣很好,绝不会让她有离开他的想法。 “行,算是个汉子。” 许翠花松了口气,又拍了拍许姣肩膀,“去,把我刚才的条件写下来,双方画押,改天再拿去给村支书盖章!” 霍建军:“……” 许姣瞥了男人一眼,照着养母的意思做了。 “尽快弄好,然后找人送给我,我收着,这就是你的退路。” 许翠花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协议书,这才掀起三件上衣,最后在最里边的口袋里掏出一百三十二块钱塞到许姣手上,凶巴巴道:“到底是我孙女的爹,给他治,不够的托人跟我说,我去想办法!别啥事都闷在心里,三锤打不出一个响屁的性格,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许姣心头一酸,感情远胜于血缘,许翠花比起许母,更像是一位母亲。 她忍住眼泪,把钱还给对方,又低声说了霍家分家的事,这才闷声道:“妈,我有钱,您的钱您自己留着,等到他身体再好一点,我就回大麦村陪您住几天。” “好好给他看病,不用着急回家陪我。” 许翠花把背篓放下来,把里面的米、面、油、红糖、鸡蛋等拿出来,板着脸道:“先吃着,缺的东西就跟我说,要是受了欺负就托人传话,我先走了。” 她收到许浩传来的消息,只说许姣被一个残废拐带了,让她又心疼又着急,想打死她,又怕她没吃没喝。 现在见到人了,她心也定了,那就得早点回家,多种地、偷着多养几只鸡,多攒鸡蛋,给许姣补充营养。 眼见对方背起空背篓就要走,许姣急了,一个劲的留人,可许翠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哪儿能留得住! 许姣看着养母上了马车,看着马车驶出村子,坐在马车上的养母从壮实的小山变成小小的影子,这才转身往家走。 她刚进门,便看见霍建军扶着床边缓慢的走,大概是痛,他脑门上全是汗,双腿也开始发颤,力道汇聚在手上,因此手背青筋毕露。 她下意识屏息,悄悄躲在门后,不忍心打扰。 可就在下一刻,男人双腿支撑不住,竟是险些要摔倒在地上! 许姣瞳孔一紧,反应迅速冲进房间,稳稳抱住男人! 男人在上她在下,心与心贴近,腿和腿也缠在一起。 ‘咚咚咚!’——两人的心跳声都在同时加快。 霍建军盯着那双杏眼,喉结滚动,莫名想到中药醉酒的那一晚。 许姣罕见的红了脸,她从事保镖职业七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从未见过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男人,竟让她有了想亲上去的冲动! 不行! 不能欺负病人! 她深吸气,下意识挪开眼,随后把男人扶到床上,轻咳一声道:“你的伤还没好,不用着急下地走路。” “我想尽快康复,尽快做正常人,就不会有人笑话你。” 霍建军扫了眼摆在桌上的米面油,心里也下定决心,要盖房子,把真心为她好的许翠花接来,到时候她一定开心。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不必为了我……” 许姣说到一半,又停下了,以她现在的尊容,霍建军真会为了她努力吗?还是说对方是怕她跑了,所以故意说甜言蜜语来哄骗她? 可他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吗? 她脑子里头一次闪过这样的念头,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和霍建军相处,她犹豫片刻,慌乱的拍拍手往外走,“小成在外边玩了好久了,我去找找他。” 霍建军看着脚步凌乱的女人,良久后,轻叹一声,垂眸紧盯着自己的伤口。 出了土坯房,许姣来到家门口的柳树下坐着。 她吹了会儿风,觉得脸没那么烫,正打算去找庾成,小家伙便像一头小豹子冲了过来,还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 “许姨,你吃,这个糖好好吃!” “谢谢小成,你自己……” 看着手心里的外国巧克力,许姣神色凝重起来,“小成,这糖是谁给你的?” 1975年啊,能买到这种外国巧克力的,只有沪上、首都那些地方,在滇南村子里,家家都穷,连吃大白兔奶糖都困难,谁买得起巧克力?还舍得分给别人? 第13章 智斗间谍 “是两个说普通话的叔叔,不是村里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糖是他们和我问路,我告诉他们,所以才给了我三颗。” 庾成顿了下,大眼睛闪过担忧,“许姨,我是不是犯错了?” 许姣心里有数了,国家虽然已经成立二十六年,但架不住外有豺狼,内有内鬼,总有人不想安宁要挑事。 不认路、说普通话,还有名牌巧克力,种种因素集合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孩子遇见间谍了! 她弯下腰,轻轻拍拍小家伙肩膀,“小成没犯任何错,但你能告诉我那两个问路的人在哪儿吗?” 庾成松了口气,指着西山道:“就在那边,许姨,他们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但我找他们有点事,你乖乖回家,我一会儿就回来做饭,肚子饿就先吃豆沫糖,糖盒被我收在柜子里了,钥匙你霍叔叔有。”许姣叮嘱两句,又转身回家,背起背篓拿起镰刀就往西山走。 一路疾行,许姣总算找到了在松树林里打转的两个男人。 她把自己当作来捡菌的人,时不时便用镰刀掀开松针,佯装不经意的靠近两人。 “大姐!我们是来采风的,要到昆市去,没想到迷路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走出去?”瘦长男人主动开口。 “往那边……唉!这一片山连着山,我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走不出去,算了吧,别浪费我时间,我还得捡菌呢!”许姣这才抬头,像是才看见两人一般。 “那就麻烦大姐给我们带个路,吃点糖,甜甜嘴。”矮个男人连忙上前,掏出一把巧克力就往许姣手上塞。 许姣心里越发确定这两人就是间谍,说是采风,可两人一丁点画具都没带。 她装模作样拿起一颗巧克力打量,“行吧,正好我捡菌也要到处走,今天就算我做好事了,你们跟上我吧。” “谢谢大姐。”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 许姣往东走,她记得再翻一座山,就到了镇派出所,以防两人生疑,她时不时便停下掀开松针装作找菌,没想到还真捡了一小丛干巴菌和青头菌。 走了好一会儿,两个男人看着连绵不绝的大山,开始用英语交流。 “华国丑姑娘,嘴上说的好听做好事,其实还不是贪图我们的巧克力!” “像她这样贫穷的华国狗,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吃巧克力,赏她几颗没关系,别说了,万一引起怀疑就不好了。” “我快累死了,等任务完成,我一定要去泡温泉,在酒店好好睡一觉。” “等任务完成吧……” 一字一句落在许姣耳朵里,她暗暗攥紧拳头,深吸口气,用力压下对间谍的愤恨,只是默默提快了速度。 三个小时后,太阳落山,天光黯淡,三人这才走出大山。 “大姐,多谢……干什么?松开我们!” 许姣抽出背篓上的带子给两个男人双手绑上死结,冷笑着用英语开口,“你们不是黄皮肤黑眼睛?为了一丁点利益就出卖祖国,叫你们狗贼,都羞辱了狗这个物种!” 两个男人震惊的瞪大眼睛,“你会英语?你刚才听懂我们说话了?” “大姐,你把我们放了吧,我们给你钱,给你很多钱,让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不用,想要钱,我会自己赚,但维护国家利益,是人人都应该做的事情。”许姣冷哼一声,扯着两个男人往派出所走。 要不是怕影响效率,早在山上,她就把两个杂碎绑起来了。 两个男人见威逼利诱没用,便僵持着不肯走,可却架不住许姣的力气,对于敌人,她毫不客气,索性就遛狗一样的强拽着两人往前走。 一路火花带闪电把人拖到派出所。 执勤的警察看见气喘吁吁的许姣,再看看被她捆住在地上爬行‘虐待’的两个男人,当即沉了脸,“女同志,你咋能欺负人?” “警察同志误会了,这两个人是间谍,有要出卖华国的任务,你们好好审一审,千万别放过他们!”许姣摆摆手,连忙解释自己是如何发觉间谍不对劲,又是如何哄骗间谍跟她过来。 听完解释,警察呼叫同伴把两个间谍关起来,随后站直身体,朝许姣敬了个礼,语气也恭敬起来,“谢谢女同志,等我们查清楚了,如果那两个男人真是间谍,一定会奖励你。” 许姣指了指白墙上‘国家安全刻不容缓,谨防间谍人人有责’的标语笑了笑,“只要别让间谍干坏事,就是我最大的奖励。” 警察越发肃然起敬,硬拉着许姣填了名字、地址,又留她吃了顿饭,这才安排车送她回去。 一小时后,许姣回到鸡窝村,下车后,她朝警察道谢,这才离开。 却没注意到大树后边霍坤的身影。 月光昏暗,他看不清送许姣的车子是啥样的,但他听见了许姣甜甜朝男人笑。 他嘴角抽了抽,快十点了,还用车送许姣来,两人关系显然不正常,最主要就许姣那副丑样,居然还能勾搭到开车的人! 这世道……他要是个女人,一定能过的好! 哼!他得把许姣红杏出墙的事告诉老妈,只要抓她一个现行,为了清白,她还不得把那一千块钱还回来! 许姣快步回家,刚靠近土坯房,便听见庾成的声音。 “霍叔叔,你别着急,刚才支书爷爷已经带人去山上找许姨了,你坐下吧,都走了一晚上了,不能再走了,否则伤口又要流血了。” 许姣皱起眉头,快步进门,沉声道:“不能再走了,就算想康复,也不能急于求成,否则……” 紧密的拥抱,让她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我问了小成,那两个男人有问题,那种人手段残忍,根本就没有良知,兴许还有同伙,你怎么敢独自面对他们?”霍建军嗓音沙哑,双眼通红,是后怕,是庆幸。 许姣一颗心狂跳着,她看了眼捂着眼睛的庾成,脸‘腾’一下就红了,可还是强装镇定拍拍霍建军肩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冷静一点。” 第14章 许姣犯了多大的罪? 抱了许久,霍建军才松开手。 “小成,你拿上手电筒去陈支书家里说一声,就说人已经回来,不用再找了。” 村里孩子每天疯跑,有些心大的人家要是睡前没找,那孩子一整夜在村里、山上游荡的都有,土坯房距离支书家就两百米不到的距离,他还是放心庾成跑这一趟的。 “我马上就去,霍叔叔!”庾成摁亮手电筒,小腿撒欢的往外跑。 霍建军认真打量了许姣一眼,确认对方没受伤,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这副慎重、在意的模样,让许姣恍惚生出两分愧疚,就好像她当真是被人喜欢、珍视的,那为了珍视她的人的心意,她也不该涉险。 昏了头! 许姣心一紧,就她目前这副尊容,霍建军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大概是男人责任心重,对她也有几分感激,所以才在意她吧! 她拔开水壶塞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你一心为国家,是很优秀的妇女同志,可是许姣,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要单独面对了。”霍建军神色严肃,心里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抓紧锻炼,尽快恢复健康,否则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保护她? “怎么可能天天遇间谍?” 许姣看着男人陡然凌厉的眼神,不自然的改了口,“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听你的,小成还没回来,天黑了也不安全,你先睡吧,我去找找他。” 说完,她迈步便往外走。 霍建军看着女人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镇上派出所。 十二点。 ‘砰’——房门被推开,刚睡着的所长张口就骂,“兔崽子!轻一点,这道门都修了……” “所长,审出来了!” 胖警察激动的打断对方的话,兴冲冲道:“那两个间谍的任务是带着灿型杂交水稻的亲本种子去国外!” “继续审!务必把接头人找出来!” 高所长瞌睡一下子就没了,灿型杂交水稻十月才问世,现在十一月都不到,就有间谍想要偷亲本种子,坏!实在是坏! 也幸亏被发现了,发现人叫啥来着?许……不管了,反正奖励就对了! “明天带上锦旗和奖金送给举报者!你和小王中午就……不!” 高所长拍了下桌子,一锤定音道:“我亲自送去!” 要给奖励,还要大张旗鼓的给,让所有人都知道,维护国家利益的同时,本身也是会有好处的,这样以后才会有更多的人提高警惕,让间谍无处可藏! “是!” …… 村子逐渐恢复寂静,霍家却灯火通明。 ‘咯吱’——木门被推开一半,霍坤钻了进来,一脸欣喜道:“我探到消息了,陈支书带人上山,确确实实是为了找许姣!估计是许姣听到风声,害怕霍建军报警丢了一千块钱,所以才让她的姘头又送她回来!” “那就对了!一定是大哥发现许姣跑了,所以才找陈支书帮忙找人!” 霍巧眼里闪烁着兴奋,“二哥,你有没有去大哥那边听一听,许姣有没有挨打啊?” “我去了,啥都没听见。”霍坤一脸鄙夷,霍建军都成残废了,就算再生气,也打不过许姣啊! “建军被戴绿帽就是整个霍家都被羞辱,坤啊,这两天你把手上的活儿放放,好好盯着许姣那个丑婆娘,务必要把她和奸夫都抓住!”霍母咬牙切齿,只要把许姣钉死在耻辱柱上,那对方就只能任由她搓圆捏扁,她有的是办法把给出去的一千块钱要回来! “好!” ‘咕咕呦’——公鸡报晓,天光大亮。 霍坤一大早便跟踪许姣,可直到晌午,也没发现对方有不对劲的地方,无非就是做饭、干活,还捣鼓乱七八糟的、黑糊糊的药膏。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他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转头往家走,天大地大,先把饭吃了。 刚走到村口,霍坤却被人叫住。 “同志,你知道许姣在哪儿吗?” “你找她干啥……警察同志!” 霍坤转头看见警察制服吓了一跳,片刻后,狂喜涌上心头。 警察都找上门,许姣是犯了多大的罪? 这可太好了! 她要是坐了牢,那不光报了自己被打的仇,自己还能把庾成那小崽子送去刘家! 刘老大早就等不及了,再不送孩子过去,他就要来找自己要一百块钱了! 一百块啊,他啥时候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想到这些,他脸上一下子绽开笑容,“许姣是吧?我知道!我可太知道了!警察同志,你们一直往前走,走到一棵三人才能抱一圈的大柳树那停下,然后往右边的小路走,一直走就能看见一栋在田里的土坯房,许姣就在里边!” “谢谢你。”高所长朝霍坤笑笑,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霍坤看着两个警察的背影,乐的见牙不见眼,他跑回家,把警察来找许姣的事说了一遍。 “好!好啊!许姣那个恶婆娘动不动就打人,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人!趁着警察上门,我们也赶快走,再告她一状,这次一定把她打你们的仇报了!” 霍母高兴的一拍大腿,又吩咐闺女霍巧,“巧啊,你去把亲戚都叫来,让他们看看许姣是什么样的人,也让他们知道霍建军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忤逆父母,省的有人背地里嚼舌头说我们当父母的虐待他!” “知道了,妈,我现在就去叫人!”霍巧心里也记恨着许姣打她、还把屎裤子糊在她脸上的事,眼下能报仇,她走的双腿生风。 “霍家的钱不能交到坏人手上,尽快把钱要回来,别让恶婆娘糟蹋了。”霍父放下水烟筒,眉眼满意的舒展开,背着手就往外走。 “知道了。” 霍母放下碗筷,又朝着霍坤道:“快吃,吃完我们就走。” 要是不等她们报警,许姣就被警察带走,那就亏了! 霍坤端起碗‘哗哗’几口扒干净饭,袖子一撸,用胳膊擦了擦嘴,“妈,我们走吧。” “走!” 娘俩个兴冲冲往外走。 第15章 锦旗和奖励 吃过早饭,庾成便和小伙伴去玩了。 许姣交代了两句注意安全,便闷头制作养身体的药膏,刚做好,耳畔便响起陌生的男声。 “里面有人吗?许姣同志是在这里吗?” “我在!” 许姣打开门,看见穿警服的两个男人,她杏眼一亮,语气也欢快起来,“是不是查到那两个间谍的任务了?如果需要我做口供,我全权配合。” “关心国家利益胜于个人利益,许姣同志,你是个好同……” 走进土坯房的高所长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床上男人的脸,他激动的拔高音量,“霍团长!你怎么在这儿?骆师长找你都快找疯了!” 豫南特大暴雨,造成2.6万人受影响,1100万人受灾,十四团、十七团授命救灾。 救灾过程中,霍建军表现突出,以生命筑起人民安全墙,部署转移三十余万人,保障了三十余万人的生命安全! 救灾行动结束后,部队论功行赏,想要给予他救灾英雄的称号,谁料却找不到人了! 他敬佩英雄,也曾偷偷来霍家找过的,却并没有找到霍建军! “别叫我团长,我已经打了退伍报告。”霍建军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他无愧人民,再来一次,还是会选择同样的操作,可却愧疚于战友,要不是为了听从他的命令,他的八个战友不会被暴雨冲走身亡。 许姣杏眼发亮,原来是团长啊,难怪工资那么高,看警察的态度,霍建军不光没有犯事,恐怕还立了功! 她摸了摸肚子,当爹的好,当孩子的也能享福啊,不错。 “报告被压下来了,你现在还是团长!立了那么大的功,部队还等着奖励你呢!快跟我……” 高所长上前想要拉霍建军走,无意中抖散了被子,这才发现对方双腿的伤口,虽然有纱布裹着,可从凹陷的程度来说,伤口估计见骨头了! 他立马松了手,声音哽咽起来,“霍团长,你的腿怎么了?” “他的伤口已经在好转,再要两个月就能正常行走。”许姣连忙解释。 “奖励我不要了,给牺牲的兄弟家里寄回去……” “没人牺牲啊!” 高所长脑子一转,知道英雄为什么躲起来了,他连忙解释道:“一营有八个人确实被水冲走了,七天都没找到,部队都要颁发烈士证明了,可那八个人没事,是受了伤被村民捡到了,经过治疗后,上个月就归队了。霍团长,你误会了!” “你没骗我?” 愧疚混杂着狂喜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掌捏住霍建军的心脏,他陡然红了眼眶,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他们……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我要是骗你,我生儿子没后边那眼!” 高所长安抚性的拍拍霍建军肩膀,看着对方的双腿,神色凝重道:“霍团长,我先把你的情况汇报上去,等到……” “警察同志!青天大老爷哎!我要报警!我有冤要诉啊!” 霍母带着霍坤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大姑八大姨,霍家的亲戚全都在。 她看了眼霍建军通红的眼,心里越发有数了,连忙便推了小儿子一把,“看看你大哥都委屈成这样了,说吧,不用给恶婆娘留面子!” “警察同志,许姣不光在外边犯罪,在村里还是黑恶势力,她打人,打我和我妹妹!不光如此,她还偷人!” 霍坤挺直腰杆,想到自己昨晚上见到的情况,得意洋洋道:“昨晚上十点半左右,我亲眼看见有辆车子把她送回村里的!那就是他的姘头!” “她还骗了霍家的一千块钱,警察同志,你得给我们作主,让她把钱还回来!”霍母一脸心疼。 许姣:6啊! 叫来十多个人就是想定自己的罪,霍家人还有力气作妖,看来是她下手太轻了。 高所长旁边的警察:“?” 他只是听上级命令,送立功群众回家,莫名其妙就成姘头了? 霍建军眼里翻腾起怒意,他冷着脸道:“事实并非如此……” “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建军啊,虽然你废了,以后娶媳妇难,但也不能要个偷汉子的女人啊!以后她怀了孕,难道你还要给别人养孩子不成?” “恶婆娘还犯罪嘞!霍家人清清白白,要是出了罪犯,那可不好听啊!” “建军,你听婶子的,把钱交给你妈,你妈跟我们说了,愿意让你住回家里了,你要是想要媳妇,等到有合适的,我给你说一门……” “停!” 高所长黑了脸,他算是明白了,为啥自己来村里找霍建军会找不到人,敢情是受了伤就被家里赶出来了! 他转身指着许姣,“你们都说她在外边犯罪了,她犯了什么罪?” 霍坤和霍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我们咋知道?这婆娘人丑心狠胆子还大,说不定杀人放火的事都敢做!” “你们还说霍团……许姣偷人?” 高所长及时改了口,指着旁边的同事道:“那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许姣的姘头是不是他?昨天送她回来的,是不是一辆警车?” 在场的人再蠢也明白有误会了,偏偏霍坤却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是警察就能给人戴绿帽……” “戴个狗屁!人民警察保家卫国为人民,不过是夜深了,护送立功群众回家,就要被你这种混帐造黄谣吗?” 高所长没忍住打断对方的话,又指着许姣道:“像她这种为了国家利益把生死置之度外,坚决要把间谍扭送到派出所的好同志,在你们嘴里就这么坏?你们这些人的嘴比子弹还毒啊!” “啥?建军媳妇把间谍送到派出所了?” “那还说她犯法了,警察要来抓她?” “大妈,你怕是耳朵不好使了,眼睛也不好使了,这么好的儿媳妇多给霍家长脸啊,你还看不上人家!” “就是就是……” “许姣同志!” 高所长满意的听了一会儿,这才拿出锦旗交到许姣手上,又掏出三百块钱递过去,“你维护了我国粮食安全领域重要的种质资源,经过我们协商,准备奖励你三百元整,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 “三百块钱啊!我家不吃不喝三年都攒不到!” “难怪人家说娶个好媳妇旺三代啊!三百块钱够盖两间房子了!” 顶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许姣接过钱和锦旗,笑眯眯道:“高所长,她们的‘冤情’说完了,也该到我了!” 霍家人大张旗鼓作妖,那她自然要予以回击! 第16章 把欠的一千拿回来 霍母气的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就算别的事误会了你,可你打我闺女儿子是真的,你还好意思……” “我嫁给霍建军,是霍家长嫂,老话说长嫂如母,小姑子和小叔子跟着公婆住,占尽了好处,却一点都不孝顺你们,还把你们气病了,我教训教训他们,有什么不对?”许姣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 “谁不知道大嫂惯小儿子小闺女,除了避不开的活儿,什么都不要霍坤和霍巧干,两人居然还把大嫂气病了,难怪建军媳妇要收拾他们!” “尤其是霍巧,傲气的嘞,上次让她给我念念信,她一会儿嫌弃字写错了,一会儿嫌弃字写的丑,她能识文断字,靠的不还是建军寄回来的工资!现在却对建军这个样,难怪建军媳妇要收拾他们!” “霍坤也不是啥好鸟,做小辈的听长辈念叨两句咋了?我上次说他,他扭头就走……” “大哥!小姑子!你们到底是哪头的?” 霍母越发气急败坏,咬牙切齿道:“今天叫你们来是让你们……” “行了!教训不懂事的小辈算啥错?照你这样说,孩子犯错都不能打了?” 高所长不耐烦的打断霍母的话,又用鼓励的眼神看向许姣,“说!放心大胆的说!” “高所长,我要大义灭亲!” 许姣顿了下,义正言辞道:“我怀疑霍坤早就知道我抓了间谍,却还是引导大家误会,甚至用给我造黄谣等低级手段污蔑我,就是想让我声名狼藉,让大家不信我的话,从而间接的救出间谍!” 她就是要故意吓吓霍家人,让他们再也不敢管自己的事!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霍坤腿都快软了,他连忙辩解,“你胡说八道!我咋知道你是抓了间谍?我要是知道,现在还能出现在这儿吗?” “因为你一直都在监视我啊!” 许姣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就像今天早上,打从太阳升起来,你就躲在屋后大柳树后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昨晚上,警察同志送我回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正常人早就睡觉了,偏偏你看见了警车还故意造谣,你不是一直监视我的间谍是啥?” “误会了!误会了!” 眼见小儿子要被冠上间谍的称号,霍母急了,忙不迭道:“是我让霍坤来盯着许姣的,我以为她红杏出墙,想要抓奸成双而已!我儿子不是间谍!他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啊!青天大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 “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要是再说‘老爷’这样封建的话,我可就要追究了!” 高所长瞪了霍母一眼,又看向许姣,“许同志,你怎么看?” 他断了十几年的案子,能看得出来霍坤不是间谍,也能猜到许姣是想用自己威慑霍家人,可光凭霍家人如此苛待英雄,他就愿意配合许姣! 许姣为难的叹了口气,转身拿出分家纸递过去,“高所长您有所不知,我们前不久分家了,分家的时候分给我们两千块钱,当时给了我一千,还有一千没给,如果霍坤真的不是间谍,那肯定就是霍家想栽赃陷害我,说不定还想要了我的命,好把给出去的一千块收回去!” “到时候我死了,他们就能把霍建军磋磨死,再把孩子也给……” “闭嘴!” 霍母气的胸口直颤,她大步走到霍建军面前,怒气冲冲道:“建军,你就眼看着这狠心婆娘冤枉我、冤枉你弟弟?你要还是我的儿子,就说句公道话!” 霍建军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闭上眼,沉默不说话。 “建军是重情义的人,婆婆真的要逼死他吗?”许姣挡在两人中间。 “胡说八道!” 霍母重重拍了下桌子,抬起巴掌就要朝霍建军打下去,“忤逆种!你到底说不说……” “够了!” 高所长连忙按住霍母抬起的巴掌,黑沉着脸道:“那看来霍坤就是想谋财害命了,小王!把人扣起来,带去所里好好审!” 屡立战功,在战场流血不流泪的英雄,却被亲母欺负成这样,是可忍熟不可忍! “收到!”小王亮出手铐就要去铐霍坤。 霍坤连忙躲到霍母后边,“妈!救我!” “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想谋财害命……” “不想谋财害命?那就是说会把欠我的一千块钱还回来了?” 许姣咬住霍母这句话不放,又小媳妇样的揉了揉眼睛,“只要小姑子小叔子能多吃两口肉,只要你们老人高兴,我和建军吃糠咽菜也没什么,可是建军的伤得治,他后期康复也需要营养,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跟你们张口了,婆婆,你一定也想要儿子活命的吧?” 霍母只觉一股郁气往上涌,险些要把她憋死,这坏婆娘,手上有一千三百块了,居然还敢和她要钱! “小王!铐起来!” 高所长双手背在背后,厉声道:“带回所里,我亲自审!” “是!” 小王爽快应声,快步上前,把霍坤从霍母身后拽出来,正要铐手铐之际,霍母开口了。 “我给!待会儿马上就把钱送来!别抓我儿子!” “既然婆婆都愿意给钱,那兴许是误会,高所长,不如暂时先把我小叔子放了吧。”许姣笑眯眯道,等拿到钱,要是霍家人还敢作妖,她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那就暂时先观察,有情况你随时来派出所,事关立功群众的人身安全,我们一定高度重视!”高所长扫了全场一眼,碍于人多,也不好和霍建军细聊,他转身便往外走。 警察一走,霍家的亲戚全都围在了许姣身边。 “建军媳妇,你咋那么聪明,居然能抓住间谍?” “建军媳妇,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像是会偷人的人,可你婆婆和小姑子非要这么说,我跟着过来,也是想知道到底咋回事,不希望你被她们冤枉了,我是建军的小姑,你也跟着叫一声……” “小姑!别忘了你们可是收了钱的!”霍巧忍无可忍道。 “哎呦!不就是一块钱嘛,还给你!” 霍小姑掏出一块钱塞进霍母手里,阴阳怪气道:“嫂子,虽然我和你不太对付,但为了我二哥着想,我也给你说句心里话,建军媳妇是个能人,建军也是孝顺的,你别再摆恶婆婆谱了,真要是寒了孩子的心,你们觉得自己晚年真能靠得住家里那两个?” “你、你……” 霍母一口气上不来,竟是‘哐当’一声晕了过去。 第1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晕!又晕!一把年纪了还晕!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时候呢!还想靠装晕来挑拨我和二哥关系!算了,我惹不起躲得起!” 霍小姑哼一声,又朝着许姣笑道:“建军媳妇,我家住在村尾,得闲了来家里玩。” 说完,她扭头就往外走。 剩下的亲戚见人晕了,也各自找借口离开。 霍母胖,霍坤一人根本就抱不动。 兄妹俩急得没法,只能一人抱住霍母上半身,一人抱住霍母下半身,抬着人艰难的往外走。 许姣上前按住霍巧肩膀。 霍巧下意识偏过脸,虽然害怕,但还是傲娇道:“别以为你帮我抬我妈,我就会……” “乖,我不跟你抢孝顺的机会,你听好了。” 许姣顿了下,皮笑肉不笑道:“回家以后尽快把一千块钱送过来,天黑之前,我要是见不到钱,那只能去一趟派出所了,懂?” 霍巧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我妈都晕了,你还不依不饶要钱,你难道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没办法,我要是有良心,那就只能等着被畜生把自己撕吃了!记住我的话,我可不会手软。”许姣冷笑一声,刻意看了霍坤一眼。 霍坤吓的身子一颤,喊一声“快走”,便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眼看着俩人跌跌撞撞离开,许姣迈步走到床边,她舔了舔唇,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怪我下手太狠了吧?” 她就是吓唬吓唬霍家人,可今时不同往日,霍建军眼看着日子要好起来了,万一他心里不满,万一他以前就是害怕自己跑了,所以才花言巧语哄着自己,那他现在也能说实话了。 她要求的也不多,俩人暂时先结婚,让她名正言顺把孩子生下来,如果真不合适,以后离婚就是了。 霍建军睁开眼,黑色瞳仁闪过两分怒气,“如果今天警察没有上门,霍坤带着那么多霍家人来,就是想定下你偷人的罪名,驱赶你、甚至审判你,你就算再能打也会有大麻烦。” 他顿了下,压下怒火,语气愧疚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霍家人针对,我不怪你下手狠,我只庆幸你有自保的能力,要怪,也应该是你怪我暂时还没有能力保护你。” 一连串的话,让许姣脸‘腾’一下烫起来了,她倒是没想到霍建军那么会说话,不过日子好了,他也没嫌自己丑,不错,是个有责任心的汉子。 眼见女人不说话,霍建军皱起眉头,郑重表态,“我现在已经能走一会儿了,你放心,等我彻底好了,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一定……” “小成出去好一会儿了,我去找找他。”许姣咽了下口水,顶着一张红透的脸,逃也似的往外走。 霍建军看着女人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真的会对你很好,你想要的牛奶、面包,再贵我都会给你买。” 与此同时,霍家。 ‘咯吱’—— 听见门响,霍父马上站了起来,喜气洋洋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钱要回来了没……” “没有!爸,快别提了!我们还得快点把剩下的一千尽快送去给恶婆娘!”兄妹俩进门,把霍母放在了椅子上,气喘吁吁道。 “咋回事?” 霍父如遭雷击,指着昏过去的霍母道:“她咋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低声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霍巧心有余悸道:“爸,还是快点把一千块钱给恶婆娘送过去吧,万一她等不及了,又来家里打我们咋办?” 她实在是怕了,农村女人要挑担子,力气也大,但除了豁得出去,从没有能打得过男人的,偏偏许姣,一只手就能控制住二哥,打她更是像玩儿似的。 霍坤也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爸,听我妹妹的,快把钱送去吧,万一丑婆娘跑去派出所告我咋办?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警察和丑婆娘根本就是一伙儿的!要是她去告状,那我一定会被抓起来的,万一他们真冤枉我是间谍,那说不定我会吃子弹的!” 儿女你一言,我一句,都在逼着霍父拿钱,他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拿钱!拿钱! 一千块钱啊!够再盖一所房子,够给小儿子买个厂里的工作,给小闺女备嫁妆了! 拿那么多钱,就是活生生在他心上挖一块肉啊! 偏偏不给出去,小儿子就有坐牢的风险! “只长肥肉不长脑子的蠢货!连消息都打探不明白!非但没能收拾许姣,现在还要再搭进去一千块,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父气的抬起手,可看看和自己八分像的小儿子,又看看娇宠着长大的小闺女,巴掌扬了半天,愣是舍不得打下去,最后转了一圈,打在了昏迷的霍母脸上! “哎呦!疼死我了!” 霍母被一巴掌打醒,巨大的力道,让她觉得后槽牙都松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回了家,便扯着脖子喊道:“巧啊,我怕是魔怔了,刚才好像有人打我呢!我疼的啊,实在受不了了,快送我去卫生所吧!” 霍巧小心翼翼的看了霍父一眼,“爸,要不要送妈去卫生所?” “送个屁!吃饱了撑的钱花不完吗?” 霍父瞪了小闺女一眼,伸手就去扯霍母,“两个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也不懂事吗?一千块钱啊,你胆子那么大,上下嘴唇一碰就敢给出去!你知道能办多少事吗?” 霍母眼里闪过恐惧,她慌忙解释,“老头子,我也舍不得给钱啊,可实在是没办法,我当时要是不答应,那警察就要抓霍坤走啊!你舍得……” “我看就是怪你!” 霍父听不下去了,挥舞着拳头就锤向霍母。 “哎呦!别打了……别打!” 兄妹俩面面相觑一眼,眼见没自己的事,默契的转身,各自回房间。 半小时后,一瘸一拐的霍母敲开霍坤房门,递过去一本存折,“骑上车去镇上取钱,快一点,晚了银行就关门了。” “我知道了,妈,你煮个鸡蛋滚滚疼的地方。”霍坤接过存折,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看着儿子骑车的矫健身影,霍母只觉得心暖暖的,她养的儿子她清楚,还是很关心她的,才不像小姑子说的靠不住! 第18章 传奇英雄长什么样 吃完晚饭,许姣正要捣鼓敷脸上黑斑的药膏,远远就看见霍坤来了。 她甩甩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夸了句,“呦!还挺准时!” “你点好了,这是一千块钱,现在给你了,你可不能再冤枉我!”霍坤一脸忌惮,把钱给出去便迅速往后退,生怕再挨上两巴掌。 “我不爱为难人,只想过自己的日子,可你要是再监视我,污蔑我,让我的日子不安生,那我只能去一趟派出所了,说不准你真是间谍呢?”许姣一边点钱一边皮笑肉不笑道。 “都是我妈让我监视你的,我不会再听她的话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霍坤丢下一句话,便逃也似的骑上车。 二八大杠摇摇晃晃,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许姣冷笑一声,拿着钱回屋子。 “许姨,你好厉害,我们有这么多钱,是不是就不会再饿肚子了?”庾成双眼亮晶晶。 “不光不会饿肚子,以后还要让你吃饱吃好。” 许姣拍了拍小家伙肩膀,又朝着霍建军道:“我今天刻意多煮了点饭,剩下的饭菜都够你们明天吃了,你明天带着小成锅上热热吃,我有事要去一趟九溪镇,天黑前回来。”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那给原主报仇也是应该的,许淑有逆天好运,她还有点忌惮,但收拾沈傲那个家暴男,还是简简单单。 现在霍建军能简单走两步了,她也能放心离开了。 霍建军眸子微闪,他能猜到女人要去干什么,平心而论,无论是谁被如此算计,都咽不下这口气。 以她的本事,应该不会受气。 他爽快点头,“你放心去,要是有拿不准的,我们可以商量。” 许姣舔舔唇,奇了怪了,她怎么有种自己的想法都被看穿的感觉? “许姨,能带上我吗?我会很乖的,我还能帮你背东西。”庾成拉住许姣的手,要是面对别人,那他再想去,也不会问出这句话,可许姨不同,许姨和霍叔叔一样对他好,不嫌弃他。 “这次不行,你霍叔叔伤口还没好就想着下地走路,你得帮我在家里看着他,等我明天回来给你带豆沫糖,下次赶集再带你去吃豆面汤圆,行吗?”许姣狠心拒绝,明天她自己都得戴口罩,要是再带上庾成,目标不就大了吗? “知道了。” 庾成伤心了一瞬,便打起精神,“许姨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霍叔叔的!” “小成真乖!” 与此同时,随着‘砰’——一声,一颗石子砸到霍坤后脑勺,他身子一晃,二八大杠翻倒,他整个人也倒在地上。 一时间,他怒上心头,除了许姣,村子里就没有他害怕的人,现在竟有人敢偷袭他! 他一骨碌爬起来,摸着后脑勺肿起的大包就开骂,“是哪个狗娘养的暗算我?有本事站出来,我们比一……” “拿了我的钱却不给我办事,都拖了这么久了,我打你一下不冤枉吧?”刘老二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刘二!你咋来了?” 霍坤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原本他是打算弄垮了恶婆娘,就把庾成那个野种送去刘家的,可没想到恶婆娘非但没犯法,居然还立了功受了奖赏! 他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一脸心痛道:“庾成我没本事给你了,你之前给我的一百块,现在还剩六十,我先退给你,剩下的四十等我有了,我再给你。” “退你奶奶个腿!我就看中庾成这孩子聪明!他生来就该是我刘老二的孩子!你拿了我的钱,就必须给我办事!”刘老二眼一瞪,满脸的横肉抖了抖。 “你跟我横什么横?半路杀出一个拦路虎,那我又有什么办法?”霍坤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耐着性子把许姣做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才拉起裤角,“你看看我脚上的疤,都是她硬生生把我脚往滚水里按,生生烫出来的!母老虎一样的女人,比牛还猛的力气,反正我是不敢得罪她了,你要是不怕死,你自己去要人!” 一番话,说的刘老二板下脸。 他知道霍坤不是怂的人,十里八乡对方也没怕过谁,现在这么怕许姣,可见许姣是个人物。 可他确确实实喜欢庾成那孩子。 他嘬了嘬牙花子,片刻后想到一个主意,“硬抢不成,那我们就智取,万一许姣自己没看好孩子,让孩子走丢了,她难道还能打你不成?” 自己父母都没了,媳妇是独生女,他反正是打算跟着媳妇去省外老丈人家,到时候带着庾成一起走,山高路远的,难不成许姣还能追上来? 霍坤眼神犹豫。 …… 九溪镇,许家。 ‘咯吱咯吱’——许淑脚步欢快,连带着木楼梯响起的声音也轻快不少。 “爸妈!伟明给我来信了。” 许淑把信件交给许父,红着脸羞涩道:“他说政委要来滇南接一个传奇英雄,他申请跟着一起来,顺便来我们家拜访。” “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这次来能定下婚事最好。” 许父把信件大略看了一遍,笑吟吟道:“一个团一两千个人,唯独让陆伟明一个人陪同,可见政委还是很器重他的,他以后前途无量啊!” 许母凑过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恍惚,“要去的地方是鸡窝村啊,许姣现在也在鸡窝村,听说她男人之前也是当兵的,伟明要见的人会不会是……” “要是当兵期间受伤,那国家是负责的,可许姣的男人管都没人管,要么就是逃兵要么就是犯了错误,伟明哥要找的英雄绝不可能是许姣她男人!” 许浩从房里跑出来,一脸自豪的看着许淑,“姐,到时候我能不能跟伟明哥一起去见英雄,我也想看看传奇英雄长什么样子!” 他正十七,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 “行,我跟伟明说一声,不过提前说好,他是去办公的,你可不能影响到他。”许淑伸出手指点了点许浩脑门。 “我保证不会!” 许浩高兴的见牙不见眼,转身就去推二八大杠,“姐,你之前不是在裁缝铺做了套裙子吗?我带你去看看好了没有,等伟明哥来了,看见你穿的漂漂亮亮,他心里也高兴!” “行。”许淑笑着坐上二八大杠。 姐弟俩的身影越来越远。 许父收起信件,拍了拍妻子肩膀,语重心长道:“许姣嫁那么个男人,已经是废了,以后不要提起她,否则就是给我们自己脸上抹黑。” 许母嘴唇蠕动两下,想说点什么,却也不得不承认丈夫说的有道理,她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第19章 举报渣男 太阳升起,正是上班的时候,街道上人流如织。 许姣打了个哈欠,早早的赶路,她也觉得累了,索性就进了食堂。 一块钱买了碗杂酱米线,三分钱买了个馒头。 也就是她没带粮票,不然还能省三分钱。 先吃完米线,然后就着鲜辣的米线汤吃馒头,汤汤水水吃完,她也就饱了, 吃饱以后,她戴上口罩,避着人群走到黄连厂。 跟着食堂工人混进厂,她一路问人,找到接待办。 ‘咚咚咚’—— 她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得到“进”的许可后,便推开门往里走,审视了眼坐在椅子上长得跟弥勒佛一般的男人,确定了这就是书里写的嫉恶如仇的主任,她当即笑道:“是黄主任吗?我有事想汇报。” 黄主任就着茶缸喝了口水,“啥事?说吧。” “关于贵厂五号车间看仪表工人沈傲的人品问题。” 许姣顿了下,低头从包里掏出霍建军给她的证据,“您慢慢听我说……” 与此同时,沈傲已经换上工作服,来到操作间。 机器‘呲呲’响个不停,他只觉得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他拿出团棉花,扯了一小块,团吧团吧塞进左耳,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昨天去许家送肉,许叔叔特意找他说话了,许淑的对象快要来了,想必要不了多久,许淑就要嫁人了。 这一次,他恐怕要彻底的失去许淑了。 就在他沉浸在悲伤中时,班长的声音响起。 “小沈,出来一趟,黄主任有事跟你说。” 黄主任?接待办兼人事处的黄主任? 沈傲手指伸进左耳拿出棉花,好奇道:“黄主任找我干啥?” “你去就知道了,我咋知道?”班长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仪表盘。 沈傲调整一下安全帽,迈步往外走,远远的才见黄主任,他便扬起笑脸,“黄主任,您找我有事?” “看看吧!”黄主任板着脸把本子丢过去。 沈傲笑容一僵,弯腰捡起本子,看见上面的内容后,他浑身起了一层冷汗,悲伤的情绪全都没了,只有恐惧! 本子上写了他何时何地找何人买的违禁药,又是如何放进酒里…… 他慌张的咽了咽口水,“黄主任,这东西是谁给您的?这根本就是对我的污蔑!我要和他对峙!” “是对峙还是报复人家?我实话跟你说,我都核查过了,这些东西都是派出所那边查出来的,是真的,你抵赖不了!” 黄主任鄙夷的瞪了眼沈傲,冷哼道:“你留在黄连厂只会给厂里抹黑,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辞职,多领一个月工资,或者我辞退你,按照流程,辞退理由要写在大字报上。” “黄主任!请您手下留情啊!我上班以来一直都勤勤恳恳,从没有做过错事,我无愧于厂里啊!” 沈傲慌忙拉住黄主任的手,苦苦哀求道:“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我绝不敢再做抹黑厂里的事!” 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看看仪表,等到气温一到就调调表,清闲的很,一点力气活都没有,两个白班两个夜班,轮完就有一天休息。 而且工资也高,老师工资才四十八块,他一个工人的工资都有六十五块,已经远超一般人了。 先不说工作难找,现在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最关键他实在是舍不得这钱多事少的工作! “地球少了谁都能转,可留下你,让你伤害的人怎么想?让厂里的其他女青年怎么安心工作?” 黄主任使劲往回抽手,“撒手!现在就去打辞职报告,我马上给你签字,你再纠缠,我就叫保卫科了啊!” “黄主任,您就饶我一……” “保卫科!快过来两个人!”黄主任气恼之下,直接掏出对讲机。 半小时后,沈傲被赶出黄连厂。 他失魂落魄走在回家路上,刚进巷子,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紧接着密集的拳头络绎不绝落在他身上。 他一开始还能喊疼,可后来疼的就连喊的力气都没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之际,拳头停了。 他护着脑袋坐了一会儿,确定坏人走了,这才敢掀开麻袋,动作中又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才被辞退,正是前路未卜的时候,又遭遇了毒打,沈傲忍不住捶胸顿足,仰天长啸,“是谁?究竟是谁在整我?” 与此同时,许姣一路快走,来到车站。 说是车站,其实就是马车。 交了钱,她上车,颠簸的路也因为好心情没那么糟糕。 沈傲就是因为有个好工作高人一等,娶了原主,又嫌弃原主,羞辱原主是米虫、贱货,最后还狠心把原主打死。 现在她毁了他骄傲的工作,让他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换了三次车,三个小时后,许姣回到鸡窝村。 天早就黑了,土坯房的灯却还亮着。 许姣推开门,耳畔便响起霍建军低沉的声音。 “今天一定走累了,我锅上温了水,你舀点水泡泡脚祛祛乏,早点睡觉。” “好。” 许姣越过男人,扫了眼睡着的庾成,从包里掏出两把糖,“小成睡的那么早,我还给他带了椰子糖呢!” 放下布包,她转头舀水洗脚。 “事儿办成了?”霍建军眉眼染上笑意,她那么明显的高兴,自己只见过三次,一次是今晚,另外两次就是霍家那边送钱来。 “出了气,当然高兴。” 许姣拿起帕子擦干脚,随后端起盆把洗脚水泼在外边,拴上门闩就往床边走。 霍建军自觉的往里挪了挪窝。 躺在床上,许姣心情依旧没有平静,她忍不住的想分享。 “你是不知道,我给沈傲套了麻袋,然后狠狠揍了他一顿,打完以后我就跑了,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吼‘是谁要整我’!听着他快哭的声音,我都快笑死了!” 下一秒,许姣笑不出来了。 她说的太激动,不小心嘴唇碰到了男人的脸。 她明显感受到男人骤然紧绷的肌肉,连带着她,也多了两分不自在。 四目相对,霍建军脑子里莫名闪过混乱的那一夜,他喉结滚动两下,忍不住就想朝女人凑近…… 察觉到男人有进攻的想法,许姣迅速转身,只留给对方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她没话找话道:“确实有点累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实话,霍建军长在她审美上了,目前来说,男人表现的也很好,没有让她讨厌的地方,可……毕竟他还没康复。 万一玩着玩着歇到半路,那就不好了。 算了,再忍忍。 霍建军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随即强迫自己闭上眼。 他已经能站起来,很快就会好了,她还是嫌弃自己吗? 算了,来日方长。 第20章 孩子丢了 许姣是被庾成的欢呼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便看见小家伙捂着嘴巴,指着桌上的椰子糖,期待又高兴道:“许姨,这些糖我可以吃吗?” “就是给你买的,不过小孩不能吃太多糖,会吃坏牙齿,你自己保管,一天吃一颗就行。”许姣坐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笑眯眯看着小家伙。 “谢谢许姨!要煮饭了吗?我给你烧火!”庾成眼睛亮晶晶。 “时间还早,不做饭,你霍叔叔让你写的字写了吗?他人呢?”许姣弯腰穿鞋,现在穿的是布鞋,脚一伸就套进去了,但得系鞋扣。 “字都写完了,霍叔叔夸我认真,字写得好看!” 庾成看了外边一眼,压低声音告状道:“许姨,霍叔叔起来就去外边走路了,我想拦他都拦不住。” 许姣起身往外看了一眼,霍建军一米八九的个子走的虽然踉跄,但勉强还算是稳,那就不用管了,身体是他的,他心里有数。 她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烧火不用你,想写字也行,想玩也行,干自己的事去吧。” 庾成看了眼柳树后边的小伙伴,神态羞涩道:“小花在等着我,许姨,我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到点了回家吃饭。”许姣笑着摆摆手。 庾成一溜儿烟跑了出去。 许姣从床底下拿出药材,开始制作敷黑斑的药膏。 她的药绝对有用,但也不确定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所以她暂时不用,等到孕中期或者孕晚期再适量使用。 一小时后,霍建军缓慢走进屋子。 门矮,人高,一进来,把外边的霜和冷空气也带进来了。 许姣吸吸鼻子,只觉满屋子都是男人身上的气味,略微的汗味,但是不臭,更多的是一股青草香。 她回头,看见男人额头湿湿的搭在脑门上,潮红的脸,笔挺的鼻子上有几颗汗珠,嘴唇红润有光泽。 不得不承认,对方很有勾引人的资本。 她怔了两秒,急忙挪开视线,没话找话道:“康复锻炼也要适量,以后最多走半个小时就行了,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你关心我,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霍建军擦完脸上的汗,又撩起衣服擦身上的汗。 古铜色的皮肤,腹肌块状分明。 许姣咽了咽口水,转身就往外走,“时候不早了,我去淘米煮饭。” 霍建军眼神黯淡,他明明在好转,她却越来越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他垂眸,洗干净帕子挂在墙上,随后坐到床上,轻轻按摩肌肉,缓解腿部的疼痛。 一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 许姣解下围裙,看了男人一眼,“等小成回来就吃饭。” 霍建军点点头。 可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庾成却迟迟没回来。 “小成是懂事的孩子,不会玩的连吃饭都顾不上,我去找……” 俩人异口同声,又默契的同时闭嘴。 “我去找陈支书,让他帮忙找人,你去河边看看。”霍建军说完,起身便往外走。 许姣找出纸笔,留了字条给庾成,要他回来的话,就在家里等着,以防他看不懂,下面还标注了拼音。 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她带着庾成学了拼音,小家伙学的还挺好。 关上门,她急忙跑去河边。 没人,水面也没有异常。 就在这时,寻庾成的广播响起。 许姣找了庾成常玩的地方,依旧没人,她回了趟家,也不见小家伙的踪影,倒是看见很多自发找孩子的人。 她心开始慌起来,要是庾成在哪家玩,那听见广播,肯定自己就回来了,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除非是遇见了危险! 危险! 霍坤! 他早就想卖孩子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往霍家走,‘哐当’——一脚踹开门,便听见霍母愤怒的骂声。 “人不见了,你就去找!你打你弟弟做啥?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小野种就要你弟弟的命?撒手!我让你撒……” “家里都出人贩子了,不打行吗?” 许姣大步往里走,一把推开打霍建军的霍母,随后轻轻拉开打人的霍建军,沉声道:“你的伤还没好透,力气活用不上你。” 说完,她一脚踹在霍坤胸口,拳头一下比一下狠的落在对方身上,“孩子呢?是不是被你卖了?你信不信,我能送你去吃枪子!” “别打了!你们是想把人打死啊!老头子啊,你去哪儿了?我们的儿子要被人打死了!巧啊,快去地里找你爹!快去啊!” 霍母吩咐完,又用手指着霍建军鼻子哭嚎,“快让你媳妇停手!霍坤要是有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 霍建军额头青筋毕露,他深吸气,咬牙切齿道:“小成的父母是烈士!在战场上,他父亲为了救我中了两枪!在我胸口中弹快要死的时候,是他母亲冒着枪林弹雨指挥着担架队把我从战场拉下来,给我做手术,保我的命!” “国家不能让烈士流血又流泪!如果小成真出了事,霍坤死不足惜!” 霍母眼里闪过心虚,可还是梗着脖子继续嚎,“那也不是我把庾成父母打死的,我也……” “没有战士,你还有命在这儿嚎吗?一群脏心烂肺的玩意!” 许姣心里的怒火越发强盛,下手也越来越重,“把孩子下落说出来!说!否则我大义灭亲直接打死你!” “我、不怩道!”牙齿都被打掉的霍坤说话也漏风,他心里早就后悔了,可偏偏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只要硬着头皮抵死不认。 “好!那我就打死……” “建军!建军媳妇!我家小花也不见了!我听到消息,邻村的刘老二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听说是要去老丈人家,可今早上还有人看见刘老二进鸡窝村了!之前我看见刘老二和霍坤站在一块不知道嘀咕啥,他们肯定是同伙啊!” 小花妈跌跌撞撞跑进来,涕泪横流道:“我家男人已经去追了,你们快去追啊!不管谁先找到刘老二,一定要把两个孩子都带回来啊!” 霍母鼻子都快气歪了,“老王家的,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家霍坤咋可能……” “满村子谁不知道你家霍坤和刘老二关系好?我告诉你,我家小花要是能找回来就算了,要是找不回来,我买瓶耗子药把你家全都药死,然后在你家上吊!” “话不能这么说……” 许姣脑子‘嗡嗡’响,头一次心里生出懊悔,早知道她就把庾成留在家里烧火、写字! 霍建军上前一步,攥紧拳头砸向霍坤面门,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戾气,“说!刘老二老丈人家在哪儿?” 霍坤还想抵抗,可每一拳都砸在他眼睛、鼻子上,实在是太疼了,他忍不住哭出来,“在省外,我只知道、知道刘老二要去昆市坐火车……” 话音落,许姣便像矫健的兔子跑了出去。 第21章 女人能顶半边天 许姣一口气跑到陈支书家里,把情况说了一遍,才气喘吁吁道:“陈支书,我看见村上有拖拉机,能不能借出来去找孩子?” 刘老二早走了几个小时,马车太慢,万一追不上就糟了。 “人命关天,当然要借,可是村上唯一会开拖拉机的人不在啊!他陪着媳妇回娘家走亲戚去了,他媳妇娘家是马家村的,离这儿也有十来公里路……” 陈支书越说越着急,最后手一拍,迈步就要往外走,“不耽搁时间了,我找他去!” “等等!” 许姣拦住陈支书,语气焦急道:“支书,我也会开拖拉机,你让我试试吧!” “可不能说大话啊!拖拉机光是摇起来都很难,村上很多男人都不会弄,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会开拖拉机,万一你开不好翻了,伤了你自己,也伤了车子,到时候我咋交……” “陈支书!小成和小花是两条命啊!现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救人!你就信我一次吧!”许姣沉声打断对方的话。 陈支书犹豫片刻,想想两条命,他咬着牙点点头,“行!让你试试!但你得答应,要是不会开,那就必须放弃,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谢谢支书,事不宜迟,我们边走边说。”许姣拉着人就往外走。 她以前的工作可是全能保镖,字面意义上的全能,开拖拉机而已,有什么难的。 到了地方,她接过钥匙,拿起铁摇把就开始使劲摇。 “很难摇起来的,不行你就停下,我找两个壮汉……哎呦!还真摇起来了!” 陈支书震惊的看着拖拉机响起来,看着许姣开着拖拉机往村外走,他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不得了不得了!竟然真有妇女能摇起来!她拖拉机还开的这么好!建军媳妇还真是个能人啊!” 拖拉机发出轰鸣声,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有男人咂舌,“有婆娘会开拖拉机?我是眼花了,还是在做梦哦!” “做你奶奶个腿的大头梦!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开拖拉机的就是女人!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会开拖拉机咋了?”一个女人骄傲的挺直胸膛,村上只有刘大强会开拖拉机,往常她们好奇,想去摸摸车,都被刘大强轰开,说一群女人捣什么乱,让她们回家绣鞋垫! 现在也有女人会开拖拉机了,而且开的比刘大强还要好,走在道上直溜溜的,不像刘大强开拖拉机左拐右绕,这下子,她倒要看看刘大强以后还好不好意思再赶她们! “你傲啥?你会开?”男人笑着打趣。 “我不会开拖拉机,但我会干别的,我种的大蒜好,栽的青菜也长得好,不像你家菜园子,草长的比菜还旺盛!搭眼望去,就跟没人照管的野地似的!” 女人白了男人一眼,又朝着霍建军竖起一个大拇指,“霍建军,你媳妇真能干!你找到她,真是捡到宝了!” 霍建军点点头,视线紧盯着逐渐远去的拖拉机。 他从不知道她会开拖拉机,还开的那么好,可从他查到的信息,她根本就接触不到拖拉机。 她从小长大的大麦村没有拖拉机,九溪镇倒是有,可她去许家才两个月,两个月时间尽给许家人洗衣做饭了,也接触不到拖拉机啊! 顾不上管别人怎么想,许姣加足马力,驾驶着拖拉机朝昆市行驶。 百公里路程,她不敢降速,愣是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赶到火车站。 停好拖拉机,她率先找到火车站的警务员,把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道:“同志,我只知道村里人都叫他刘老二,但真名叫啥不知道,麻烦你快点查,他手上带着两个孩子呢!一个五岁叫庾成,一个六岁叫小花!” “行!女同志你放心,我们马上核查!”警务员拿出对讲机,通知同事一起查。 许姣也没闲着,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找人。 找了半小时,却依旧没有看见庾成,她双腿莫名发软,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万一霍坤说了假话呢?万一刘老二没坐火车呢?万一她找不到庾成,那庾成会过怎样的生活? 就在恐慌情绪往上漫之时,她眼尖的看见第三节车厢靠窗座位,一对低着头睡觉的夫妻,夫妻俩人还各自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看不清脸,衣服也不是庾成早上穿的那一套,可许姣还是觉得可疑。 警务员上车查,车上早就乱起来了,就算大人睡得着,可好奇心重的小孩,也能睡的那么香? 联想到现代社会那些人贩子层出不穷的手段,她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男人肩膀,“同志,打扰一下。” “别烦!” 刘老二闭着眼睛死死低着头,简直是见了鬼了,他都坐上火车了,许姣居然还能追上来! 难怪霍坤说这丑婆娘厉害,确实厉害啊! 他勉强还算镇定,可惜他老婆已经吓的肩膀都在发抖! 许姣心里有数了,她手上用力,轻松卸了男人一只胳膊,在对方呼痛声中,她掰过孩子的脸,确确实实是庾成! 心中怒火起,她一把抢过孩子递给旁边的人,“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刚下车听见丢孩子转头上车想要帮忙却突然被塞了一个孩子的陆伟明:“?” “女同志看起来身手不凡,能应付得了,我看这孩子不对劲,你抱好了,我去找找有没有医生。”王政委叮嘱一句,起身便往外走。 许姣干净利落的又卸了刘老二另一只胳膊! 刘老二痛不欲生,龇牙咧嘴吼道:“杀人!你这是要杀人!” ‘砰!’ 许姣一拳头砸到刘老二眼睛上,伸手把人拽到过道,一脚踩住其胸口,随后伸手掐住刘老二媳妇脖子,一手抢过对方怀里的小花,这才扬声喊道:“这两个人是人贩子!麻烦大家帮我叫一下警务员!” “好身手!”人群发出赞叹,随后又帮着喊起来,“快来!人贩子抓住了!” 一会儿功夫,警务员匆匆赶来,把刘老二夫妻俩铐住,带下火车。 “多谢各位!” 许姣朝众人道谢,她一只手抱紧小花,另一只手朝着陆伟明怀里的庾成伸去,“同志,谢谢你帮忙。” 陆伟明看清女人脸上的黑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白玉微瑕。 他收回视线,礼貌开口,“女同志,孩子看起来不对劲,你等一会……” “许姨!许姨!真的是你!” 庾成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人后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就要去抱许姣,“许姨,刚才吓死我了!有坏人要带我和小花走!他们还要给我们吃什么睡觉的药,我和小花打不过他们,就含在嘴里,然后偷偷吐了。” 话音落,小花也醒了,瘪着嘴巴哭着找妈妈。 许姣放心了,她再次朝男人道谢,“同志,谢谢你,但是不需要了,不打扰了。” 说完,她拉着两个孩子走下火车。 第22章 他尊重她的所以秘密 陆伟明看着女人拉着两个孩子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名的挪不开视线。 “我找到医生了,孩子呢?”王政委跑上车,没看见孩子懵了。 “孩子没事,已经醒了。” 陆伟明回过神,又补了一句,“人贩子也被带走了。” “没事就好,刚才那位女同志身手真是不凡,动作干脆利落,比很多兵都厉害!” 王政委松了口气,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陆伟明,他理解的笑笑,“行了,今晚我住招待所,不用你陪着我了,自由活动吧,找你的未婚妻联络联络感情,你岁数也不小,该成家了。” 陆伟明脸上闪过两分羞涩。 俩人转车,到了招待所。 安顿好王政委后,陆伟明再次坐车来到九溪镇。 他带上礼物登许家门,得到盛情款待。 晚饭吃完,许淑在家人善意的打趣下,送陆伟明离开。 俩人并肩走了一会儿,许淑眼见男人还是不开口,她环顾四周一眼,瞥见正朝这边跑来的流浪狗后,她装作被吓到的叫一声,整个人挂在了陆伟明身上,“有狗!伟明,我害怕!” “一条狗有什么好怕的?放心吧,有我在,狗咬不到你。”陆伟明一把抱住女人,一手驱赶流氓狗,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今天中午那女人利落的身手。 同样是女人,许淑和对方却有百般不同。 那个女人像是天然的女战士,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强壮的力量! ‘嗷呜~’流氓狗委屈叫着跑开。 陆伟明在心里叹口气,松开手把许淑放开,语重心长道:“你还是太娇弱了,以后要学着坚强起来,我自己走吧,你不用送了。” 说完,他迈步往前走。 许淑一张芙蓉面气的通红,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懂风情的男人! 死直男!气死她了! 偏偏还没有结婚…… 为了副团长太太的头衔,她强挤出笑容,语气温柔道:“伟明,那就说定了,明天带我和小浩一起去鸡窝村。” “中午一点钟,别迟到。”陆伟明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 鸡窝村,六点。 ‘轰隆~’ 拖拉机的轰鸣声隔着老远就传过来,挂心孩子下落的乡亲们都自发的站到路边翘首以盼,直到看见坐在拖拉机里的庾成和小花,众人激动的连连鼓掌! “建军媳妇带着孩子们回来了!建军呢?” “建军去派出所了,好像还没回来!” “小花妈呢?” “她把霍家砸了,正跟霍家人对骂呢!” “快把她叫来,告诉她,她家小花找回来了!” “对!快去叫小花妈!” 机器轰鸣,许姣听不清人们在说什么,但从她们的神情中,也能看出来,她们说的都是好话。 停好拖拉机,她拉着两个孩子下车,瞬间就被人群围住。 “建军媳妇真是好本事!一个女人居然还真把孩子救回来了!” “女人咋了?主席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像许姐这样的,就能顶一片!许姐,你的拖拉机开的太好了,有机会能不能教教我?我力气大,我说不定也能把拖拉机摇起来!” “我力气也大!先教我!先教我!” 大家太热情,让许姣都罕见的不知所措之际,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哎呦!你们让让,小花妈来了!” 话音落,人群让出一条道。 小花妈脚上只穿着一只鞋,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起小花,左摸摸右看看,确定孩子没事,她‘扑通’一声就朝着许姣跪了下去,“建军媳妇,谢谢你把我家小花带回来了!我结婚三年才得了这一个闺女,她就是我的心尖尖啊!她要是有事,那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你救了我的命啊!” 她为了生孩子,硬生生喝了两年的苦汤药,小花生下来以后,她老婆婆高兴的全村发喜糖,小花就是她们全家的希望啊! 许姣侧身一躲,一把拉起小花妈,伸手擦了擦对方的眼泪,沉声道:“救孩子是每个华国人都会做的,别跪我,小花今天也被吓到了,你带着孩子回去,给她做点吃的,带着她好好睡一觉,多陪陪她就行。” 小花也懂事的抱着妈妈脖子不放。 “谢谢你,建军媳妇,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小花妈朝着许姣深鞠躬,随后心疼的抱着小花离开。 人群再次鼓起掌,都在问许姣是怎么找到的孩子。 许姣没办法,只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劝大家离开,众人这才散了。 她走到陈支书面前,把钥匙递过去,语气恭敬道:“支书,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我肯定追不上刘老二。” “孩子平安就好,建军媳妇,你是个有本事的,建军好福气啊!” 陈支书朝许姣竖起一个大拇指,又拍拍庾成小肩膀,“你霍叔叔两口子都对你很好,你以后长大了要孝顺他们,要知恩图报,知道吗?” “陈爷爷,我一定会的!”庾成坚定的点点头。 许姣和陈支书寒暄了两句,这才拉着庾成回家。 庾成再懂事,也只是小孩子,担惊受怕了一天,吃了点东西便睡着了。 给小家伙脱了鞋子,又盖好被子,许姣托着下巴,正想怎么通知霍建军,便听见一串脚步声。 脚步急促,不稳,是霍建军! 她起身,下一刻,‘咯吱’——门被人推开,霍建军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庾成一眼,确定对方没受伤,这才看向许姣,“我都听乡亲们说了,你很厉害,跑这么远的路,辛苦了。” “没什么。” 许姣不当一回事,转身就去端锅里的饭菜,“你吃饭了吗?我们今天随便吃点焖洋芋饭,你凑合吃点吧。” “国道上车多吗?你开车的时候慌不慌?”霍建军低头吃饭,语气低沉,“你的拖拉机开得很好,是谁教的?” 许姣杏眼微闪,她今天太着急,倒是忘了原主不会开拖拉机这一点。 而且从霍建军掌握着沈傲罪证,却隐而不发这一点,她也能看得出,对方不是好糊弄的人,凡事只看他认不认真。 眼见女人一直不说话,霍建军皱起眉头,委婉的话来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抬眼直视着对方,直白的问,“你有秘密不想告诉我?我理解,但我必须问一句,你会做有害于国家利益的事情吗?” “绝对不会!” 许姣摇头,语气格外的坚定,“我深爱华国大地,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国家、伤害人民的事情!” 霍建军松了口气,只要无害于国家,他尊重她的所有秘密。 第23章 许姣嫁的人是英雄 霍家。 水缸、瓷盆破成两半,碗柜被整个的推倒,碗筷碎了一地,整个家就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霍母坐在草墩子上,一边哭一边骂,“小花妈欺人太甚!我明天就去她家,也把她家的东西都砸了!” “砸个屁!我早就告诉过你,要好好管教孩子,别溺爱,惯子如杀子啊!现在你儿子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你还想去找别人的麻烦?这阵子全家都夹着尾巴做人吧!” 霍父恶狠狠瞪了妻子一眼,捡起地上的柴火就朝霍坤砸去,“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家就因为你被砸成这样了!你下次还敢做蠢事吗?” 话音刚落,‘砰!’门被人一脚踹开。 “肯定又是小花妈!看我不……刘大!你咋来了?”霍母看清来人后,才勉强压下骂人的话。 刘大没搭理霍母,而是直接走到霍坤面前,掐着对方的脖子恶狠狠道:“我弟弟两口子被你害的蹲派出所了,你说该怎么办?” 霍巧尖叫一声,连忙躲进了房里。 霍父霍母对视一眼,迅速上前,想要拉开刘大,可刘大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哪是两个老人拉的开的! 霍坤被掐的生理性眼泪都冒出来了,他艰难开口道:“我早都说许姣那恶婆娘不好惹,让他别再打庾成的主意,可他不听我的,我有啥办法?” 霍母一个劲儿的点头,“是啊,我儿子劝你弟弟了,可他不听,现在弄成这样,哪能怪我儿……” “别放屁!现在的情况就是霍坤还舒舒服服的在家里,我弟弟两口子却蹲派出所了!劝?霍坤要是真有心劝,那他当初拿我弟弟的一百块干啥?他从根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 刘大打断霍母的话,又看向霍坤,没忍住伸手打了对方一巴掌,咬牙切齿道:“霍建军是霍家人,你们求也好,打也好,必须让他去派出所澄清,说一切都是误会!否则我弟弟两口子肯定要供出霍坤,大不了三个人一起吃枪子!” “别!千万别这么干啊!我儿子当初和刘老二交情多深啊,可不能害兄弟啊!”霍母听见吃枪子,吓的身体一哆嗦。 “话我说完了,你们家看着办吧!”刘大松了手,转身便往外走。 “咳咳咳~”霍坤锤着胸口咳个没完。 霍母眼泪掉下来,“坤啊,从生你出来,我没亏待过你,你啥时候拿了刘老二一百块钱啊!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是要气死我啊!霍建军那个忤逆种根本就不会听我的话,我能拿你怎么办啊?” “别嚎了!你真想儿子吃枪子吗?留着力气好好想办法吧!” 霍父顿了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连忙开口,“对着建军哭或者闹肯定不行,我给你想个招……”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天光大亮,许姣刚起床,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霍母拿着绳子走进土坯房,浑浊双眼直勾勾盯着霍建军,她把昨天刘大来霍家的事情说了一遍,才苦笑道:“建军,为了霍坤,我求你,你饶刘老二一次,去派出所解释吧,就说一切都是误会,让警察赶快把刘老二两口子放了。” 霍建军看着霍母手上的绳子,面无表情道:“不是误会,如果昨天许姣没有及时赶到,那小成就被刘老二带走了,兴许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我不会去解释,你想怎么做?” “忤逆种!一点良心都没有的东西!你不听我的,就是想害死霍坤的命!我儿子都要死了。那我也不活了!我现在就在这里吊死!”霍母气的跺脚,解开绳子就往梁上甩。 霍建军垂眸,闭上眼只当作自己看不见。 “小成,搬个凳子去外边写字。” 许姣掏出两颗糖,支走庾成,又看了霍建军一眼,明白对方的态度,她一把抢过霍母的绳子,‘唰!’一下,绳子穿过房梁! 她系了个结,又把绳子套到霍母脖子上,一本正经道:“我们没本事阻拦你死,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们是优秀的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不信鬼神这一套,你今天就算真在这间房子里吊死了,我们照旧能在这里生活、工作!你的死对于我们没有半点影响。” 莫名其妙绳子就被套在脖子上的霍母:“?” 她有种预感,就算自己真的上吊,恐怕屋里的霍建军和许姣都不会来拉她! 霎时间,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重重拍了下桌子,指着霍建军就开骂道:“霍建军,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结果你现在就是想要我死!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你了!” “这是什么话?霍建军怎么会想要你死呢?绳子不是你带来的吗?狠话不是你放的吗?是你自己想死,我们不过是好心成全你啊!”许姣耸耸肩,一脸无辜道。 “一对不孝顺的,你们给我等着!”霍母抬手想打许姣,又怕反被对方打,她放下一句狠话,转身逃也似的往外走。 担心恶婆娘追出来,霍母一直闷着头往家跑,却没注意到,一辆警车已经驶进村里,停在了大柳树后边。 一群人便下车步行,有高所长在前面带路,王政委和陆伟明走在中间,跟在后边的,是许淑许浩姐弟俩。 走在路上,许浩第三次整理衣服,不自信的开口问,“姐,你觉得英雄看了我写的信,他会高兴吗?” “你的信写的很好,英雄一定会高兴的。”许淑应一声,看了眼手上的腊肉和盐水鱼,她在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讨好英雄,让英雄对她有好印象,这样陆伟明也会对她高看一眼,最好能让英雄帮忙提拔陆伟明,那陆伟明说不定能超越上辈子的成就,能摆脱那个‘副’字,当个团长,那她可就是团长太太了! 就在许淑想入非非之际,却被眼前的路惊到了。 这条路……很熟悉。 就好像上次母亲带她来看许姣的那一条! 可许姣嫁的人不过是残废,又怎么可能是前途无量的英雄? 或许两家顺路而已。 许淑心里的侥幸,在看见高所长停在土坯房门口时,被彻底打碎!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许姣嫁的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英雄?是陆伟明崇拜的偶像? 第24章 挑明 “姐,你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咋脸色那么难看?”许浩关心的看着许淑。 “没有。” 许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发现,她只能挤出笑容道:“我是太高兴了。” “英雄存活人世,确实值得高兴!” 高所长回头看了姐弟俩一眼,伸手敲了敲门,“霍团长!我们方便进来吗?” “进。”霍建军沉稳的声音响起。 一群人往里走。 “欢迎大家,快随便坐。” 许姣看见陆伟明愣了下,看见许淑和许浩又愣了一下,碍于人多,她没说赶人的话,只是拿出碗准备冲糖水。 “老霍,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王政委激动的一把抱住老搭档,抱了许久,等情绪平静一点了,他又指着许姣道:“这位女同志是你什么人?” “我媳妇。”霍建军眼里闪过一丝骄傲。 “你这家伙眼光好啊!你是没看见你媳妇昨天在火车上的英姿,身手利索,动作干脆,三两下就把人按倒了,聪明又机警啊!” 王政委竖起一个大拇指,又指着陆伟明道:“不信的话你问问陆伟明,他也见到了。” 陆伟明看了许姣一眼,便迅速的低下头,她那么好的身手,就该是偶像的媳妇! “报告霍团长!政委说的没错!” “看来这里边还有我不知道的事,你们要是不告诉我,那我可就要不高兴了。”高所长笑着打趣。 “跟他说,不然这个小气鬼就要闹了!”王政委笑出声。 陆伟明便如实汇报起了昨天自己的见闻。 许淑越听心里越难受,指甲深陷进掌心,她也感觉不到疼,从陆伟明的语气里,她能感受到对方对许姣是欣赏的。 明明这辈子做他未婚妻的人是自己,他却依旧欣赏许姣! 而且许姣嫁的人不是残废吗?她又是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最让她难受的,就是陆伟明究其一生的最高成就不过是副团长,偏偏许姣男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团长!甚至还是陆伟明的偶像! “姐,许姣啥时候会打架了?你们不是说她嫁的人是没用的残废吗?”许浩正是藏不住事的时候,没忍住就问出声。 “什么叫没用的残废?没有军人流血牺牲,哪来的太平盛世?你这小同志思想觉悟也太差了!”王政委不悦的眼神看向许浩。 陆伟明盯着姐弟俩,脸色一沉。 “对不起,我弟弟只是一时口误,其实他也很尊敬军人的。”许淑神色愧疚,心里怒气滔天,蠢货,都十六了,还一点眼色都不会看,早知道不带他出来丢人了! 许浩眼里闪过羞愧,他把自己精心写的信藏到裤兜,连忙便表明身份,“许姣是我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惊讶她竟然嫁给了英雄。” “姐姐?” 王政委看了众人一眼,视线落在陆伟明身上,意味深长道:“伟明,光个人进步不行,家属思想也得优化啊!” 从老搭档和许姣的表情来看,明显是讨厌许浩许淑的,他当然也不待见俩人。 “霍团长,你和你媳妇都是人中龙凤,以前小看你们的,以后肯定要后悔。”高所长刻意看了许淑一眼。 许淑笑容僵在脸上,早上看见高所长,她就觉得尴尬,上次去派出所报警,她是见过高所长的,事后警察回所里,估计也进行了汇报。 早上她还以为对方看在陆伟明的面子上,刻意不提上次自己报警的丢人事,可现在看来,对方就是故意的! 高所长笑容逐渐灿烂,对,他就是故意的,认出霍建军后,他就着重关注对方,恰好看卷宗发现了霍建军被告的一桩案子,一查,嚯! 英雄都被诬告成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了! 再一查!举报间谍的好同志在亲生父母家里受了那么多委屈! “各位再夸,我可就当真了,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做饭。” 许姣看得出来高所长的好意,可今天有客人,她不打算收拾许家人,临出门前,她叮嘱霍建军,“水壶在你旁边,碗里没水了,就给大家加一点。” “我知道,你放心。”霍建军语气罕见的温柔。 “看来大魔王的百炼钢都被练成绕指柔喽!要是部队里的那群崽子看见你这副样子,还不得笑话死你!”王政委笑着打趣。 霍建军低头,嘴角扬起笑容,“他们是羡慕,可没用,世上只有一个许姣。” “酸死了!” 喝了半碗糖水,陆伟明有眼色的带着许淑许浩姐弟俩出屋子,把空间留给三位领导说话。 “我得站岗,你们自由活动吧。” 陆伟明看着面色难看的许淑,还是忍不住张口问,“许家啥时候多了个女儿?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许淑心一紧,许家家庭不错,但比起陆家就差了一截,两家能搭亲家,全靠父亲和陆父小时候住一个院子,长大了关系也不错。 上一世,许姣被认回许家,陆伟明来许家住了半个月,便坚持要和许家的血脉结婚,延续父辈的情谊。 他现在这么问,难道…… 许浩看不出眉眼高低,小声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感慨万千道:“我爸妈都在家里骂许姣,我妈更是一提起她就哭,谁知道她嫁的人竟然是英雄!这下好了,他们也能放心了。” 陆伟明神色晦暗,他舔了舔唇,语气低沉道:“既然是家人,那就要对家人好点。” “我会的,很久不见了,我们找许姣说说话。”许淑笑吟吟说完,拉着许浩就走。 走了一小段路,许浩便抽出手,“姐,你自己去找许姣吧,我在附近逛逛。” 往日看不起的丑女姐姐,竟然变的这么厉害,他的心态还没调理好。 “行,那你别走远。”许淑叮嘱一声,埋头往前走。 没走多远,她便看见拎着一只鸡回来的许姣。 憋屈和愤怒汇成一股妒火,她拦住人,压低声音道:“许姣,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现在没人了?不装了?” 许姣杏眼微闪,心中玩心起,她拎起菜刀在空中挥舞起来。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光,吓的许淑大叫一声,急忙后退还摔在了地上,“你想杀……” 话没说完,刀落在了鸡脖子上。 鸡抖了两下,便饮恨西北。 “杀只鸡你也要叫,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找我,不怕被收拾?”许姣轻笑一声,自从她上次打了许淑却没有受到惩罚,她现在也没那么怕许淑这个女主了。 第25章 一定是因为他不够好 许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沾到的土,一边气急败坏道:“你是故意吓唬我!你在欺负我!” “你自己胆子小能怪谁?” 许姣耸耸肩,嘴角扬起嘲讽弧度,当初原主在许淑手上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冤枉,她现在不过是适当还击,一点都不愧疚。 “上次就说过我和你们断绝关系,再不往来,你要是还要脸,那就该自己走!” 她特意找人买的土鸡,就是喂狗也舍不得给许家人吃! 许淑气的快要发狂,恨不得转身就走,偏偏她是跟着陆伟明来的,要是现在离开,实在没办法和陆伟明交代。 她只能忍下怒火。 对方不搭腔,许姣也没找事,毕竟她还忙着做饭呢! 烧水烫鸡毛,拔毛,掏出内脏,然后把鸡剁成小块。 面对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的许淑,她也不客气,指挥对方烧火、拔鸡毛,清洗大小肠。 面对装满了鸡屎的鸡肠子,许淑面如土色,忍不住开口,“肠子也没多少肉,别要了吧?” “你不懂,内脏洗干净混在一起炒出来比鸡肉还好吃,最下酒了。” 许姣杏眼微闪,她特意抬头问陆伟明,“你说是吧?” “对。”陆伟明点头。 “伟明,你爱吃就好,我肯定多洗两遍。”许淑挤出笑容,心如死灰的翻起了肠子。 “洗干净点。” 许姣往后退一步,伸手淘洗着鸡肉,反正她最不爱干的就是屎里翻肠的事。 灶上火烧的旺旺的,锅里先放一点猪油,把从鸡身上剥下来的黄油切成小块放下去,等炼出油,再添一把柴,往锅里放姜蒜,然后迅速把鸡肉放下去翻炒。 锅里发出‘兹拉~’声,烟雾混着土鸡的香气往上窜,许姣放盐、味精,酱油蚝油,大料,最后再来一大勺黄豆大酱,调料就算是放好了。 不停的翻炒,直到鸡肉变色,炒出水汽,再添上一瓢井水,不一会儿,锅里便‘咕噜咕噜’响出声。 等鸡肉熟的功夫,许姣开始削洋芋皮,五个巴掌大的洋芋削皮洗净,切块扔进锅,只要等上半小时,这道菜就算是做好了。 她洗干净手,正打算休息一下,耳畔便响起庾成惊喜的声音。 “好香啊!许姨,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许姣杏眼闪过笑意,她摸摸庾成的小脑袋,叮嘱道:“黄焖鸡,你洗好手,等着吃饭,今天家里有客人,不能吵闹,做得到吗?” 庾成乖乖点点头,便进了屋子。 许淑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她扫了陆伟明一眼,见对方没往这边看,她压低声音嘲讽道:“庾成又不是霍建军的儿子,你讨好他有啥用?你难道不会生吗?” “你的嘴也说不出我爱听的话,我也没把它缝起来啊!”许姣瞪了对方一眼,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庾成乖巧,懂事,她就愿意多疼疼他。 许淑气的嘴角抽搐,却还是强压怒火道:“我是为你好,养着庾成,那以后你的孩子肯定享受不到……” “这是庾成?是庾团长的儿子?没想到都这么大了!前两天师长还念叨庾团长的功绩呢!” “小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王叔叔啊!你小时候……” 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许淑攥紧拳头,一个拖油瓶,竟然还是被领导关注的战士遗孤! 霍建军养着庾成,领导也会记他的好,那他以后的上升空间就大了! 她深吸气,意味深长的盯着许姣,“原来你对庾成好,是因为他有用啊!你当初早知道霍建军是团长,所以才来找他,对吗?” 许姣:“……” 或许因为她太正常,所以不是很能理解女主的脑回路。 “不与傻瓜论长短,让让,我要起锅了。”许姣面无表情盛菜,然后端着一盆鸡肉进屋里,笑眯眯朝众人招呼道:“别嫌弃,大家快吃!” 许淑僵在原地,一张脸青红交加,许姣竟然说她是傻瓜! “姐,进去吃饭,你傻站在这干啥?”转悠的许浩闻着香味过来了,又不好意思自己进去,只能催促许淑。 “走吧,吃饭。”陆伟明看了姐弟俩一眼,迈步便往屋里走。 三人找了靠外边的位置坐下。 “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好吃,弟妹!快坐下,我们一起吃!”王政委笑着招呼许姣。 “你们先吃着,我炒两个小菜就过来。” 许姣摆摆手,又叮嘱霍建军,“你带着大家先吃,千万别等,你吃的药忌酒,他们喝酒,你就以糖水作陪。” “行,我知道了。”霍建军眼里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许姣转头又去炒菜,十分钟后,她端着番茄炒蛋和鱼香茄子上桌。 说说笑笑,一桌人除了许淑许浩姐弟,都是宾主尽欢。 饭后,许姣和霍建军带着庾成送客。 “小成过得很好,弟妹是善良的人,老霍,你可不能欺负人家!”王政委背着手,一本正经道。 霍建军笑着点头,“欺负媳妇,是没用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情。” “好好休养,我等着你归队。” “好,路上小心。” “知道了。”王政委应一声,上了车。 许浩一脸的蠢蠢欲动,他有千百句的话想对英雄说,也想对许姣道歉,可想到自己当初对许姣的态度,他就觉得不好意思。 他在原地纠结一会儿,最终不甘心的上了车。 “小浩还不成熟,你别和他认真,有空多来家里看看爸妈,他们都想你。”当着陆伟明的面,许淑只能扮演一个好姐姐形象,匆匆说了这句话,她便用安抚许浩的理由上了车。 “霍团长,嫂子,两位进去吧,我们走了。”陆伟明敬了一个礼,上了驾驶座。 车子疾驰,逐渐远去。 庾成吃的太撑,跑去外边溜食,霍建军和许姣回了屋子。 许姣收拾碗筷,霍建军也帮忙擦桌子、扫地。 俩人搭配干活,一会儿屋子就干净了。 忙完了,许姣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喝,一叠厚厚的钞票出现在她眼前,她眼睛一下就亮了,下意识接了过来,“你还有钱?” 霍建军盯着女人灿若星辰的眼,只觉得成就感十足,“部队给我的奖励,还有这四个月的工资,总共一千三百块钱。” “那么多?全都给我?”许姣嘴角绽开花,她手上有从霍家抠出来的两千块,再加上这一千三,那就有三千三了,在这个年代,在首都都够买一套房了。 “你是我媳妇,当然要给你。”霍建军一脸严肃道。 “你可真是个好男人!”许姣拿到钱,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当你的媳妇,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霍建军瞳孔骤紧,心里闪过狂喜,她对自己就那么满意吗? 他舔舔唇,鼓足勇气伸手想拉住对方说说知心话,可女人一把拍开他伸出的手,撅着屁股翻出藏钱的盒子,先把里面的钱数了一遍,又珍重的把后来的一千三百块也放了进去。 霍建军:“……” 媳妇不在乎他,一定是因为他还不够好。 算了,来日方长。 第26章 建军啊,和她离了吧 把领导送回招待所,陆伟明又送许淑许浩姐弟俩回家。 酝酿了一路,许淑忍不住开口,“伟明,没告诉你许姣的存在,是因为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她也没把自己当成许家人,所以……” “她为什么和许家人关系不好?你们对她不好吗?”陆伟明皱紧眉头,他有眼睛,自己会看,姐弟俩对许姣明显不亲昵。 许淑面色一僵,难道真有命运这种说法?只要陆伟明一见许姣,就会被她吸引? “我们给她吃给她喝,咋对她不好了?从她来许家,我姐对她好的不得了,因为她,我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姐夫,我姐以后可是你媳妇,你咋能怀疑自己媳妇?”许浩下意识的替许淑辩驳,话说出口,又想到许姣是英雄的妻子,他顿感羞愧,一时间神色复杂。 “小浩,要有礼貌。” 许淑轻轻拍拍许浩脑袋,又看向陆伟明,苦笑着叹气道:“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么奇怪,我们全家对许姣都问心无愧,可她不喜欢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大概是和她没有缘分吧!” 陆伟明垂眸,脸上看不出喜怒,“时候不早了,你们进门吧。” “要不要进去坐坐?” 许淑顿了下,神色羞涩道:“伟明,我爸的意思是趁着你在,让我们尽快把结婚手续办了。” 她也想矜持,可看着陆伟明对许姣的态度,她矜持不了半点! 就算许姣的户口不在许家,可许家依旧有两个小孩,按照规定,她和许浩必须有一个人要下乡。 她自知比不过许浩在许父许母心里的地位,真到了那时候,下乡的肯定是她! 她才不要去挑大粪,她必须尽快和陆伟明结婚,然后申请随军! “让伯父伯母休息吧,我不进去打扰了,我的结婚报告递上去了,但还没有批下来,暂时领不了证。”陆伟明莫名的不想进许家。 他又叮嘱了两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姐,进家吧,怪冷的。”许浩缩了缩肩膀。 “走吧。”许淑强挤出笑容。 姐弟俩进了家门,少不了被父母盘问。 许浩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个残废竟然是英雄团长!好啊!许姣以后总算不用过苦日子了!” 许母喜的眉开眼笑,可想到许姣对自己的态度,她又叹了口气,“她过的好还是坏,都跟我们没关系……” “胡说八道,孩子不听话好好教育就是了,哪能真的不要她?过两天,你带上腊肉和咸菜去看看她,她年纪轻轻的还不会当家过日子,你当妈的要多帮衬点。”许父打断妻子的话,自己的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越想越高兴,他又看向儿子,“过两天你和你妈一起去,多跟你的团长姐夫相处,学学人家怎么做人做事。” “知道了。”许浩应一声,又说起了自己听说的霍建军的英勇事迹。 三人聊的热火朝天,许淑借着上茅房,偷偷来到了沈家。 自从沈傲丢了工作,每天都在外边游荡,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回家。 她等了没一会儿,沈傲回来了。 “许淑?” 沈傲揉了揉眼睛,只以为月光太暗,他看错了,确认站在面前的人就是许淑,他语气也变的兴奋,“许淑!你咋这个时候来找我?出啥事了?” 许淑抬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沈傲,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 …… 鸡窝村,霍家。 “你确定当官的是来找建军的?霍坤,你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霍母一边用痒痒挠抓背,一边难以置信道:“他要是真有功,当初就该在部队治疗了,怎么还能让他拖着一双残腿回家?” “千真万确!” 霍坤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妈,别管霍建军有功没功了,你得快点让他去警局澄清,然后把刘老二两口子放了啊!” 不然刘大整天盯着他,动不动就在他上茅房的时候窜出来,他都快要被吓出精神病了! 霍母愁的两条眉毛都快耷到一块了,“我就差上吊了,可霍建军和他媳妇都是白眼狼,都不听我的……” “建军心软,从明天开始,你去他家照顾他,多和他说说小时候的事,他会回心转意的,至于建军媳妇……” 霍父顿了下,冷笑道:“一个丑婆娘,哪儿配得上建军?” 立功了好啊,那以后他能得到的好处就更多了! 但许姣就留不得了,那丑婆娘对他们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是个没良心的,有她在,他们别想占霍建军一点便宜! “老头子,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霍母乐的直拍大腿,“对!明天我就去!” 以前霍建军啥都没有,只能依靠许姣那个丑婆娘过日子,现在不同了,他能站起来了,还立了功,以后前程远大,丑婆娘要是聪明,一定会讨好自己! 自己就狠狠刁难丑婆娘,等出够了气,再把她赶出去! 这一夜,霍家人高兴的睡不着觉。 天一亮,霍母便来到土坯房。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传来,屋里的三人都被吵醒了。 “你们睡,我去看看。” 霍建军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霍母的声音。 “开门!建军,是妈来了,妈来照顾你了,快开门!” 霍建军皱起眉头,穿上鞋子就要去开门,却被许姣拉住。 “你没法收拾她,躺下吧。” 许姣伸了个懒腰,又拍拍庾成肩膀,“小成,拿上你的本子去小花家写字,吃饭时候再回来。” “知道了,许姨。”庾成乖乖点头,他完全相信许姨的能力,许姨绝对不会被欺负的。 ‘咯吱’—— 门开的瞬间,庾成溜了出去,霍母也走了进来。 “哪家的懒婆娘睡到现在都不起来?” 霍母转了一圈,拿起放在桌上的鞋垫,一脸嫌弃道:“针脚那么粗,你就让我儿子穿这种鞋垫?” “鞋垫是霍建军做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许姣杏眼闪过不耐烦。 “我儿子男子汉大丈夫,你竟然让他绣鞋垫?你敢这么欺负人!” 霍母一听炸了锅,她拉起霍建军的手,一副慈母模样,“建军啊,和她离了吧,否则你以后肯定要受她的气啊!你看看她一脸的黑斑,我听说都是会遗传的,万一你以后的孩子脸上也有……” “许姣!许姣住这里吗?” 第27章 领证吧 霍母精神一振,这是男人的声音! 村里的人叫丑婆娘都叫建军媳妇,谁会许姣许姣的叫她? 她转身大步蹿出去,双手叉腰道:“许姣是在这儿,你是谁?找她干啥?” “我是她男人,找她和我去结婚。”沈傲一脸不耐烦。 许姣杏眼闪过怒火,看来是嫌被收拾的不够,家暴男居然还敢找上门! “好啊!你长的丑还玩的花!有男人居然还来勾搭我儿子!” 霍母眼睛都睁大了,她语气激动道:“建军,你也听见了!快点让她滚!等她走了,我把你接回家里,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你好好当兵,以后大把的漂亮姑娘由着你挑!” “妈!” 霍建军胸膛剧烈起伏,蕴含着怒气,“你走,我的事不用你管。”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要忍下去?你是不是魔怔了?” 霍母难以置信,拉着霍建军就往外走,“走,我给你找人看看……” “你在这儿待着也行,那我就去霍家了,小姑子和小叔子不好好孝顺老人,让老人出来胡作非为,作为长嫂,我有权利管教他们!”许姣在霍母手上一拍,拉过霍建军护在身后。 霍母气的浑身发抖,“建军!你是死人吗?绿帽子都戴到头上了,你还……” “回家去,刘老二的事,我会好好考虑。”霍建军面无表情打断对方的话,视线紧盯着许姣的背。 明明不算宽厚的背,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好看、有安全感? 霍母一下子闭了嘴,相处十余年,她清楚霍建军的性子,说了考虑,那十有八九会答应,但前提是她听话。 算了,他爱戴绿帽子,就让他戴去! “建军,我是你妈,只有我是为你好,老话说好女不嫁二夫,绿帽子伤皮伤骨又伤心,你自己衡量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便往外走。 “我信你。” 霍建军拉住许姣的手,他往前一步,虎目盯着沈傲,气势不怒自威,“谁让你来的?” 沈傲莫名抖了下,看着对方那双眼,他竟恍然生出有猛兽在暗处紧盯着自己的感觉! 可想到许淑流泪的眼睛,他握紧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梗着脖子道:“我自己来的!我女人跑了,我不该来找吗?你别以为自己是团长就能为所欲为,我没犯法,你奈何不……啊!” 话没说完,他像一条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你的腿还没好透,别太用力。” 许姣皱着眉头叮嘱,实在是霍建军动作太快,她想拉都没拉住。 这么大的力道,要是震裂了伤口,那岂不是又要从头治疗? 都怪沈傲! “是我的错,我下次注意。”霍建军从善如流道歉,实在是沈傲一句接着一句的‘我女人’,让他忍不住动气。 对方都道歉了,许姣也没再揪着不放,她上前踹了沈傲一脚,冷冷道:“工作都没了,你还不能安生点?非要被打一顿才高兴?” “你咋知道我工作没了?” 沈傲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重大事件,“一定是许伯母跟你说的吧?你就是知道我没了工作,所以才不嫁给我?之前多乖顺的女人啊,现在因为跟了个军官,也傲气起来了,都敢跟我动手,背地里还不知道给许淑多少气受!” 许姣杏眼闪过嫌弃,不是,她就差明说他的工作是自己搅合的了,他怎么还那么自信? 不跟傻瓜论长短,能动手就别哔哔。 她没耐心和沈傲说话,弯腰,拽着男人衣领就往外走。 沈傲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从未想过在许姣身上竟会爆发出堪比母牛般的力气! 他半夜没睡就往这赶,要是被丢出去,岂不是白来了! 不行! 他咬咬牙,死死抱住许姣大腿。 “大营村93号,四十八岁的瘸腿老头,七月二十九号三点,药丸两颗,付了十块钱。” 沉稳的嗓音传来,让沈傲身子一僵,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霍建军,“你想说啥?” “你还能在这里撒泼,是因为你的计谋没有得逞,你被黄连厂开除,是因为你人品不正,市里的那些厂要是知道你做的事,没有一家会要你。” 霍建军上前一步,一脚踹开沈傲,伸手把许姣拉到身后,冷冷道:“你家是兄弟俩,如果你找不到工作,街道办的会不会动员你下乡?” 沈傲心一颤,当官的果然了不得,什么都算计到了,之前举报自己的估计也是他! 自古民不与官斗,他惹不起这些人,可是许淑昨晚都眼巴巴的求他了…… “是许淑让你来的吧?” 许姣语气笃定,沈傲都能为了许淑自愿戴绿帽娶自己,现在为了让她高兴来找自己麻烦就太正常了。 “许淑有未婚夫,你为她做再多,她心里也没你,舔狗没未来,她就算二婚,恐怕也轮不到你。” 沈傲眼里闪过一丝偏执,他气冲冲道:“胡说八道!你就是想败坏许淑的名声!” 昨晚许淑都和他表明心意了,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迫于许、陆两家交情不得不嫁给陆伟明! 虽然身子要给陆伟明,但她的心却在自己这里啊! 许姣服了,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 她沉下脸,冷冷道:“我不想管你们的闲事,但如果让我听见从你嘴里说出任何关于我的话,我都和你保证,不管你找到什么工作,都一定会和你的领导沟通,让他知道你的真实人品!让你下乡挑大粪!” “我要是再生气一点,我就去报警,证据确凿,治你一个强女干未遂和非法购买违禁药品不难吧?” 一连串的话,让沈傲彻底白了脸,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你就不怕你的名声……” “名声看得见?还是摸得着?只要你能受到报应,我不介意把名声撕碎!”许姣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沉声道:“你滚不滚?” 沈傲心狠狠一颤,莫名的不敢抬头看俩人,他转身,逃也似的往外走。 “怂货!” 许姣怒骂一声,正要转身,耳畔却响起霍建军严肃的声音。 “明天周四,民政局上班了,我们去领证吧。” 第28章 买金子 霍建军神色凝重,虽然他准备的还不充分,但以防有人觊觎她,还是早早把结婚证领了再说! “你现在还是在役军人,领结婚证需要打报告吧?”许姣不解,明天就去,报告能下来吗? “报告早就弄好了,我们随时去都行。”霍建军眸子微闪,他和许姣发生关系后,第一时间就去查,确定对方没问题后,他就向部队打了结婚报告,早在救灾的时候,结婚报告就批下来了。 “行啊!那我们明天早点走,领完证以后去一趟大麦村吧,顺带看看我妈。”许姣点点头,她肚里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早点领证好啊! 霍建军嘴角扬起笑意,“那我们给妈带点东西过去,让她知道你过得好,免得她担心你。” “听你的。”许姣杏眼微闪,他叫妈的速度挺快啊! 与此同时,沈傲没走多远,就被霍母堵住了。 “你被打出来了?” 霍母看着双眼青紫的沈傲,眼里有几分嫌弃,“你不是说丑婆……许姣是你女人吗?你按住她,狠狠的捶一顿,她不就乖乖跟你走了?” 沈傲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迈步就往前走,以为他不想打吗?问题是他打得过吗? “走什么?我问你,你还想要许姣不?你要是想要,我给你想办法,保准你称心如意!”霍母连忙拦住人,老头子说的有道理,许姣太难糊弄,只有她离开霍建军,霍家人才能占到霍建军的便宜! “你能有什么办法?”沈傲不耐烦道。 霍母‘嘿嘿’笑着凑近沈傲耳边,低语两句后,她掷地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她和你做了夫妻,她还敢不跟你走?” “扯蛋吧!我看你这老太太是想害死我!破坏军婚是违法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滚滚滚!”沈傲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和我儿子都没领证,哪来的军婚?” 霍母急了,一把攥住沈傲手腕,“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敢不敢做?” “她们当真没领证?”沈傲将信将疑。 “我儿子伤了腿以后就一直没出过村子,许姣一个人咋去领证?我要是说谎骗你,就让我家绝后!”霍母竖起三根指头发誓,又催促道:“咋样,你敢不敢?” 沈傲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是霍建军猛兽一般的眼神,一会儿是许淑梨花带雨的脸,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感情冲破了理智,“敢!” “那好,你就等我安排。” 霍母喜的眉开眼笑,她想好了,只等刘老二一放出来,霍坤没了危险,她立马就收拾许姣那个丑婆娘! “但我咋能联系到你?” “我给你个座机号码……” …… 天刚亮,许姣便起来烧火煮面。 面条下锅,碗里放猪油、葱花还有少许盐,等面条熟了捞起来,再舀一勺汤进去,猪油浮上来,油脂香混着面条香浮在空中,简单又好吃。 三人吃了面,许姣洗碗,庾成收拾桌子,霍建军则是收拾带去大麦村的东西。 等许姣忙完,看着霍建军收拾好的东西愣住了。 男人把王政委那天带来的所有礼物,除了糖果全都放进背篓了。 倒挺大气。 她收回视线,拉住庾成的手,“走吧。” 锁门,一家三口去村口坐马车。 正逢上工时候,有人看见霍建军满背篓的东西好奇了。 “建军,建军媳妇,你们带着那么多东西干啥去?” “呦!有整条的腊猪腿!两瓶酒!还有麦乳精和豆沫糖!东西挺丰厚的嘛!” “去大麦村看我岳母,带点东西给她。”霍建军沉声道。 “那是应该的,建军啊,说句实话,当初你那个情况,你媳妇还肯留下守着你,实在是仁义啊!东西再贵重,比不过人的心意,你说是吧?这辈子,你可别辜负她!” 大妈拍拍霍建军肩膀,又朝着许姣道:“建军媳妇,你哪天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教我闺女开拖拉机?” 建军媳妇也是女人,她会开拖拉机,那她闺女力气也大,说不定也能学会,本事学到身上是自己的,谁都抢不走。 “行,大妈,到时候让你闺女来找我,您忙着,我们先走了。”许姣应一声,拉着庾成就往前走。 身后传来霍建军沉稳的声音。 “我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你。” 许姣脚步一顿,转头想让霍建军注意一点,毕竟孩子还在面前呢!可看着男人严肃的脸,她舔舔唇,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三人上了马车。 一小时的颠簸,到了镇上。 许姣正要往民政局走,却被拉住。 “等一等,你跟我来。” 霍建军拉着女人进了金店,沉声道:“你嫁我一场,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先暂时选几样,剩下的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补上。” “我手里的钱都有用!”许姣杏眼闪过忌惮,现在还不允许个人经商,她手上的钱,一分都舍不得花! “不动你的钱,我有。” 霍建军掏出存折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这是我存的,有工资、奖金,够你买金子了。” 许姣急忙翻开存折,一千八百块! 她惊喜的看向男人,“都给我?” 没想到霍建军责任感那么强,孩子有这样的父亲是好事,她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先买金子,买完金子剩下的全都给你。”霍建军嘴角上扬,催促道:“快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庾成也高兴的眯起眼,霍叔叔和许姨都是好人,她们高兴,他也高兴。 金价因为石油危机和国际形势紧张上涨幅度很大,卖到45一克,可对比后世一千多一克的价格,许姣还是觉得很便宜,她痛快的选了项链和戒指,但霍建军还嫌不够,又给她选了个手镯。 隔壁就是银行,把存折上的钱都取出来,正好够买金子。 许姣看着手上的镯子,心里彷佛吃了蜜一般的甜。 时候不早,三人连忙往民政局赶。 带齐了证件,很快就领到了结婚证。 1975年的结婚证,不像后世的红本本,而是一张纸。 许姣心里生出好奇,正想拿过来看看,便看见红纸被霍建军珍而重之的放进了衬衣口袋里。 她舔舔唇,不自在的挪开视线。 “媳妇。” 霍建军第一次叫媳妇,看似镇定,实则紧张的身体都绷直了,他轻咳一声,语气坚定道:“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给你挣回来。” 她想喝牛奶,吃面包,虽然不符合革命战士艰苦朴素的精神,但他会偷偷给她买,让她吃个够! 许姣脸‘腾’一下烫了起来,这阵子听惯了别人叫她建军媳妇,可她还是第一次从霍建军嘴里听见‘媳妇’这两个字。 声音就像带了电流,极快的流过她的身体,让她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她深呼吸,强装镇定道:“我们都结婚了,你当然应该对我好,大麦村离镇上有十多公里路呢!快走吧,耽搁太久,晚上回不了家了!” “等等,好不容易去一趟,再买点肉,买条鱼。” “听你的。” 第29章 建军对他老丈母娘真好 中午一点,许姣带着一大一小来到大麦村。 养母许翠花性格独特,因为不结婚,一直被村里人说闲话,她不爱听闲话,索性把房子盖在了山上,算是离群索居。 ‘咚咚咚’—— 许姣敲了敲门,喊道:“妈!” “来了!”许翠花应一声,下一刻门开了,她视线越过霍建军,定在了许姣身上,看见对方手上的金镯子脖子上的项链,她喜的咧开嘴角,看了许久,她挪开视线,看向庾成。 “许外婆。”庾成乖巧叫人,同样是老人,他在许外婆身上没有感受到厌恶,对方不像其他老人,一边说他可怜,一边嫌弃他。 “哎!” 许翠花应一声,侧开身子站到一边,“快进屋!” 三人进了屋。 霍建军把背篓放下,把礼物一样样拿出来,每拿出一样,许翠花就皱起一次眉头,直到看见麦乳精,她彻底忍不住了。 “随便带点东西意思一下就行了,我一个老太婆还能吃多少?不知道许姣怀了需要营养吗?庾成看着也瘦巴巴的,我不缺吃的,待会儿你们全都拿回去!” “妈,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许姣挽住养母胳膊,把霍建军立功的事说了一遍,才笑吟吟道:“女婿孝顺,你就该全都收着,不然下次他还想孝顺你,会害怕送东西来又被你骂,那慢慢的他就不敢孝顺你了。” “好啊,那以后你就能随军了!”许翠花看霍建军的眼里多了几分满意,现在腿能走了,人也有前途,闺女跟他不亏。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交代霍建军领着孩子玩,转头就去后院抓鸡。 霍建军交代庾成自己玩,他也没闲着,帮忙择菜、扫地。 许姣则是跟在许翠花身后帮忙。 去了后院,一开篱笆门,许姣便看见二十来只鸡,还有被养在圈里的四只大鹅。 “这些鸡够你坐月子了,到时候两天杀一只,保准你和孩子白白胖胖。”许翠花伸手一抓,一只母鸡便在她手上。 许姣闷闷应了一声,她在现代是孤儿,连父母都没见过,可在许翠花身上,她感受到了母爱。 一起干活,饭菜很快就上桌。 母鸡一半炖汤一半做成黄焖鸡,鸡肉有嚼劲,洋芋软烂下饭,还有番茄炒鸡蛋和焯过水的野菜,野菜鲜嫩,在蘸水里滚一圈,正好祛除苦味。 许翠花还炸了糍粑片,特意放在庾成面前,香香脆脆的味道,让庾成吃了一片又一片。 吃完饭,许翠花拿出一个银镯子戴到庾成手上。 霍建军神色诧异,“妈,您……” “给孩子的,既然养着他,那就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许翠花摆摆手,拒绝拉扯,又看了眼外边天色,“时候不早了,你们是回家去?还是在我这儿住下?” 要是住下,原本许姣的那张床可睡不下三个人,她得去借铺盖。 早在上次从鸡窝村回来,她就想再打一床大点的被子,就是防着许姣带孩子回来,可王棉花手脚太慢,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做好! “我们回家。” 许姣神色有些感动,她摸摸庾成脑袋,“小成,要懂礼貌。” “谢谢许外婆!”庾成眼眶通红,小手宝贝的摸着手上的银镯子,满村那么多小孩,他只在三个人手上看见银镯子,小花告诉过他,只有家里的宝贝才能戴银镯子。 原来在许外婆这里,他不是拖油瓶,不是累赘,他是宝贝! “妈,再要一个月我就该归队了,我是这样想的,到时候您也跟着一起回部队吧,正好许姣生产,孩子出生后,您也能搭把手,我的工资能养活一家人。”霍建军斟酌着开口,岳母养了许姣小,那许姣就该养岳母老,他作为许姣丈夫,那当然也应该一起帮忙。 这话一出,许翠花愣了,就连许姣也愣了。 在这个年代,能有几个有霍建军这样觉悟的男人? 愣了两秒,许姣回过神,也跟着一起劝,“妈,您就跟我走,闺女也能给您养老!” 她不占霍建军便宜,等到79年、80年,国家允许私人做生意,她也能赚钱。 许翠花心里热热的,眼眶也热热的,可她还是摆摆手,“我还年轻,还能自己劳动,现在就靠你们养,那你们压力也太大了,等许姣生产,我去照顾月子。” 闺女样貌不好,女婿却前途似锦,不嫌弃闺女已经很好了,她不能再成为闺女的负担,给小两口增加矛盾。 霍建军还想劝:“妈,您……”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不然回到家天快黑了。” 许翠花摆摆手,转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蛋和鹅蛋放进背篓里,叮嘱道:“人家都说多吃鹅蛋,生出来的小孩皮肤好,多吃点,吃完了我去和别人换。” 霍建军和许姣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闪过无奈。 与此同时,鸡窝村。 许母带着许浩在土坯房门口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俩人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恰好下工铃声响起,有村民扛着锄头回家。 许母连忙把人叫住,询问道:“老乡,我想问问这家人去哪儿了?咋到现在都不回来?” “建军带着他媳妇去看他老丈母娘了,估计今晚住在那儿了吧。” 大妈顿了下,又夸起来,“不是我说,建军对他老丈母娘真是好,今早上带去的东西我瞧了一眼,有那种带包装的、整只的宣威腊猪腿,还有麦乳精、酒,背篓底下也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还有啥好东西,这份礼,简直是村里头一份了!” “你听他说了,是要去看他老丈母娘?”许母气的脸煞白,霍建军和许姣一大早就走了,要是去家里,最多十一点就能到。 可她是吃了饭,又收拾了家里,十二点才出门的! 再不济,路上总能遇到! 可她连两人的人影都没看见,说明许姣是带着霍建军去了大麦村! 还带着那么多好东西,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建军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大妈不太高兴了,看着俩人质问道:“你们到底是啥人?” 许浩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下,他连忙抢先开口,“亲戚!我们是许姣的亲戚!” 许母脸色越发难看。 第30章 合法,能睡 许淑和霍建军刚回家,便看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今天是去大麦村了?” 许母气冲冲迎上去,红着眼眶道:“许姣,你是我豁出命生下来的啊!我才是你亲妈,可你带着男人拿着那么多东西去看许翠花,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许姣你也太……” 许浩看了眼板着脸的霍建军,把责怪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姐,你今天把妈气的不轻,跟她道个歉吧,然后赶紧去做饭,我们中午就来了,已经饿到现在了。” “你空口白牙说我是你亲生的,我就是你亲生的?有凭证吗?我的户口在你们家吗?什么都没有就胡说八道,小心我报警啊!”许姣双手环胸,面无表情道。 “你就是我亲生的!我知道了,你是怪我没答应你迁户口是吧?可你难道忘了吗?那段时间许淑病的那么重,我要是把你的户口迁进来,她一定会胡思乱想啊!难道你要为了自己的情绪逼死她吗?你就那么在意一点小事吗?” 许母锤着心口,一脸恨铁不成钢道:“现在还说这些诛心的话,你是想气死我啊!做人要是忘了生恩父母,那就应该被千刀万……” “妈!别说那些了!” 许浩打断许母的话,出门前,许父都和他交代过了,他已经知道了许姣这门亲戚的重要性,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许母看了眼儿子,她忍下怒火,挺直腰杆道:“总之以后你记住,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小浩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和建军必须帮衬……” “帮衬不了一点。” 许姣眯了眯眼,决定祸水东引,“昨天许淑才撺掇沈傲来村里找我,口口声声要拉我去结婚,让我和霍建军大吵一架,霍建军没把我赶出门就是好的,还想许家人占他的便宜?绝不可能!” 说完,她朝着霍建军挑了下眉毛,“是吧?” “当然!” 霍建军眸子微闪,他上前一步,挡在许姣前面,冷冷道:“沈傲一来就胡编乱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这不可能!” 许母和许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许淑(他姐)是最温柔最善良的,咋可能在知道许姣嫁给霍建军的情况下,还撺掇沈傲来闹? 这不是想搅黄许姣的好婚事吗? “你们不信就去问,昨天沈傲来的时候,我婆婆也在!” 许姣沉下脸,不耐烦的抱怨道:“看见我日子稍微过的好一点,你们就要折腾,遇上你们算是我倒了八辈子霉!” 许浩和许母一时都拿不准了,看许姣信誓旦旦的模样,沈傲估计是真来过! 可分明沈傲是嫌弃许姣的,当初同意娶许姣还是看在许淑面子上,他咋可能主动来鸡窝村找许姣? 除非是听了许淑的话,但许淑为什么那么做? 许母心乱如麻,霍建军现在前途无量,许姣又长的那么丑,万一他借着沈傲来闹这件事,想要故意找茬甩掉许姣,那也是有可能的啊! 许姣身子都丢了,跟霍建军又住了快一个月,她要是被抛弃,那以后也没人会娶她了,她岂不是要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许母吓的身子一颤,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她咽下怒火,强挤出一丝笑,“好女婿,我跟你说,全都是沈傲胡说八道,他和许姣一点事都没有,他就是小人眼红,见不惯许姣过得好,所以故意来闹事,你心胸宽广,可千万别和他见识。”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许淑小人眼红,所以派沈傲出马,想要毁掉我的婚事。”许姣冷笑一声,又朝霍建军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带着庾成便进了家门。 许母和许浩还想跟着进去,却被许姣拦住。 “干什么?霍建军现在正是讨厌我、讨厌许家的时候,你们还要凑上去,让他更加生气吗?” 母子俩面面相觑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后怕。 “你这段时间温柔一点,好好哄哄他,一个女人就是要嫁个好男人才算是有好日子过的。”许母后退了一步。 “我姐夫是大英雄,感情的事我也不懂,反正你一定要抓牢他!”许浩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有个英雄做姐夫,就算没好处,可传出去多酷啊!许淑干啥要搅局? “知道了。” 许姣点点头,面色有些诧异,“你们还不走?待会儿马车都没了。” “记住我的话,要温柔。” 许母不放心的叮嘱一声,拉着儿子转身就走,“走,我们现在就走。” 看着母子俩逐渐远去的身影,许姣杏眼闪过笑意,这一通吓唬,估计许家人很久都不敢再来打扰了,再过一个月,她就跟霍建军随军去了,许家人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她了! 她转身进门,视线撞进霍建军严肃的眸子里。 “媳妇,我从没有怀疑过你。” “我知道,刚才那么说,不也是为了糊弄许家人吗?” 许姣走了一天也累了,她打开水壶,倒了杯热水喝下去,才接着开口道:“许家人一看就是想要好处的,我们做场戏,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打发了,多好!” 单论书里许家人对原主的态度,她也绝对不会让许家人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你一定累了,我烧了热水,你烫烫脚,然后好……” 霍建军眸子微闪,今晚算是他们真正的新婚夜,庾成走了一天,早就累的睡着了,待会儿只有他和许姣是清醒的。 他喉结滚动两下,嗓音也沙哑起来,“睡觉。” “行。” 许姣敏锐的觉得男人有些不对劲,偏偏又想不出不对劲在哪儿,但热水祛乏,她还是爱泡的。 泡了脚,她关了灯,上床休息,刚躺好,手便被人抓住。 胳膊和胳膊凑到一起,许姣只感受到男人硬实的肌肉,带着些许汗味和青草香的气息闯入她鼻腔,就像一道电流划过她全身。 她莫名紧张起来,“霍建军,你想干啥?” 霍建军同样紧张的全身紧绷,呼吸声似乎被放大,如同雷击一般,他强装镇定抱住女人,“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他顿了下,又理直气壮补了一句,“我们今天领证了,你是我媳妇。” 合法,能睡。 第31章 最起码没人和他抢 这话强势,光从字面意义上,就是一句通知,可实则男声低哑,还快破音了。 许姣的紧张感一下就没了,她一把抓住男人颤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循循善诱道:“感受到什么了吗?” 细腻的触感,让霍建军脑子‘嗡’一声响了起来,没想到对方比他还要主动! 他说话都变的艰难,“我、我会……” “我知道你感受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许姣松开手,男人大概是紧张,手心都出汗了,搭在她肚子上一点都不舒服,“它还小,经不住折腾,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那就当三个月前,我们提前把洞房花烛夜过了,睡吧。” 霍建军眸子里的光骤然暗了,心里升腾起浓浓愧疚,是他着急了,竟然没为她考虑。 他缩回手,语气诚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时候不早了,你睡吧。” 如此干脆的道歉,让许姣生出两分宽容,再想到今天得到的三金,还有霍建军和养母许翠花说的话,那两分宽容便升级到了八分。 男人表现好,也该奖励奖励。 打定主意,她扳住男人下巴,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子,“早点睡吧。” 嘴唇上的温软,一触即分,却让霍建军全身彷佛被火烧一般。 他生出想亲回去的冲动,却害怕许姣不喜欢,害怕伤到孩子,心里天人交战许久,他闭上眼,沉沉呼出口浊气,“睡吧。” 许姣累了一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偏偏霍建军却因为那个吻,久久睡不着。 到了半夜,他实在忍不住坐起来,不敢开灯,他只能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许姣,细看之下,她五官很好很精致,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鼻子高而秀气,脸上的黑斑也俏皮可爱。 有黑斑也挺好,最起码没人和他抢。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做贼似的低下头,快速亲了女人嘴唇一口,然后心满意足躺下睡觉。 …… 九溪镇,许家。 “淑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让沈傲去鸡窝村的?你看看许姣那个模样,她现在能找到这么好的归宿不简单,你可不能害她啊!”许母苦口婆心。 许浩脸上也多了两分不耐烦,“姐!你是不知道我和妈今天多尴尬!我们辛辛苦苦忍饥挨饿等了那么久,结果连口水都没喝到,要不是沈傲去闹,霍建军对我们的态度也不会那么坏!” 他有个英雄姐夫,那在人群里多有面子啊!他才不乐意被人破坏这份荣耀! 坐在中间的许淑丹凤眼凝出泪光,她忙不迭的摇头,“妈,小浩,许姣能有好婚姻,我高兴都来不及,咋可能搞破坏?或许是之前我们求着沈傲娶许姣,结果却反悔了,现在许姣还嫁的那么好,他心理不平衡,再加上失业,哪哪都不得意,所以才自己去了鸡窝村,想要让许姣也倒霉。” “这么说也有道理,没想到小沈看着人模人样的,红眼病那么重,他是一点都看不得别人好啊!” 许母赞同的点点头,又担心的朝许淑叮嘱道:“你和陆伟明的婚事也快了,在这个重要关头,你离沈傲远点。” 她不瞎,看得出来沈傲喜欢许淑,红眼病这么重的男人,难保会做出什么坏事,她可不希望许淑被毁掉! “许淑你记住,许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姣如果日子过得好,那你和小浩都会得到好处的,所以一家人千万不能内斗,明白吗?”许父神色凝重。 “爸妈,你们的教诲我都记住了。”许淑乖巧的低下头,眼底却藏着浓浓嘲讽。 胡扯! 能得到好处的只有许浩,她是女人,在许家就注定只有被献祭的份儿! 得意吧,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沈傲已经把计划都告诉她了,等他的计划成功,许姣就会被霍建军赶出门!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工铃声响起,鸡窝村男女老少都往地里走。 许姣一边教庾成写字,一边看着霍建军厚重的黑眼圈,忍不住问道:“昨天我们睡的那么早,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疲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姨,我知道!是因为霍叔叔太勤快了!我半夜小便的时候,看见霍叔叔在洗裤子!”庾成抬起头,霍叔叔还是有点小气,如果是他半夜睡不着的话,一定把三个人的裤子都洗了! 话一出,许姣和霍建军脸色通红。 四目相对,又慌张的迅速挪开,然后同时咳嗽起来。 “水已经烧好了,我去倒掉。” 说错了话,霍建军越发不好意思,索性去了屋外。 许姣则是板下脸,“小成,写字的时候要姿势端正,眼睛离书本太近,你就会近视,知道吗?” “知道了。”庾成乖巧点头。 半小时后,写完字的庾成被允许去找小花玩。 慌张的大人也恢复了镇定。 “抱歉,因为涉及霍坤,我或许没办法对刘老二追究到底。”霍建军神色愧疚,他是讨厌霍坤,也不喜欢父母偏心,可他终究是父母养大的,他没办法对父母完全的下狠心。 许姣杏眼微闪,她早预料到霍建军会妥协,毕竟霍坤可是他亲弟弟,如果刘老二见势头不对,真把霍坤咬下去,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说不定要蹲一辈子牢的! 只是可惜,就这么让坏人逍遥法外了。 “放之前,多吓唬吓唬他们,免得再有别的孩子受害。” “我知道。” 霍建军也实在怕老娘再来家里,他早上商量完,下午就去了派出所,第二天,刘老二交了点罚款,就被放了。 没得儿子还赔出去一笔罚款,刘老二占惯了便宜的人哪能答应,直奔霍家,开口就要钱。 霍父拿起藤条狠狠抽了霍坤一顿,到底一边骂一边拿钱把事平了。 霍坤趴在床上,男子汉气质被打的稀碎,正有一声没一声的哭嚎。 “儿子,别哭了,你放心,你最近受的罪,我都能从许姣那个丑婆娘身上千倍百倍的找回来!”霍母一边给儿子擦药,一边安慰。 她打定主意了,明天就联系沈傲! 第32章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孕相稳定,许姣开始琢磨祛除脸上的黑斑。 药膏厚厚的敷上一层,半小时后再揭开,连着敷上两个月,应该会有效果。 霍建军站在一旁,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心,斟酌着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你已经足够漂亮了,有没有黑斑都没关系,你不用为难自己。” 她脸上这块黑斑应该是胎记,他从没听说过用药膏敷一敷就能祛除胎记的。 “漂亮?” 许姣洗干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霍建军,“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我是说实话,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看。”霍建军语气严肃。 许姣看着男人诚恳的脸,暗暗皱起眉头,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他的审美确实有问题。 “我知道了,你去检查小成的作业吧。” 说完,她端起脸盆,把水泼到了外边地上,在转身时,却敏锐的看见大柳树后的身影。 对方躲藏的很好,要是别人或许就被瞒过了,可她原先的职业可是保镖,对环境最是敏感。 她放下脸盆,正打算把偷窥者揪出来,耳畔便响起霍母的声音。 “大儿媳妇,你饭吃了吗?” 欢喜、慈爱的声音,让许姣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子里登时便闪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转身,盯着霍母,“你来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吗?” 霍母笑吟吟扫了许姣一眼,心里发出冷笑,丑婆娘,就让她最后猖狂一会儿,“我去看看建军。” 许姣皱眉,跟着霍母进门。 “已经如你所愿了,你还来干什么?”霍建军板着脸道。 “建军,你这话说的,让我这个当妈的太伤心了!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啊!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霍母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偷瞄了霍建军一眼,见对方始终板着个死鱼脸,她心里生出两分怒火,强硬的岔开话题,“霍坤知道错了,过去的很多事情,他都想和你道歉,你回家一趟吧。” “让建军过去,是要建军道歉吗?”许姣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是霍坤道歉了!” 霍母深吸气,一脸悲伤的看着霍建军,“霍坤也想亲自过来的,可是他被你爸打的起不来了,建军啊,你是老大,要体谅下边的弟弟妹妹啊!就去一趟家里,能有啥?难道你这辈子都不进家门了?那是不是我和你爸死,你都不管了?” 霍建军绷着脸,胸膛剧烈起伏。 “行,我们过去一趟。”许姣扫了眼男人脸色,沉声道。 “不了!霍坤是男人要面子,认错的时候,我们女人就别在场了。” 霍母拉住许姣的手,努力挤出慈爱的笑,“许姣啊,我想了好几个晚上才想明白,过去是我对你有偏见,是我不对,我待会儿给你做两个菜,我们娘俩好好喝一顿,过去的事就算了,行吗?” 霍建军眼里闪过警惕,“她和我一起……” “行!我婆婆都这么说了,我肯定答应。” 许姣轻笑一声,看向霍建军,“你放心去吧,别留在这儿妨碍我们娘俩喝酒。” “带着庾成一起,霍坤说了,他对不起庾成,要跟庾成也道个歉。”霍母笑眯眯道。 霍建军看看许姣,又看看霍母,他神色晦暗,犹豫许久,才带着庾成转身离开。 他的母亲他了解,大概率没安好心,许姣外粗里细,应该不会对老人下手,最多就是吓唬吓唬。 眼看着人走远了,霍母推着许姣坐床上,“你把建军治好了,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今天你就坐着休息,饭菜我来做。” “行。”许姣爽快答应,坐在床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霍母干活。 半小时过去,一碗炸花生,一盘炒鸡蛋,还有一小碗煎鱼干上桌。 “大儿媳妇,快来吃吧,这段时间照顾建军太辛苦,你都瘦了,一定要多吃点啊!”霍母热切的招呼。 “来了。” 许姣把瓜子壳一扔,来到桌子面前坐下,夹起一块鸡蛋闻了闻,杏眼闪过一丝寒光。 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现代给牲口配种的药很像。 要不是她曾经受过药物辨别训练,那大概只会以为是鸡蛋的腥味。 看来她猜得没错,霍母果然没安好心! “这鸡蛋炒的金黄,香着呢!快吃吧!”霍母笑着催促,丑婆娘一点事不懂,看见自己干活都不会帮一下,懒的没边了,让她吃!最好全都吃完,待会儿就跟发情的种猪似的,在众人面前丢脸! “我昨天吃多了,今天肚子撑得慌,你吃吧。” 许姣舔舔唇,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你是霍建军的妈,他是责任感很强的人,别管现在怎么吵,等到你们老了不会动了,他不会眼看着你们饿死,所以他过的越好,你们应该越高兴,对吧?” “对啊,我当然希望他过得好。” 霍母浑浊双眼闪过两分烦躁,她出门前和霍巧说好了,让她一个钟头后叫上邻居过来,现在估计都快来了,偏偏这丑婆娘还不上套! “不想吃鸡蛋,那喝点……” “行,成全你。” 许姣冷笑一声,抓起鸡蛋就往霍母嘴里塞,既然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她了,要是她猜得没错,那大柳树后边的人影,也是霍母安排的! “你……呜!” 霍母疯狂的挣扎,想把鸡蛋都吐出来,可钳制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就像一把大钳子,让她无法挣脱! 鸡蛋吐出来,又被人塞进去,整块的卡在喉咙里,她正咳嗽,酒灌进来了,顺滑的冲着鸡蛋下了肚。 桌上的菜都喂完,许姣这才松了手,她冷眼看着霍母扣嗓子,却什么都抠不出来。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冷冷丢下一句,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的和霍母一样,然后刻意佝偻着腰出了门。 躲在大柳树后边的沈傲看见‘霍母’背影,想到许淑的眼泪,想到许姣的傲气,他摩拳擦掌快速跑进了土坯房。 等今天过了,许姣就成了自己的女人,到时候他有的是法子磋磨她,看她咋傲气! 进门的瞬间,土坯房被人上了锁。 第33章 得报警啊 沈傲走进屋里,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女人,没忍住皱起眉头。 脸长得丑就算了,看着头发也是油汪汪的,可想而知,都多久没洗澡了,待会儿让自己怎么下嘴啊! 算了,为了许淑,他大不了待会儿就闭上眼睛,把丑女人当个物件用! 打定主意,他大步往前,伸手拍拍‘许姣’肩膀,“趴着干啥?看看我……哎呀!” 看清霍母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沈傲吓的叫起来,“咋是你?许姣呢?” 霍母正遭受欲望折磨,她一边不安的扭动着,一边没好气道:“该死的丑婆娘肯定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她把我下了药的菜全都塞给我吃了!不得了!实在是不得了!” “全都吃了?”沈傲脸一黑,那可是给畜生配种用的啊,药劲得多强大啊! 不行! 刚才跑出去的人肯定是许姣,他必须马上走! 他转身,伸手推门,可门却只裂开了一小条缝! 门被锁上了!得拿工具砸开! 他着急的转头看向霍母,“出不去了,你知道锤子、柴刀啥的放在哪儿了吗?” “啥锤子?” 霍母被折磨的理智丧失了大半,她眼巴巴盯着沈傲裤裆,那儿会有锤子大吗?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还是挺厉害的,可自从她生了两个孩子,对方就没那么热情了。 堆积了二十余年的火,在这一刻快要将霍母燃烧殆尽,她痛苦的揪着心口,一边朝沈傲走近,一边喃喃自语,“不行啊!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我咋能和除了老头子以外的人干那种事呢?” “可是我现在太难受了,就算干了男女的那事,只要洗干净就好了,老头子又不知道。” “管他的,干事!” 一字一句传入沈傲耳朵,再看看比自己老妈还老的女人一边脱衣服一边朝自己抛媚眼搔首弄姿,他崩溃到恨不得自戳双目! “别过来!你tm别过来!老子不跟你干那种事!” 与此同时,在门外的许姣担心真闹出事,便打算开锁放人出来。 霍母和沈傲有这么丢人的把柄捏在她手上,俩人以后也不敢再耍花样! 可她刚掏出钥匙,耳畔便听见霍巧的声音。 “大妈,你们跟我走这一趟不亏,我妈说了,要让我嫂子教会你们家的孩子开拖拉机!” “霍巧,你可别骗我们!谁不知道你妈和建军媳妇不对付?” “大妈!你这话说的,舌头和牙齿也有碰到的时候,我妈和我嫂子现在可好了,我嫂子特别听我妈的话,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看吧!” 声音越来越近,许姣杏眼闪过冷芒,忍不住嗤笑一声。 霍母不光打算给自己下药,还特意让霍巧叫人来抓奸在床! 好啊!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迅速开锁、转身,大步往大柳树后边跑。 一两分钟的功夫,霍巧便带着村里的长舌妇天团来到土坯房门口。 屋里传来的女人呻吟声,让一群人都红了脸。 霍巧还是大姑娘,更是羞臊的不行,她环顾一圈,没见霍母,她不明白老娘为啥不像昨晚计划好的站出来带着人闯进屋子,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独自唱起独角戏,“我大哥正在家和我二哥说话呢!我大嫂这是和谁在里面啊?咋办啊?” 五个老太太面面相觑,眼里都闪过嗅到八卦的兴奋! “霍巧啊,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大嫂给建军戴绿帽了!” “这女人啊,你就算再能干,那也得遵守妇道,你们说是不是?建军都好了,能站起来了,你大嫂还偷人,还偷在了家里,这也太欺负人了!” “抓奸成双!我们冲进去,给建军讨个公道!” 一群人说着,便兴奋的推开了门。 霍巧忍着笑跟在后边,“我大嫂太过分……” “哎呦!羞死人了!” “老不羞的!这么大岁数还搞这种事!” “啥?” 霍巧听着这话不对劲,丑婆娘还年轻啊! 她连忙踮起脚尖,眼前的一幕,让她险些晕倒! 自己老娘衣服脱了一半,一只手死死捂住沈傲的嘴,一只手还强拉着对方摸她的身体,而那沈傲一脸的生无可恋…… “各位大妈怎么都在我家里?这是找我有啥事?” 许姣缓步走来,看见地上自由搏击般死死缠斗的两人,她惊讶的捂住嘴,恐慌中带着两分怒气,“哎呀!我说我婆婆为啥非要让我现在去地里摘野菜!她……这……哎呦!” “建军媳妇,你不懂,这才刺激,你婆婆精着呢!她对外说来找你了,在你家,谁能想到她偷人了?你看你小姑子,不也猜不到吗?”刘大妈朝她挤眉弄眼。 “不是!” 霍巧急的直跳脚,忙不迭解释道:“我妈没偷人!都是误会,是……” “都抓奸成双了,还咋误会?非要我们看见进去了?霍巧啊,你维护你妈没错,但也不能完全不管你爸了呀!不行,我得告诉老霍一声,否则他戴了一辈子绿帽子都不知道,那也太可怜了!”刘大妈转身就走,步子飞快。 霍巧急的追上去,“大妈!都是误会!你别跟我爸说!” “没良心呦!你忍心让你爸一辈子蒙在鼓里吗?” “不是!大妈!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屋里,四个老太太正品头论足。 “建军媳妇,你婆婆这奸夫,找的还挺年轻。” “你们懂啥!年纪轻的劲大!” “不对!我婆婆就算再不要脸,可我们都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咋还那……沉浸?” 许姣故作六神无主的看向众人,“大妈们,你们说,我婆婆会不会是被下东西了?” 不管霍母是故意还是被迫,她这副样子被人看见,已经是出大丑了,以后都能让她抬不起头做人。 但她要趁这个机会,把沈傲这个家暴男送去坐牢! 四个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地拍了拍大腿,“像!建军媳妇,你婆婆这模样不就是我们给牲口喂了配种药以后牲口的样子吗?” “不得了,这男人看着年纪轻轻的,居然是淫贼!得报警啊!不然迟早还得有人遭祸害!” “我现在就让我儿子骑车去报警!” 热心的老太太拔腿就往家走。 许姣压下心里的喜气,忧心仲仲道:“哎呀,那我婆婆该怎么办啊?” “快拿水泼她!”老太太双手叉腰,镇定指挥。 “行!我听大妈的。” 许姣拎起洗锅水,朝着霍母身上浇了下去! 洗锅水黝黑,还有粘锅的辣椒和别的垃圾,此刻全都顺着霍母头上,流到了眼睛、嘴里…… “糟了!清水桶和泔水桶放在一块,我太着急,拿错了!婆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许姣故作急切的跺跺脚,连忙上前帮霍母‘整理’。 原本在眉毛上的辣椒籽,就这么被整理到了霍母眼睛里。 “咳咳~” 霍母呛了一口辣子水,呛的直咳嗽,眼睛更是痛的睁不开,好在痛苦让她理智回归了大半,她隐隐明白自己的处境,连忙便松开了沈傲。 沈傲逃也似的往后退,憋屈的红了眼,厉声嘶吼道:“都是你许姣算计……” ‘砰!’ 许姣一脚把人踹倒,她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朝沈傲走近,冷冷道:“给我公公戴了绿帽子,欺负了我婆婆,污染了我的屋子,现在还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狠狠打你一顿,好好给我公公出气!” 说完,她朝沈傲挥舞起拳头。 第34章 打人打累了就休息一下 沈傲想反抗,偏偏打不过,想解释,可他刚一张口,许姣那个丑婆娘的拳头就像是长眼睛一样砸向他的嘴巴,他只觉得嘴巴又烫又疼,牙齿也摇摇欲坠! 他没了办法,只能捂着脸,任凭许姣这个蛮牛打他的身体! 一时间,屋里都是‘砰砰’拳头砸在血肉上的声音。 四个老太太忍不住朝许姣伸出大拇指,感慨万千。 “建军媳妇,因为你闹分家的事情,我们一直以为你讨厌你公婆,没想到你为了给你公公婆婆讨公道,肯出这么大的力气,你真是个好样的!” 听听那拳风,都能吹起头发了,手不疼吗? 许姣百忙中抬起头,朝众人挤出一个笑,“各位大妈,我闹分家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三口都活下去,但现在我公公婆婆遭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我也心疼他们,为他们卖卖力气没什么。” “善!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善的人啊!” 为首的王大妈看向许姣的眼神里多了两分慈爱,她再看站在一旁咳个没完一个劲揉眼睛的霍母,语重心长道,“建军妈啊,你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简直是祖上积德了,你以后可别再欺负人家了!” 霍母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闭着眼睛就嚎起来,“好个屁啊!一切都是许姣……” “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刚才没出去,说不定婆婆你也不会被淫贼欺负!” 许姣‘心疼’的拉住霍母的手,一本正经道:“但是婆婆你要记住,你不是自甘下贱偷人,你是被强迫的,一切都怪贪图你美色的淫贼!” 霍母脑子转过来了,神色也犹豫起来,偷人和被欺负,说出去还是被欺负好听! 她低下头,转了话锋,“我清清白白一辈子啊,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婆婆,你也别太伤心。” 许姣安慰了一句,又朝着几个老太太道:“各位大妈,我婆婆遇到这样的事已经很难过了,麻烦你们帮她保守秘密,千万别外传!” “不说不说,我们都是女人,明白她的感受!” “放心吧,我的嘴是最严的!” 几个老太太对视一眼,默契开口。 霍母这下是真哭出来了,严个屁!这几个人都是响当当的大喇叭,“真的不能说出去……” ‘砰’——霍母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丢人现眼!”霍父怒气冲冲,身后还跟着霍巧霍坤以及明显看好戏的刘大妈。 霍建军拉着庾成走在后边,他视线盯着霍母,神色晦暗不明。 “别打别打!你媳妇没偷人!” 四个老太太凑上去,活灵活现描绘了自己看见的场景,才安慰道:“老霍,你也别太伤心,你儿媳妇已经狠狠打了淫贼一顿,算是给你出气了,而且老赵家的已经让她儿子去报警……” “报警?”霍父眉毛一抖,报警就意味着闹大了,那沈傲能白白被冤枉? “当然要报警了!你婆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难道就白白受了?就这么让淫贼逍遥法外了?” 老太太撇撇嘴,意味深长的看了霍父一眼,“老霍,难道你想白戴一顶绿帽子?” “别这么说,我猜老霍是不想闹大了,让他媳妇被人议论,可老霍啊,你要想想,淫贼要是不抓,那以后肯定还会有无辜女人被祸害啊!” “再说了,老赵家儿子恐怕早就出发了,你们就是想拦人也拦不住了。” 听着几个老太太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般的声音,霍父心乱如麻,急忙盘算起来。 报警的人早走了,想追也追不上了。 而且他要是一味阻止,还不知道会被这几个老婆娘编排成什么样子! 虽然说原本是霍家和沈傲商量合作,可细细论起来,配种的药可是沈傲给的,至于私底下说的话,只要他们一家死不承认,有谁知道? 他攥紧拳头,咬牙道:“对,不能让淫贼逍遥法外。” 沈傲踉跄着爬起来,气的红了眼睛,肿起来的嘴巴连话都说不清,“我嘟必达成这样了,泥还想报……” “烦人。” 许姣一巴掌下去,沈傲直接晕了。 她看向几个老太太,诚恳道谢,“警察估计很快就来了,谢谢各位大妈,大家都散了吧。” 几个老太太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才离开。 这么一会儿功夫,霍母才从地上爬起来,她艰难的挪到霍父身边,一脸委屈道:“老头子,我都是被丑婆娘算……” “把嘴巴闭上!” 霍父怒从心起,抬手就想打人,却被霍建军一把抓住手腕。 “今天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别在这里打人!” 看着一脸失望的霍建军,霍父脸色青红交加,这一趟下来,不光没把许姣赶走,还赔上了霍家的脸面,更让霍建军和霍家离心,万一沈傲反咬霍家一口……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使劲抽回手,破天荒朝霍巧发起脾气,“傻站在这干啥?还不把你妈带回家!” 说完,他气冲冲往外走。 霍巧瘪瘪嘴,想委屈又不敢,只能憋屈的扶着霍母往外走。 “事情肯定会传出去的,我要是你们,就拉着淫贼在村里走一圈,坐实了他的身份。”许姣杏眼闪过寒光,扬声道。 霍父脚步一顿,是啊,沈傲肯定会反咬一口的,还不如彻底坐实他是淫贼的身份! 他转头看向霍坤,“把沈傲捆上,拉到村口,等着警察来。” “知道了。”霍坤憋屈的点点头,照做。 屋里只剩一家三口。 许姣莫名的不想看霍建军,她低头收拾碗筷,霍母毕竟是他的生母,现在弄成这样,他要是怪她,那她也能理解。 可都被人算计到眼前了,还要她忍让,她做不到。 管他的,合适就一起过日子,不合适就分开,大不了打个离婚证,她带着孩子回大麦村和养母一起过日子…… “抱歉。” 许姣正想的出神,便听见男人诚恳的嗓音。 “你说什么?” 她诧异的抬头。 “对不起。”霍建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从我妈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但我不知道她会想出这么狠毒的算计,你刚才一定很害怕吧?抱歉,要不是因为我,你不用面对霍家人的无耻。” 许姣压在心上的石头一下就没了,她认真看着男人,“你很好,而且我能应付霍家人。” 霍建军想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沈傲,他眼里闪过两分骄傲,“我知道,你很棒。” “其实我没想把事情闹的这么大,我在外面听着的,你妈和沈傲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没想到霍巧会带着人来,从那个时候,事情发展就不受我的控制了。”许姣舔舔唇,她骗人了,她是故意把门锁打开的,她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但霍建军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合她的胃口,如果他能高兴一点,她愿意哄哄他。 “我知道。” 霍建军接过女人手里的碗筷,沉声道:“你打人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我来收拾。” “行。” 第35章 沈傲坐牢 乡路颠簸,沈傲硬生生被颠醒了。 胃部翻涌,他没忍住吐出来。 秽物迎风飘到了霍坤手上,他气愤的停了车,把脏东西都抹到沈傲衣服上,“还是镇上的人呢!你能不能注意点卫生?” “对不住,我刚才没忍住。” 沈傲看了四周一眼,登时脸吓的更白了,“这不细送我回家尼路!泥还绑着窝!泥们霍家想干啥?” “我们也不想报警,可报警的人早就出发了,我们追不上,为了我妈的声誉,只能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家会和警察说,要他从轻发落。” 霍坤顿了下,带着两分怒气道:“而且我都听说了,你确确实实也占了我妈的便宜,也不算是冤枉你。” 屈辱气愤到恨不得吐血身亡的沈傲:“?” 霍母比他妈岁数都大了,口臭油头皮肤松,他疯了才会占对方的便宜,是老女人占他的便宜好不好? 刚才要不是他誓死抵抗,恐怕清白早就没了! 然而形势比人强,他打不过霍坤,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强挤出笑道:“霍坤兄弟,这件事是窝们一起商量的,弄成现在这样,全怪许姣啊!泥们现在这么做,这太不讲道义了。” 一张青紫交加乱七八糟的脸朝自己笑,霍坤只觉看见了鬼,他忍着打一拳的冲动,没好气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能忤逆我爸,我可不能当不孝子,就这样吧,谁让你倒霉!” 沈傲:“!” 无赖!傻子!一点自己思想都没有的棒槌! 眼看说是说不通了,真追究下来,霍母确实吃了有问题的东西,而那东西都是他的藏货! 那他大概率要坐牢! 不行! 他还年轻,他不能坐牢! 他得想办法告诉许淑,许淑对他那么好,一定会帮他的! 他艰难的掏出口袋里的钱和粮票给霍坤,“兄弟,窝们镇上有家牛肉馆特别好吃,泥去尝尝,顺便帮窝找个人,在幸福路112号,叫许淑,泥把事全都告诉她,然后让她来见窝一面,算窝求泥。” 霍坤看着十二块钱,眼睛都亮了,他接过钱和粮票装进口袋,一本正经道:“放心吧,我肯定把话都给你带到!” 说完,他加快脚步。 警车很快就来了,拉上沈傲,又呼啸着离开。 霍坤回家骑了二八大杠,直奔九溪镇。 他先吃饱肚子,然后才去找许淑。 走到112门牌号门口,他正要伸手敲门,门从里边开了,一个穿着的确良裙子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你是许淑?”霍坤剔着牙,这姑娘长的不错,他以后娶媳妇,也要娶这样的! 许淑点点头,眼神警惕,“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我是受人之托,沈傲你认识吧?” 霍坤扔了牙签,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又重点叮嘱,“沈傲说了,让你去见他一面,去不去随你,话我带到了,我走了。” 说完,他扭头骑上二八大杠往西走。 回到家正好肚子空了,让他妈再给他煮碗鸡蛋面。 许淑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沈傲怎么会蠢成这样!? 非但没成功害到许姣,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行!她还是得见他一面,得好好安抚他,否则让他说出不该说的话,那她的名声就毁了! 到时候她还怎么嫁给陆伟明? 打定主意,她转头进了家门,朝许母道:“妈,我才想起来,有朋友请我过生日,我今天晚点回家,您别担心。” “哪个朋友?要玩到多晚啊?” 许母解下围裙,一脸慈爱道:“你一个大姑娘晚上走路不安全,到时间了,我让你弟弟去接你。” “不用了妈,我们人多,等结束了他们会送我回家的,而且我那同学家,小浩也不知道在哪儿,他上一天班也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许淑应一声,骑上二八大杠往外走。 与此同时,鸡窝村。 霍父走在路上,总有人和他搭讪。 “老霍啊,别太着急上火,你想开点,虽然你婆娘受欺负了,但好歹没到最后一步不是?” “我们都听说了,好歹你儿媳妇是个好的,为了你们两口子出气,她出了大力,有这么孝顺的儿媳妇,你以后日子肯定好过!” “老霍啊,你换个角度想想,村里那么多女人,淫贼都不要,偏偏选中了你媳妇,那不是正好说明你媳妇好看嘛!” 霍父气的快要吐血,该死的长舌妇!才这么一会儿就传的大家都知道了! 偏偏为了坐实沈傲淫贼的身份,他还没法不搭理别人,他只能黑沉着脸,扮演一个知道媳妇受了欺负而生气的丈夫,跟众人诉苦,接受众人的安慰。 短短的一段路,愣是走了半小时才到家。 霍父推开门,霍母也在霍巧搀扶下进了家门,一路上那些好奇、鄙夷的目光,让她又难受又气愤,她忍不住抱怨起来,“都怪丑婆娘,要不是她……” ‘啪!’ 一个巴掌扇过来,把霍母直接扇倒在地。 她一下子掉了眼泪,“老头子,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咋还要打我?” “怪这个怪那个!全怪你自己蠢!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摸沈傲!年轻人的身子好摸一点是不是?我看你是早就有偷人的心思!” 霍父脑子里全是别人嘲讽、同情的目光,他心里堆积的火需要发泄,而霍母就是唯一的发泄对象! 他撸起袖子,挥舞起拳头。 霍母挨了几下,只觉得老头子这次打的比任何一次都重,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向闺女求助,“巧!快拉拉你爸!我受不住了,我快要被打死了!” “我爸就是出出气,咋可能真的打死你!妈,不是我说,你拉着沈傲摸身上的样子,确实是不太好,明天我出门,还不知道要被笑话成啥样呢!”霍巧嘴一撅,扭头就回了房间。 拳头还在源源不断往身上砸,霍母看着闺女紧闭的房门,脑海里却闪过霍建军无数次用身子挡在自己前面,阻止她被打的模样。 霍建军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可她养大了三个孩子,凭什么霍建军最有担当? 不! 不是的! 她的儿女只是还不懂事,等他们娶了媳妇嫁了人,就会有担当,就会护着她了! 想象着以后的幸福日子,她死死咬着牙忍耐着。 第36章 这男人不错 霍父打累了,拿起水烟筒,塞烟丝,点火,随着他的呼吸,‘咕噜咕噜’——水从烟嘴冒出来,烟雾往上飘,模糊了他半张脸。 霍母想爬起来,可身上哪哪都疼,她哭着看向霍父,“老头子,我疼啊,送我去卫生所看看吧。” 霍父盯着霍母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水烟筒,喊道:“巧!” ‘咯吱’—— 木门打开,霍巧走了出来,“爸,咋了?” “去把你大哥找来,你就跟他说,我不知道你妈和沈傲的计划,现在问出来了,我气坏了,把你妈打伤了。”霍父板着脸,保住一个,让霍建军对霍家的印象没那么差,才能要出钱来。 “知道了。” 霍巧憋屈的往外走。 为了遇不到人,她特意绕了远路,二十分钟后,才走到土坯房门口。 她推开门,把霍父教她的话说了一遍,又催促道:“大哥,快走吧,妈被打的起都起不来了。” 霍建军捏着鞋垫,针已经扎进手里,却好似不会疼,他当兵那么多年,眼色还是有的,如果霍父真不知情,不会是刚才的反应。 “打伤了?行,正好我会治。” 许姣把瓜子壳一扔,交代好庾成看家,随后朝霍建军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霍巧不太想要丑婆娘一起跟着去,可她怕丑婆娘打她,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不高兴的往外走。 霍建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今天的事情,我爸肯定知道,他……” “没事,我们一起去看看。”许姣满意的拍拍男人肩膀,沉声道:“有我在呢,放心吧。” 霍建军眸子发亮,她身躯不宽厚,甚至还有些瘦,可就是这样的她,却能给他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 三人来到霍家。 一进门,霍建军视线便落在躺在地上喊痛的霍母身上。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许姣上前,蹲下,不容抗拒的抓住想要躲的霍母,粗略的检查下来,她看向霍父的眼神变的意味深长。 是真打,打的还挺重,心真够黑的呀! 霍父一脸沉痛道:“建军,建军媳妇,你们肯来,是你们有良心,我打了她一顿,才问出来她的计划,她真是人老了糊涂了,竟然敢想出这样的馊主……” “这话错了,人确实老了,可一点都不糊涂啊,否则哪儿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计划呢?”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皮笑肉不笑道:“婆婆下药,小姑子带人来抓奸,家里最起码有两个人都是谋划人啊,一个被教训了,那另一个呢?轻拿轻放了?” 霍巧身子哆嗦一下,吓的脸发白,“你太坏了,你还想打我……” “闭嘴!你要是真的知情,我肯定要打你!还不回屋去!” 霍父呵斥闺女一声,随后看向许姣,“建军媳妇,我知道你委屈,可霍巧是不知情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建军往前一步,挡在许姣前面,语气森冷道:“有话直说,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 霍父脸色一僵,自从当了兵,霍建军机灵多了,他看得出来,对方根本就没信自己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 他养大了霍建军,霍建军就得养他! 他板下脸,语气威严道:“当初你瘫在床上,做父母的不和你计较,不问你要养老钱,但现在你好了,以后前途也好,该负担的养老担子,你必须担起来。” “你想要多少钱?”霍建军绷着脸。 “你不种田,米粮拿不出来,那就全都折成钱,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们三十……不!四十块钱!”霍父在心里计算着,四十一个月,一年就是四百八,十年就是四千八,到时候还能帮衬霍巧霍坤。 听到钱,霍母也不嚎了,浑浊双眼闪过期待,直勾勾盯着霍建军。 四十块钱一个月,赶得上一个工人的工资了! 许姣杏眼冒出怒火,当初宁肯让霍建军死都不肯拿钱送他去医院,现在霍建军越来越好了,他们就想要好处了! 分家纸倒是写好了,纸上也写明了,以后养老不用霍建军管。 可人是有感情的群居动物。 真要是一分不出,那时间久了,村里人提起霍建军和她,必定要唾骂,万一霍家人再不要脸的闹到部队,那就麻烦了。 “一分都没有。” 霍建军低下头,沉声道:“之前已经分过家了,分家纸也写好了,你们不认也没办法,陈支书那儿有备份的分家纸,况且你们现在还能劳动,等到你们彻底丧失劳动能力了,霍坤给你们多少,钱也好,粮也好,我跟他一样。” “你怎么能和霍坤一样?” 霍父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道:“霍坤没工作,还没娶媳妇,可你是当兵的啊!国家养着你啊!我就问你要点钱,你都不给?信不信我上部队……” “去!现在就去!我就是个普通当兵的,大不了以后我也在村里种地!” 霍建军嘴角噙着嘲讽的笑,一字一顿道:“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许姣秒变星星眼,男人的性格太对她的胃口了! “忤逆种!” 霍父气的跌坐在椅子上,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慌乱。 三个孩子,霍建军最孝顺,真到了最后关头,他绝不会不管父母。 可自己要是把他的前途搅黄,那可就不好说了。 眼见钱要不到了,霍母气的脸色狰狞,她爬不起来,就指着霍建军和许姣骂,“雷公雷奶都在天上看着,迟早要降下一道雷劈死你们两个不孝顺的玩意!” “伤的挺重,去卫生所看看吧。” 霍建军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拉起许姣就往外走,“回家吃饭。” “行。”许姣重重点头,大步往外走,把咒骂声都丢在身后。 出了霍家,她便忍不住开口问,“以后真一分都不给他们了?” “给,但不是现在。”霍建军眸子里闪过嘲讽。 他之前不知道,但在村里住了两个月,他也算得出来,哪怕拿了两千还给他们,但家里最少还有一千五百多块钱。 村里能一口气拿出一千块钱的人都少,多的是天天劳动到年底还欠村里钱的人家。 父母贪婪,他要是事事答应,那只会养大他们的胃口。 许姣赞赏的看了男人一眼,心善,却不一味的顺从,有自己的想法,是个责任感重的好男人。 “不是想吃我做的麻辣杂菜吗?走!今晚就给你做!” 第37章 抓间谍 九溪镇,许家。 许母惨白着脸进家门,盯着许淑看了许久,忧心仲仲道:“淑啊,沈傲出事了你知道吗?他给人下药,想要欺辱妇女,据说对方还是个快六十岁的老人!沈傲以前……没欺负过你吧?” 她知道沈傲喜欢闺女,那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按理说是个好孩子,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对六十岁的老人起色心,那他对闺女岂不是更加…… “没有!这怎么可能?妈,您是听谁说的?”许淑暗暗攥紧拳头,没想到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 “没有就好,这事还用听谁说,巷子里的人家都知道了,证据确凿了,但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而且女方愿意出谅解书,估计不会枪毙,但关几年是肯定要的。” 许母鄙夷的摇摇头,又拉起闺女的手,语重心长道:“淑啊,大家都知道平时沈傲和你走得近,难保以后会有流言蜚语,你催催伟明,尽快把婚事办了,千万别出什么变故啊!” “我知道了,妈。”许淑乖乖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催了好几次领证,可都被陆伟明找借口挡了。 而且自从去了鸡窝村回来,她感觉陆伟明对她就冷淡了很多,难道是因为许姣? 一个嫁了人的丑女,还能吸引陆伟明? 不! 她会嫁给陆伟明的! 既然陆伟明不愿意娶她,那她只好用点别的手段了! …… 鸡窝村。 转眼半个月过去,霍建军创口处的血肉长出来了,他已经恢复正常生活,平时锻炼强度不大,也没有问题。 随军报告早早打了上去,家属院的住房也批了下来,两口子闲着没事,开始处理家里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处理的。 土坯房是村里的,只等他们把东西搬空腾出来还回去就行,至于后来添置的东西,能带走的,许姣都打包好了,不好带走的,就把东西送给村里相熟的人家,算个人情。 许姣手上还有三千多块钱,随身携带不方便,打算去镇上信用社存起来。 十一月十五,镇上赶大集。 早早的,一家三口坐上马车来到镇上,先去信用社存了钱,然后便打算买点东西,再去大麦村看看许翠花。 早市热闹,各种香气扑入鼻腔。 许姣看了眼盯着豆面汤圆摊子走不动道的庾成,没忍住笑出声,“吃!先吃饱了再赶路!” “谢谢许姨!”庾成不好意思的咽咽口水。 “谢什么?你是小孩子,看见想吃的东西嘴馋是正常的,而且我也馋了,豆面汤圆又糯又甜,谁不喜欢?” 许姣笑着摸摸庾成的脑袋,又朝着霍建军道:“是吧?” 阳光和食物的热气洒在女人脸上,那双杏眼熠熠生辉,霍建军情不自禁扬起笑容,“对,我也馋了。” 他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善良的女人,会设身处地为庾成想,会把孩子看成独立的个体,甚至会尊重维护孩子的自尊心。 有了她,庾成肉眼可见的活泼了不少。 她哪哪都好。 男人视线胶着,细看之下,如狼一般,许姣不自然的收回目光,朝摊主道:“老板,来三碗豆面汤圆!” “好嘞!找位置坐下,马上就好!”摊主热情的招呼着。 三人落座,没一会儿功夫,裹着黄豆面和红糖水的汤圆端上桌。 许姣舀起汤圆刚要吃,碗便被人碰掉了,她正要发怒,便对上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有人把我老师绑走了!派出所在哪里?麻烦告诉我!” 男人气喘吁吁,身躯颤抖,衣服上有补丁,但很干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书卷气,不像是坏人。 许姣压下怒气,沉声道:“怎么回事?” “我老师来昆市汇报工作,恰好陪师母来这儿祭祖,谁知道……” 男人“哎呀”一声,跺了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人命关天!快别问了,告诉我派出所在哪儿吧!” 霍建军拧眉,“你师父在哪儿被……” “看好小成,我马上回来。” 许姣交代一声,拉起男人就走,“在哪儿被抓的?带路!” 看着身姿矫健的女人,霍建军眸子里闪过两分无奈,怀孕都四个月了,她是一点都不难受,还跑的那么快! 他掏出两块钱给摊主,麻烦摊主帮忙看着庾成,也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男人一边大喘气一边想把许姣拉住,“哎呦!姑娘你别跟我闹了,那些坏人厉害得很,带你去能有啥用?还是快告诉我派出所……” “不想让你师父出事就别废话!带路!”许姣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 那气势如同猛虎下山,莫名的让人产生信任感,男人一咬牙一跺脚,“往左边的巷子穿出去,一直往西跑!他们有四个人,穿黑色布衣,其中一个嘴角长着一颗大痦子!” 得到有用消息,许姣松开男人,继续往前跑。 男人眼里闪过犹豫,诚然这女人看着就不像会骗人的,她敢救人,说不定有两把刷子,可老师的命关于着华国航空事业的未来,决不能有一丁点的闪失! 他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去派出所报警。 一路不敢停下,许姣以最快的速度按照男人指的路线奔跑,总算看见四个穿着黑色布衣的男人,最中间的男人嘴角正好有颗痦子! 痦子男身上背着一个人,估计就是男人嘴里的老师了。 许姣缓步停下,朝着几人走近,沉声道:“大男人怎么还要人背,是生病了吗?” “酒喝多了站不稳,没事。”痦子男瞥了眼腕表,按照约定时间,再要两分钟,接应他们的车子就该来了。 说话间,剩下的三个男人不动声色的上前,阻挡住许姣视线。 “喝多了,怎么闻不到酒味?你们该不会是坏人吧?”许姣杏眼闪过谨慎,几人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跟你有啥关系?” 痦子男凶相毕现,朝同伴吩咐道:“走快点,把人送回家,我们接着吃下一场。” “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许姣冷笑一声,率先出手。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三个男人围着许姣打,痦子男则是背着人往前跑。 交手三招,许姣皱起眉头,这些人出手狠辣,招招要命,不像是练家子,更像是战场上下来的好手! 眼看着痦子男逐渐跑远,她心神一凛,也拿出绝招。 一招一式,落在追来的霍建军眼中,让他皱紧眉头。 她用的招式,很像是部队里的军体拳,可威力却比军体拳还大,明显是效果更好的改良版,但她从小在大麦村长大,谁教给她的拳法? 第38章 她的日子,不比别人差 许姣动作利落撂倒三人,然后迅速朝着痦子男追击,可就在这时,一辆无牌照的灰色面包车停在痦子男身边。 车门打开,眼看着痦子男就要上车,许姣心里一急,脱掉鞋子朝着痦子男的麻经扔去! 痦子男闷哼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哪儿来的野蛮女人?简直是讨打!” 副驾驶上的男人怒骂一声,打开门就要朝许姣攻击,霍建军迅速上前,出手应对,拆解对方招式。 许姣瞟了一眼,确定霍建军应付得了,她一脚踩在痦子男后背,伸手拉起被挟持的老师,这才发现对方瞳孔涣散,神志不清,一看就是被下了什么药! 可手心却有血痕,显然想用意志力对抗住药物! 她抬头看了霍建军一眼,见对方身手利索的解决了一个人,又朝着另一个人攻击,她舔舔唇,拉过老师手腕探查一番,随后拿出包里的银针,朝着对方三大穴位扎下去,便把人放在一边,让其慢慢恢复清醒。 她转身去帮霍建军。 司机暗暗叫苦,他已经是以一打十的好手,在同伴里也有猎杀者的名号,可面对一个男人已经很吃力,现在又来了个招式奇特的女人,再打下去,怕是要吃亏! 得撤! 打定主意,他拿出药粉一撒,趁着两人闭眼的功夫,从窗户跳上车,下一刻,车子如猎豹冲了出去! “追不上了。”许姣试探着睁开眼,见药粉已经没了,她这才提醒霍建军,“可以睁眼了。” “救了人,好歹还留下了五个凶手,不算一无所获。”霍建军沉声道。 就在这时,之前求救的男人带着警察赶来。 见老师真被女人救了,他想也不想的朝许姣鞠躬,然后撒欢的奔向老师,想抱住老师,可面对老师头上的银针,又不敢乱动,只是声音哽咽道:“老师,您没事吧?” “缓过来了。”王老慢慢爬起来,心里惊恐未定,他刚才一直有意识,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掳走了,甚至已经打算好了落入敌手就自尽,绝不泄露一点机密! 可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有人出手救了他! 他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在徒弟搀扶下朝着许姣走近,恭恭敬敬给对方鞠了一躬,“姑娘,谢谢你。” 说完,他又朝着霍建军道:“小伙子,也谢谢你出手相助。” “路见不平,任谁都会拔刀相助,老先生不用客气,你已经好了,我先把银针拔出来。”许姣拔出银针,态度恭敬又严肃。 此刻的老人身上竟让她恍惚有种如同以前保护大人物的感觉。 坏人身手不凡,有组织有纪律,绝不是简单的图财害命。 老人家,必定是大人物! “一点小事,不用记在心上。”霍建军眸子微闪,不卑不亢,老人家气质非凡,身份必定不同寻常,许姣身上有太多疑点,还是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打定主意,他拉着许姣就要往回走,“小成还在等我们,走吧。” “慢!” 王老拦住两人,语气诚恳道:“要是没有两位,就没有我王执中的命!请两位留个姓名,让我能知道恩人的名字!” “王执中?” 许姣杏眼冒出光亮,她要是没记错,华国第一颗自主研发的返回式卫星就在今年发射,而研制团队中有一位从帝都借调来沪上的专家就叫王执中! 就是‘尖兵一号’卫星,让华国成了继苏联、m国之后第三个掌握卫星返回技术的国家! 她救的,竟然是为国效力的院士! “姑娘,你认识我?”王老眼里的感激褪去,逐渐浮现出警惕,国家越来越好,可人民里也有不少叛徒,除了明面上的,也有以各种各样借口接近他们的。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许姣佯装羞涩的笑笑,“不认识,但我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也叫王执中,乍一听你们名字一样,觉得很亲切。” 王老又试探了两句,见许姣没有异常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强留了两人的名字和住址,他才愧疚道:“两位恩人救我一命,我本来该留下好好报答你们,可实在是有急事,不得不走了。” “一件小事,千万别放在心上。”霍建军和许姣异口同声道,彼此对视一眼,又默契的催促王执中,“既然有急事,那就别耽搁了,快走吧。” 王老寒暄两句,这才坐上警车。 目送车子离开,许姣收回视线,却正好看见眉头紧皱一脸凝重的霍建军,她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霍建军回神,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许姣身手不凡,听见王执中这三个字,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明显知道什么内情。 可这些见识,不该长在一个连镇上都没出过的女人身上。 她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到底怎么了?”许姣加重语气,再次询问。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 霍建军强挤出一丝笑,不紧不慢道:“那些人身手不凡,你是孕妇,刚才那么激烈的打斗,我担心你不舒服。” “我没什么事。” 许姣两手一摊,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大概是她身体好,怀孕四个月了,除了肚子大了一点,她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良反应。 “我们回去吧,不然小成会害怕。”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 找到庾成,又买了些东西,然后坐马车去大麦村。 闺女女婿带着孩子回来,许翠花高兴的不得了,又杀了一只鸡。 饭桌上,许姣和霍建军说明了要去部队的事,极力邀请许翠花一同前往,可都被拒绝了。 “我还年轻,还能劳动,要是现在就靠你们养,那我岂不是成了蛀虫?行了,你们安心去吧,再过几个月,等孩子要出生了,我马上就来!” 许翠花转身拿出一篮子鹅蛋放进霍建军背篓里,摆摆手催促着三人离开,“去吧,待会儿天黑了不安全。”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只能带上庾成离开。 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许翠花看着看着,眼眶逐渐湿润。 她当年捡到许姣的时候,有不少劝她别管,说她是个未婚的姑娘,带着拖油瓶不好嫁人;她决定为了许姣不再嫁人的时候,又有不少人劝她,说亲生的都不一定有良心,捡来的更是白眼狼,说她以后一定会孤独终老,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可现在她的闺女懂事了,女婿也孝顺,两口子都挂念她,她的日子,不输别人! 第39章 夫妻福祸与共 九溪镇,许家。 “当家的,因为沈傲去闹过事,许姣的日子已经很难过了,我们怕是不能再去打扰了。”许母皱巴着脸,要是真让许姣离婚了,那她还不得在娘家赖一辈子啊!光是想想,她都要窒息了。 “心疼闺女,那就带上点东西去一趟,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难道还能一辈子不走动?”许父斜了一眼妻子。 许母忧心仲仲,“可许姣根本就不想……” “三推四阻的,你不想让儿子当班长了?”许父厉声打断妻子的话,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门路,只要把刘大麻子的儿子安排进部队,刘大麻子就承诺一定让许浩当班长。 厂里部门多,班长也不少,可个个都四十多岁了,要是许浩成了班长,那就是最年轻的干部! 说不定还能娶个领导的闺女呢! 前途无量啊! 许母脑子里一会儿闪过许姣冷漠的脸,一会儿想象出许浩成了班长背着手在车间巡视的威武模样,没怎么犹豫,她便点头,“为了儿子,我去!” “别忙着睡,把明天要带去的东西准备好,我假都请好了,明天一早我们一起走。”许父靠在躺椅上,舒服的闭上眼。 没想到啊,他一天没养过的许姣,竟然是最快给许家助力的人。 这个闺女,没白生! 许母一点念叨一边收拾,“听你的!我想想带点啥给许姣。腊肉小浩爱吃,鸡蛋也得留着给许淑小日子疼的时候和红糖一起煮,依我看,就给许姣带点干萝卜丝吧!转眼要过年了,她该做咸菜了,还有腌菜……” …… 鸡窝村,霍家。 霍母坐在椅子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姓沈的都是丧良心的东西!整整五百块啊!她敢要我们这么多钱!她宁肯要钱都不要儿子的命,就该让沈傲枪毙……” “行了!闭上嘴吧,让外人听见了,你怎么和人家解释?”霍父不耐烦的打断霍母的话,眉毛皱成了毛毛虫。 五百块啊!简直就是在他心上挖肉,可有什么办法? 沈母竟然知道沈傲和他们的计划! 谁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捏着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沈傲那边也托人放话了,这五百块不给,他肯定把实话说出来! 真要是闹起来,那霍家就彻底没脸面了! 为了儿女婚事顺遂,这五百块也得掏啊! “爸,咱家还有多少钱?还能给我买工作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让我一辈子当个只会土里刨食的农民!”霍坤一肚子气,看向霍母的眼神里也多了两分不满。 没赶走许姣那个丑婆娘,还白白赔出去五百块! 要是没有这桩事,五百块都够给他买工作了! 霍巧闻言,也立马开口,“爸,你也答应过要给我办村里最好的嫁妆,还说过下次上集的时候给我买《红楼梦》的,你不会骗我吧?” 她一出门,就有人凑过来问她家里咋样,她妈咋样,就算不问,别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看她就跟看笑话似的! 她最近都不想出门了,在家看看书挺好。 “你才多大就要办嫁妆?你就那么想男人?”霍坤不耐烦的瞪了霍巧一眼,只会花钱不会挣的货!家里都出了那么多事,她还想要最好的! 钱花到霍巧身上,那留给他的不就少了吗? “什么叫想男人?你是不是我亲哥?咋能说出这么恶心人的话?你都能逼着爸妈掏钱买工作,我给自己要点嫁妆咋了?” “你以后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可工作在我手上,那以后能一直传下去,一直都是霍家的!你能跟我比……” “行了!” 霍父打断吵架的儿女,视线转了一圈,落在霍巧身上,“巧,你明天带上你妈去找你大哥,让他一家三口来家里吃饭。” 说完,他又看向霍母,“明早你去买点肉,做建军爱吃的腌菜炒肉。” “啥?”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霍母也不嚎了,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难以置信道:“老头子,你是不是糊涂了?霍建军都不给我们钱了,你还要我给他炒肉吃?有那个钱,我们自己留着不行吗?” “头发长见识短!我咋说你就咋做!这么多年你听我的话,我啥时候错过?” 霍父瞪了霍母一眼,又朝着霍巧道:“听见没有?你大哥明天要是不来,你就和他说软话,拖也得把他拖来!” 从小养大的孩子,他清楚霍建军的性格,吃软不吃硬,现在和他硬碰硬没好处,只能多相处,对他好点,那他才会心甘情愿拿出钱来。 “知道了。”霍巧不高兴的进了屋子。 与此同时,土坯房里。 庾成沉沉睡去。 许姣却怎么也睡不着,毕竟身旁的男人翻来覆去,实在是影响睡眠!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你要是身上痒,那就去洗个澡,一晚上的翻身,你自己也睡不着啊!” 霍建军眉头紧皱着,他忍了一天,此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今天对付坏人的招式是改良版的军体拳,跟谁学的?” 许姣心里‘咯噔’一下,坏人身手太好,她忍不住就用了绝招,没想到却被霍建军看出来了! 难怪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她大脑飞速运转,大麦村没人当兵,她要是胡诌,以霍建军的行事风格,搞不好会去查。 “我看过电影……” “许姣,你会做伤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情吗?”霍建军神色凝重,眸子里满是纠结。 “当然不会!我深爱这片土地,绝不会做叛国者!” 许姣心一沉,这已经是霍建军第二次问她了,“你怀疑我是间谍?接近你,想要套取机密?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分开……” “我信你。” 霍建军打断女人的话,语气急促道:“除非你自己想说,否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问。” 他愿意信她。 夫妻福祸与共,假如她辜负了自己的信任,那他会亲手抓捕她,然后陪着她。 这坚定的语气,让许姣心一暖,真是奇了怪了,她见过那么多男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霍建军一样,那么对她的胃口。 她舔舔唇,主动拉起男人的手,“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早点睡吧,明早上还要赶车呢。” 女人的手不算软,指腹还有薄茧,可却莫名的让霍建军身躯紧绷,他想握紧那只手,却怕捏痛了对方,一时间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后,他才嗓音沙哑道:“好。” 第40章 回部队 第二天,一家三口坐上最早的马车,离开鸡窝村。 早上十点,许父许母和霍巧、霍母一起出现在土坯房门口。 两拨人看着门上的大锁都陷入了沉思。 今天也不逢集啊,这一家三口又不用下地,大清早的干啥去了? “你们大清早的站在这干啥?” 拿着钥匙来收房子的陈支书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哦!你们还不知道吧?建军带着他媳妇和孩子去部队了。” “啥?” 四人面面相觑一眼,不约而同的围住陈支书,“你说真的?没骗我们?他们啥时候走的?走之前为啥没跟我们说一声?” “我一天闲的没事干来骗你们?你们都是他们的亲人,我这个外人都知道他们要走的消息,你们这些亲人却不知道,你们说为啥?让开让开!别耽误我干活!”陈支书没好气的推开几人,用钥匙打开门便开始清点东西。 霍母连忙跟进去,一看屋里的东西都没了,她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转头就去拉扯许母,“屋里的东西呢?是不是都被送到你家去了?我告诉你们,那是我霍家的东西,你必须给我还回来!” 眼看霍建军的钱一时半会儿是要不到手了,但屋里的东西多少也值点钱,她必须拿回来! “你胡说八道!许姣连家都没回过,她咋能拿东西给我们?我们要是知道他们走了,今天还能到这儿?”许父脸色黑沉推开霍母,原本想让霍建军帮忙,他还特意请了假过来,谁知道便宜没占到,还被人冤枉,他怎能不生气! “我管你们为啥到这!都怪许姣!就是因为这个丑婆娘来到霍建军身边,才让他变的没良心了!” 霍母越说越生气,指着许父鼻子骂道:“都怪你们不会教育闺女!养出一个恶婆娘,让我们霍家受欺!你们许家缺德,以后生孩子都没眼!” “你家生孩子才没眼!照你这么说,许姣没嫁霍建军之前,都是孝顺孩子,自从嫁了人,她就不要父母了,也得怪你家!都是你家的儿子把我闺女带坏了!”许母不甘示弱的指着霍母骂。 是啊,许姣没嫁人之前是多乖巧柔顺的性子啊,虽然话少,但干活多啊,只要自己脸色一不好,她就主动来讨好,可结了婚以后……唉! “怪霍家!” “怪许家!” 两伙人缠斗在一起,吵个没完。 与此同时,昆市开往墨市的火车已经发车。 ‘阿嚏~’ 霍建军和许姣同时打了个喷嚏。 “霍叔叔,许姨,你们感冒了吗?”庾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写满担忧。 “没事。”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默契的看向彼此。 “你昨晚没睡好,我在这儿守着,你睡吧。”许姣缓缓收回视线。 霍建军摇头,“我不困,你和小成睡……” “你必须休息好,拿出最好的状态归队,你的领导才会觉得你真的好了,否则让他看见一脸疲惫的你,他敢给你派任务吗?”许姣一本正经打断对方的话。 有理有据,让霍建军无话可说,他抿抿唇道:“一共七个小时的车程,那我先睡一会儿,待会儿你要是困了就把我叫醒。” “放心吧。”许姣应一声,低下头低声教庾成写新字。 霍建军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任凭许姣怎么劝,他也不肯再睡觉。 正好许姣也困了,她闭上眼,放松自己。 放松着放松着,她就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了霍建军肩膀上。 淡淡的草药香袭来,霍建军身躯紧绷,担心对方睡得不舒服,他特意抬高左臂。 “霍叔叔,是许姨的头太重了,让你不舒服吗?那我和你一起扛着吧!”庾成皱巴着小脸,他还从来没看见霍叔叔这么紧张过,一定是他很难受! “小成,我一点都不难受,但我们说话会影响到你许姨睡觉,所以我们暂时安静,好吗?”霍建军空出一只手摸摸庾成脑袋。 庾成重重点了点头,可到底是小孩子,一会儿没说话,他便无聊的睡着了。 霍建军只能一手抱着一个。 到了饭点,有销售员卖盒饭。 霍建军买了三盒,然后轻轻推醒两人,温声道:“在车上吃点东西,等到地方就能休息。” 等他们到部队,食堂早就关门了,房子是才批下来的,什么食物都没有,干脆就在车上吃了,再说一个孕妇一个孩子,都是耐不住饿的人。 “行。” 许姣应一声,视线却盯着男人肩膀处的水渍,毫无疑问,她睡觉的时候不但靠在了对方身上,还流口水了! 她以前是多警觉的全能保镖啊!现在竟然会干睡觉流口水的事! 就在她内心感慨之际,男人的指腹已经摸上她的下巴。 许姣瞳孔一紧,难以置信看向对方,“你想干什么?这是在车……” “擦好了,吃饭吧。”霍建军淡定的擦掉女人下巴上的口水,然后端起盒饭,把仅有的两片肉一片给了庾成,一片给了许姣,这才大口大口吃起来。 许姣脸‘腾’一下就红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给她擦口水! 他就不嫌弃她吗? 看着对方淡定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端起盒饭吃起来。 吃完饭,又过了一个小时,火车达到墨市。 出火车站,三人坐三蹦子来到城郊,然后步行两公里,便来到部队。 霍建军拿出身份证和军官证递给警卫,威严壮观的部队大门便开了,警卫打开小门踏着正步走出来,抬手给霍建军敬了个礼,嗓音响亮,“霍团长好!欢迎霍团长归队!” 霍建军回敬一个军礼,一手拉许姣一手拉庾成,大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警卫激动的声音。 “快!快跟上边通报,霍团长回来了!霍团长回来了!” 庾成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高兴,这里和村里不一样,他从刚才的叔叔身上,感受到了他对霍叔叔的崇拜! 三人刚过大门,身后便响起粗哑的男声。 “一营营长郝胜利携全营向霍团长报告!欢迎霍团长归队!” “二营营长陈豪携全营向霍团长报告!欢迎霍团长归队!” 齐刷刷的脚步声,一张张笑脸如骄阳灿烂! 第41章 是霍团长,也是你丈夫 霍建军转身,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视线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八个人身上。 他最听话的部将,为了听从他的命令,差一点就死了! 他专注的盯着八人,像是完全看不够,要把几人的模样深深的镌刻进心里! 八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上前一步,在霍建军面前转了一圈,“团长,您看,我们全都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个个健健康康!反倒是您……” 声音逐渐哽咽,“就因为我们几个,还打了退伍报告,幸好被压下了,否则我们真成罪人了。” “行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霍建军嘴上这么说,却慢慢红了眼眶,他上前两步,拍拍几人肩膀,随后一个过肩摔,把为首的郝胜利摔在了地上,他沉声道:“反应速度不够,看来练习少了,今晚时候不早,放你们一马,明早加练!现在解散!各自回去休息!”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响亮应声,“是!” 人群稀稀落落散了,唯独以郝胜利为首的那八个人还围在霍建军身边不肯走。 “团长,你的伤好了吗?我怎么感觉你的力气变小了,摔我也没以前疼了。” “团长,这是嫂子吗?我都听王政委说了,嫂子是巾帼英雄!您自己厉害,娶的媳妇也厉害,您怎么干什么都厉害啊?” “团长……” “各位,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准备,等过两天我们收拾好了,请你们来家里吃饭,现在先散了吧,行吗?”许姣笑盈盈打断众人的话。 “嫂子,我们把房子都打扫好了,你们今天早点休息。” 郝胜利恭敬说完,又看向霍建军,“团长,我们明天见。”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 “这群兔崽子,我不在,就跟撒欢的野马一样。”霍建军抱怨着,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他看清楚了,八个人个个都好好的,没落下什么病。 真好。 “霍团长,往前带路吧,我们得睡觉了。”许姣笑着打趣,骄傲的挺直了腰杆,她感受到了士兵们对于霍建军的爱戴。 只有一个好领导,才会拥有绝对服从他命令、爱戴他的士兵! 霍建军心神一动,他听别人叫了无数声‘霍团长’,可许姣的这一声,却让他有种心被猫抓的感觉。 他喉结滚动两下,垂眸道:“是霍团长,也是你丈夫。” “我知道啊,所以快带路吧,时候不早了,我们真的要休息了。”许姣沉声催促着,证都领了,他当然是自己丈夫。 霍建军盯着许姣看了许久,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加快脚步在前面带路。 穿过训练场还有食堂,就是家属院。 六栋六层高的小楼,一进门是小孩子玩的滑滑梯、秋千,过去一点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桂花树。 桂花树下,有几个女人正凑在一起聊天。 “是霍团长?哎呀!是霍团长来了!” 一个女人收起折叠板凳,高兴的朝霍建军迎上来,“霍团长带着个女人!肯定是嫂子!嫂子真……哎呀妈呀!” 看清许姣脸上的黑斑,女人深吸口气,强挤出笑容道:“霍团长,你身体好了?你身边这位是?” 她们早就听说了,霍团长申请了家属随军,能让他带着进家属院的,肯定就是他媳妇了,可霍团长年纪轻轻战功赫赫,是部队里最帅最有前途的男人,他媳妇却长的那么丑! 这太不相配了。 “是我媳妇。” 霍建军拉住许姣的手,不紧不慢道:“我媳妇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知道,希望你们能多带带她,平时没事就和她说说话,陪她解解闷,可千万别排挤她。” 许姣杏眼微闪,她脸上的黑斑确实吓人,第一次见的人有这样的反应,她能理解,但霍建军好像确实从没有嫌弃过,现在还明晃晃的维护她。 这个男人,确实不错。 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的点点头。 “肯定的!霍团长放心吧,我们军嫂是最团结的,绝不干排挤人的事情!” “对,嫂子要是有啥想知道的,尽管来问我们。” “就是……” “那就先谢谢各位,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霍建军扫众人一眼,拉着许姣便往楼上走。 剩下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眼里都闪过八卦的光芒。 房子分在了靠边新建的那一栋,二楼,七十平的两室一厅。 应该是提前打扫过,屋里一尘不染,就连床单被罩都套起来了,基本的家具都有,想要好一点的,只能自己购置。 许姣总体是满意的,特别是屋里还有卫生间,能洗澡,能上厕所,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条件很好了。 “人家帮忙收拾屋子也费心了,改天你挑个时间,我们请他们吃顿饭。” “行。” 霍建军抿了下唇,沉声道:“军嫂里也有小团体,你和她们相处得来就好好相处,要是相处不来,那也别勉强自己,有事和我说……” “你怕我被欺负?” 许姣杏眼闪过灿烂笑容,“世上能欺负我的人,少。” 霍建军想到许姣的手段,他眉头舒展开,明显松了口气,他摩擦着陶瓷水杯,不动声色道:“有两间房,能睡开了,小成也大了,让他自己住一间吧。” 他想和许姣单独睡一张床,有时候他做梦会……经常半夜洗裤子,被庾成撞见过好几次了,总被孩子问,他也会觉得丢脸。 许姣低头,看着庾成期待的小脸,没忍住上手捏了捏,“早点洗漱,然后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 “谢谢许姨!谢谢霍叔叔!”庾成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蹦跶着就去洗漱。 简单的把东西归置好,两个大人也洗漱休息。 宽敞明亮的房间,一米五的大床,柔软又暖和。 许姣躺在上边,感受着男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心跳也跟着加快。 算起来,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单独的同床共枕,她还有点紧张和……期待。 霍建军同样不好受,女人沐浴后的皂香混着好闻的体香涌入他鼻腔,让他体内的火逐渐难以抑制,甚至生出几分想做禽兽的冲动! 房间落针可闻,两颗心的心跳声更是被同时放大,许姣舔舔唇,忍不住伸手想去拉霍建军,可下一刻,男人便翻身起来,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黝黑的眸子如狼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的盯着她。 许姣咽了咽口水,她也是正常女人,孕中期如果轻一点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 “要轻……” 话没说完,她唇上被烙下一个吻。 浅浅的,一触即分。 “你睡吧,我去洗个澡。” 霍建军满意的起身离开,快速转身往卫生间走。 片刻后,卫生间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许姣:“?” 算了,睡吧。 第42章 黑煞神来了 住家属院的第一晚,许姣睡得很好。 起床号一响,她睁开眼,便看见霍建军正站在床边扣扣子。 男人身穿草绿色军装,上衣四个大口袋,解放帽压住一小部分额头,上边的红五星帽徽熠熠生光,这让他看起来格外精神,身上多了一股国之重器的稳重感。 怪吸引人眼球的。 察觉到女人的视线,霍建军露出一丝笑,“是不是吵到你了?时间还早,才六点半,你再睡一会儿。” “睡够了,第一天报到别迟到,快去吧。”许姣坐起来,朝男人笑眯眯摆摆手。 动作之间,白皙的肩膀露出大半。 像上好的鸡蛋白,咬下去肯定是又滑又嫩。 霍建军喉结滚动两下,他迅速挪开视线,“食堂就在训练场旁边,你可以带上小成去那儿吃。” 粮票都在她手上,应该够她们吃一个月,要是不够,他再想办法。 “不用,我看屋里有米面和鸡蛋,我们自己做点,你回来吃饭吗?”许姣套上鞋子。 “今天可能来不及,你们自己吃,不用管我了。”霍建军说完,深吸气,转身逃也似地往外走。 许姣叠好被子,洗脸刷牙,进厨房转了一圈,除了米面鸡蛋,还有些菜,够她们吃两天了,等这些吃完,她再出去买。 她舀出一碗米泡着,然后拿出两个鸡蛋煮上,再舀出一勺面,加水和成酸奶状,再加白砂糖,鸡蛋煮熟了捞出来,又换了口炒菜锅摊白面薄饼。 两个人吃,她摊了四张薄饼。 早餐做好,庾成自己也醒了。 “快洗漱,然后来吃早餐。”许姣招呼一声,又把鸡蛋剥开,分成两半,然后往蛋黄里加一点酱油。 “谢谢许姨给我做早餐!” 庾成开心道谢,然后坐在餐桌前,拿起一张薄饼吃起来,又软又甜,入口的瞬间,他惊喜的眼睛都睁大了。 “吃点鸡蛋,补充蛋白质。”许姣把其中一个鸡蛋递过去,然后拿起另一个吃起来,可惜了,没有单山辣椒面,不然味道会更好。 吃完早餐,许姣洗碗,庾成也帮着擦桌子收凳子。 又写了一会儿字,庾成坐不住了,忍不住朝许姣请求,“许姨,我能不能去楼底下转转?” 他昨天看见滑滑梯和秋千了,那些东西村里都没有,他也想去玩一玩。 “去吧,吃饭前回来。”许姣大手一挥,这可是部队,对小孩来说再没有比这还安全的地方了。 “谢谢许姨!”庾成高兴的往外跑。 许姣杏眼冒出笑意,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到布艺沙发上开始思考。 虽然霍建军工资高,但她整天闲着也不是事,家属院那么多随军的孩子,肯定有学校,再不济也有幼儿园。 她大学毕业,原主也是正经的高中生,教个小孩子还是可行的,只是不知道还缺不缺老师,况且她还在孕期,不知道领导敢不敢用她…… 算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拿出书看了一会儿,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十点二十分了,小孩子饿得快,该做午饭了。 她先烧水,再淘米,趁着煮米的时间备菜,等米煮到半生不熟用筲箕控起来蒸上,蒸个十多分钟,饭熟了端起来,炒菜。 一个小时,桌上摆了番茄炒鸡蛋和干焙洋芋丝还有黄瓜片汤。 她解下围裙,正要去楼下找庾成,‘咯吱’——门开了,小家伙低着头走了进来。 许姣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这段时间庾成开朗了很多,从没有低着头别别扭扭出现在她面前的情况! 她上前,语气温和询问,“小成,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对不起,许姨,我和别人打架了,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庾成‘哇’一声哭出来,豆大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也让许姣看清他嘴角的青紫和额头上的血迹! “小成,你把嘴张开。”许姣语气严肃起来。 庾成不明所以,乖乖张嘴。 检查了一番,确认小家伙牙齿没事,许姣一边拿出碘伏给他消毒一边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别人打架?” 在她心里,庾成确实很乖,绝不可能主动和别人打架,但教育小孩这种事,不能完全的偏袒自己家的孩子,得问明白情况。 她养的孩子,不能白白受别人欺负,但也不能横行霸道欺负别人。 “是我没忍住打了人,可是他们太过分了!” 庾成心里委屈又愤怒,眼泪也掉的越发凶猛了,“他们笑话霍叔叔,还笑话你!他们说你脸上有斑是夜叉,说霍叔叔没长眼睛娶了你,我原本想跟他们讲道理,可他们不听,我没忍住就打了人!” 那些人还说他是夜叉和睁眼瞎养的孩子,以后也是睁眼瞎,也得娶夜叉! 霍叔叔和许姨是那么好的人,他才不允许那些坏孩子说他们的坏话! 只可气他太小了,还打不过那些人! 但他一定会快点长大,以后和霍叔叔一样厉害,然后打跑坏人,保护霍叔叔和许姨! 许姣一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脸上的黑斑,对小家伙都有影响,那对霍建军的影响或许就更大了。 她的职业注定了单打独斗,就算有团队,她也是毫无争议的老大,没想过人是团体动物,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她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奚落她! 难怪霍建军昨晚会说那样的话。 看来祛斑的药膏得敷的勤快点。 她蹲下身子,怜爱的擦掉庾成的眼泪,温柔的哄着对方,“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先吃饭。” 庾成抽抽嗒嗒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才出来吃饭。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他怏怏的趴在桌子上。 “走吧。” 许姣拍拍庾成肩膀,沉声道:“带我去找和你打架的人。” 庾成小眼睛一亮,他是见过许姨打架的,又快又帅,许姨要是出手,那群坏孩子肯定要被揍哭了! 他重重点点头,带着人就往楼下走。 秋千旁的沙滩里,两个衣服一样,长相相似的小胖子看见庾成和许姣,一把扔了玩具铲子,指着两人就笑道:“看呀!黑煞神领着孩子出门了!” “错了!是母夜叉!” 小孩尖利的嗓音传到耳畔,许姣皱起眉头,和庾成在一起久了,她忘了世界上还有熊孩子这种生物的存在。 她当老师的事……还是再想想吧。 第43章 出头 “呦!你是霍团长家的吧?” 张来娣把手上的瓜子壳一扔,朝着许姣走近,“男孩子调皮,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情,我们大人不用管,否则就是伤了彼此的情分。” 反正她家孩子没吃亏。 许姣扫了胖女人一眼,没搭理对方,而是把视线放在两个胖小子身上,漫不经心道:“死胖子,你们再吃下去就要上屠宰场了,你们没被人叫过死肥猪吗?” 张来娣脸上的横肉颤了颤,她也胖,霍团长家的丑女人根本就是在借着孩子嘲讽她! 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孩子面前,“霍团长家的,你说这话有意思吗?我们胖也没吃你家一粒米吧?跟你有啥关系?” “是我不好,竟然把你忘了。” 许姣伸出手推开对方,漫不经心道:“难怪人家说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人头猪脑的东西,脖子以下全是腰,腰和缸一样粗,上吊都得把房梁坠倒的玩意,你先去一边,我待会儿再和你聊。” 张来娣气的脸发白,她想用自己健壮的身体撞开对方,可丑婆娘看着瘦,力气却那么大,只是一只手,却让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庾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写满崇拜,许姨真厉害,那么胖的大人,她一只手就控制住了! 推开女人,许姣重重拍了拍两个小胖子的肩膀,沉声道:“我叫你们死胖子,死肥猪,你们高兴吗?” “你欺负小孩!”两个小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喊起来,他们想去找张来娣,可肩上的手却越来越重,两人“哎呦”一声,忙不迭朝着张来娣求助,“妈,我肩膀疼,快来救我!我疼死了!” 张来娣很确定自己打不过丑婆娘,可儿子还在对方手上,且对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她只能强挤出笑容道:“霍团长家的,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就别参与了吧?” 许姣扫了张来娣一眼,没搭理对方,而是朝两个小孩道:“我问你们,听见别人叫你们死肥猪,你们开心吗?” 两个小胖子意识到妈妈也救不了他们了,吓的声音都哽咽起来,“不开心,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乱叫了。” 看见儿子哭的张来娣彻底怒了,她气冲冲道:“霍团长家的,我说你够了!一个大人欺负两个孩子有意思……” “那你两个孩子打我家一个,有意思吗?”许姣不甘示弱的回怼回去。 “这……” 张来娣看着自己好端端的儿子,再看看嘴角青紫还破了额头的庾成,她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没好气道:“谁让他打不过我儿子?不就是破了点皮吗?没爹没妈教的孩子就是……” “按照你的意思,你打不过我,就活该被我打是吗?” 许姣杏眼冒出怒火,她转身指着庾成,冷冷道:“你说他没爹没妈!那你知道他爹妈是怎么没的吗?他的父母都是为国牺牲!他是烈士的孩子!你住在家属院,你的丈夫也是战士!将心比心,如果你丈夫有什么意外,你忍心你的孩子被别人骂没爹没妈吗?” “我今天警告你一句,烈士的孩子,一个手指头都不许动!你能教育好孩子最好,教育不好,那只能让我教育你!” 庾成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坚强的挺直了小腰杆。 他才不是没爹没妈的孩子,霍叔叔说了,他的父母都是很伟大的人! 张来娣脸色青红交加,怒火涌上心头,偏偏却不好反驳,她气的朝两个儿子吼道:“还没听见吗?给人家道歉!以后就算是庾成打你们,就算把你们打死,你们也不许还手!” 两个小孩吓的身子一哆嗦,忙不迭的道歉,“庾成,对不起,我们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们吧。” 庾成骄傲的点点头,“我原谅你们了,但你们以后都不许拿霍叔叔和许姨开玩笑!” 许姣这才松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逃也似的跑到张来娣面前。 张来娣一手拉着一个,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没好气道:“他是精贵人,以后别和他在一起玩,听见没有?” “许姨,你真厉害!”庾成高兴的跳起来。 “小成,我知道你是维护我和你霍叔叔,但你记住,形势不如人的时候,要暂时忍耐,不能冲动。” 许姣蹲下身子,指了指庾成嘴角的青紫,沉声道:“你看,受伤的地方会一直疼,是不是?你还小,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能硬拼,要回来告诉家长,明白吗?” “我知道了,许姨,下次我不会再和人打架了。”庾成乖乖点头,大眼睛写满了高兴,许姨是心疼他受伤了! “走吧,我们回家,我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许姣拉着庾成往楼上走。 与此同时,骆师长办公室。 “亏你还是当兵的,收到消息连核实都不会?情绪一上头就打退伍报告?无勇无谋!蠢蛋一个!你还好意思管手下的兵?” “行了老骆,他没回来,你整天念叨他,他回来了,你又要骂他,累不累啊!” 侯政委笑着打趣了老搭档一眼,又朝霍建军道:“你是不知道,前几天老骆还和我夸你呢,说你有勇有谋,行事果断,是当领导的好料子。” “政委,师长骂我都是应该的,是我辜负了他的栽培,让他生气了!”霍建军语气恭敬。 “哼!” 骆师长顺着台阶下来了,他喝了口茶水润润发疼的嗓子,没好气道:“虽然人蠢了点,但念在你确实立了大功,除了给你物质嘉奖外,我们还决定把你的立功事迹在大字报上通报两个月!” “除此以外,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尽快说出来。”王政委笑眯眯看着霍建军,救了三十余万群众,大功一件,要不是老骆说他太年轻,还得压一压性子,那现在就能升官。 “我没什么……” 看见桌上摆着的牛奶,霍建军闭上嘴,他想到了许姣杏眼亮晶晶的告诉他‘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的样子,他话锋一转,不好意思道:“确实有一样想要的。” 第44章 惦记 伴随着晚饭的号角声吹响,一群人往食堂走。 霍建军则是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刚要拐弯,他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 “霍团长的媳妇长啥样跟你有啥关系?你议论人家干啥?” “大家都在说她脸上的黑斑像黑煞神,人也凶得很,听说今天还因为小孩子打架就和赵团长媳妇吵架呢!” “行了!闲的没事就给我织件毛线衣,别总是和那些人聚在一起当长舌……” 转过弯来,乍一见霍建军,大刘吓了一跳,心虚道:“霍团长!” 大刘媳妇也被吓到了,她缩到自家男人后边,跟着喊了一声,“霍团长。” 霍建军脸色阴沉,他下定决心要对许姣好,可没想到才住进家属院的第二天,就有人欺负她了! “给你们二十分钟吃饭,吃完饭以后加练,我在训练场等你们。” 冷冷丢下一句,他转身便往回走。 军嫂不懂事,他不好直接处理,那就找当兵的。 “都这个时候了,咋还要加练?”大刘媳妇不解。 “完了完了,都怪你!这下子得罪活阎王了!” 大刘哭丧着脸,叹气道:“你快去找我们团的军嫂,能找到几个算几个,约一约,待会儿上门给霍团长媳妇道歉!” 大刘媳妇不乐意了,“凭啥?大家都在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行!你不去,那就等着我累死吧!”大刘没好气的丢下一句,便大步跑向食堂,时间紧任务重,他得一边吃饭,一边通知战友! 二十分钟后,一团的战士聚集在训练场,黑压压的一片人,围着训练场跑圈、热身活动,然后负重俯卧撑。 个个喘着粗气,却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两个半小时过去,战士们累的两眼无神。 霍建军环视众人一眼,沉声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的素质提高了,军属的素质也要跟上,今晚上就到这里,散了吧!” 说完,他转身往家属楼走。 他一走远,立马便有人抱怨,“哎呦!我的腿都快断了!霍团长为了给他媳妇出口气,简直是要了我半条命!各位啊,都好好交代自己媳妇,别让她们闲着没事找事了!” “就是啊!再来这么几次,我的腰就要断了!” “就为了出气,就要这么折磨我们?霍团长这不是假公济私吗?”一个新来的战士神色不满抱怨,立马便有人回怼。 “什么叫折磨?霍团长是严格,就因为他的严格,每次出任务,我们团都是犯错最少伤亡最少的!” “你小子新来的不知道,霍团长对我们好着呢!最危险的任务,他总是一马当先,上次剿匪,要不是霍团长推了我一把,我早就死了!” “霍团长为了救我,肩膀中弹了!” “能当霍团长的兵,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就是……” 听着一句句对霍团长的夸赞,新兵为自己的小心眼羞愧的低下头。 与此同时,霍建军回到家,看着庾成额头上的创口贴和嘴角的青紫,脸一下黑了。 将近三个月的相处,他明白许姣是护短的人,才来第二天,孩子被欺负了,他也不在家,反而让她单枪匹马去处理。 察觉到男人视线,许姣解释了前因后果,沉声道:“我警告他们了,估计他们不敢再欺负小成了。” “霍叔叔,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庾成懂事的安慰一声,又忍不住夸赞起许姣,“你不知道许姨有多厉害,坏人打不过她,也说不过她!” “小成是好孩子,但下次别再打架了,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告诉大人,好吗?” 霍建军摸摸庾成的脑袋,又朝着许姣道:“是我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 许姣挑眉,男人倒是挺会自省,但今天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许姣想说的话,她盯着男人,“这么晚了,谁来找你?” 霍建军心中有数,他笑笑,“你开门看看。” “来了!” 许姣应一声,转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看着门口的十几个军嫂,她愣住了,“你们有事?” 十几个军嫂齐刷刷的鞠躬,“嫂子对不起,我们再也不议论你了。” 许姣眼尖,一眼便看见楼梯口有几个当兵的在探头探脑,她转头看向霍建军,见男人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她心里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扬起笑脸,温声道:“脸上像我这样一大块黑斑的女人没几个,你们好奇也是正常的,没什么。” 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安心,“嫂子,我们说的话,我们男人都不知道,要怪就……” “女人说两句话而已,不怪到男人头上,我跟你们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不会迁怒任何人。”许姣语气坚定打断众人的话。 军嫂们心安了几分,可还是看向霍建军。 霍建军上前,主动搂住许姣肩膀,沉声道:“我媳妇初来乍到,很多事都不知道,有不对的地方,你们来跟我说,要是有不好意思跟我说的,那就跟你们男人说,让你们男人找我聊,军嫂是一家,以后可千万别欺负、排挤我媳妇。” “不敢!我们绝对不敢!”军嫂们齐齐摆手。 “时候不早了,快要吹熄灯号了,大家散了吧,今晚加练也累了,告诉你们男人,明早上让他们多休息。”霍建军不紧不慢道。 军嫂们松了口气,又说了两句客套话,这才离开。 人是走了,依稀还有两句闲话传到许姣耳朵里。 “见识到了,霍团长对他媳妇可真是宝贝的不得了,以后我们可不能得罪她!” “下次谁再拿霍团长媳妇的长相说事,我第一个不答应!我男人今晚都快累死了……” 许姣杏眼微闪,她关上门,双手环胸走向男人,“霍团长,你是以权谋私啊。” “我没办法和一群女人吵架,但我更不能眼看着你受欺负。” 霍建军抿了下唇,转头拿出包里的牛奶和面包,眸子满是期待,“你想要的牛奶面包都有了,你和小成吃,以后我会想办法,尽量的满足你们。” 许姣拧眉,她什么时候说过想要牛奶面包?在这个年代,牛奶面包可不便宜,也不知道霍建军是从哪弄来的。 但她在现代早就吃腻了牛奶面包。 她索性把一包的牛奶面包都递给庾成,“多喝牛奶补钙,小成,以后你每天喝一瓶,面包饿的时候就吃。” 霍建军皱起眉头,她不吃,是因为舍不得?还是觉得自己没能力,以后弄不来了,所以想全都省给小成? 第45章 不同寻常 时候不早,一家三口洗漱休息。 躺在大床上,霍建军忍不住开口,“牛奶面包你和小成一起吃,吃完以后,我会努力给你们再弄来。” “不用,我不是很喜欢牛奶的味道。”许姣说的是实话,这些东西她在现代早就吃够了。 “怎么会不喜欢?” 霍建军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沉声道:“当初是你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既然喜欢,那就吃。” 许姣杏眼微闪,这不是当初安慰他的话吗? 所以就是因为这句话,他才费劲弄来牛奶面包? 这男人,还挺在意她说的话。 不错,该奖励。 她转过身子,笑着在男人唇角亲了一口,“吃,我明天就吃,但我只在电影里看别人吃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牛奶的味道。” 大不了她明天喝一瓶牛奶,然后告诉他不爱喝,让他以后别弄了。 温软的触感一碰即分,霍建军却好似电流划过全身般僵硬,他想抱住女人,狠狠的亲上一口,又怕吓着对方,可体内的热气却在不断往上窜,他深吸气,打算去卫生间洗个冷水澡,下一刻却被拉住手。 “周围有学校吗?小成也该去上学了吧?” 霍建军闭上眼,努力平息着异常的身体,“部队有学校,但要求入学年龄是六岁,小成今年才五岁。” “那就让他明年再去,正好今年可以在家里自学。” 许姣不喜欢汗津津的手心,她松开男人大掌,可下一刻却被对方拉住,十指相扣,她诧异的看向男人,“你……” “合法夫妻!” 霍建军紧张的呼吸加速,却还是理直气壮又补了一句,“只是拉手,什么都不做,不会影响到孩子。” 听着男人微微颤抖的声线,许姣忍着笑,努力绷着唇角,岔开话题,“明天晚上请你要好的战友吃顿饭吧,你和我说说要请谁,我好去买菜。” 霍建军拧眉,他手下将近一千人,相熟的也有上百,肯定不能全请,否则还不得累死她。 “我的搭档是王政委,他去了外地工作,还没回来,就把我的两个营长还有一营受伤的那七个人叫来吃顿饭吧。” 要请客,还应该请骆师长和侯政委,但最近他们很忙,不一定会来,就不用告诉她了。 “行,你明天跟他们说一声。”许姣应一声,在心里计算起来,九个人,加上他们一家三口是十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得买多少菜,买什么肉。 “辛苦你了,明天我早点回来给你帮忙。” “不用,我能搞定,行了,睡吧。” 许姣闭上眼,虽然男人手心有汗,但十指相扣竟让她久违的产生了……安全感。 对,她从霍建军身上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 不一会儿,她沉沉睡去。 感受着身侧女人匀称的呼吸,霍建军小心翼翼坐起来,借着月光凝视许姣许久,又低下头亲吻对方的额头、嘴唇,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觉。 次日,起床号一响,许姣睁开眼,霍建军已经不见踪影,她身旁的位置已经不再温暖,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 许姣皱起眉头,她最近的警惕性也太低了,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对霍建军不设防…… 她晃晃脑袋,不愿细想,起床洗漱,吃完早饭以后,她便带着庾成出门。 她一路问着人,来到距离部队最近的集市。 周六才逢集,赶集的人多,卖东西的也多。 许姣逛了一圈,买了一只土鸡,排骨、猪肉,又买了点蔬菜,看见庾成盯着糖画摊子,她笑着摸出一毛钱,“去吧。” “谢谢许姨!”庾成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他把钱交给摊主,便用尽力气转了下硬纸板做的‘大拇指’,大拇指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蝴蝶画像上。 “做大蝴蝶。”摊主笑呵呵加热糖浆,开始做糖画。 庾成眼巴巴看着。 许姣却敏锐的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回过头,便看见一个女人。 女人个头高挑,有一米七左右,穿着的确良裙子、小皮鞋,神色却哀怨又气愤,看自己的眼神彷佛在看仇人。 许姣皱起眉头,她甚至都不认识对方。 察觉到她的视线,女人抬高下巴,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许姣没把对方当回事,等糖画做好了,她带着庾成往回走。 一公里路,两人十五分钟就回到家属院。 一进门,许姣给庾成安排了学习任务,把小家伙赶去房间写字,自己则是留在厨房干活。 她买了六斤猪肉,割下一半切厚片,加入小粉和鸡蛋,再放点调料揉匀,让每片肉都裹满了蛋黄色的糊糊,然后放着醒一会儿,她接着去杀鸡,土鸡一分为二,一半炖天麻,一半和洋芋一起炒成麻辣鸡,排骨做油炸的,也要先放调料研制好才能入味。 剩下的肉,她切薄片,备葱姜蒜干辣椒,打算做宫爆肉。 准备工作做好,她起锅烧油,等油滚了,用筷子挑起厚肉片,一片一片的放进油锅,油锅‘咕噜咕噜’冒泡,肉片被蛋黄色的脆皮包裹,很快便浮起来,多炸一会儿,用大漏勺盛出来,放在大盘子里发出‘砰’的声响,小酥肉便做好了。 紧接着,她炸排骨、炒鸡…… 忙活到下午五点,丰盛的饭菜上桌,正好霍建军也带着人进来了。 霎时间,整间屋子都响起此起彼伏的‘嫂子好’! “快坐!大家肯定都饿了,快拿起筷子吃饭,别嫌弃菜少。”许姣笑吟吟招呼着。 郝胜利看了眼菜,朝许姣竖起一个大拇指,“不少不少!就是过年也就这样了,嫂子做的菜一看就色香味俱全!谢谢嫂子,嫂子……” “行了,吃饭,吃完饭回去睡觉。” 霍建军瞟了郝胜利一眼,视线看向许姣,温声道:“辛苦了,我们一起吃。” 话音刚落,一道爽利的男声响起。 “早知道菜这么丰盛,我的红烧肉就不带了。” 众人回头,立马拘谨的站起来,“侯政委!” 许姣没见过这位政委,但从众人反应里,也能感受到众人对他的敬畏。 她站起来给对方递上碗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我们还没动筷子,侯政委,快坐下吃饭。” 侯政委打量了许姣一眼,眼里闪过满意,虽然丑了点,但行事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听王兵说了,身手了得,思维敏锐,而且要不是她守着重伤高烧的霍建军,兴许人就没了。 不错,是个好姑娘。 他把红烧肉放下,接过碗筷,语气和善道:“老骆有事来不了,我倒是有口福。” 说完,他又看了众人一眼,“拿起筷子吃呀,光看着我能饱肚子?” 话音落,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没人叫我?” 看着站在门口的王诗琪,众人下意识看向霍建军,郝胜利则是紧张的看向许姣。 王诗琪对霍团长的心思,那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偏偏她是王政委的妹妹,谁也不敢对她说重话,现在她来,搞不好是搅局的! 许姣杏眼微闪,门口的女人,不就是白天在集市上一脸怨恨盯着她的那一位吗? 看众人的反应,对方和霍建军的关系……不同寻常。 第46章 凶猛而又热烈 “小王啊,你们文工团不是要慰问演出吗?你应该挺忙的吧?”侯政委心里暗叫不好,文工团最傲的白天鹅,性子骄横,从不给人面子,明里暗里不知赶跑了多少对小霍有意思的女兵,她不请自来,肯定没好事。 “再忙,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王诗琪进门直奔霍建军旁边,吓的郝胜利屁股一挪,坐到了霍建军身边,嘿嘿笑道:“团长,你可别嫌弃我,只有跟你待在一起我才觉得安心。” “这么大个男人,一点出息都没有。” 王诗琪横了郝胜利一眼,脸色不太好看,霍建军左边是郝胜利,右边是丑婆娘,她连靠近他都不能了,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在饭菜上看了一圈,她故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有点焦香的干焙洋芋丝,“这洋芋丝焦的就像人脸上的黑斑,还是不要吃了,对身体不好。” 许姣挑眉,心里浮现出两分烦躁,对方的攻击力还挺强,都打到家门口了,她要是还不敢迎战,岂不是被笑话? 她正要开口,却被男人拉住手。 “我就喜欢吃焦的。” 霍建军冰冷视线扫了王诗琪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要是不爱吃,那就走。” “我也爱吃焦的。”郝胜利夹起一大块洋芋丝,笑着打圆场,“王诗琪,你平时吃惯了食堂不知道,干焙洋芋丝这道菜就是要把洋芋丝焙的金黄酥脆,这才好吃,焦香酥脆,嫂子是好手艺!” “好吃!这道菜好吃!嫂子好手艺!” “嫂子好手艺!”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让许姣烦躁渐消,也让王诗琪脸色越发难看,一个丑婆娘,怎么就让那么多人爱戴? 她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庾成身上,脸上强行挤出两分心疼的笑,“这是庾团长的孩子吧?怎么瘦成这样?一个女人闲着没事在家里,要是连孩子都照顾不好,那可就太过分了。” 丑婆娘和霍建军一点都不般配,霍建军却娶了她,肯定是从小定的娃娃亲! 说不定丑婆娘就是仗着照顾霍家老小,这才让霍建军心软,遵守承诺娶了她! 可她分明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霍建军脸色一沉,眸子闪过两分愧疚,他深吸气,夹了一块炸排骨放到庾成碗里,这才朝王诗琪道:“管好自己的事情。” 他对不起庾成,更感激许姣,当初的情况,要不是她及时赶到,庾成恐怕早就被霍坤抢走卖掉了。 许姣都快忍不住笑出来,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王诗琪蠢,既然对霍建军有意思,为什么不多了解一点他的事? 这么多人的场合,她不好说霍家人干的缺德事,只是又给庾成夹了块鸡肉,“小成,多吃点。” “谢谢许姨,霍叔叔。” 庾成小小的人,也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他抬头看向王诗琪,有礼貌道:“阿姨,许姨对我很好,我想要什么,她都给我买,她照顾我的三个月,我已经胖了很多了。” 王诗琪脸色一僵,这一大一小是中了什么邪术?怎么就那么维护丑婆娘? “孩子就是瘦,看着比同龄人也……” “行了!” 郝胜利实在听不下去了,对方再说下去,那霍团长得有多尴尬啊! 他暗中踩了王诗琪一脚,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才没好气道:“没有嫂子,就没有霍团长和小成,你以后对她客气点!” 王诗琪脸上青红交加,哥哥从不把霍建军的事情告诉她,她也不知道霍建军养伤期间出了这么多事。 可她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比丑婆娘做得更好! 她心乱如麻,却还是极力找自己比丑婆娘更强的点,“小成五岁了,也该读书了,建军哥平时忙,还是需要有个文化的女人教导他。” 乡下女人,大多时间就是在干家务、干农活,带弟妹,没文化的比比皆是,在教育小孩上,丑婆娘一定比不上她! “阿姨,我已经在写字了,许姨还教我背了三字经,每天还给我讲一个童话故事。”庾成小手下意识拉紧许姣,他是小,但不傻,看得出对方一直在针对许姨。 王诗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一个乡下女人还会童话……” “小王!你要是忙,那就先走吧。” 侯政委忍无可忍打断对方的话,王兵是个好同志,可他妹妹也太不像话了!说好听点是追求爱情,说难听点就是对已婚男同志死缠烂打,意图破坏军婚!改天得找王兵好好聊聊! “你们这些没结婚的光棍汉,等以后结了婚也要和你们霍团长学,疼爱媳妇的才是好男人!” 侯政委扫了众人一眼,把霍建军进师长办公室,把供应给骆师长的牛奶面包全拿走的事说了一遍,这才笑眯眯看向许姣,“小霍是外冷内热的人,娶了你,就绝不会辜负你,你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小霍娶了个好媳妇,可不能让两口子因为王诗琪闹别扭。 许姣杏眼闪过惊讶,她知道牛奶面包难弄,但没想到竟然是霍建军找师长要来的! 她深吸气,努力让语气平和,“侯政委,您放心,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怎么能这样?” 王诗琪攥紧拳头,气的红了眼,她瞪着许姣道:“建军哥一向都不在意物质条件,你迟早要带坏……” “在条件允许内,我乐意给我媳妇最好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霍建军语气一沉,眸子翻涌出怒气。 “媳妇?你还真认她当媳妇?” 王诗琪失望的看着霍建军,‘你、你’了半天,却始终无法狠下心和对方说骂人的话,她狠狠跺跺脚,起身就往外跑。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许姣和霍建军身上。 “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建军淡定的看了众人一眼,又夹起一块酥肉放到许姣碗里,“炸的真好,又酥又脆,改天我也给你炸。” “行。”许姣应声,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感慨,男人的心理素质还真好。 眼见许姣没有生气的意思,众人也放下心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两个小时才散场。 送走了客人,许姣收拾桌上的碗筷。 霍建军把睡着的庾成抱到床上,也来到客厅擦桌子,扫地。 眼见女人没有询问的意思,他抿抿唇角,主动开口,“王诗琪是王兵妹妹,平时总会来找王兵,我和她见的次数多一点,但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是没关系,但你看得出王诗琪喜欢你吧?” 许姣直起腰,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道:“你有没有拒绝过她?还是说,你也享受有女人追你的感……呜!” 唇齿相依,男人的吻凶猛而又热烈! 第47章 许淑也来随军了 许姣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都用光了,她拼命的吞咽,认命的被索取,随着两人的贴近,她深切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大。 格外的大。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大,真的能受得了吗? 直到她快承受不住,霍建军才松开她。 男人眸子通红,带着两分委屈和无奈,喘着粗气道:“看在王兵的面子上,我确实没对王诗琪说过狠话,但我保证,我从未给过她任何暗示,我和她也从未私下单独见面。”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许姣,生怕对方生气。 她很好,可他从没有在她身上感受过对自己的占有欲,每次只要出点小事,她动不动就说分开、离婚的话,他刚才也是太生气太着急,所以才会做出强吻的事情。 许姣脸颊火辣辣的,她从未在霍建军身上感受过这么猛烈的‘攻击力’,这一套下去,差点让她站不稳! “你不信我?” 霍建军皱起眉头,斟酌着开口道:“那我以后不再和王诗琪说话……” “不用。” 许姣轻咳一声,强装镇定道:“我信你,其实我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他那么有责任感,如果真的曾经和王诗琪有私情,那再见到她,就不会是今晚的反应。 她眼睛看着呢,王诗琪跑出去的时候都掉眼泪了,可霍建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次别开这样的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玩。” 霍建军暗暗松了口气,拿起抹布便往厨房走,“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去洗漱睡觉吧,没多少活,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行。”许姣应声,迈步往房间走。 她确实被亲的腿软了,回床上缓一缓吧。 …… 九溪镇。 “我的假期不多了,办婚礼恐怕来不及……” “我能理解,等以后有机会再办吧,伟明,跟你去随军,我需要带点什么吗?”许淑语气温柔打断对方的话。 “带点衣服吧,其他的到地方再置办。” 陆伟明掏出结婚证递过去,语气低沉,“明早八点的车,别起来晚了。” “我知道。” 许淑把属于自己的结婚证收好,伸手搂住男人胳膊,笑容也跟着灿烂起来,“伟明,我终于嫁给你了,我心里真高兴。” 陆伟明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酒量不算差,可莫名其妙那晚就喝的失去理智和许淑发生了关系。 他犯的错,他得承担责任,可心里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深吸气,拍拍许淑肩膀,“回家去吧,别让叔叔……岳父岳母等着急了。” 许家屋子少,许淑的床只有一米五,要是留人,就只能让陆伟明像之前的许姣一样睡沙发。 她不好留人,说了两句黏糊的话,便回了家。 一进门,许父许母便围了上来。 “淑啊,咋样?证领了吗?说没说啥时候办婚礼?要是在这个月办婚礼的话,我得赶紧通知亲戚,还得定做被子……” “妈,伟明的假期不够了,婚礼的事以后再办,我和他明天就走了,八点的车。”许淑眼睛亮晶晶的,面子工程她不在乎,她只知道,她以后会是副团长太太! 许母眼里闪过不满,“啥?婚礼都不办?伟明也太不会……” “行了,伟明早上送来那么多彩礼,已经能证明他的诚意了。” 许父打断妻子的话,又朝着许淑道:“婚事不着急,正好置办你的嫁妆也需要时间,对伟明温柔点,别因为小事和他耍小性子。” “爸,我知道了。” “行了,去睡吧。” “好。” 次日一早,许家人送许淑来到车站。 说了两句寒暄的话,陆伟明便识趣的先一步上车,留给许家人说贴心话的空间。 许母忧心仲仲道:“淑啊,你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一冷你的鼻炎容易发作,你要注意保暖。” 许浩也在一旁叮嘱,“是啊,姐,注意身体,姐夫要是……” “你们别担心,这么大的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许父打断儿子的话,又看向许淑,语重心长道:“淑啊,你这次去部队遇见许姣,要和她好好相处,你记住,你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姐妹俩要是有矛盾,那就写信告诉家里,我给你想办法,总之要替许家和许姣打好关系,知道吗?” “我知道,爸,车快开了,你们也回吧。”许淑乖乖点头,转身瞬间却变了脸。 这是看许姣嫁得好,想要让自己巴结她! 许家三口等到车开了,这才转身离开。 两小时的客车来到昆市,然后从昆市坐火车七小时就到了墨市。 等到部队,天已经黑了。 分到的房子不大,就三十平,可也让陆伟明和许淑打扫了半晚上,做好清洁,两人拿出包里准备的挂面,煮了两碗清水挂面吃完,便累的睡觉了。 次日一早,起床号响起,许淑睁开眼,陆伟明已经穿戴好。 “家属院后边有菜地,一家能分到一块,你找块空着的翻翻土,我们种点菜、洋芋什么的。” 他工资才五十八块,虽然父母有钱不用他管,但这点工资要养小两口就已经很困难,更何况他还想攒点钱,那就更加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好,我知道了,伟明,你放心去吧。”许淑笑吟吟点头。 陆伟明又交代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等男人走了,许淑起床洗漱,吃了早饭,这才慢悠悠绕到家属院后边。 一块块划分好的菜地里,不少女人正在拔草,施肥。 许淑凑上去,和大家交流。 一下午时间,她大概明白了许姣在家属院的处境。 羡慕她的人多,但讨厌她的人也有,像赵团长媳妇,像喜欢霍建军的文艺兵王诗琪。 吃了晚饭,许淑在文艺兵宿舍楼下等了一会儿,见王诗琪下来,她连忙便迎了上去,“王诗琪同志!” 王诗琪停下脚步,高抬着下巴像只高傲的白天鹅,“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但你肯定知道许姣。” 许淑眉眼弯弯,语气温柔,“我是许姣的姐姐,但是我和你的处境差不多……” 第48章 许姣手上竟然有证据 26号,是个好日子,我国第一颗巡回式人造卫星‘尖兵一号’发射成功! 部队里喇叭循环播放了三遍相关报道,听着广播里‘王执中’三个字,许姣杏眼满是骄傲。 她救了王执中,也算是为国家航空事业做了贡献,真好! 她心情好,早饭做的也格外丰盛。 昨晚上的排骨和酥肉都剩下了,她热了排骨,加小白菜煮了个小白菜酥肉汤,甚至还特意包了饺子! 霍建军训练任务紧,来不及回家吃饭,一桌子菜,就许姣带着庾成吃,吃过早饭,庾成照例下楼玩滑滑梯。 可这一次,他没玩多久就回来了,皱巴着小脸,眼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许姣蹲下,耐心问道。 “许姨,下边有好多大人说你的坏话,我帮你解释,她们还笑话我!”庾成瘪嘴,那些人说的也太难听了!只气他现在还小,一点能力都没有。 “小成,她们说我什么?”许姣拧眉,按理说她最近都没做什么,怎么就得罪那么多人了? “她们说你不检点,说你原本有未婚夫,但是见霍叔叔条件好,所以就抛弃了未婚夫,然后来找霍叔叔,还说你心狠,把前未婚夫都送去坐牢了,但是许姨,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庾成仰着小脸,语气坚定道:“你是好人,对我好,对霍叔叔也好,楼底下的大人都误会你了!” 许姣杏眼微闪,部队没人知道她以前的事情,给她造谣的人隐瞒了事实,但说出了最终结果,三分真七分假的话本就容易被人相信,再加上大家都感兴趣的桃色新闻,她可不就在短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联想到许淑和当兵的陆伟明是一对,十有八九许淑也来随军了,还一来就给她找了大麻烦。 偏偏这种事是最不好解释的。 “许姨,你想到办法了吗?”庾成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担忧,那些大人说的话太难听,他听了都生气,要是许姨亲耳听见,还不得把人气病了! “有办法了,但这件事没那么好办,小成,暂时你先别下楼玩了,等事情解决了,你再下去,行吗?”许姣摸着小家伙的发顶,语气温和,庾成是个敏感、要强的小孩,听多了别人嘲讽她的话,只会自己生气,搞不好还会闹出事来。 既然许淑要用莫须有的事情攻击她,既然大家都爱听桃色绯闻,那她也大方一点,给她们来点真的猛料! 与此同时,二栋家属院。 许淑下楼,想和邻居聊聊天,可看见她走近,一群女人便纷纷找借口散了。 “我家水龙头忘关了。” “我的衣服还没洗!” 如此明显的排斥,让许淑面色一僵,她不明所以,也没有熟人好问,只能原路回家。 在家里待了两个小时,她悄悄打开门缝,见一群女人再次围在一起说笑,她长了个心眼,小心翼翼下楼,然后待在楼梯间,竖起耳朵听众人聊八卦。 “没想到还真有为了女人,甘愿戴绿帽娶另一个女人的傻男人!最后还把自己折腾的坐牢了,你们说他图啥?” “图啥?肯定是好处收够了呗!一个女人只要豁得出去,那肯定有男人愿意帮忙的!你们看许淑走路那个样子,屁股一扭一扭的,多勾人啊!” “陆伟明是多少人看上的帅小伙啊!偏偏却娶了许淑这样浪荡的女人,真是可惜!” “依我看许姣也不是好惹的,要不是脸上有斑长得太丑,估计比许淑还风流,霍团长也可怜,娶了又丑又浪的女人,许家姐妹俩,根本就不配当军嫂,简直是给我们军嫂这个群体丢人!” “就是……” ‘砰砰’——许淑心口狂跳着,满眼的难以置信,这些话肯定是许姣放出来的! 她是疯了吗? 还有那些长舌妇! 是沈傲自愿为她做事,她们清清白白啊! 这些流言,绝不能让陆伟明知道! 她攥紧拳头,转身上楼。 拿了点从家里带的东西,她下楼,脚下特意用力,水晶拖鞋与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楼下的军嫂们见了她,便默契的闭上嘴,神色防备,彷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只要她一上前,她们就会立马找借口离开。 许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朝众人挤出一个笑,便大步往前走。 家属院很大,她问路找到许姣家门口都用了二十多分钟。 ‘咚咚咚’——她抬手敲门。 ‘咯吱’——门被人打开,许姣双手环胸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你这种人真像是不停围着美味转圈的苍蝇,真让人讨厌啊!” 许淑却根本没注意听对方的话,她的视线都放在了房子布局上。 宽敞的客厅,有两个房间,客厅里还有茶几、布艺沙发,不像是她的家,客厅里除了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重来一世,虽然她如愿嫁给了陆伟明,但凭什么许姣能嫁的更好!? 她气红了眼,咬牙切齿道:“这房子有七十多平吧?许姣,你的日子都过的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欺负我?我和陆伟明才结婚,你散出这样的消息,你想干什么?” “不是你先散出流言冤枉我吗?” 许姣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真要追究起来,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可你呢?你敢保证吗?” “沈傲是坐牢了,不是死了,我好歹是抓捕了间谍的好同志,霍建军更是立了那么多的功,如果真因为流言让我们婚姻生变,我要求调沈傲坐牢的原因也不难,而且你大概不知道,我手上有沈傲去哪儿买违禁药,然后如何给我下违禁药的证据。” “这些东西要是都散出去,你猜猜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还会被你蒙骗?” 一连串的话,让许淑脸色煞白。 许姣手上竟然有证据! 所以当初沈傲被下岗,是许姣的手笔! 她咬着唇,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别慌,她和沈傲本来就清清白白,就算真查,那些脏事也查不到她头上,但如果让陆伟明知道,确实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许姣,你误会了,我从没有散播过关于你的消息,大概是昨晚赵团长媳妇和我聊天,她问我关于你的事……” 许淑顿了下,重重叹了口气,“可天地良心,我发誓我没说过对你不利的话,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误会了!” 说完,她瞟了眼许姣看不出喜怒的脸,硬着头皮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这些东西是爸妈准备的,是妈亲手做的腌豆腐,爸说了,我们是亲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姣啊,以前你或许对我有误会,但我希望从此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 从前许姣很渴望父母的爱,就算她嫁了人,装出冷酷的样子,可人的底子是不会变的。 那她就要利用许姣的心理,让她和许家都成为自己的助力! 第49章 霍团长对他媳妇可真好 许姣一把推开递到眼前的腌豆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许淑,“我说的清清楚楚,许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跟你更不可能是姐妹,想过安生日子,那以后就安安分分的,但你要是再招惹我,我也不怕,记住一点,你招惹我一分,我一定会还你十分!” 形势不如人的时候,她当然会忍,可现在她的危机都摆脱了,而且之前打了许淑,她忐忑了几天,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报复,她就不怕对方的女主气运了。 对方强硬的态度,让许淑瞳孔骤紧,从前的许姣抢着帮妈妈干活,帮爸爸跑腿,偶尔爸妈给她一个好脸色,她就能高兴一整天,她有多么想融入许家,自己是看在眼里的,可现在她竟然真的不要许家了? 她攥紧拳头,头一次生出懊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陷害许姣那么多事情了,爸妈对她好点的话,她兴许还舍不得父母。 可她怎么能不要父母?吸不到她的血,父母一定会为了许浩吸自己的血! 她咬着牙道:“攀上高枝就连父母都不要了?我告诉你,不可能!爸妈生了你,你就必须养老!必须孝顺他们!否则你不要父母的事情宣扬出去,别人一定会厌恶你,就连霍建军的前途也……” ‘啪!’ 重重的一巴掌,让许淑懵了片刻,回过神来,她捂着脸尖叫,“你干什么打我?” “当然是打你胡说八道!” 许姣打下去这一巴掌,手不痒了,心里也舒服了,她冷视着对方,皮笑肉不笑道:“我有妈,我妈叫许翠花,说到这里,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想方设法阻止我落户在许家。” 至于霍建军的前途,她不担心。 首先霍建军本人能力强,其次她户口确实在大麦村,现在又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只要她咬死了不认许家人,许家人能怎么办? 许淑快要气疯了,当初阻止许姣落户许家,是担心许姣会引起陆伟明注意,可谁知道会有现在的事情?! 眼下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许淑没了办法,她丢下一句狠话,气急败坏转身离开。 许姣冷哼一声,关上门进屋,便看见庾成从小房间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许姨,以后还有人敢乱造你的谣言吗?” 许姣杏眼冒出两分暖意,女性被造黄谣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有,不管怎么解释,都会被人诟病。 现在许淑也吃到了苦头,短期内应该不敢招惹自己,至于别人怎么看,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温柔道:“事情我会解决,你不要担心,现在时候不早了,小孩子应该睡觉了,快去睡觉。” 庾成乖乖点点头。 与此同时,霍建军完成任务,刚走进家属院,便听见女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原来陆伟明媳妇和霍团长媳妇是姐妹!你们看见了吗?陆伟明媳妇从霍团长家出来脸都是肿的!霍团长媳妇下手可真重啊!对亲姐妹都那么狠,真够黑心的!” “要是不黑心,她能把未婚夫撂了,然后来追霍团长?还有陆伟明媳妇,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你们没听说她做的事吗?” “应该不会吧?看着她娇娇弱弱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老话说不叫的狗咬人才疼!你别……哎呀!霍团长!” 说话的女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家走,“我锅里煮了东西,得去看火了。” 剩余的女人们也纷纷找借口离开。 霍建军脸色骤冷,他知道陆伟明带着媳妇随军了,但他不知道许淑一来,就给许姣造谣! 他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这才往楼上走。 ‘咯吱’——木门被推开。 许姣正往脸上捣鼓药膏,她瞟了霍建军一眼,随口问道:“家里还有不少菜,你吃吗?吃的话,我给你热热。” 霍建军打量了女人一眼,见她不像是难过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不吃了,我不饿,部队熄灯号吹的早,我改天去给你买一个台灯。” “行。” 许姣应一声,双手拍打脸颊,让药膏更加吸收,“反正我每天闲着没事,干脆我给你送饭吧。” 那么多人的大锅饭,厨师手艺再好,也就那样了,肯定比不上家里做的。 “不用,我也就是这两天忙一点,等忙过了,我就回家吃饭。” 霍建军犹豫着想问问她被造谣的事情,可看着女人淡定的神色,他又担心自己问出口,对方会不高兴,他斟酌许久,话锋一转,“时候不早了,早点睡。” “好。” 一夜,悄然过去。 次日一早,基本的训练完成后,霍建军叫住陆伟明,沉声道:“管好你媳妇的嘴。” 陆伟明想到昨晚许淑的哭泣、红肿的脸,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偶像产生了两分怒火,“霍团长,我知道许姣不认许家人,我们两口子也没想过高攀你们,可许淑不过是给许姣送岳母交代的东西,就要被打一巴掌,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确定只是这样吗?你没听见最近的流言吗?”霍建军语气骤冷。 陆伟明眉头紧拧,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确实没听见什么流言,“昨天许淑和我说了,是有人问她,她不小心说出了许姣和沈傲曾经订婚的事情,但她的本意不是批判许姣,她真心替许姣高兴,只是说错话而已,何必动手?” “所以许姣就该白白被人议论、污蔑?许淑倒成了受害人?” 霍建军眸子骤冷,语气低沉道:“按照你的意思,许姣应该给许淑道歉?还是我代替她道歉?” “不敢!”陆伟明忙不迭敬了个军礼,不管怎么样,霍建军都是他最敬重的人,英雄不该牵涉进女人的鸡毛蒜皮事情里。 “加练三圈,练完以后自己解散。” 霍建军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往食堂走。 他把饭盒递过去,打菜员便热情的招呼。 “今天有腊肉炒野生菌,这道菜平时不容易吃到,霍团长,要来一份吗?” “来一份……” 霍建军想到关于许姣的风言风语,他眸子微闪,改口道:“来两份吧。” “行,您拿好。”打菜员打了满满的三大勺,然后把饭盒递过去。 霍建军拿着饭盒往家属院走,这两天任务重,时间紧,他步子迈的极大,慢慢的变成了跑。 一路上陆续有人问他。 “霍团长,跑哪儿去啊?” “我媳妇爱吃野生菌,我给她送一份。”霍建军挤出笑,一边回应一边继续跑。 军嫂们神色复杂,战士则是感慨。 “霍团长对他媳妇可真好!这几天任务重时间紧,就半小时不到的吃饭时间,他为了让他媳妇吃到爱吃的,愣是要跑步回家啊!” 第50章 比一比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许姣放下碗,起身开门,看见站在门口一脸薄汗的霍建军,她愣了下,“你是跑步回来的?不是说这几天不回来吃饭吗?” “食堂师傅野生菌做的不错,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霍建军进屋,先灌了两杯温水。 许姣看出男人时间紧急,她接过饭盒打开,连忙盛出一碗饭放在桌上,“快吃,别耽搁你的事。” 霍建军也不客气,他分别给许姣和庾成夹了一筷子菜,便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许姣本来就吃好了,但男人好心给她送菜,她也不好辜负对方心意,于是又夹了几筷子野生菌吃了,这才托着下巴等着男人吃饭。 霍建军风卷残云的吃了三碗饭,这才放下碗。 “来不及就先走……” “待会儿再洗碗,你先送我下去吧。” 许姣杏眼微闪,她抬头直视着男人,“你听见关于我的风言风语了?” 她就觉得奇怪,明明霍建军都说了这几天忙,怎么今天还特意跑回来,敢情送菜是假,他回来给自己撑腰是真。 夫妻恩爱,自然能打破闲言碎语。 “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霍建军顿了下,斟酌着开口道:“但风言风语难免会影响你的心情,我和高所长通了电话,麻烦他邮寄了沈傲的口供给我,等到口供到了,再加上他买违禁药、给你下药的证据,一起贴在公示栏,就没人能污蔑你。” 许姣心头一暖,他倒是细心又体贴。 “走吧,我们下去。” “行。” 一家三口下楼。 正是吃饭时候,大柳树下有一群端着碗吃饭的女人,看见许姣和霍建军走在一起,都默契的用眼神交流。 许姣只当作没看见那些充满八卦的眼神,她把霍建军送到门口,正要转身之际,却被男人搂住腰。 掌心的滚烫透过布料传递,让整个腰都热了,她诧异的看向男人,“你干……” “太阳大,回家休息吧,我晚上早点回来。”霍建军打断对方的话,视线贪婪专注的盯着对方红唇,脑子里莫名闪过他数次夜晚偷亲她的触感。 许姣脸‘腾’一下红了,她明白了,男人肯定是表演给身后那群军嫂看的,但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未免演技也太好了。 她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盈满了柔情的眼睛,只能含糊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做事小心,注意身体。” “好。” 霍建军喉结滚动两下,鬼使神差朝着女人脸颊吻下去,意识到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什么,他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匆匆丢下一句“回去吧”,便逃也似的往外走。 许姣脸颊越发滚烫,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带着庾成回家。 眼看她上楼,一群军嫂又聊开了。 “哎呦!你们看没看见霍团长有多宝贝他媳妇?送菜就算了,离开的时候还要亲一下,那个黏糊劲儿啊!可惜了,他媳妇是个黑心的……” “我看不一定,你们想想霍团长是多聪明的人,凭他一个人堪破了多少敌人的阴谋诡计?他媳妇要真是那种人,他会要?” “行了行了,别聊了,不是要去卫生所拿药吗?快走吧。” 大刘媳妇拉了拉聊的正高兴的邻居大嫂,大嫂便顺从的回家放碗,然后两人结伴去了军区卫生所。 医生吃饭还没上班,两个女人闲着没事,又说起了许姣的风言风语,还有今早上霍建军给她送菜,临走还亲她的事情。 两人聊的越来越兴奋,在病房里边的王诗琪却是气的肺都快炸了。 战友练舞太用功受伤,她只是陪战友来拿药,谁知道竟听见了这些! 霍建军这个大傻子,爱他的人,他不要,他非要坏女人! 要是单纯丑就算了,许姣还见异思迁,狼心狗肺啊! 不行!霍建军脑子糊涂,可许姣凭什么欺负他? 她紧紧咬着牙,转头看向战友,“梦梦,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医生,拿了药自己回宿舍行吗?” “行,我可以。” 李梦爽快应声,看着王诗琪难看的脸色,又忍不住问道:“诗琪,你想去哪儿?霍团长毕竟已经结婚……” “霍建军是不知道许姣的为人,我今天就要去替天行道!”王诗琪猛地站起来,一把掀开帘子往外走。 看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大刘媳妇和邻居大嫂猛地一拍大腿。 “完了!我们怕是惹祸了!” “还拿药吗?” 两人对视一眼,手挽着手默契的往外走,“走!我们跟去看看!” 半小时后,王诗琪站在许姣门口,抬手‘砰砰’敲门。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打算睡午觉的许姣,她压着起床气起身开门,一见来人是王诗琪,她愣了下,“霍建军不在,你来干什么?”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王诗琪颇有气势的手叉腰,刻意抬高下巴却也只是堪堪和许姣平视,“你抛弃未婚夫是不忠,不认父母是不孝,把未婚夫送去坐牢是不义,像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义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在建军哥身边!” 看着对方那副慷慨激昂正义人士的模样,许姣没忍住笑出声。 “哦,所以你想干什么?” 她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小点,别吵醒了孩子。” 提到孩子,王诗琪下意识压低声音,眼神却格外的亮,“你已经嫁给建军哥了,我要是让你离开他,你肯定不乐意,所以我和你比赛,你要是输了,那你就愿赌服输离开他!” “你要是输了呢?” 许姣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道:“你愿意从此以后离他最少三米远吗?”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比一次,让王诗琪彻底死心,好事。 “那当然!”王诗琪心花怒放,以她的本事,稳赢许姣这个村姑! “我没做过见异思迁的事,如果有证据能证明我被冤枉,你得用喇叭跟我道歉。”许姣漫不经心道。 “行!”王诗琪咬咬牙,那些事都是许淑跟她说的,难道许淑还会骗她? “好,你说说吧,我们比什么?”许姣心满意足。 话音落,伴随着一声“哎呦”,大刘媳妇和邻居大嫂都从楼梯口摔了出来。 “我都说了,别靠得太近,现在尴尬了吧?” “不是你说听不清……” “两位来的正好,干脆就帮我们宣传宣传吧。” 许姣打断两人的话,又朝王诗琪道:“以防我们中有人不认账,让她们把我们的赌约宣传出去,好让更多人给我们作证,行吗?” 第51章 霍团长媳妇是神枪手 “既然你不怕丢脸,那我当然成全你了!” 王诗琪脸上闪过得意的笑,她转头看向大刘媳妇和邻居大嫂,“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你们放心吧,有我们在,绝对把这事宣扬的人尽皆知!”大刘媳妇和邻居大嫂激动的点头保证,随后便转身去宣扬。 “你去西边,我去东边,等等,我们应该和霍团长也打声招呼……” 经过两人的高声宣扬,家属院里的军嫂大部分都好奇的走出来看热闹。 许姣关上门,迈步往楼下走,漫不经心道:“说说吧,你想比什么?” “我做主?” 王诗琪越发激动了,“比跳舞,那我是在欺负你,比学问,你一个村姑肯定比不上我,建军哥是军人,他的伴侣肯定也得有点本事,我们干脆就比射击吧!我去借两把枪,我们分别开三枪,谁能瞄中靶心,谁就赢!” 选来选去,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许姣没忍住笑出声,“行,那走吧。” “走就走。” 两人往前走,一群人叽叽喳喳跟在后边。 到了射击场,王诗琪率先拿起枪。 ‘砰!’ “六环!” ‘砰!’ “七环!” ‘砰!’ “九环!” 三枪打下来,人群发出掌声。 “准头算不错了,霍团长媳妇一个连枪都没摸过的乡下人,说不定就脱靶了,我看王诗琪赢定了!” “你们说霍团长媳妇要是真输了,她会离开……霍团长!” 议论的人猛一见到霍建军吓了一跳,可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还是让她忍不住问,“霍团长,万一你媳妇输了……” “她不会输。” 风吹动霍建军的裤脚,阳光照在他帽檐上,红五星熠熠生辉,和他此刻看向许姣的眼神一样。 军嫂:“?” 霍团长媳妇都用霍团长做赌注和别人比赛了,他一点不生气,还一副完全相信对方的样子,她明白了,霍团长就是纯纯的恋爱脑! 台上,王诗琪余光看见霍建军,越发骄傲的挺直腰杆,“到你了,这么多人看着,我可没有欺负……” 话没说完,只听见‘砰砰砰’三声枪响,紧接着便是围观人激动的呐喊声。 “十环!十环!还是十环!霍团长媳妇太牛了,她是神枪手啊!” “太牛了!” 听着人群的夸赞声,霍建军眸子里闪过骄傲光芒,台上的许姣却彷佛完成了喝水一样的小事,她爱惜的把枪还回去,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精巧方便,但她已经四个多月没摸过枪了,她太享受拿枪的感觉。 “是你打的?” 王诗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可能!你连摸枪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可能会打的这么好?” “比赛是你提的,规则是你定的,现在我赢了,你是想说我作弊?”许姣语气一沉,她都把自己当猴子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对方要是不遵守承诺,那她可就不乐意了。 王诗琪气的攥紧拳头,就是因为一切都是她准备的,所以她才知道许姣不可能作弊啊! 她瞪着对方,“你不但会开枪,枪法还那么好,你是在欺负我!我不服气,我们要再比!” “不是你自己选的射击吗?现在不想认了?” 许姣皱起眉头,耐着性子道:“这次你想比什么?比跳舞?” “才不是跳舞!” 王诗琪连忙否决,要是真比跳舞,那自己还不被人笑话死! 她想了下,犹豫着开口道:“庾成不是说你会给他讲童话故事,学问很厉害吗?正好我们因为‘尖兵一号’发射成功要写文稿,那我们就各写一篇,谁写的好,谁就赢了。” “裁判就让文工团的团长来,你要是担心她偏私,那我们的文稿就不记名,行吗?” “行。”许姣爽快应声,她以前保护大人物的时候,看多了他们做汇报,一点文稿而已,信手沾来。 “好。” 王诗琪重新恢复成高傲的白天鹅,她指了指大刘媳妇,“嫂子,麻烦你跑一趟文工团,把事情和我们团长说一声,麻烦她过来一趟。” “行,我马上去。”大刘媳妇应一声,转身便跑。 王诗琪又张罗着人拿来纸笔,她一边在脑子里搜罗好词好句,一边有心眼的观察许姣,见对方提笔就写,没十分钟就撂了笔,她心安了。 好文章都是要斟酌、精修得来的,像许姣那样的,估计就是随便写的! 自己赢定了! 半小时后,王诗琪才停笔,文工团团长恰好也到了。 两张不记名的文稿被递上去,团长认真看起来,第一张她表情平淡,看到第二张,她变的激动起来。 “诗琪,你最近文笔突飞猛进啊!写的真好!不但能演讲,还能用在舞台表演上激励战士!” 王诗琪自尊心得到满足,乐的眉开眼笑,这还是团长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扬她呢! “那都是受了您的教诲,我是文艺兵,一直接受着艺术的熏陶,我要是比不过一个村姑,那我不成了笑话……” “特别是这一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炮弹射程之内’写的非常好!” 团长激动的拍大腿,“整篇文章积极向上,完全激发出军民对国家热爱,还热情赞扬了航空人,不错!非常好!” 一句话,让王诗琪彻底白了脸,她失态的抢过团长手上的文稿,通篇读完,她再次难以置信看向许姣,“这是你写的?你十分钟都没有就写出了这么好的文章?” “规则是你定的,你没有次次反悔耍赖的权力。”霍建军大步上台,站到许姣身边。 “这稿子居然是霍团长媳妇写的?” 文工团团长打量了许姣一眼,眼里都是遗憾,身段好,文采好,但可惜了,就凭这张脸,她也没有站到台上的机会,她在心里叹口气,面上却依旧笑吟吟,“霍团长媳妇,你的稿子能给我们做演讲稿吗?” “只要不嫌弃,当然可以。”许姣爽快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该给的报酬,我肯定给你,不行,我得把稿子给那群猴崽子看看!趁早让她们背下来!” 团长激动的转身就走,余光看见王诗琪,她嫌弃的撇了撇嘴,“闲着没事就多练功,别整天干没有用的事。” 她知道王诗琪心气高,她比就比吧,关键还比输了,连累整个文工团形象都不好了,丢人! 说完,她匆匆离开。 王诗琪整个人还在发懵的状态,嘴里嘟囔着“不可能”的话。 “我又赢了。” 许姣往前一步,俯视着垂头丧气的王诗琪,沉声道:“比赛结果,你认不认?愿赌服输,你肯不肯?” 第52章 许淑生毒计 王诗琪瞬间红了眼眶,她瞟了霍建军一眼,只觉心肝五脏都被挖出来了,痛的她恨不得倒地大哭! “你赢了,从此以后我会远离建军哥……不!霍团长!” 王诗琪深吸口气,视线挪到霍建军身上,痛心疾首道:“霍团长,我们这辈子注定是有缘无份了,我祝福你以后平安顺遂。” 霍建军下意识看向许姣,“我和她一直都不熟,从没想过和她要有什么缘分。” 这句话出来,让围观群众发出哄笑声,也让王诗琪一张脸青红交加,她擦一把眼泪,愤然转身离开。 许姣无奈的看向霍建军,“你不是忙吗?怎么……” “她们在那儿!” 一道男声打断许姣的话,她循着声源看去,一眼便看见被簇拥着走来的王执中和侯政委。 “许同志!霍同志!你们可是让我好找啊!” 王执中快走两步,一手拉住许姣,一手拉住霍建军,“前段时间事情太忙,等没那么忙了,我就原路返回,想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可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后来是问了派出所的高同志,才知道你们来了部队啊!” “原本老师要回帝都述职的,可为了见你们,他愣是改道了。”陪在王执中身边的男人开口道。 “小黄,行了,我们带着工作人员,严格来说,我没有影响工作效率。”王执中瞪了学生一眼,又朝着许姣和霍建军道:“你们两位还好吗?” “我们都还好,王老,只是一点小事,您没必要专门跑一趟的。”许姣和霍建军异口同声道。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眼里都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魂,碍于侯政委也在,愣是没人敢说话。 “对你们来说是小事,对我却是救命之恩!” 王执中拍拍侯政委的手背,“她们都是国家的好同志,尤其是许同志,一定要好好表扬啊!” “放心吧,到时候专门给他们写一封表扬信,就挂在公示栏那儿!” 侯政委这两天听见了不少关于许姣的风言风语,也知道了王诗琪和她比赛的事,为了改变她的处境,他面向众人,把许姣勇救王执中的事说了一遍,才意味深长道:“各位都是军嫂,都是有觉悟的人,要明辨是非,不能当用言语杀人的刽子手啊!” 这话一出,不少军嫂都愣住了。 “不顾自身安危救了王院士,变相的促进了国家航空史的发展,霍团长媳妇是好同志!是英雄啊!我居然相信这样的好同志会干出见异思迁的事情!是我错了!” “我也错了,我不该说许姣同志的闲话!” “许姣同志,请你原谅我吧!” “请原谅我……” 听着一道道嘹亮的声音,许姣懵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她只能出声安慰众人,费了一番工作好不容易才把大部分人劝走。 “许同志,你面对坏人的时候英姿飒爽,身手利落,没想到面对别人的愧疚会那么不好意思,这叫英雄也怕软刀子吗?”王执中笑着打趣。 “王老,您就别再笑话我了。” 许姣笑着摇摇头,又朝王执中道:“我现在去做饭,晚上您带着人来家里吃饭吧。” “对,不嫌弃的话,就来家里吃顿便饭。”霍建军眸子微闪,许姣身上有诸多不合理的点,既然她和王老有机缘,他也希望两人的关系能更好一点,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她。 “老师,时间恐怕来不及……” “小黄!救命恩人邀请我,我当然要去的,时间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王执中打断学生的话,朝着许姣和霍建军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老还有事,大概五点左右能闲下来,小霍,你今天放假一天,在家里炒几个小菜就行,荤菜我从食堂带过去。” 侯政委扫了眼想拒绝的两人,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有餐标。” “谢谢侯政委。”两人异口同声道。 时间紧任务重,顾不上寒暄,王执中和侯政委离开,直奔会堂。 许姣和霍建军则是往家属院走。 眼见男人一直没说话,许姣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关于我的枪法……” “我说过永远都不会怀疑你,除非你愿意主动和我说。” 霍建军打断女人的话,一脸严肃表态,“只要你不做违反国家、人民利益的事情,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会给你兜底。” 他当然怀疑,却也害怕,怕自己只要一问,她张口就是一句离婚。 许姣抿了抿唇,诚然,霍建军让她很满意,可再满意,她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不是发生在她身上,那不管谁和她说穿书这种事,她都会反手送对方去精神病院。 “快走吧,我们回家,多做几道菜。” “好。”霍建军垂眸,掩住眼里的期待。 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完全的信任他? 与此同时,养好了脸的许淑拿着小锄头,打算去田里锄草,可刚下楼,便听见女人们慷慨激昂的议论声。 谈论着许姣是如何比王诗琪厉害,侯政委和王院士又是如何表扬她,她又是如何救了王院士…… 一字一句传到许淑耳朵里,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 凭什么许姣就那么好运? 她凭什么能救‘尖兵一号’巡回卫星承包团队的重要骨干? 为什么这样的机会,自己就遇不到? “哎呀,说起来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我之前竟然误会许姣同志是坏女人!” “我也说过许姣同志的坏话,可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要怪就怪陆伟明媳妇,谁让她乱造谣的?” “依我看,陆伟明媳妇不是好人,否则许姣同志也不会打她,以后我们还是少和她接触!对了,我地里的萝卜能吃了,我给许姣同志送两个过去,听说王院士今晚要在许姣同志家里吃饭,正好让王院士也尝尝我种的萝卜!” “我家的洋芋吃不完,我也给她送几个!” “我也有……” 声音越来越远,许淑脸色发黑僵在原地,一种难言的恐慌弥漫在心底。 她重生了,她才应该是幸运者,她应该过得比许姣好一百倍! 可再这样下去,她就彻底被许姣踩在脚下了,除非……许姣惹了大祸! 她脑子里闪过偷偷带来的药,犹豫许久,她转身回房间,放下锄头,找出压箱底的药,又拿帽子盖住脸,这才小心翼翼出门。 第53章 让我试试吧 许姣和霍建军回到家,看着家门口一堆的菜愣住了。 菜的种类不多,无外乎是茄子洋芋白菜萝卜,可茄子有黑茄和紫茄,洋芋也是有大有小,就连白菜,也分散在两边,一看就是不同人送来的。 许姣杏眼微闪,“这些菜……” “应该是军嫂们为表愧疚送来的,收下吧。”霍建军弯腰捡菜,军嫂们平时爱说东家长西家短,还会有小团体排挤人,但真正有坏心的没几个,大部分因为丈夫是军人的身份,天然就对英雄崇拜。 “那也太多了,改天我谢谢她们。”许姣掏出钥匙开门,然后帮忙把菜都搬了进去。 庾成恰好睡醒,他笑嘻嘻和大人打招呼,收获了两样作业后,便乖乖回房间学习。 虽然侯政委说荤菜他带来,但好歹是请人吃饭,没有全准备素菜的道理。 许姣油炸了小酥肉,做了干锅排骨,三斤排骨混上军嫂们送来的小菜,油炸,然后放调料,一炒、一拌,色香味俱全! 又做了几道小菜,总算凑了六菜一汤。 五点钟,王执中带着侯政委以及学生小黄还有一个面生的年轻人进门。 “不是说了荤菜我带来吗?你们还做这么多!” 侯政委放下饭盒,朝着王执中等人道:“两位同志太热情,我们今天只能放开肚皮硬撑喽!” 王执中把手上的礼物放到沙发上,笑眯眯道:“衣服和护肤品都是我妻子在沪上挑好的,希望你们喜欢。” “王老,您也太客气了,快坐!”许姣和霍建军异口同声道。 “你们慢慢寒暄,但我们的翻译同志还有重要任务,他时间紧,必须得先吃了,你们可别介意啊!”侯政委笑吟吟道。 许姣闻言,连忙盛了一大碗饭给翻译,“同志,多吃点菜,千万别客气。” “谢谢。”翻译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接过饭碗,便大口大口炫起来。 王执中拿出一瓶酒,满面红光道:“我提议我们一起喝一杯,愿祖国繁荣昌盛,愿我们大家越来越好!” “行!” 许姣应一声,转头去找杯子。 霍建军接过酒,打开,一人倒了一杯,然后自然的接过许姣手里的酒杯,沉声道:“她怀孕了不能喝酒,我替她。” “许姣同志怀孕了?” 众人惊讶,随后祝福,“天大的喜事啊!小霍你都三十了,也该有个孩子了!以后对媳妇要更好!” “霍同志前途无量,许同志更是聪慧敏捷,出尘脱俗,常人所不能比,你们俩的孩子生出来一定聪明!” 祝福真诚,可这么多人关注自己,许姣还是有少许的不自在,她暗暗瞪了霍建军一眼,然后朝众人道:“谢谢大家的祝福,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大家快动筷吧!” “对,大家举起杯中酒……” “哎呦!哎呀!” 呼痛声打断了王执中的话。 众人回头,便看见翻译一脸难受的捂着肚子,‘咚!’吃了一半的饭碗掉在地上,一地的米饭粒。 “这是怎么回事?”侯政委神色诧异。 “我看看。”许姣上前,查看翻译的状态。 “疼!我肚子快疼死了!” 翻译一脑门的冷汗,脸色发白,还不忘提醒大家,“大家不要吃这菜了!” “菜好好的,怎么不能吃?不对!” 小黄顿了下,一脸惊恐道:“翻译同志就是吃了菜才肚子疼的,菜有问题!该不会下了什么……” “小黄!别说了,我相信许同志和霍同志的为人,她们不会做伤害人的事情!”王执中强势打断学生的话。 小黄不满的想要还嘴,可想想许姣救老师的英勇,他终究闭了嘴。 ‘尖兵一号’发射成功,老师得到了多大的荣誉,就收获了多大的危险,多少间谍、**份子巴不得老师死,好让华国航空进步的不那么快!为了老师的安危,他不得不警惕任何人啊! 霍建军站到许姣身边,语气坚定道:“菜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以军人的身份保证,我们绝没有往里边放一丁点不该放的东西。” “小霍十八岁进部队,他绝对是好同志。” 侯政委脸色一沉,他本就看重霍建军,当然不可能让他卷进无端的猜疑中,“翻译同志突发腹痛,兴许是阑尾炎,还是快送……” “不是阑尾炎。” 许姣打断侯政委的话,神色凝重道:“他应该是食物中毒,需要立马洗胃。” “食物中毒!我就说肯定是菜有问题,老师您看……” “行了!小黄你快去开车,先把人送卫生所去!” 王执中打断学生的话,看向许姣的眼神也变的复杂,“也不一定是菜的问题,兴许翻译同志之前就吃了什么有问题的食物,只是现在发作而已。” “所有食物、食材全部封存,找人一一化验!我的警卫员亲自调查,小霍你负责配合!”侯政委脸色越发难看,这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查清楚! “是!”霍建军神色凝重,王执中是国家栋梁,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试图陷害他们夫妻,他必定要找出罪魁祸首! 小黄很快把车子开过来,一群人抬着翻译上了车,许姣也跟了上去。 毕竟人是在她家里出事的,她总要负责任。 进了卫生所,翻译便被送进抢救室洗胃。 一群人守在门口,时不时还能听见干呕的声音。 一小时后,抢救室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患者上吐下泻,还得吊两天盐水。” 医生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给患者送几条裤子吧。” “拉在身上了?医生,能想想办法,让翻译同志明天就好吗?” 小黄急的直跺脚,苦着脸道:“明天我老师要接受外国记者采访,很需要翻译同志的啊!” 华国第一颗巡回式人造发射卫星成功,吸引了国际媒体的注意,明天的采访,能很好的扬华国国威,让更多人看见华国航空的巨大进步! 要是没有翻译,那两方语言不通,还怎么采访? 医生摇了摇头,“不行,患者恢复健康,最少也要五天。” “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处……” “小黄!别为难医生!” 王执中打断学生的话,他皱起眉头看向侯政委,“侯政委,部队里有会英语的人才吗?” “有是有,但都做不到同声传译,老王,能把采访推后两天吗?我想办法给你找人才,或者直接等翻译同志病好了。”侯政委苦着脸,部队里能打仗的多的是,但英语好到能做翻译的,没几个! “恐怕不行啊,人家的行程都是计划好的。” 王执中失望的闭上眼,遗憾叹气道:“实在不行,我就用中文回答,让记者带着采访稿自己翻译去吧。” 可中文博大精深,万一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那岂不是损了华国威严? 可偏偏……唉! “让我试试吧。” 第54章 陆伟明媳妇,看我不打你 一句话,让众人视线都落在许姣身上。 终究翻译是在她家里出了事,对方又有这么重要的任务,而且事关国家的脸面,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你英语水平怎么样?同声传译可不是闹着玩的。”侯政委神色复杂,他不是不信许姣,实在是明天的采访很重要,万一水平不够,表达错了意思,那会影响国际对华国的看法。 小黄神色狐疑,语言也较为直白,“你从哪儿学的英语?口语怎么样?正不正宗?” “我上过高中,而且我小时候喂牛,牛棚里有个老人就会英语,我也一直在跟他学习,他说我的口语能力很好。”许姣斟酌着开口,大麦村牛棚里确实住过会英语的知青,原主也确实和知青接触过,而且老知青已经死了,就算他们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小黄快气笑了,“许同志,高中英语也不一定就能同声传译啊!你和老人又能学到……” “我信你!” 王执中打断学生的话,他明亮的双眼盯着许姣,沉声道:“待会儿让翻译同志考考你的英语能力,如果翻译同志觉得你可以,那明天就由你来替我翻译。” “行!”许姣应声。 又等了一会儿,翻译同志被推出抢救室,送到普通病房。 众人和翻译同志交代了两句,便让其出题。 “那简单,就让王老说话,然后许同志翻译就行。”翻译神色愧疚,领导看重他,让他来做翻译工作,谁想到他身体竟然这么不争气! “许同志,你怎么看?”王执中看向许姣。 许姣只以为考验开始了,连忙用英语说了一遍。 王执中神色诧异,“许同志的口语挺不错嘛!不光身手好,没想到学习能力也这么强。” 几乎是同时,许姣用英语复述了一遍。 “不错!许同志的水平很好!完全可以担当翻译工作!”翻译看向许姣的眼神里带着欣赏,他没想到如此正宗的口语会从一个高中生嘴里说出来,翻译的还那么准确,语速也快,可见词汇量之丰富,比得上他了! “许同志,明天就靠你了!”王执中神色凝重拍了拍许姣肩膀。 “许姣同志,事关国家荣誉,你明天好好干!”侯政委松了口气,麻烦解决就好了,省的外国人以为华国那么多人口,连个会英语的找不出来。 “两位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许姣语气严肃。 事关重大,许姣今晚就待在医院,听翻译讲记者可能会问的内容,和小黄模拟对话,做笔记。 与此同时,霍建军也拿到了鉴定报告。 报告显示,炒萝卜丝里确实有毒。 他皱起眉头,炒萝卜丝是他亲手做好,亲自端到桌子上的,可萝卜却是军嫂给的。 那群军嫂,应该不敢做这样的事。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进。”霍建军应声。 ‘咯吱’——门被人推开,郝胜利拿着一封信件走进来,语气恭敬道:“团长,这是从昆市江县九溪镇寄来的加急信件,我担心是要紧事,所以给您带过来了。” 霍建军接过信件,拆开一看,是高所长加急寄来的信,里边是沈傲的口供复印件,复印件上还有派出所的公章。 再加上他收集的沈傲买违禁药的证据,足以证明许姣是被冤枉。 他打开抽屉,拿出证据连同信件一起递给郝胜利,“辛苦你把这些东西都贴在公示栏。” “是!”郝胜利敬了个军礼,拿起东西便往外走。 霍建军大步往外走,必须把下毒的真凶找出来,才能洗脱他和许姣的清白! 他逐一排查之际,大刘媳妇找上他,小心翼翼道:“霍团长,我都听说了,你们做的饭菜把翻译同志吃进了卫生所,你在找下药的凶手是不是?其实我倒是觉得一个人很可疑,但你得保证,一定不能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 陆伟明和自家男人是一个团的,她要是举报了陆伟明媳妇,那自家男人和陆伟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 要不是霍团长确确实实对自家男人好,那她肯定不趟这一趟浑水! 霍建军神色一凛,连忙点头,“我绝不会暴露你,你看见了什么,说吧。” “刚才我给你们送了菜花,又想到地里的莲花白也能吃了,就去地里又摘了一颗给你们送来,来的时候就看见陆伟明媳妇站在你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我以为她也是给你们送菜的,那人风评不好,我也不想和她多聊,所以就躲起来了,直到她走了,我才把莲花白送过去,可当时你家门口的菜,还是我上一次离开的那些。” 大刘媳妇顿了下,语气笃定道:“她当时还戴了帽子,下楼后就跑开了,仔细想想,不像是送菜,倒像是下药!霍团长,你媳妇和陆伟明媳妇不对付,搞不好陆伟明媳妇就是故意下药害你们,你好好查查吧。” “谢谢你。” 霍建军诚恳道谢,随后朝手下的兵道:“你去一趟家属院,帮我查点事情。” “是!” 这一夜,悄然过去。 天还没亮,起床号响了。 许淑一大早就去打听许姣的下场,可她万万没想到,确实有人食物中毒进卫生所了,偏偏许姣却没有得到惩罚! 甚至许姣还能顶替翻译的工作,直接和外国记者对话! 这是多光荣的工作! 凭什么就让许姣干? 当初在许家三锤打不出一个响屁的人,出了许家,竟然有了这么多让人羡慕的本事?! 许淑嫉妒的心底呕血,面目全非! 她忍不住就朝着人群走去,扬声道:“你们听说昨天的事了吗?翻译恰巧在关键时刻病了,许姣恰巧也会英语!你们说,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敢搭话。 毕竟她们昨天见过许姣的优秀,也知道许姣是救了国家栋梁的英雄,没有实质证据,她们可不干污蔑英雄的事情。 眼见没人搭腔,许淑不甘心的继续开口,“依我看,很可能就是得益者自导自演……” “许淑同志,我们怀疑你在军嫂们送给霍团长一家的萝卜里下药,怀疑你谋杀,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两个战士声音洪亮,迈着整齐的步伐朝许淑走来。 这话一出,军嫂们瞬间就怒了。 “当初你就污蔑许姣同志,现在居然敢在萝卜里下药?你这简直就是抹黑我们军嫂形象!” “天杀的!我昨天也给许姣同志送了萝卜,这个坏蛋,差点就让我也变成害人的凶手了!陆伟明媳妇,看我不打你!” 邻居大嫂忍不住朝许淑挥起了巴掌。 有她带头,军嫂们也掐许淑的胳膊和腰肉泄愤。 一时间,只能听见骂人声和许淑痛的嗷嗷叫的声音。 第55章 许姣同志,我一看你就行 吃过早饭,许姣换上小黄准备的衣服,正打算陪同王执中一起接受采访,却被小黄拉住袖子。 “许同志,我、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 小黄有些不好意思的递出一个口罩,语气愧疚解释道:“记者那边会录像,说不定还会上电视,事关华国形象,你就委屈一下行不行?” 许姣愣了两秒,随即接过口罩戴上,笑眯眯道:“没事,你考虑的很周全。” 再用一个月的药膏,她脸上的黑斑兴许就散了,她也不希望采访录像里留下她满脸斑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王执中停下脚步,转头怒瞪着学生,“小黄,谁准你以貌取人?我觉得许同志……” “王老,没关系的,正好天冷,戴口罩还能暖和点,我们快走吧,别让记者等急了。”许姣连忙出声安抚。 王执中眼里闪过愧疚,他看一眼许姣,又瞪了小黄一眼,这才迈步往前走。 “没事,走吧。”许姣安抚了小黄一句,紧跟着王执中脚步。 小黄眼里的愧疚越发浓。 三人进了接待室。 经过简单的寒暄,正式开始采访。 外国记者问,王执中答,几乎是他话音落的瞬间,许姣的翻译就跟上了。 一个小时的采访结束,外国记者感谢王执中愿意配合采访,还特意和许姣握了手,这才离开。 外国记者刚离开,侯政委就匆匆赶来,“怎么样?采访还顺利吗?” “许同志翻译的非常好!老侯,你手下可真是能人无数啊!”王执中毫不吝啬的夸赞。 “好!许姣同志,我当初一看就觉得你一定行!”侯政委脸上露出骄傲神色,他要把许姣替翻译上场的事情写出来,贴在大字报里,好好激发战士、军嫂学习,说不定还能产生下一个会英语、俄语……各种语言的人才! “全靠大家信任,我才能有发挥的余地。” 许姣欣然接受夸赞,又忍不住询问,“侯政委,我想问问查出翻译同志中毒的原因了吗?” “我正想说这个事。” 侯政委脸色一沉,叹气道:“药是陆伟明媳妇下的,就下在军嫂送你的萝卜里,小霍不知情,拿起萝卜做了盘炒萝卜丝,翻译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吃荤菜,就一直夹面前的萝卜丝吃,结果就出事了嘛!” 陆伟明是个好苗子,可他有这么糊涂又胆大的媳妇,难保以后不会出什么乱子。 许姣杏眼写满无奈,许淑的胆子就那么大,竟然连在食物里下药的事都干得出来! 她当真以为什么都查不到吗?这也叫女主?怕不是个傻子吧? “许姣同志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小黄往前一步,朝着许姣九十度鞠躬。 许姣侧开身子,顺手扶起小黄,语气从容道:“没关系,只要事情查清楚就好了,翻译同志确确实实是吃了我家的饭菜才中毒的,会怀疑到我身上很正常。” “我就说不可能是她们!许同志要是想害我,那当初就不会救我了。” 王执中顿了下,又看向侯政委,“老侯,在你的部队里出现这么恶劣的栽赃陷害,你可得好好管管。” “放心吧,会严惩的。”侯政委眯了眯眼,可惜了,监控没拍到陆伟明媳妇下药的画面,物证暂时也没找到,目前证据不足,只能熬心理战,让陆伟明媳妇主动认罪。 “你的地盘,你自己作主,惩罚这件事,我就不管了。” 王执中打开皮包,掏出装满信封的钱递给许姣,笑盈盈道:“许同志,这是给你的报酬,你收好了。” 许姣连忙推拒,“不用,说到底翻译同志也是受了我的连累,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 “拿着,别推了,这钱是上边批下来的,翻译同志给了个出场费,剩下这些才到你手里,你水平好,帮了我大忙,应该拿!”王执中强硬的把信封塞进许姣手里。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许姣接过信封,大大方方道谢。 几人围桌而坐,喝了会儿茶,小黄忍不住开口催促。 “老师,您要是再耽搁,那今天就到不了下一站了,那边都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促了!” “好,马上就走。” 王执中应一声,又起身拍拍许姣肩膀,“许同志,我还有任务,不能见霍同志了,你帮我转达一下对他的感谢,衣服底下我给你们留了信,信里写了我的地址和电话,我们以后常联系。” “我一定把话带到,王老,您一路平安。”许姣起身,眼神透着两分崇拜。 王执中又和侯政委寒暄了两句,这才坐上吉普车离开。 屋里只剩下两人,许姣正想和侯政委打声招呼就离开,可还没等她开口,一个警卫员便走了进来。 只见警卫员朝着侯政委耳语了两句,侯政委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好啊!又是提高报酬又是言语威胁,这个黄璐不就是拿捏我找不到人替换她吗?这么大个军区,真以为我找不到一个……” 侯政委顿了下,眼神落到许姣身上,炽热的彷佛看见宝贝一般,“许同志,你能同声传译,那英语翻译也能做吧?” 许姣点点头,“能。” “那就太好了!” 侯政委高兴的一拍手,迫不及待道:“我这有些英文文件需要翻译成中文,你给我做好,我付你报酬,行吗?” “行,但我得先看看英文稿。”许姣杏眼染上笑意,正好她也想找工作,而且几次相处,她觉得侯政委这人不错,护短,讲道理,也不摆架子,会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那当然可以了,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一天,我明天早上让人把英文稿给你送过去!”侯政委乐的眉开眼笑,他待会儿就亲自致电黄璐,让她好好的在家里休息!明明是你情我愿的合作,就因为她本事好,就不断的提高要求,稍有不如意就拖延工作,惯的她! 许姣又说了两句场面话,这才离开。 与此同时,审讯室。 “根据监控拍到的画面,你把药下在了萝卜里,证据确凿,你为什么还不承认?”霍建军正襟危坐,脸色黑沉凝视着对面的许淑。 “霍团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我昨天确实出过门,可我是去地里拔草啊!难道我拔草也犯法吗?”许淑暗暗攥紧拳头,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慌,真要是证据确凿,那霍建军就不会反复的亲自审问她了。 霍建军眸子微眯,许淑的心理状况,根本就不像是她这个岁数该有的,短时间内,问,肯定是问不出来,那就只能熬。 熬到她心理崩溃,那就是说真话的时候了。 他起身,迈步就要往外走。 “没有证据,为什么要关着我?我抗议!” 许淑站起来,扬声喊道:“我怀孕了,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孕妇!” 她月经一向准时,这个月却迟了十天,有很大的可能,她怀孕了。 霍建军步子顿住。 第56章 王诗琪道歉 审讯室外。 陆伟明看着医生进去又出来,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霍建军在战场对付敌人的手段,他眉头紧皱。 虽然说他还没有做好成家的准备,但既然娶了许淑,那就必定要对她负责。 霍建军是他最崇拜的人,但也不能光凭怀疑就抓走许淑并且折磨吧?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他忍了又忍,忍不住要硬闯审讯室之际,‘咯吱~’门开了,霍建军从里边走了出来。 “监控没拍到,不代表不知道许淑是凶手,以后管好她,别让她再做坏事。” 陆伟明眼里闪过不满,“霍团长,我知道许淑和许姣关系不好,但她们终究都是许家人,我认为许淑要是担上害人的名声,那对……” “你好好看看。”霍建军打断对方的话,把目前掌握的证据递过去。 陆伟明认真看起来,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他不蠢,自然看得明白,基本上凶手就是许淑,也就是监控没有拍到她,她本人心理素质又好,死不承认,所以才没有直接定罪。 “现在你还觉得许淑无辜吗?”霍建军面无表情盯着陆伟明。 后者羞愧的低下头。 直到脚步声走远,陆伟明才抬起头,就在这时,许淑从审讯室走出来。 “伟明,你怎么来……” “走吧。”陆伟明躲开女人想挽住他胳膊的行为,大步往前走。 许淑丹凤眼微闪,拔腿跟上。 直到进家门,陆伟明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在萝卜里下药?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淑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质问,她连忙低头装无辜,“伟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 “别装了,我都看见证据了,要不是监控没拍到,你又抵死不认,要不是霍团长是讲究证据的人,光凭他查到的东西,就能定你的罪!” 陆伟明暴躁打断对方的话,问出了盘桓心底许久的问题,“你一直说许姣和许家人关系不好,你本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亲人吧?我早就发现了,你平时说的很多话,做的很多事,明面上是对许姣好,可实际上就是会让人讨厌许姣!” “你处心积虑,是想彻底赶走许姣,对吗?回答我!” 一连串的质问,让许淑脸色一僵,她抬眼看向男人,“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对我不满意吧?否则为什么平时对我这么冷淡呢?在你心里,我……”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陆伟明打断对方的话。 “不是!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许淑眼泪掉下来抵死不认,她咬着牙道:“我告诉你,我已经怀孕七周了,你后悔娶我也好,误会我也好,嫌弃我也好,你都不能抛弃我!” 说完,她冲进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呜呜’哭起来。 ‘怀孕’两个字,对陆伟明来说如同当头一捧,他傻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要当爸爸了? 与此同时,文工团。 在宿舍躺了两天的王诗琪终于打起精神起床,洗漱一番后,她来到练功房,打算练练基本功,可刚到门口,便听见里边的女声。 “贴在公告栏上的东西,你们都看见了吗?许姣可真倒霉,也幸好她有本事,才没被坏男人算计到!” “要我说那男的也太恶心了,纯纯就是个变态!可有人却非要把许姣和那男人扯到一块,你们说是不是更恶心?都是姓许的……” 一字一句彷佛沉重的水泥,把王诗琪牢牢的焊在原地。 她僵站许久,转头就往楼下跑。 一口气跑到公告栏,她一眼便看见派出所的口供,还有沈傲买药,下药陷害许姣的证据,口供虽然是复印件,但有派出所的公章,不可能作假。 旁边是侯政委特意写的表扬信,信里表扬了许姣勇救国家栋梁王执中院士,还用高超的英语口语能力辅助王院士完成了国际采访,倡议部队里的男女多学文化,向许姣学习。 越看,王诗琪脸色越白。 许淑这个坏女人,居然敢骗她! 而她呢,对英雄做了什么? 挑衅,羞辱英雄长得丑,还和英雄比赛抢男人! 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奔腾不息,她一咬牙一跺脚,转身跑向广播站。 ‘咚咚咚’—— 她敲开门,朝广播员道:“我是文工团的王诗琪,我想借用一下……” 五分钟后,广播响起王诗琪标准的普通话。 “我是文工团的王诗琪,在这里,我要向许姣同志致以最真诚的歉意,因为听信她人谗言,我对你有很多误会,还做了很多不礼貌的事情,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我也会向你学习。” 道歉的话一连说了三遍。 许姣自然听见了。 她杏眼闪过笑意,王诗琪虽然性子急躁,容易被人利用,但确实说话算话,不枉费她浪费时间跟她比一场。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家门,恰好遇上霍建军牵着庾成要出门。 “你们要出门?” “许姨,霍叔叔正要带我去接你。”一晚上没见,庾成眼巴巴的盯着许姣。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许姣伸手摸了摸庾成脑袋,又朝霍建军道:“许淑那边怎么处理?” “可以确定是她,但证据略有不足,她怀孕了,没法用审讯手段,她死不承认,只能把人放了。” 霍建军顿了下,语气里带着两分愧疚,“我已经和侯政委申请,在家属院再安一个监控,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许姣眼里闪过遗憾,可看着男人愧疚的脸,她还是笑着掏出信封安抚对方,“没关系,许淑的名声都快臭了,估计她以后也不敢再做坏事了,你看,这是王老给我的报酬,我打开看了,有三百块。” “王老给的?” 霍建军眸子微闪,他转头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这是在王老给我们带的礼物底下找到的,我估计也是钱。” “王老也太客气了。” 许姣皱起眉头,她接过信封,拆开,便看见一叠钱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张上写了感谢他们的话,还留了电话和地址。 第57章 翻译工作 许姣数了数钱,杏眼闪过无奈,“王老也太客气了,这里都有一千块钱了,我们……” “收下吧,你收了钱,王老才会心安。” 霍建军打量着女人泛青色的黑眼圈,沉声道:“你昨晚一定没睡好,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晚上别做饭了,我带着饭回来。” “霍叔叔去工作,我也在家里学习,不会吵到你的!许姨你放心休息!”庾成拍拍小胸脯,一本正经道。 “好,那我去睡觉了。”许姣拿着信封进了房间。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索性就起来,拿出信封又数了一遍钱,一千块,加上报酬三百,还有存起来的三千三,她手上有四千六百块了,以后她还有英语翻译的工作,报酬估计不会低,那她很快就能攒到五千块,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连数了好几遍,许姣才心满意足的睡觉。 或许是真的累到了,或许是孕激素影响,许姣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她伸了个懒腰起床,打开房门,庾成正在客厅里画画。 她杏眼染上笑意,上前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小成,你肚子饿了吗?我马上……” 话还没说完,‘咯吱’一声,门被人打开,霍建军手上拎着饭盒走了进来,跟在他后边的是之前在鸡窝村就见过一面的王政委。 许姣愣了两秒,笑吟吟打招呼,“王政委忙完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 王政委顿了下,神色愧疚道:“弟妹,真是对不住你,我刚到部队就听说了我妹妹做的蠢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妹妹是老妈四十岁才生下来的,和他相差了十六岁,从小被家里惯坏了,知道她喜欢老霍,他也曾试探过老霍的心思,确认了老霍对妹妹无意,他便从不在妹妹面前提老霍的事。 谁知道他就是去工作一小段时间,回来妹妹就被人利用,做了蠢事。 “王诗琪已经和我道歉了,我想她应该知道错了,而且她也没有给我造成太大的麻烦,王政委,你就不要再苛责她了。” 许姣宽慰王政委一声,又看向霍建军,“你也是,一点小事,何必让王政委再跑一趟?” “我也说不用了,但他坚持要亲自来道歉,我也没办法。”霍建军眸子闪过无奈。 他和王兵是同级,更是老搭档,有话说开了,比闷在心里更好。 “弟妹豁达,但我确实没管教好妹妹,就是因为这样,我和你道声歉才安心。”王兵语气诚恳,许姣大气、有本事,在老霍遇难时不离不弃,老霍有前途了也不骄不躁,远比骄横任性的妹妹要好,难怪老霍会选择她啊! “话说开了,那事情就到此为止,王政委你快坐下,正好和我们一起吃饭。” 许姣热情的招呼一声,接过霍建军手里的饭盒,她一边把菜倒进盘子里,一边叮嘱对方,“你先陪王政委吃着,我再炒两个菜。” “知道了。” 霍建军盛了碗饭递过去,沉声道:“吃吧,别客气。” “我从没跟你客气过。” 王兵接过饭碗,又夹了一筷子肉给庾成,这才朝许姣道:“弟妹,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多吃点菜,千万别和我客气。” 许姣一边洗菜一边应声。 十分钟的功夫,一盘辣椒炒肉一盘糖醋莲花白便端上了桌子。 几人有说有笑,宾主尽欢。 这顿饭时间吃的有点长,送走王政委,天就黑了。 庾成揉了揉小眼睛,自己洗漱,上床睡觉。 许姣洗碗,霍建军擦桌子扫地,干完活,两人也回了房间。 洗漱好,霍建军看向许姣,沉声道:“侯政委和我说,要给你安排英文稿件翻译的工作。” “对,我白天就想跟你说来着。” 许姣一边脱鞋一边掀起眼皮看男人,“我总是闲着也不像话,接个翻译的话也不累,还能赚点钱,我挺喜欢的,你怎么看?” 霍建军皱眉,活是不错,可接下这活的话,估计要有麻烦。 谁不知道黄璐仗着家里条件好,是有名的刺头,许姣揽了她的活儿,必定要遭她记恨,侯政委每天那么忙,能维护许姣一次,却不能次次都维护她。 会英语的人才少,以后必定还会有合适的机会找到活儿,不如推了这一个…… 可看着女人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却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喉结滚动两下,“你先干着吧,要是不想干了,我再跟侯政委说。” 算了,别扫了她的兴,大不了以后他多盯着她一点,出不了事。 “行。”许姣点点头,把脚先伸进被子,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 霍建军关了灯,也跟着睡下。 次日一早,伴随着起床号的响声,许姣起床,霍建军已经不见踪影,桌上有他煮好的两个鸡蛋,鸡蛋下面压了纸条,短短的一行字——‘一人一个,吃掉。’ 许姣杏眼闪过笑意,她先洗漱,等庾成醒了,她又进厨房煮了两碗面,配着鸡蛋一起吃。 吃完早饭,‘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许姣起身开门,来的人是侯政委身边的警卫员。 “许同志,这些资料很重要,千万不要遗失。” “我会好好保管。” 许姣接过资料,又问道:“有时间限制吗?” “政委说如果一周内能翻译出来最好。” 警卫员想到里边天书一样的英文字符,又补了一句,“政委还说,如果你翻译途中遇到难题,可以去找他,他给你找书看。” 许姣翻开资料看了大致看了两眼,全是关于国外新武器的详细数据,单词不算难,她都能看懂。 她心里有数了,表情也变的轻快,“麻烦你转告侯政委,一周之内,我一定完成任务。” “好,许同志你慢慢工作,我就不打扰了。” “慢走。” 送走警卫员,许姣关上门,便看见庾成拿着扫帚正在扫地。 “碗筷我都洗了,桌子也擦过了,许姨你安心工作!”庾成大眼睛写满了崇拜,整个家属院没有一个人像他的许姨一样会说外国话! 许姨真厉害! “小成真乖,你把我布置的作业写了,然后就去外面玩一会儿,桌上有糖,你自己拿。” 许姣顿了下,看着小家伙眼里的骄傲和崇拜,试探着开口道:“小成,你想学英语吗?如果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但以后你每天下楼玩的时间就得减少一个小时,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也想变成和许姨一样厉害的人!”庾成高兴的直蹦达。 “行,那你去拿本子,我们先从字母学起……” 第58章 被质疑 李家。 黄璐头靠在母亲双腿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举在半空,任由母亲给她拆浸满了凤仙花汁的十指,神态漫不经心,“妈,有消息了吗?侯昆同意不同意我的条件?” “那边还没有回复,要我说,小侯给你开的条件够好了,你别再得寸进尺,免得让你李叔叔难做。”黄艺无奈的伸手点了点女儿脑袋。 “我绝不肯贱卖自己的知识,这批资料等着用,侯昆一定会答应我的,我等着他上门找我。”黄璐眼里闪过嘲讽,侯昆现在成了师级政委,可他终究是李叔叔提拔起来的,他的妻子却在私底下嘲讽她母亲,说她母亲是小三上位、虐待原配子女! 这口气,她忍不下! 她一定要侯昆带着他妻子来登门道歉不可! “你啊你,太骄傲,让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好!逼急了小侯,让他去外边重新找到人替代你,你就知道错了!”黄艺幽幽叹了口气,工作好找,但女儿正是恰逢婚嫁的好时候,外面的工作,哪儿有帮部队翻译的工作体面? 陈老头本来就更喜欢李莉,女儿要有本事,才会有一争之力啊! 纱布拆完了,黄璐满意的看了眼指甲花色,也不想再听母亲唠叨,起身就往楼上走,“妈,我有信心,除了我,侯昆找不到第二个能翻译资料的人。” 翻译那种资料,不光要能力强,还得背景干净。 会英语的大多是资本家,背景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部队的资料不敢给他们看;真正的贫农就算学了英语,也学不精,最多会点皮毛,没有翻译资料的能力。 看着女儿如此自信,黄艺摇摇头,不放心的叮嘱道:“这两天闲着没事别总是在家里,出去和陈立玩玩。” “知道了。” …… 五天后,许姣带着翻译好的资料找到侯政委。 “这么快就弄好了?许同志,这批资料翻译的有难度吗?”侯政委一脸惊讶,类似的资料,让黄璐弄的话,最少要半个月啊! “翻译没有难度,就是……” “侯政委在见客,黄璐同志,你不能硬闯!” “让开!要是耽搁了我的时间,那就是耽搁了资料面世的时间,侯政委只会责怪你!” “黄璐同志!” ‘砰!’ 许姣被迫闭嘴,她转头看向门口,便看见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过膝裙子,羊绒大衣的女人闯了进来。 这个年代,烫发的女人有,但大多聚集在沪上、帝都等大城市,小地方的女性大多以短发、麻花辫为主,这位黄璐女士却是一头浅棕色的大波浪,看起来非常时髦。 “侯政委,你的警卫员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黄璐翻了个白眼,红唇一瞥,还算清秀的脸透出几分刻薄,“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过几天将要出游,如果你还没有想好是否要答应我的条件,那等我出门以后就找不……” “你放心大胆的去游玩吧,采生也好,休养也好,都可以。” 侯政委打断对方的话,五官舒展,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翻译的工作就不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到人帮忙了,你以后都可以自由自在的玩乐。” 黄璐脸色一变,要不是母亲催促,她也不会过来询问,没想到才几天时间,侯昆竟真的找到了替代自己的人! 她下意识看向许姣,穿着常规的衣服,头发绑成了马尾,脸上还有难看的黑斑,可整个人却没有一丁点的小家子气! 她有预感,这是见过世面的人! 她瞪着侯坤,难以置信道:“那些资料得来不易,要是外泄,那会让多少战士心血白费!你竟然让资本家的后代翻译它?” 侯政委脸色一沉,黄璐也知道资料重要,可她却以此来要挟自己! “黄璐同志,请你说话慎重!这位是军嫂,三代贫农,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军嫂! 黄璐脸色越发难看,那就意味着背景清白,可这年月,上不起学的不在少数,就算眼前这丑女人真念过书,又有多少本事? “侯政委,你想清楚,是否真的要把重任交到信不过的人的手上,你让她翻译,她两个月能翻译出来吗?浪费的时间……” “不劳你操心,许姣同志辛苦工作了五天,已经翻译好了。”侯政委不紧不慢打断对方的话,要是平时,他也会被黄璐的话影响,也会有顾虑,但他见过许姣是如何同声传译,知道她的英语水平,他相信她! “五天?我不信!” 黄璐整个人烦躁起来,她环视一圈,看见桌上的资料,直接上手翻看起来,“这些资料翻译完最少要半个月,五天能完成的是天才!我要看看你找的人是不是胡乱翻译!” 许姣皱起眉头,这位黄璐同志,看起来背景不小,人却这么没礼貌! 侯政委也生气了,“黄璐!你也太没有礼貌……” “找到了!” 黄璐指着翻译好的第二页,冷笑道:“资料上写的明明就是7.62乘49毫米,可她翻译的却是7.62乘51毫米!这么简单的错误都能犯,侯政委,你找的究竟是什么人?你要把好不容易得来的资料,让她胡乱更改吗?你对得起那些无名英雄吗?” 侯政委一惊,连忙上前,虽然他看不懂英文,但能看懂资料上写的确实是‘49’,他看向许姣,“许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侯政委,我刚刚想和您解释的就是这件事,资料上写的确实是49,但如果改成51的话,有效射程会更大,您可以让专家根据这两个数据同时做一批出来对比。”许姣语气严肃,她在翻译的时候就百般纠结,作为职业保镖,她对枪械的熟悉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左右手。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也希望祖国发展不走弯路。 所以她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侯政委会如何怀疑她,她又该如何作答,最终还是决定把正确的数据写出来。 “笑话!翻译错了就是翻译错了,找什么借口?你一个农民,难道还是百事通不成?” 黄璐鄙夷的扫了许姣一眼,又朝着侯政委冷笑,“侯政委,承认自己眼光差没什么,要是因为顾及尊严就做了错误的决定,那才是最蠢的人!” 许姣皱起眉头,“侯政委,请您相信我一次。” 侯政委眼里闪过浓浓纠结,可脑子里却莫名闪过许姣射击连中十环的事情,他犹豫许久,才朝着警卫员道:“去,把专家请过来!” “是!” 第59章 证明自己 专家很快就到,了解了前因后果,他拿起纸笔开始画图。 “我看你们真是疯了!真正的数据摆在这里不会看,却要信一个农民的话!” 黄璐嗤笑一声,语气鄙夷道:“如果农民都会设计枪械,那华国早就……” “黄同志!” 许姣实在是听不下去对方贬低农民的话,沉着脸训斥道:“农民就低人一等吗?你别忘了,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你吃的用的,都是你看不起的农民种出来的!” 黄璐脸色一僵,这个丑女人,还挺会说场面话! 人和人怎么可能真的平等? 首长和农民吃的东西就不一样啊,农民一年到头都没有收入,搞不好辛苦一年,到年底了公分挣不够还得欠集体的钱!首长一个月的工资,就够农民挣一年了! 可偏偏人人心知肚明的道理,她却没法光明正大说出来! 她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花就是花,树就是树,该种田的就别附庸……” “侯政委!” 专家拿着图纸给侯政委看,语气激动道:“我就说前几次怎么成果都不太好,如果我的设想没错,用数据7.62乘51毫米做出来的东西,能把有效射程范围扩大到三百米到五百米!” 许姣赞同的看了专家一眼,猜的大差不差,对方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没和我开玩笑?”侯政委脸上闪过狂喜,战士现在用的枪有效射程才两百米到三百米,如果研制出的新产品能把有效射程控制到五百米,那他的战士再作战的时候就不用离敌人那么近,就能减少很多危险! “我的侯政委啊!我怎么会和您开玩笑!时间不等人,您忙着吧,我先把资料带去给同事一起看!”专家宝贝的抱着资料就往外走。 黄璐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专家简直是疯了!侯昆你也疯了,居然信一个……” “黄同志!许同志的能力,你也亲眼看见了,我这里确实不需要你,你请便吧。”侯政委背着手不卑不亢道。 “找了个农民替代我,你还要赶我走?” 黄璐气的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当年要不是李叔叔在战场上救了你,还一路提拔你,你能升到今天的师级政委吗?你不想着报恩,居然还……” “明知资料等着急用,你却依仗才华故意拖延,威逼我答应不平等条件,我为什么还要用你?我侯昆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老首长要是不高兴,我会亲自登门和他解释!但现在,请你出去!” 侯政委厉声打断对方的话,又朝着警卫员道:“牢牢记住,以后不许黄同志进我办公室!送客!” “是!” 警卫员应一声,礼貌的朝黄璐做出‘请’的手势,“黄同志,你要是再不走,那我只能叫人把你抬走了。” “你们等着瞧!”黄璐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这才怒气冲冲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 侯政委神色复杂盯着许姣,她的背景很干净,偏偏却能轻松解决诸多专家解决不了的难题…… 被那道凝重的视线一直盯着,许姣出了一手心的冷汗,同时也在心里不断排练,如何解释自己恰巧就说出了正确的数据。 “许同志,这五百块是这次翻译的报酬。” 侯政委递出去一个厚厚的信封,又接着开口道:“我还有一批需要翻译的资料,最迟半个月要完成,你能接着帮忙吗?” 她背景干净,目前来看人品也好,何必深究那么多呢? 至于懂那么多?或许她本就是天才。 总不能因为世上的草包太多,就否认天才的存在吧! 许姣杏眼闪过惊讶,对方竟没有询问她关于正确数据的事! 她接过信封,小心翼翼道:“侯政委,如果下次翻译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把资料上的数据翻译出来的同时,能不能把我自己的见解也写在旁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也想以自己的力量,帮助祖国越来越好! “当然可以!” 侯政委眼神一下就亮了,许姣这么说,就代表着她还有很多新奇先进的想法啊! 他激动的想抱抱许姣,可顾及到对方是女性,他愣生生忍住了,笑容却灿烂,“你是个好同志,如果翻译工作中遇到麻烦,随时来找我!” “谢谢侯政委。”许姣又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这才离开。 与此同时,黄璐回到李家。 黄艺见女儿脸色不好,连忙询问,“璐璐,是小侯没答应你的条件吗?依我看,你之前的待遇已经很可以了,你也不要太为难他,他要是给你台阶,你就及时下。” “才不是!妈,你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黄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气冲冲道:“侯昆信一个农民就算了,就连专家也信!资料上明明就不是这么写的!他们就是不给李叔叔面子,就是联合起来想让我难堪!我一定要告诉李叔叔,让他……” “行了!安分点!你李叔叔到底已经退下来了,一点小事就不要去烦他!” 黄艺打断女儿的话,脸色难看道:“改天我去找小侯说说,让他继续用你,他是重感情的人,应该不会拒绝我。” 老李看似对她好,样样顺着她,可相处多年,她太清楚对方的为人,有原则有脾气,把国家利益放在个人利益之前,最讨厌以权谋私! 黄璐怒火中烧,“妈!你干什么要给侯昆低头……” “陈家很重视你的这一份工作!只要你能顺利嫁进陈家,我就算受气也愿意!”黄艺重重拍了下桌子,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她深吸气,语气重新变的柔和,“这两天在家里也别闲着,多和陈立出去玩。” “知道了,妈。”黄璐怒气一下就没了,眼里闪过两分心虚。 陈家确实有实力,可陈立这人那么古板,不够浪漫,也不够绅士风度,她要是真的嫁给他,那她的后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第60章 英雄就该被人尊敬 许姣拿着钱回家,没走两步却遇上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王诗琪。 她不想搭理对方,索性默默加快脚步,可下一刻,却被人拉住手腕。 许姣皱起眉头,王诗琪看起来瘦弱无力,自己要是用力反抗,很大概率会伤到她,毕竟是王兵的妹妹…… “你被黄璐打了?还是骂了?” 王诗琪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其实我不是关心你,我就是讨厌黄璐,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黄璐那个人霸道,仗着有点本事就不讲道理,很多人都怕她!” 越说,王诗琪越生气。 霍建军是英雄,许姣也算英雄,英雄就应该尊敬,怎么能被人欺负呢? 收到黄璐来的消息,她就急匆匆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让英雄被欺负了! 许姣神色狐疑,不理解对方怎么就态度大变。 可她确确实实从王诗琪身上感受到了好意,她抿抿唇,谨慎开口道:“我没有被打骂,也没有在黄璐手下吃亏。” “也是!我哥说了你身手有多好……咳!” 王诗琪及时闭嘴,她不自在的理了理耳边乱发,丢下一句“我还有事”,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许姣只觉一头雾水,她耸耸肩,迈步往家走。 回到家,她先把五百块妥帖收好,然后教庾成学英语,盯着小家伙写了会儿字,她这才满意的大手一挥,放人去楼下玩沙子。 休息了一会儿,转眼便到四点半,许姣起身准备晚饭。 三菜一汤端上桌,霍建军带着庾成回来了。 两大一小落座吃饭。 霍建军端着饭碗,眼睛却盯着许姣,“侯政委都跟我说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数据吗?” “黄璐骄横,你有没有受委屈?” “什么?”许姣诧异的看向男人,他不是要怀疑自己吗? 霍建军夹了块肉给庾成,又夹了块肉放进许姣碗里,语气沉重道:“我说黄璐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就算黄璐想打我,她也打不过我。” 许姣抿抿唇,斟酌着开口道:“侯政委给了我五百块的报酬,他还让我继续翻译。” “许姨能赚那么多钱吗?”庾成大眼睛写满了崇拜,五百块啊,两毛钱一碗的豆面汤圆,够买2500碗了!许姨五天就赚回来了2500碗豆面汤圆啊! “对啊,只要你好好学习,以后也能赚这么多钱,所以小成,我教你的知识,你全都要掌握,知道吗?”许姣伸手摸了摸小家伙发顶。 霍建军眸子闪过骄傲,她的收入已经远超过自己的津贴,他也得努力变得更好才行。 “侯政委信任你,那你就继续干。” 他顿了下,沉声道:“我要出个任务,可能要一周才能回来。” “危险吗?”许姣没敢问具体任务,她只关心危险程度,毕竟霍建军是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救回来的,这人也不错,适合给孩子当爸爸。 “危险性不大。” 霍建军拣了不算机密的说出来,“香县两个镇的人持械斗殴,当地派出所武装力量不够,让我们支援。” 许姣拧眉,香县?距离梦云县好像就十来公里路。 她记得出土大量秦简的就是梦云县,这是华国第一次发现秦简,通过秦简,让世人知道秦代律法,填补了我国古代法律文献空白,也为国际研究提供了独特视角,被国际赞誉‘东方最先进的法制文明’。 秦简出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忘记了,但如果能让秦简早日出土,那也算是功劳一件。 她舔舔唇,笑眯眯道:“既然不是很机密的任务,那可以带家属吗?” “你要跟我去?”霍建军皱起眉头,严格上来说当然不行,但她刚让黄璐丢脸,保不齐黄璐会怎么对付她。 她身手好,自己不担心,就怕黄璐用些阴私手段。 “不行吗?” 许姣讨好的给男人夹了一筷子肉,语气诚恳道:“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工作,不会给队伍添一点麻烦。” 她顿了下,觉得理由还不够,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句,“我也不想离开你那么……” “行!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走。”霍建军急忙应声,低着头大口大口吃饭,他爱听她说这样的话,但毕竟有小孩子在,有些话还是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说更好。 一直旁听的庾成弱弱的举起手,小心翼翼道:“霍叔叔,许姨,我算家属吗?我也能跟着一起去吗?” “当然!但是小成你必须保证乖乖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许姣语气带着两分温柔。 “哦耶!我也能去!许姨,我保证乖乖的!” “好了,快吃饭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房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相隔百米的家属院,许淑躺在床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咯吱’——房门被打开,陆伟明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清水面条,他皱起眉头,忍不住斥责,“吃了三天清水挂面,我都快吃吐了,就不能炒个菜吗?实在不行买点肥肉熬点猪油,做个阳春面也行。” “我现在一闻油烟味就想吐,怎么炒菜熬猪油?” 许淑扶着床边站起来,神色委屈道:“我自己什么都吃不进去,还能给你煮点面,已经算不错了,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什么都吃不进去也不行,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要不问问邻居嫂……” 陆伟明及时闭嘴,许淑的所作所为让那么多人鄙视,哪还有人会帮她? 他叹口气,“不行就上医院看看吧。” “我孩子好好的,我干什么上医院?不去!”许淑想也不想的拒绝,她前世生了三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现在为啥要把钱送去医院? 陆伟明眉头皱的越发紧,都没检查,怎么能知道孩子好不好? 可自从怀孕,许淑就像变了个人,他要是坚持让她去医院,反倒是会让她生气。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不去医院,那我给岳母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她损失的金钱,我给她补上。” 岳母来,许淑有人照顾,他回家也有热饭吃,多好。 许淑一个劲的摇头,母亲要是来了,就会知道她在家属院的处境,她不希望对方低看她,更不希望对方贬低她去吹捧许姣! “不用……呕~” 话还没说完,她再次呕吐起来。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陆伟明打定主意,转身就往外走。 第61章 救人 七个小时的车程,许姣带着庾成随同部队来到香县。 一到目的地,霍建军和战士便在当地民警的带领下去武力调停两个村子的械斗。 许姣和庾成被带去招待所住下。 坐了小半天的车,两人都有些累了,吃了晚饭,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两人起床,霍建军还没有回来。 许姣伸了个懒腰,实在待不住了,索性便带着庾成出了招待所,打算去当地的集上逛逛。 两人出门,路过派出所,许姣心里琢磨着秦简的位置,心里正高兴之际,却被庾成拉住手腕。 “许姨,你看那儿有小孩!” 许姣回神,顺着庾成视线看过去,登时瞳孔一紧! 仔细一看,派出所对面的草地里,依稀能看见一个趴着的小孩! “小成,我们去看看。” 许姣拉着庾成上前,这才发现小孩赤身裸体,双眼紧闭! 将近十二月,虽然中午有太阳,可早晚、夜间天气寒冷,气温大多在4到5度,这小孩竟然没穿衣服! “许姨,人死了!”庾成声音透着惊恐,他再懂事,毕竟是个孩子,看见死人也会害怕。 “别怕,不一定就死了,我看看。”许姣安抚性的拍拍庾成肩膀,然后蹲下,查看小孩的情况。 是个小姑娘,看样子大概是四、五岁,但人太瘦,身上能看见根根肋骨,明显的营养不良,实际年龄可能更大,身上有针扎的印子,呼吸微弱,命在旦夕! 她能治,但手上没药,最快的方法还是送医院输液治疗! 许姣迅速拖下外衣抱住小姑娘,一把将其抱起,然后朝庾成道:“小成,人还活着,我们必须马上把她送去医院,你拉着我的衣角跟我走,千万别走丢了。” 庾成紧紧拉着许姣衣角,重重的点了点头,“许姨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小成真乖!” 许姣夸一声庾成,抱紧小姑娘就往医院跑。 这年月的小县城没有出租车,她只能徒步,幸好医院离派出所不远,跑了十分钟,她便把小姑娘送到了医院。 “娃娃情况怎么会这么糟糕?是你闺女?你虐待她了?”医生给小姑娘做了基础查体,便虎视眈眈的盯着许姣,彷佛许姣是重男轻女的恶毒人。 “没有,这小姑娘跟我们没关系,是我们碰巧遇见的。” 许姣连忙摆手解释,又提出自己的看法,“她电解质紊乱导致的心律失常、意识模糊,肺部声音也不好,估计是肺炎,需要尽快输液,不然耽搁的时间长了,会有严重的并发症。” “不好意思,同志,我误会你了。” 医生眼神变的和蔼,她掏出单子,‘唰唰’写了两行字,然后递过去,“你说的没错,大厅缴费,左边药房拿药,然后过来让护士输液。” “谢谢。” 许姣应一声,便拉着庾成往大厅跑,交了五块钱,她拿着药水折返。 护士迅速兑药水,然后给小姑娘打针。 打到第四瓶药水,小姑娘醒了。 许姣立马凑上去,语气关切道:“小朋友,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家在哪里?父母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如此离谱的虐待小孩,必须报警,知道父母住址,让警察定时上门查看。 小姑娘一把抓住许姣的手,声音沙哑,透着股怪异感,“我叫、小狗!快去、救人!” “你叫小狗?没有姓吗?” 庾成揉揉脑袋,下意识看向许姣,“许姨,她的名字好奇怪啊!” 许姣杏眼却闪过浓浓警惕,她轻轻拍着小姑娘后背安抚对方,语气越发温柔,“小朋友,你想让我救什么人?” “很多、叔叔、阿姨、还有、和我、一样、的人!”小姑娘艰难开口,着急的双手比划起来。 许姣心里‘咯噔’一下,她来自现世,又因为本身的职业原因,见过不少把人刻意蓄养成野人满足特殊群体从而牟利的例子,眼前的小姑娘年纪不小,说话却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明显不正常! 她深吸口气,温柔的注视着对方,“他们在哪里?有人打你们吗?” 小姑娘莫名觉得眼前的大人能让她有安全感,她下意识贴近对方,继续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听完一切,许姣脸色阴沉难看。 一个小小的砖厂,却依靠着地理位置优越,不易被人发觉,故意拐来智力有问题的人,通过殴打的方式让他们畏惧,逼迫他们一天最少进行强体力劳动十八个小时以上! 死了的就地掩埋,没死的就逼迫他们生孩子。 生下的孩子,健康的男孩就卖出去,女孩或者不健康的男孩就刻意养成野人,卖给特殊人群牟利,不听话的就打断腿去乞讨! 这是犯罪!没有人性和道德伦理的犯罪! 许姣心里升起浓浓怒火,她拜托护士去报警,然后自己去医院门口买了吃的,带回来给小姑娘吃。 小姑娘看着冒热气的米线和鸡蛋咽了咽口水,当下也不顾右手还在打针,竟学着狗一般趴下,用嘴巴叼着食物吃起来! 庾成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许姨,她怎么像狗一样吃饭?” “小成!转过去!” 许姣杏眼冒出热泪,她狠狠擦一把眼泪,然后伸手扶起小姑娘,声音哽咽道:“你是人,要用筷子吃东西,我知道你以前过的苦,一下子不习惯使用工具,但是没关系,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学习,现在我先教你怎么用筷子,好吗?” 小姑娘把嘴边的米线吸溜进去,怔怔的点了点头。 许姣便温柔的教小姑娘用筷子,看着对方笨拙的使用筷子吃东西,她心酸的想哭。 她是人,却因为坏人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利! 一碗米线吃完,小姑娘满足的睡了过去,也在这时,警察来了。 “同志,我接到了报警,你说……” “警察同志,孩子睡了,请来外边说。” 许姣边往外走边打断警察的话。 三人走到空病房。 许姣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随后沉声道:“我知道大部分警力都和战士一起去武力调节两个村子的械斗,一时半会儿抽不出人手上山,但情况紧急,如果按照孩子描述的,解救的人晚一会儿,今天就会有六个孩子被打断手脚,所以我希望我先一步去解救……” “不行!这太危险了!同志,请你相信人民警察,等……” “可那些孩子等不了了!” 许姣攥紧拳头,语气严肃,“我丈夫是这次来支援的团长霍建军,我以军属的身份和你们保证,我绝不会有事!” 第62章 支援 两个小时后,两个警察抱着小姑娘拉着庾成回了警局。 安顿好两个小朋友,两个警察忧心仲仲来到值班室。 “我们应该再坚持一下的,怎么能让许同志一个女人独自上山呢?山上的砖厂肯定有很多打手,许同志肯定很危险!” “不只有打手,恐怕附近也有内应,否则我们怎么会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要不……”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分出一个人去追许同志!猜拳!谁赢了谁去!”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同事爽朗的笑声。 “霍团长,真是要谢谢你们啊,那两个村的村民因为抢夺水资源,打了不是一次两次,要不是有你带战士们坐镇,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我让人去准备酒菜,待会儿好好……” “霍团长?许同志的丈夫!”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迅速往外跑,“哪位是霍建军霍团长?” 霍建军往前一步,神态疲倦双眼却明亮无比,“我是,两位同志有事吗?” “确实有事和你说。” 警察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苦着脸无奈道:“我们拦不住许同志,她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快派人去支援吧。” 这话一出,所长坐不住了,抬起手给两人脑袋一人敲了一下。 “你们是猪脑子吗?砖厂那么危险,怎么能让女同志独自去?我看你们……” “所长,形势紧急,不要过分苛责了,麻烦你派几个熟悉路的同志给我,我要马上支援。”霍建军皱起眉头,他了解许姣的性子,她要是真想去,这两个警察拦不住她,她身手好,可到底怀孕了,而且架不住砖厂里坏人多,早支援,早安心。 “好,霍团长,真是对不住啊,你和你那群战士都一夜没合眼了,现在还得干活,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所长应一声,转头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乔装打扮过的许姣悄悄溜上山。 她根据小姑娘提供的情报,避着人绕到砖厂最里边,看见铁皮围成的红房子,她攥紧拳头,坏人就是要在这里打断小孩的手脚! 她深呼吸,绕远路跑到红房子后边,然后爬树,一个纵身跳到红色铁皮上,上边竖着的碎玻璃卡着布鞋底,硌的脚底都不舒服,她皱紧眉头一纵而下,顺利进了红房子。 铁皮围成的小房子,还留了院子,院子角落有玩具小汽车、摇摇马和芭比娃娃之类的儿童玩具,看着没什么异样。 她贴着墙根靠近屋子,两道男声传入她耳畔。 “你下手要轻一点了,上次卖出去的那个一个月都没活过,买家这次就拿他短命的事跟我讲价,我能怎么办?这次给他便宜了整整一千块!” “剥皮,再套狗皮上去,十个都不一定能成功一个,你还便宜了一千块,那我们赚头就少了!而且这群小孩身体太弱了,现在操作,我估计能活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那就好好养养,这几天给他们吃点好的,我也让买家再等等,对了,摄像机打开,把狗和小野种牵进来,今天得补货了。” 一字一句传到许姣耳朵,她只觉心跳都静止了一瞬,难以控制的杀意涌上心头,她只恨不得把坏人全都剥皮拆骨! ‘咯吱~’ 门开了,一个瘦削的男人走了出来。 许姣看准时间,上前一个锁喉控制住对方,手稍稍用力,男人便软软倒在了地上,她迈步往屋里走。 “啥东西倒了?你顺手扶一下,对了,把油和药都一起带进来!别又……” 男人看见走进来的许姣吓了一跳,阴沉着脸道:“你是谁?谁带你来这儿的?” “我是替天行道的人!” 许姣怒吼一声,率先朝男人发起攻击。 她盛怒之下招式凌厉,谁料男人也身手不凡。 两人打了十几招,男人处于下风,他一个纵身跳过木桌子,然后摁下木凳底下的圆按钮,霎时间,旋律强劲的国歌在空中响起。 “你身手确实不错,但单枪匹马就敢来我的地盘,未免也太不把我郭耙放在眼里了!” 男人躲在桌后,冷笑道:“用不了五分钟,就会有十多个人冲进来打你,你今天插翅也难飞!” “是吗?那就试试!” 许姣杏眼写满戾气,她来的时候就想过会有危险,但以她的身手就算不能带着孩子们突围,但总归能牵制住坏人,给警察拖延时间。 多牵制一会儿,那孩子被打断手脚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她脱下外套,撕出两块布条分别绑在左右手虎口处,然后便朝郭耙攻击,出拳、踹、腿法凌厉! 郭耙快招架不住之际,数十个男人冲了进来,把许姣团团围住。 “丑娘们,多管闲事真讨厌,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兄弟们!上!谁打倒了她,我奖励谁两百块钱!” “谢谢郭哥!” 数十个男人齐齐应声,不约而同朝许姣出手。 形势越是紧急,许姣头脑就越是镇定,与其把体力浪费在小人物身上,还不如擒贼先擒王!拿住郭耙,别人自然不敢擅动! 打定主意,她不和别人缠斗,一脚把人踹倒,便朝郭耙出手。 “你们快点!快把她拦住!” 郭耙早在之前就打的没力气,他也清楚自己打不过丑女人,索性一边让小弟上,一边逃跑。 绕了两圈,许姣逮住郭耙,她右手掐住男人脖子,左手攥住对方双手,冷冷道:“让你的人退出去!否则我就掐断你的喉咙!” 郭耙脸一白,他清楚丑女人有能力掐断他的脖子,但对方有这个胆子吗? 况且今天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他要是求饶,那以后这些小弟还会服他吗? 他咬牙道:“你要是掐断我的喉咙,那就是犯罪……啊!” 许姣用力,看着郭耙那张面色狰狞又带着恐惧的脸,只恨不得真的掐死对方,“你也会害怕?我以为你早就跟牲口没两样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的人滚出去!听得懂吗?” 看着男人痛苦的点头,许姣右手稍松。 “咳咳!都退出……” 郭耙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的确良工装的男人跑了进来,“郭哥不好了!外面有警察和当兵的来了!” “警察怎么会来?”郭耙恨不得杀人,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许姣却是暗暗松了口气,霍建军来支援她了! 人手足够,她也不怕了。 她脚一勾,一踹,木凳朝着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心口砸去,她冷冷道:“把警察和当兵的都带到这里来,否则我掐断他的脖子!” 男人下意识看向郭耙,见对方脸色通红,脑门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只能憋屈的去叫人。 十分钟后,霍建军带着警察赶了过来。 许姣彻底放下心,她把郭耙推向霍建军,“这是头目,看好了,尽快把孩子解救……” “老话说官字两张口,果然是惹不起啊!我倒要问问,我犯了什么罪,我就活该差点被打死?” 郭耙勉强扶着墙站稳,便挺直腰杆,梗着脖子道:“你们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我可是要上访投诉的!” 他的地道绝对隐秘,又只有他一人知道,当兵的绝对找不到! 第63章 情况危急 “去!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亲自带你去!” 霍建军冷冷扫一眼郭耙,又朝着战士道:“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给我搜!” “不用,我知道孩子藏在哪儿!” 许姣顿了下,视线看向郭耙,冷冷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不到吧,有个小姑娘从你这里逃出去,恰好就被我救了,你把人藏在哪儿,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郭耙浑浊双眼闪过恐惧,刚刚还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就塌了,他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我不信,我布置的这么好,不可能有人能逃出去……” “老实点!别动!”警察迅速上前,用手铐铐住人。 许姣则是走到霍建军身边,沉声道:“你带着人跟我来。” 说完,她迈步往外走。 霍建军看着左脚比右脚走路重的女人,暗暗皱起眉头,心里生出想冲上前抱住对方的冲动,可不行,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去救。 他深吸气,朝士兵做出‘跟上’的手势,然后大步跟上女人步伐。 许姣一直走到西边的茅厕门口。 “受害人怎么可能在这里?”霍建军眸子闪过惊讶,这是茅厕,四周没有任何建筑,除非在……茅厕底下! “当坏人选择用人命牟利,那他就不会把人当成人。” 许姣杏眼闪过一抹痛色,她深吸气,指着茅厕后边的大挡板,沉声道:“人就在下面。” 霍建军沉着脸做了个‘上’的手势,战士们便冲上去,开始搬挡板。 木头挡板搬开后,是沉重的铁挡板,十个汉子用尽全力搬走,才发现下面不是常规的化粪池。 深三米左右,目测十来平的空间,却关着三十来个孩子。 一瞬间,一股腐朽、腥臭的气味从底下顺着空气飘上来。 长久不能见天日的孩子们也都站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麻木、畏惧,三十多个人,甚至就连一丁点的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可想而知,他们被驯化的过程是多么残忍! 许姣攥紧拳头,死死压抑着不断往上翻涌的泪意,她不忍再看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转过头,才发现好多战士都红了眼眶。 “先救人。”霍建军身先士卒跳了下去。 紧接着,五个战士跟着他跳下去,剩下的就去找绳子,彼此配合,把孩子们全都一个个拉上来。 来到地面,大多数孩子反倒颤抖起来,眼泪横飞,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别哭!” 最大的小姑娘仔细看了看霍建军身上的衣服,自己却‘哇’一声哭了出来,“这是华国解放军!是来救我们的人!解放军来了!解放军来了!” 霍建军喉头哽咽,他转头擦一把眼泪,然后蹲下身子,坚定的看着孩子们,“孩子们,你们得救了,从此以后,你们不会再被伤害,你们能吃饱,你们能穿暖,你们会过正常小孩子能过的生活。” 三十来个孩子面面相觑一眼,不约而同爆哭起来。 大多数孩子大概是太久没说话,就连哭声都透着怪异。 “霍团长你放心,我们会积极医治这些孩子,也会核对这些孩子的身份,还有亲人的会送到亲人身边,没有亲人的就联系福利院,保证所有孩子都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派出所所长神色愧疚,在他的辖区内,却出现这样恶劣的事情,如果他处理不好这些孩子,那简直就对不起身上的衣服! “最里边的员工宿舍里全都是被郭耙骗来的智力有问题的成人,他们也需要被解救,郭耙能利用孩子牟利,说明他有完整的产业链,一定要把产业链连根拔起,避免未来还有人受害。”许姣沉声提醒道。 “许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派出所所长朝着许姣和霍建军敬了个礼,便带着警察去继续救人。 地势崎岖,车子根本进不来,战士们抱着虚弱的孩子们往外走。 许姣也想帮忙,却被霍建军拉住手腕。 她诧异的看向对方,“你干什么?” “人手够了,孩子们已经得到解救。” 霍建军强行按着许姣坐下,然后脱下对方的布鞋,看着对方流血的右脚心,皱眉道:“果然受伤了,不疼吗?” 许姣杏眼微闪,估计是她翻墙进来的时候,被墙头竖着的碎玻璃扎的,说实话,疼是疼的,但她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细心。 她摇摇头,“一点小伤,不算很疼,我回招待所自己处理就行,走吧。” 话音刚落,她被男人横空抱起,骤然的失重感,让她迅速搂住男人脖子。 她扫了眼一旁抱着孩子的战士,瞥见对方眼里的震惊,她脸‘腾’一下就红了,忙不迭把脸藏在了男人胸膛。 “走。”霍建军抱起人,大步往外走。 车子浩浩荡荡往派出所开。 经此一遭,抓了三十名坏人,解救成人六十八人,儿童三十人。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派出所。 霍建军抱着许姣刚下车,便听见所长着急的声音。 “哎呀!这位女同志快要不行了!快!快调头去医院!” “快放我下来!” 许姣一边说一边从男人身上跳下来,迅速往后边的车上跑。 她打开车门上去,看见昏迷中还在发抖的女人,也吓了一跳。 她知道坏人的残忍,也见过很多被打的人,但没有哪一个伤的比眼前这人还厉害,脸肿的像馒头,手脚裸露出的伤口还被恶意涂了粪便! 她伸手摸了摸女人额头,手发烫,估计烧到四十度左右。 这是受到虐打,又沾染到脏东西,所以大面积感染、发热昏厥,不及时治疗,身体器官也会受到感染,进而枯竭。 许姣当机立断掏出银针给对方针灸,“按摩和针灸只能缓解症状,车子开快一点,她必须马上输抗生素!” “许同志,你还会……” “我的双腿就是被我媳妇治好的,现在一切听她的!”霍建军沉声打断所长的话。 “好!” 所长激动的应声,又朝着司机催促,“开快点!开快点!” 第64章 做手术 一会儿功夫,车子开到医院。 医护人员得出和许姣一样的结论,连忙给女人输抗生素、清理伤口处的粪便。 可三瓶抗生素输下去,女人非但没有苏醒,体温还越来越烫。 恰好这时抽血的结果也出来了,许姣看了一眼异常的指标,神色变的凝重,“抗生素治疗效果有限,必须得马上手术。” 医护面面相觑一眼,她们何尝不知道抗生素效果有限,可手术的话,得有人开刀啊! “可以再上一瓶甲泼尼龙……” “她发热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强行退热没用,后续还会再次高热,要清创腐肉,隔绝病毒细菌,她才会好起来。”许姣打断对方的话。 医生脸都变白了,“可是我们医院的外科医生去省医院学习进修了,现在医院里没有能主刀的人。” “我来!” 许姣深吸口气,沉声道:“给我配两个助手,马上就进手术室。” 保镖是高风险行业,必要的时候,来不及去医院,她给自己都做过手术。 “你会吗?有证吗?”医生满脸惊讶,要在人身上开刀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啊! 派出所所长也跟着担忧,“霍团长,许同志有行医资格证吗?开点药啥的不会出啥事,可手术是有很大风险的,万一操作不当,人直接死在……” “所长!普通的抗生素已经对她没用了,再不进行手术,持续不断的高热会让她器官衰竭死亡!人命关天!我以军属的身份和你保证,绝对会好好治疗她!” 许姣打断所长的话,又看向霍建军,“你相信我,我可以。” “我替她担保,如果病人出意外,我一力承担。”霍建军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 “他是团长,真出了事,他跑不了,我也跑不了,快点吧,准备手术!”许姣朝着医护叮嘱。 医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咬牙,推着女人就往手术室走! 所长看着三道奔跑的背影,只觉她们真是疯了,就连霍团长也疯了,他有没有想过,万一许同志把人医死了,传到霍团长政敌耳朵里,那对方一定会捏着这个把柄,狠狠拿捏他们两口子!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事,唉! 与此同时,手术室。 做好准备工作,许姣聚精会神的开始手术。 医护在一旁打下手,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怀疑、担忧,变的倾佩、崇拜。 她们有幸观摩过外科主任给别人动手术,说实话,外科主任的精准度、速度都比不上许同志,特别是穿针走线的方法,没想到能缝合的那么好看…… 三个小时,许姣从手术室走出来,她耐心交代医护,“手术还算成功,病人一会儿就会醒,醒了或许还会发热,但一般不会超过三十九度,如果发热超过三十九度,就来招待所找我,我住213,另外一定要给她打够七天的抗生素。” “许同志,你放心吧,我们记住了。”医护应声。 派出所所长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给许姣竖起一个大拇指,“许同志,你可真厉害,居然连开刀都会!” 霍建军眼里有骄傲,可更多的是担心。 许姣应付所长两句,除了留下照看的警察,其余人便坐上车回去。 一下车,许姣脚还没落地,便被霍建军抱起来。 “楼梯不好走,我抱你上去。” 低沉的男声响在耳畔,许姣咽了咽口水,“先去接小成,小成还在派出所呢!” “不着急,他在派出所安全的很。”霍建军大步走,用钥匙开了房门,把女人放在床上,他蹲下,脱下对方的布鞋,拿出在医院里买的棉花和酒精,给对方擦拭伤口。 莫名的,许姣察觉到男人不开心,估计是太累了,毕竟昨晚就一夜工作没睡觉,任务完成了,又上山支援她直到现在,换做她累了,她也会臭脸,也不想说话,待会儿好好睡觉休息,休息好了,自然情绪就好了。 处理好伤口,霍建军起身,平视着女人,语气低沉道:“下次就算是救人,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知道她厉害,可知道她单枪匹马去面对那么多坏人,他还是会担心,会恐惧。 许姣杏眼闪过诧异,男人不开心,是因为她受伤了? “可当时的情况,我要是等你来了再上山,那兴许就有小孩被砍断手脚了。” 她舔了舔唇,试图继续说服对方,“你是战士,难道会因为我担心你上战场危险,做任务危险,你就不去吗?那国家领土谁来保护?人民谁来保护?” 霍建军眉头皱成浅‘川’,当然不会,他是战士,一旦上战场,就做好了以身许国的准备,他可以接受自己死,但她……不行! “你别岔开话题,你也不是战士,你是我媳妇,现在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一定要等我。” 霍建军顿了下,嗓音有几分沙哑,“如果今天没有及时支援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许姣一颗心‘咚咚咚’跳起来,没想到啊,他还会说这么煽情的话!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她不敢看那双深邃的眼睛,索性便转过身子躺下,“有点累了,我先睡一觉,你别忘了去派出所接小成。” “好。”霍建军目光沉沉看着女人背影。 与此同时,医院。 四个小时后,李莉醒了。 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她懵了片刻,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通铺,那么亮,难道是坏人想摘她的器官去卖? 难道任务还没完成,她就要死了? 不行! 她要是死了,那李家就彻底成了黄艺母女的天下! 她第一次任务,孤军险入,却连一个帮手都没有,必定是黄艺母女从中作梗! 她要好好活着,要把黄艺母女害她性命的事情告诉父亲! 她绝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打定主意,她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 刚打开门,医护看见她便围了上来。 “哎呀!你还有药水没打完,身体又那么虚,你要跑哪儿去?” 医生看见她满脸的警惕,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放心吧,你们都被解救了,没有危险了。” 一旁的护士也搭话,“幸亏你们遇到了许姣同志,要不是她发现了跑出来的小姑娘,谁能知道砖厂是魔窟?” “也幸亏霍建军团长刚好带着队伍在做任务,否则光是派出所那几个人,想救你们?难哦!” “尤其是你,你还得多谢许姣同志,要不是她当机立断给你做手术,你还不知道……” 一字一句闯入耳朵,李莉眼泪‘哗哗’往下掉,好啊!所有人都得救了。 她要是记的没错,霍建军不是侯叔叔麾下的团长吗? 他们两口子的恩情,她都记下了! 第65章 不甘心 许姣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 “许姨,是不是我说话把你吵醒了?” 庾成趴在床边上,大眼睛写满了崇拜,“你救了那么多人,肯定累坏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保证不说话,不吵你。” 许姣心一暖,她坐起来,摸了摸小家伙发顶,语气温柔道:“小成已经很乖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我醒过来是因为睡够了。” 庾成骄傲的挺直小腰杆。 “你先洗漱,我去炉子上给你热饭。”霍建军拿起铝饭盒就往外走。 饭菜是他留好的,天气冷,招待所的炉子一夜都不熄,只要把铝饭盒放到炉子上,很快饭菜就暖和了。 不一会儿,霍建军拿着铝饭盒回房间。 盖子一开,热腾腾的饭菜香钻进许姣鼻子里,几乎是同时,她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孕妇饿的都快,你先吃,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找点别的吃。”霍建军说着话,心里也琢磨起来,他每个月除了津贴,还有各种票,再加上以前攒下的粮油票、布票,以及立功奖励的自行车票、电视票,想办法找人换一换,总能给她换点营养品,实在不行就多花钱买,总不能亏了她。 “够了。” 许姣应一声,夹起一块排骨塞给庾成,然后自己也夹起一块吃起来,大概怀孕真的会影响胃口,以前她为了任务成功,可以两三天不吃饭,可现在不行了,只要少吃一顿,整个人就难受的厉害,就像有只会吃人肉的虫子在她肚子里,先吃她肚子里的食物,等食物吃完了,就开始毫不客气的吃她的血肉。 一顿饭吃完,她满足的擦擦嘴,然后看向霍建军,“可以玩两天再回部队吗?” 她跟着霍建军来的初衷是想挖掘秦简,眼下连秦简的边都没摸到,她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霍建军拿起铝饭盒清洗,沉声道:“你是担心派出所不能揪出产业链?这个案子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上边很重视,会派出专项组下来协助派出所办案,案子会查的清清楚楚。” 许姣拧眉,她虽然不是军人,但也知道军纪严明,不可能任务完成却不归队。 可大老远来一趟,她实在是不甘心空手而归。 她杏眼微闪,斟酌着开口道:“听说梦云县豆皮很出名,还有鱼虾,冬季水冷,正是鱼肉紧致……” “你是想去吃豆皮和鱼虾?”霍建军皱起眉头,他特意问了当过爹的战友,知道孕妇会害口,脾气会变差,看来她喜欢的已经不是牛奶面包,而是豆皮鱼虾了。 “可以吗?梦云离这儿不远,我们现在就去吧,顺便也带着小成去逛一逛,让他感受一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许姣一脸的期待,又朝着庾成道:“小成,你困了吗?想去玩玩吗?” “许姨,我不困,只要跟着你们,我去哪儿都可以。”庾成乖乖点头,他当然不会拒绝许姨,可是天都快黑了,还有人出去玩吗? 霍建军眉头皱的越发紧,想吃鱼虾和豆皮,可以明早上去集上买,大晚上去梦云县,恐怕会无功而返。 可看着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在心里叹口气,无奈道:“那我们要快一点了,不然天就要黑了。” “走!现在马上就走!”许姣高兴的直拍手。 十分钟后,车子朝着梦云县疾驰。 一小时,便来到目的地。 “来火车站干什么?”霍建军百思不得其解,想吃东西,不是该找饭店或者去私人家里,出钱让人家做吗? “我觉得这里很漂亮,而且特色美食大多分布在车站,我们逛一逛,然后再去吃东西。”许姣应一声,便激动的打量着四周,放眼看去都是低矮的房子,还没有建起考古遗址,但对于后世参观过的她来说,发现秦简的大概位置,她还是知道的。 霍建军无奈点头,“听你的。” 一大一小跟着许姣往西边走。 许姣朝着记忆中考古遗址的方向走,到地方,她便看见被挖开的大马路,两边还有挖掘工具,最中间的位置‘汪汪’往外冒着水。 她激动的攥紧拳头,她确定,这就是能挖掘出1155枚秦简的第十一号墓! “你怎么了?” 霍建军顺着女人视线看过去,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了,“应该是想埋水管,不小心挖通了,不用管,明天会有人处理。” “霍建军,我刚才做了个梦。” 许姣抿抿唇,斟酌着开口道:“梦见有人和我说,这里边埋着东西,梦里的人反复的提醒我,要我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说是对国家有利,我想试试。” 用梦做借口很扯,但经过这三个多月的相处,她就是相信,只要她能给出一个理由,霍建军一定会帮她。 霍建军瞳孔一紧,视线专注的盯着女人,他不傻,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明白为什么许姣要来这儿了。 什么想吃豆皮、鱼虾,都不过是借口而已。 不管是医术还是身手、英语能力以及对枪械的熟悉度,包括现在的‘梦’,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他心底头一次生出恐惧情绪。 他怕有一天,他会护不住她。 为了能护住她,他就得努力、拼博! “你不相信吗?” 许姣杏眼微闪,迈步朝前走,“我挖开看看就……” “我去。” 霍建军拉住女人,他脱下军大衣披在对方身上,沉声道:“你带着小成在旁边看着就行。” 她这两天运动量太大了,他担心她吃不消。 许姣点点头,拉着庾成站在一旁,还不忘指挥方向。 “往西边挖!再往西一点……” 一时间,空气里除了她的声音,就只有霍建军挖地的‘砰砰’声。 一个小时过去,原本的小坑成了三米深的大坑。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坑越来越大。 时间已经到十点多,庾成脑袋一点一点的,站着都快要睡过去。 许姣坐在石阶上,把庾成抱在怀里,用军大衣把人包住,“小成,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待会儿给你买……” “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这个?” 第66章 原来她长的这么好看 一句话,让许姣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庾成的瞌睡也醒了,他自己站起来。 一大一小朝着霍建军跑去。 “你确定是这个吗?”霍建军好奇的捏着手里软趴趴像面条的东西。 “别捏!这应该是文物,暴力的捏它,或许会造成损坏!得找文物局的,让她们派人来挖掘文物并且修复!”许姣连忙出声制止。 霍建军暗暗松了口气,她能提到要通知文物局,那就说明不是想独吞,利益上交国家,不错。 不过…… “我们该怎么和文物局的解释,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要来挖坑?” 一句话,问倒了许姣。 是啊,得有正当的理由,别人可不是霍建军,不会包庇她,她是想给国家出微薄之力,但她不想引火上身啊! 她看向男人,斟酌着开口道:“要不然就把东西放在路边吧,说不定有路人看见觉得……” “会损坏文物,如果他们觉得这是好东西,说不定还会引起哄抢。” 霍建军打断女人的话,沉声道:“所长人还不错,我把文物带给他,让他和文物局的去交涉。” 许姣松了口气,总归男人是靠谱的,她笑眯眯道:“行,听你的。” “我现在带你去找豆皮和鱼虾?”霍建军一个借力跳跃,从坑里跳出来。 “算了,小成都困成这样了,明天早上吧,我们起早一点去大集,买好了带回去。”许姣想也不想的摇头。 “行。” 霍建军撩起衣服擦了擦汗,硬实的八块腹肌露出来,许姣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身手好,身材也好,可惜了,自己怀孕,连滋味都尝不到。 察觉到女人视线,霍建军手一僵,他缓慢的放下衣服,“回去吧。” “好啊。” 许姣应声。 一家三口上车,一小时后,车子停在招待所。 霍建军把睡着的庾成抱回房间,然后朝许姣道:“你先睡,别等我,我去找所长,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路上小心。”许姣叮嘱一声。 “知道了。”霍建军拿起带来的秦简便往外走。 许姣躺在床上,可大概是白天睡够了,也或许是担心霍建军不好交代半夜挖坑的事,一时之间,她竟有点睡不着。 反正睡不着,她起床发了会儿呆,便拿出自己携带的药膏,均匀的抹在脸上。 药膏最少要敷一个小时。 许姣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来袭,她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梦云县,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文物局局长张鸿奎率先冲了出去。 看着下面巨深的坑,他停住脚步,着急的看向派出所所长和霍建军,“太深了,我有点不敢下,两位帮帮我。” 霍建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一端递给张鸿奎,一端攥在自己手上,“光线不足,慢慢下。” “谢谢你,霍团长!”张鸿奎喜滋滋的把绳子绑在身上,然后慢慢往下滑。 十分钟后,坑底传来激动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啊!我要是猜得没错,这就是秦简!不行,得把局里的人都叫来!霍团长,麻烦你拉我上来!” “行,抓稳了。”霍建军应一声,便开始用力拉绳子。 不一会儿,张鸿奎被拉了上来,大小伙子高兴的见牙不见眼,“我估计规模不小,也不知道是谁挖了这么深……” “哎呀!不用你干活,你就偷着乐吧!也幸亏霍团长心细又热心,怕有人掉下去,想把大坑填上,无意中才发现了文物。”派出所所长打断对方的话。 知识分子太专注于钻研文化,脑子有时候就是转不过弯。 大晚上除了小流氓,鬼都没有一个,谁家好人会带着媳妇孩子跨县来买特产? 以他看,霍团长和许同志都非池中之物。 有好处,那受着就得了,何必拆穿人家? 让人家难堪了,你以后还想有好处吗? “对!对!能发现文物,多亏了霍团长!” 张鸿奎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语气激动道:“霍团长,等这批文物出土,看看数量究竟有多少,然后我会向上边汇报,给你申请奖金还有……” “不用!” 霍建军打断对方的话,不紧不慢道:“看见文物上报,是每个军人都会做的事情,我不需要奖励。” 张鸿奎犹豫着,“可是……” “行了,既然霍团长都说了不要,那就听他的,你不是还要去通知员工吗?快去吧。”派出所所长打断对方的话,从一开始,霍团长就一副不想过多参与的姿态,过分勉强,恐怕反而会给他惹事。 “我担心有人会破坏文物,李所长,麻烦你留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叫上人,马上就回来。” 张鸿奎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朝霍建军道:“霍团长,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招待所吧。” 他决定了,霍团长高风亮节是他的事情,可该申请给他的福利,自己还是要申请,就是要让每个华国人都知道,发现文物上报,不光国家有好处,个人也是能有好处的!那以后不管是谁,只要发现文物,就会联系文物局了。 “多谢。”霍建军应一声,转头上了车。 车子疾驰,一小时后,停在招待所。 和张鸿奎又寒暄了两句,霍建军轻手轻脚走进招待所,进房间后,他担心把人吵醒,也不开灯,摸着黑洗漱后,他弯腰,娴熟的找到许姣红唇,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寒冬腊月的天,许姣是被热醒的。 男人就像天然的大火炉,牢牢的把她抱在怀里,竟然还让她出汗了! 她轻轻挣扎了下,男人没有反应,她拧眉,大概是昨晚回来的太晚了,接连的高强度工作,还是让他再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秦简的事情解决了没有,算了,等他睡醒再问吧。 她拿开男人一只胳膊,小心翼翼跨过对方下床。 脸黏糊糊的,难受的很,昨晚她不小心睡着,连药膏都没洗,现在都干在脸上了,肯定很难洗。 她拧开水龙头,就着流水开始洗脸。 洗了好一会儿,感觉脸清爽了,她这才用帕子擦干,然后拿起梳子打算梳头,可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她惊呆了。 杏眼桃腮红唇,不见一点的黑斑,是一张妥妥的美人面! 原来她长的竟然这么好看! 第67章 双标的待遇 许母来到墨市,下了火车,她又一路转车,一番艰难才顺着女婿给的地址找到部队。 “大妈,陆伟明同志所在的团加练,没法来接您,他家就住在家属院最后边靠墙那栋二楼,您往西一直走就能找到。”警卫员热情交代。 “我知道了,小同志,谢谢你,有空来家里,我给你做焖肉米线吃。”许母心里暖洋洋的,一定是陆伟明争气,所以看门的同志才会对她客客气气。 她顺着西走,可部队实在是太大了,走了半小时都没看见家属院的影子,她心里也没底了,连忙拉住路人问,“你好啊,我想问问家属院往哪儿走?” “往前面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大刘媳妇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大妈,你也是来随军的吗?你从哪儿来?是哪家的?” 许母骄傲的挺直腰杆,昆市可是滇省的省会城市! “我从昆市来,是来找我闺女女婿的,我闺女叫许……” “昆市?” 大刘媳妇神色激动,许姣同志就是从昆市来的啊,眼前这人,竟然是英雄的母亲! 她掏出一把瓜子塞给许母,然后一把接过对方的行李,笑呵呵道:“我知道你要找谁了,大妈,跟我走吧,我送您去!” 对方突然变的热情,让许母脸上绽开灿烂笑容,看来许淑在部队过得很好啊,那她就放心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到家属院。 大刘媳妇把行李放在门口,擦着脑门上的汗道:“大妈,这就是霍团长和许姣同志的家,他们前两天去执行任务了,现在家里没人,但警卫员肯定把钥匙……” “不是,你弄错了,我要找的人是许淑,我女婿是陆伟明!” 许母打断对方的话,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啊,麻烦你带我去……” “你是许淑的妈?” 大刘媳妇脸色一变,她抬高下巴,鄙夷的瞪了许母一眼,转身便走了。 “唉!我不光是许淑的妈,我还是……” 许母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默默咽下那句‘我还是许姣的妈’。 她扛起行李,无奈的下楼,打算再找个人问路,可奇怪的是,不管她找到谁,只要对方听见许淑这两个字,全都转身就走。 许母再迟钝,也明白许淑的处境不好。 她索性不问了,也走累了,找了个石头就坐下。 直到午饭号响起,时不时便有拿着饭盒的战士走进家属院。 许母拉住一个战士,战士好心的给她指了路,她这才找到许淑家。 一进门,她看着宽敞的客厅,便满意的点头,“这房子不错,应该有三十多平吧!两三个人住,足够宽敞了。” 许淑恹恹的坐在凳子上,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七十多平许姣的家。 她深吸气,强挤出笑容,“妈,你还有工作,其实不用来照顾我,我照顾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伟明都和我说了,你整天什么都吃不下去,照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的,你不用担心我的工作,我都和人家换好班了,等你孕吐缓解了,我再走。” 许母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忍不住关切的问,“淑啊,你在这儿是不是得罪人了?刚才我问路,一开始别人热情的很,可一听说我是来找你的,就全都不理我了,你和许姣……” “许姣!又是许姣!” 许淑破防失态,看见许母惊愕的眼神,她狠狠掐了把手心,强行镇定下来,语气委屈道:“妈,就是因为许姣,大家都误会了我,我在这里遭受排挤,一个朋友都没有,现在你来了,你也觉得许姣比我好吗?” “怎么会?她们误会你,是因为她们不了解你,你放心,我来了,我会和她们好好解释。”许母放下手上的行李,连忙上前拍着许淑肩膀安抚。 许姣确实好,但许淑是她亲手养大的,而且人长的那么漂亮,一定能抓住女婿的心。 不像许姣,脸上那么大一块黑斑,日子能不能过到最后,完全就是赌女婿的良心啊! “妈,对不起,我最近情绪特别不好,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和你发火,其实我早就想你了。”许淑乖乖倚靠在许母胸口,任凭许姣如何风光,如果她的亲生母亲都说她不好,那肯定也会有人诋毁她! “怀孕就是会影响情绪的,我们是最亲的人,你有气,肯定要发在我身上,别怕,我来了,就一定会把你和我小外孙照顾的白白胖胖,我带了腊排骨,待会儿给你煮火锅。” “谢谢妈。” …… 许姣在镜子前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房间。 “许姨?天哪!我的许姨变仙女了!” 庾成惊讶的摔了个屁股墩,他爬起来,疯狂摇晃着霍建军胳膊,“霍叔叔你快睁开眼看看,许姨也太好看了!” “小成,你在吵什么?” 霍建军睁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许姣,他瞳孔骤紧,那么好看白嫩的女人,是他媳妇许姣?! 一大一小的目光都太炽热,许姣不自在的别开眼,没好气道:“怎么了?我不过是把黑斑祛了,你们就都不认识我了?” “那些药膏真能祛斑?” 霍建军挪不开视线,目光紧追着女人的脸,“既然敷药就能祛斑,当初怎么不祛?” 他不介意她脸上的黑斑,但他记得村里人,包括家属院的军嫂,都因为她脸上的黑斑笑话过她。 许姣杏眼微闪,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两个女人在大麦村,我丑一点,麻烦也少点。” 霍建军了然,眸子闪过两分怜惜。 他见过流氓调戏女人,岳母又是离群索居,许姣要是一直都这么漂亮,那就算她身手再好,也会有不怕死的流氓想趁夜占她的便宜。 “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药膏里的成分会不会对人体有害?” 他语气担忧,媳妇漂亮是好,但如果漂亮要用健康换,那他宁肯不要。 “不会,药膏是我自己配制的,所有的成分都很安全,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害处。”许姣伸出手,想拍拍男人肩膀,安抚对方别担心。 可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抓住,紧接着十指相扣。 “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第68章 守护英雄,从她做起 把庾成托付给战友,霍建军带着许姣来到医院。 一番检查后,医生直接把检查单递给许姣,“许同志,各项指标都正常,你的身体很健康,但我真的很好奇,你用了什么药材敷脸,能把一大块黑斑都祛除?你有兴趣和我们医院合作……” “恐怕不行,因为我不光是外敷,我还内服,而且每个人情况不同,药材配比还是要因人而异。”许姣轻声打断对方的话。 “是这样啊。” 医生遗憾的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许同志,你之前给她做手术的李同志一直在牵挂你,想要当面表达对你的感谢,你方便的话就见她一面吧。” 许姣连连摆手,救人可以,但接受别人的感恩戴德,她不习惯,“不用感谢,麻烦你替我转告她,让她好好生活,别浪费了这一条命,以后有条件了就回馈社会,这样就够了。” 医生又劝了两句,可许姣死活不愿意,她也只能作罢。 出了医院,许姣把检查单递给霍建军,语气无奈道:“霍团长,现在你能安心了吗?” 霍建军喉结滚动两下,他接过检查单,顺手拉住许姣,两只手十指相扣,一本正经道:“你没事就好。” 许姣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你要开车……” “上车了再放开。” 霍建军想也不想的打断对方的话。 许姣:“?” 行吧。 车子疾驰,最后却停在了大集门口。 两人下车,逛了一圈大集,买了梦云县有名的豆皮和鱼虾干,这才回招待所。 战士们整装待发,准备返程,派出所所长也早早在路边等着。 见车子停下,所长立马便迎了上去。 “霍团长,许同志,我听说你们去了医院,没事……哎呀!这是哪儿来的仙女?” 所长惊讶的大喊,他围着许姣绕了一圈,难以置信道:“许同志,你怎么变的这么漂亮了?你是会魔法吗?” 激动的语气,引起了战士们的注意,众人纷纷看向许姣的脸,看见那张白里透红毫无瑕疵的脸,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凉气,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天哪!嫂子脸上的斑不见了!” “嫂子也太漂亮了!比电影明星都好看!” “你蹲下来,让我也看看……” 一句句的夸赞声,让霍建军眉头紧皱,他转头扫了手下的兵一眼,那些人彷佛被雷电劈中,都定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不是突然没有的,是我之前就在调理,身体调养好了,黑斑自然就没了。”许姣笑着解释,她不怕脸上有斑,但能美美的,她当然更开心。 所长视线挪不开,手却朝许姣竖起一个大拇指,“许同志,你简直是太厉害了!身手好,聪明,还会治病……” “时间不早,我们先走了,派出所任务重,你应该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各自保重吧。”霍建军打断对方的话,一手抱起庾成,一手拉着许姣便往车上走, 车子疾驰,后边的车子也跟上。 被轰了一嘴尾气的所长:“?” 霍团长是不高兴了? 车上。 许姣伸出头,看了眼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所长,她身子缩回来,没好气瞪了霍建军一眼,“人家夸我漂亮,你也不高兴,难道你希望我带着黑斑生活一辈子吗?” 霍建军神色复杂,黑斑祛了,那以后就没人笑话她丑,他当然替她高兴,可她要是长的普通就算了,谁知道她没了黑斑,会长的这么漂亮! 那么多人都夸她好看,都喜欢她,万一她有一天看上了别人…… 不行! 她和他已经是夫妻,她除了他,谁都不能喜欢! 他坐直身子,神色也变的凝重,一本正经道:“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都能接受。”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我也没说错,毕竟那么多人受害,派出所最近一段时间肯定很忙。” 许姣意味深长看了男人一眼,闭上眼假寐不说话。 七个小时后,所有人回到部队。 霍建军先去汇报任务,许姣则是带着庾成先回家。 刚进家属院,她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哎呀!走进来的仙女是谁家的?” “她旁边的小孩好像是庾成!不对!她是许姣同志!” 大刘媳妇‘嗖’一下蹿到许姣身边,好奇道:“许同志,你脸上的黑斑咋没有了?是做手术了吗?还是找了厉害的医生?你能不能把医生介绍给我?我有个表妹脸上也有斑。” “还真是许姣同志!”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问、夸许姣长的好看。 许姣被众人的热情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了自己如何祛除黑斑。 “哎呀我的妈呀!华佗原来就在我身边啊!许同志,等过完年,我让我表妹来一趟,你能不能帮忙给她也治治?”大刘媳妇亲热的挽着许姣的胳膊。 另一个人立马不甘示弱的挽住许姣另一只胳膊,“许姣同志,我有个弟弟脑门上也有,麻烦你也给他治治吧,要多少钱你说一声,我们凑!” “还有……” “停!” 许姣抽出手,把被挤到一旁的庾成拽过来,然后朝着众人笑道:“大家都是军嫂,以后还要在一个大院生活,如果你们信任我,可以把你们的亲人带来,我试着帮她们调理,诊费分明不收,我给你们开药方,你们自己去买药,但是我先说明一点,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也不是百分百就能祛除她们的斑。” “我相信许同志,就算没成功,我也保证绝对不会抱怨!” “我也是!” 众人纷纷表态。 许姣又说了两句安抚、寒暄的场面话,众人这才散了。 她拉起庾成的手上楼。 “许同志。” 许姣诧异回头,见是大刘媳妇,她耐着性子问道:“你还有事吗?” “没啥事,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昨天许淑的妈来了,我们知道许淑做的腌臜事,都没人搭理她们母女,可架不住许淑的妈硬往人堆里凑。” 大刘媳妇顿了下,瘪了瘪嘴道:“她还说她是你的生母,还说你平时欺负许淑啥的,反正说了你不少坏话,我看她们不是好人,你还是注意一点吧。” 许姣杏眼微闪,许母来部队,估计是照顾怀孕的许淑。 可来就来吧,非要诋毁她干什么? 真把她当成软柿子了? 她抿抿唇,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两分,“大刘媳妇,谢谢你提醒我。” 说完,她又把自己和许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叹气道:“遇上这样的人家,躲也躲不掉,真是没办法。” “她们也……太不要脸了!” 大刘媳妇狠狠拍了下大腿,义愤填膺道:“许同志,我支持你!这样的家人绝对不能认!你放心,以后许淑的妈要是再敢造你的谣,我一定撕了她的嘴!” “那就谢谢你了,要来家里坐坐吗?”许姣笑眯眯道。 “不用了,你们一定累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你忙着,我先走了。”大刘媳妇摆摆手,转头就往楼下走。 许淑的妈昨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嚼舌根的,她得去看看对方今天有没有造许姣的谣! 守护英雄,从她做起! 第69章 总不能女霸王硬上弓吧 许母一边拉着军嫂的手不放,一边唉声叹气道:“许姣这个闺女,我算是白养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小气啊,明明都是一家人,她非要欺负许淑……” “为了养女高兴,就想把亲闺女推给淫贼,世上偏心的父母多了,偏心成你这样,还敢在外边编排人的,还真是头一个!”大刘媳妇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语气却坚定。 许母没好气瞪了大刘媳妇一眼,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又来给她找麻烦! “你可别胡说八道……” “老天爷啊!拜托你睁睁眼,降下一道雷来把该劈的人劈死吧!” 大刘媳妇打断许母的话,冷哼道:“还不承认呢?你才来家属院,还没去过公示栏吧?淫贼就叫沈傲!他的口供和生平履历都在上面贴着呢!” 被许母拽着的军嫂用力挣脱开,一边往家走,一边没好气道:“真是歹竹出好笋!呸!下次谁再造谣许同志,我这口痰就吐到谁身上!” 许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我也不知道沈傲是这样的人,但我也没说谎,许姣就是没良心,总是欺负许淑……” “怎么欺负的?许淑有房间,许姣同志在你家就只能睡沙发?许淑落你家的户口,许姣同志不能落户?每天早上许淑和你儿子吃鸡蛋,许姣同志就只能吃腌豆腐?” 大刘媳妇越说越气,她拉着许母就往外走,“走!我们去广播站好好说道说道!” “哎呀!你真是疯的厉害!”许母吓了一跳,使劲挣脱束缚,然后逃也似的往家跑。 “你下次再敢造谣许姣同志,我还拉你去广播站!”大刘媳妇得意的拍拍手上的灰,有她在,绝不让英雄被抹黑! 许母被鬼追似的跑回家,一进门便连喝了两杯温水压惊。 “妈,我都听见了,真是对不起,要不是为了维护我,你也不会被人欺……呕!” 许淑吐了个昏天暗地,等吐完了,她眼泪汪汪看着许母,“都怪我,要是我身体好一点,我一定下去帮你,你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能被人欺负呢!” 一番话,听的许母暖心无比。 不愧是她亲自养大的,许淑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不像许姣。 刚才的婆娘肯定是收了许姣的好处,才会来找自己的茬! “我没事,我就是不想跟小年青计较而已,否则论吵架,她咋可能吵得过我?淑啊,你别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对了,你还想吃糖醋肉吗?想吃我就给你做。” “妈,我现在一闻见油炒的就想吐。” 许淑摆摆手,虚弱的抚着心口,“我现在是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偏偏吃不下一口,听她们说许姣医术好,要是她能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好起来,但算了吧,她本来就讨厌我,怎么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都是一家子姐妹,平时小打小闹,有事了肯定要帮忙。” 许母看着闺女惨白的脸,咬咬牙道:“放心吧,我明天就去叫她!” “谢谢妈,我就知道妈是对我最好的人,不过等两天吧,许姣才去了外地,肯定很累,让她休息两天,我还能再忍忍。” “淑啊,你就是心肠太好,行,听你的。” 许母转身系围裙,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喃喃,“伟明爱吃酥肉,我给他炸一点,你不想吃油的,那我给你做一碗三鲜米线。” “谢谢妈。”许淑低下头,眼里闪过得意的笑。 许姣在家属院人缘再好有什么用? 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位大人物,别说是霍建军一个团长了,就算是侯昆那种师级政委都惹不起! 等到她把东西放在许姣身上,就是许姣身败名裂的时候! 与此同时。 霍建军详细汇报完任务,已经天黑了,他看一眼天色,沉声道:“事情就是这样,侯政委,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到底是结了婚的人,就一会儿汇报的功夫,都看了八百遍外边了,带上资料,帮我转交给你媳妇。” 侯政委递出一份英文资料,又补充了一句,“你转告她,这次的翻译难度很大,她要是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来我办公室查资料。” 他就算不在办公室,但他办公室门口一般都有警卫员守着,许姣随时来,随时都能进来。 “是!”霍建军恭敬应声,接过资料就往外走。 赶到家属院,已经快十点。 往常这时候,许姣和庾成都已经睡了。 ‘咯吱’—— 他轻轻推开门,放下资料小心翼翼的洗漱,然后轻手轻脚走进房间。 他没开灯,但月光下,能看见许姣莹白如玉的脸。 看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娴熟的吻住对方红唇。 就在这时,许姣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惊讶,一个羞涩。 霍建军迅速直起身子,脸‘腾’一下红了,“你还没睡?” “刚准备睡。” 许姣的脸也红了,她刚有一丝睡意,谁知道男人就亲下来了,早知道就不睁眼了,现在多尴尬啊! 她舔舔唇,挤出笑打趣道:“你也觉得我脸上的黑斑没有了很漂亮吧?你之前看着我脸上的黑斑,应该忍了很久吧。” 哪个男的不喜欢漂亮女人? “当然不是!你黑斑还在的时候,我也天天亲你!”霍建军情急之下说了实话。 许姣脑子‘嗡’一声乱了,男人的意思是他每天都趁着她睡着了……亲她? 见女人脸通红却不说话,霍建军喉结滚动两下,语气严肃道:“不管你脸上有没有黑斑,你都是我媳妇,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 所以就算她漂亮了,就算未来有很多人喜欢她,她都不能离开他! 许姣神色复杂,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可当时她以为他只是说假话,没想到竟是他的真心话! 霍建军这个男人,不错。 见女人还是不说话,霍建军皱起眉头,“你是因为我亲你,所以不高兴?可我只是亲你,不会对孩子不好。” 他顿了下,有些委屈的补了一句,“我们是夫妻,合法,能亲。” “你说得对。” 许姣杏眼微闪,她勾住男人的脖子,红唇凑了上去。 男人身材这么好,她早就想尝尝滋味了。 霍建军身躯骤然紧绷,巨大的幸福感让他眩晕,他愣了两秒,便依靠本能反客为主。 连绵不绝的亲吻,一路往下,临上阵之际,霍建军紧急刹车,眸子红的渗血,嗓音更是沙哑的不像话。 “等你生了孩子。” 说完,他翻身下床,快步往卫生间跑。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许姣都愣了,她现在孕中期,身体素质也好,那种事情其实小心一点是可以的,他没必要……算了,忍忍吧。 她都主动成这样了,总不能真让她女霸王硬上弓吧! 第70章 手撕许淑 起床号响,许姣睁开眼,霍建军已经穿戴好,正要出门。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霍建军顿了下,想到侯政委的交代,又叮嘱道:“侯政委让我带给你的资料就在桌子上,他说了,这次的翻译难度很大,如果翻译途中遇到麻烦,你可以随时去他办公室看资料。” “侯政委的办公室,我进去不方便吧?”许姣神色犹豫,到底是师级政委的办公室,万一被她不小心看见什么机密就麻烦了。 “侯政委都这么说,应该是方便的,他办公室门口有警卫员守着,你随时都能进去。”霍建军拍拍褶皱的袖口,侯政委是小心谨慎的人,他既然开口,那就没事。 “行。”许姣点点头,翻译着看吧,真有不会的再说。 “我煮了几个鸡蛋放在桌上,待会儿你带着小成吃了它。”霍建军交代一声,便往外走。 “知道了。”许姣应一声,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起床。 等庾成也醒了,她进厨房煮了两碗面,一人一碗配着鸡蛋吃。 早饭吃完,一大一小一个翻译,一个学习。 工作了一早上,许姣才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资料确实有些难度,倒不是说她不认识单词,而是她不确定某些数据是否正确。 为了验证数据,她交代庾成待在家里,自己则是去了侯政委的办公室查资料。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第三天,该查的资料都查了,她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忙到中午,她合上书,正打算进厨房做饭,‘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许姣转身开门,下一刻,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母,她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 “我生了你,我是你妈,难道连来找你都……哎呀!” 许母看见许姣的脸愣了下,难以置信道:“你是许姣?” 老天啊,她没认错人吧?还是还在做梦? 许姣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她抬手就要关门,“许淑家在后边两栋,你走错家门了。” “没错,你就是许姣,原来你脸上的黑斑能祛掉啊?那早该祛了。” 许母眼里闪过骄傲,又有些遗憾,要是许姣认回来的时候,黑斑就没了,那邻居们就不会笑话她有个雷公脸亲闺女了! 她一边走进门,一边念叨,“你这房子比许淑那儿大的多了!果然是日子好过了啊,我都来家属院几天了,你也不来看看我,当初你和霍建军去随军也是,要离开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你心里还有我……” “我们都断绝关系了,我心里有你干什么?” 许姣烦躁的打断对方的话,冷冷道:“说实话,你来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你这孩子,断绝关系不就是一句气话吗?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啊!” 许母神色悻悻,可想到因为孕吐脸色惨白的许淑,还是硬着头皮道:“许淑怀相很不好,动不动就吐,东西也吃不下去,你医术好,你去帮她看看,给她调理一下。” 许姣都气笑了,许淑对她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情,还想让她帮忙调理? “刚才是我说错了,我们不用断绝关系,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我妈是许翠花,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走,别再来打扰我。” “你这是活生生挖我的心啊!” 许母眼眶逐渐湿润,接连被怼,她也生出几分怒火,“你今天要是不去看许淑,那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了!就让大家都看看,你对亲妈有多狠心!” 许姣越发烦躁,许母要是真不走,那肯定会引起众人围观,有些人表面不说什么,可背地里也会说她无情。 偏偏许母年纪大了,又确确实实是原主生母,她也没法打人,不过……不能打老的,收拾小的也是一样的。 “行啊,我跟你去看看。” 许姣冷笑着应一声,又朝庾成招招手,然后塞给对方两颗糖,“先吃糖,然后自己去拿饼干吃,我过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做饭。” “又不是你和霍建军的孩子,对他那么好干啥?等到老了……” 察觉到许姣骤然冰冷的目光,许母不甘心的闭上嘴,不自在的催促道:“行,我不说了,快走吧,早点调理,许淑也能早点好起来。” 庾成瞪了许母一眼,然后一溜儿烟往房间跑,他和许姨相处了这么久,他都能猜得出来,许姨已经生气了,大概是要收拾人了,坏老太婆还在这儿高兴呢! “哎!这小孩一点礼貌都……” “走吧,许淑不是等着我去医她吗?”许姣不耐烦的打断许母的话。 许母只能把怒火压在心底,阴沉着脸往外走。 十五分钟后,许姣来到许淑家里。 “淑啊,你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别不好意思。” 许母搀扶着许淑从房间出来,然后朝着许姣道:“都是一家子姐妹,你别小气,她从小就身体虚,给她用点好药,好好调理调理。” 许淑盯着许姣的脸,气的狠掐手心,才几天没见,她脸上的黑斑呢?为什么没有了?她怎么能变的这么漂亮? 许姣沉着脸抓住许淑手腕,脉虚,但胎相平稳,受得住,可以收拾。 “妈,你也累了,快坐着喝口水。” 许淑温柔的给许母擦擦脑门上的汗,后者高兴的直点头,她又看向许姣,“真是不好意思,是妈太紧张我,所以才……啊!疼!快松手!” 一句话还没说完,许淑便因为剧痛而脸色大变,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松手!她还怀着孕呢!你要干什么?” 许母白了脸,她上手拉扯许姣,愤愤不平道:“你对孕妇动手,你还是个人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也是孕妇,你不一样要和别人败坏我的名声吗?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是先忍不住了!” 许姣一把推开许母,捏着许淑穴位的手越发用力,冷冷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的话?想过安生日子,就别来招惹我!” 许母盯着许姣腹部,浑浊双眼闪过两分愧疚,肚子好像是大了一点,但她不知道啊! “妈!救我!”许淑痛苦的哀嚎着。 “你先放开她!” 许母回过神,又上前拉扯起许姣,可对方那只手就像是一座山,愣是让她怎么都拉不动! 许淑疼的一身冷汗,哀嚎声也越来越弱,她没忍住掉眼泪,“妈!许姣要杀了我啊!我不行了!太疼了……” 许母一听还了得,越发起劲的想要拉开许姣,嘴里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不顾许母的咒骂,许姣卡在许淑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之前松了手,她拍拍手,彷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上次的事情虽然没证据,但你猜一猜对陆伟明有没有影响?你要是保不住这个孩子,你猜猜他会不会有意见?” 许淑心一紧,陆伟明原本就是被她算计才和她结婚,婚后对她的态度也不咸不淡,上次的事,虽然他没说什么,但那段时间他的情绪很不好,她是能感受到的。 万一这个孩子没了,那陆伟明还会愿意和她一起过下去吗? 她吓的紧紧抓着许母胳膊,难以置信瞪着许姣,“你想对我的孩子下手?” “我没那么下作,但你想好好生产,那以后就别折腾了。” 许姣杏眼闪过鄙夷,她潇洒转身,丢下一句“算是给你的孩子积德”,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71章 他喜欢她碰他 “真是造孽啊!我怎么会生出她这么冷血的人!” 许母心疼的抱住许淑,语气关切道:“淑啊,你现在还疼吗?快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了,妈,你也看见了,许姣不愿意给我调理,她甚至恨不得我离婚才好,那我以后也不沾她的边了。”许淑委屈的擦一把眼泪,心里却乐开花。 得意吧,让许姣最后再得意一天!明天一到,有她的好果子吃! “这……” 许母眼里满是犹豫,她当初来的时候,老头子就给她反复交代了,一定要和许姣处好关系,也要想办法让许淑、许姣姐妹俩和好。 可许姣这人实在是冷血! 打许淑,连她这个生母都不理…… 她都不想面对许姣了,更何况是许淑? 可偏偏老头子再三叮嘱…… 就在许母纠结之际,‘咯吱~’木门开了,满身疲惫的陆伟明走了进来。 他敏锐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伟明,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许淑流着泪扑进男人怀里,死死抱住对方。 “唉!也怪我。” 许母懊恼的叹口气,把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才感慨道:“我也没想到许姣这么过分,不帮忙就算了,她还打人!” 许淑原本就难受,现在又出了这事,岂不是更加吃不下去饭了! “明知道怀孕还打人,她未免也太过分了!”陆伟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之前的事许淑已经和他解释过,不过是场误会,她没有害人的心思。 可许姣宣扬的人尽皆知,导致战友看他的眼光都不同,夫妻俩在家属院也受到了诸多白眼。 现在还来打人?欺人太甚! “算了吧,谁让许姣嫁了个团长呢!你还在霍团长手下当兵,别得罪他。”许淑语气温柔。 “霍团长不是徇私的人,更不会欺负弱小,我现在就找他说清楚!”陆伟明轻轻推开许淑,转头就往外走。 “哎!伟明!别去……” “淑啊,你让他去!就是要让许姣知道,你也是有人护着的,以后她再敢对你动手,就要掂量掂量!”许母连忙拉住闺女,陆伟明不是会对女人动手的男人,让他去骂骂许姣,既不会伤许姣身体,也能给许淑出气。 被这一拉,许淑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她心里怄的快要吐血。 陆伟明原本就对许姣印象好,前世在许姣一脸黑斑的情况下,都和她过了一辈子,现在让他看见漂亮的许姣,岂不是天雷勾地火? 可天长日久,陆伟明总会看见许姣,她也没本事让陆伟明一辈子待在家里…… 她在心里叹口气,算了,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那和陆伟明就有了剪不断的羁绊,他是责任心重的人,绝不会抛弃她! “你坐着好好休息,我去做饭,待会儿伟明回来了就能吃。”许母进厨房给许淑削了个苹果,然后再次进厨房,开始张罗饭菜。 与此同时,许姣刚回到准备做饭,‘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 许姣只以为是霍建军回来了,她擦擦手去开门,却在看见门口的陆伟明时愣住了,“你来干什么?” 陆伟明满肚子的质问,在看见许姣那张脸后,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他脑子‘嗡嗡’响起来,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许姣怎么会这么好看? “说话!要发呆回你家去!”许姣不耐烦的加重语气。 陆伟明回神,心里闪过两分愧疚,他是来给许淑讨公道的,怎么能看着许姣发呆呢? 她长的再漂亮,欺负人就是不对! 他僵硬的挺直腰杆,一字一顿道:“许淑已经怀孕了,你为啥要打她?” “因为她唆使她母亲败坏我的名声,纵容她母亲打扰我的生活,就在刚才,你岳母来我这里,喊着要我用好药材给许淑调养身体,否则她就要撒泼打滚!” 许姣扫了男人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更何况我也没有打她,她身体有些地方筋脉堵塞,我给她按按,有助于血液畅通,没找你们要诊疗费就不错。” 她没说假话,虽然是想整许淑,但她按的那个穴位,疼是非常疼,却也确确实实有助于血液通畅。 陆伟明眸子翻涌出怒火,“你简直是强词夺理!让她疼的出汗,你还有理了?岳母也是你的母亲,要不是你做的不好,她会……” “生而不养,算什么母亲?我很明确的说过,要和许家断绝关系,是她们主动招惹我,影响我的生活!” 许姣气的打断对方的话,冷冷道:“你要是觉得她们可怜,行!那我们把事情原原本本和外人说一遍,让她们评评理!” 陆伟明一腔怒火压在心底发不出来,许家虽然一直都想弥补许姣,可许姣义无反顾的脱离许家,导致许家到目前都没能对她做什么实质上的弥补。 真要是闹大了,那他大概又要遭受一段时间的白眼! “要不要找人评理?要,那你现在就去把许淑母女找来,我在广播站等着你们!要是不评理,那就麻烦让让,我要关门做饭了!”许姣杏眼微冷,毫不示弱的瞪过去。 陆伟明气的攥紧拳头,脑门更是青筋毕露,可权衡再三,却也只能后退一步。 ‘砰!’ 许姣关上门,转身就走进厨房。 半小时过去,三菜一汤端上桌子。 ‘咯吱~’ 木门打开,霍建军走了进来。 看着女人阴沉的脸,他好奇询问,“你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洗手吃饭吧。” 许姣朝男人挤出笑容,她能应付许家人,也没吃亏,就没必要让他操心。 说完,她又朝着客厅喊了一声,“小成,洗手吃……” “许姨,对不起,我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庾成一脸懊恼的走过来,他摊开手,指着左手心的珍珠,又指了指许姣刚刚才脱下来的外套,苦着脸道:“这是粘在你衣服上的,我好奇就摸了一下,谁知道它就掉了,对不起许姨,你罚我吧!” 许姣定睛一看,小家伙手心赫然躺着一颗淡粉色的美乐珠! 这种品相的珍珠,哪怕在这个年代也价值不菲! 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猜得到又是许淑搞的鬼,难怪许淑明知道自己会揍她,还敢来招惹自己,原来是早有计划啊! 可美乐珠如此昂贵,许家可拿不出来,许淑又和什么人搅合在一起了? “许姨?”庾成满脸担忧,完了,许姨都生气的不想说话了。 “没事小成,你没做错,反而还帮了我的忙!快去洗手吃饭。” 许姣安抚性的摸摸小家伙脑袋,随后拿起珍珠,朝霍建军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才轻笑道:“许淑一定没安好心,也幸亏小成发现了。” 珍珠粘在衣服后边隐秘处,对大人来说,正好是视野盲区,可刚刚好孩子能看见啊! 霍建军沉下脸,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 “别!我有计划,你别管,总之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许姣拉住男人坐到桌子前,给他夹了一筷子腊肉,沉声道:“吃饭!” 霍建军摩擦着手心,眸子微闪,他喜欢她主动触碰他。 第72章 将计就计 深夜,被孕吐折磨的睡不着的许淑突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她爬起来看了一眼,没见到任何人,也是,这可是部队的家属院,谁敢来偷东西闹事? 大概是谁家养的猫跑出来了。 她重新爬上床,抱着陆伟明胳膊,强迫自己入睡。 与此同时,陆伟明早已进入梦乡。 他梦见了许姣,在火车站和坏人交手的许姣,蒙着面纱朝他走来的许姣,最多的是漂亮的许姣,搂着他的胳膊,眼神崇拜的看着他…… “呼~” 陆伟明喘一口粗气,他猛地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天还没亮,他的一颗心却‘砰砰’狂跳着,他简直是疯了!怎么能梦见许姣?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抽出被许淑紧抱的胳膊,下床,来到客厅,独自发起呆来。 时间是最好的画笔,一点点瞄亮了夜色。 起床号响,许姣睁开眼。 霍建军停下穿衣服的动作,弯腰低头在女人红唇亲了一口,沉声道:“如果应付不来,一定要叫大刘媳妇来找我。”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许姣偷偷拉高了被子,男人现在怎么动不动就亲她?也太不讲武德了! 霍建军看着女人小巧的耳垂,忍住亲下去的冲动,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等男人走了,许姣的瞌睡也没了,她起床洗漱,如同往常一般生活、工作。 吃完午饭,她正要带着庾成午休,‘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许姣杏眼微亮,终于来了! “许姨,是……” “小成,你还想睡觉吗?”许姣温柔打断小家伙的疑惑。 “不想睡了。”庾成摇摇头,他从来就没想过睡觉,是许姨说小孩子睡眠多一点能长大个,这才要求他每天中午睡觉。 “行,那就别睡了,你拿点吃的,然后去楼下沙坑玩。”许姣眯着眼笑道。 “好。”庾成点点头,抓上一把椰子糖放进兜里,他开门正要往外跑,可看见站在门口的一头大波浪的女人,还有两个战士叔叔,他下意识回头看许姨,见许姨朝他摆摆手,他这才放心的去外边玩。 “许同志,黄同志坚持说她母亲的美乐珠掉在侯政委办公室了,而最近一段时间,只有你去过侯政委办公室。” 战士顿了下,面对着不输自己的巾帼英雄,再想想霍团长对他的好,低下头不好意思道:“黄同志怀疑你捡到了美乐珠,麻烦你配合我们搜一下。” “黄同志亲眼看见我捡到珠子了?”许姣不卑不亢道。 “我要是亲眼看见,美乐珠怎么可能会丢?” 黄璐眼里闪过惊艳,这丑女人什么时候变漂亮了? 但再漂亮也没用,今天就是她声名狼藉的时候,她知道侯昆维护许姣,就是特意抽侯昆不在的日子,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挺直腰杆,语气鄙夷,“你知道美乐珠值多少钱吗?最好是配合我们搜……” “光凭猜测就能搜家?”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冷冷道:“今天我让你们搜了,那不管我有没有拿珍珠,都一定会传出我手脚不干净的流言,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名誉配合你们?” 黄璐神色不耐烦起来,“依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所以故意不配合……” “配合!”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冷冷道:“前提是要先报警,要去广播站把这件事通报出来,并且所有人的家都要搜,直到找到美乐珠为止!” 要把事情闹大,要让大部分人都感到愤怒,坏人得到的代价才会大。 黄璐笑了,家属院的事情,一般是部队自己解决,她原本只想搞臭许姣的名声,然后给侯昆施压,让他不能继续用许姣做翻译工作,可万万没想到许姣却主动提出报警! 还要在广播站通报这件事! 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把事情闹大,把脸丢到外边了! 哪怕是侯昆现在回到部队,也帮不了许姣了!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黄璐一口应下,又朝着两个战士道:“你们一个去广播站通知,另一个去报警,动作要快。” 两个战士面面相觑一眼,不约而同劝起来,“许同志,事情何必闹的这么大,就算是不小心拿了,也没啥……” “美乐珠可是李叔叔送给我妈妈的第一个礼物!价值不菲!你们还不去干活,在这里啰嗦什么?”黄璐眼露凶光,真以为她看不出来两个臭当兵的是在维护许姣吗? 许姣拧眉,人民战士,流血牺牲,光荣无比,竟然让黄璐如此呼来喝去!这人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压下怒火,朝两个战士道:“麻烦你们听她的话,我也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两个战士齐齐叹声气,无奈的各自干活。 “你的嫌疑最大,待会儿先搜你家,你没意见吧?”黄璐抬着下巴,看许姣的眼神就像看傻子,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作死的女人! “只要警察来了,你报案,警察备案,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我当然愿意先搜我家。”许姣皮笑肉不笑,大庭广众之下备了案,那迫于舆论压力,许淑也逃不掉了,她难逃牢狱之灾,会不会把黄璐供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一会儿,广播响起,把美乐珠丢失,黄璐报警,要一家家搜东西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一时间,许姣家门口围了一堆人。 “许同志,我相信你绝不会要别人的东西!” “对!我也相信!” “都让让,霍团长来了!” 人群让出一条道,霍建军大步走来,站到许姣身边。 黄璐眼里闪过两分惊艳,这男的长的真不错,五官好看又硬朗,以她的经验来说,那方面一定很行! 可惜了,谁让他娶了许姣,待会儿注定要跟着丢脸! “你怎么来了?”许姣看向霍建军。 “事情忙完了,有时间就回来了。” 霍建军拉住许姣的手,冷漠视线看向黄璐,语气森冷道:“再说都有人怀疑我们是贼了,我当然得回来一趟。” 被那目光注视着,黄璐罕见的红了脸,她转过头,便看见战士带着两个警察过来了。 她当即开口,“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母亲丢了一颗价值不菲的美乐珠!” 警察稀奇的扫了众人一眼,偷盗一千块以上就能判三年,美乐珠那东西上万的也不在少数,没想到部队的家属院也能丢这么贵重的东西! “同志,请你先和我做笔录……” “行。” 把珠子的大小、价值,以及丢失时间说了一遍,黄璐抬头看向许姣,冷笑道:“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先搜你家。”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愿意让你搜,但不管最后偷盗者是谁,你都会严惩到底,绝不姑息,是吗?”许姣慢条斯理道。 她话音刚落,立马便有人接话。 “许同志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被搜家证清白,那不管查到偷东西的贼是谁,都要严惩!” “要把毒瘤清出去!还我们所有人一个清白!” “就是……” 人群突然就激动起来,黄璐莫名有些不安,可想到自己缜密的安排,她还是点点头,“当然!找到小偷,绝不姑息!” “好!” 许姣没忍住笑出声,她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在大家的围观下,先从我家开始搜吧!” 第73章 搜到许淑家 “好!搜完以后如果不是你偷的,那我和你道歉!”黄璐克制的压制着唇角,反正珠子肯定会在许姣衣服上搜到,她不介意开空头支票。 许姣笑笑没说话。 黄璐身先士卒,带着警察开始搜,装模作样的在抽屉、衣柜里找了找,她便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向许淑和她描述的蓝色外套,可……没有! 她扫了一圈,唯一的蓝色外套就在她手上,怎么会没有? 她耐着性子又把衣服里到外的翻了几遍。 “黄同志,就是一件衣服,你总翻它干啥?要是照你这么找,光是这栋楼,你恐怕都要找一晚上!”有性子急的忍不住开口。 “黄同志看来是对我这件衣服情有独钟啊!” 许姣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干脆我给你找把剪刀,让你把衣服剪开看看?” 黄璐心里冒出怒气,美乐珠确确实实不在衣服上!难怪许姣会把事情闹大,一定是她发现了美乐珠,然后私藏了! 那么简单的事情,许淑竟然还让许姣发现了!简直是个蠢货!妈妈那么喜欢美乐珠啊!她一定要把美乐珠找回来! 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不用,东西贵,我找的仔细点,不过分吧?” 许姣耸耸肩,“悉听尊便。” 半小时……两小时过去,眼看黄璐还在翻找,不少人都开始抱怨起来。 “还没好吗?那等下找我家是不是也要这么久?” “东西都翻乱了,到时候整理也要时间。” “照这么找下去,吹灯号响了都找不到我家,我还得给她备根蜡烛等着?” “造孽啊!我家娃娃待会儿就该睡觉了,要是睡不够,闹腾起来烦死了,这位黄同志也太自私……” “你们懂什么?” 黄璐忍无可忍的瞪着众人,一群蠢货,美乐珠就在许姣手里!可偏偏这话她没法说出来,只能咬牙切齿道:“许姣是唯一进过侯政委办公室的人,我怀疑她不……” “霍团长!嫂子!你们的嘉奖信和锦旗到了!”郝胜利拿着锦旗和信封急匆匆跑过来。 “呦!许同志、霍团长,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谁给你们的嘉奖信和锦旗啊?”大刘媳妇好奇的伸长脖子。 “梦云县文物局局长张鸿奎寄来的!” 郝胜利执行命令格外卖力,拍着胸口一脸自豪道:“霍团长和嫂子路边散步,哎!恰好就看见一个大坑!霍团长跳下去一看,呦!是文物!当即就大公无私的报警了!张局长说了,已经向上级申请了支援,好大一批文物呢!等文物核算好了,后续还要给霍团长和嫂子申请奖金!” 许姣诧异的看了一眼霍建军,看见对方淡然的神色,她放下心来,朝众人笑眯眯道:“保护文物,是每个华国人的本能,不管是谁看见,都会上报的。” “妈呀!许同志、霍团长,你们运气也太好了!” 大刘媳妇上手摸了摸锦旗,一脸羡慕道:“出去散散步都能发现文物,说出去都没人信,偏偏就发生在你们身上,太让人羡慕了!” “那是因为霍团长和许同志都是英雄!接近英雄,说不定也会有好运,许同志,你别介意啊,我要蹭蹭你!” “我也要蹭蹭……” 霍建军不动声色把许姣拉到身后,随后看向黄璐,语气森冷道:“我们要是贪钱的人,那发现文物就不会上报了,你还想搜多久?” 嘉奖信中午就到了,他听见广播的时候,就交代了郝胜利给他送来,就是为了在道德层面上压制黄璐。 话一出,大多人都帮着声讨起来。 “就是!霍团长和许同志连文物都不要,会要你一颗珠子吗?还要搜多久?能不能快一点?” “快一点!” “快一点!” 一字一句传进黄璐耳朵,她只觉得自己在面对一群嗷嗷叫的野猪! 一群蠢货,她们知道美乐珠值多少钱吗? 偏偏自己要是再找下去,就要犯众怒了。 算了,胡乱找几家,等她回家和妈妈说一声,妈妈自然有办法找许姣要回美乐珠! 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找好了,确实没有……” “黄同志,你刚才说要是冤枉了我就要和我道歉,说话算话吗?”许姣不紧不慢打断对方的话。 黄璐嘴角抽搐,骂人的话几乎就要说出口,可看着围满一圈的人,她只能咬紧牙关忍住怒火。 和她料想的不一样,事情已经闹大了,她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不算话,那说不定会传到李叔叔耳朵里的。 到时候妈妈又要生气了。 她深吸气,朝着许姣不情不愿道:“对不住,冤枉你了。” “没事,我是大度的人,我原谅你了。” 许姣洒脱笑笑,又朝着众人道:“大家也看见了,黄同志是讲信用的人,待会儿不管找到你们哪家,如果冤枉了你们,她一定也会给你们道歉的!” 黄璐瞪大眼睛,她什么时候说要给别人道歉? 她攥紧拳头,“我可没……” “好!不枉费我们这么配合!” “不错!确实是讲信用的人!” “大家安静一点。” 许姣朝众人摆摆手,又看着黄璐笑道:“黄同志,接下来你想去哪家?我们一起陪着你。” 黄璐心里一股邪火没处发,只能狠狠瞪了许姣一眼,然后大步往外走。 一栋楼二十五户,黄璐装模做样一家家搜,搜完了没有,还得压着脾气和人家道歉,没搜几家,她累的腰都直不起来,烦躁的在心里无数遍的骂许淑蠢货。 好不容易一栋楼搜完,她朝众人摆摆手,“时间太晚了,改天再……” “大家都等你很久了,要不再搜一栋楼?”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又朝大刘媳妇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怕是轮不到你家了,回去睡吧。不过你明天得一直在家里等着,方便黄同志来搜家嘛!” 大刘媳妇眼珠子一转,不愿意了,好不容易等到现在了,她就等着搜完自己家,然后这事就和自己没关系,这样半途而废的搞,那明天自己岂不是还得再陪一天? 她上手拉着黄璐就往家走,“我家小,东西也少,先把我家搜了。” “哎!你咋把人拽走了?隔着两栋楼才到你家呢!大刘媳妇你不讲武德!” 有军嫂反应过来,想把黄璐抢回来,可奈何大刘媳妇拖着人像阵风似的一下子就走远了,她们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上。 黄璐深切体会到了蠢女人的不讲理,她无可奈何的搜完了大刘媳妇家,正想找借口开溜,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推到了隔壁。 ‘咚咚咚!’ 许姣眼疾手快敲门。 ‘咯吱’——门开了,许母站在门口,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神色警惕道:“你们想干啥?” 第74章 有什么误会 “黄同志的东西不见了,我们所有人都积极配合她搜查,现在轮到你家了。” 许姣顿了下,笑眯眯道:“早搜查,早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好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黄璐也猜到了许姣的打算,对方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光是要折腾她,恐怕美乐珠也在许淑房子里了! 许姣是想利用今晚的事,让许淑吃官司! 黄璐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姣,“这可是你母亲……” “后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黄同志,快点搜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许姣不紧不慢打断对方的话。 霍建军也帮腔道:“搜吧,搜完了,大家都能休息了。” “霍团长说得对!快点搜!这家搜完了就到我家,先说好啊!这次谁都不许插队!” “我家在你家旁边,搜完了你家,就到我家……” 句句催促,让黄璐怒火中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坚持不搜,那只会让大家怀疑,可要是搜……算了,大不了等看见美乐珠,她就藏起来,走个过场也就完了。 “行!搜!” 打定主意,黄璐率先进了许淑家。 ‘咯吱~’ 小卧室的门打开,陆伟明走了出来,刚才的吵闹声,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大家都被搜了,他当然配合。 跟在他身后的许淑却是心乱如麻。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搜到自己家? 许姣是最有嫌疑的人,不是应该搜她的家,找到美乐珠,然后让她被人笑话吗? 中间一定有什么变故! 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不好问黄璐,只能焦心的跟着对方。 “淑啊,披件衣服,你怀孕了,可受不住寒!”许母急匆匆拿棉衣披在许淑身上,连眼风都没瞥许姣一眼。 知道内情的人都同情的看向许姣,英雄也可怜啊,明明是亲生的,偏偏爹妈都只疼假货! 英雄的妈也是个睁眼瞎!好好的英雄不疼,非要爱人品有问题的许淑! 顶着众人同情的目光,许姣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她佯装不经意的走向厨房。 一直关注许姣的黄璐却是眼神一亮。果然许姣坐不住了!看她的反应,美乐珠估计就在厨房! 她快走一步,想超过许姣,可莫名的却左腿一痛,她“哎呀”一声,无法控制的往左倒去! “黄同志,你小心点啊!哎!这是什么?” 许姣捡起缝隙里的珠子向众人展示,“这颗珠子还挺漂亮的,是不是美乐珠啊?” “浅粉色的!我看看!” 警察伸手接过珠子,认真打量起来,“颜色、形状、大小都和描述的差不多,黄同志,你看看是不是你的珠子?” 许淑脸‘唰’一下白了,完了!她被反做局了!美乐珠是在她家里找到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黄璐要想保住她,就要牺牲名声,她要是黄璐,她也不会为了别人让自己名声受损! 那她该怎么办? 黄璐手背青筋毕露,她很确定左腿突然疼了一下,就像是石子打到了一样,许姣一定是安排了人在暗处对她动手! “黄同志,你看看是不是啊?没关系,你要是认不出来,那就先保留着这颗珠子,我请专家来看。”许姣拉住黄璐一只胳膊,看似轻轻一拉,却力道十足,硬生生把人拉起来了。 “是!是我的!”黄璐咬着牙应下,她现在不承认,恐怕许姣真会找专家来,到时候她只会更丢脸! “咋可能?你的东西咋会在我家里找到?” 许母脸色一变,本来在家属院人缘就不好,再发生这样的事,那她们岂不是越发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人赃并获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岁数大了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盖房子都不知道能盖多少所了!陆伟明没结婚前是个热心的好同志,他绝不会干偷东西的事,那东西就是许淑偷的了!” 大刘媳妇白了许母一眼,又朝着黄璐道:“追究到底,清除军嫂里的毒瘤!”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的情绪都不好,一人喊,便有人响应。 “追究到底,清除军嫂里的毒瘤!” “追究到底,清除军嫂里的毒瘤!” 字字句句,像把刀子狠狠插在陆伟明心上,生而为人,他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屈辱!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媳妇竟成了偷东西的贼! 怒火汇成一条暴龙,在他心里咆哮着,焚烧他的理智,他鬼使神差朝许淑挥了巴掌! ‘啪!’ 打出这一巴掌,陆伟明愣住了,心底浮现出两分愧疚,他学的本事应该用在战场,可现在却用在了自己媳妇身上! 极重的力道,让许淑摔倒在地! 她盯着陆伟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啊!陆伟明,你竟然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这是干什么啊?” 许母心疼的挡在许淑面前,看向陆伟明的目光里头一次有了责备,“万一是误会呢?万一是许淑不小心装进兜里的?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东西是在侯政委办公室不见的,除了有预谋的去偷,谁能不小心把珠子装进口袋里?打人确实不对,但打贼就不同了!” 大刘媳妇等了一晚上的憋屈,晚上还得回去收拾家的憋屈都在这一刻绽放了,她朝陆伟明竖起一个大拇指,“陆伟明同志,大义灭亲,为民除害,你是好样的!” “对!打她才是为她好!” 陆伟明仅有的一丝愧疚,在众人的夸赞声中灰飞烟灭,他挺直腰杆看向许淑,恨铁不成钢道:“你做错了事,我就是该打你!否则你……” “可惜,错误已经酿成了,许淑偷的这颗珠子叫美乐珠,价值上万,不知道要让她坐多少年的牢哦!”许姣无奈的叹气。 黄璐心情烦躁的厉害,头一次对许姣生出敬畏,没想到啊,漂漂亮亮跟仙女似的,一出手就是奔着让人坐牢去的!真狠! 许淑的眼泪越发汹涌,“我今天都没出门,我不知道珠子怎么会在我家里啊!” “对啊,我作证,我闺女今天一整天都没出过门,偷东西的人绝对不是她!”许母也为许淑帮腔。 “那或许是有误会……” “珠子会自己长脚跑来这里吗?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误会?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想算计我媳妇的局?” 第75章 有猫腻 霍建军的一句话,让众人的表情都意味深长起来。 是啊,刚才黄璐在许姣家里的时候多不好说话啊,她累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到凶手,正是应该发脾气的时候,咋可能突然变的好说话了? 除非……有猫腻! 对了,许姣手上翻译的工作,一开始可是黄璐的,要是为了工作设局,那就说得通了。 感受着众人骤变的眼神,黄璐心一紧,忙不迭道:“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是演电影,动不动就斗心机?” “黄同志,你究竟追究还是不追究?”陪了一晚上的警察也累了,只想赶紧把女贼抓回去,然后下班休息。 话音刚落,军嫂们便举起拳头大喊,“追究到底!” “追究到底!” 黄璐烦的想骂人,她都被逼到这份上,要是不追究,那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议论、嘲笑她! 要怪就怪许淑自己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咬着牙点点头,“追究……” “不行!我怀孕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许淑急切的打断黄璐的话。 “怀孕也不是护身符,先带回去做笔录。”年长的警察扫了年轻的同事一眼,年轻警察便拿出手铐走向许淑。 怀孕了确实不会关押,如果黄同志谅解的话,大概率会被监外执行,但毕竟偷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别抓我!” 许淑吓得一个劲儿往许母身后躲,下意识道:“黄同志,你清楚的,不过是误会,怎么能……”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误会?” 黄璐生怕许淑口不择言,她一把拉开许母,让警察铐住许淑,才投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撒泼没用,但你要是有苦衷,那就和警察说,说不定我心一软就签谅解书了。” 许淑明显听懂了,只恨自己合作错了人,空有权势,却一点担当都没有! 偏偏现在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对方手上。 名声已经保不住了,不如就摘干净黄璐,让黄璐给她签谅解书,最起码让她不用坐牢! 打定主意,她也不再挣扎,身子一下子佝偻起来,如同一朵枯萎的花,被警察带走。 “散了吧。”黄璐没好气丢下一句,转头就往外走。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许姣和霍建军留在了最后。 “这就叫做种孽因,得孽果,总想着算计人,最后被算计的却是自己,可笑不可笑?” “你什么意思?” 许母一下子就破防了,她怒气冲冲瞪着许姣,“许淑都被冤枉进派出所了,你还来这里说风凉话……” “不算冤枉。昨天是许淑提出来希望我帮她调理,你才来找我的吧?你猜一猜,明明许淑和我不对付,她为什么还非要执着于找我?想害人,偏偏本事不到家,眼光也不好,合作错对象了。”许姣笑眯眯打断对方的话,看见她们破防、难过,那她心情就愉快多了。 陆伟明瞳孔一紧,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看向许姣,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可终究没开口。 “胡说八道!你简直就是在污蔑!”许母气的直跳脚,想反驳回去,可偏偏她仔细想想,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好像……没错! “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反正我不用去派出所。” 许姣耸耸肩,主动拉起霍建军的手就往外走,“累了一晚上了,回家睡觉。” “回家。”霍建军眸子里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柔情。 人都走了,屋子里响起许母的哭泣声。 陆伟明一颗心像是被重石压着,他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许母一把拉住。 “伟明,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把许淑救出来啊!她怀孕了,身体虚弱的很,在派出所住一晚上吃不消的。” “妈,东西是在家里找出来的,证据确凿,我没有那么大能量把许淑救出来。”陆伟明眼睛看着地板,强压着坏情绪不对长辈释放。 许母急的直拍大腿,“那也得努力啊!你毕竟在部队那么多年,一定认识了很多人,实在不行跟你领导……” “霍建军就是我领导的领导,许淑费尽心机陷害人家媳妇,我还能找谁?”陆伟明忍无可忍打断对方的话,之前一直是他蠢,居然真的信了许淑的话,如果许淑真像她说的那样无辜,那就不会出现今晚的情况。 亏他还理直气壮去找许姣要说法! 许母被堵的哑口无言,可想到许淑,她还是咬着牙道:“那你也得管,许淑嫁了你,你就要对她负责!否则你就是……” “因为许淑,我的前途估计止步了!我还要怎么对她负责?我没让她算计人啊!我负责不了!”陆伟明破防大吼,随后毅然转身往外走。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许母看着彻底慌了神,看陆伟明的样子,分明是对许淑有怨了,万一他真的不管许淑,或者心狠一点,直接和许淑离婚表明态度,那许淑名声就毁了,下半辈子要么在家里呆着当一辈子的老姑娘,要么就是二婚嫁给老男人! 想到这些,许母打了个寒战,也不顾自己外套都没穿,拔腿便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许姣和霍建军找到庾成,三人回了家。 **合力收拾好家里被翻乱的东西,庾成便困的睁不开眼,第一次没洗漱就上了床。 许姣拧帕子给庾成洗了脸,霍建军给小家伙洗了脚,两口子便回自己房间,洗漱后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许姣忍不住好奇的问,“嘉奖信是你问人家要的?当初你是怎么解释路上有那么大的坑的?” “我说恰好看见的,反正附近没有监控,信是人家主动寄来的,早上就到了,刚刚好今天能用上。” 霍建军顿了下,佯装自然的搂住许姣,“时候不早了,睡吧。” 跟男人抱在一起,就像是贴着大火炉,许姣受得住冷,但耐不住热,忍不住便偷偷往边上挪,可还没挪两步,却被拽了回来。 霍建军把人抱得更紧,身体也逐渐有了变化,他闭上眼,嗓音沙哑道:“媳妇,睡吧。” 再不睡觉,他都怕自己忍不住了。 一声‘媳妇’,让许姣半边身子酥酥麻麻,她不自在的动了动,下一刻,感受着小建军的硬朗,她身子僵住,深呼吸后,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太强了,不知道以后怎么适应得了。 第76章 监外执行 李家。 “妈,都怪许姣,这个人太厉害了,利用舆论逼迫我,让我一步步只能跟着她走!还有那个许淑也是大笨蛋,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 “行了,轻敌就是轻敌,别给自己找借口。” 黄艺打断女儿的话,当机立断道:“你斗不过许姣,翻译的工作就让给她吧,你不能再争了,这两天让我好好想想,再给你安排点什么体面工作,能让陈家满意。” 闺女蠢,事情闹的这么大,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幸好老李去陪护亲闺女,这几天不在家,否则事情必定会传到他耳朵里。 “我知道了。”黄璐表面乖顺,可心里却恨起了许姣,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妈妈骂! “明天别闲着,去一趟派出所,把和你合作的姑娘弄出来,封好她的嘴,别让她乱说话。”黄艺丢下一句,便转身上楼,翻译不行,那就当医生,找个好老师,给女儿好好包装包装,到时候在医院挂个名,想必陈家也会满意的,对了,这件事能找小王…… “知道了。”黄璐恹恹点头。 次日中午,派出所。 “我都说了撤案,为什么还要追究许淑的刑事责任?”黄璐忍无可忍拍了桌子。 警察耐心的解释,“黄同志,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几遍了,因为已经备了案,而且许淑同志涉案金额太大,就算你不追究,我们也不能直接把人放了,否则会……” “从轻处理呢?”黄璐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 警察尽职尽责科普,“具体怎么判要看法官的判决,但我能告诉你,因为许淑同志怀孕了,她大概率会被监外执行,只要期间不犯罪,不离开本地,那基本就是正常的生活。” “行,我现在要保释她。” “好,你先填表。” 黄璐填了表,警察拿走,十分钟后,他带着许淑出来,又交代了两句,这才放两人走。 出了派出所,许淑便忍不住质问,“我不能无罪吗?为什么还要搞什么监外执行?那我的孩子以后……” “我也想让你无罪,可警察不允许!行了,监外执行也可以正常生活。” 黄璐打断对方的话,一脸不耐烦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蠢,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这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许淑满心的委屈,“我明明已经把美乐珠粘在许姣衣服上了,谁知道会出现在我家?事情是我们一起策划的,可我受的惩罚也太大了,你再想想办……” “闭嘴!我好心救你,你还嚷嚷什么?” 黄璐双手环胸,语气警告道:“监外执行已经是我要求不追究的后果,但是你别忘了,你证据确凿,偷的东西那么贵重,如果我要求追究,你估计这辈子就牢底坐穿了!要是不想一辈子坐牢,那最好学会闭嘴!” 说完,她戴上墨镜,转头便上了车。 吉普车呼啸而过,喷了许淑一脸尾气,她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恨意滔天。 总有一天,她会让看不起她,利用她的人后悔! 人生三万天,莫欺女人穷! 她从兜里摸出一毛钱买了个馒头,一边吃一边往部队走。 一路低着头,避着人回到家。 ‘咯吱’——木门打开。 许母看着回家的闺女,高兴的直掉眼泪,连忙便围了上去,“淑啊,你可算是回家了,警察是不是查出你是无辜的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我没事。” 许淑敷衍母亲一句,又把视线看向陆伟明,“伟明,还不到回家的点,你咋在家里?” 陆伟明深深看了女人一眼,冷冷道:“黄璐选择不追究?你被无罪释放了?” “那倒没有。” 许淑唉声叹气把警察的话说了一遍,看着男人冰冷的脸,她忍不住抱怨,“伟明,我怎么觉得你不愿意看见我回家呢?我是被冤枉的,我一直待在家里,连侯政委的办公室都没……” “监外执行期间如果犯法,你会被从重处理的,从此以后,你别再起算计人的坏心思,离许姣也远点。”陆伟明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伟明!” 许淑想追上去,可男人步子走得飞快,她根本就追不上! 一整晚的担惊受怕,陆伟明的狠心离开,让她委屈的嚎啕大哭。 许母一脸心疼,就算许淑一时想岔走错了路,可终究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啊! 她走上前,拉着许淑就往家走,“淑啊,你还有孩子,别哭了,回家,我给你煮三鲜米线吃。” 与此同时,许姣开始辛勤工作。 半个月时间,她完成所有英文稿的翻译工作。 大白天,她敲开侯政委办公室的门,把稿子交给对方。 “小许啊,黄璐报警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事是我没防备好,是我对不住你。”侯政委一脸愧疚,黄璐的事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这很明显就是针对许姣设的局。 幸好许姣聪明,破了局,否则就算他回来解救她,她和小霍的名声也毁了。 部队文件,泛属机密工作,绝不会让名声不好、人品有问题的人去翻译。 就算到时候他力保小许,那些专家也不会信任她,开展工作就会麻烦很多。 说起来,陆伟明媳妇也太不像话了,她和黄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偏偏因为要对付小许,居然能勾搭到一块儿! 得找个时间,好好提点陆伟明。 “侯政委,您别这么说,坏人要干坏事,是谁都想不到的。” 许姣顿了下,笑眯眯道:“文件您让专家看看,如果觉得有问题随时都能找我。” “你上次翻译的就很好,基本不会有问题,来,这是你的报酬。” 侯政委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许姣手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过去,“这是新到的文件,但不着急用,你可以休息两天再翻译,回去吧。” “谢谢政委。” 许姣接过信封和文件,退出办公室,转身往家走。 信封里有八百块,再加上上次的五百,她手上的现金已经有一千三了,得找个时间去存起来,照这么赚下去,等到孩子出生,她就能去帝都买房子了,陆伟明的津贴就留着日常花销,足够了。 许姣想的正高兴,有人挽住了她的胳膊。 “许同志,我表妹今天就从家过来了,你上次说会帮她祛斑,还算数吗?” 许姣见是大刘媳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点点头,“算数,等到人来了,你带她来找我。” “可她还得赶回家过年,一个多月能弄好吗?” “那估计不能,不过没关系,我会配制药膏让她带回去,只要严格敷药、忌口,应该会好的。”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啊许同志,我今天做了黄豆炖猪蹄,走,跟我回家,我给你盛一碗去!” “不用这么客气……” “哎呀!要的要的!” 第77章 做衣服 李家。 “我生她养她,难道还欠了她不成?我就是想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她都不肯!上次她受伤,我赶去外地看她,她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让她转院也不听!她把我当成父亲看待了吗?她之前伤的那么重啊,一个月都不到,现在又要去做任务!我看她就是想气死我!咳咳……” “行了,老李,岁数大了,要学会保重身体。” 黄艺轻轻的拍着李龙心口,语气温柔道:“小莉是有志气的人,不像是黄璐没出息,她想做什么,就放手让她去做,我们当父母的,只要把保护工作做好就行。” “依我看啊,还是黄璐好,就待在我们身边,乖乖巧巧的,多懂事啊!”李龙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才五十岁不到,丧妻再娶不是很正常吗?黄艺也是好女人,李莉为什么就这么排斥她?排斥这个家? “黄璐懂事是懂事,就是胆子小,太粘着我们了。” 黄艺拿出抽屉里的药丸,塞进李龙嘴里,又把水凑上去,“你这两天血压有点高了,小莉那儿你别操心了,吃了药,好好的睡一觉,我改天找小莉聊聊,好好的劝劝她。” “还是你好啊。”李龙由衷感慨。 “我们是夫妻,我当然要对你好。” 黄艺温柔笑着,俯身给男人按摩头部,直到男人睡着,她披上外套下楼。 “妈,君贤叔叔已经在接待室等着了。”黄璐起身,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烦死了,李叔叔为什么不能一直在外边? “不用看了,你李叔叔已经睡着了,走吧。”黄艺扫了女儿一眼,迈步便往接待室走。 ‘咯吱~’ 门被推开,君贤迅速站起来,态度恭敬道:“黄太太。” “不用那么生疏,叫我一声伯母吧。” 黄艺笑着落座,又指挥黄璐,“去,给君贤泡一杯好茶。” “知道了,妈。”黄璐转身,乖乖泡一杯茶,亲自递给君贤,“君贤医生,请喝茶。” “谢谢!谢谢!” 君贤受宠若惊,毕竟李老就算退了,可手上人脉依旧不可小觑,经过他手提拔的人不知有多少,更不用说李老对他父亲还有救命之恩! 他抿了口茶,开门见山道:“伯母,洛医生轻易不肯收徒,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黄璐跟着我学习吧,只要好好学习,我保证让她一年之内进医学会。” “君贤啊,那就太感谢你了,你是不知道,我和老李为了黄璐的前途,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啊!” 黄艺脸上露出笑容,又朝着黄璐道:“从今天开始,君贤就是你的老师,你要尊重他,跟着他好好学习。” “能帮上忙,我就很高兴了,伯母,千万别客气……” …… 家属院。 许姣反复把脉,认真查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唰唰’写药方,写完以后,她把药方递过去,“去抓药吧,制作方法我都写下来了,你自己制作也很方便,一天敷一次,用上三个月,一定有效果。” “小芬,快接着!” 大刘媳妇接过药方塞给表妹,喜滋滋道谢道:“许同志,可真是谢谢你啊,你是不知道,就因为我表妹脸上这块红斑,从小有多少人笑话她,她都二十了,连好点的婆家都找不到!你要是能治好她,那可是她的大恩人了!” “能帮到她就好,去抓方子吧,药膏制作过程中要是有不会的,就来找我。”许姣也被感染的带上笑意,每个人情况不同,也幸好小芬的斑是能祛除的,也幸好她会祛除,能让女孩子漂亮起来,不再自卑,就算没有报酬,她也很开心。 又寒暄了一会儿,大刘媳妇带着表妹小芬离开。 许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便看见庾成正看着外边发呆。 她心一软,天天玩沙坑、滑梯,庾成应该早就玩够了,这两天都不怎么下去玩了,家属院孩子不少,但大多是已经上学的大孩子,要么就是一两岁的小孩子,和庾成同龄的没几个。 这段时间小家伙除了每天学习,就是在家里待着,乖巧懂事,也让人心疼。 她走过去,摸摸小家伙发顶,沉声道:“小成,在家里无聊吗?我带你去逛大集好不好?” 庾成大眼睛闪过激动,可还是懂事的问,“许姨,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心疼许姨忙,可也骄傲许姨厉害,不光会翻译,这五天还看了五个脸上有斑的叔叔阿姨,许姨能做这么多有用的事,就是他最大的偶像! “不耽误,我也需要休息啊,去外边逛逛,也算是你陪我了,快过年了,我也要给你翠花外婆寄点这边的特产,你去换鞋子,我们马上出发。”许姣交代一声,转头进了房间,拿出存折和现金,打算正好存钱。 “我知道什么东西好吃,我给外婆挑好吃的!”庾成脸上洋溢着笑容,翠花外婆虽然嗓门大,但是他知道对方很喜欢他,他也喜欢翠花外婆! 十分钟后,一大一小出发。 许姣先存钱,她挣的一千三,加上霍建军的津贴和各种奖金,她留了两百块在身上,其余的全都存起来了,存折上已经有将近七千块钱。 存完钱,她给庾成买了豆面汤圆、焖肉米线和一串糖葫芦,便开始采购要寄给许翠花的东西。 墨市特产是茶叶,但许翠花并不喜欢喝茶,许姣买了一罐意思意思,便去买其他的。 牛干巴、腊猪腿,再加上几包糖果,她买的东西全是能放的。 送到邮政称重,打包付钱,工作人员盖上邮戳,东西就算寄出去了。 事都办完了,许姣拉着庾成正要回家属院,可路过服装店,她挪不开步子了。 她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很大了,好多衣服都紧身,合穿的只有一两件,她现在小便也很多,要是有件孕妇裙穿,那会方便很多。 她拉着庾成进了服装店,可逛了一圈,也没有一件合适的! 许姣叹口气,正想离开,却被店主拦下。 “女同志,你是没有喜欢的款式吗?我这里也有布料,你要是能画出图来,我可以给你量身定做。” 许姣杏眼发亮,“那好啊!” 店主拿出纸笔,许姣开始画图,考虑到时代,她画出来的孕妇裙偏保守,但舒适。 “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款式,只能做做看,你先选喜欢的布料。”店主一直盯着图纸。 “没事,师傅你就按照图纸上的做。”许姣笑笑,选了块月白色的料子递过去。 “稍等。” 第78章 合作 两个小时过去,一条月白色的孕妇裙穿在了许姣身上。 店主眼里闪过惊艳,长袖长裙,领子到锁骨的地方,一点都不露,可就是意外的好看,特别是腰那,只要带子一系,腰身就掐出来了,这样的裙子不光孕妇能穿,普通人也能穿啊!而且布料废的也不多,要是做出成品来,十块钱肯定有人买! 许姣满意的照了照镜子,见师傅手艺不错,她掏出钱包,“师傅,我还想给孩子和我丈夫一人做一身,还是我画图,你做,行吗?多少钱,我先付给你,明天我来拿……” “女同志,你听我说,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店主连忙打断许姣的话,笑吟吟道:“三套衣服,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免费给你做,但是能不能让我照着你画的款式做几件摆在我店里?当然了,我不白要你的款式,要是衣服做出来卖的好,每卖出一件,我给你分钱,把我利润的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分给你!” 许姣杏眼闪过诧异,店主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嘛。 她画的衣服式样,都是后世的常规款式,要是能让老板和自己都赚钱,那何乐而不为? 眼见女人一直没说话,店主心里也没谱了,难道对方是嫌少?要不然再加一点?否则要是让在她店对面的死对头看见,拉拢了这女人,那自己还能有生意吗? 她犹豫着开口,“女同志,你别看我开着店,其实我成本特别大,这样吧,我给你再涨……” “我答应了,就百分之十,我画图纸,你先帮我把这两件做出来,我明天来拿,行吗?”许姣笑着打断店主的话。 她不怕店主耍花样,这条街上三家衣服铺子,店主要是骗她,那她就去找另外两家。 “行!太行了!你画,我马上就帮你做!”店主高兴的乐开花。 许姣沉下心画图纸,庾成虽然是男孩子,但乖巧文静,给他定做一套英伦风的小西装,霍建军身材好,宽肩窄腰大长腿,穿什么衣服都合适,但基于他的身份,还是不要穿太夸张的,就给他定做一套运动服。 二十分钟后,她把画好的图纸递给店主,“你看看能不能做?” “能!当然能!我就是没想到衣服竟然还能做成这样的款式!” 店主双眼放光,她死死盯着两张图纸,恨不得把款式样子烙进脑子里,对许姣的态度也越发好了,“女同志,你明天一早来取就行,我保证把衣服给你做的板板正正!” 许姣又和店主寒暄了两句,这才带着庾成离开。 “许姨,你什么时候会做衣服的?”庾成大眼睛写满了崇拜,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许姨不会的吗? “小成,我不会做衣服,我只会画图纸……” “可是许姨随随便便画一张图纸就让做衣服的婆婆那么高兴,说明还是你比较厉害啊!” 一大一小说说笑笑往部队大院走,却没注意到身后四个女人惊艳的目光。 店主一直站在门口,见四个女人的眼睛都快粘到许姣裙子上,连忙便招手揽客,“女同志们,你们是喜欢前面那个女同志穿的裙子吗?那就进来看看吧,裙子是我刚刚才做的!你们要是诚心想要,那就八块钱一件!” “真是你做的?” 离店最近的女人迈进服装店,剩下的三个也不甘落后。 “我要一套。” “我要两套,买回去我和我妹妹一起穿!” “我也要!”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第一位客人!” 第一个进门的女人挤在最前面,朝店主道:“先给我做,我着急回家做饭呢!” “好!我先给你量身材,量完以后马上就开工!” 店主高兴的见牙不见眼,生怕剩下的三位顾客不满意,她又朝着三人赔笑,“麻烦你们等一等,今天我就是不睡觉,也一定把你们的衣服做出来!” “好好做,做出来要是好看,我就和街坊四邻都宣传宣传,让她们来找你。” “哎呀!那可太好了……” …… 许姣带着庾成回到家,家门开着,霍建军正在做饭。 “腊肉也炒好了,快洗……” 霍建军端着腊肉上桌,视线却在看见许姣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一直都觉得她漂亮,可往常她穿裤子,衣服也宽松,整个人朝气蓬勃,看着就有精神,可现在她穿白裙子,过堂风一吹,裙角微微飞扬。 她好像真成天上的仙女了。 “你怎么了?” 许姣察觉到男人视线,她打量了自己一眼,不知所措道:“我穿的也不露啊,你什么表情?” 好多军嫂都衣着朴素,但有几个年轻的也会穿裙子,她身上穿的这条,连胳膊都没露出来,难道也会影响军嫂形象? “许姨,霍叔叔是觉得你太漂亮了!”庾成捂着嘴巴笑。 “小成!快去洗手吃饭了。”霍建军强装镇定,可通红的耳尖已经暴露了一切。 庾成往卫生间跑。 许姣杏眼微闪,她倒是没想过会是这个理由,她往前一步,站到霍建军身边,然后转一圈,不紧不慢道:“看了这么久,觉得我这套衣服怎么样?漂亮吗?” 清甜的馨香涌入鼻腔,霍建军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鼻腔,他下意识点头,“好……” “你流鼻血了。”许姣迅速后退一步,不敢再乱撩了。 霍建军脸通红,他丢下一句“你带着小成先吃”,便迅速往厨房走。 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许姣心狂跳起来,她心虚的落座,拿起筷子胡乱夹菜吃饭。 他忍了这么久,等到孩子生了,会不会大爆发?到时候她承受的住吗? “许姨,要不然你再给霍叔叔看看,给他弄点药吃吧,他身体好像不是很好。”洗干净手的庾成坐在饭桌前,小脸愁的皱皱巴巴。 他之前就发现了霍叔叔总是半夜洗裤子,其实他能猜到霍叔叔大概是尿裤子了,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所以才趁着半夜没人去洗。 光是尿裤子就算了,现在还多了流鼻血的毛病。 唉!他的霍叔叔诶~ “别担心,我帮你霍叔叔调,快吃饭。”许姣夹了一筷子腊肉给庾成,便低下头吃饭。 用药是不能用药的,用多了万一让他不行,那岂不是更麻烦。 这种事,堵不如疏。 第79章 祝我们日进斗金 月上柳梢,霍建军洗漱好,躺在床上,他刚想如同往常一般拉住许姣的手,便听见一道严肃的女声。 “其实一个男人憋的太久是会生病的。” 霍建军瞳孔骤紧,整个人都口干舌燥起来,许姣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舔了舔唇,嗓音沙哑道:“其实我还可以再忍一忍,毕竟你肚子已经大起来……” “所以你需要疏导。” 许姣急忙打断男人的话,好家伙,再说下去,变成她欲求不满了。 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健康男性根据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次数,像你二十八岁,可以算青壮年,每周三到四次是正常的。” 她顿了下,想到自己无意触碰到的小建军,再想想生下孩子后自己的处境,她又连忙改口,“当然你也快三十了,三十岁的男性,一周两到三次释放也很正常,如果你没有条件释放,那么应该借助一些外用工具。” 霍建军皱起眉头,就算是打死他,他都想不到自己媳妇会和自己普及这样的知识! 他眸子闪过两分玩味,故意道:“借助什么外用工具?” 一句话,反倒是把许姣问懵了,当然是手啊!霍建军都二十八了,难道没有自己冲过吗?还是这个时代的男性都很纯情? 她拧眉,霍建军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故意逗她,她在心里叹口气,强装镇定道:“手……”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便被抓住,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带着她摸向了小建军! 许姣脸‘腾’一下红了,她难以置信道:“霍建军,你干什么?” “借助外用工具,疏导。”霍建军舒服的闭上眼,原来手和手也是不同的,自己的手粗糙,但她的手虽然也有茧子,却莫名的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许姣左手被迫的上上下下,她气的咬牙切齿道:“你自己就会!你刚刚还问,就是故意逗我!” “媳妇。” 霍建军空闲的手抱住女人,嗓音磁性带着笑意,“我也是男人。” 自己媳妇主动谈这种事,他要是还忍着,那就不算男人了。 许姣:“……” 气的闭上眼。 事实胜于雄辩,聪明的男人不管做什么都厉害。 光是手,都能玩出花活。 许姣迷迷糊糊只记得最后一次,霍建军端来热水,给她洗干净了手。 次日,起床号响起,许姣睁开眼,出乎意料的,霍建军也才醒,正着急忙慌的穿衣服。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装睡,活该,谁让他昨晚上不依不饶! 她算是记住这次教训了,心疼什么,都不能心疼男人这种生物! 霍建军穿戴好,便迅速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后,他折回房间,掰过许姣的脸,快速在对方唇上亲了一口,便转身离开。 ‘砰~’ 听见关门声,许姣睁开眼,她摸了摸唇,只觉得这块肉烫的厉害,脸也莫名红了起来。 没想到啊,男人还挺……黏人! 她杏眼闪过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又眯了一小会儿,她起床洗漱,和庾成吃了早饭,便出门。 找到服装店,她迈步进去,“老板……” 看见对方那双黑的像大熊猫一样的眼睛,她震惊的瞪大眼,“老板,你没事吧?” “女同志你来了!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我跟你说,你是没想到昨天我的生意有多火爆!”店主高兴的直拍手,一开始只是四个女人来买,可只留给她吃了饭的时间,四个女人又带着亲朋好友、街坊四邻来找她,都要定做同样款式的裙子! 紧接着便是街坊四邻的街坊四邻,亲朋好友的亲朋好友…… 她的订单愣是有一百多件,够她做两个月了!收的定钱都有四百多块!刨除成本,每件能赚六块多…… “对了,我该给你钱。” 店主拿出早已备好的信封递过去,交代道:“定出去的,包括卖的,是一百二十件,卖价八块钱,抛去成本两块,每件衣服能找六块,说好的要分你百分之十,应该分你七十二块,你数数对不对?” 许姣杏眼闪过满意,定出去的衣服,店主也给她算了返利,人还不错。 况且六块多的利益,还包括了她的人工费。 “不用数了,我信你。” 许姣收下信封,笑眯眯道:“老板,我今天主要是来拿衣服的,你要是忙不过……” “忙得过来,肯定忙得过来!” 店主激动的打断对方的话,这位女同志的图纸要是流到别的店里,那肯定会冲击她的生意! 她转身拿出两套衣服,“同志,这是我半夜做出来的,你看看,能不能达到你的标准!” 许姣打开两套衣服看了一眼,心里是满意的,能感受得到店主是细节控,每个拼接的地方都处理得很好,整件衣服上,没有一丁点的针头线脑。 她把童装递给庾成,语气温和道:“小成,你去换上衣服试试。” “谢谢许姨!”庾成高兴的抱着衣服走进布帘子里。 跟着许姨才几个月,许姨已经给他买了好几套衣服了,现在又做了一套。 这四个月的新衣服,比他之前五年总和的新衣服加起来都要多了。 他一定要快快长大,要有出息,以后好好孝顺许姨和霍叔叔! 不一会儿,庾成换好衣服出来。 许姣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和她想象中的一样,英伦风小套装穿在小家伙身上,显得他格外的贵气! “妈呀!这小孩也太好看了!看着就跟电影里的小王子一样!”店主满脸惊艳中,又有几分骄傲,这么漂亮的衣服,可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庾成又高兴又害羞,他走到许姣身边,“许姨,我先换下来,等过年再穿。” “别换了,穿着吧!等过年了,我再给你做一套!” 店主摸摸庾成脑袋,又凑到许姣身边,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同志啊,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还是签个协议,协议上写明白,我给你返利,但是你就不能给别的服装店画图纸了,不然就是违约,白纸黑字的,谁都放心了,你说是吧?” 她有信心,只要小孩穿着这套衣服在街上走一圈,肯定有不少人要来她这里定做衣服! 以防万一,她得拿独家! 许姣杏眼微闪,这不就是签合同吗? 没想到店主还挺有商业眼光。 她点点头,“行。” “那就对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好说话的人,所以早早就把协议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要是没有,我们就签字画押,一式两份,我们一人拿着一份。”店主高兴的直拍桌子,连忙便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许姣看了两眼,确定没什么问题,她爽快的签字、按手印。 “这份是你的,这份是我的,我们各自保管好。” 店主把协议宝贝似的收起来,然后激动的拍了拍许姣肩膀,“许同志,你放心吧,我一定猛猛接单子,狠狠赚钱!” “我信你,那就祝我们都日进斗金!” “对!日进斗金!” 第80章 她有办法收拾陆伟明 禁闭室。 霍建军神色凝重看着陆伟明,语气森冷道:“你之前是热心的好同志,所有人都对你交口称赞,但你这段时间表现很差,现在甚至还出了殴打战友的事情!小赵内脏受损了,医生说最少要躺半个月,你知道吗?” 陆伟明低着头,往日清澈的眼眸变的浑浊,他脸上闪过一抹暗色,是小赵一直在说许淑的事情,还对他阴阳怪气,当时他太生气了,忍不住才动手的。 许淑是有错,可如果许姣能看在姐妹的情分上饶她一次,那许淑和他的处境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关禁闭两天,抄写军纪十遍。”霍建军板下脸,陆伟明曾经是他看好的人,能力强,战友团结能力也强,现在对方陷入迷惘,他愿意拉他一把。 “我认罚。” 陆伟明心里压着股说不出的郁气,他只觉自己快被逼疯了,他忍不住抬头看着霍建军,“霍团长,没管好许淑是我的错,但我从没想过要害人,如果你对我有不满,我和你郑重道歉、弥补,但我想有个友善的环境,可以吗?” 霍建军眸子闪过浓浓失望,“你觉得是我针对你?陆伟明,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就是你自己反映出去的镜子,已经有很多人反应了,这段时间的你经常心不在焉,上次甚至把拉环丢出去,把手榴弹拿在手上,你差点炸死自己!不反思自己,倒是惯性污蔑别人,这些是谁教你的?” 陆伟明脸上闪过羞愧,“对不起霍团长……” “禁闭结束后休息一段时间吧,好好反思一下,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霍建军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往外走。 “霍团长!霍团……” 随着禁闭门关上,陆伟明颓废的低下头,他趴在桌子上,良久后,肩膀开始颤抖。 一段时间是多久? 半个月?一个月?还是一辈子? 被偶像唾弃,和梦想也要失之交臂了吗?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霍建军回到家,看见许姣在厨房做饭,当即便脱下外套,进去帮忙。 小小的厨房,许姣一个人还好,再进来霍建军这个一米八七的男人,就显得拥挤。 两个人,不注意就碰到一起。 感受着男人炽热的大掌,许姣迅速后退,神色警惕,“太放纵自己也不好,你要有点自控力!” 今晚上男人要是还折腾,那为了她的睡眠质量着想,就别怪她把他赶出去睡沙发了! 霍建军眸子微闪,看来昨晚上惹恼她了,要想持续性吃肉,还是要有策略,徐徐图之,不能着急。 他垂眸,“抱歉,我第一次被女人……可能让你生气了,我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听着男人愧疚的声音,许姣心底生出一分疑惑,难道是自己过分了吗? 以霍建军的人品,她相信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开了荤又被迫忍耐的男人,突然有点小福利,得意忘形好像也很正常。 她脸‘腾’一下烧起来,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原谅你了,以后注意,行了,端菜吃饭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走出厨房。 霍建军压下笑意,端着两盘菜往外走。 庾成早早就坐在桌子前,穿了新衣服,他格外高兴,也格外小心,坐的端端正正,生怕把衣服弄脏了。 “小成身上的衣服没见别人穿过,在哪儿买的?”霍建军给庾成和许姣都夹了一块排骨,出声问道。 “是我画了图纸,让人家定做的。” 许姣顿了下,敏锐的看向男人,“他穿这种衣服会给你找麻烦吗?” 闻言,庾成懵懂了一瞬,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放心穿吧。”霍建军安抚性的拍拍庾成肩膀,虽然没见过这种式样的衣服,但衣服上没有别的国家的元素,也没有对华国不好的东西,那就可以随便穿,像沪上、帝都、东广那边,很多年轻人追求潮流。 庾成明显松了口气,乖乖吃饭。 “我和服装店老板做了生意。” 许姣斟酌着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笑眯眯道:“今天拿到了七十二块,我估计以后还能拿到更多。” 等式样卖的差不多了,她就给店主画别的图纸,慢慢的也是一门财源。 “真厉害,我也得努力了。”霍建军眸子闪过骄傲,他没问一个农村长大的女人怎么会设计衣服,毕竟许姣身上的疑点已经太多,不差这一点了。 只要她对国家无害,他会一直护住她,不过确实得努力了,她赚钱的能力实在太强,英文翻译就领先他一大截,现在又加上服装返点,她一个月赚的钱,比得上他半年工资了。 “霍叔叔,就算你没有许姨厉害,我也喜欢你。” 庾成皱着眉,一脸老成的又补了一句,“我相信,许姨也会喜欢你的。” “小成说得对。” 霍建军摸摸庾成脑袋,想开口打趣许姣,看见对方瞪圆的眼睛,他悻悻闭嘴。 吃了饭,庾成擦桌子扫地,小两口则是进了厨房,一个洗碗,一个收拾灶台。 把洗碗帕拧干挂好,霍建军想到陆伟明的异常,忍不住提醒道:“陆伟明心态很不对劲,他要是靠近你,你别理他,也要提醒小成,让他远离陆伟明。” “你的意思是陆伟明敢对小成下手?”许姣杏眼闪过冷芒,敢对她养的小孩下手,也要问问她的拳头答不答应! “我不知道,但防备着点总是没错的。” 霍建军看着女人眼里的战意,眉头皱成浅‘川’,耐着性子劝道:“再有四个月你就要生了,肚子已经这么大了,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能和别人打架,要是有事,就让人去叫我,知道吗?” 他是真的害怕,毕竟女人生产自古以来就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她的性格又不是轻易能劝得住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许姣低头看着挺起来的肚子,这两天偶尔感受到的胎动,让她有了自己确确实实在怀孕的感觉,她当然会顾及孩子。 但陆伟明要是敢作死,那就算不动武,她也有办法收拾对方! 第81章 把人才抢到手里 许姣的生活越发忙碌。 忙着翻译,忙着给五个人祛斑,忙着教庾成学习,时不时还要画一张衣服新款式的图纸给店主。 短短半个月时间,店主生意突飞猛进,她也收到一笔不菲的返点,当然她和店主的关系也变的越来越好,店主叫她小许,她叫店主徐姐,两人说说笑笑,店主偶尔炸了酥肉,还得给她留一碗。 这天,刚吃了早饭,‘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许姣打开门,立马便被小芬抱住。 大刘媳妇的大嗓门在后边响起。 “哎呀!这死孩子!快点放开,许同志肚子都那么大了,你别压着她肚子了!” “对不起啊许同志,我就是太高兴了!” 小芬松开许姣,指着自己的脸,激动的泪光闪烁,“许同志你看,我脸上的红斑淡了一半了!你的药膏是真的有效果!” “你这孩子,许同志出手,当然有效果了。” 大刘媳妇被感染的红了眼眶,她朝着许姣笑道:“对不住啊许同志,她就是太高兴了,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对!许同志,你别生气,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小芬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她咬着唇肉道:“我下周就回家过年了,我妈做的盐水鱼特别好吃,那东西放的住,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我没生气,我曾经也有斑,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许姣拉起小芬的手,把脉许久后,她转身拿出纸笔‘唰唰’写下一张药方递过去,“小芬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改方子了,去拿药,制作方法还是和以前一样,照着这个方子贴两个月,红斑就彻底消了。” “那可太好了!” 大刘媳妇激动的拉着小芬的手,乐的露出一口白牙,“小芬啊,等你脸上的斑没了,我一定给你说一门好婆家!” “表姐,等我的斑没了,我就是正常人了,那些人就不会表面和我玩,背地里笑话我是猴子屁股脸了!表姐啊!我……嗝!我太高兴了!” “小芬啊,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受委屈了,放心吧,以后谁都不能再笑话你了!” 表姐妹抱在一起,竟是喜极而泣! 等哭够了,表姐妹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对着许姣千恩万谢一番,这才离开。 许姣被两人的好心情感染,一时间也不想做饭了,她转身进门,拍拍正写作业的庾成肩膀,“小成,你好久没吃豆面汤圆了,我带你去集上逛逛吧。” 庾成想到豆面汤圆的甜、糯、软,口水一下子就分泌出来了,他乖巧的点点头。 一大一小拉着手出门。 与此同时,许淑家。 “不是说让你自己反省吗?你都在家里躺了半个月了,还没有反省好吗?” 许淑看着躺在床上的陆伟明,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爆炸了,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个小时都在床上,再这么躺下去,四肢都要退化了,还怎么升职? 她也不贪心,就希望陆伟明像上辈子一样,当个副团长,那她也是副团长太太啊! 越想越生气,她忍不住咆哮起来,“你该写悔过书就写悔过书,该写检讨就写检讨,承认错误,然后归队啊!” “我还没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所以写不出悔过书。”陆伟明闭着眼假寐,他最近做梦还是总梦见许姣,梦里的许姣很温柔,梦里的自己也对许姣很好,每当梦醒,他都会唾弃自己,可偏偏每晚一入睡,又会再次梦见她,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许淑脑子‘嗡嗡’响个不停,她气急败坏上手拖拽男人,“我不管!你不能待在家里了,你现在就给我归队!” 陆伟明睁开眼,脸上闪过怒火,可视线扫过许淑青绿色的脸,他终究忍下怒火,“我不去,你别拖我。” “不行!你必须去!” “我说了不……” “你们两个别吵了。” 许母疲惫的打断两人争吵,“我来了快两个月,眼下也快过年了,我得回去了。” “妈,你现在就要走?”许淑盯着许母手中的行李,心里有些无法接受,妈要是走了,谁洗衣服做饭? “对,长时间让人顶班,人家会有意见的,再说家里就你弟和你爸在,过年没个女人不行。” 许母顿了下,视线看向陆伟明,语气里透着几分哀求,“伟明啊,你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孩子,就当作体谅孕妇不容易,有啥事你别和许淑计较,小两口有商有量的,别再吵架了,行吗?” 她不怕苦不怕累,可就怕闺女女婿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她脑门都开始疼了,偏偏闺女有错在先,她还不好拉偏架! “我会的,妈,您等一会儿,我去借车子,送您去车站。”陆伟明应一声,转头便往外走。 “淑啊,女人还是要柔软一点,伟明这人还是不错的,对他态度好点,听见没有?”许母耐着性子道,闺女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万一被离婚,那肯定要连累一家人都被指指点点啊! “妈,我知道了。” 许淑抱住许母胳膊,情绪低落下来,“你路上小心,回家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休息,别让自己太累了。” “妈知道了,案板上有给你包好的饺子,天气凉,不容易坏,我包的多,够你们吃两天了,馅料是你最喜欢的虾仁玉米,别忘了煮来吃。”许母眼里满是心疼,闺女这孕吐没完没了,三个多月快四个月的身孕了,还是吃啥吐啥,四肢越来越纤细,就一个肚子是大的,远远看去,就像变异人似的。 “我知道了,妈。” …… 李家,接待室。 黄艺摸着到手的钞票,脸色阴沉下来。 “连往常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你是欺负我不方便出面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您帮忙摆平的,而且当初开店的资金也是您的,我就是一个挂名老板,能有五成利益已经很高兴了,但这两个月的利益确确实实就只有这么多,您要是不信就看账本,我一句假话都没说啊!” 陈君递过去账本,苦着脸道:“您不知道,江川路有家服装店生意很火爆,抢了我们一大半的顾客……” “江川路?那不是赶大集的地方吗?那里卖的衣服那么难看,能抢我们那么多客源?”黄艺难以置信道。 “原本不能,可不知道服装店的老板找到哪个天才设计师,她给人量身定做,衣服漂亮的不得了,比我们去东广拿的货还要好看,自然就把客源抢走了。”陈君重重叹了口气,损失的都是钱啊,他也不愿意生意不好! “设计师厉害,那就想办法见设计师一面,把人才抢到手里,客源自然就回来了。” 黄艺把信封递回去,不紧不慢道:“舍得下本,别太小气。” “我知道了,您放心,我肯定办的妥妥当当!” 第82章 人才是许姣 鸡窝村,霍家。 霍母坐在草墩上,苦口婆心劝道:“坤啊,不是妈舍不得,实在是没这么办事的啊!你想想八字都没有一撇,你凭啥给人家送那么重的礼?万一东西给出去了,吴倩还是不肯嫁你呢?那我们家岂不是亏大了?” “就是,哥,你可不能当白白给人送钱的傻子!”霍巧也在一旁帮腔,她可是明白人,大哥不肯打钱回来了,家里的钱只出不进,都是有数的,二哥多花一分,她就少花一分,她还打算哄哄爸妈给她买份工作呢! “头发长见识短!临近过年了,想娶人家闺女,不得给老丈人送两件重礼吗?” 霍坤白了霍巧和霍母一眼,直接把目光放在霍父身上,“爸,我就看上吴倩了,我只想娶她,你看着办吧!” “吴倩看见你就躲,你确定送了礼,她就能跟你好?”霍父一呼气,水烟筒‘咕噜咕噜’冒出水泡,他整张脸都浸在烟雾中。 “送了礼,全村人都知道我下定了,她敢不和我好?”霍坤冷笑一声,流言蜚语也是会吃人的,吴倩想要名声,就只能嫁他! 霍巧震惊的瞪大眼睛,“哥!你这是想强娶!你疯了?万一吴倩报警……” “你大哥是当兵的,和派出所的高所长也熟,难道高所长会毙了你二哥?那他和你大哥还能当朋友吗?”霍父打断闺女的话,他心里有杆秤,霍建军混得越好,那家庭成分就越不能出错,真要是霍坤有啥事,霍建军就算为了自己,也得让霍坤清清白白。 吴倩这闺女长的漂亮,又是独生女,爹妈也年轻,还能帮衬几年,以后等百年归终了,她家里的三间大瓦房就是儿子的了! 满村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婚事了! 想明白以后,霍父看向妻子,“给霍坤拿两百块钱,让他去买礼物。” 霍母不太愿意,“老头子,我们的钱就这么点……” “去!”霍父脸色一沉。 霍母不敢再说了,窝窝囊囊的进房间,拿出两百块给儿子,还不放心的叮嘱,“送礼的时候一定要村里人都看见,这样就算吴倩不嫁你,也能把东西要回来,钱不容易来,要省着点花……” “知道了,妈,你也太啰嗦了。”霍坤接过钱,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霍巧眼睛都快看直了,她连忙坐到父亲身边,撒娇道:“爸,我想有个工作……” …… 又到定好了拿返利钱的日子。 许姣也不做饭了,带着庾成,一大一小在集上吃饱喝足,这才去服装店。 “小许啊,我抽屉里有饼干,你拉开给小成拿两块,坐着稍微等我会儿,我给这两个人量了尺寸就过来。”徐姐一边干活一边热情的招呼着。 “徐姐,你忙你的,别管我们。”许姣好脾气的笑笑。 二十分钟后,徐姐量好了尺寸,亲自把客人送出门,这才奔着许姣过来,“真是对不住,每次都让你等我,钱早就准备好了,八十二块,你数数对不对?” 许姣接过钱,又把画好的衣服样式递过去,“不用数,我信你,那三件衣服买到手的人很多了,销量估计不会有多好了,接下来试试这个款式吧。” 不论任何时候,总有能赚钱的人,更有舍得花钱的人。 徐姐接过图纸看了一眼,高兴的恨不得抱着许姣亲一口,她有预感,只要样式推出去,她接下来肯定一直忙! “你也快生了吧,我做了两套新生儿衣服给你,你别嫌弃。” “你每天忙都忙不过来,还给我做衣服,我怎么会嫌弃,我谢谢你都来不及。” 又寒暄了两句,许姣一手提衣服,一手拉着庾成离开。 出了服装店,许姣隐隐感觉不对劲,就好像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不搞清楚,那就意味着要一直担惊受怕,心不安,做事就会畏首畏尾。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算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她舔舔唇,朝庾成笑道:“小成,待会儿我们走得快一点,然后我给你买一根糖葫芦作为奖励好吗?” “不要糖葫芦,我也会听许姨的话。”庾成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走!” 一大一小加快速度,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跟在暗处的陈君不一会儿就跟丢了人,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傻眼了,一个孩子一个孕妇,还能走得那么快? 看来今天注定是无功而返了,改天再来蹲人吧。 他转身想离开之际,肩膀被人拍了下,他回头,看见许姣阴沉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女同志,你别误会,我没恶意,跟着你,只是想跟你谈合作。” 陈君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到饭点了,我请你饭店吧,我们边吃边聊。” “不吃了,就在这儿说。”许姣眼神警惕,这儿人多,就算眼前的男人是坏人,只要她喊一声,不用她亲自动手,就有人上前帮忙,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陈君骄傲的递出一张名片,“我是红乐坊的老板,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所以想和你合作,由你创作并且提供衣服款式图纸,我会付给你优厚的……” “不用了。”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脸色稍稍舒缓,“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别人合作了。” 既然签了合同,那就要有合约精神,况且徐姐对她和小成都不错。 陈君皱眉,要不是对方确实有才华,他才不会和如此不尊重他的人打交道,“女同志,我认为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我敢保证,和我合作,一定让你比现在赚的更多。” “真的不用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请你另找别人吧。”许姣拉着庾成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陈君情急之下拉住女人胳膊,不耐烦道:“你合作的不过是个小店,怎么能跟红衣坊比?真惹急了我们,你以为小店还能开下去吗?” “松手!”许姣杏眼闪过怒气,她都不愿意动手了,为什么非要逼她? “我现在愿意跟你好好聊,你最好认真考虑,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啊!” 陈君只觉得手都快断了,他痛的叫出声,“快松手!放开!” “满意了吗?还威胁我吗?”许姣语气森冷、烦躁。 陈君用尽全力挣扎,可根本挣脱不开,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制住了! 可手腕实在疼的受不了,他只能忍着屈辱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 “滚!”许姣这才松了手。 陈君迅速后退三米远,才恶狠狠道:“等到财路没有了,你一定会来求我的!”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转身就跑。 许姣神色凝重。 第83章 年夜饭 饭桌上,霍建军看着情绪低沉的许姣,关切问道:“出什么事了?” 许姣掏出陈君的名片递过去,把中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才忧心仲仲道:“红衣坊后边一定有背景,否则他不敢这么嚣张。” 她自己倒是不怕,实在不行不画图纸,光靠翻译她也能养活自己,可徐姐不行,她全家老小都指着服装店过日子。 “别着急,我去查查。”霍建军接过名片放进兜里,又给许姣和庾成一人夹了一筷子肉,“万事有我,吃饭。” 许姣强挤出一个笑,之前当保镖的时候,除了考虑雇主的安全,她不用顾及别人的感受,一切靠实力说话,可现在……人和人相处久了,就有感情了,徐姐对她好,她也会设身处地的为徐姐考虑、担忧。 吃完饭,霍建军去了一趟侯政委办公室。 汇报了当天的工作,他便‘不经意’的提起红衣坊。 “你平时不讲究吃穿的人,突然关注这个干什么?给小许买衣服?”侯政委笑着打趣。 霍建军摸了摸鼻子,“我眼光不好,就想着跟大流买,绝不会有错,可店老板也太嚣张……” “店老板嚣张不是一天两天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侯政委及时闭嘴,可看着一脸求知欲的霍建军,他只能叹气劝道,“不喜欢,那就别去这家店了,服装店那么多,你多逛一逛,总能买到喜欢的。” “我知道了,政委,您忙吧,我先走了。”霍建军应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侯政委都懵了,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没好气道:“哎!这就汇报完了?这么一点小事,还值得他天黑了还来一趟?” 下了楼,霍建军神色逐渐凝重,听侯政委的语气,红衣坊的背后老板大有来头,最起码是让侯政委本人都忌惮的存在。 徐姐的服装店,恐怕要有麻烦了。 但有来头,就代表着有权力,那就得看看对方是否有权力却依旧守法了。 打定主意,他大步往前走。 事情办完,霍建军回到家已经十点。 ‘咯吱~’ 他打开门,也没开灯,摸着黑洗漱后便进了房间,他弯下腰,低头,精准的亲在许姣唇上,碾磨一阵后,才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次日清早,起床号响起。 许姣睁开眼,霍建军还在不紧不慢穿衣服。 她一脸诧异,“你怎么还没走?” “昨晚忘了告诉你,侯政委照顾我新婚,已经准许我从今天开始休假了,一直要休到过完年初八那天,十二天的假期,你是想在部队过年?还是回去陪岳母?”霍建军语气温和,过年对于别的职业来说是放假,休息,对于军人,则是更需要严阵以待的时候。 往常过年,他为了照顾手下的兵,都是主动要求值班。 可今年是他和许姣过的第一个新年,他想陪在对方身边,而且她太优秀,享受了荣光的同时,也碍了不少人的眼,现在怀孕将近六个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也怕有人对她下手。 “在部队过年吧,我还没有感受过部队里的年味。”许姣想也不想道,反正再过两个多月,养母就要来照顾她坐月子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见面。 最关键她也怕回去村里,霍家人会搞事情,万一她们趁着她身怀六甲最虚弱的时候又想什么毒计……算了吧,还是等她生下孩子,战斗力恢复了再考虑回去的事。 “行,听你的。”霍建军弯腰套上鞋子。 “今天都农历二十六了,那我们得准备起来了,要买花生瓜子糖果,还有水果、腊猪脚啥的,对了!” 许姣一骨碌爬起来,把早就做好的休闲服拿出来给男人,“这套衣服是和小成那套一起做的,你之前一直穿军装,也没时间穿这个,我就没拿给你,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行。”霍建军心一暖,许姣还是念着他的。 他脱下上装,下意识看了女人一眼,见对方依旧如往常一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腹肌,他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往前一步,想让对方看的更方便。 壁垒分明的胸肌、腹肌正在朝自己移动,许姣脸‘腾’一下红了,她迅速转身往卫生间跑。 看着女人慌乱的背影,霍建军在心里暗暗叹口气,媳妇还是脸皮太薄啊。 卫生间里,许姣缓慢的上厕所,洗漱,估摸着男人穿好了,她才往外走,可在看见男人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心狂跳起来。 她知道霍建军身材好,穿军装都比别人精神,但她没想到对方穿休闲服也这么……有型! 之前她从来没想过,顶级人夫感和顶级性张力,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 “衣服很合身,你喜欢吗?”霍建军张开双手,大大方方的展示。 “挺不错的,我改天再给你做一套。”许姣满意的点点头。 “我是男人不用那么多衣服,你给自己做,我喜欢你穿的漂亮。”霍建军喉结滚动,每次他看见她穿裙子,都想亲她。 许姣敏锐察觉到男人眼神的变化,她迅速往外走,“我还有点资料没翻译完,你做早饭吧。” “行。”霍建军苦笑着,她好像不是很喜欢亲吻,是自己技术有问题吗?不行,还得问问人,最起码要让她适应、喜欢,自己总不能一直唱独角戏。 一家三口吃了饭,便去大集上采购。 干货、水果,鱼肉,还有庾成最喜欢的糖果和烟花,买到后边,霍建军两只手都提满了。 农历二十七,霍建军泡糯米,借了食堂的大蒸笼,做了蒸糕。 二十八,霍建军贴春联,许姣和庾成就在下边指挥,三人笑笑闹闹。 二十九,霍建军特意找老乡买了土鸡土鸭,烧水拔毛剖肚子,土鸡切块备用,鸭子则是留着第二天熬大锅菜。 农历三十,华国春节。 霍建军主动包揽了做饭的活儿,辛苦大半天,晚上的年夜饭格外丰盛。 一盆酥肉摆在边上,中间是用五花肉和土鸭熬煮出来的大锅菜,边上一盆黄焖鸡焖洋芋,一盆酱渎鱼,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第84章 新年快乐 许姣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稀比奇汽水,然后举杯。 “新年快乐!感谢霍建军同志辛苦筹备的一桌好菜!” “谢谢霍叔叔!这些菜看着就好吃,等到我长大了,我也给你做饭吃。”庾成喝了一小口饮料,也捧场的夸赞起来。 “多吃点菜。”霍建军给许姣和庾成一人夹了一只鸡腿,嘴角压不住的笑,往常过年要么在部队值班,要么就是在霍家。 小时候过年,父母分菜,说他是老大,要让着弟妹,又说父母辛苦,要吃点好的补补,等分到他的时候,有肉汤都算不错。 直到他去当兵了,能赚钱了,家里的肉菜他才有份,可端着碗里的肉,他却觉得一点香味都没有。 可今年有媳妇,有小成,他还没吃上肉菜,就觉得满足。 许姣啃了一口鸡腿,也投桃报李给霍建军夹了一筷子鱼头肉,“新年吃鱼头,来年一定鸿运当头!” 她看着庾成亮晶晶的眼睛,又给对方夹了一块翅膀。 “翅膀沾葱,以后聪聪明明,一定展翅高飞!” “谢谢许姨!” 庾成伸直手给两个大人一人夹了一块酥肉,绞尽脑汁说了两句吉祥话。 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部队广播响起,播放着喜庆的新年音乐。 一家三口手拉手去看部队新年演出。 庾成到底岁数还小,看完演出回家,便困的睁不开眼。 霍建军给小家伙简单洗漱,把人抱上床,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放在他衣服上,这才关上门,来到客厅。 许姣吃得太多,有点晕碳,整个人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要是能弄到电视票,那我一定买台电视放着。” 她看惯了现代的智能电视,对现在的黑白电视不感兴趣,但庾成不一样,他学习能力强,自控力也好,同龄的小朋友少,有电视看,也算有份精神娱乐。 “我想想办法。” 霍建军拧眉,电视对他来说就是三个月的工资,最麻烦是还要电视票,电视票比较难弄,除非立功奖励…… 他迈步走向许姣,然后掏出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 许姣看着红包,显得有些诧异,“你们的风俗是大人也有红包?” “是我的风俗。” 霍建军唇角绷直,在他心里,过年能拿到红包的人,都是受到偏爱的,她离开家和自己随军,他想一直给她偏爱。 “把手给我。” 霍建军拉过女人的手,把红包交给对方,然后又掏出银手镯戴到对方手腕上,语气罕见的温柔,“金的暂时买不起,先戴着银的。” “你已经给我买过三金了。” 许姣心狂跳起来,脸也烫得厉害,要是她理解的没错,男人好像在给她表白? “领证买三金是应该的,现在这个是新年礼物。” 霍建军的话刚说完,‘砰砰’——部队零点的烟花升空!天空五彩斑斓,绚烂无比! 火光映衬着两人的脸,窜进来的火药味彷佛也有了幸福的味道。 霍建军目光沉沉盯着许姣,一本正经道:“新年快乐,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康顺遂。” “新年快乐。” 许姣咽了咽口水,恍惚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腔跳出来,她不自在的挪开视线,“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好。” 小两口先后洗漱,回房间。 躺在床上,许姣心跳逐渐平复之际,霍建军突然起身,她下意识问道:“要去哪儿?” “洗个澡。”霍建军喉结滚动,看来确实该买台电视了,好歹能转移注意力。 “你刚刚不是洗……” 许姣紧急闭嘴,明白男人是要冲凉压制欲望,她的脸‘腾’一下又烧起来了。 “你先睡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回来。”霍建军尝试着抽回手,可女人的力道却丝毫不减,他没敢用力,只是诧异的看向对方,“你……” “太冷了,别洗了。”许姣心里乱的很,明明从前男人也半夜洗过冷水澡,可今晚上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有点心疼。 霍建军皱紧眉头,“可是……呜!” 紧密的吻落下来,他身躯骤紧,愣了三秒,便立刻反客为主。 许姣只觉得上半身湿漉漉的,滚烫过后,就是冰冷,她双手都不像是自己的,跟着男人节奏时快时慢,逐渐形成肌肉记忆…… 两个小时后,霍建军下床,端来热水给许姣洗干净双手,然后拿起那双手,爱惜的亲了亲,“媳妇,谢谢你,我很喜欢。” “睡觉!”许姣悻悻抽回手,早知道强度那么大,她绝不心疼男人! “好。” 霍建军把水端出去倒掉,然后上床,抱着女人,闭上眼睡觉。 次日,起床号被换成了喜庆的新年音乐。 许姣和霍建军刚睁开眼,便听见庾成激动的声音。 “五块钱!我有压岁钱了!” 隔着房门,两人都能感受到小家伙的高兴。 “困就再睡一会儿,我去做饭。”霍建军轻轻摸了摸许姣发顶,这才起床。 “睡够了,一起吧。”许姣伸了个懒腰,手上便被递了件衣服。 而霍建军就站在旁边,手上抱着她的衣物,正准备一件一件递给她。 许姣杏眼微闪,没忍住打趣道:“霍团长,你这副样子要是传出去,一定会被人笑话的。” “柔情如何不丈夫?我对自己的媳妇好,不违反国家、人民利益,关别人什么事?”霍建军一本正经道。 许姣舔舔唇,男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两口洗漱,出房门。 霍建军一头扎进厨房。 许姣则是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庾成,“新的一年长高长大,学习进步。” “不用了,许姨,我已经拿到压岁钱了。”庾成害羞的低下头。 “拿着!” 许姣把红包强塞进庾成手上,不紧不慢道:“你忘了前几天读的书吗?长者赐不敢辞。” “谢谢许姨!”庾成乐的见牙不见眼。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年夜菜,天气凉,菜好好的,没有异味。 霍建军给许姣和庾成一人夹了一块酥肉,沉声道:“部队里很多战士都留守,待会儿可能要去拜年。” “好啊,大年初一就该走走逛逛。”许姣笑眯眯道。 吃完饭,一家三口带着糖果给值班的战士拜年,然后又去了留守的侯政委那儿。 却没想到,碰见两个不速之客。 黄璐和陈君站在办公桌前,前者臭着脸,后者神色谄媚。 第85章 别轻易放过她 几人对视,眼里都闪过惊讶。 黄璐看见许姣,就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她脸色一沉,扫了陈君一眼,“行了,人家都那么说了,还不走?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离开。 “侯政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希望你心情愉悦,其余的事情,我们等到以后再说。”陈君讨好笑笑,提着礼物跟着黄璐离开。 许姣下意识看向霍建军,见对方脸色平静,她也跟着镇定下来。 “什么玩意!” 侯政委没忍住拍了下桌子,看见来拜年的一家三口,他强压下怒火,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庾成,“小成啊,好好长大,以后继承你父母的遗志,也做一个对国家、人民有益的人!” 庾成下意识看向霍建军和许姣。 “拿着吧,记得谢谢侯伯伯。”霍建军拍拍小家伙脑袋。 庾成这才乖乖接过红包,“谢谢侯伯伯。” 三个大人互相说了几句喜庆的祝福语,霍建军便带着许姣和庾成离开办公室。 走在路上,许姣心情沉重起来,“红衣坊背后的靠山是黄璐?还是侯政委也有关系?” “侯政委绝不会做犯纪律的事情,陈君是和黄璐有点关系,但黄璐不是幕后大老板。” 霍建军顿了下,他拉起许姣的手,“别担心,我在查了,总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 “好。” 许姣杏眼微闪,幕后大老板必定也和黄璐有关,很大可能是她的父母或者亲戚,可大过年的,她也不想说让人不开心的话。 她挤出笑容,“过新年集上最热闹了,我们去集上逛逛吧。” “好。” 与此同时。 黄璐瞥一眼一步三回头的陈君,不耐烦道:“侯昆小人得志,连我们送的东西都不愿意要,就更加不会帮忙了,你还回头看什么?” 烦死了!要不是母亲逼她,她才不会大过年的来这儿给自己找不自在! 陈君在心里叹口气,大小姐脾气确实不好,难怪黄艺要他跟在身边帮衬着点。 “没什么,只是刚才看见了熟人,所以才会多看两眼。” “谁是你的熟人?”黄璐烦躁的同时,又生出两分期待,刚才遇见的除了许姣,那就是霍建军,难道陈君和霍建军也认识? 陈君无奈又愤懑,“刚才那个女人就是黄姐要我拉拢收买的服装设计师,可惜这人不识趣。” 不识趣就算了,还一身的蛮劲,被她捏过的手腕,愣是痛了三天才好! “让妈妈心情不好的服装设计师是许姣?”黄璐瞳孔震荡,许姣武力高,英语好,还会服装设计!一个村姑竟然会这么多东西? 陈君点点头,“是啊,黄姐也拿她没有办法,她让我继续拉拢……” “行了,你走吧,我要回家了。”黄璐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转身便上了吉普车。 “哎!我又怎么惹大小姐生气了?”陈君摸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车子疾驰,半小时后就到李家。 黄璐进门,上楼,‘吧嗒吧嗒’小皮鞋踩在红木楼梯的声音作响,她一鼓作气推开二楼主卧的门,气冲冲道:“妈!你想拉拢的服装设计师就是许姣!她一定是有预谋的想要对付我们!” 黄艺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之前跟你抢英语翻译工作的团长媳妇是许姣?谁告诉你的?” “陈君亲口和我说的!” 黄璐伸手挽住母亲胳膊,不甘心道:“妈!你一定要出手对付许姣……” “行了,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记恨人家?” 黄艺心里也不高兴,毕竟英语翻译的活儿,她已经让闺女放弃,让给许姣了,没想到对方现在又对上她的红衣坊! 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她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柔声道:“东西送到了吗?小侯怎么说?” “别提了,侯昆根本就不同意!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黄璐越发生气了,君贤医生都说了,她要想进医学会,手上就必须有点亮眼的实绩或者论文! 部队医生稀缺,她都愿意免费救助伤员,侯昆为什么不同意? 黄艺脸色阴沉下来,她知道闺女水平,明白侯昆有顾忌不愿意把战士交到她手上,可闺女身边还有君贤医生,侯昆应该清楚真正做事的人是谁。 他竟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妈,我连病人都没有,怎么做实验?我该怎么办?”黄璐脸上写满烦躁。 黄璐安抚性的拍拍闺女肩膀,“别担心,我给你想办法。” “还有许姣,屡次破坏我们的好事,你别轻易放过她了!” “好,我知道。” …… 鸡窝村。 后山。 吴倩圆眼怒瞪着霍坤,语气厌恶道:“我说了不和你好,你还往我家送礼干啥?村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流言蜚语说的难听死……” “我们以后是要一块过日子的,等喜事办了,就没人嚼舌头了。”霍坤盯着吴倩姣好的面容,心也跟着痒痒起来,他忍不住朝对方靠近,“倩,只要你嫁我,我肯定让你过好日子!我爸已经在给我物色好工作了,只等……” “谁要嫁你!” 吴倩忍无可忍打断对方的话,气冲冲道:“我现在就让我妈把你送来的礼都还回去!你以后离我远……啊!” “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为啥还是不愿意嫁我?那你想嫁给谁?”霍坤好脾气耗尽,伸手拉住女人手腕,用力一扯,把人整个的扯到自己怀里。 吴倩吓的魂都快没了,她疯狂的扑打着男人,“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你!” “好!这都是你逼我的!” 霍坤精虫上脑,抱着吴倩就往小树林里走。 草木摇曳,一个疯狂的躲,一个蛮牛一样的进击,十分钟后,树林里发出一道呜咽的女声,紧接着是霍坤得意的声音。 “让你不嫁我!现在要是还不嫁我,那你就成了贱货!” 二十分钟后,云消雨歇。 “回家等着,最多十天,我让我爸妈上你家提亲。” 霍坤系好裤腰带,转身便走。 吴倩泪流满面,颤抖着手穿好衣服,只觉世界一片灰暗。 她说好了要等亮哥的,现在完了,全都完了,她脏成这样,怎么对得起亮哥…… 她扶着树爬起来,步履沉重的朝着溪边走去。 第86章 小圆头 ‘砰!’ 溪面泛起水波,两三分钟后,又归于平静。 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直到十分钟后,来溪边挑水浇菜的村民发现不对劲,才连忙大喊,“快来救人啊!有人掉水里了!是老吴的闺女吴倩!大家快来救人啊!” 一嗓子,叫来了十多个热心人,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吴倩捞起来。 “哎呀!脸青了,快送卫生所!” “对了,去个人和老吴两口子说一声!” 与此同时,霍坤去镇上玩了一圈,吃了晚饭才回家。 刚进家门,便看见霍父抓起扁担就朝他走过来。 “爸!你干啥啊?”霍坤下意识往外跑。 “站住!” 霍父捏着扁担,却始终舍不得真的打下去,只把自己气的发抖,“你把吴倩糟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她跳河了!” “死了?”霍坤愣了下。 “要是死了就好了!没死!被救下来了,老吴头说了要报警,要送你去吃枪子!”霍父扔了扁担,痛心疾首道。 听到‘吃枪子’,霍坤脑子一片空白,他抓住霍父的手,声音都染上了哽咽,“爸,我都是被气着了,这才想着杀杀吴倩的威风,你要救我……” “你妈和你妹已经去吴家求情了,我就是等着你的,走吧,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去丢脸。” 霍父疲惫的往前走,刚要出家门,他又停下脚步,朝儿子道:“去你妹房里拿信纸和笔,我给你大哥去封信。” 事已至此,吴家为了吴倩的下半生,也不见得真会要儿子去死,但儿子确确实实犯错了,把柄捏在人家手上,老吴头必定要狮子大张口。 家里出了事,霍建军必须得管! …… 假期转瞬即逝,初八一到,霍建军又恢复了之前在部队和家属院之间两点一线的日子。 许姣则是带着庾成去银行,以小家伙自己的名义申请了张存折,把部队给烈属的抚恤金存上,对了,还有压岁钱! 过年串门的多,许姣和霍建军见着小孩就发压岁钱,发出去的多,庾成收到的也多,大多是一块,侯政委给的多一点,给了二十,反正零零总总压岁钱收了一百块,加上攒起来的抚恤金,庾成存折里的钱有八百块了。 庾成认真数了几遍存折上的数字,然后立马把存折给许姣,“许姨,钱太多了,你收着。” “小成,这是属于你自己的钱,你自己拿着,回家以后找个地方放起来,明白了吗?”许姣语气温和,她相信庾成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能收好存折的,而且她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有独属于自己的资产,那才是底气。 “可是所有小孩的压岁钱都要交给大人,而且你们从没有饿着我,我平时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庾成顿了下,大眼睛闪过浓浓担忧,“许姨,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钱?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是家里的孩子吗?” 许姣一愣,没想到小家伙会联想到这一层,她连忙便把人抱到怀里,语气坚定道:“小成,你是家里的小孩,是我们的孩子!我让你自己保管存折,是因为想从小培养你的理财能力,等到你的弟弟妹妹出生,等他像你这样大,我同样会给他办一张存折的。” “小成,我和你霍叔叔都非常喜欢你,永远都不要质疑我们对你的感情,好吗?” 一连串的话,让庾成眼里的担忧变成羞涩,他高兴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许姨,那我就自己保管,等到家里缺钱花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好!” 许姣松了口气,又带着小家伙在集上吃了不少小吃,这才回家属院。 走到二楼,她一眼便看见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小芬和一对抱着婴儿的年轻男女。 “许姐!” 小芬扑过来一把抱住许姣,然后把自己的脸怼到对方面前,兴高采烈道:“你看,我脸上的斑真的全都没了!现在我一出门,村里的人都夸我漂亮!” “小妹!许同志肚子那么大了,你别抱那么紧,挤着她的肚子怎么办?” 年轻男女上前拉开小芬,又把手上的东西都递给许姣,一脸感激道:“许同志,感谢您妙手回春,医好了我妹妹脸上的红斑,一点家里的小东西,您可千万别嫌弃。” “脸上干净了,以后开开心心生活。” 许姣没忍住摸了摸小芬光滑的脸蛋,这才看向年轻男女,“你们是小芬的大哥大嫂吧?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许姐,其实我哥嫂不光是陪我来道谢,主要也是觉得你有本事,想让你再帮忙看看我小侄女。” 小芬脸上的喜色逐渐凝固,叹气道:“我小侄女是早产,出生的时候只有1.33公斤,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医生说她心脏可能会有问题,因为这事,我们全家都发愁。” 年轻男女也连忙开口:“许同志,麻烦您帮我们看看我闺女,该用什么药,该给您多少钱,您放心,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许姣看了眼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才四五个月大的样子,但身上穿的都是厚厚的棉花衣服,脖子上还挂了个小银锁,圆头圆脑的,见她看过去,小家伙也朝她笑,小舌头一卷一卷的,可爱极了。 足月儿体重大概在2.5到4.0公斤,1.33公斤在现代社会医学上也叫做珍贵儿,能把珍贵儿养的如此白白胖胖,可见一家人都花了不少心思。 现在这年月重男轻女的不在少数,许姣对这一家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她打开门,朝几人做出‘请’的手势,“进来吧。” 几人进屋。 许姣拉过婴儿的手,认真把脉。 小婴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许姣,又回头看看父母,笑眯眯的抽回手,想要奔向父母的怀抱。 “小圆头,你乖一点哦,现在不能动。” 年轻女人安抚的拍拍小婴儿的背,又朝着许姣道:“抱歉,许同志。” “没关系,小孩子好动,能理解的,小圆头已经很乖了。”许姣善意笑笑,重新拉过小圆头的手,认真的望闻问切一番,她才松开小家伙,“小圆头很健康,有点小毛病,但随着长大会好的。” 大多数新生儿都会有房缺的情况,随着年纪、体重增长,会自己愈合,只要情况不严重,不用过多干预。 这话一出,年轻男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失望,可还是很快挤出笑容朝许姣道谢。 又寒暄了一番,这才离开。 下楼后,小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大哥大嫂,小圆头没病就太好……” “小芬,许同志祛斑确实厉害,但她兴许不擅长给小孩子看病,出来一趟不容易,我们打算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邓波唉声叹气打断妹妹的话,他们看了三个医生都说孩子有问题,结果在许同志这就成了健康的,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 “哥!许同志很厉害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许同志的……” “小芬,这件事你别管了。” “哥!” 第87章 买了电视机 许姣晚饭刚做好,‘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许姨,我去开门!” 话音刚落,庾成惊喜的声音响起,“许姨!电、电视机!” 许姣回头便看见霍建军抱着一台9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进来,她愣了两秒,之前不过是提了一嘴,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把电视弄来了! 反应过来后,许姣立马放下手上的抹布,开始指挥起来,“放在小柜子上,往左,再往左一点。” 放下电视,霍建军又调了调天线,确定能放出画面了,这才把遥控交给庾成,沉声叮嘱道:“小成,每天要把学习任务完成,才能看电视,知道吗?” “知道!谢谢霍叔叔!”庾成拿起遥控,转头就递给了许姣,“许姨,你看!这是电视机!” “小成,你自己看。” 许姣又把遥控递给小家伙,然后才朝霍建军道:“电视买了多少钱?给人家了吗?” 说着,她转身进房间,“我去给你拿。” “不用。” 霍建军跟着进去,沉声道:“电视是258块钱,还送一个收音机,刚好梦云县那边给我们寄来了奖金,我就拿奖金给了电视钱。” 电视票倒是让他费了不少功夫。 “那就行,洗手吃饭吧。”许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能帮国家提前发现秦简,还有奖励拿,真是好事一桩!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台电视?”霍建军忍不住问,他发现了,从看见电视机,她的眼神有高兴,但称不上惊喜,是这台电视不能让她满意吗?可他买的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了。 “喜欢啊!” 许姣回头,一看男人神色,立马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她连忙压低声音解释,“你看小成多高兴?大人总不能跟孩子抢吧?等他看几天,没那么喜欢了,我再慢慢看,不着急。” 见惯了现代的电视,巨屏的、语音智能的,她确实对现在的小电视没什么兴趣,但说两句话让男人高兴而已,她还是愿意的。 霍建军信了,也高兴起来,转身便进厨房端菜。 一家三口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氛围融洽。 当天晚上,许姣和霍建军买了电视的消息便传遍了家属院。 十多个大妈、小媳妇都找借口来看了一眼。 许姣也不吝啬,电视机一开就是一整天。 大家看够了,心满意足回家的路上,也在夸赞许姣小两口。 “霍团长和许同志真是有本事,除了师长和侯政委家里,他们可是家属院里第一户买电视机的!” “那按钮一按,电视里就出现画面了,你们说神奇不神奇?许同志也真舍得,电视就这么放了一天,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电……” “人家两口子都能挣钱,人家愿意咋过日子就咋过日子,再说了,要不是许同志一整天都开着电视机,你能看得着电视吗?你这可是端碗吃饭放碗骂人啊!一点都不讲究!” “嘿嘿~我也就是随便一说,没啥意思……” “那你下次别这么随便了,我可不爱听这话!” 几人说说笑笑走开,躲在暗处的许淑才走了出来。 她脸色逐渐狰狞,就因为许姣,她在家属院声名狼藉,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导致她只能晚上出来活动活动,可许姣竟然还买上电视机了! 一台电视两三百块钱,几乎是陆伟明一年的工资啊! 她气的咬牙切齿,托着庞大的肚子,缓慢回家,一打开门,看见睡在沙发上的陆伟明,心里的怒火便如遇火的枯草一点就着,她气冲冲道:“我都说了,让你去跟你领导说说,该写检讨就写检讨,尽快归队!你是不是……” “明天就去。” 陆伟明打断女人的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外依旧传来许淑骂骂咧咧的声音,陆伟明却只觉得疲惫,他昨晚又做了关于许姣的梦。 在梦里,他已经成了副团长,许姣是他媳妇,虽然她脸上的黑斑还在,人没有现在漂亮,但梦里的他和许姣夫妻恩爱,日子过得挺好。 梦很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真的只是梦吗?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起床号响起,小两口刚洗漱好,‘砰砰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霍建军开门,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面生的士兵。 “霍团长,送信的说这是您老家寄来的,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霍建军皱眉接过信件,“谢谢。” “不用谢,那您忙,我先走了。”士兵朝他敬了个军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许姣探过头看了眼信纸,见是从鸡窝村寄来的,便不感兴趣的进了厨房。 霍家寄来的信,不会有好事。 霍建军在心里叹了口气,拆开信纸看起来,越往下看,他脸色便越阴沉。 ‘砰!’ 他没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许姣杏眼闪过诧异,记忆中霍建军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看一眼庾成房间,确认小家伙没被吓醒,这才走到男人面前,“出什么事了?” “霍坤这畜生!这畜生竟敢欺负人!”霍建军额头青筋毕露,眸子闪过浓浓戾气,“就该让他坐牢!就该让他吃枪子!” 许姣抢过信一看,欺负了女人,那女人还跳了河,眼下吴家狮子大开口,要霍建军快汇钱回去! 她心骤然一紧,同为女人,她为被欺负的女人不屈,不顾妇女意愿强迫妇女的都应该被枪毙!而不是受欺负的人跳河! 可这事又要考虑时代性,在这个年月,就算霍坤被枪毙了,可那女人呢?不嫁霍坤,她就要受一辈子的流言蜚语!万一再次想不开…… 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你打算怎么办?” 霍建军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国有国法,霍坤犯了罪,就应该受到……” “这件事会连累到你吗?“ 许姣打断男人的话,语气严肃道:“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女方的想法,但霍坤确实伤害了女方,女方也应该得到补偿,先把钱打过去,如果女方依旧不愿意,坚持要告霍坤,那就是他活该!” 她希望她的孩子有个光明灿烂的未来,但如果女方坚持要告霍坤,那她也尊重对方的想法,到时候她一定杀回鸡窝村,把霍坤打个半死,然后让霍建军彻底远离霍家人。 等到改革春风吹满地,她就琢磨琢磨创业的事,争取给孩子攒家业! 霍建军拳头攥的咯吱作响,犹豫许久,才沉重的点了头,“听你的。” 第88章 自证清白 吃了饭,许姣带着庾成到集上的农村信用社,给霍父的银行账号打了五百块钱。 打完以后,她顺路去一趟服装店。 刚到店门口,就看见徐姐被三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围着。 “那根针都戳到我肉里了,你不是想做衣服,你是想谋杀啊!” “不小心的也不行啊!这就是谋财害命!大家都来看啊,以后谁都别来这家店……” 许姣皱起眉头,正打算上前帮忙,徐姐见了她,当即便推开三个女人,然后快步走到她身边,给她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确实到返利的日子了,我都准备好了,保准一点错都不会有,你回家点去吧。” 许姣皱起眉头,“你这边……” “一点小事,我能处理,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带着孩子快走吧。”徐姐一边说一边推着许姣往外走。 就在这时,三个女人再次围上来。 “这家店老板是容嬷嬷附体的,爱用针扎……” “够了!我干了二十多年裁缝,从没有一根针留在成品衣服上还卖出去的情况!” 徐姐忍无可忍,清晰崩溃的拿起一根针扎在自己胳膊上,“再说了,不就是一根针吗?我自己扎自己还不行吗?” “别!” 许姣想拦,但手慢了一步,听了这一会儿,她也听明白始末了,当即便转头看向三个女人,“你们是谁雇来捣乱的?”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随后理直气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好啊!一个想污蔑我们,另一个就用针扎自己吓唬我们,这套流程你们早就熟悉了吧?” “喜欢用针扎人,用针扎自己的老板,说不定精神都是有问题……” “每件卖出去的衣服,我都会再三检查,绝不可能会让针留在衣服上!” 徐姐气急败坏打断对方的话,脸色通红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被针扎到了,针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和我店里的是不是一种!否则我就报警!” “你还好意思报警呢?说不定警察一会儿就来收拾你……” 话还没说完,两个警察走进店里,一左一右围住徐姐,“有人报警你所售衣服上的图案用了倭国的花簪,怀疑你是间谍,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那图案不是倭国的花簪,是华国的绒花!衣服是我……” “小许!” 徐姐打断许姣的话,加重语气道:“我相信警察同志绝不会冤枉我这个好人,我配合他们去调查,这段时间麻烦你时不时就来店里转一转。” 她知道小许有个团长丈夫,与其两个人有麻烦,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扛了事,以小许的为人,她相信小许一定会救她! 许姣拧眉,前脚才有找茬的闹事,后脚警察就到了,花簪和绒花确实像,但普通老百姓谁会联想到倭国? 有知识有身份能调动警察,还和她们有利益冲突的人……黄璐! 她预想过的情况果然出现了! 她深吸气,朝徐姐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有我在,服装店不会出事。” “你的为人,我一直都是相信的。”徐姐故作洒脱的笑笑,便被警察带走。 警察一走,三个女人便大声嚷嚷起来。 “心坏就算了,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竟然还是间谍!那我们当初在店里买的衣服算什么?店老板在我们身上赚的钱,以后会变成子弹、大炮打在我们华国战士的身上啊!大家注意,以后都不要在这家店……哎呀!” 为首的女人说的正激动,就被许姣攥住手腕,她身子被迫跟着被往外掰的手腕,面目狰狞道:“松手!你快给我松手!疼死了!” “去转告你老板,让她等着,我晚点去找她。” 许姣松了手,又朝着三人厉声道:“滚!” “要不是看你怀孕了,我一拳就能打掉你的牙!”为首的女人撂下一句狠话,便逃也似的往外跑。 真是奇了怪了,人长的那么瘦,还是个孕妇,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让她使劲挣扎都挣脱不开! 老大都走了,剩下的两个女人连狠话都没敢放,便跟着一起跑了。 许姣环视一圈,缝纫机上还摆着没做好的衣服,各种颜色的布料摆满了长桌,桌上还有个本子,是徐姐专门用来记录客人要求和情况的。 她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她连累了徐姐。 “许姨,你别担心,我相信徐伯母一定会平安的。”庾成懂事的拉住许姣的手。 “小成说的话,一定会应验的,行了,我们回家吧。”许姣伸手摸摸小家伙发顶,关上服装店的门,便往家属院走。 她等不及霍建军晚上来家,便拜托一个小战士去训练营找霍建军。 半小时后,霍建军回到家里,天气寒凉,他额发却是湿的,显然是跑着回来出汗了。 他担忧的看着许姣,“出什么事了?” “先擦擦汗,别感冒了。” 许姣递过去一块毛巾,然后便把前因后果和自己的猜想都说了一遍,这才叹气道:“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如果我们不能自证清白,那徐姐就背上了做事敷衍和间谍的罪名,以后就没人敢找她做衣服了,霍建军,我想有个真正的能自证清白的地方。” 这个年月,人人仇倭,要是徐姐背上通倭的罪名,那下半辈子都得被人鄙视! “我知道,我明白。” 霍建军拉住许姣的手,沉声道:“我会尽快想办法,不会……” “必须得快点,徐姐被抓走了,万一黄璐打点好了关系,让人诱供徐姐,或者用别的手段让徐姐认罪,那就糟糕了。”许姣忧心仲仲,眉宇间凝起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霍建军也觉得这事棘手,毕竟他查到了黄璐的母亲黄艺身上,但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万一现在拿出那些东西,还会打草惊蛇,可看着许姣担忧的脸,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对方,“我知道,我认识派出所的人,我和他们打招呼,不会让他们……” 男人还在叽叽喳喳说话,许姣的注意力却被收音机吸引。 良久,她嘴角勾勒出浅浅笑容。 第89章 得见恩人 李家 “以为一个收音机就想贿赂到我们?” 黄璐瞥一眼铮亮的收音机,心里有几分得意,就算许姣再怎么厉害,可终究还是要对权势低头啊! “我没想过贿赂任何人。” 许姣顿了下,不紧不慢道:“你是有文化的人,应该知道衣服图案上的东西并不是倭国花簪,而是华国绒花,徐姐根本就不是间谍!”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全都听不懂!”黄璐忍不住笑出声,“许姣,你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怎么无能为力了?” 许姣垂眸,扬声道:“你们想对付的人应该是我,何必为难徐姐?” “我母亲诚意邀请,你不肯答应啊,再说了,现在卖衣服的那个女人被抓了,不是让你更加难过吗?”黄璐嗤笑一声,还想再打压两句,然后再替母亲和许姣定下合作的事。 “所以确确实实是因为我没有和你们合作,所以你们才雇人诬陷徐姐?想要打压徐姐,以达到让我和你们合作的目的?”许姣直勾勾盯着对方。 黄璐眼里闪过得意,“是又怎么样?你现在不还是……” “承认了就好。”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摁下收音机保存按钮,提起收音机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干什……” 黄璐被对方的操作惊了下,脑子灵光一闪,顿时上前想要抢过收音机,“你打着送礼的借口进我家门,用收音机给我录音,刻意引导我承认污蔑?你可真是卑鄙!” “我一直都强调,我没想过贿赂任何人,再说了,我可没有干陷害人的事情,卑鄙这两个字,哪能用到我身上?”许姣一把推开黄璐就要往外走。 “等等!” ‘哒哒~’ 高跟鞋踩在红木楼梯的声音由远及近,黄艺穿着真丝睡衣走下楼,一脸严肃道:“许同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老军人的家!你在这里录音,我怀疑你居心不良!” “对!说不定你也是倭国派来的间谍,想要探听我国的军事机密!你必须把录音机留下,让我们好好检查!”黄璐眼睛一亮,紧跟着开口道。 许姣握紧收音机,她听霍建军说过黄艺,是个厉害角色,看着温温柔柔的,却迫害的老首长原先的亲闺女都常年不归家。 她挺直腰杆,语气坚定,“我抓过间谍,派出所给我的锦旗还在家里放着,我也救过精神不正常的成人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我还是光荣的军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当间谍!” 她就不信了,她六个多月的身孕,黄艺还敢对她动手? “功过不能相抵,你有没有做,谁都不知道,所以才需要排查,许同志,你要是问心无愧,那就把收音机留下,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不是吗?”黄艺笑吟吟说着,扫了自己闺女一眼。 黄璐心领神会,当即大义凛然道:“我绝不允许任何间谍份子试图获取军事机密!” 说完,她又大声喊道:“警卫员!快进来!这个女人疑似是间谍,把她手上的收音机抢过来!” 许姣眉头一皱,没想到对方演都不演了,竟然干抢东西的事! 她深吸气,做好了要战斗的准备。 下一刻,三个警卫员冲了进来,把许姣团团围住。 黄璐冷笑道:“把收音机抢过……” “慢着!” 沉稳的男声响起,霍建军大步走进来,挡在许姣前面,冷冷道:“谁都不许靠近我媳妇。” 之前他就坚持要陪许姣一起,可许姣不同意,说孤身一人,黄璐才更有可能上当,也幸好他放心不下,偷偷跟来。 “你是小侯手底下的兵吧?” 黄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不紧不慢道:“你是兵,那就该明白国家机密何其重要,我们没有伤害你媳妇的想法,只是想确认点事而已,你好好劝劝她。” 说完,她又看向许姣,“与其不清不楚的走,影响你丈夫的前途,还不如查清楚,让大家都安心,你说呢?” 许姣心一紧,对方这是用霍建军的前途威胁她啊! “我和我媳妇堂堂正正,所作所为都忠于国家和人民利益,如果两位怀疑我们,请向上举报,我们愿意接受调查,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扣留我媳妇,或者她的东西。”霍建军脸上看不出喜怒,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许姣也松了口气,霍建军都硬挺她,那她自己就要更加争气。 她直视着黄艺的眼睛,语气坚定道:“我们夫妻清清白白,你却巧舌如簧试图污蔑我们,如果既然真的那么想知道我收音机里的内容,那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放出来,你同意吗?” “既然心里没鬼,为什么惧怕检查?”黄艺苦恼的摇摇头,又投给闺女一眼‘努力’的眼神。 黄璐立马便催促起警卫员,“这个女人特意带着收音机来这里录音,说不定已经录到了什么机密内容,你们快上!快把收音机抢过来!” 霍建军摆出战斗姿势,“我看谁敢动我媳妇!” “快上!快……” “发生了什么事情吵吵闹闹的?” 威严的声音响起,李龙穿着一身唐装信步走来。 霍建军站军姿,朝对方敬了个军礼,“老首长,情况是……” “老李,不是说好了要到明天才能回家吗?你是不是又连夜赶路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身体重要,任何事不在一时半会的,你非不听!事情是这样的,我告诉你。” 黄艺不动声色打断霍建军的话,她走到李龙身边,温柔的挽着对方胳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才苦笑道:“黄璐也是担心真有问题,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才想留下东西好好检查,可他们两个愣是不同意啊!” “黄璐做得对,敌人阴险狡诈,我们怎么防备都不为过!” 李龙心里烦躁,毕竟他闺女从小就不喜欢吵闹,他得尽快处理好,他手一指霍建军,“配合调查,别丢军人的脸!” 许姣和霍建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绝对听从老首长的命令,但我们有一个要求,必须当面检查……” “张姨,谁在家里?” 背着军用包的李莉走了进来,看见许姣的脸,她愣住了。 第9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龙下意识走向闺女,走了两步,他像是才想起来作为父亲的威严,又立马停下脚步,板着脸道:“不是说好了我让人去接你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老李!这是孩子的家,孩子当然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了!” 黄艺温柔的拍了拍李龙后背,心里却隐隐不安,这父女俩都没按照说好的时间回来,尤其李莉不是好糊弄的人,许姣更是个硬茬子,万一……不能让这两个人凑在一块! 她笑着走向李莉,“小莉,你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累了吧?快回房间休息,我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李莉谁都没搭理,她认真的盯着许姣看了许久,才走到对方身边,“你好,我想请问你是许姣同志吗?在一个月前,你和霍建军团长捣毁了一个地狱砖厂,解救了将近百名儿童以及低能成人,在当地外科医生进修不在场的情况下,你还做了一台手术,你记得吗?” 许姣打量了对方许久,才试探着开口,“你是被我救的女同志?” “对!是我!” 李莉情绪激动起来,她一把拉住许姣的手,一脸感激道:“许姣同志,在我能下地的时候,我就想要找到你,可因为伤的太重,我一直在调养,我跟你说实话,我之所以回墨市,就是因为想找你!感谢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给我做手术,救了我一命,可能我早就死了!” 说完,她又朝着霍建军道:“霍建军团长,感谢你和许姣同志救了那么多人!” “都是我们该做的,你不用那么客气。” 许姣无所谓的摆摆手,语气关切道:“对了,受害人都安置好了吗?孩子能正常生活了吗?还有坏人受到处理了吗?” “这是特大恶性案件,组织者郭耙判处死刑,下个月就能执行,其余的人最轻的都判了十五年,至于那些受害者,小部分找到了亲人,就被送到亲人身边,大部分就被送到专业机构,孩子们也请了专业的医生来指导,大概一两年,就能让他们和正常人一样了!” “那可太好……” 眼看着两人陷入热聊,黄璐眼里闪过慌乱,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许姣竟然是救李莉的人! 这下子可怎么办? 把闺女的慌乱看在眼底,黄艺轻轻拍了拍对方,又投给对方一个‘镇定点’的眼神,心里却在权衡利弊。 与其两人都舍出去,不如保住一个,她好了,还能积蓄力量,让闺女也好起来……纵横、谋划,必须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没想到许同志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有本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李龙眼里都是对闺女救命恩人的喜欢,他没忍住朝霍建军竖了个大拇指,“你这媳妇不错,娶得好!” “这样看来一切都是误会!别光站在这里,都坐下,我去泡茶……” “刚刚说要当众检查什么?”李莉打断黄艺的话,又看向许姣,“许姣同志,你尽管说。” “既然是误会,又何必揪着不放?许姣同志,你说是吧?”黄艺笑容不变,如果许姣是聪明人,就该明白现在给自己留面子,那私底下找自己谈条件时才能利益更大化。 许姣抿抿唇,正要开口,霍建军却先一步说话。 他从有人想和许姣合作说起,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期间没提黄艺和黄璐名字,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联想到她们。 黄艺笑容一僵,她没想到世上竟真有如此没有眼色的人! 她一边惋惜自己在李龙心里积攒的好形象,一边试图给自己找补,“我没想那么多,只是……” “爸,如果没有许姣同志救我,那我早就去和我妈作伴了,我爷爷教育我,要精忠报国,知恩图报,李家没有欺负恩人的家风,你自己看着办吧。”李莉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 “小莉,我知道你想报恩……” “够了!一看就明白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李龙气冲冲打断黄艺的话。 猛虎虽年迈,余威亦瘆人! 黄艺吓的打了个哆嗦,她心一紧,咬牙转身打了黄璐一巴掌,痛心疾首道:“我有没有教过你,让你找份正经工作好好干,别去掺和什么服装店?开服装店也行,那就用心经营,不如人不想着继续努力,却只想欺负人走捷径!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你李叔叔带来麻烦?你那么大的人了,你说说,想要我怎么管你啊?” 黄璐眼泪‘唰’一下掉下来,她没想过原本自己占上风,形势大好,怎么一会儿功夫,局势就逆转了! 妈妈的巴掌打的她半边脸发麻,可她却不敢哭出声,还得按照对方写给她的剧本继续演下去,“妈,对不起,可我只是想做出点成绩,让你和李叔叔都能为我骄傲!” “你是要气死我啊!” 黄艺捂着心口,虚弱的靠在李龙身上,“老李,黄璐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我算是明白了,父母的爱也要有限度,否则就成了害人害己的溺爱,现在这孩子走岔了路,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许姣杏眼微闪,这一套丝滑的绿茶术,一般男人都扛不住! 她瞥了眼霍建军,见对方神色未变,她暗暗松了口气。 李龙心里的怒气散了一半,见黄艺满脸泪痕的样子,他的心也软了,当即拍了拍黄艺的背,叹气道:“你是人,不是神,哪能时时刻刻看住她?孩子大了,总有走错路的时候,只要及时改正,那就不算晚。” 说完,他又看向许姣和霍建军,“霍同志、许同志,这件事是黄璐的错,你们放心,明天一早,你们的朋友一定会被放出来。” “谢谢老首长!”许姣和霍建军异口同声道。 “许姣同志,霍团长,我们去后花园吧,我有一罐老树普洱茶,我们一起喝茶。” 李莉拉着许姣就往后花园走。 霍建军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 警卫员也悄悄退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三人,黄璐委屈的哭声逐渐嘹亮,李龙脸色逐渐阴沉。 黄艺看了眼李龙脸色,暗戳戳掐了闺女一把,黄璐吓得不敢哭出声。 第91章 施行规模化生产 李家,三楼房间。 黄艺推开门,便看见躺在床上的闺女立马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她叹口气,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柔道:“我知道你生气,可是当时的情况,保住一个,总比两个都出问题要好。” 黄璐用被子蒙住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璐璐,你是我亲闺女,这个世上,我和你是最亲近的人,我拥有的东西最后都会留给你,今天这一巴掌,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啊!”黄艺拍着心口,语气低沉。 虽然李龙没说什么,但今晚对她态度很不好,甚至还说出不许她和陈君往来的话,可见对方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暂时隐而不发。 黄璐拉下被子,露出充满泪痕的一张脸,她坐起来,一把抱住黄艺,“妈,我知道你没办法,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李莉突然回来,怪许姣诡计多端,竟然想出了用收音机录音这种方法!” 她以为许姣知道了她们的身份、手段会妥协,以为许姣要示弱,要送礼讨好她们,谁知道收音机竟然是她的工具! 该死的许姣只会和她对着干,现在竟然还救了李莉!如果李莉死在外边,那她就是李家唯一的女儿,到时候…… 这口气,她绝咽不下去,以后一定要向许姣讨回来! 黄艺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也怪闺女太大意,终究是年轻,历练不够啊。 她抱住闺女,轻轻拍着对方后背,“这两天你李叔叔对你有意见,你就别在家里了,去医院宿舍住吧,正好跟着君贤医生好好学习。” “他讲的很多知识我都听不懂,医学书在我眼里就跟天书似的,妈,什么时候能找到人给我练手?”黄璐心里门清,靠自己是不行的,还是得走捷径,让君贤医生帮她做好手术,那就是她进入医学会的敲门砖。 “放心吧,快了。”黄艺眼神复杂,可惜了闺女在医学上没有天赋,不过没关系,她有自己,自己会帮她。 没有人敢让她看病,那就借上君贤医生的名声,再拿钱收买人给闺女说好话,操控舆论最简单。 见母亲这么说,黄璐放心了,“谢谢妈妈!” “我们是亲母女,说什么谢,只要你能顺利嫁到陈家,我就如愿以偿了。”黄艺语气温柔,神情中带着憧憬。 黄璐却是面色一僵。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黄艺离开,又进了厨房,李龙最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她要给他熬一碗养生汤,只要持之以恒,他心里有再大的气也散了。 …… 吃了晚饭,李莉送许姣和霍建军出门。 她拿出一张纸条给许姣,“我还有任务,明早就要离开墨市,这个号码能联系到我,如果有麻烦,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熟悉黄艺母女,知道母女二人都是睚眦必报、口蜜腹剑的人,以后恐怕还会陷害许姣等人。 “谢谢你,但还是希望你做任何事,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许姣神态关切,舍生忘死的女战士,值得人尊敬。 “我会的,许姣同志,霍团长,保重!”李莉沉声道。 “保重。” 两口子往家属院走,三公里的路程,正适合慢慢散步回去。 “待会儿正好路过小卖店,给大刘媳妇带包水果糖吧,就当作谢谢她们照顾小成。”许姣眉眼都带着笑。 “行,听你的。” 霍建军应一声,接过对方手里的收音机。 半小时后,两人敲开大刘的门,说了两句感谢的话,便接走小成,正要转身回家,便看见年轻男女抱着小婴儿走来。 许姣一眼认出这是小芬的哥哥嫂嫂,她露出笑容,“我还以为你们回家去了。” 说完,又忍不住伸出手逗了逗小婴儿,“小圆头,几天不见,你好像又长胖了一点,肉嘟嘟的小脸,好可爱啊!” “我们问到一个很有名的……” “来一趟不容易,我们也想多玩几天,玩够了再回去。”年轻女人打断丈夫的话,看向闺女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兴许是墨市的水土养人,小圆头来这几天,确确实实胖了。” 许姣杏眼微闪,她猜测两口子还想找医生再看看小圆头的情况,也想劝劝她们,孩子情况其实还好,很健康,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算了,多看几个医生,确定了小圆头没事,她们也能更放心的回家。 又寒暄了两句,她才拉着小成,带着霍建军回家。 这一晚,许姣早早就睡了。 次日,起床号一响,许姣便迅速起床穿衣服。 霍建军早已穿戴好,见她的急切样子,便拿起她要穿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递给她,“别着急,人应该没那么快放出来,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去训练吧。”许姣想也不想的拒绝,徐姐私底下跟她说过,说霍建军光站在那儿,就算一句话不说,也让她觉得紧张。 霍建军等女人穿戴好,迅速的弯腰,低头,亲了对方脸颊一口,这才转身出门。 “哎!我的脸都没洗,他也不嫌脏!” 许姣抱怨着,眼里却充满了笑意,她先洗漱,然后叫醒庾成,这才进厨房煮米线。 舀一勺肉沫冲成肉汤,放上韭菜、香菜小葱杂酱等调味料,水开放米线,最后加一筷子酸腌菜,两碗热腾腾的小锅米线就做好了。 许姣端着两碗米线出来,庾成已经洗漱好,坐在了桌子上。 一大一小快速吸溜,吃完米线便直奔派出所。 等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徐姐也被放出来了。 明明只关了两天,可徐姐神态疲惫,眼圈发黑,像是被关了两年一样,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给她也多添了几分生气,她快步走到许姣面前,恭恭敬敬给对方鞠了一躬,“小许,我要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还在里面被强光照呢!你是不知道,困得要死,可因为有光,又死活睡不着,实在是难受啊!” “徐姐,你别这样。” 许姣伸手拉起徐姐,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说到底你被抓,也是因为我,要不是……” “我知道,因为有人想和你合作,你重情义,不肯和别人合作,所以坏人才会想着把我的店整垮,然后再拿捏你,这样说的话,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赚钱,谢谢你没有抛下我,继续带着我玩,但在派出所待了两天,我有个新的想法。” 徐姐打断对方的话,又想到狱友说的话,她神采奕奕道:“我们得注册自己的品牌,以后你设计的每一个图案,我们都要到工商局备案,一是证明图案没问题,二是防止别人抄袭!” 许姣杏眼闪过惊喜,没想到徐姐的思想这么先进啊! 她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到,等到过两年我们有实力了,最好是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工厂,实行规模化生产。” “小许,你真是个人才啊!走,我们去饭店,边吃边聊!走,小成,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行。” 第92章 小圆头做手术 晚上躺在床上,许姣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我和徐姐商量了,我们一步到位开个服装厂,一人凑出两千块钱,股份一人一半,我提供服装图纸,再多领一份设计师的工资,平时她管理,但我也有决策权,半年分一次红,可这样的话,我手上的现钱不够了,所以我想动用存款。” 毕竟两千块钱在现在不是少数,她觉得还是应该和霍建军说一声。 “挺好的,钱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霍建军没有意见,一来她干的是正事,二来他现在的赚钱速度都赶不上她了,再一个就算是赔钱了,他每个月还有津贴,总归不会让她受委屈。 “行,那就这么定了。” 许姣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哎!你干什么?” “时候还早,帮我一次。” “就一次?” “就一次。” 半小时后,霍建军一边握着许姣的手运动,一边嗓音低哑哄着对方,“媳妇,我保证,这次真的就是最后一次……” 长夜漫漫,情人你侬我侬,羞的月亮也藏进云层。 接下来的几天,许姣都忙着和徐姐一起跑工商局备案,四处奔波选厂址,还要挑选有能力的女工。 忙了快一个月,‘骄阳服装厂’正式成立! 开业当天,徐姐特意请了锣鼓队,放了180挂的大鞭炮,好好的热闹了一番。 晚上,许姣请徐姐一家上饭店庆祝。 她怀孕快满七个月,按理说胎儿都发育健全了,可保险起见,她还是不敢喝酒,便由霍建军代替。 徐姐也是爽朗的性子,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融洽。 与此同时,家属院。 小芬拉着哥哥邓波的手,神色焦急道:“哥,你真的要给小圆头做手术吗?可是许同志都说小圆头没病……” “小芬啊,我知道你疼爱侄女,可是你放心,给小圆头做手术的是很有名的君贤医生,他都说了,他对手术流程很熟悉,而且在国内都发表了三篇论文,还是医学会的成员,交给他主刀,手术风险很小,不会有危险的。”邓波打断妹妹的话,又拉着妻子往外走,“快走吧,别耽误了手术时间。” “哥!嫂子!你们好好想想,心脏手术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小圆头还那么小,你们真的要让她涉险吗?” 小芬快步上前,伸手挡住两人,苦口婆心劝道:“要不然就再等等,再多看几个医生,说不定……” “小芬,人家君贤医生很忙的,我们都已经说好了手术时间,要是临时反悔,万一人家生气了,不肯给你侄女做手术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君贤医生还说了,你侄女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做手术,会诱发脑瘫的!你让开!来不及了,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邓波推开妹妹,抱着孩子大步往外走。 “小芬,你放心吧,君贤医生说了,最多三个小时,手术就结束了,小圆头以后会健康的。”张蓉拍拍小芬后背,然后快步跟上丈夫。 小芬拦不住人,只好大步跟上这两人。 坐上三轮车,三个大人来到墨市的妇儿医院。 小圆头被抱到手术室,三个大人则是等在门口。 手术室里,护士还在劝。 “黄璐同志,君贤医生临时去抢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依我看,还是和家属说清楚……” “你也说了,不是所有的家属都同意做手术,万一孩子的父母被孩子姑姑劝住了,要求把孩子带回去怎么办?” 黄璐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孩子本身就健康,原本君贤医生的计划也是开一刀,然后缝合,当作手术成功,她已经跟着君贤医生学习了三个月,看了无数台对方做手术的画面,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也会做。 只要成功,她就是华国医学史上第一个给早产儿做心脏手术的医生!到时候随随便便就能进医学会,还能给母亲长脸! 只要她有本事,母亲就不用委屈的讨好李龙,也不会再逼迫她嫁给陈立! 护士还是觉得不妥,“孩子太小,万一术中出现意外,没有专业医生……” “行了。” 黄璐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对方手中,皮笑肉不笑道:“原本打算手术结束后给你的,干脆现在给了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手术吧。” 护士捏着手上的信封,一厘米左右的厚度,少说也有几百块了,有了这笔钱,她就能盖房子…… 良久后,她点点头,“我去通知麻醉医生。” “辛苦了。”黄璐得意一笑,转身去穿无菌手术衣。 麻醉剂打进去,小圆头闭上眼睛,乖巧的躺在手术台上。 黄璐拿着手术刀,彷佛已经看见未来功成名就的自己,她自信的划下去…… 半小时后,一道血水从小圆头身体飙出来。 “缝错了!重要静脉堵塞了!快补救!”护士在尖叫。 ‘吧嗒!’ 黄璐手上的手术刀被吓的掉在地上,她脸色煞白,隐隐还有些想吐,“怎……怎么补救啊?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补……” “君贤医生来了!” “君贤医生,你快看看病人心率、血压都在骤降,现在应该怎么办?” “上甲强龙……” …… 与此同时,眼看着四个小时过去,小芬忍不住问哥嫂,“医生不是说手术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吗?怎么小圆头还没有推出来?” “说不定是医生负责,想多花点时间给小圆头把手术做的好一点。” 邓波顿了下,又看向妻子,“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术,医生肯定累了,待会儿等小圆头出来,我看着孩子,你去买点吃的回来,给做手术的医生分一分,也算是我们的心意。” “行,我去买点汽水和米线。”张蓉点头,眼睛始终盯着手术室。 听着两人的话,小芬却莫名不安,莫名的难受,莫名的恐惧,她心也跟着狂跳起来,再待不住,她转头便往外跑。 “小芬,你去哪儿?” “别管她,估计是在医院待不住了,去外边逛一逛,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会回来的。” 第93章 配当医生吗? 这顿饭吃的太晚,庾成一回家就睡着了。 霍建军多喝了两杯,脸色通红,步子也摇摇晃晃,他乖乖坐在沙发上,任凭许姣给他擦脸。 “喝不了那么多就别喝,谁还能强硬逼迫你不成?现在喝多了,难受的不还是……”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许姣皱起眉头,放下帕子,转身去开门,看见气喘吁吁汗津津的小芬,她愣住了,“小芬,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小芬愧疚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这才一脸担忧道:“本来医生说好的手术时间是三个小时不到,可五个小时过去了,我侄女还没有被推出来,许同志,我很担心,你能不能和我去一趟?” 许姣心里‘咯噔’一下,小圆头是健康的,根本就用不着手术!更何况是将近五个小时的大手术! 她转头看向霍建军,“还很难受吗?我找别人照顾……” “我跟你一起去。”霍建军沉声打断女人的话,他是想借喝醉酒的名头占点便宜,但总不能误事。 看着对方一秒钟恢复正常的样子,许姣心里又气又好笑,事情紧急,她没空计较,只是拉着小芬的手往外走,“在哪个医院?” “妇儿医院,主刀的是君贤医生。”小芬喘着粗气,急速的奔跑让她脸色泛青。 许姣皱眉,妇儿医院离家属院有七公里的路,三个人就算是跑过去,也要不少时间,这么晚了,又没有三轮车坐。 她转头看向霍建军,“能不能弄辆车来?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来开。” 霍建军眸子微闪,原来她不光能开拖拉机,还能开车! 又是谁教她的? 疑惑滑到嘴边,想到自己说过永不相问的话,他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喝得不多,能开车,我去借车,你们去部队门口等着吧。” “行。” 许姣拉着小芬就往门口走。 等了一会儿,霍建军开着吉普车出来,两人上车,车子全力朝妇儿医院出发。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妇儿医院。 许姣被小芬拉着往里跑,霍建军紧紧跟着身后,视线牢牢盯着许姣的肚子,做好了有人冲撞或是她不小心摔倒,随时能把她抱起来的准备。 刚到手术室,许姣便看见两个医生围着小芬的哥哥嫂嫂。 “手术很成功,但是孩子的求生意识很弱,现在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你们快点签字,现在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对孩子生命的漠视!” “不是说很简单的手术,一定能成功吗?怎么会……” 张蓉看见许姣,当即推开医生,快步走到许姣面前,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先掉了下来,“许同志,小圆头已经做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手术了,现在还要去重症监护室抢救,我现在该怎么办?” “许同志,她们要我们签字。” 邓波鼻子一酸,眼泪涌出来,“会不会我签了字,小圆头就没有了?” 许姣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两人,如果医生只是想利用孩子赚取声望,那大可以划一刀,然后立马缝合,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被推进手术室将近六个小时,居然还要转重症监护室,她不敢想这六个小时,小圆头都经历了什么,但她清楚明白,孩子存活的希望很渺茫。 “麻烦你们配合医生治疗,手术是很成功……” “既然手术成功,为什么孩子没有推出来?你们的手术是光保成功,不保活吗?”许姣忍无可忍打断医生的话。 邓波和张蓉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左一右抓着医生的手,“让我们看看孩子,我们才能签字。” 医生眼神闪过慌乱,她咽了咽口水道:“你们现在的情绪太不稳定,孩子情况很脆弱,不能让你们进去打扰,要是真心为孩子好,那就快点签字,否则……” “站住!” 霍建军威严的声音,让许姣下意识转头,在看清口罩下黄璐慌张的脸时,她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手术室?” “许同志,是不是有误会?这位是君贤医生最优秀的学生,她当然要在手术室。” 邓波搓了搓脸,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讨好道:“医生,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可以见她一面吗?” “不行!” 黄璐想也不想的拒绝,她试图挣脱霍建军的束缚,“放开我,我要给君贤医生拿药,你别影响我救人!” “拿药?” 霍建军嗤笑一声,语气骤冷,“我刚才要是没抓住你,你已经跑出医院了。” “你从未读过医学专业,就算真是君贤医生的学生,最多也不过学习了三个月都不到,你就敢参与幼儿的心脏手术?” 许姣杏眼燃烧着浓浓怒气,她步步逼近黄璐,咬牙道:“我再问你,孩子当真非做手术不可吗?你们配当医生吗?” ‘扑通!’ 邓波和张蓉腿一软,先后摔倒在地上。 “哥!嫂子!你们要坚强起来啊,小圆头现在最需要你们啊!”小芬先去拉哥哥,又去拉嫂子,急的团团转。 “对,孩子需要我。” 邓波站起来,他指着黄璐和医生,一脸杀气道:“我再说一遍,我必须要见到我女儿,否则手术室里的医生,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黄璐脸色越发难看,“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你这是威胁……” “是你们拍着胸脯说绝不会有问题,我们才同意手术的!我们作为孩子的父母,现在就想看孩子一眼,难道都不可以吗?”邓波暴怒,猩红的眼,彷佛要吃人的野兽一般。 “不可理喻!保安!保安快来!”黄璐大声嚷嚷起来。 一会儿功夫,六七个保安便围了上来,他们想动手,可霍建军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便解决了麻烦。 动静闹的太大,惊动了院长。 院长一听医生名字便觉得头疼,别的医生还好说,可君贤是他亲亲的侄子啊! 可偏偏霍建军这人,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鬼见愁、活阎王,他决定管的事情,绝不会半途而废。 他斟酌片刻,终于想到了折中的办法。 “父母要看孩子天经地义,但小孩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不如这样,给医生一点时间先救人,等孩子情况稳定一点,父母进手术室看一眼,行吗?” “行!谢谢!真的谢谢!” 第94章 错的是无良医生 二十分钟后,做好准备的邓波和张蓉走进手术室。 一进门,便看见小圆头身上连着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材,小小的身子躺在手术床上一动不动。 张蓉心都快化了,她快步上前想要仔细看看孩子,可刚走近,就有医生拦住她。 “你们也看见了,心率、血压都是好好的,快出去签字吧,别影响我们抢……干什么?”医生看着冲过来的邓波大惊,忙不迭想要拦住对方,可已经晚了,盖在孩子身上的布被掀开! 孩子侧边身子、大腿都是大片大片的淤青,让人触目惊心! “快出去!家属能不能配合……” “配合个屁!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小圆头已经死了!” 邓波使劲推搡着想阻拦他的医生,他是笨,是没文化,可尸斑他见过,他的乖乖女儿因为要做手术饿了一天,连父母都没能见到最后一眼,就这么孤零零死在手术台上了! 他崩溃的大喊,“让开!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我女儿都死了,你们还要阻拦我们见面,你们有良心吗?你们根本不是医生!你们是魔鬼!你们是杀人犯!你们是倭国人!” 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到外边,小芬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一边叫着“小圆头,姑姑来了”,一边大步跑进手术室。 许姣叹口气,她转头看向霍建军,语气严肃道:“去报警,这根本就不是医疗事故,这是故意谋杀。” “我现在去,你一个人要小心,别和人动手,万事等我回来。”霍建军不放心的叮嘱,见女人点头,他这才离开。 许姣进了手术室,一眼便看见了躺在手术床上的小圆头,小家伙舌头露出来一小截,眼角还有一滴泪,像是委屈极了想找父母吃奶,她心一酸,再看看医生、保安都奋力阻拦着如同困兽般的三人,怒火更是成倍涌出。 她走到角落拿了个铁撮箕,一个横扫过去,大多数医生都被波及,匆匆后退。 张蓉找到机会,立马便冲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圆头,声音哽咽道:“乖乖,爸爸妈妈来了,不怕了,爸爸妈妈保护你,乖乖……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死了!她才五个月!她连一口饭都没吃过啊!” 声音撕心裂肺,却不能让所有人动容。 比如此刻的君贤医生和黄璐。 “本来孩子还有救,是你们家属不配合,还冲进来捣乱,手术已经成功,孩子是现在才死的,害死孩子的人是你们当父母……” ‘啪!’ ‘啪!’ 许姣实在忍不住,一脚踹飞君贤医生,然后揪住黄璐的衣领,狠狠打了几巴掌,咬牙切齿道:“害死了一个人还不够,你们还想再逼死两个吗?” 不重男轻女,肯为小圆头花那么多钱、那么多心思,可见夫妻俩对小圆头的爱,在他们这么崩溃的时候,坏人怎么还敢往他们心上戳刀子!? “啊!你敢打我!” 黄璐怒气冲冲想要反击,可却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束缚,她越发气恼,口不择言骂道:“要怪就怪孩子不够坚强,如果她求生意志强一点,那兴许就有转机了!” 她还没委屈呢,本来稳操胜券的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交代! 许姣拳头攥的咯吱作响,杏眼罕见的冒出杀意,她正要再打黄璐,便听见君贤医生的哀嚎声。 “救人啊!我要被打死了!快来人把他拉开啊!” 她转头,便看见几个保安拉扯邓波,而邓波青筋毕露,失去理智般疯狂捶打着君贤医生。 她皱起眉头,邓波再打下去,怕是真要出事了。 “老实点,再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一定把你打成猪头!” 丢下一句狠话,她大步上前,捏住邓波痛经穴位,迫使对方被迫松手,“打死了人,你就得坐牢,到时候就真的没人能给小圆头讨公道了。” 就在这时,霍建军带着警察赶到了。 君贤医生、黄璐以及手术室的护士被铐上手铐。 院长忙不迭上前,“警察同志,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先不要带手铐……” “院长,我知道你爱护侄儿,可事关人命,希望你能分轻重缓急。”霍建军厉声打断对方的话。 院长被噎了一下,挤出笑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霍建军的冷脸,他愣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看着警察带人走。 他在心里叹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邓波堵住。 “院长同志,我女儿在你们医院被害死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刽子手?” “同志,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把我女儿从1.33公斤养到现在的6.6公斤,我希望她以后健康、快乐,我全心的信任你们,把她的命托付给你们,不是让你们害死她的!说好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啊!让她身上都出现了……” “等等!怎么可能做了六个小时?” 院长打断邓波的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我清楚的记得,六个小时之前,君贤医生还在三楼抢救病人……” “院长!”护士打断院长的话,又俯身过去,低语了几句。 明白原委,院长脸色黑沉,只想骂一句蠢,可偏偏顾及黄璐的家世,到底只能忍住了。 “说清楚,六个小时之前,君贤医生在干什么?又是谁给我女儿做的手术?”邓波抓住对方口中的漏洞不放。 “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的,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会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的,你们现在先冷静。” 院长一边往后退,一边朝保安使眼色,示意保安拦住人。 邓波固执的追着院长跑。 这边,张蓉抱着小圆头走到许姣身边,嗓音沙哑道:“许同志,你之前说我家小圆头很健康,是不是真的?” 许姣杏眼满是不忍,她不敢想作为小圆头的父母,他们会有多么难过,可不管怎么样,父母都有权知道子女的健康情况,不是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早产儿多多少少都会有卵圆孔未闭合的情况,但一般来说,随着孩子长大会自行愈合的。” 张蓉把孩子紧紧抱在心口,眼泪如同掉了线的珍珠,“所以说如果小圆头不做手术,她兴许能健康长大?是我们……害死了她?” 许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闭上眼,斟酌着开口道:“面对未知,父母选择相信专业的,你们没错,错的是诓骗你们的无良医生。” 第95章 小圆头没有了 邓波情绪太激动,担心他闹出事,霍建军还是把他控制住。 “冷静一点,无良医生已经被抓了,你们要遵纪守法,要好好的,才有给孩子讨回公道的机会。” “对,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张蓉拉住丈夫一只手,视线却盯着许姣,“许同志,警察会给我们公道的,对吗?” “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你们现在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许姣极力安抚,毕竟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做错事。 “对,我们要冷静下来。” 张蓉看向丈夫,四目相对,两口子都忍不住掉了眼泪,“我们去派出所,我们要亲眼看着坏人受到惩罚!” 说完,两口子如两个战士般大步往外走。 “谢谢你,许同志,谢谢你,霍团长,今天要是没有你们,光我们三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芬朝着两人九十度鞠躬道谢,然后快步追上哥嫂。 事情闹成这样,许姣心里满不是滋味,小圆头这孩子确实玉雪可爱,又有一对那么爱她的父母,可惜…… “走吧,我们回家。”霍建军拉住女人的手,沉声道:“放心吧,这么明显的医疗事故,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希望吧。”许姣在心里叹口气,从院长的反应,她能猜到给小圆头开刀的是黄璐,老首长要是公正无私还好,如果他想要保住继女,那光凭着他手下那么多势力,小圆头真的能得到公道吗? 与此同时,邓波三人披星戴月走到派出所,便看见一辆吉普车从派出所大门开出来,坐在靠边窗户的,正是黄璐! 三人僵在原地,只觉得冷风像是一把把镰刀,正狠狠割着他们的血肉,让他们喘不过气,胸腔里彷佛塞了一团湿棉花,让他们只想大声的哭、大声的喊。 院长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他们都清楚,给小圆头做手术的根本就不是君贤医生,而是黄璐! 孩子危在旦夕,君贤医生才进到手术室,可当时已经无力回天,一伙人为了推卸责任,还试图哄骗他们签什么狗屁字,就是想让他们以为手术成功了,只是孩子身体太弱,死在了重症监护室! 孩子尸骨未寒,杀人凶手黄璐却大摇大摆坐车离开了派出所! “这世上还有公道吗?”张蓉怔怔看着车子,嘴唇已然咬出血。 邓波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他转头追着车跑,“老天不给公道,我来给!” “哥!哥!” 小芬急忙追上去抱住哥哥,涕泪横流道:“冷静一点,小圆头已经没有了,你要是还出事,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妈交代啊!” 想到母亲,邓波身子一僵,他双手紧紧捂着脸,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张蓉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圆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冰雕。 吉普车往西而去,最后停在了李家下来的街道口。 黄璐远远的便看见站在街边的母亲,她连忙下车,委屈的走向对方,“妈,你看看我的脸都被打成什么……” ‘啪!’ 黄艺用力打下去一巴掌,失望的看着女儿,“君贤不在,你就敢自己动手术?那是一条人命啊!” 一整日的不顺,加上母亲的责备,让黄璐埋在心底的委屈彻底放大,她忍不住哭出声,“我只是想给你长脸,只是想有出息,我以为自己可以的,谁知道……” “你以为!你以为!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你以为?现在闹出人命了,偏偏许姣也参与其中,许姣现在是你李叔叔最喜欢的后辈!她要是直接找你李叔叔告状,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黄艺气恼的打断女儿的话。 黄璐慌了神,以李叔叔刚正不阿的性格,一定会秉公处理,就算看在母亲面上会留她一条命,但坐牢绝对是少不了的! 她抱住母亲胳膊,眼泪‘簌簌’往下掉,“妈,我不想坐牢,你救救我!” 黄艺疲惫的闭上眼,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你先去村里躲躲,等过两天风头小一点,我让人送你去外地,你躲两年再回来吧。” 黄璐还想抗议,可看着母亲铁青的脸,她终究是点点头。 …… 许姣罕见的睡到大中午。 她起床洗漱,出房门,便看见庾成坐在桌子面前练字,见她出来了,小家伙放下笔跑了过来,一脸担心道:“许姨,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陪你去看医生好吗?” 许姨最勤快了,从来没有一觉睡到十多点的情况,对方一直不起来,他担心,又不敢打扰。 “我没事,小成,你肚子肯定饿了,乖乖的去写字,我马上给你做吃的,今天吃肉沫米线……” 许姣看着墙上的日历顿了下,1月8日,1976年,正是华国伟大的总理去世的日子,她叹口气,拍拍庾成肩膀道:“小成,我们今天吃素,行吗?” 帝都人能十里长街送总理,她只能茹素表达自己的敬意。 “可以!”庾成乖巧的点点头。 许姣进厨房,煮了三碗豌豆尖米线,她和庾成一人吃了一碗,便把多余的一碗放在阳台朝帝都的方向,又叫上庾成和她一起磕头。 庾成不理解,“许姨,我们在给谁磕头?” “给一个可爱又可敬的人。” 看着神色严肃的许姨,庾成不敢再问,乖乖磕头。 磕完头,许姣便带着庾成,打算把这周翻译的文稿交给侯政委。 可刚下楼,她便碰上神色焦急的小芬,想到可怜的小圆头,她忍不住开口问,“小芬,出什么事了?” “许同志,我哥不见了!” 小芬急的要跳脚,把昨晚在派出所看见黄璐被车子接走的事情说了一遍,眼泪成串的往下掉,“我哥和嫂子结婚五年才有了我侄女,结果我侄女死的这么惨,我哥……许同志,我害怕我哥会冲动之下犯法!” “确定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许姣神色严肃起来。 “都找过了,人没找到,倒是找到我哥留下的身份证和钱,他把所有的钱都留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小芬痛苦的捂着脸,眼泪还是大颗大颗从手心挤出来。 “小芬,冷静一点。” 许姣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报警吧。” 第96章 尸检 小芬很听许姣的话,当即就去报警,可还没等警察出动,邓波自己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出门那一套,回来后先是抱了抱妻子和妹妹,又亲了亲小圆头,这才开口道:“按照村里的规矩,没活过成年的孩子都不能葬入祖坟,得丢娃娃林,但小圆头胆子小还怕狗,别让她去那儿,你们跟爸妈说一声,半夜没人的时候,就把小圆头埋在家门口的树底下,她太小了,有家人陪着才不会害怕。” “好。”张蓉点了点头,眼皮肿的厉害。 小芬却觉得不对劲,她声音也跟着哆嗦起来,“哥,你跟、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坏人还没有得到报应,小圆头怎么能下葬?再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你想把小圆头埋在哪儿,我们都没意见的。” “邓波,你刚才去哪儿了?”许姣看着男人布鞋上残留的血迹,心下一沉,只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邓波看向许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字一顿道:“许同志,谢谢你,当初我要是听你的话,那小圆头兴许也不会有事。” “起来。” 许姣一只手刚把男人拉起来,下一刻警察来了,一左一右钳制着邓波。 “君贤同志和黄璐同志不见了,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 邓波脸上闪过释然的笑,“我把他们杀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张蓉瞪大眼睛,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没晕过去。 许姣见状不对,连忙掏出银针,在她手腕上扎了一针,后者立马恢复清醒状态。 “哥!你怎么敢杀人啊!你让我怎么和妈交代?你让我怎么办啊!”小芬想要扑上去,却被警察挡住。 “家属请不要影响我们做事。”警察提醒一句,便押着邓波离开了。 小芬哭哭啼啼追上去。 许姣在心里叹口气,许是对小圆头的喜欢,让她对着一家有着天然的关注,她没法坐视不理。 她弯腰摸摸庾成的脑袋,“小成,你先回家看电视,我待会儿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许姨,你要注意安全。”庾成乖乖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走吧,去看看情况。”许姣安抚性的拍拍张蓉肩膀。 后者麻木的点点头。 三人跟在警察后边小半天,总算是理清了事情。 邓波确实把君贤和黄璐都绑了,他以为把两个人杀了,但黄璐求生欲很强,经过医院救治,只是断了一条腿。 邓波被关进派出所,死刑恐怕跑不了。 张蓉一听就晕过去了,幸好被早有准备的许姣扎醒。 一睁眼,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许姣面前,嗓音沙哑道:“许同志,邓波是个善良到不忍心踩死蚂蚁的人,他只是为女报仇,一下做错了事,坐牢可以,但死刑太重了,求求你给我想个办法吧!” “这是警察的判决,我能有什么……” 许姣一把扶起女人,看着对方那双绝望的眼睛,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刚才警察的意思,我大体听明白了。你们说邓波是为女报仇,情有可原,但医院那方坚持做手术都有风险,你们已经提前签过手术知情书,警方会认定你们是手术不成恶意报复,想要邓波有一线生机,那就要有充分的证据。” “什么证据?”张蓉瞪大眼睛。 许姣垂眸,自己都不忍心说出来,“请人给小圆头尸检,检查结果能证明医生的错误,在情理上,或许能免除邓波的死刑。” 小芬脸上写满不忍,“小圆头死的那么惨,怎么能再……” “我同意!” 张蓉打断对方的话,视线紧盯着许姣,“许同志,我想再麻烦你点事,能不能请你帮我找一位能做尸检的师傅?” 她想保住丈夫的命,也想告诉世人,她的孩子就是被无良医生害死的,她们一家从来没想过利用孩子谋取利益! “我想想办法吧。” 许姣一口应下,又安抚了两句,确定姑嫂二人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离开。 她把翻译的文稿送去给侯政委,便回到家。 许是情绪跟着小芬一家起起伏伏,她罕见的肚皮发紧,不舒服。 给庾成找了点吃的,她便躺在床上休息。 直到‘咯吱’——门开了,霍建军见桌上没饭菜,他加快脚步走到房间,语气担忧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姣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霍建军回来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我睡了这么久吗?小成一定饿了,我……” “我做饭,你休息,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霍建军摸了摸女人冰凉的脸,眼里的担忧越发浓烈,“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了?” “做点素菜吧。” 许姣抿抿唇,把邓波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叹气道:“这家人确实可怜,你认识什么厉害的法医吗?” 霍建军拧眉,人们认定下葬入土为安,尸骨要齐全,来生才能做个全乎人,从没有人要求把自己切开,脏腑掏空,让自己七零八乱,尸骨不全的,因此他还真不认识什么法医。 他斟酌了下,沉声道:“我确实不认识这类人,不过你可以写信给王执中院士,他人脉广,兴许认识。” “行。”许姣一骨碌爬起来,找出纸笔就要写信。 霍建军观察了一会儿,见许姣除了脸色不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便出房门去厨房做饭。 看见窗户口摆着的豌豆尖米线,他愣了下,米线汤都没了,米线被泡的发胀,一双筷子摆在旁边,左右还有两杯酒,一看就是祭祀。 可他和许姣的亲人都健在,她在祭祀谁? 他转身,朝庾成招手,等小家伙过来,他指着米线问道:“小成,这是怎么回事?” 庾成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许姨还让我朝着北边磕头,我问她给谁磕,她说是要给可敬又可爱的人。” 一句话,让霍建军瞳孔骤紧,北边是帝都的方向,他隐隐听到风声,总理身体不好了,但这种事还没有广而告之,大部分都不知道,许姣又是怎么知道的? 未卜先知?还是…… “霍叔叔,你怎么了?”庾成一脸担忧道。 “没事,小成,你去写字吧,写完字看会儿电视,一会儿就能吃饭了。”霍建军强挤出笑容拍拍小家伙肩膀,转过头去做饭,神色逐渐凝重。 第97章 有信心拿捏 信寄出去没几天,许姣就收到了王执中院士的回信,信里明确说了会拜托他的老友刘颢来墨市。 许姣向侯政委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刘颢是如今法医界的标杆,当即又写了一封感谢信给王执中院士,顺便也和小芬以及张蓉说一声,让她们做好准备。 “许同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法医来的快一点?黄璐的腿断了,她家又那么有势力,很可能记恨我哥,让人虐打我哥,我怕……” 小芬顿了下,眼睛闪烁着泪花,“我怕我哥撑不到公道来的时候。” 许姣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监控化的时代,小芬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只能尽量催一催,毕竟墨市距离帝都有千里之遥,刘老就算现在出发,也要两三天才能到。” “谢谢许同志,真的很感谢你!” “没事,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嫂子,多开导开导她。” 许姣又安抚了两句,这才离开。 回到家,她便看见霍建军手上拿了一封信,她凑过去,好奇道:“谁给你寄来的?” “鸡窝村寄来的。” 霍建军把信递过去,沉声道:“霍坤和吴倩已经领证结婚了,他们还想再问我要一笔钱。” 许姣皱起眉头,想到之前那个投河求死的女人却因为种种原因真的嫁给了霍坤,她心里除了霍坤不会再连累霍建军的轻松,竟还有几分不是滋味。 她把信放在桌上,看都没看,“你要给吗?” “不给,不能养大他们的胃口。”霍建军掏出两包糖,分了一包给庾成,另一包给许姣,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温柔,“我的钱都要留着养媳妇和孩子。” 许姣嗔了男人一眼,他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去端菜,你洗手,吃完饭,我陪你下去散步。”霍建军目光温柔的盯着女人腹部,他都听人说了,孕晚期就是要多走,以后才好生小孩。 许姣点头,照做。 吃完晚饭,一家三口下楼,沿着训练场散步。 刚走了一圈,便被人拦住。 “许同志,霍团长,黄夫人想和你们说两句话,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许姣和霍建军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这个时候找他们,必定不怀好意。 “带路。”霍建军一手拉许姣,一手拉庾成,在部队里头,对方应该不敢耍花样,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真要是有情况,几个警卫员也打不过他。 三人被带上一辆吉普车。 黄艺坐在后座,带着墨镜,让人分辨不出她的脸色。 “许同志,霍同志,我觉得人死入土为安,还是不要折腾的好,你们觉得呢?” 许姣和霍建军面上镇定,心里却惊讶,要找法医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听黄艺的意思,她竟然是知道的! 可见她耳目之广,势力之大。 “我知道你和王执中院士是忘年之交,那就再给他去一封信,就说让法医不用来了。” 连日来的辛劳担忧让黄艺精疲力竭,她懒得如往日一般周旋,而是直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递过去,“严格来说,这件事和你们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一条人命……” “可我的女儿腿也断了!一死一残,难道还不够抵偿吗?” 黄艺打断许姣的话,往日温柔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怒,她这辈子只得了一个女儿,如珠如宝的养大,千方百计给她铺路,可现在女儿残疾了,陈家绝不会再要她! 想到这,她脸色狰狞道:“邓波被判死刑的事谁都无法更改!我劝你们别再自找麻烦!” “难道只有黄璐是父母养大的?其余人就活该沦为她练手的工具?活该成为她往上走的梯子?黄夫人,你未免也太霸道了!”许姣脸色阴沉,邓波私自报复,确实不对,可公道和正义迟迟不来,魑魅魍魉却在人前作祟,他是被迫拿起屠刀! “许同志!” 黄艺气的不轻,看着许姣的眼神彷佛要吃人一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不好意思,比起你的面子,我更怕以后良心不安,夜夜难眠。”许姣起身就要下车,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浪费时间。 “许姣!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到……” “黄夫人!你的阴谋诡计,最好别用在我媳妇身上,否则你们做的事情传出去,老首长晚年的清名可就没了!”霍建军起身,眸子冷视着对方,直看得黄艺浑身颤抖,下意识挪开视线,他这才下车。 看着那两道笔挺的背影,再想到断腿后整日哭泣的女儿,黄艺气的攥紧拳头。 “黄夫人,还要去……” “去医院。” “是。” 半小时后,黄艺走进最顶层的vip病房,便看见女儿一边大哭一边把药水、枕头一股脑的砸向护士。 两个护士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见她来了,纷纷开口打招呼,“黄夫人……”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待会儿再来收拾。”黄艺冷漠的打断两人的话。 护士识趣的退出病房。 黄艺坐到床边,温柔的把女儿抱在怀里,“要好好打针、吃药,配合医生治疗才会好。” 黄璐哭的肩膀都在抖,“妈,我的腿没有了,我变成残疾人了!你知道断口有多丑吗?我看着它,就觉得自己也像一块烂肉!妈!我好恨邓波,我恨不得他死……” “我知道,你放心吧,他一定会死的。”黄艺心疼的掉下眼泪。 又哄了一会儿女儿,直到对方配合治疗,哭累了睡过去,她这才走出医院。 黄艺坐上吉普车,她瞥了眼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君,冷冷道:“霍建军的弟弟强逼妇女,差点致人死亡,我会让人把这件事举报上去,你去一趟鸡窝村,把叫吴倩的女人带过来。” 早在耳目告诉她的时候,女儿就想用这件事抨击霍建军和许姣,只是被她拦住了,现在看来,一味的仁慈不能换来理解,还是得给他们找点麻烦,让她们自顾不暇管不了别的事才行。 陈君眼里闪过犹豫,“黄老恐怕不会同意,万一他……” “他那边,我会处理,你听我的话照做就行。”黄艺闭上眼,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 一起生活了十年,她有信心能拿捏他。 第98章 好人难做 鸡窝村。 吴倩刚出家门,就被陈君堵住,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外村男人,骂道:“是人你就别挡道,是狗你就叫两声!滚开!再不滚我就让你吃锄头!” “别!我来是有好事和你商量!” 陈君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骂吴倩是野蛮人,可为了任务,他还是只能挤出笑容道:“我了解你是被霍坤强迫的,你愿意为自己讨个公道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以后你可以离开鸡窝村,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 “你想干啥?”吴倩一脸的不耐烦。 “霍坤之所以胆大包天,就是因为他有个当团长的哥哥,只要你和我去部队做证人,证明他纵容家属欺负人,那他一定会受罚,霍坤说不定也会被枪毙,霍家就散了,你的仇不就报了吗?”陈君态度温和,循循善诱。 吴倩眼神微闪,霍建军是个好人,可霍家老拿他说事,妄图压自己一头,那就不好了。 再说那药,最少也得用半年,这半年自己总不能一直被霍家人压着。 她扯了扯嘴角,“你和霍建军有仇吧?我要是跟你走,你能把刚才说的一大笔钱先给我吗?” “当然,钱我随身带着,待会儿你点点,然后我们今天就出发。”陈君笑容真切了两分,果然不出他所料,因为受了委屈就敢跳河的女人,必定会和他走这一遭的! “行。” …… 墨市,部队家属院。 吃了午饭,霍建军正要出门,‘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咯吱’——门打开,两个警卫员站在门口。 “霍团长,有人举报你纵容弟弟欺负妇女,侯政委让你过去一趟。” 许姣和霍建军面面相觑,两人俱是脸色一沉。 这个节骨眼上冒出这种事,必定是黄艺从中作梗,短短一天就查出这些事,她的本事也确实大! 可吴倩不是已经和霍坤结婚了吗? “别怕,更不用为我妥协,做你认为对的事情。”霍建军语气严肃,霍坤确确实实欺负了吴倩,如果他因此受牵连,影响了前程,那就是他命中有此一劫,但他绝不能妥协,一次退让,以后步步都要退让。 “好。” 当着外人的面,许姣强装镇定。 等到霍建军跟着警卫员离开,庾成忍不住拉住许姣衣角,忧心仲仲道:“许姨,霍叔叔会有事吗?” “不会的,你霍叔叔是好人,什么事都不会有,小成,你乖乖在家里待着,把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写了,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许姣安抚了小家伙两句,便快步回房,翻出翻译了大半的文稿,打算去一趟侯政委那儿。 谁知她刚下楼,便遇上准备上楼的黄艺。 “人多眼杂,不如去你家里坐坐?” “不用。” 许姣怒视着对方,冷冷道:“举报霍建军的人是你吧?” “好端端的,我做这种事干什么?不过小霍是人中龙凤,真要是因此损了前程,那也可惜。” 黄艺扫了眼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让刘颢打道回府,我保证吴倩不会出现,没有苦主,那小霍就只能是被冤枉的了。” “小霍对你的好,在家属院也是出了名的,许同志,你也应该心疼心疼他。” 一连串的话,让许姣眉头紧皱,她的一颗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沉沉坠着。 霍建军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长,确实有本事,他人品好,对自己也好,以后也会是一个好父亲,这样好的人,她当然不忍心让他前程受损,可邓波就真的该死吗?小圆头才五个月大,见到社会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在她母亲肚子里待的时间多…… “世上的好人难做,你能做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 “不对。” 许姣打断黄艺的话,她的眼神从纠结逐渐变的坚定,“路见不平的事总要有人去做,坏人只有受到代价,下次再想犯罪才会考虑自己能否承担后果。” “为了陌生人,你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管了,值得吗?”黄艺眼里满是惊讶,她活了那么多年,见多了圆滑世故的人,还从未见过像许姣和霍建军这样的! “值不值得,以后才会知道,但我现在该做心底想做的事情。”许姣语气凝重。 “好!好得很!许同志,我提醒你一句,雄鹰因为你被迫不能在天空翱翔,时间久了难免会生怨恨,就如同你妹妹许淑和她丈夫一般,我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今天做的决定后悔!”黄艺冷冷丢下一句,气的转身拂袖而去。 许姣垂眸,视线看着地面,许久后,她深吸气,正要往前走,耳畔响起豪爽的男声。 “许同志!” 许姣应声转头,便看见一个面生的战士正带着一个背着大箱子的男人过来。 光看脸,男人岁数不大,可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戴着厚厚的眼镜。 “许同志,这位是刘颢同志,你之前在门卫那做了登记,我就直接把他带进来了。” 战士朝许姣笑笑,又朝着刘颢道:“这位就是许姣同志,你们有事慢慢聊,我先走了。” “谢谢。” 许姣道谢,又朝着刘颢道:“刘同志,坐了两天的火车肯定辛苦……” “不用客气,先带我去看看孩子吧。”刘颢摆摆手,好脾气笑笑,“早点出结果总是好事情。” “行,您跟我来。” 许姣心里的敬重又多了两分,她带着人往外走。 之前小芬一家都是挤在大刘媳妇家,可小圆头死了,就算大刘媳妇没说什么,一家人也不好意思再带着尸体住在人家家里,就去外边花钱租了房子。 十分钟后,许姣敲开小芬家的门。 知道来意后,小芬和张蓉‘扑通’一声跪倒在刘颢面前,涕泪横流道:“刘同志,过了三天,我家小圆头已经有点味道了,可她之前是最干净的宝宝了……真是对不起,给您造成麻烦了。” “法医的职责就是为生者维权,为死者伸冤,你们放心,我会还原真相。”刘颢伸手扶起两人,语气温和道:“孩子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就在前面。”张蓉带着人往里走。 小芬则是紧紧拉着许姣的手,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 第99章 绝不嫌弃 小圆头被放在床上,身下铺着柔软的垫子,像是睡着的乖宝宝,可肿起来的脸,昭示着她不是仅仅睡过去而已。 “得先把孩子带到正规的地方,全程要录像。” 刘颢一边从背包里拿东西,一边尽量的语气温和道:“按照规定,必须有一位亲属全程观看我的解剖过程。” 许姣拧眉,小芬更是白了脸,“录像还不行吗?刘同志,小圆头是我们的宝贝,要我们看她小小的身子被划开,我们……” “我可以。”张蓉语气坚定打断小姑子的话。 小芬诧异的偏过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嫂子,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哥哥生死未卜,我在这个时候必须撑住。” 张蓉往前一步,朝着刘颢道:“刘同志,我保证配合您的工作,我家小圆头就拜托您了。” “放心吧。” 刘颢神色凝重,他解剖过很多尸体,最怕遇见的就是小孩子,那么一点点大的孩子,本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啊! 一行人坐上车。 半小时后,车子被开到解剖地点。 刘颢抱着小木棺,助手背着包,张蓉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门关上,小芬紧张的拉着许姣的手,“许同志,我嫂子应该能撑住的吧?” 许姣在心里叹口气,现代有死婴出生,基本都不会让产妇看见孩子,担心会对产妇心理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 更别说张蓉养了小圆头五个月,现在还要她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划开身子,取出内脏,势必要留下阴影的。 她抿抿唇,语气苍白无力,“为母则刚。” 六个小时过去,解剖室的门打开,刘颢和助手先走了出来。 “器官还需要妥善保管,我们先走了,许同志,你安抚一下家属。” “麻烦您了。” 许姣和小芬送两人出门,转身折返便看见泪流满面的张蓉坐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揪着心口。 “小圆头是健康的,她本来可以好好长大,都怪我们听医生的话,让她去做了手术!我的女儿肺都被憋炸了!全身七窍流血而死啊!她一定很疼,一定很害怕……” “嫂子!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无良医生!不!那种畜生,根本就不配叫医生!”小芬扑上去,也跟着哭起来。 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许姣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能证明一个孩子健康的居然是死后的尸检。 …… 黄艺先去医院安抚了女儿,然后才气冲冲回家。 刚进门,她便被李龙叫住。 “你是不是让人举报了霍建军?还派陈君去了一趟鸡窝村!黄璐胆大妄为害了别人一条命,落到现在的下场就是活该!你……” “黄璐确确实实犯错了,可她已经得到了惩罚,难道伤她的人就不用得到惩罚了吗?杀人偿命啊!黄璐没有变成君贤,就是因为她命大,但邓波是真心想杀人的啊!” 黄艺狠狠掐了把手心,强挤出一行泪,“老李,黄璐从小就没有父亲,她是把你当成她父亲的啊,她那么尊敬你崇拜你,现在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你还要站在外人那边吗?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伤害她的人伏法,难道有错吗?” 李龙吃软不吃硬,一肚子的埋怨在看见女人的眼泪后,语气也不自觉变的柔软,“黄璐没了腿,邓波也死了女儿,依我看,干脆就让他坐牢行了,还有霍建军那边,你要知道小莉的命是许姣同志救的……” “可杀人就是要偿命啊!邓波确确实实触犯了法律,为什么……” “黄艺!警卫员!快叫医生!” 李龙大惊,抱住晕过去的黄艺便大声喊起来。 医生很快就到,给黄艺仔细的检查。 “怎么好端端的就晕了?”李龙在一旁担忧道。 医生放下黄艺脉搏稳健的胳膊,想到厚厚的钞票,他心虚的低下头,“大概是忧虑过度,气急攻心,再加上早些年应该小产过,伤了身体,必须要好好的静养,不能生气,否则一定会影响寿命。” 李龙虎目凝满愧疚,黄艺小产是八年前的事情,当初她才搬过来三个月,就和小莉吵架,被小莉推了一把后,她小产了。 他只记得当时一地的红,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养好她的身体! 还有忧虑过度…… 他闭上眼,算了,毕竟邓波确实杀了人,小霍的弟弟也确实犯错了。 与此同时。 侯政委办公室。 “事情就是这样。” 霍建军把前因后果交待了一遍,沉声道:“政委,我前两天才收到信,信上说霍坤已经和吴倩结了婚,领了结婚证,他们现在是合法……” “所以妇女同志确实跳过河?把人都差点逼死了,你还觉得没问题?”侯政委一脸严肃打断霍建军的话,也亏了女同志答应领证,否则告去派出所,枪毙跑不了! “不是!” 霍建军敬了个军礼,语气恭敬道:“霍坤确实犯了法,这点无法改变,如果吴倩同志坚持要告他,他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我绝无二话!如果因此波及到我,要我降职或是免职,我也绝对的听从安排!” 侯政委气的直翻白眼,这个小霍能力强是强,可偏偏家属却那么不着调,他张口想说两句要他管理好家属的话,又想到他断了腿就被赶出去差点病死…… 算了,自己的兵自己心疼。 “举报人说了,明天就带吴倩来见我,欺负女同志的罪名是跑不掉了,但如果真有结婚证,那就尽快让家里拿来,你也别闲着,给我写检讨,写两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侯政委摆摆手,不耐烦道:“滚吧滚吧,看见你就烦!” “是!”霍建军恭敬应声,转头就往外走。 他前脚进家门,许姣后脚进来。 她给男人倒了杯热水,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才斟酌着开口道:“侯政委那边怎么说?对你的影响严重吗?” “看吴倩的态度,不管霍坤被怎么处理都是他活该,对我影响不大,最多就是降职。” 霍建军看出女人的愧疚,他拉住对方的手,开玩笑道:“要是降职,那我每个月的津贴就要少,到时候赚钱速度就更比不上你了,你可千万别嫌弃我啊!” 许姣摸着男人宽厚的大掌,心底压着的大石头也被搬开了,她点点头,语气坚定,“这一辈子,只要你不背叛我不做伤害我的事,我绝不会嫌弃你。” 不能赚钱是小事,她能赚啊,霍建军人品好外形好,大不了就当作她潮流一把养小白脸了。 第100章 反口 起床号还没响,许姣和霍建军就起床了。 霍建军钻进厨房,许姣则是叫醒庾成洗漱,吃完早餐后,她把小家伙送到大刘媳妇家里,两口子便一起朝着侯政委办公室走。 走到半路,两人被人拦下。 许姣看着气冲冲的王诗琪,一时间也觉得新鲜,她好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她挑了下眉,“大清早的,你堵在这里干什么?” “我这几天听说了一些事,说是建军哥……不!霍团长纵容弟弟欺负妇女同志,差点把人逼死了,有没有这回事?”王诗琪脸上凶巴巴,可大眼睛却写满了担忧。 霍建军眸子微闪,昨天才被人举报,现在就连王诗琪都知道了,可见有人是想把事情闹大,让他彻底的名声扫地啊! 他绕开王诗琪往前走。 “不是,霍团长现在就连说话的功能都丧失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性格,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王诗琪气的双手叉腰,幸好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团里新来的鼓手长的又高又帅,还会说话,不比霍建军好? 她又盯上了许姣,“你说,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姣两手一摊,绕开对方,也跟了上去。 “你们这两口子真是……” 王诗琪恼的直跺脚,忙不迭又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霍建军的弟弟是不是真的犯那么恶劣的错误了! 说实话,就霍建军和霍家关系不好,他也管不了家人犯错,但能不犯错还是不犯错,毕竟英雄的婆家做出这样的事情,对许姣的形象也太不好了! 许姣和霍建军进了侯政委办公室,王诗琪就躲在门口偷听。 “坐下吧,受害者还没来,待会儿先看看受害者的态度。”侯政委没好气的瞪了霍建军一眼,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许姣,“翻译那一串串的英文字母最费脑细胞了,好好补补。” “谢谢侯政委。”许姣接过牛奶,也不辜负对方心意,当面便插吸管,‘咕噜咕噜’喝起来。 一瓶牛奶喝完,警卫员便带着受害者吴倩进了办公室。 举报者是个生面孔,许姣和霍建军都不认识,但两人心知肚明,对方是黄艺的人。 “霍团长纵弟行凶,迫害的吴倩同志投河自尽,这件事很多村民都知道,侯政委,你一向都是清正廉明的人,这次不会因为霍团长是你看好的人,你就包庇他吧?”举报人皮笑肉不笑道。 “我看你比我会办事多了,干脆我的位子让给你来坐?”侯政委沉下脸,威严气势尽显。 举报人笑容僵在嘴角,“侯政委是在开玩笑,要是……”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难道光凭空穴来风,不用经过查证,就能随意处置正团级干部?” 侯政委瞪了举报人一眼,又看向吴倩,语气尽量的温和,“吴倩同志,据我所知,你和霍坤已经领证了,关于领证这个行为,你是否心甘情愿?你是否被他逼迫?” 吴倩没搭理当官的,而是看向许姣,她见过许姣在村里的样子,脸上再多画两笔就能扮鬼了,没想到那么大一块黑斑竟然真的能祛除!更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好看! “吴倩同志。”侯政委见对方一直不回话,又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许姣感受着吴倩炽热、好奇的目光,她扯扯唇,朝对方挤出一个笑。 “先回答侯政委的话。” 举报人隐隐觉得不对劲,连忙催促道:“你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就……” “等一下,你着什么急?” 吴倩无所谓的摆摆手,反正她钱都拿了,又不可能吐出来。 她又朝着许姣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医生帮小孩子解剖了吗?她是因为身体太弱没扛住?还是像大刘媳妇说的那样,真的是健康的孩子被害了命?” “尸检报告还没有出,但我几乎能确定,小圆头是健康的。”许姣莫名的松了口气,她有预感,吴倩是个好人。 举报人眼皮狂跳起来,他忍不住再次催促,“东问西问的干什么?没看见侯政委都在等着你吗?先……” “催催催!催什么催?催命啊?不对,你这一伙人还真可能要人的命,前两天一个健康的小孩,不就被弄死了吗?你迫不及待想让我说,行,那我就说。” 吴倩不耐烦的打断举报人的话,又朝着侯政委道:“我没有被强迫,跳河自杀也是被人造谣的,我是在河边洗手,不小心滑下去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举报人气的变了脸,“你不是来讨回公道的吗?胡说八道什……” “什么讨回公道?不是你说免费带我来墨市玩玩,所以我才跟你来的吗?”吴倩理直气壮的打断对方的话。 举报人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他没想到一个农村妇女竟然还会耍人! 光拿钱不办事,还嘲讽他! 偏偏当着侯政委的面,他还不能说出给过钱的事! “瞪什么瞪?你该不会想打我吧?” 吴倩离举报人远了点,又看向侯政委道:“你是当官的,你得给我作证,我要是被人打了,或者出了啥事,那肯定就是他干的!” “吴倩同志,你放心,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妇女同志!” 侯政委顿了下,语气温和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心甘情愿和霍坤结婚的吗?” “当然了,现在是民主社会,除非我自己愿意,谁能强迫我?”吴倩轻笑一声,眼里却藏着浅浅的嘲讽。 “好!这件事就算是说清楚了!” 侯政委激动的拍了下桌子,又看向霍建军和许姣,“算起来吴倩同志是你们的弟妹,小霍啊,既然亲属来了,今天我放你一天假,你们俩好好带着她逛逛墨市。” 要真是闹出霍建军家属逼迫妇女的事情,他要是要处罚,罚的太轻,不能服众,罚的太重,他又舍不得干将受委屈,现在麻烦解决了,多好啊! 许姣和霍建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谢谢侯政委!” 第101章 怕话太轻也怕话太重 恶意举报团级干部,举报人被留下训话,霍建军、许姣以及吴倩三人则是自行离开。 三人刚迈出门槛,就被王诗琪堵住。 “这次是侥幸没事,但下次呢?霍团长啊霍团长,你是真的要好好注意一下了,如果家属真的闹事犯法,多抹黑英雄的形象啊?那侯政委下次还敢让她当英文翻译吗?为了不影响到她光明灿烂的未来,你是真的要好好管管家人啊!” 许姣瞳孔骤紧,她难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只疑心自己听错了,王诗琪是害怕霍建军出事连累了自己? 她不是对霍建军痴心不改吗? 霍建军眸子微闪,抿起的唇角含着两分笑意,“多谢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这个问题很严重,一定要当个事办。” 王诗琪满意的点点头,注意到许姣震惊的脸,她如白天鹅般抬高下巴,理直气壮道:“看什么看?越是有能耐,那就越要珍惜羽毛,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说完,她才心满意足的往文工团跑。 许姣杏眼写满震惊,她的情敌不爱她老公,反倒开始关心她了?! “老王和我说过,他妹妹从小就崇拜英雄,还一身的侠气,最好打抱不平。”霍建军压低声音解释道。 许姣恍然大悟,所以严格来说王诗琪之前为难她,也只是觉得霍建军的英雄形象被她玷污了? 她无奈的抿抿唇,视线触及吴倩,她露出笑容,“附近有家饭店很不错,我带你去尝尝吧?” “走啊,不吃白不吃。”吴倩无所谓的点点头。 三人便进了部队门口的饭店。 饭菜上桌,许姣给吴倩夹了满满一碗的肉,语气诚恳道:“刚才的事谢谢你,不然我们一定有麻烦。” “用不着,你要谢就谢谢自己做好事吧。” 吴倩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笑,“再说我也不白来,我来这一趟,有人给了我六百块钱,钱到了我手上,就绝不可能再吐出来,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人把我的钱抢走。” 她在来的路上确实想过了,事情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霍建军吃不了部队的饭,让霍家彻底没有倚靠,可她来了才知道这两口子做的好事。 算了,不用扳倒霍建军,她也能压住霍家人! “有我在,绝对不会。”霍建军语气郑重。 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后,两口子带着吴倩逛大集。 吴倩也不挑,吃的玩的,许姣给她买什么,她就拿着什么。 到了下午,许姣还带着吴倩去了一趟服装厂,给她装了一包衣服,这才把人送上车。 眼看着车子疾驰而去,许姣忍不住感慨,“我觉得吴倩这姑娘挺不错的。” 有主见,嘴硬心软,可惜遇上霍坤了。 “回家吧,小成还等着我们呢。”霍建军拉住许姣的手。 “回家!” 两口子手拉手,先去大刘媳妇家接了庾成,然后才回家。 洗漱好,躺在床上,霍建军照例给许姣捏腿。 她虽然注重营养,但孕晚期还是动不动就会腿抽筋,捏一捏会舒服很多。 慢慢的,许姣舒服的睡着了。 霍建军给许姣盖好被子,然后弯下腰,在对方嘴角亲了一口,这才满意的躺下。 没了烦心事,许姣这一觉,睡到了太阳升起。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后走出房门,便看见庾成坐在桌子前写字,见她出来了,当即便往厨房跑,一会儿便端着两碗米线出来,“许姨,霍叔叔出门前给我们炒了米线,还有鸡蛋,你先吃,我去拿鸡蛋。” “小成,下次我要是还没醒,那你就先吃,不用等我。”许姣有点不好意思,小孩是要懂事,但没必要懂事到忍饥挨饿也要乖乖等她的地步。 “我不饿……” 庾成从厨房拿着鸡蛋出来,话还没说完,肚子便‘咕噜咕噜’叫起来,他羞的低下头,“其实也不是很饿。” “快吃吧。”许姣接过鸡蛋,剥了壳,才放在庾成碗里。 小家伙虽然开朗了不少,但父母双亡,又曾经被霍家人虐待,性格敏感改变不了,她不能强求他改变,只能天长日久用爱灌溉,让他明白自己永远不会被抛弃,他才会活的更自在。 一大一小吃完早餐,一起去楼下散步,然后上楼,一个学习,一个工作。 接连两天,都是这样度过。 第三天,两人刚吃了早餐,正准备下楼散步,便遇上正准备敲门的张蓉和小芬。 姑嫂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许姣面前。 “许同志,我哥的判决下来了,他不用被枪毙了!他的命保住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找了法医来,就不能证明小圆头是健康的,不能证明小圆头是健康的,那我哥肯定要吃枪子……” “快起来!” 许姣扶起两人,语气关切道:“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 “孩子爸被判了十年,我们守在这儿也没用,所以我们下午就要回家了,今天来找你,就是特意和你告别的,许同志,谢谢你,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会永远都记在心里。”张蓉目光殷切,语气坚定。 看着面容疲惫彷佛老了十岁的张蓉,许姣一颗心又热又酸,怕话太轻也怕话太重,会无形中伤到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往后退一步,“进来喝杯茶吧。” …… 李家。 “只判了十年?我女儿一辈子残疾,竟然只判了邓波十年!” 黄艺身子摇摇欲坠,她瞪向陈君,“你不是说女同志愿意站出来揭露……” “行了!这都是命!” 李龙打断对方的话,语气威严道:“尸检结果都出来了,一个健康的孩子被害成这样,何必还要苛责一个为女报仇的父亲?” 他也没想到,黄艺跟他说的都是假的,不是手术失败,而是被抬上手术床的,就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陈君吓的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知道判决结果,他就连忙上门请罪,可他也冤枉啊!吴倩一开始说的好好的,谁知道她能突然反口?他可是给出去了足足六百块钱呢!现在事情不成,黄艺肯定不会给他报销,唉! “才十年啊!老李,我怎么和黄璐交代?我怎么面对……” “就这么交代!她要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那现在早就心怀愧疚,巴不得邓波无罪释放了!慈母多败儿,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李龙越想越气,起身便往楼上走。 “老李!老李!” 黄艺迈步想要追上去,可男人走的极快,随着‘砰’——她听到关门声,步子便僵住了。 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抵不上她心里的愤恨。 她扮柔弱装体贴那么多年,李龙竟连她的女儿都不在乎! 还有许姣! 要不是她多事叫来了法医,邓波必死无疑,她实在太可恨…… 第102章 早产 八个小时的颠簸后,吴倩来到昆市,然后坐客车到九溪镇,再坐半小时的三轮车,总算来到鸡窝村。 她刚走到霍家门口,便听见霍母愤怒的声音。 “天杀的!都过了两天了,吴倩这个臭女表子肯定是跑了!不行,我得问问老吴头……” “妈!别冲动!她爸妈还在这儿呢!她咋可能跑?” “儿子,这世上的事情,多的是你想不到……” ‘砰!’ 吴倩冷笑一声,一脚踹开门,懒洋洋道:“呦!闲着不去下地,反倒是聚众造起我的谣来了!要不然我去村支书那借个大喇叭,让你好好宣传宣传?一家子两个男人,差点都戴了绿帽子,这种稀罕事,别人肯定爱听!” 霍母气的脸通红,这个小蹄子就是在阴阳她和沈傲的事! “好好管管你媳妇!”霍父脸色一黑,好不容易村里人忘了沈傲的事,儿媳妇要是再提,岂不是让她们想起来,那自己岂不是还得被再笑话一次! 他瞪着儿媳妇,想骂两句,可想到对方混不吝的作风,再想想亲家的红砖房子,他硬生生忍下怒火,背着手大步往外走。 “我觉得我挺好的,最起码……” “好个屁!这三天你去哪儿了?手上还拎了那么多东西!你真是个败家娘们!我家有多少钱够你花的?” 霍母打断吴倩的话,看着对方手上一大袋的衣服,她眼睛都快冒火,忍不住就上手抢,“在哪儿买的?能不能退……” “撒手!” 吴倩一把推开霍母,又看向霍坤,小嘴一撅,“你之前咋跟我承诺的?管好你妈!” 说完,一扭腰便进了房间。 霍母被推倒在地,闻言迅速爬起来,拉着儿子就要嚎,“坤啊!你就眼看着你媳妇推你妈吗?这个时候你不打她,你还等什么?快拿上扫帚锤……” “不能打。”霍坤烦躁的抹了把脸。 “为啥?” 霍母瞪大眼睛,压着怒火道:“你答应她啥了?” “我答应过她了,只要她跟我好好过日子,我就绝不动她一根手指头,家里的活不要她干,还保证谁都不能欺负她。”霍坤脸上的烦躁越发浓,他也不想答应,可吴倩性子烈,他不答应就不许他近身,他能有啥办法? “啥?那这不是养祖宗吗?” 霍母脚步踉跄一下,难以置信道:“照你这意思,以后我这个当婆婆的还得一天两顿饭的伺候儿媳妇?连说她两句……” “妈,你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让让她有啥?她要是实在让你不高兴了,那你就忍忍,等霍巧回来了骂她把火发出来不就行了,再说了,吴倩没进门的时候,家里的饭不也是你做吗?行了,别矫情了。”霍坤不耐烦的丢下两句话,便快步往房间走。 得问问清楚吴倩这三天去干啥了,绿帽子他可不戴! 看着儿子急切的背影,霍母只觉自己一颗心‘吧嗒’一声就碎了。 她当年在婆婆手下吃了多少苦啊!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成了婆婆,现在不光不能耍婆婆的威风,还得伺候儿媳妇? 倒反天罡啊!她的日子还有啥盼头? 霍坤进了房间,开门见山道:“你这三天去哪儿了?别的事我都能忍着你,但你要是敢给我戴绿帽……”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要脸的人?” 吴倩把衣服一扔,转头就要往外走,“早知道你不信我,当初我还不如在水里被淹死呢!我还和你过啥日子,干脆……” “行了。” 霍坤上前一步,连忙抱住人,“我就是问问,你性子那么大干啥?这三天你去哪儿了?这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你自己买的?” 他算是清楚,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不玩假把式,说要死就真敢死,一点不高兴就真想离婚。 “真想知道?” “那当然了。” “行,我给你泡了糖水,你把糖水喝了,喝完了,我就告诉你。”吴倩指着桌上的搪瓷茶杯。 “臭婆娘,我就知道你心疼我。”霍坤转身,喜滋滋端起搪瓷杯,虽然吴倩脾气不好,但自从结了婚,她每天都给他泡一杯糖水,说明还是在乎他的。 吴倩盯着霍坤滚动的喉结,眼里闪过两分嘲讽,喝吧喝吧,喝的越多,死的越快。 …… 1月15日,总理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全国降半旗致哀,部队里更是取消了原定所有计划,士兵都被召集起来,要哀悼怀念总理。 霍建军作为团长,更是需要早早到场。 天还没亮,他便起床,做了三人的早餐,他吃了自己的那一份,正要出门,‘咯吱’——房门开了,许姣走了出来。 他诧异,语气关切,“天气冷,你再睡一会儿。” “睡够了,快去吧,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别迟到了。”许姣催促着男人出门,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钱和纸元宝,躲在厨房里烧。 虽未见伟人面,但深受其恩,她也不知道纸钱有没有用,但好歹能尽自己的心意。 烧完以后,她用袋子把黑灰包起来,打算偷偷拿去扔掉。 蒙蒙亮的天,她走出家门,刚要下楼,身后便有一股巨大的推力! 许姣心一紧,是有人故意推她!她快八个月的身孕了,万一…… 她反手想要拽住对方,可那人手臂滑得很,指甲深陷进皮肉,发出刺耳的‘呲呲’声,她没能抓住对方,反倒是自己‘砰’、‘砰’——就像弹珠往下掉!接连滚落了二十多级台阶才停下! 剧痛传来,许姣想要爬起来,可腰疼,肚子也疼,疼的她轻易不敢动,最重要的是,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她身体里淌了出来…… 她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羊水破了,她这是要早产了!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楼梯上的蒙面人看了眼手臂上又长又深的抓痕,她眼里闪过懊恼,肉都被抠下来了,许姣都快生的人了,身手还那么灵敏,也不知道黄夫人会不会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多给她点钱! 她摘下面巾包住伤口,转头就往逃跑路线撤离。 第103章 艰辛 小腹疼痛逐渐加剧,许姣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清楚该如何给自己接生,可目前的情况是她连站起来都困难,而且羊水流失严重,慢慢的胎儿情况也会越来越不好,她急需要人把她抬起来,急需要医生帮助。 好在家属院有人。 她缓慢的调整呼吸,然后大声喊人,“有人在吗?帮帮忙……” ‘咯吱’—— 房门打开,庾成跑了出来,看见摔在楼梯上的许姣,他吓了一跳,连忙便跑下去,“许姨你怎么了?还能站起来吗?” 许姣强挤出一丝笑,抬手拍拍庾成小肩膀,“小成,别怕,我应该是快要生小孩了,你去敲敲别人家的门,让她们来帮帮我,行吗?” “许姨你等等,我去找人帮忙。” 庾成脸色煞白,他听人家说过,生孩子就是一脚迈进鬼门关,更何况许姨还摔了一跤,万一…… 他眼眶顷刻间湿润,不敢多想,转身便去敲别人家的门,稚嫩的声音带着两分惶恐,“叔叔阿姨,你们有人在家吗?许姨摔倒了,麻烦你们帮帮她吧!” 一家没人,他又去敲另外一家。 ‘咯吱’——门开了,大刘媳妇边打哈欠边往外走,看见摔在楼梯上的许姣,她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 “哎呀妈呀!许同志摔倒了!她怕是快要生了!我一个人扛不住她啊!有没有人,快来搭把手!” 尖利的声音,传到楼下的陆伟明耳中,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却被许淑一把拉住。 “你要去干什么?你忘了我们被害的有多惨吗?明明都是兵,可人人都能去悼念,偏偏只让你一个人收垃圾,这就是歧视……” “撒手!”陆伟明皱眉,眼里藏着两分厌恶。 “你是不是傻?” 许淑气的想骂人,可想到两人越来越紧张的夫妻关系,还是耐着性子道:“你刚才不也对工作的分配不满意吗?许姣这次是自己摔的,她有啥样的结果都和我们没关……” 陆伟明抽出手臂,快步跑上楼。 许淑气得脸通红,偏偏男人已经像只灵巧的兔子般跑了出去,她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只能原地无能跺脚狂怒。 上了楼,陆伟明看着许姣满头的冷汗,眉头皱的越发紧,他蹲下身子,伸手想把人抱起来。 大刘媳妇拦住人,“你一个人抱得动吗?许同志的情况可千万不能再摔跤了!” 不是她不信陆伟明的能力,主要是陆伟明可是许淑的丈夫,万一两口子在许同志这么关键的时候,故意再摔她一跤,那可是要命的! 陆伟明低头,看着许姣莹白的脸,视线不自在的上移,盯着对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语气坚定道:“我抱得动,我就是自己摔出去,也不会摔了她。” 大刘媳妇还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抱。” 话音刚落,陆伟明已经抱起许姣,快步下楼。 “哎呀妈呀!动作也太快了!小成,我先跟上去,你去找你霍叔叔,让他快点来卫生院。”大刘媳妇匆匆交代一句,连忙追上去。 许淑守在楼下,看着陆伟明抱着人从自己眼前跑过去,看着陆伟明神色紧张的盯着许姣,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她,她心一紧,隐隐觉得不对劲。 因为事业不如意,陆伟明很长时间都没有那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了,更遑论是如此担心的表情,他和许姣毕竟前世是恩爱夫妻,难道…… 她不敢再想,也连忙追了上去。 几人一路小跑,先后来到卫生所。 值班医生粗略检查一番,得出许姣即将生产的结论,便叫上同事帮忙。 “你们两口子有事就去忙吧,我在这守着等霍团长来。”大刘媳妇看了许淑和陆伟明一眼,便站起来,焦急的走来走去。 许淑心里憋着股气,她推推陆伟明,“走吧,人送到卫生所了,不会有事了。” “你先回去吧。”陆伟明视线直勾勾盯着产房大门,在他的梦里,许姣给他生育了两个儿子,但是在第一胎生产时很危险,差点要了命,是他给她输了血才稳定了她的情况。 许淑暗暗攥紧拳头,怒火涌上心头,可碍于外人在,却不得不压下去,她露出笑脸,说了两句体贴的话,这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庾成气喘吁吁跑到操场。 有战士认出他,便热心的叫来霍建军。 “小成,你不在家里待着,来这儿干什么?” “霍叔叔,许姨摔了一跤,说是要生小孩了,有人帮忙把她送去了卫生所,我来跟你说一声。” 庾成拍着快跳出来的小心脏,着急的直跺脚,“霍叔叔,你快跟我走吧!” 霍建军瞳孔骤紧,还没到预产期,许姣就要生了,说明她这一跤摔得很重,但她一向是稳妥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摔跤? 他一颗心失控的加速跳动,却还是强装镇定的拍拍郝胜利肩膀,一向沉稳的声线有几分惊慌,“你跟王政委说一声,我去卫生所了,接下来我的所有工作,都由他代替。” “团长放心去,我一定转达!”郝胜利敬了个军礼。 霍建军一把抱起庾成,长腿快步往前跑。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五分钟就跑到了。 听着产房里许姣的喊声,霍建军指甲陷进掌心,眸子罕见的闪过慌乱,许姣是坚强的人,在救人的时候,碎玻璃划到脚心,她都面不改色毫不在意,现在却喊出声,可见她此刻正在承受难以言喻的疼痛! 可他能为她做什么? “别怕,霍团长,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大刘媳妇安慰了一句,在心里对许姣多了一丝羡慕,霍团长多稳重的人啊,训练场上雷厉风行的大魔王,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自责又无措的样子呢! 如果有办法让他替许同志生孩子,那她估计他肯定会答应! 好男人! “头胎估计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先带小成回我家,等你忙完了再来接他。” “行。” 霍建军点点头,声线里带着不自觉的抖,“谢谢你。” “不用,能为你们做点事,我反倒高兴。” 大刘媳妇神色诚恳,邓波是她亲堂弟,要不是有许同志和霍团长,邓波肯定要吃枪子的! 她拉着庾成正要走,视线瞥到陆伟明,像是想到什么,又朝霍建军压低声音道:“早上许同志摔了起不来,是陆伟明把她抱来的。” 说完,她拉着庾成离开。 霍建军视线盯着产房的门,闻言看了陆伟明一眼,语气郑重道:“谢谢你送我媳妇来卫生所,现在我到了,你回去吧。” 说完,他又看向产房大门。 “不用谢。” 陆伟明视线同样胶在产房大门上,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第104章 献血 许姣实实在在体会到了十级疼痛的威力。 她就像西游记里被孙悟空钻进肚子里的铁扇公主,肠子连带五脏六腑都好似在被随意扯动,让她哪怕翻来覆去,疼痛也无法缓解,后背也跟着疼,骨头断裂一般的疼。 最可怕的是,这种疼痛连绵不绝,下一刻永远比上一秒要疼,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止! 许姣一身好身手都是日夜苦练出来的,职业生涯大大小小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但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疼的喊出声。 “羊水快要流干了,时间长了,肚里的孩子会很危险,许同志,我们打算人工催产了,待会儿你一定要配合我们。”医生一边拿工具一边和许姣交代。 “好,我一定配合。”许姣咬牙应下。 “接下来你不能再喊了,得把力气留着生孩子,跟着我的指挥,呼气~吸气~” “用力!一二三……收住!再用力就裂了!慢慢的,继续用力……” 许姣紧咬着唇,强迫自己听医生的话,可她脑袋越来越晕,视线也逐渐模糊,直到她听从指挥最后一次用力,“哇~”一声微弱的婴啼声响起,她再撑不住,疲惫的闭上眼…… “不好!产妇大出血!胎盘也没下来!快!准备输血!” “肌肉注射缩宫素……” 里面有条不紊的抢救,门口的两个男人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霍建军焦灼的走来走去,黑沉的脸有股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他莫名的心慌、难受,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闯进产房之际,‘砰!’产房门开了! “医生,我媳妇的情况怎么样?”霍建军立马迎了上去。 医生神色焦急,言简意赅,“产妇大出血,我们这的血液不够,霍团长,你快去组织人献血……” “抽我的,我是o型血。”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两只撸起袖子的胳膊被递到医生面前。 霍建军诧异的瞥了陆伟明一眼,他刚才一直关注着产房,都没注意到陆伟明竟然还没走。 “行,那就跟我走吧。” 医生带着两人走进注射室,一管管鲜红的血液从两人胳膊上抽出来,然后送到产房。 同时派出一个护士去广播站,说明了许姣大出血,急需o型血的情况。 一会儿功夫,王诗琪便赶到卫生所,撸起袖子一脸焦急,“抽!多抽点!别客气!” 还有军嫂,战士,一个个涌进来,很快便围满了卫生所。 医生抽了八个人的血,便把剩下的人都劝走了,临进产房前,她看了眼一脸担忧的霍建军,好心安慰道:“放心吧,出血止住了,药水输完以后,估计很快就会醒。” “谢谢,真的谢谢。”霍建军紧张的嘴唇发白。 医生无所谓的摆摆手,连忙走进产房。 两个小时后,许姣和孩子被一起推出来。 霍建军第一时间冲上去,接替护士的位置,推着人进病房。 陆伟明则是忍不住上前看了眼孩子,红彤彤的小脸,看着瘦巴巴的,跟梦里的孩子像,又不太像。 他看向医生,开口问道:“生了个男孩吗?” “不是,是个两斤六两的大闺女。”医生答完,又奇怪的看了陆伟明一眼,没想到第一个问孩子性别的不是霍团长,反倒是陆伟明! 闺女? 陆伟明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许姣在梦里嫁给了自己,可现实中却嫁给了霍团长,生的男孩也变成了女孩,所以梦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深深看了眼病房的方向,转身便往家属院走。 半小时的路,他愣是晃荡了一小时才到家。 他刚进门,便被许淑数落。 “知道回来了?许姣生出来了是吧?你也太热心了,不知道的人恐怕要以为你和孩子有啥关系!” 陆伟明瞥了许淑一眼,一颗心疲惫的没力气和她吵架,他失魂落魄的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把小小的家隔绝成两个空间。 许淑气的直咬牙,只恨不得把门都给拆了,可想到母亲劝她要柔顺才能捏住陆伟明的心的话,她硬生生压下怒火。 可这一次似乎与以往不同了。 许淑做好晚饭,敲门三次,陆伟明也不搭理她。 “饭做好了端到桌上都不吃,你这就叫作折福!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她气愤的夹了块洋芋放进嘴里,恶狠狠嚼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陆伟明都没有出房门。 许淑愤怒之余,也逐渐冷静下来。 妈妈说的对,她是要和陆伟明过一辈子的,整天吵吵闹闹的不行,总得缓和关系。 男人不来找她,那她就去找男人。 打定主意,她洗了澡,然后轻轻推开卧室门,下一刻,却听见陆伟明睡梦中的呢喃声。 “许姣、许姣……谢谢你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们下辈子还要做夫妻……” 恍若一道惊雷劈在许淑身上,她震惊的愣在原地,难言的恐慌和怒火摧毁了她的理智,前世许姣确确实实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可这辈子许姣早就嫁给霍建军了! 她快步上前拉扯陆伟明,咬牙切齿道:“醒醒!你梦见什么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陆伟明睁开眼,便看见许淑狰狞的脸和布满泪水的眼睛,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对方全都听见了,浓浓的羞愧涌上心头,他只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才好! “许姣早就嫁给霍建军了,我和你才是两口子!我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许淑眼泪涌出来,她抓住男人的手放在肚子上,声音哽咽道:“你摸摸,你感受他的存在,你怎么能臆想许姣……” “别说了!” 陆伟明打断许淑的话,神色晦暗不明,“传出去让人笑话。” “你还知道会被人笑话!那你就别整天东想西想的!” 许淑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狠狠擦了把眼泪,咬牙道:“从今天开始,我们睡一间房。” 哪有两口子年纪轻轻就分房睡的?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从今天开始,她要牢牢的看好了陆伟明,绝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背叛自己的机会! 陆伟明眼里闪过抗拒,可看着失态的许淑,他闭上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第105章 霍禾平 许姣躺在病床上,大概是失血过多,她浑身发冷,可想到那声微弱的婴啼,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口,“霍建军,我生了个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霍建军握住女人两只手,低下头,哈一口热气,然后轻轻的搓两只手。 “怎么会不知……” 许姣看见男人抬起头后那双通红的眼睛,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心一暖,佯装不在意道:“生孩子的时候确实有点疼,但我现在感觉还行,没什么痛感……” “你骗人。” 霍建军把女人那两只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嗓音沙哑道:“许姣,我们这辈子只生这一个。” 医生说她大出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茫茫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面对巨变无能为力的恐惧感。 比起孩子,他更希望她活着。 许姣杏眼微闪,看来这次生产吓到了霍建军,她没和男人纠结是否还要生育的问题,而是语气严肃道:“我这次摔跤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看清楚是谁推你了吗?”霍建军脸色一冷,眸子闪过浓浓戾气,把一个怀孕将近八个月的孕妇推下二十多级台阶,对方显然是打算要许姣的命! “没看清楚,但是我在她左臂上狠狠抓了一道,几天之内肯定不会好,你别守着我了,尽快去查,把真凶找出来。”许姣着急的推了男人一把,她受了那么大的罪,自然希望把罪魁祸首找出来。 她倒是有怀疑对象,可没有证据,不好贸然说出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之前已经给岳母打了电话,岳母明天就能到,等她来了,我再去查。”霍建军抓着女人的手不放。 不过一晚上而已,许姣没意见,又安抚了霍建军一会儿,便疲惫的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孩子也被送到病房了。 “我们都检查好了,孩子虽然是早产儿,但是肺部发育的还算好,不会有大问题。” 医生把孩子放在围栏木床上,然后笑着朝许姣道:“许同志,你昨天是没看见霍团长紧张的样子,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疼媳妇的男人呢!你可真是好福气……” “是我福气好。”霍建军坚定的打断医生的话。 许姣脸‘腾’一下就热了,他的感情现在这么外放了? 医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附和了两句,又叮嘱了如何照顾新生儿和产妇,这才离开。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许姣指了指孩子。 霍建军闻言起身,弯下腰去抱孩子,原本深埋心底的对孩子的两分怨恨,在抱起那个还比不过自己手臂长的小东西后,全都烟消云散。 他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团小小的生命,需要倚靠他精心照顾,才能长大。 他小心谨慎的把孩子交到许姣手上,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小家伙吸引。 许姣打量了孩子一眼,秀气的五官很漂亮,两只小手慵懒的举在脸颊旁,彷佛投降一般,她又打开裹孩子的包布,越发满意了。 “我生了个女儿,给她起个名字吧。” “你为她吃了那么多苦,名字应该你取。”霍建军目光越来越温柔。 许姣觉得男人说得对,她思索片刻,沉声道:“就叫禾平吧,禾苗的禾,谐音是和平,希望华国永远和平,你觉得霍禾平怎么样?” “好听,我们的女儿就叫霍禾平。”霍建军眼眶逐渐湿润。 许姣安抚性的拍拍男人手背。 后者缓和了情绪,又马不停蹄回家,煮了一大碗的鲜肉米线和红糖鸡蛋送过来。 吃了东西,许姣便疲惫的睡了过去。 霍建军依照医生吩咐冲奶粉,喂奶、拍嗝,换尿布,然后洗尿布,忙忙碌碌一晚上,竟是一夜都没睡。 傍晚时分,许姣出院了。 霍建军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借了吉普车。 车子开到家属院门口,许姣抱着孩子刚要下车,身子便被霍建军抱起来。 还当着外人的面,她红了脸,强装镇定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伤口还没好,走一步,疼一步,我抱你上去。”霍建军坚决不肯妥协,抱着人缓步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人声。 “霍团长真好,一点都不重男轻女,有些男人看你生了闺女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 “闺女咋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就说许同志,不管论能力还是论身手,就说你男人那样的,十个也抵不过人家一个!许同志养闺女,必定要比别人家的儿子还好!” “大刘媳妇说得对,不过霍团长也真疼媳妇,就一层楼梯,愣是舍不得让她走。” “许同志舍命生孩子,霍团长抱一下咋了?” “大刘媳妇,我算是发现了,只要你在,那谁都不能说许同志……” ‘咯吱’——关上门,楼下的纷争都被隔绝。 许姣被抱到床上,霍建军又着急火燎去厨房做饭。 照例是红糖鸡蛋、鲜肉米线,还有一道小青菜。 “医生说了,最开始的这一周不能吃的太荤,否则容易拉肚子,等第二周我就给你做猪蹄汤和鱼汤。” 霍建军的话刚说完,‘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开门,便看见许翠花和庾成站在门口。 “大妈在楼下问路,我顺路就把她带上来了。” 大刘媳妇解释一句,又指了指庾成,无奈道:“小成听说许同志回来了,就非要回来,我劝都劝不住。” “妈,您先进来。” 霍建军侧过身子,让开许翠花进来,然后拉过庾成,朝大刘媳妇道:“你不送,我也该去接小成了,辛苦你这两天照顾他。” “没啥,都是应该的,霍团长,你们一家人说说话,我先走了。”大刘媳妇摆摆手,转头就走。 许姣见母亲来了,连忙便站了起来,艰难的朝对方走过去,“妈,你一路辛……” ‘砰!’ 许翠花把背包一扔,快步上前抱住许姣,嗓音沙哑道:“没事了,闯过来了。” 刚才问路的时候,大刘媳妇已经和她说了闺女生孩子有多凶险,她每听一句,心脏都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第106章 凶手 许姣确确实实把许翠花当成了母亲,也确确实实打算给对方养老送终,可无奈她上辈子就是个孤儿,如今面对母亲突然的拥抱,难免显得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看向霍建军。 霍建军眸子闪过愧疚,都怪他没照顾好许姣,才让岳母担心成这样。 他转身进厨房,拿出碗筷摆上,才开口道:“妈,先吃饭吧。” “许外婆是心疼许姨,霍叔叔,让她再抱一会儿吧。”庾成一脸艳羡,许姨还有妈妈抱,真幸福! “小成真乖。” 许翠花松开许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糖塞到庾成手上,恰好这时孩子哭了,她看向许姣和霍建军:“我刚刚在外边吃过了,你们先吃饭,我去看看孩子。” 说完,她便循着孩子的哭声走进房间,娴熟的换尿布、冲奶。 霍建军和许姣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感激,也不推脱,带着庾成上桌吃饭。 吃完饭,霍建军收拾碗筷,许姣和庾成则是进了房间,和许翠花聊起霍禾平的名字,尽量轻松的带过生产时的艰辛。 许翠花没说话,眼眶却渐渐红了,直到霍建军洗好碗筷进来,她把孩子递过去,转身又去收拾自己带来的包。 包里有背小孩的背衫,包被,几身小孩的衣服,还有一套庾成的衣服……她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已经热水煮过消了毒的,放心给禾平穿,对了……” 她像是才想起来,又掏出口袋里珍藏的小银镯子,亲自戴到孩子手上,“戴银辟邪,小孩子能睡一整晚,这对银镯和小成那一对,都是一个师父打的,工艺很好。” 说完,她又看向庾成,笑吟吟道:“小成现在当哥哥了,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知道吗?” “许外婆你放心,我一定会爱护妹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庾成小脸写满坚定,他决定了,每顿要多吃一碗饭,要长高长大,以后强身健体才能护好妹妹! “小成真乖。” 许姣没忍住摸了摸庾成脑袋,看着许翠花脚边那个硕大的包包,只觉得鼻酸,“妈,那么远的路,你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来。” “是啊,妈,您能来帮忙已经很好了,我们很感激……” “给孩子的,多少都不嫌多,都是一家人,你们也别跟我说客气话,我不爱听,房子的布局我也看了。” 许翠花打断霍建军的话,斟酌着开口道:“许姣和禾平都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建军,你每天也要工作,不能长时间熬夜,不如这样,从今天开始,我和许姣带着孩子睡,你暂时和小成睡一间房,咋样?” 她是有私心的,现在闺女变好看了,男人都是贪色的,又正是壮年,万一日子没到就要过夫妻生活,那闺女的身体怎么养的好? “行,都听您的,但我身体好,熬夜没事,您要是累了就随时叫我。”霍建军一口应下。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我要问问另一桩事。” 许翠花脸色一沉,语气也带着两分愤恨,“推我闺女摔跤的人抓住了没有?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两天建军尽照顾我了,还没来得及找人,妈,时候不早了,先休……” “时候不早了,那就赶快去抓凶手吧。” 许翠花打断闺女的话,又朝着霍建军道:“建军啊,许姣在这个档口被推了一把能活下来,还能给你生个漂亮的大闺女,这是她命大,对凶手,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我知道,妈,那就麻烦您照顾许姣,我现在就去找凶手。”霍建军严肃应声,转头就往外走。 许翠花满意的点点头。 出了门,霍建军找到王兵,开门见山道:“老王,有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王兵披上衣服打开门,“进来慢慢说。” 聊了十分钟后,配合默契的搭档出屋子,一个去了安全管理部门,一个去了专业技术部门。 与此同时,部队后门。 “我的岗位不累还有油水,能不能跟黄夫人再商量商量,别让我辞职,手上钱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哪有稳稳当当的进项好?你要是……” “行了!工作的事我劝你别想了,谁让你办事不力手上还留了疤,许姣是多聪明的人,等过两天她缓过来了,百分百能把你抓出来,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陈君顿了下,又拍了拍对方肩膀,“五百块也够你生活了,黄夫人对你还是不错的,去辞职吧,明天就回乡下。” 女人憋屈的接过钱,只觉得这些人都小心过头了,部队里那么多人,许姣连她的脸都没有看见,怎么可能认出她? 早知道她就不为了多要钱和黄夫人说自己手臂受伤的事,现在好了,活儿都没了! “你要听话,安生的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黄夫人再想办法把你招进来。”陈君又安抚了两句,才驱车离开。 女人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部队,正在心里盘算着找什么借口辞职,肩膀上便多了一只大手。 “同志,我们怀疑是你推了许姣同志,导致其早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女人诧异转身,连忙找借口,“我跟许姣同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害她?你们找凶手也应该问问和她有嫌隙……” “同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两个战士一左一右钳制住女人往前走。 到审讯室门口,两个战士朝着早已等候多时的霍建军敬军礼,“霍团长,人带到了。” “辛苦了,去休息吧。”霍建军回敬一个军礼,便坐到审讯主位。 两个战士把女人带到审判位置,便悄然离开了。 女人拍着心口装虚弱,“霍团长,其实我身体不舒服,想要辞职回乡下去的,你让我走吧,我该去吃药……”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建军抓住手腕。 袖子一拉,他指着女人狰狞的抓痕,冷冷道:“生病了还能害人?说!是谁指使你杀害我媳妇?除了让你推她,对方还给你下达了什么命令?” 第107章 通了 半小时后,霍建军推开审讯室的门往外走,等在一旁的王兵迎了上去。 “招了吗?要是招了,我立马让人去举报黄艺……” “没有,看来黄艺给的筹码不小,才让她死咬着不松口。” 霍建军打断搭档的话,神色无奈道:“下次吧,证据就在我们手上,黄艺跑不了。” “行,也只能这样了,那屋里那个怎么处理?”王兵神色遗憾。 “报警吧。许姣刚生了孩子,正是脆弱的时候,我先走了,你处理吧,以后请你吃饭。” 霍建军拍拍王兵肩膀,大步往前走。 “去吧去吧,摊上你了,我有什么办法?”王兵无奈的摇摇头,迈步走进审讯室。 半小时后,霍建军回到家,他下意识走向卧室,却在看见门口属于岳母的花布鞋后硬生生停下脚步。 僵站许久,他不甘心的转身,进了庾成的房间。 …… 李家。 得知人被霍建军抓住的消息,黄艺气的脸煞白,她手上有那些人的把柄,那些人没胆子出卖她,可惜她最好用的耳目,就怎么被拔起来了! 她越想越烦燥,忍不住往外走找陈君追责之际,‘咯吱~’门被人打开,李龙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推许姣的人抓住了,她是你推荐进食堂的,平时接触不到许姣,和许姣更不可能有什么矛盾,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黄艺下意识攥紧拳头,随后红着眼眶道:“老李,我这段时间除了去医院照顾黄璐,就是一直待在家里,我能做什……” “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背着我出钱开服装店,安排人手进部队,还利用陈家和我的关系,让黄璐跟着君贤学医,还去霍建军老家把受害的女同志接到墨市,要不是女同志反口,你的计划早就得逞了!” 李龙重重拍了下桌子,语气威严道:“我只问你最后一遍,推许姣的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黄艺眼泪越来越汹涌,心里越慌张,她表现的就越镇定,“老李,我们多年夫妻,难道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死不承认了,黄艺,看在夫妻情分上,你做的很多事情,我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假装不知道,但人都是有底线的,你如果继续触碰我的底线。” 李龙顿了下,他深吸气,一字一顿道:“那我们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黄艺彷佛被雷劈中一般,她怔了许久,才双腿发软‘砰’一声摔在地上。 她最清楚李龙是个多重责任的人,就凭着她曾经为他小产了一个孩子,再加上这些年的做小伏低,她就一定能坐稳他妻子的宝座。 可现在,他居然说出了‘分道扬镳’四个字! 如果李龙真的和她分开,那没人会给她大开绿灯,她手上的权势会逐渐清零,那她、她的女儿黄璐以后该怎么办? 不行! 她身子颤抖了下,在心里暗下决心,她绝不能被抛弃!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许姣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下床走动两步,还被许翠花立马又赶上床,日子过于舒服了,她却还是遇到了大部分产妇都会有的大麻烦——堵奶。 医生也看过了,穴位按摩也上了,没用。 给霍禾平多吸吸,还是没用。 两团硬的像石头一样,让许姣痛苦不堪,呼吸都轻了许多。 看着闺女痛苦的样子,许翠花毫不犹豫的把女婿叫进房间,支支吾吾道:“一直堵着也不行,还是得尽快吸出来,不然时间久了,人要发烧的。” 霍建军同样忧心仲仲,“得让禾平多吸……” “禾平太小了,力气不够,你来。” 许翠花强装镇定撂下一句,便抱起孩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故意念叨,“今天太阳好,小成,跟我下楼玩吧。” ‘咚!’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霍建军脸‘腾’一下红了,‘砰砰砰~’一颗心彷佛要跳出胸膛,他喉结滚动两下,视线难以自抑的看着许姣心口。 男人炽热的视线,让许姣恍惚觉得那两团更加胀了,疼痛压垮了羞涩,她皱眉看向男人,“你帮不……” “帮。” 霍建军把女人放平,嗓音沙哑道:“如果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没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 半小时后,许姣面红耳赤穿着衣服。 霍建军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眸子发亮如同蛰伏的狼,“好一点了吗?” “不疼了,应该是通了。” 许姣抿抿唇,偏过头极力的忽视着男人的大帐篷,“天气还冷,让妈带着孩子上来吧。” “你休息,我洗个澡就去叫她们。”霍建军嗓音磁性,用被子裹住许姣,这才转身往卫生间走。 许姣顺势缩在被子里,用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 当天晚上,霍建军做了个美梦。 在梦里,许姣很纵容、配合他,他高兴的不得了。 梦醒,裤子脏了。 他看了眼身旁庾成乖巧的睡颜,眸子闪过浅浅的羞愧和深深的无奈,他缓缓吐出口浊气,认命的起床洗裤子。 深更半夜,霍建军动静很轻,可还是引起了起床给霍禾平换尿片的许翠花的注意。 这辈子虽然没嫁过人,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女婿半夜洗裤子,八成是…… 年轻小夫妻长时间分床也不好,等到闺女月子坐好了,需要她帮忙带小孩,她就搬去和庾成住,不需要了,她就回大麦村。 次日,起床号响,有了假期的霍建军一早便钻进厨房,给全家做早餐,然后和岳母一起带孩子。 十二点半左右,陆陆续续有人提着礼物登门探望许姣和孩子。 礼物有小孩的衣服,有给许姣的营养品,还有的要给钱。 除了侯政委、王兵,其余人的钱,霍建军一个都不要。 都是普通当兵的,津贴还比不上他,一家老小吃用都将将够,他哪还舍得要他们的钱。 人一拨拨来,又一拨拨走。 许姣也累了,正打算回房间休息,‘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你去休息吧,我招待。” 霍建军叮嘱一声,转身去开门。 ‘咯吱’——门开了,看着站在门口的陆伟明,霍建军眸子微闪。 第108章 仿佛要一口把她吞下 许姣迈进房间的脚又缩了回来,别人就算了,但来的人是陆伟明,她还是应该招待一下。 毕竟是陆伟明把她送去卫生所,听说后来还给她捐了血。 “进来坐吧,谢谢你送我去卫生所,还给我输血。”许姣笑吟吟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翠花虽然不喜欢许淑两口子,但听闺女这么一说,还是热情的给陆伟明倒茶削水果,“天气冷,喝点茶水暖和暖和,今天买的苹果甜,多吃点。” “谢谢阿姨。” 陆伟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不自觉的看向许姣,三秒后,又克制的收回视线,“我也是军人,为人奉献是应该的。” 许姣抿抿唇,语气诚恳,“还是要多谢你……” “你刚刚不是要进房间休息吗?那就去吧,不用强撑,小陆不会介意的。” 霍建军打断许姣的话,又看向陆伟明,“是吧?” “不介意。”陆伟明垂眸,掩饰住眼里的失落,“身体要紧,去休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加上许姣确确实实累了,她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进房间了。 许翠花拿出花生瓜子招呼,直到霍禾平哭了,她才起身急急忙忙去哄孩子。 没坐一会儿,陆伟明便告辞离开了。 霍建军关上门,神色格外复杂,陆伟明是他手下的兵,他对他熟悉的不是一星半点,古板、固执,他对许姣……热心过头了。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与此同时,陆伟明回到家里,许淑便愤怒的冲上来和他撕扯。 “你去看许姣了是不是?” 陆伟明皱眉关上门,微微侧身躲开对方的触碰,“霍团长是我的领导,他喜得爱女,我去探望有什么问题?” “屁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在许姣楼底下转悠吗?你在乎的根本不是霍团长,而是许姣!你是爱上她……” “闭嘴!” 陆伟明沉声打断对方的话,身上散发出一股戾气,“记住祸从口出,下次不许……” “你敢做,为什么不许我说?” 长久以来的憋屈,让许淑快要发疯了,她忍不住一吐为快,“你心里肯定想过吧?明明许姣才是真正的许家人,和你有婚约的应该是她,要是当初娶的人是许姣就好了!可现实是你娶了我,陆伟明,你是军人,你必须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我就去外面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姣把我丈夫的心都勾走了!” 一连串的话,让陆伟明莫名的心惊肉跳起来,他不愿面对失控的女人,便沉默着绕开对方,想要回房间。 许淑却不依不饶的拉住男人,“为什么又不说话?你和我就那么无话可说吗?好!我现在就去找许姣,把你的心思告诉……” “闭嘴!”陆伟明忍无可忍抽回手。 可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被迫卸力失重的许淑‘砰’一声摔在地上,高耸的肚子正好磕到墙角! “好疼!陆伟明,我要生了!”许淑冷汗一下子淌下来。顺着额头流到了脸颊上。 陆伟明愣了两秒,随即弯腰抱起许淑,快步往卫生所跑去。 把许淑送进产房,他坐在铁板凳上,怔怔看着地面,脑子却莫名响起许淑的话——‘许姣才是真正的许家人,和你有婚约的应该是她’…… ‘啪!’ 他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怕是疯了,竟然真的顺着许淑的话,想象起了自己和许姣婚后的生活! 他深吸气,强迫自己打断念头,聚精会神的盯着产房大门。 一天一夜后,产房的门开了,医生抱着孩子走出来。 “是个男孩,但孩子不足月,心肺功能还没发育好,你看一眼孩子,我要送他去做治疗。” 陆伟明眼神发亮,在梦里,他和许姣生的就是儿子! 他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却在看见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后,控制不住的失望起来。 太瘦了,五官也和梦里的孩子很不一样。 “守着吧,你媳妇很快就会被推出来。”医生交代一声,抱起孩子便大步往前走。 一小时后,许淑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她脸色惨白,怒瞪着陆伟明,泄愤般开口,“你别想抛下我,这辈子你都得和我缠在一起。” “我们以后好好过。”陆伟明下定决心,不能放任自己执着于梦境,得负担起自己该尽的责任,他强忍不适拉住许淑的手,沉声道:“你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许淑丹凤眼微闪,片刻后绽开一个灿烂笑容。 果然孩子能留住男人的心,生儿子的苦头,她没白吃! 接下来的几天,许淑和陆伟明走上了辛苦的育儿路,与此同时,许姣这边却发生了小小的争吵。 许姣坐月子已经三十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但许翠花坚决不同意,坚持要她坐双月子,即六十天。 双方坚持不下,霍建军也不敢偏帮任何一方,只能从中调和。 一番努力之下,总算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坐双月子,但可以适当的用姜水洗头、擦身体,适量的运动。 当天晚上,许姣吃了晚饭,便迫不及待的要下楼运动。 她慢悠悠走了一圈,直到天色昏暗,四下无人,便忍不住拿出跳绳,躲在僻静的地方运动起来。 却不知道,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霍建军喉结滚动,回家吃了饭,听说她下来散步,他便连忙追下来,没想到还有此等眼福。 他只觉身体‘腾’一下就热了,明明还是她,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她很有魅力,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尤其是现在,随着运动,一颤、一颤…… 他静静欣赏着,直到听见脚步声,他眸子一冷,迅速上前,出声,“别跳了。” 男人沙哑的嗓音,吓了许姣一跳,她回头,见是霍建军,忍不住抱怨起来,“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是我妈!我了解自己的身体,我跳绳没问题。” 霍建军眉头紧皱,他该怎么说自己介意别人也看见她跳绳时起伏的心口? 他眸子微闪,上前拉住对方的手,沉声道:“你该休息了,明天我陪你下来运动。” 许姣只觉得此刻男人的眼光……很有侵略感,彷佛要一口把她吞下一般。 她匆匆挪开视线,识趣的点点头,“行,回家吧。” 回到家,各自洗漱,回房间睡觉。 大概是睡前又喝了一碗红糖鸡蛋,许姣睡到一半便被小便憋醒。 她看了眼已经有黑眼圈的母亲,轻手轻脚起床,打算去客厅的卫生间。 刚靠近,她便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脸一热,霍建军半夜三更洗澡的原因,她猜得到,按照往常的经验,估计得半小时以上。 算了,还是回房间上卫生间吧。 她转身,打算回房,可下一刻,‘咯吱’——卫生间门开了,一只带着湿气的大掌攥住她手腕。 第109章 签约风波 许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卫生间。 雾气升起,霍建军的脸就藏在其中,眸子似狼,嘴唇微张着,红的耀眼,水珠从他发丝滚落,一路滑进宽广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神秘的倒三角区域…… 许姣咽了咽口水,目光可耻的无法从男人身上挪开。 霍建军眸子微闪,直接拉住女人的手按在腹肌上,嗓音低哑道:“喜欢吗?” “还行。” 许姣心狂跳着,表面镇定,手却微微发颤,“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暂时还不能……” “我知道,不动你,就让我抱一抱,行吗?”霍建军下巴抵在女人肩膀上,声音里透着无奈,从前他还能趁许姣睡着偷亲几口解解馋,可现在不行了,岳母严防死守,他已经快二十多天没亲过许姣了。 往常还能勉强自己忍一忍,可今天看见她跳绳的样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高大的男人,此刻却表现的如同需要人安抚的幼犬一般,许姣莫名想到了霍禾平,一时间心也软了,她没说话,却主动抱住男人。 彷佛得到鼓励一般,霍建军紧紧抱着女人,手也开始不老实,揉、捏,直到闺女的口粮溢出来,他双眼发红,低头便亲了上去…… 男人短发戳在肌肤上,给许姣从身体到心都带来轻微的痒,她闭上眼,紧咬着唇,正要放任自己之际,许翠花的嗓音响起。 “许姣,禾平饿了,你给她喂点吧。你在卫生间干啥呢?我告诉你,你洗澡只能用姜水,而且半夜也不能洗……” 一句话,让两人身子同时僵住。 要是让妈(岳母)知道她们同时在卫生间,那真是丢死人了! 许姣轻轻推了推霍建军,深吸气,出声道:“没洗澡,我在上厕所,妈,你先回房间吧,我马上回来。” “好,你快点,禾平饿了。” 伴随着许翠花声音落下,还有关门声。 “我得回去了,你也洗快点回房间。”许姣一把推开霍建军,理了理衣服,转身便往外走。 霍建军长长叹了口气,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却弄的像做贼一般。 他闭上眼,任由冷水浇透身体。 回到房间,许姣抱起孩子喂奶。 “外面太冷了,你上厕所就在房间里,干啥还要跑出去?” 许翠花顿了下,看着闺女通红的脸,登时警铃大作,“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妈,我好着呢!出去外边上厕所,是我看你睡着了,不想吵到你。” “没事,我不怕吵,你下次就在房间里上,别出去了,万一着凉生病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姣老老实实坐月子。 一天天的熬,总算熬过了六十天,结束了坐双月子的生活。 霍禾平也长开了,从红彤彤变的白里通红,身子长了一小圈,胳膊和大腿都像是一节节的莲藕,圆嘟嘟,肉乎乎的,让人看见就想咬一口。 小家伙现在特别喜欢用目光跟随着人影,特别是对霍建军,只要他走路,那她的目光一定紧紧黏在他身上。 许翠花看的咂舌,忍不住感慨,“这么小的人就知道找大人,等到长大了一定聪明。” 也一定调皮。 但好在霍禾平同志现在只是两个月的婴儿,有许翠花抱着,有庾成陪着,调皮也调皮不到哪儿去。 坐完月子的第二天,许姣便在饭桌上提出自己要工作。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严格休息两个月了,接下来我得干活了,好多事等着我做。” “想干什么就去,孩子我带,家里有奶粉,用不着你。”许翠花大手一挥,潇洒同意。 “不管你去哪儿都跟我说一声,我能陪你就尽量陪你。”霍建军想的比较远,黄艺的耳目虽然没供出她,但他敢笃定背后指挥者必定是黄艺。 她的耳目也被他送去派出所,没有五年出不来,她肯定越发的怨恨他们,万一又想出什么阴招对付许姣就不好了。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待会儿我要去找徐姐一趟。” 许姣顿了下,又看了眼同样待在家里很久的庾成,语气温柔道:“小成,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庾成看看许姣,又看看许外婆怀里的妹妹,纠结的摇摇头,“不去了,许姨,我想在家里陪着妹妹。” 妹妹软软的,香香的,他可喜欢妹妹了。 “行,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许姣拍拍小家伙肩膀,等到喇叭里响起训练号,她和霍建军一起出门,然后分道扬镳。 这两个月,许翠花不允许她拿笔,说是伤眼睛,她脑子里此刻有不少的创意,等着全都画出来,告诉徐姐创新品。 她打了辆三轮车,直奔城郊的服装厂。 自从建了厂,徐姐在大集上的店就交给家人了,店里放着服装厂生产的最新品,生意好得很,但她本人更爱待厂里。 半个小时的颠簸,许姣来到服装厂。 员工看见她,连忙领着她往办公室走。 “许老板来得正好,徐姐正要和人签合同呢,说是只要签下合同,那以后我们生产出来的衣服就由他们全都包了。” “和谁签合同?”许姣杏眼闪过惊讶。 员工挠挠头,“黄头发蓝眼睛,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外国人,但是徐姐对他们挺恭敬的。” 许姣皱眉,外国人在1976年来华国经商的不少,但大部分都在繁华地区,怎么会来墨市这个边陲小城? 她加快脚步。 刚走到办公室,便听见一道蹩脚的中文。 “徐老板,我们已经足够有诚意了,如果你有心合作,那就现在签约。” “不好意思艾克先生,我想请你稍微等一等,我还有个合伙人……” “我们一直在迁就,你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爽快,如果无心签约,那就算了吧,劳斯,我们走。” “不!我签……” ‘砰!’ 许姣推开办公室的门,沉声道:“先等一等。” 她当保镖的时候保护的大人物多了,从来没见过着急到近乎于胁迫对方签约的老板。 这份合同,肯定有问题。 第110章 这笔生意,她要做 徐姐一见许姣便松了口气,连忙便把合同递了过去,“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许姣翻开合同,一条条看起来。 两个老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懊恼。 “徐老板,你说你能做主的话,难道是骗我们的?” 艾克坐直身体,神色不满道:“我们给出的条件那么优厚,你们却如此优柔寡断,简直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华国有句老话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两位何必要生气?” 许姣掀起眼皮看向两人,不紧不慢道:“跨国生意,我们谨慎一些也不是坏事,不是吗?” “艾克,走吧,我们好心和她们做生意,她们却对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劳斯站起来,率先往外走。 “徐老板,你的搭档很不够意思,如果没有她,我相信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艾克无奈的朝徐姐耸耸肩,起身便往外走。 眼看着两人都要离开,徐姐转身就想要追上去,“艾克先生,劳斯……” “两位慢走。”许姣扬声一喊,迅速拉住徐姐,“不能追!” 两个老外步子越发大。 徐姐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背影逐渐走远,就像看着一捆捆的钞票离自己而去,她眼珠子都快冒火花了,面对许姣,却还是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我都算过了,如果和他们签约,我们服装厂的衣服就能销往全世界,到时候我们每年最少都要赚十几万!小许,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签约?” 十几万啊,墨市三百多万人,有几个人能拿出来? “徐姐,你稍安勿躁。” 许姣拍拍徐姐肩膀,温声道:“你觉得墨市比起沪上和帝都以及东广来说怎么样?” “那肯定比不上啊!那些地方都是经济中心,墨市就是再过几年也比不上啊!”徐姐想也不想开口。 “这就对了。” 许姣拉着徐姐坐下,沉声道:“那些经济中心地区服装厂早就遍地开花,不管技术还是成品,都要远胜于我们,徐姐,如果你是投资者,你会选择她们?还是选择我们这家才开了不到半年的服装厂?” 徐姐神色犹豫,“自然是选择东广那边的服装厂更有把握,可是做生意的事谁能说得好?兴许……” “徐姐,你看这里。” 许姣指着合同上的那一行小字,“合同上写明了他们可以拿出图纸,要求我们按照图纸制作衣服,你不觉得奇怪吗?对比别家,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款式和图样,他们真想合作可以只拿成品,何必非要标注上这一条?” 霍建军的职业是军人,再加上还有个黄艺对她们虎视眈眈,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这点我倒是没注意。”徐姐接过合同,认真看起来,“但如果他们真的能拿出款式好……” “徐姐,这一笔生意,我们不能做。”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语气严肃道:“坐月子期间,我想出了不少款式,我先画一些出来,工厂赶一批出来看看效果。” 徐姐看着许姣神色凝重的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许姣松了口气,拿出纸笔开始认真画图。 连续画了四五张,她才停下笔,再一看时间已经到四点半,她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打算回家吃饭。 把人送上三轮车,徐姐回办公室,看见桌上的合同,她忍不住想到了艾克的话,每年最少要增加十几万的利润啊,这样好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许姣人好,但有时候就是太保守了,做生意这种事,有时候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如果当初她胆子小一点,没和许姣合作,没有开服装厂,她能有现在吗? 她现在一个月赚的钱,比之前两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笔生意,她要做! 打定主意,她拿起合同,赶往招待所。 半小时后,许姣回到家属院。 回到家,饭菜正好上桌,霍建军也刚好回家。 吃完饭,她拿出带给庾成的小零食,又掏出四百块钱给许翠花,“妈,你拿着……” “不要,照顾我自己的孙女还要钱,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你快点收起来,别让我生气。”许翠花沉着脸推开钱。 “这是我和霍建军孝敬你的钱,你养我这么大,难道我不该孝敬你?” 许姣强行把钱塞进许翠花兜里,笑吟吟道:“实在不行,你就当作是买菜钱,霍建军有津贴,我也能赚钱,我们总不能靠你一个老太太养吧?” “是啊,妈,您就拿着吧。”霍建军在一旁诚恳劝道。 两口子劝了许久,许翠花这才答应收下钱。 夜幕降临,许姣照例下楼散步。 霍建军跟在她旁边,眼见四下无人,他拿出装在兜里的跳绳递过去,“运动只要不过量,可以。” “今天不想跳了。”许姣摆摆手,没接跳绳。 霍建军眸子闪过浅浅的失望,可还是耐着性子道:“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许姣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把徐姐差点和人签约的事情说了一遍,忧心仲仲道:“服装厂发展是还行,但远远达不到靠名气吸引外国商人的地步,我觉得很不正常。” “你怀疑是黄艺找的人?”霍建军皱起眉头,面上一层寒冰。 黄艺能在部队安插耳目,可见野心不小,她又背靠着老首长,身份特殊,按理说不该和外国人扯上关系。 许姣点点头,“只有她有能力和动机,不过我已经阻止徐姐了,不会有事。”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走一会儿就上楼,别累到自己。”霍建军轻轻拍拍女人肩膀,转身便往外走。 不管黄艺是否有不轨之心,查一查总是没坏处的。 许姣走了一圈,便上楼休息了。 接下来一连七天,她都是早上翻译文稿,中午去服装厂画图,晚上再回家吃饭。 霍建军也忙起来,不知道查什么,每天和不同的人出去,直到八点钟才回家。 趁着老人孩子都在房间,两口子腻歪一阵,才各自回房。 日子过的忙碌而又充足。 到四月十五,许姣上服装厂分钱,拿着比往常厚了一倍多的信封,她难以置信,“徐姐,这次的分红怎么这么多?” 按理说过年期间是销量巅峰,年都过完两个多月了,大家怎么更加踊跃的买衣服了? 徐姐眼里闪过得意,可想到许姣抗拒合作的样子,她还是没敢说真话,摆摆手打马虎眼,“我们的款式好,买衣服的人多,赚的多,分红自然就多了。” 许姣心安了,是啊,不管什么时代,有钱人都是不缺的。 她又画了两张图纸,心情好,回家的时候刻意绕到大集上,给霍禾平买了罐奶粉,给庾成买了豆面汤圆和糖果、饼干之类的零食,又买了许多的肉和排骨,这才回家。 第111章 轻而易举 ‘咚咚咚’—— “来了!” 许翠花打开门,看见许姣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她伸手接过来,却还是忍不住念叨,“又不是过年,怎么买那么多东西?现在天气热了,肉放不住了,下次少买点,吃完了再买新鲜的。” “知道了,妈。” 许姣摸了摸霍禾平肉乎乎的脸蛋,又把零食都递给庾成,“小成,记住,吃了糖一定要刷牙。” “知道了,谢谢许姨!”庾成高兴的点点头,又围在许姣身边说妹妹朝他笑了,会翻身了之类的话。 许翠花也跟着笑起来,“我还没见过像禾平这么聪明的孩子,我做饭的时候,让小成看着她,她就乖乖的躺在床上,偶尔还会‘咿咿呀呀’的和小成说话,可只要我一空闲了,她就要哭,哭的眼泪汪汪的让你心软,等你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的眼泪一下就没了,还咧嘴笑!” “妈,你辛苦了,今天你好好休息,我给你们做饭。”许姣把母亲推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又拿起遥控器放在对方手上,然后便走进厨房。 排骨买的多,可以弄两种吃法,一份薄荷炸排骨,一份莲藕排骨汤,肉先放着明天吃。 炸完排骨的油,正好用来炸豆腐和洋芋条,配上单山蘸水,大人小孩都爱吃。 饭菜上桌,许姣先留出霍建军的份儿,然后便带着一家老小先吃。 吃完以后,她正要收拾碗筷,‘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传来。 “建军今天怎么这么着急?”许翠花念叨一句,起身去开门,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王兵后愣了下,连忙转头看许姣。 许姣连忙朝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王政委,霍建军还没回来,你先进来坐吧,吃过饭了吗?要是没吃就在我家……” “不吃,我来是有消息告诉你,你的服装厂是不是和外国人签约了?” 王兵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报纸,展开,然后指着上面的图片道:“这位女同志身上的裙子是不是你设计的?” 许姣接过报纸,脸色登时便白了,报纸上的女人穿的是旗袍,可旗袍上的花纹是倭国国旗,简而言之就是倭军旗装! 报纸上写明了,女人是个小明星,在商业演出上穿了这身衣服,被爱国的同志泼了大粪。 她连忙摇头,“这不是我设计的衣服,我也没有和外国人……” 她顿了下,猛然想到徐姐,想到这个月多了许多的分红。 “我看你还是自查一下吧。” 王兵叹口气,语气无奈道:“总理的追悼会才过了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上边是很重视的,有人举报军旗装是出自你的服装厂,甚至现在还在对外销售,老霍现在被叫到办公室,被骆师长和侯政委联合审讯,今天晚上估计是回不来了。” 许姣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蠢,能猜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她的局。 她没上当,可徐姐上当了。 霍建军是被她连累了。 她深吸气,强装镇定道:“谢谢王政委给我报信,我立马就查,如果真的有倭军旗装,我一定及时销毁,绝不犯错!” “弟妹啊,这件事可大可小,一定要慎重啊。” 王兵又交代了两句,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许翠花一脸担忧看向闺女,“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许姣,建军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我们得想想办法,别连累了他啊!” “我知道。” 许姣点点头,朝母亲道:“妈,你带着小成和禾平睡觉,我出去一趟。” “路上小心,回来早点,我在家里等着你。”许翠花殷殷叮嘱。 “不用等,我带着钥匙,你困了就睡。” 许姣丢下一句,拎上包便往外走。 天色渐晚,路上已经没有三轮车能坐了,好在徐姐家离部队不远,就两公里,这个时候,她应该也回家了。 十分钟后,她敲开徐姐家的门,拿出报纸,指着上面的军旗装道:“徐姐,这衣服是我们服装厂生产的吗?” 徐姐认真看了两眼报纸,登时便慌乱起来,“是我们服装厂出品的,但我不知道这是倭国国旗啊!而且艾克先生保证了,这些衣服是销往国外……” “所以你确实背着我和他们签约了?”许姣语气一沉。 徐姐心虚的低下头,“挣钱的买卖,谁舍得……” “徐姐!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有问题,不能签约!你是不是忘了之前被人陷害进派出所的事?这两个外国人十有八九是黄艺安排的!” 许姣深吸口气,强忍怒火道:“现在事情闹大了,有人举报衣服是出自我们服装厂,就连霍建军也被带去审讯了。” “怎么会这样?” 徐姐彻底慌了神,她只是想赚钱,没想到却害了人,她一把抓住许姣的手,语气愧疚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去部队承认是我签的合同,能不连累霍建军吗?” “现在为了霍建军,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做的事情只有一样。” 许姣顿了下,语气坚定道:“取消和外国人的合作,召回并且销毁所有的军旗装,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 “道歉可以,但是取消合作还有销毁衣服,我们都需要赔大笔的钱,按规矩赔三倍,我们最少要赔三万!” 徐姐声音都抖了起来,反应过来,她气的咬牙切齿,“该死的黄艺,该死的艾克和劳斯,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赔付额定的那么高,就是想让我们破产!” “三万就三万。” 许姣心疼的闭上眼,“黄艺的心计,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与其等来更大的麻烦,不如及时止损。” 徐姐‘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三万块啊,摊在她头上也要一万五,正好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她这些年的积蓄,就这么白白的送给外国人了! “你如果不愿意,那我只能退出服装厂。” 许姣攥紧拳头,狠了狠心道:“相对的,我会登报说明我和服装厂没有任何关系,服装厂以后如果有祸事,也跟我……” “愿意!我们尽快凑钱,我马上就去找艾克!”徐姐急忙打断对方的话。 她是爱钱,但她也不傻,就连霍建军这个团长都被抓去审讯了,那事情小不了。 如果许姣真的不管了,那黄艺想要收拾她,轻而易举。 第112章 解约 从徐姐家里出来,许姣回家,翻出存折开始算账。 存款加上霍建军的工资,正好有一万两千块钱,还差三千块钱,该怎么办呢? 正在风口浪尖的时候,先不说侯政委放不放心让她翻译那些部队机密文件,就算真让她翻译,她在短时间内也赚不到三千块钱。 1976年的三千块啊,一般人家拿不出来。 就在许姣焦虑之际,‘咯吱~’卧室门开了,许翠花披着衣服走出来,压低声音道:“事情解决了吗?” 许姣摇头,强挤出一丝笑,“不过问题不大,妈,时候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你还在骗我?建军到现在都没回来,怎么可能问题不大?” 许翠花沉下脸,语气也重了两分,“我们是母女,你跟我说实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姣沉默片刻,到底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别怕,人活一辈子,谁都会犯错,只要能有改正的机会就好。” 许翠花拍拍许姣肩膀,转身进了房间,三分钟后,她拿着一叠钞票出来,直接塞到了许姣手上,“要出远门,我就把钱全都带着了,再加上你前几天给我的四百,我这儿正好有一千块钱,你先拿去用,剩下的两千块,我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回村里一趟,把房子……” ‘咯吱~’房门开了,庾成拿着存折走了出来,“许姨,我有钱,用我的钱去办事,把霍叔叔救出来。” 许姣心里又暖又酸,她摇摇头,“不行,小成,你的钱是部队给烈士家属的,妈,你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才攒下这点……” “攒钱就是为了有急事的时候能拿出来用,难道我现在把钱全都给你了,你以后就会不管我,让我饿死?”许翠花打断许姣的话。 庾成更是开团秒跟,“许姨,你会因为我是个没有存款的小孩,所以就不要我,把我赶出家门,做流浪儿童吗?” “当然不会!”许姣语气格外坚定,她是有原则的人,既然把许翠花和庾成都划到了自己人这个范围,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抛弃他们。 “那不就行了,我们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有祸一块儿担,我们的钱,你就放心用,别再说客气话了。” “对,许姨,我的钱如果能让霍叔叔好好的,我会很开心的。” 听着一老一小的话,许姣眼眶逐渐湿润。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睡觉。 这一晚,霍建军没有回家。 次日一早,起床号刚响,许姣便出了门。 她找到徐姐,两人拿着钱,一路杀到了招待所。 等过了早饭时间,艾克和劳斯才下来。 四人找了个小面馆坐下。 许姣开门见山,“我们的合作取消,已经交付你们的服装,你们必须退回来。” “我们只合作了一个月,你们已经多赚了很多钱,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艾克两手一摊,十分不解。 劳斯看向徐姐,叹气道:“徐老板,其实我很欣赏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士,你本来能赚更多钱,为什么要盲目听从搭档的话呢?” 徐姐眼神逐渐恍惚,她这个月确实赚了很多钱,如果能连续赚一年,那她这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 “继续和你们合作,被你们利用,到时候赚进来多少,吐出去多少,让我们彻底破产甚至坐牢,黄艺的目的就达到了,是吗?”许姣语气冰冷,杏眼闪过两分戾气。 徐姐心一颤,明明昨天许姣都和她把道理说了一遍,可她刚刚还是……真是想钱想疯了! 她咽了咽口水,语气坚定开口道:“我们要解约,别废话!” “违约金是三万,你们清楚吗?” 两个老外对视一眼,不紧不慢道:“在违约金没有拿到之前,我们拒绝交出衣服,并且我们还有权要求你们继续制作……” “三万就在这里,你们点点,写份收据,说明合同作废,你们立马就能拿钱走人。”许姣把三万拍在桌子上,冷静的打断对方的话。 两个老外眼里都闪过惊讶,毕竟三万是他们算好了的,是她们努努力能筹到,但目前绝对拿不出来的数目,就是想让她们为了钱去求人,去受辱,但谁想到,两人竟然把钱拿出来了!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配合解约,拿钱走人,二是我找记者来论个黑白,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会不会暴露指使你们的人,我就不清楚了。”许姣语气森冷。 “什么指使我们的人?我根本就听不……” “黄艺。” 许姣打断艾克的话,危险的眯了眯眼道:“你猜一猜除了这个,她有没有把柄在我手上?” 她知道霍建军一直在查黄艺,听他的语气,他手上应该有黄艺的把柄,可惜他现在都没回家,就算真掌握了什么把柄,她也没法利用。 不过没关系,吓唬吓唬他们,也不要成本。 一句话,让两个老外坐直身体,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点了点头,“那就解约,你们最好别后悔。” “后悔个屁!我只后悔当初上了你们的贼当!”徐姐没忍住骂出声。 眼见无可挽回,艾克写了解约的文书,拿上钱便和劳斯离开了。 等到人走了,徐姐没忍住又骂起来。 “一伙强盗!就这么算计了我们的钱,他们也不会有好!这笔钱就当作给他们办后事!” 许姣静静听着,等对方骂够了,才沉声开口,“徐姐,事情还没完,我们必须在报纸上向大众认错,还要联系记者,如果可以,最好邀请对方拍摄我们销毁军旗装的照片。” 大众可以原谅你做错事,但绝接受不了购买间谍、汉奸的产品! 认错,能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态度,才有可能获得大众原谅,服装厂才会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徐姐也是生意人,也清楚其中的厉害,当即便拍拍心口,“小许,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人,肯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第113章 闹罢工 两个老外去了一趟城郊,从陈君手中又拿了一笔钱,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家一楼房间。 黄璐脸色逐渐狰狞,“许姣拿出那么多钱,手上肯定没有钱了,出了军旗装的事,侯昆应该也不放心让她继续做翻译的工作,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还不止,我收到消息,霍建军也被调查了,前途必定会受影响,任何一个有志向的男人被女人耽误了前程,都会埋怨女人的,就算现在不说,但这件事会像一根鱼刺卡在他们心里,时间越长,就让她们隔阂越深。” 黄艺轻轻拍拍闺女肩膀,语气温和道:“璐璐,我跟你说过了,我会让她们后悔的。”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黄璐拉过母亲的手放在脸上,迫不及待问道:“那张蓉她们呢?我的腿都变成这样了,总不能让她们继续过好日子吧?” 许姣可恨,张蓉和邓波也可恨,如果他们不闹事,乖乖把孩子安葬,又怎么会毁了她? 邓波被人关照,她们的人伤不到他,那就由张蓉承受她的怒火。 她就不信了,许姣和霍建军总不能在几百公里外的农村也安排人保护张蓉吧? “放心吧,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黄艺顿了下,一字一顿道:“早在半个月前,我就让人去了一趟,务必要让她们在村里待不下去。” “谢谢妈。”黄璐脸上罕见的闪过灿烂笑容。 黄艺抱住闺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闺女自从截肢,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她不是圣人,她只偏爱自己的闺女,现在只要闺女开心,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 许姣还是不放心,等到记者拍下销毁军旗装的照片,她才离开。 刚要进家门,便遇上了霍建军。 军装依旧挺拓,可他眼圈发黑,面容疲惫,彷佛精气神都没了一半。 见了许姣,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刚想说话便被女人一把抱住。 “抱歉,我不知道徐姐会瞒着我签约,但我已经弥补了,我和两个老外签了解约合同,还联系了记者,当着记者的面把军旗装全都烧毁了,明天早上,报纸上就会发布我刊登的认错信。” 许姣顿了下,她抬头看着男人,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我还能做什么?这件事对你影响是不是很大?侯政委他们打算怎么处理你?” “我知道你一定不知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霍建军抱住女人,轻轻拍着对方后背。 “侯政委他们怎么处理你?”许姣还是很担心,能连续审讯两天,足以说明其严重性,肯定不会对霍建军轻拿轻放。 “侯政委体谅我刚得了闺女,正是需要陪伴家人的时候,所以让我带薪休假。” 霍建军挤出一丝笑,语气尽量的轻松,“禾平四个月,正是好玩的时候,我也确实应该多陪陪她,休假是好事。” 许姣杏眼闪过愧疚,说是带薪休假,实际上应该是被调查、处分了。 她低下头,愧疚的说了自己拿出一万五解约的事情,“在你这个月津贴发下来之前,家里就只有三十块钱了,不好意思,我们攒了那么久的钱,全都没了。” “媳妇,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重,为了帮我,你竟然把钱全都舍了,不过你放心,再过三天,我的津贴就下来了,不会让你们过苦日子的。” 霍建军松开女人,拉住对方的手,故意开玩笑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之前赚钱那么厉害,现在好不容易能让我有养你的机会,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许姣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她明白霍建军是为了让她心里舒服,所以才这么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 她深吸气,拉着男人往楼上走,“我们回家。” “回家。” 进了家门,霍建军一脸笑容和许翠花打了招呼,又逗了逗禾平和庾成,便钻进卫生间洗漱。 水浇在他头上、身上,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黄艺不是好惹的人,但既然早就招惹了她,那就不能退让,只能一击毙命。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浊气,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客厅里,许翠花压低声音问情况。 许姣大致说了一遍,又叮嘱道:“妈,霍建军心里肯定不好受,当着他的面,你就别问了,平时怎么样对他,现在就怎么对他,别让他多想。” “我知道。”许翠花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女婿也是受了闺女的连累,她愧疚还来不及啊! 接下来的几天,霍建军每天都待在家里带孩子。 他还想要做饭,可每次一进厨房,立马就被许翠花推了出去。 “你一年到头难得有休息的时间,我在,做饭的事就不用你,闲着就去陪陪禾平,她最爱和你玩了。” 霍建军抢不过岳母,索性便陪着闺女和庾成玩。 许姣在家里陪了他两天,还是出门。 她去了服装厂,着重和徐姐定了一遍规矩,从此以后,服装厂签的任何合同,都必须同时有她们两个人的签名才算数。 吃了一回亏,徐姐也明白了,爽快的同意了。 谈好事情,许姣正要离开,一道女声便传入她耳朵里。 “徐姐,那群女工还是不愿意干活!她们说了,工资没发下来之前……许老板?你来了啊!” “徐姐,怎么回事?”许姣皱起眉头,听这意思,工人闹罢工好几天了? “哎呀,也没啥,就是资金周转不开,工人的工资发不了了,不过没事,你别担心,只要衣服卖出去,我们就有钱给工人发工资了。”徐姐笑容很勉强,出了军旗装的事情,虽然她们已经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但还是有很多人仇视她们,销量是越来越少了。 许姣眉头皱的越发紧,“徐姐,下次厂里有事,你应该及时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独自一个人扛。” 徐姐脸上的笑容十分苦涩,她估计许姣也没钱了,跟她说又有什么用呢? “没事,好些女工和我都是熟人,我找她们说说,她们会干活的,时候不早了,你先回……” “要是有用,事情就不会传到我耳朵里了。”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叹气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和罢工的人谈谈。” 第114章 销售 工厂里,十个女工一人拿着一把瓜子,一边说笑一边嗑瓜子,随着一道道的‘呸呸’声,地上布满瓜子壳。 “两位老板来了!都别吃了,厂都快被你们弄成猪圈了!”小红嫌弃的看了众人一眼。 “老板是来发工资的?” 为首的女工笑一声,视线看向许姣,“许姣老板,你丈夫是团长,你手上肯定有不少钱吧?当兵的拖欠劳动人民钱这种话说出去不好听,你今天来这儿,是打算给我们结工钱吗?” “厂子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应该知道,暂时我们确实拿不出来钱给你们。”许姣环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道。 “所以你们决策的错误,就要让我们承担?我们每天工作那么辛苦,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连工资都领不到?那你们还来跟我们聊什么?” “不发工资,我们绝不开工!” “对!不发工资,我们就不开工了!” “不开工!” 慷慨激昂彷佛要掀翻天花板的声音,让徐姐脸上浮起一层苦笑。 这群工人现在就认钱,又怎么可能是许姣随随便便说两句就能被劝住的! 她叹口气,朝许姣道:“小许,你先回吧,我慢慢跟她们说。” “没事。” 许姣安抚性的拍拍徐姐手背,随后看向众人,扬声道:“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也请你们好好的想一想,除了这个月,自从你们在厂里上班,我们拖欠过你们的工资吗?你们再想一想,如果脱离了服装厂,你们还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吗?” 女工们声音低了许多,服装厂一个月休两天,干计件,要是手脚麻利一点的,一个月能有五十多块钱。 外边的活儿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工资最高的也才四十来块,她们还进不去,还得想办法买工作,那少说又要几百块钱。 要是离开服装厂,她们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能让我们白白打工吧?那我们吃什么……” “你们说的对,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你们白白付出劳动,虽然厂子目前没能力给你们发工资,但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一听?”许姣打断女工的话。 “你说。” “说!” “你们先上工,如果厂子下个月缓过来了,每人给你们多发五块钱,如果还是没缓过来,那你们就按照成本价把和你们劳动价值相等的衣服拿走,也不算是白白辛苦一场,总比你们现在闲着要好吧?你们觉得呢?”许姣不紧不慢道。 女工们面面相觑,都心动起来。 要是能多发五块钱,那粮油鸡蛋都够买了,就算没发到工资,她们还能拿衣服抵。 服装厂的衣服有多畅销她们是看在眼里的,到时候转手一卖,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行!我相信许老板一次!我去上工!” “我也信许老板,我也去上工!” “上工了!上工了!” 十个女工先后返回自己岗位。 徐姐神色复杂的朝许姣竖起一个大拇指,“小许,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她们上工了。” “徐姐,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要是下个月不能给她们发工资,那会有更大的麻烦,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把衣服卖出去。”许姣神色凝重,卖出衣服,得到利益,给女工们发了工资,女工才会继续干活,继续做出衣服卖出去,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不管哪个环节掉了链子都不行。 “我知道,我们继续想办法吧。”徐姐神色黯然,她花了那么多钱,购置了那么多机器,要是不能盘活厂子,那她半辈子的心血都完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许姣朝徐姐招招手,后者附耳朵过去。 傍晚,吃过晚饭,许姣和徐姐来到墨市最热闹的阿诗玛广场。 两人站在台后,看着雇佣来的八个男女上台,把服装厂和外国人签约、上当,最后付出大价钱解约的事情都以话剧的方式演了一遍。 眼看着广场围满了人,许姣当机立断拉着徐姐上台,语气诚恳道:“各位同志,事情的真相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上了当,但已经积极挽回错误,所有的军旗装我们都已经召回并且全部销毁,这件事情城市晚报也刊登了,希望你们给我们服装厂一个机会。” “你说是这样就是这样?墨市生意人那么多,也没见哪个外国人找他们,怎么偏偏就找了你们?搞不好是你们勾结外国人,想骗我们华国人的血汗钱!” 一个质疑的声音起来,立马便有人跟风。 “是啊!说是花了三万解约,我才不信,谁舍得花那么多钱解约?” “我也不信,说不定是汉奸为了博取我们同情,故意编造出来骗人的!” “唉!你们这些人也是,明明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们骗……” “徐姐!” 许姣打断徐姐的话,随后笑吟吟看向众人,“大家怀疑的很有道理,三万块钱啊,谁舍得拿出来只是为了解约?可没办法,商人重利也重国,我们是华国人,不能为了钱生产让我们华国同胞心里难受的衣服,所以就算再多的钱,我们也得解约!” “诸位要是不信,我也有证据,我们服装厂一共有十五个工人,你们中间的一些人,说不定也认识她们,你们可以问一问,因为我们手上的积蓄全都用来解约了,工人们这个月的工资都没有发,前两天还闹了罢工,直到今天经过协商,才重新复工。” 底下一个年轻人弱弱的举了举手,“我一个表姐就是服装厂的,她好像是跟我妈抱怨过,说工资都没发,她才不帮老板继续干活。” “我一个姨妈也是服装厂的,好像是这么一个情况……” 举证的人多了,人们心里听的满不是滋味,有感性的当即便表态,“舍身家维护同胞志气,这家服装厂的两个老板都是好同志!我决定了,以后我家的衣服都只在服装厂买!” “我也是!” 看着被成功逆转过来的局势,许姣杏眼微亮,趁机宣传,“感谢同胞们对我们的信任,所以我们决定,今晚购买我们衣服的同志一律半价,半个月之内购买我们衣服的同志给予七折优惠!” “半价!我要一条牛仔裙!” “我要一条健美裤!” “我要的确良的工装衬衫……” 第115章 任务 这一晚上,人们把她们带来的三十条裤子四十件衬衣全都买光了。 徐姐算着营业额,语气激动的压抑不住,“小许,我们一晚上就卖了九百多块钱!你可真是神了!怎么就算的那么厉害?” “既然有钱了,那就先把工人们的工资发了,接下来的半个月,估计我们的生意会很好,还得依靠女工们辛劳干活。”许姣脸上笑吟吟。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发工资。” “除了工资,再给她们每人加五块钱,但也得说清楚,下次如果再闹罢工,那我们就只能解雇她们……” 交代了好一会儿,许姣才回家。 刚进家属院,她便遇上霍建军。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霍建军打量了许姣两眼,见对方没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我没事。” 许姣用轻松的语气说了服装厂的事,然后便拉住男人的手往楼上走,“霍建军,我想了又想,还是应该找侯政委解释清楚,你是无辜被牵连……” “侯政委知道。” 霍建军眸子晦暗,知道她上当,知道他无辜,也知道黄艺从中作梗,也幸亏事情闹大了,让黄艺和外国人或许有勾结的事入了侯政委的眼,现在他想要彻查黄艺,也有了侯政委的助力,就更加方便了。 他手指摩擦着女人手背,沉声道:“上头还在关注,处罚我是不可避免的,放心吧,我过不了多久就能照常工作了。” 听了男人的话,许姣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才算是被搬开了,她脸上扬起灿烂笑容,“走,回家!” “回家!” 天色渐晚,老少都已经睡着了。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家门。 “在沙发上等一会儿,给你留了菜,我去端出来。”霍建军把女人按在沙发上,又轻手轻脚进厨房端出两菜一汤。 许姣早就饿了,连忙拿起碗筷吃饭,香喷喷的饭菜进了肚子,她只觉得自己幸福的不得了,忍不住就感慨,“霍建军,能遇上你这么好的男人,其实我还是挺有福气的。” “有福气的是我。” 霍建军伸出手,擦掉女人唇瓣的油渍,柔软的触感,让他喉结滚动,“你身体恢复了吗?” 男人炽热的视线,让许姣忽视不了,她紧张的舔舔唇,都是成年男女,她懂男人的意思,说实话,相处了那么久,他确确实实每一个点都让她心动,如果给他,她是愿意的。 她低头,隐晦开口,“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老人孩子在身边,不方……呜~” 话还没说完,霍建军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狼扑了上去,精准叼住许姣的唇,碾、磨、撕咬…… 渐渐的,许姣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是软的,她骨头里都有股奇怪的感觉,她忍不住搂着男人回应之际,耳畔响起脚步声,紧接着,许翠花担忧的声音响起。 “外面灯怎么开着,许姣,是你回来了吗?” 许姣当机立断推开霍建军,又迅速理了理衣服,朝开门出来的许翠花道:“妈,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你们两个人的脸怎么那么红?是在外面吹过风了吗?” 许翠花伸手摸了摸闺女脸颊,不是很凉,她也放心了很多,“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妈,禾平睡着了吗?” “又醒了,小家伙饿了,我正想给她冲奶呢,正好你回来,你喂吧。” “行,那我们走吧。” ‘砰~’ 看着关上的房门,霍建军眸子满是无奈,他舔了舔唇,再这么忍下去,他都快要废了,不行,得想想办法。 他收拾了碗筷,便轻手轻脚回房间睡觉,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与此同时,和他一墙之隔的许姣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现在一闭上眼,都是霍建军吻她的样子,脑子在自动回味,身体会产生和刚才亲吻时一样的感觉。 很奇怪。 这一夜,她将近天亮才睡着。 第二天一睁眼,已经是大中午。 许翠花站在床边,忧心仲仲看着她,“你之前从没有一觉睡到十二点过,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许姣脸一红,总不能跟母亲说自己半晚上都在想入非非吧。 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昨天是有点累,不过已经缓过来了,妈,有吃的吗?” “有,我们今天吃鸡汤米线,我给你热热鸡汤,烫一下米线就能吃。”许翠花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我自己来。” 许姣快步上前,把母亲拉到沙发上坐下,正想进厨房,便看见霍建军已经端着一碗鸡汤米线出来了。 “多放薄荷,不放葱花,尝尝盐味够不够。” “看着就好吃。” 许姣接过碗筷,大口大口吃起来。 一碗米线刚吃好,‘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霍建军转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侯政委的警卫员。 警卫员先敬了个军礼,随后便开口,“霍团长,侯政委有急事找你,请你马上跟我去一趟。” 许姣不放心的走过来,“小同志,请问是什么……” “没事,你去吃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 霍建军拍拍许姣肩膀,随后朝警卫员道:“我们现在马上走。” 两人大步离开。 许翠花神色担忧,“我昨天做的梦很不好,现在建军又被领导叫走了,会不会有坏事?” “他都说了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妈,别担心,我吃了饭就去看看。”许姣也心慌,可她必须镇定,才能稳住一家老小。 她回到桌子前,以最快的速度吃了米线,然后迅速洗漱,便出门,直奔侯政委办公室。 走到一半,便有个小战士叫住她。 “许姣同志!霍团长让我跟你说一声,汤山发生严重地震,他要带领队伍去救灾,让你安心在家里,他任务结束了就回来。” 许姣脑子‘嗡嗡’响,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快忘了这件事,汤山7.8级大地震,导致24万余人死亡,164万人重伤,余震甚至波及了帝都! 她知道霍建军是军人,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可面对如此庞大的天灾……她会紧张,会担心。 “许姣同志?” 小战士挠挠脑袋,以为对方没听见,“霍团长让我跟你说……” “我知道了,小同志,他们出发了吗?”许姣打断对方的话。 “刚刚就集合了,应该要出发了,在西门。” “谢谢。” 许姣丢下一句,转头便往西门跑。 她心里想再看霍建军一眼,她要再看霍建军一眼! 第116章 出事 许姣极速奔跑着,刮过的风在她耳畔也有了声音。 跑快一点! 再跑快一点! 终于,她跑到西门,看见了十辆正往外疾驰的吉普车。 她不知道霍建军在哪辆车子,也不能出声影响他们的任务,她只能追着车子跑,不停的跑。 “哎!那不是嫂子吗?霍团长你快看,是嫂子!”郝胜利激动的像只抓到老鼠的猫。 霍建军心一紧,他忍不住打开车窗看了一眼,灰尘四起,许姣正在追着车跑,身影越来越远。 莫名的,他鼻子酸的厉害,不敢再看,他关上车窗,语气威严道:“灾情就是命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党和国家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到达目的地之后,所有人务必听我指挥!” “是!” 车子越开越远,许姣体能耗尽,终于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李家。 “妈,你确定能帮我报仇吗?不会又有什么变故吧?”黄璐不放心的看着母亲。 “放心吧,侯昆在汤山没有熟人,就算想帮霍建军也没办法,那么大的一场天灾,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黄艺摸摸闺女发顶,冷笑道:“等霍建军完了,我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能对付许姣。” “妈,你真厉害!”黄璐靠在母亲怀里,眼里闪过浓浓得意。 她已经想好了十多种让许姣生不如死的方法,到时候,她要让对方后悔曾经招惹她! …… 许姣回到家,脏兮兮的样子吓了许翠花一跳。 “这是怎么了?你和谁打架了?” “没有。” 许姣摇摇头,沉声道:“霍建军被派去执行任务了。” “那是好事啊,说明领导重新用他了,要是能立功就更……” “汤山7.8级大地震,他去支援救灾了。”许姣低声打断对方的话。 许翠花瞳孔一紧,她虽然没见过什么大地震,但这几天她看了电视新闻,看见了一声响动后楼房坍塌、建筑夷为平地。 她深吸气,用力拍拍闺女肩膀,“建军有本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许姣重重点了点头。 她只消沉了一天,便继续忙碌起来。 翻译侯政委要的文稿,去服装厂画新式样,想办法把衣服多卖出去……她忙碌了半个月,拿到了两千块钱的报酬。 她存起来一千,然后把另外的一千交给许翠花。 许翠花一脸惊讶,“你留着,没必要……” “妈,年纪大了,子女再孝顺,身边也应该留点养老钱,这是我赚的,我手上还有钱,你放心拿着吧。” 许姣打断母亲的话,又看向庾成,温声道:“小成,你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把你的两千块连本带利还给你,好不好?” 庾成正逗着霍禾平玩,此刻听见许姣的话,抽出视线看了许姣一眼,又把目光放回霍禾平身上,“许姨,我又不用钱,不着急。” “小成喜欢禾平,禾平也喜欢小成,平时我也让小成下去玩,可他每次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就守在禾平身边,给禾平讲故事,逗禾平玩。”许翠花神色宠溺,禾平是个鬼精灵,小成却乖的像个小大人,两个孩子,她都喜欢。 许姣挤出笑容逗两个孩子玩,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霍建军的脸。 第二天,许姣吃完早饭,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去服装厂,而是去了城郊的碧云寺。 比起求神拜佛,她更相信人定胜天,可这一次,她想破例为霍建军求一次。 爬上九百级石阶,她跪在佛像前,虔诚祈祷霍建军平安。 与此同时,相隔千里的汤山。 高大的建筑被夷为平地,曾经繁华的城市满目苍夷,满地是钢筋、破碎的砖瓦,时不时便有几只不配套的鞋子,地面还有因为地震而裂开的大裂痕,空气中满是灰尘,随便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人们的哭声。 母哭子,子哭父,父哭母。 这是人间惨剧。 霍建军率着一队人救灾,半个月下来,他们个个都脏的不像样子,只有身上的军装还能分辨出谁是谁。 人已经极度疲惫,可救人的欲望促使着他们必须坚强! 一队人领了压缩饼干,正要坐下休息一会儿,便听见一声悲怆的哭声。 “我听见声音了!一定是我闺女还活着!解放军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闺女吧!她还那么小,她应该健康长大的啊!” 霍建军收起压缩饼干,起身带人循着声源走去。 看见来人,女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指着身旁小山一样的砖土,哭道:“我刚才真的听见响声了,我闺女肯定还活着,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郝胜利脸上一抹痛色,他走到霍建军身边,压低声音道:“团长,这个地方我们七天前就搜过一遍了,当时都没有声音求救,不可能现在……” “挖开看看,这是人命,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霍建军语气坚定打断郝胜利的话,第一个冲上去搬砖土。 其余人也冲上去干活。 郝胜利脸一红,连忙也冲了上去。 十几个人奋力干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搬开了砖土。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脸色惨白躺在灰尘里,一根拇指粗的钢筋插在她腿上,淌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 女人瞳孔一紧,挣扎着就想扑上去,“青青!我的闺女啊!” “她腿伤的很重,别动!” 霍建军拦住女人,又朝着郝胜利道:“把担架抬过来,我们尽快把人送给医生。” “是!”郝胜利恭敬应声,转头就去找担架。 女人一边哭一边跟在郝胜利后边跑。 小姑娘身体在抖,嘴唇干裂到出血,声音轻的彷佛风在说话,“叔叔,我会不会死啊?我要是死了,拜托你跟我妈妈说一声,让她重新生一个小孩。” “不会的,你已经得救了,现在最重要就是别说话,养精蓄锐,坚强起来,医生一定会救你。” 霍建军话音刚落,‘轰!’一声响,地面再次晃动剧烈晃动。 “余震来了!快撤退!”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便是尖叫声,哭泣声。 霍建军皱起眉头,弯腰抱起小姑娘正要撤退,‘砰’——随着地震,挖出来的砖土朝着两人倒下去! “霍团长!” “霍团长被压住了!” 第117章 一意孤行 一个月时光,匆匆流逝。 依旧没有传来霍建军的消息。 家里每天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庾成经常会问霍叔叔什么时候回来,许翠花虽然不问,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许姣心里着急,可也只能强装镇定安抚一家老小。 “霍建军能力强,不会有事的,他在灾区,没有消息,恰恰就是好消息,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庾成懵懂的点点头。 许翠花在心里叹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附和着闺女的话。 吃了午饭,又逗弄了一会儿霍禾平,许姣下楼,打算去服装厂。 刚到楼下,她便听见许淑尖锐的声音。 “没让你去灾区前线是好事,你恼什么?别看霍建军他们现在威风,去了灾区不一定有命回来,7.8级的大地震啊!随时可能会有余震来临,搞不好他们就把命丢了,尸骨无存也是有可能的……” 许姣本就紧绷的心,此刻更是迸发出滔天怒火,她当即便迎了上去,冷冷道:“没有军人保家卫国,你这头蠢猪还想有好日子过?你会说话就说两句,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看见来人,许淑吓了一跳,她抱着孩子退后两步,惺惺作态道:“许姣,对不起啊,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但其实我说的也有道理,确确实实霍建军就是有可能……” “监外执行让你生活过的太舒服了?所以你迫不及待想招惹我,想让我把你送去吃牢饭?”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又看向陆伟明,脸色阴沉道:“陆伟明,你也是军人,我问你,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你也认为你媳妇说得对?” 陆伟明深深看一眼许姣,嗓音沙哑道:“她说的不对,我代替她道歉,对不起,希望你别跟她计较。” 男人态度尚可,又曾经救过自己,许姣也不好过分的追究,“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不能再……” “许姣同志!” 话还没说完,侯政委身边的警卫员朝她跑来,气喘吁吁道:“霍团长出事了,他因为救人被埋在了砖土下边,目前重伤昏迷未醒,汤山那边医疗人员不够,等到有条件会把他送来军区医院,侯政委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许姣一颗心‘轰’的下坠,痛彻心扉。 汤山那么多人伤亡,等到有条件转运,恐怕霍建军都凉了。 许淑绷着脸,努力的忍着笑,“哎!霍团长要是尸骨无存就太可怜……” ‘啪!’ 许姣反手一巴掌打下去,语气森冷警告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打成大猪头!不信就试试。” 许淑还想控诉,可看着许姣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再看看陆伟明面无表情的脸,她咬咬牙,忍着脾气不敢多话。 警卫员看向许淑的目光也带着不喜,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许淑的态度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救灾英雄受伤,她却那么高兴,该不会是外国派来的间谍吧? 他瞪了许淑一眼,又看向许姣,安慰道:“许姣同志,你也别太紧张,霍团长身体一向都好,只要得到治疗,一定会……” “你说得对。” 许姣打断警卫员的话,沉声道:“侯政委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他申请去汤山。” “汤山那么危险,你怎么能去?”陆伟明情绪激动。 “别人能去,我也能去。” 许姣攥紧拳头,深吸气道:“霍建军还有一口气,我都要去救他,他要是死了,我亲自把他带回来。” 陆伟明眉头皱成浅‘川’,耐心劝道:“你保持一点理智,万一你去了汤山出事……” “那就听天由命。”许姣摆摆手,打断陆伟明的话,又朝着警卫员道:“同志,侯政委有时间吗?” 警卫员眼里闪过浓浓敬重,他立正,朝许姣敬了个军礼,语气恭敬道:“侯政委有时间,许姣同志,您跟我走吧。” “行。” 许姣应声,跟着警卫员大步往前走。 看着两人背影消失,许淑才敢开口,“傲什么傲!霍建军都死了,以后她还能靠……” “霍团长就算死了,也是因公牺牲的英雄,如果有一天我执行任务出事,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吗?”陆伟明忍无可忍打断对方的话。 “当然不可能!你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你?” 许淑狠狠掐***心,她深吸气,强挤出笑容道:“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伟明,我们回家吧。” “你自己回去吧。” 陆伟明撂下这句话,转身便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许淑温柔的面具被撕破,她气急败坏想要追上去,可怀里的孩子却在这时哭了起来,她只好停下脚步,抱着孩子轻轻哄。 与此同时,许姣赶到侯政委办公室。 她说明了来意,又语气坚定表决心,“侯政委,我绝对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会给战士增加麻烦。” “小许,我知道你身手好,可奔赴灾区,危险的不光是天灾,还有人祸。” 侯政委神色凝重,大灾来临,秩序崩乱,一个漂亮女人进了灾区,就相当于一只肥羊进入了狼群,许姣再厉害,可要是群狼一拥而上,她又能打的过多少? “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我保证尽快把小霍接……” “侯政委,如果你不愿意派车给我,那我可以自己找车去汤山。”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语气坚定道:“我身手不算差,也会医,我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帮助别人。” “小许!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就这么固执!灾区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吗?光你一个女……” ‘咯吱’——门被人推开,陆伟明走了进来,敬了个军礼,语气恭敬道:“侯政委,我申请陪同许姣同志一起前往灾区!” 许姣诧异的看向陆伟明,他还挺热心。 侯政委背着手,来回的打量着两人,许久后,他悠悠叹气道:“陆伟明,我批准你陪同许姣同志去灾区,你要尽你可能的保护她,能做到吗?” “我以军人的荣耀发誓,但凡我活着,一定保护好许姣同志!”陆伟明嗓音洪亮。 许姣松了口气,连忙开口,“谢谢侯政委!” “去吧。”侯政委无奈的摆摆手。 第118章 受伤 出了办公室,许姣看向陆伟明,“谢谢你愿意陪我去灾区。” 陆伟明看一眼许姣,便迅速的挪开视线,绷着脸道:“霍团长是值得尊敬的英雄,我也希望他能平安。” 许姣了然,原来是因为霍建军的人格魅力,让他手下的每一个兵都爱戴他。 “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跟家里交代一声吧,待会儿我们在门口碰头。” 她叮嘱一句,便迅速往家属院走,时间紧迫,她和母亲交代一声就得赶快出发,到的越早,霍建军的生机就越大。 陆伟明迈步跟上去,不远不近的跟在许姣后边,直到对方上楼,他才转弯回自己家。 ‘咯吱~’打开门,他迈步走进去。 原本抱着孩子哭的许淑见男人回来了,忍不住委屈控诉,“你还知道回来?我是你媳妇,你就眼睁睁看着许姣打我一句话都不说?” 陆伟明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儿子,没说话。 对方这副沉默的样子,让许淑越发的生气,可想到两人日益紧张的关系,她还是强压着怒火道:“家里没菜了,你带着孩子玩一会儿,我去买菜。” “不行。”陆伟明垂眸,面无表情道:“侯政委给我下了命令,让我陪许姣去汤山。” 许淑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怒气冲冲道:“部队那么多人,侯政委为什么只让你陪许姣去?我看是你不放心,跟在许姣后边,然后主动申请的吧?” 她顿了下,指着儿子就嘶吼道:“看看你儿子吧!你别再疯下去了!7.8级的大地震啊,一场余震就能要人命的!万一你出了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陆伟明闭上眼,语气低沉道:“家里的存折你拿着,我会留遗书给你,如果我真的出事,你不想再嫁人,那就拿着部队给的补贴过日子,如果想嫁人,就把孩子交给我父母,他们会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生活。” 许淑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放屁!你以后是要当副团长的,我就是副团长太太,凭什么让我当寡妇或者再嫁?” 陆伟明瞳孔一亮,他一把抓住女人手腕,“我以后会是副团长?谁告诉你的事情?” 他在梦里确实当上了副团长,可现实当中他和战友们关系日益紧张,王政委和霍团长对他的态度也大大转变,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能当副团长。 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许淑眼神闪烁两下,连忙找补,“你能力那么强,当副团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伟明,你相信我,你以后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别去汤山那种危险的地方,你的孩子那么小,就算轮,也轮不到你啊!” 陆伟明眼神逐渐晦暗,他不蠢,隐隐能察觉许淑瞒了他什么事情。 不过不要紧,他此去要是能平安回来,他会想办法弄明白,要是回不来,那就管她的了,人死如灯灭,什么都不用在乎了。 “好好带孩子,我尽量平安回来。” 冷漠的丢下一句,他转身便往外走。 “回来!我不许你去!” 许淑放下孩子就要追上去,可‘砰’!她转身,便看见孩子摔在了地上,正扯着嗓子大哭。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抱起孩子,心里太难受,她也跟着哭起来,“陆伟明!你站住!你这个混蛋,给我回来!” 可男人步子越来越快,早已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许姣回到家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看着脸色苍白,眼眶逐渐湿润的许翠花,她一颗心也跟着难受起来,只能拉住对方的手,温声道:“妈,我跟你保证,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绝不会……” “去吧,孩子我给你带着,你不用操心家里,但只有一条。” 许翠花打断闺女的话,语重心长道:“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不管你想做什么,大前提是你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四肢健全的去,那就必须四肢健全的回来!” 庾成也一脸老成的保证,“许姨你放心,我也会保护禾平妹妹,保护我们的家。” “小成真棒,那家里就交给你了。” 许姣忍着泪意揉了揉庾成脑袋,又朝着许翠花道:“妈,谢谢你,车子已经在等,不能耽搁太久,我先走了。” “等等,我给你准备点东西。” 许翠花放下霍禾平,忙前忙后的找东西,吃的用的,还有药品,剪刀等工具,准备了一包,又强制要求送许姣上车。 来到部队门口,许翠花这才松开闺女的手,语重心长道:“记住,家里有老有小,你必须安全回来。” “我知道。”许姣摆摆手,强忍着泪意上车。 车子疾驰,从后视镜里,许姣能看见许翠花抱着霍禾平,拉着庾成,还站在原地。 就在她难过之际,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她眼前。 她诧异抬头,便看见陆伟明平静的脸,“吃颗糖吧,心情会好一点。” “谢谢。” 她接过,剥开糖衣,把糖块塞进嘴里,便闭上眼,强迫自己养精蓄锐休息。 看见女人闭了眼,陆伟明的视线才大大方方落在对方脸上,又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女人的呼吸平稳,进入睡眠阶段,他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糖衣,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眼里闪过浅浅笑意。 难过的时候爱吃糖,这一点倒是和梦里一模一样。 路途又远又颠,为了尽快赶到,一路都没停过车,两个人交换着开车,交换着休息,饿了就用许姣带的腊肉和压缩饼干以及黄桃罐头填饱肚子。 第二天,下起了大暴雨。 雨水落在土路上,东一个坑西一个坑,两个车轱辘都焊在了泥土里。 眼见男人尝试了三次都没能开出去脱困,许姣皱起眉头,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人拉住手腕。 “你要去哪儿?” 许姣眉头皱的越发紧,“我去推车,你在车上踩油门,兴许车轱辘就出来了。” “不行。” 陆伟明看着女人不耐烦的眼神,沉声解释道:“你生了孩子没多久,不能淋雨,我去推车。” 说完,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男人有绅士风度,许姣也不再纠结,她坐上驾驶位,眼看着男人发力了,她也踩一脚油门。 ‘轰!’车轮与泥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便开出了泥地! 许姣杏眼闪过高兴,把车子停在平稳的路面。 五分钟后,湿漉漉的陆伟明拉开车门。 他一进门,一股雨水的阴寒气便扑面而来。 “辛苦……” 许姣瞥见男人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连忙便挪开视线,“你带衣服了吗?得尽快换了,别感冒了。” “没有。”陆伟明垂眸,担心许淑阻拦,他什么都没带就出了家门,包里那些吃的,都是在小卖部现买的。 许姣舔了舔唇,要是平常,她会绕点路,找个卖衣服的地方,让陆伟明换身干爽的衣服,可如今霍建军重伤,生死未卜,她真的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我是男人,穿湿衣服没事。”陆伟明嗓音沙哑。 许姣抿抿唇,想说点什么,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119章 相见 车子继续疾驰,到晚上,终于开到汤山地界。 地处城郊,距离霍建军所在的县区还有十多公里,因为地震,山河变色,满地疮痍,前路多险阻,车辆无法通行。 许姣拳头紧了又紧,犹豫片刻后,她语气坚定道:“短时间内车辆没法通行,我打算步行去找霍建军,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待在车里。” 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通讯非常不发达,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霍建军,但行动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来之前我答应了侯政委会保护你,那当然要和你一起走。”陆伟明咬了下舌尖,逼退大脑昏胀感,背上两人的背包,他率先下车。 许姣拔下车钥匙,也跟着下车。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向前走。 这一路,高楼崩成碎土,有不少解放军、志愿者在帮忙救援、清理。 哪怕经过了一月有余的救灾,一路上依旧有哭喊声。 许姣听着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颤,她无法忽视那些声音,只能一路帮忙救援。 一路忙到天亮,她体力严重耗尽,扶着墙正想休息一会儿,‘轰!’路面晃了下,有人尖叫,“余震来了!往空旷的地方去!快!” 许姣攥紧拳头,正想往空旷处跑,便听见一声——“许姣!小心!”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陆伟明冲过来压住她! 她整个人被护在男人胸口,陌生的气味袭来,她不适应的想要推开对方,便听见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陆伟明闭上眼,深深嗅了女人的味道,便强迫自己起身。 许姣拍拍灰爬起来,一眼便看见一块石头压住了陆伟明的腿,伤口处正往外‘汪汪’流着血,而男人的脸却异常的红! 她伸手摸了摸陆伟明额头,眉头皱的越发紧,“怎么会这么烫?你高热不难受吗?为什么不说?” 陆伟明按捺着狂跳的心,低头道:“我能撑住,没必要浪费时间。” “胡闹!你就算再爱戴霍建军这个领导,也不能把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 许姣沉下脸,她从男人身上解下自己的背包,拿出消炎药和退热药递给对方,“先吃药,然后我……” 话还没说完,便有两个战士朝她跑过来。 “嫂子!前面的人是嫂子!” “你傻啊!叫嫂子谁能答应?要叫许姣同志!” “许姣同志!” 许姣心狂跳,这两个人是霍建军的兵! 她当即迎着两人跑过去,语气激动道:“霍建军怎么样?” “霍团长前两天陷入昏迷,但是今天已经睁眼了,嫂子您别担心,我马上带您去看团长。”大高个战士嘿嘿笑道,也幸亏团长派他们出来查缺补漏,看看是否还有需要营救的人,否则也遇不到嫂子! 许姣一路上紧提着的心,在此刻终于稍稍放松,她忙不迭的点头,正要迈步和战士们走,想到陆伟明,她又停下脚步,不好意思道:“陆伟明同志为了救我伤了腿,你们能抬着他走吗?” “我一个人就能背,大刘,你带着嫂子先去看团长吧。”瘦高个战士摆摆手,转身朝陆伟明走去,先趴下,然后抓过陆伟明的两只手套在脖子上,一个用力就把人背起来了。 “行,那辛苦你了。” 许姣朝瘦高个战士道谢,便迫不及待的跟着大高个战士走。 在她身后,趴在战友背上的陆伟明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神色逐渐黯淡。 半个小时后,许姣被带到临时用帐篷搭建的医院。 霍建军就躺在一顶小帐篷里,手上吊着盐水,手边还有一纸杯的黄色药液。 人瘦了、黑了,脸色苍白,但精气神还在。 此刻见了许姣,他惊讶的揉了揉眼睛,确定真的是自己媳妇,他沉下脸,“不好好待在家里,怎么来这儿了?这儿危险,你不知道吗?简直是胡闹!” 大高个战士缩了缩脖子,团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舍得对这么在乎他的媳妇说重话,这不是找骂吗? “团长,嫂子来了,你就偷着乐吧!前两天你昏迷的时候,可是一声声的喊着嫂子名字呢!” “嫂子,你们休息一会儿,这边救援快结束了,马上就能空出车送团长去隔壁县接受治疗。” 大高个战士说完,扭头便跑了。 嘿嘿,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帮霍团长了,希望霍团长和许同志两口子别吵架啊! 小小的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姣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男人。 霍建军莫名心慌起来,他抿抿唇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万一余震……” 话还没说完,他被紧紧抱住。 许姣从未如此贪恋一个人的味道,她抓紧男人胳膊,咬牙道:“霍建军,能看见你好好的,我很高兴。” 在收到他重伤消息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他受伤的画面,断腿断手的,血淋淋……各种情况,她都在脑海中预想了一遍。 她也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抛下他。 幸好他没事,幸好他四肢健全。 独属于女人的馨香味传来,霍建军深吸口气,冷冽的眸子闪过浓浓柔情,他轻轻拍着对方的手,“都怪郝胜利大惊小怪,非要给部队打报告,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 “别说话了,我想好好抱抱你。” “好。”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便有人通知他们,车子空出来了,正好能送他们去邻县治疗。 许姣背上包,一边搀扶着霍建军往外走,一边开口,“能把陆伟明一起带过去吗?他为了救我被石头砸伤了腿,我看还是有点严重的。” “陆伟明跟你一起来的?”霍建军眸子微闪,佯装不经意道:“是他主动要求的?” 部队里那么多兵,要不是陆伟明主动提,侯政委不会专门指派他。 “对啊。” 许姣点点头,感慨道:“我看陆伟明还是挺爱重你的,知道你重伤的消息就坚持要和我一起来,在路上为了尽早找到你,就连发烧都忍着不说,等好一点了,你也见见他吧。” 霍建军额头青筋毕露,他暗暗攥紧拳头,心里浮现出浓浓戾气。 为了他? 陆伟明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许姣担忧的摸了摸男人额头。 “是有点,我们先上车吧。” 霍建军脑袋靠在女人身上,不紧不慢道:“救援基本结束了,空车很多,待会儿让陆伟明坐另一辆车子吧。” “好。”许姣点头,她此刻心里全是霍建军,哪儿还管得了别的! 第120章 夫妻该做的事 车子轰隆隆疾驰在路上,两个小时后便来到邻县的医院。 霍建军作为因救援受伤的正团级干部,分到了顶楼的一间小小的单人病房。 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有两个凳子,凳子倒是挺大,拼在一起的话,晚上也能睡一个人。 许姣去买饭,她能赚钱,也舍得给霍建军花钱,买的都是炖排骨、扣肉等适合病人吃的。 霍建军风卷残云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又接过她吃不完的饭菜,毫不嫌弃的吃了。 许姣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板,他好像一直都没嫌弃过自己。 从一开始脸上的黑斑,到她吃不完的食物,对她的养母也恭恭敬敬,还不会反对她做的事情,对她身上奇怪的地方,说了一句永不相问,就真的什么都没问过。 他真的很好。 她洗了饭盒,又打水给霍建军擦拭身体,不累,就是热的一身汗。 看着女人额头上的汗珠,霍建军心里闪过浅浅愧疚,其实他的身体也没有那么虚弱,有些事情他可以自己做,但是他很喜欢她眼里只有自己的样子,也很喜欢她的手触碰自己的身体。 就让她累一次。 他闭上眼,默默享受。 心无旁骛给男人擦洗好,许姣又重新接了盆热水,躲到卫生间擦洗自己的身体。 开了三天车,又救了一整晚的人,她觉得自己身上都臭了,一开始情绪太激动还抱了霍建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有胸口的那两团,也硬硬的,一碰就疼。 毕竟霍禾平还没有断母乳,往常她一天给她喂两次,现在她出远门了,孩子还能喝奶粉,可她的存货,却折腾的她难受。 擦洗好,她把两个凳子搭在一起,正想躺上去,却被男人攥住手腕。 “拼接不安全,你睡在凳子上也不舒服,上床睡。” 许姣看了眼小床,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身上还有伤,我睡觉不老实,怕压到你。” “我已经好多了。”霍建军神色很坚定。 许姣不以为然,“好什么好?你的脸色那么苍白……啊!”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被男人一拉一抱,上了病床。 许姣一惊,连忙解开男人衣服察看伤势,“你还没好,用什么蛮力?” 眼见伤口没有崩裂,她这才乖乖躺下去,一米五的小床,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你不重,轻飘飘的,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霍建军侧过身子,满足的抱住女人,深深吸了口气。 “嘶!” 许姣托着被压住的那一团,手都不敢放上去,“你让开点。” “怎么……涨了?” 霍建军眸子闪过精光,他压着往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道:“媳妇,像以前那样,我帮你。” 许姣有心动,又有两分犹豫,吸出来了,当然会舒服,可这里是医院,万一有人进来换药啥的,看见她和霍建军……那她的脸还要不要? 察觉到女人的顾虑,霍建军漫不经心道:“该打的针已经打完了,该换的药也换好了,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有两个值班医生,也是以防夜里有突发情况,家属找不到人,不会有人进来病房的,你要是担心,可以把房门锁了,没人能进来。” 许姣舔舔唇,男人说的有道理。 而且如果胸口一直堵着,对她身体很不好,时间长了会让她发热,会得乳腺炎。 她下床,锁好门,然后关了灯,这才躺上床,故作平淡道:“那就来吧。” 霍建军心狂跳着,他喉结滚动两下,眸子闪过狼一般的精光。 片刻后,房间里只剩下‘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许姣身体又酥又麻,在家里的时候,担心着许翠花会听见,担心着少儿不宜,霍建军帮她的时候,她一直都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感受,可现在不同了,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是在黑夜中,她所有的感官彷佛都被放大了,竟有一种想伸出两条腿缠住男人身体的冲动! 直到吸空了,霍建军才松开女人,他悄悄挪了一小步,以免自己的身体反应吓到她。 “你能来找我,其实我很高兴,埋在砖土里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是死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我也知道你厉害,身手好,能赚钱,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你,万一有人背后议论你怎么办?一个人带孩子,你该有多辛苦。” “我是军人,知道流血牺牲是正常的事,这一次,是我第一次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 “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动一动会疼吗?”许姣声音有些哽咽,却很坚定。 她懂自己的心,她喜欢霍建军,也欣赏霍建军,那就该接纳他,和他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如果……她是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不希望自己有遗憾,更不希望他有遗憾。 霍建军压在身体里的那一簇火苗‘腾’一下就变成了大火球,他此刻甚至不敢细想许姣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嗓音沙哑道:“媳妇,你的意思是……” “有没有好?好了的话,我们就做点夫妻该做的事……呜~” 长舌蛮横的横冲直撞,让许姣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她身体软的像水,只能被动的接纳。 声响持续了半夜。 将近天亮,霍建军起身,接了盆温水,仔细的给昏睡过去的女人擦洗身体,然后亲了亲对方唇角,这才满足的睡下去。 没一会儿,天亮了,护士照例查房,看见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尤其是漂亮的如同狐狸般的女人,就这么靠在男人宽肩上,肩膀上还有一排牙印。 护士脸一下红了,连忙挪开视线,“同志,你有没有哪里……” “没有哪里不舒服,麻烦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上门。”霍建军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 “好、好的。”护士急匆匆出去。 看着在自己怀中沉睡的女人,霍建军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她还在睡,要是看见护士的眼神,她肯定会觉得尴尬,到时候说不定要不理自己的。 第121章 真的只是梦吗? 许姣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她看了眼男人放大的俊脸,又看看外面明媚的阳光,一下子便坐了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知道医院需要早查房,都这个点了,查房时间肯定过了,护士们肯定也看见她和霍建军睡在一起了! 到时候她们会怎么议论她? 懒媳妇、不顾病人身体强行同床…… 想想这些,她就觉得不好意思出去打饭了。 “看你累了,就让你多睡一会儿,放心吧,没有护士看见你。” 霍建军眸子微闪,说着善意的谎言,“早上我自己出去了,护士都没有进来。” 相处那么久,他算是熟悉她了,得顺着毛哄,否则她正经起来,他就一点便宜占不到了。 许姣暗暗松了口气,听到‘累’字,又忍不住瞪了男人一眼,也幸亏她身体好,要是别的女人,恐怕早就被他做死了,果然心疼男人就是让自己倒霉的开始。 她不动声色按了按酸痛的腿心,强装镇定爬起来,“你肯定饿了,我去买饭,今天想吃点什么。” “不用去了,待会儿有人送来。”霍建军拉住女人的手,没尝到肉味之前,他还能勉强控制自己,可自从尝到肉味,他就时时刻刻都想黏在她身边。 “行。” 许姣点点头,余光瞥见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默默抽出手,岔开话题,“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妈和小成知道你重伤的消息也吓坏了,让他们……” “电话要打,但不能说出我的真实情况。” 霍建军抿了下唇,不紧不慢道:“放出假消息,迷惑背后算计的坏人,这次如果幸运,那就能扳倒黄艺了。” 早在来支援的第三天,他就察觉汤山派出所的所长不对劲,总是有意的把他安排在没有人烟却最危险的区域,积极救援的同时,他也让人去查,果然查到了好东西。 只可惜了老首长,白白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 许姣杏眼发亮,她清楚霍建军不会说大话、空话,她在黄艺母女身上吃了不少暗亏,要是能把她们收拾了,那就太好了! 当天傍晚,她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打到部队警卫室,然后警卫员再联系许翠花,母女俩这才能通话。 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许翠花也很给力的保证,一定宣传出许姣想要的效果。 许姣心里还是牵挂霍建军的,打完电话,她便立马返回病房。 等她进门,霍建军下床,把门反锁了。 许姣眼皮一跳,“天才刚黑,锁门干什么?万一医生护士要进……” “药换好了,针水也输完了,她们不会进来。” 霍建军伸手拉住女人手腕,一拽,把人拽到自己腿上,脑袋就搁在对方肩膀,语气温柔,带着丝丝引诱,“媳妇,我很喜欢昨天的你。” “没办法,昨天回不去了。” 许姣眨眨眼装傻,感受着男人的变化,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起来,她苦口婆心劝道:“做人要懂得节制,一味的放纵,会伤害身体的。” “今天就一次。” “很快就结束,媳妇,我很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独处,媳妇……” 一声声磁性的嗓音,让许姣领略了一次什么叫做男狐狸精。 她无奈的半推半就,放任自己坐上那艘大船,被海浪拉近、推远…… 与此同时,距离霍建军所在医院相隔三公里的中医院。 包扎好的陆伟明穿上鞋子,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你自己都还没好呢,还去找霍团长干啥?他有医生,还有嫂子,到底有什么需要你担心的?”大刘拦住人。 陆伟明丹凤眼闪烁两下,不紧不慢道:“没有亲眼看见人,我不放心。” 说完,他越过对方,大步往前。 “难不成我们的眼睛都是摆设?都跟你说霍团长已经好多了,你就是听不懂话?还非要现在就去找人,人家霍团长有许姣同志陪着,你觉得他需要有人打扰他们吗?”大刘没好气的跺跺脚,就算想讨好领导,那也应该有点情商吧?大晚上非要去打扰人家,跟个二百五似的! 陆伟明脚步一顿,他深吸气,迈步往前走。 半小时后,陆伟明在护士的带领下找到霍建军病房。 刚站稳,他便听见一声娇吟——“太、深……出来一点……” 护士的脸‘腾’一下便红了,她咽咽口水,不好意思道:“小两口感情就是好,同志,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往外跑。 陆伟明身子僵硬,听着许姣压抑的声音,他拳头捏紧、再捏紧。 十秒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霍建军刻意把他安排在不同的医院,说不好就是发现了什么,他如果是正派的人,那就不该沉溺在梦里,应该主动和许姣保持距离。 可那么真实的梦,真的只是梦吗? …… 墨市。 李家。 “妈,霍建军真的要死了,等他一死,那我们就可以收拾许姣,只要想办法把她赶出部队,那任凭她多聪明的头脑,也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黄璐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原本觉得霍建军长的好,身上还有一股正气,反正给她的感觉很好,她是不想伤害对方的。 可他偏偏要护着许姣,那就只能让他们一起完蛋了。 黄艺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霍建军在战场屡立奇功,是个有头脑的人,你别轻敌了,说不定是人家放出来的烟雾弹。” “肯定死了!许姣知道霍建军重伤的当天就去了汤山,就是想去收尸的!而且许姣的母亲这两天也一直哭哭啼啼的……” “璐璐,你在许姣身上吃的亏还少吗?别轻敌。” 黄艺打断闺女的话,拍着对方肩膀道:“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不要让人太欺负张蓉一家,日子太长。” 黄璐眼神闪过心虚,母亲的方法太温吞了,只是散布两句谣言,对张蓉能有多大的伤害,她没了腿那么痛苦,凭什么张蓉能过得好? 她不甘心,早就让人欺负张蓉一家了。 可此刻面对母亲的教诲…… 她低下头,乖乖应声,“放心吧,妈,我全都听你的。” 第122章 脑袋是属于小芬的 许姣和霍建军在医院住了五天,就任由他肆意妄为了五天。 等他身体更好一点,两人便往墨市赶。 其实霍建军再躲一躲,让黄艺母女更松懈,对付她们的效果会更好一点,但他自信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觉得自己就算出现在人前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许姣信任他,所以三天以后,两人站在了墨市的土地上。 两人刚靠近部队,便看见部队大门被很多人围着。 不正常。 许姣快步上前,却在看见跪在大门口的人后,彻底愣住了。 是张蓉! 她好端端的不在村里住着,跑部队门口跪着干什么? 她看见张蓉的同时,张蓉也看见了她。 看得出来,张蓉想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很可惜,失败了,皲裂的唇瓣涌出血珠,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许姣同志,能看见你就太好了,请你再帮一帮我吧,我想见部队里最大的领导。” 许姣连忙掏出纸巾递过去,“擦一擦,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先起来,我带你去见领导。”霍建军不动声色挡在许姣前面,视线盯着张蓉怀里的包袱,他是对血腥味很敏感的战士,直觉告诉他,张蓉怀里的包袱有问题。 “霍团长,我相信你和许姣同志,但很抱歉,在跟你们走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张蓉朝两人鞠了一躬,然后把包袱打开,恭恭敬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霎时间,人群发出惊呼声。 “哎呀妈呀!这是人的脑袋!” “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敢拿着脑袋?她晚上不怕做噩梦啊?” “哎呀!真是吓死人了!” 许姣脑子‘嗡嗡’响,她认出来了,脑袋是属于小芬的,她亲手治好了对方脸上的红斑。 小芬看见她总是笑,总是喜欢拉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小姑娘很喜欢她,很信赖她。 她是希望小芬没了红斑,能快快活活的生活下半辈子,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对不住各位,吓到你们了!” 张蓉朝着众人鞠躬,嗓音哽咽道:“这颗脑袋是我小姑子邓芬的,她今年才十六岁,是个懂事乖巧的小姑娘,因为我要给我死去的闺女讨个公道,得罪了黄艺和黄璐这对母女,她们买凶跟着我们回了村里。” “先是造谣,污蔑我和我小姑子的清白,慢慢的越来越嚣张,甚至试图强行侮辱我小姑子,我小姑子奋力反抗下,被坏人掐死了!” “我公公婆婆已经被气死了,我现在家破人亡,想给她们讨个公道,可当地派出所不接受我的报警,他们说我小姑子是自杀的!” “我想上告,还被人阻拦,我一个女人,没有办法也没有退路,只能来墨市的部队,我想问问大领导,难道首长的媳妇就能随随便便杀人吗?” “烦请各位给我做个见证,如果我进了部队,没有再出来,那就说明我也出事了。” 一连串的话,让众人目瞪口呆。 有反应过来的热血群众已经开始骂。 “这是新社会!怎么能允许糟蹋老百姓!姑娘,你尽管去!你要是被关住了,我老太婆拼着一条命闯进去救你!” “对!我是你的见证人,我叔叔还是律师,如果你真在里面出事了,我让我叔叔帮你告上中央!” “对!我们都支持你讨公道!告上中央!” 群众的声音沸腾如滚水,直插云霄。 张蓉郑重的跟大家道谢,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包起小芬,朝许姣和霍建军道:“走吧。” 许姣气恼的攥紧拳头,头一次埋怨起了自己,如果她再关注小芬她们一点,如果一直保持通信,那小芬一家也不会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手心出血了,不能再掐了。” 霍建军叹气,他掰开女人手心,强行和对方十指相扣,然后才看向张蓉,“师长太忙,我先带你去我们侯政委那儿,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就行。” “谢谢。”张蓉点头,她已经哭到麻木。 三人沉默着往侯政委办公室走。 霍建军先进去,和侯政委说了前因后果。 ‘砰!’ 一向儒雅的侯政委重重拍了下桌子,眼眶已然是红了,“岂有此理!这对母女是刽子手!是恶魔!去!你把受害者叫进来。” 霍建军敬了个军礼,快步退出去,然后带着许姣和张蓉进门。 一进门,张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笔挺,声音哽咽,“侯政委,我想请你还我公道!还亡灵公道!” “快起来!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侯政委一把拉起张蓉,心里生出浓浓的愧疚,黄璐害死五月龄婴儿的事,他知道,可当时他看许姣在管,也因为顾及老首长的面子,他刻意装作不知道,没想到黄艺母女却变本加厉,现在又害了一条命! “小刘!去一趟,把黄艺母女带过来!如果老首长在,就告诉他,这里有一桩迫在眉睫的人命案子等着黄艺母女给公道!” “是!”警卫员恭敬应声,大步往外走。 “政委,您吃颗血压药吧。” 霍建军走到侯政委面前,低声汇报起自己查到的事情。 与此同时,警卫员小刘已经跑到李家,和黄艺母女转达了自家政委的‘邀请’。 “我们又没有犯法,为什么要配合调查?如果事情传出去,老李哪还有面子?”黄艺矜贵的坐在沙发上。 小刘心里也可怜张蓉一家人,见黄艺还在拿乔,他的语气也不太客气了,“有没有犯法,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们清清白……” 黄艺余光瞥见闺女眼里的心虚,心中暗叫不好,语气也变得和蔼起来,“小侯的工作,我还是要配合一下的,不过我女儿能不能别去了,她伤了腿不方便……” “不用她走路,我找人抬她。”小刘一句话堵了回去。 黄艺脸色逐渐阴沉,能让一个小小的警卫员都对自己如此不客气,女儿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她深吸气,朝正在擦楼梯的保姆道:“老李想喝龙井,你泡一杯给他送到楼上的书房去,告诉他,我会早点回来给他炖鲫鱼。” 第123章 辩无可辩 许姣在安抚张蓉的时候,黄艺母女到了,当然,陪同她们的还有老首长李龙。 在看见张蓉的瞬间,黄艺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闺女,看见对方煞白的脸,她心下一沉。 如果只是简单的欺负,张蓉应该不会千里迢迢来墨市。 看来闺女背着自己动手脚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没出人命,就不是大事。 “老首长,您也来了。”侯政委上前一步,朝李龙微微鞠躬。 李龙看着眼前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侯昆,神色很是复杂,“你现在位高权重了,我来看看你,不会打扰你吧?” 侯政委脸色一僵,话里的阴阳怪气,他不是听不出来。 他叹口气,耐着性子道:“老首长,为了公理……” “我不爱听场面话,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情?”李龙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他这段时间一直派人盯着黄艺,知道她是没有犯事的,被叫到这里,只能是误会。 侯政委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张蓉,“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吧。” 张蓉点点头,用哽咽但又坚定的声音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一番话,震惊了三个人。 李龙一脸怒气盯着黄艺,咬牙道:“怎么回事?” 黄艺看了眼死死低着头的闺女,心里犹如被五雷轰顶一般,她不傻,要是张蓉冤枉闺女,那闺女早就喊冤了,可她没有,明显是心虚! 该怎么办?这件事已经闹大了,她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她攥紧拳头,强装镇定道:“在村子里头,男女一开始欢好,后来分手,女方跳河、上吊的不在少说……” “不对!” 张蓉情绪激动的打开背上的包袱,小心翼翼捧出小芬,咬牙切齿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小姑子死不瞑目的眼睛,你还敢胡说八道吗?” “拿走!快拿走!” 黄艺忙不迭的后退,慌乱之下,反倒是让自己跌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为什么要拿走?因为你心虚!因为你害怕午夜梦回的时候被缠上!” 张蓉嘶吼完,又转头看向李龙,“他们都叫你老首长,那看来你就是官最大的!我只问问你,已经新社会了,已经解放那么多年了,普通老百姓还是只能像猪狗一样生活吗?我一家子都没了,施暴者该不该受到惩罚?” 李龙长吸一口气,当初革命,就是希望人人平等,希望所有人都能吃饱饭,不要再被欺压,他万万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竟然也变成恶霸的帮凶! 他挺直腰杆,语气郑重道:“同志,你放心,这个世道讲究的是法律,有人犯了法,我绝不会包庇她!你的家人一定能得到公道!” 张蓉下意识看向许姣,见对方眼含热泪朝她点头,她一路紧绷的心终于松懈,竟是眼前一黑,‘砰’一声栽倒在地! “快!快救人!”侯政委一摆手,警卫员抱起张蓉就往外走,许姣也有眼色的跟了出去。 黄艺回过神来,她连忙爬起来,伸手去拉李龙的手,眼泪汪汪道:“老李,黄璐这次是过分了,但她只是气性大,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她……” “胡闹!这不是气性大,这是犯罪!” 李龙抽出自己的手,视线看向侯昆,“侯昆,秉公办理,该枪毙就枪毙,不能让老百姓寒了心!” 黄璐身体哆嗦两下,‘哗哗~’一股恶臭袭来,她竟是吓尿了! “老李!” 黄艺脱下外套盖住闺女,红着眼再次走向李龙,“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啊!你知道的,自从小产以后,我就不能再生了,黄璐要是死了,那就是挖了我心里的一块肉啊!我跟你过了那么多年,你忍心吗?” “只要是人,就都是父母生养的,你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受罪,那就该好好管教,别让她去祸害别人的孩子。”霍建军绷着脸道。 黄艺气的浑身发抖,“你闭嘴!都怪你们两口子多管闲事!要不是……” “老首长,我这边还收集了一些证据,希望您能看看。” 侯政委打断对方的话,拿出霍建军给他的证据,恭敬的递给李龙,“您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龙将信将疑看起来,越看,他脸色越难看。 “什么证据?黄璐最多就是指使人打邓芬她们,绝不可能……” ‘啪!’ 重重的一巴掌,把黄艺打倒在地,她怔怔看着震怒的李龙,难以置信道:“老李,你竟然打我?” “早就该打你了!平时的小打小闹就算了,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现在还想害死正团级干部,给我戴绿帽,甚至还敢和外国人勾结!” 李龙越说越生气,他英明一世,竟然差点成了奸细的帮凶,他没忍住又踹了黄艺一脚,“我对你不好吗?国家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黄艺脸色一寸寸变白,就连眼里也蒙上一层死寂。 出轨只有那一次,她跟了李龙那么久,迟迟没有怀孕,李龙又那么在乎李莉,她也想生下两个人的孩子,李龙不能生,她当然只能求助别人! 只可惜,运气使然,最后她还是小产了。 至于和外国人混在一起,那就更怪不得她了! 李龙不贪污不受贿,一个月的钱就那么一点,每个月雷打不动要存三分之一给李莉,剩下的钱不光要生活,偶尔还得接济老家的穷亲戚! 她不想办法赚钱,怎么生活? 眼下东窗事发,她隐忍已久的怒火也喷涌而出,“都怪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怪你!是你没有给我足够好的生活!是你没有对我的女儿视如己出!我做这些有什么错?我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你、你简直是……” 李龙气的说不出话来,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从今天开始,我和你脱离所有关系!” 说完,他又指着侯昆,“从重从严查办!再把我和她的事情贴在公告栏,用来警示所有干部!” 他虽然不知情,可黄艺母女确确实实仗着他的势力伤了人,他也会像上边申请,申请待遇降级或是停止发放一段时间。 说完,他气冲冲的离开了。 黄璐彻底吓傻了,她哭道:“妈,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被枪毙啊!” “别怕。” 黄艺狠狠擦一把眼泪,上前抱住闺女,“是我干的,全都是我干的,和你没关系,你会没事的。” 第124章 破绽 等张蓉情绪稳定下来,许姣才离开。 她走出屋子,朝着一直等在门口的霍建军走去,压低声音道:“情况怎么样?” 她表面镇定安慰张蓉,可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男女感情这种事是说不清的,万一李龙一意孤行护短,受他恩惠的门生故吏那么多,张蓉想要个满意的公道确实很难。 “老首长和黄艺离婚,侯政委刚才就让警察把黄艺母女都带走了,最少也是无期。” 霍建军上前一步拉住女人的手,“回家吧。” “好。”许姣稍感安慰。 两人并肩往家属院走。 ‘咯吱~’ 推开门,两人进门,庾成便冲了出来,在距离霍建军几厘米时又连忙停下,一副想亲近霍建军,可又怕伤到对方的样子,眼巴巴道:“霍叔叔,你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建军眸子闪过暖光,他伸手拍拍小家伙肩膀,“小成别担心,我都已经好了。” 话音刚落,许翠花也从房间抱着霍禾平出来,打量了霍建军好几眼,眼眶骤然便红了,“好!回来了就好!你们都坐着休息,我去买排骨,还有鸡,我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着,她把霍禾平往许姣怀里一放,拿起菜篮子兴冲冲往外走。 许姣:“?” 她和霍禾平两眼对望,没忍住开口道:“我妈对女婿倒是比对闺女还好。” “那也是沾了闺女的光,我这个做女婿的倒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多了一个慈爱的母亲。”霍建军视线盯着霍禾平。 小姑娘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盯着他,小嘴‘啊吧啊吧’不知道在说什么,两只莲藕一般的小肉手倒是一个劲儿的朝他伸过来。 他心一软,伸手抱起闺女,“禾平,你也想我了是吗?” “霍叔叔,你不知道禾平现在特别好玩,她会打滚、玩脚,还会吐泡泡,她最厉害的还会听人话,只要我一叫她,她就会盯着我看,不信你看……” 童言稚语,让许姣憋闷的心稍稍放松,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外走,打算帮母亲拎拎菜。 与此同时,陆伟明也回了家。 一进门,他便看见坐在地上嗷嗷大哭的孩子和凳子上面无表情的许淑。 看见他的脸,许淑神色逐渐怨恨,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推搡男人,“你走!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为了许姣连命都不想要了吗?那就滚!” 陆伟明没回应,而是皱起眉头抱起孩子。 “你喜欢许姣是吧?” 许淑不依不饶,冷嘲热讽,“她是个丑八怪的时候你就喜欢她,现在她变漂亮了,你就更加按捺不住心里的火热了!可惜啊,她攀了个更好的高枝,她嫁给霍建军了!这一辈子你都比不上霍建军,你更娶不到许姣!” 一连串的话,让陆伟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抓住女人的手,“什么叫做‘她是个丑八怪的时候我就喜欢她’?” 对方的话总是让他不自觉想到每晚的梦。 在梦里,许姣确确实实没能把脸上的黑斑祛除,但他依旧和她恩恩爱爱的过了一辈子。 还有许淑上次说他以后是副团长,他在梦里的职位也确确实实是副团长。 难道他的梦能预知未来?或者是真实发生过的上辈子? 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会和许淑结婚? 男人明亮又执着的眼神,让许淑暗叫不好,事已至此,陆伟明就是她最好的路,她绝不允许任何的变动出现!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在你看见许姣的第一眼,你对她就很不一样!如果不是我们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你会娶我吗?陆伟明,别以为我傻,我之前忍着,只是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可现在你的心都不在家里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陆伟明眉头皱成浅‘川’,难道是他误会了许淑的意思? 眼见男人不说话,许淑咬咬牙,打算再下一剂猛药,“我现在就去问问许姣,我要好好问问她,她勾引了别人的丈夫……” “别闹!”陆伟明拉住女人,语气艰难道:“我和她没可能,你别把事情闹大。” “那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丈夫,你以后要照顾我和儿子,别再接近许姣!”许淑暗暗松了口气,应该是把他糊弄过去了。 “好。” …… 鸡窝村。 日上三竿,霍母看着紧闭的厢房门,气的直跺脚。 她儿子之前也算个勤快人,可自从娶了吴倩这个懒婆娘,现在是越发的懒了,都快十一点了还不起! “看啥?叫儿子出来吃饭!”霍父脸色也不好看,要不是为了儿媳妇娘家的大房子,他肯定对她不客气! “一把年纪了我还得当牛做马的煮饭伺候儿媳妇,真是命苦啊!” 霍母一边唠叨,一边毫不客气的推开厢房门,没见儿子,她脸色一沉,朝着吴倩道:“我儿子呢?是不是一大早出去干活了?你这个懒骨头……” “你儿子昨晚上就没回来,我咋知道他在哪?” 吴倩拿起蛇油膏,挤出一点在手心,均匀的抹在脸上,“说话也不用夹枪带棒的,没有我,你以前就不做饭了?合着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就能饱?” 霍母只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只可惜闺女今天不在家,否则她等老头子出门了,一定叫上闺女狠狠打儿媳妇一顿! “你男人一晚上没回来,你不说去找找,都没想到和我们说一声?万一出事……” “他自己要和别人去喝酒,我有什么办法?真出事了,那也是他活该!”吴倩冷笑着打断对方的话,吃了这么久的药还活得好好的,霍坤身体已经算好的了。 “你这个坏婆娘,实在是太恶毒了!竟然这么诅咒我儿子,你简直……” 霍母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喊声。 “霍叔!霍婶!霍坤出事了,你们快来啊!” 霍母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下子就软了,“孩他爸,坤……” “快跟去看看,在这儿傻站着干啥?”霍父水烟袋一扔,拔腿便往外跑。 “等等我!”霍母扶着墙跑了出去。 吴倩怔了两秒,嘴角绽开浅浅笑容,又很快压住,也跟着走了出去。 第125章 别想抛下他们 三人被带到村口,便看见了被人围着的、匍匐在阴沟里的霍坤。 “真是太可惜了,估计是昨晚上喝多了酒醉倒在阴沟里,爬不起来,所以淹死了,要是家里有人出来找找,说不定也不会死人。” “是啊,媳妇才娶了一年不到,连个孩子都没留下,真可怜。” 霍父脑子‘嗡嗡’响,他忍着眩晕上前试了试霍坤的鼻息,没有气!他的儿子真的死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霍坤爹晕了!快来几个人,大家搭把手把人送去卫生所!” 霍母好似看不见晕倒的丈夫,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儿子面前,撕心裂肺哭起来,哭着哭着,她转过头,如同愤怒的母豹子冲向吴倩,疯狂的捶打着她,“都怪你!我儿子一晚上没回家,你为什么不说?你要是跟我们说一声,我一定会出来找我儿子的,他就不会死的那么惨!” 吴倩一把推开霍母,狠狠掐了把手心,强逼出一滴眼泪,“昨天我不舒服,早早就睡了,谁能知道霍坤死在外面了!我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我还没抱怨你们,你反倒是抱怨起我来了!” 霍母气的快要吐血,她再次冲上前想要打吴倩,却被围观群众拦下。 “你们一个死了儿子,一个死了男人,都是可怜的,就别再打架了,好好商量着把霍坤的后事办了才是正经事。” “对啊,霍坤妈,你也别把火气都发在吴倩身上,你看看她都掉眼泪了,肯定也是难过的,年轻小夫妻,正是黏糊感情好的时候,她的心疼不比你少!” 左一言右一句劝人的话,让霍母浑身发抖。 根本就不是这样! 在她看来,吴倩对儿子就没有多少情谊。 在家高兴的时候就对着儿子笑一笑,不高兴了就朝着儿子发脾气,还动不动就闹着要离婚,好几个晚上,她都听见儿子求着吴倩,让她配合一点,让他弄一弄,可吴倩从来就没答应过,最后动静弄的像打仗…… 眼看着人群还在可怜吴倩当寡妇,她咬牙怒吼道:“你们都被她骗了啊!她是讨厌我儿子的,就在刚才她还说,要是我儿子死在外边也是活该……”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霍坤妈啊,你看看你儿媳妇哭的多可怜,你咋忍心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男人死了,婆家又不好相处,吴倩这命真是比黄连还苦啊!” “谁说不……” “不是!你们都不清楚内情!” 霍母打断众人的话,声嘶力竭道:“平时在家里都是我伺候吴……” ‘砰!’ 一句话没说完,霍母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呀!又晕一个!快来人!把霍坤妈也抬去卫生所!” 热心村民把霍母抬去卫生所,剩下的几个要么帮着把霍坤抬出来,要么就围着吴倩劝。 “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这就是人的命,你也别太难过了。” 吴倩擦擦强挤出的眼泪,声音哽咽,“大妈,我知道,我会撑过去的。” “好孩子,你的命真是太苦了!” “是啊,我的命太苦了。” 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她以后能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她的命要好起来了。 与此同时,卫生所。 四瓶药水吊下去,老两口清醒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哭了一会儿,霍母恢复了坚强。 “我们都晕了,吴倩也不想着过来照顾我们,哪家的儿媳妇做成她这模样?不行!” 霍母穿上鞋子,愤愤不平道:“我得去一趟吴家,我家出了那么多钱把吴倩娶进门,现在就算我儿子不在了,吴倩也不准嫁人,她必须给我儿子守一辈子!”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霍父躺在病床上,彷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老吴头疼闺女,怎么可能舍得让吴倩给霍坤守一辈子,老婆子就算去闹,也只是白费功夫。 可这档口,他没空管对方。 他的儿子死了,香火断了,他愧对霍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该怎么办? 他闭上眼假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半小时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霍母气愤的声音传来。 “孩他爸!吴倩一家三口都走了!我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房子原来早在上个星期就卖给了张屠夫,她们这是早有预谋啊!你说我们的儿子会不会是被这些黑心肝的害死了?” “吴倩这个没良心的一走了之,我儿子打了光棍了!我可怜的儿子啊……” 霍父瞳孔骤然睁大,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般难受,他一辈子算计人的人,没想到临老了被人算计,还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 他一口气上不来,竟是又晕了过去! 霍母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转身叫人,“医生!快来救人啊!我男人又晕倒了!” 医生匆匆赶来,给霍父掐人中,又多开了两瓶药水。 直到晚上,霍父的治疗才算是结束。 老两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霍父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道:“把霍巧叫回来,我们好好把霍坤的丧事办了,办完以后,我们去墨市。” 他想明白了,霍坤死了,还有一个霍建军,他是心软的人,肯定会给他们养老的。 霍母对于丈夫的吩咐一向是不质疑的,她点点头,又忍不住道:“等以后找到吴倩,一定要好好的打她一顿。” “要是下次遇见,我绝不会放过她!” 次日,霍父召集了熟人,给霍坤办了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因为是意外死亡,甚至还请了和尚来念经。 一切事情做完,霍家一家三口坐上了前往墨市的火车。 路难走,三人落了地,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霍巧受不了一身的汗味,更受不了自己还要一直拎着行李,她忍不住道:“爸妈,我们都到了,快让我大哥来接我们吧。” 她想得很清楚,大哥是嘴硬心软的人,一定不会不管他们的。 “着什么急?先别惊动你大哥。”霍父不赞同的摇摇头。 霍建军在信里写他生活压力大,没有积蓄,他这次刻意没有告诉对方,他们要来墨市的消息,就是想私底下问问,看霍建军两口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不管霍建军过的是什么日子,他都别想抛开他们! 第126章 找来了 黄艺母女被抓,她们勾结外国人陷害服装厂,害许姣和霍建军的事也爆出来了。 霍建军重新上岗,因为救援汤山有功,事迹还被写在了公告栏上,侯政委说了,内容一个月都不换,要让更多人学习他舍己为人的精神。 许姣的日子更加忙碌。 除了每天工作,她时常往张蓉那儿跑,和大刘媳妇一起安慰她。 半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黄艺母女都被判了无期,欺负邓芬的男人被判了枪决。 拿到判决书的瞬间,张蓉就晕倒了。 许姣和大刘媳妇不放心的守着她,亲眼看着她一夜白头。 第二天,张蓉向大刘媳妇和许姣道谢。 “表妹、许姣同志,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我,我的心愿了了,也该离开了,你们都是好人,我祝你们一切顺利。” 大刘媳妇当场便泣不成声。 “你要去哪儿?对未来有什么打算?”许姣却是皱起眉头。 村里肯定不能回去了,可没有田地,又没有手艺,现在这个世道,张蓉一个独身女人,该怎么养活自己? 张蓉脸上露出苦笑,“我就一个人,怎么都能养活自己。” 许姣眉头皱的越发紧,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没有规划好了。 她沉吟片刻,“你要是愿意,就去我的服装厂工作吧,计件工,每个月休两天,开始这两个月不熟练可能工资低一点,像做熟了的工人,有些一个月能拿五十多块。” “我愿意!许姣同志,谢谢你!”张蓉忙不迭的点头,留在墨市,那离丈夫也近一点,偶尔还能去探监,多好! 而且五十多块钱啊,这工资比吃供应粮的城里人还高了。 大刘媳妇更是激动的攥住许姣的手,“许姣同志,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啊!我都想给你磕一个了!” “别!既然愿意,那我们先去厂里看看。” 许姣连连摆手,当即便带着两人去了服装厂。 徐姐也很同情张蓉的遭遇,态度温和的给她办理了入职,又找了个好说话的女工带她。 把张蓉安排好,许姣和大刘媳妇便回了家属院。 刚上楼,她便在门口看见脸色阴沉的霍建军。 她杏眼闪过诧异,“怎么不进门?” 霍建军抿了下唇,神色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说明情况,“霍坤死了,霍家人来了。” 父母现在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倚靠,想让他们走,付出的代价要很大。 许姣脸色一冷,却还是安抚性的拍拍男人手背,又忍不住好奇,“吴倩呢?” “他们说是不想当寡妇,所以把村里的房子卖了,带着父母一起跑了。” “回家吧。” 许姣深吸气,拉着男人往里走。 进了门,她眉头紧皱。 母亲抱着霍禾平拉着庾成坐在凳子上,霍父霍母和霍巧则是坐在了沙发上,霍父还在吸着水烟筒,‘咕噜咕噜’烟水往外冒,直接滴在了地板上,霍母更是咳嗽一声,一口痰吐在了地上…… 好好一个家,被弄的乌烟瘴气。 她沉下脸,上前抢过水烟筒熄灭,冷冷道:“孩子还小,不能闻烟味。” 霍父脸一黑,张口想骂,可想到霍建军对于许姣的重视,他压着脾气道:“都半岁多了,也不算小了,你准备准备再生个儿子,到时候她正好也能带弟弟。” 变漂亮又能怎么样?会赚钱又怎么样? 只要让许姣一直生下去,她的精气神就会被耗在孩子上,到时候她赚钱的产业不也是霍家的! “我们只要禾平一个孩子。”霍建军语气坚定表态,许姣难产的情景,现在还是他的噩梦。 “那怎么行?那老霍家岂不是绝后了!” 霍母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她指着电视机和家具,“那么大的电视机你看着,那么好的家具你享受着,怎么能连孩子都不愿意生?” 她顿了下,斜眼看向许翠花,阴阳怪气道:“亲家母,你评评理,不生孩子的还叫女人吗?” 许翠花只当作没听见,一味的低头逗着霍禾平玩,闺女想生,她就帮她带,不想生,那就算了,老话说得好,儿多母苦。 她又不傻,为啥要让自己闺女受苦? 眼见没人搭理她,霍母气的涨红了脸,“难怪人家都说娶媳妇要看老丈母娘,养种像种,看来确实有一点道理,老人不结婚生孩子,像个神经……” ‘啪!’ 许姣撸起袖子,一巴掌打在霍巧脸上,冷冷道:“母债女偿!我之前说过,管不好你妈,那挨打的就是你。” 霍巧左边脸一下子就肿了,她委屈的嘤嘤哭起来。 眼见小闺女被打,霍父重重拍了下桌子,瞪着霍建军,“你就眼看着你妹妹被打?你还算是个男人?” “我觉得我媳妇说的没错。” 霍建军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语气郑重道:“管教子女不严,是会闯祸的,你们自己想想,如果你们对霍坤严苛一点,他就不会深更半夜还去喝酒,也不会在阴沟里淹死了。我媳妇打霍巧,是为了霍巧好。” “你胡说八道!建军啊,你该不会是看见许姣变漂亮了,你就护着这个骚狐……呜!” 霍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巧捂住嘴巴,她压低声音哀求,“妈,求求你别说了,许姣是真会打人啊!” 她细皮嫩肉的,可没有她二哥抗揍啊! 许翠花眼里闪过两分骄傲,确认闺女不会受气,索性便抱着霍禾平,拉着庾成下楼玩了。 “老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你看霍巧现在的表现不就好多了。” 许姣转了转手腕,皮笑肉不笑道:“长嫂如母,霍巧,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管教你的。” 霍巧胸口剧烈起伏,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她早就劝爸妈要钱就行了,别来这儿惹许姣的不痛快,现在倒好,打全让她一个人挨了! 霍父嘴角剧烈抽搐,许姣是浑人他知道,但没想到霍建军现在也这样! 明知道他们难过霍坤的死,还提霍坤的死让他们更伤心! 他沉下脸,决心把催生的事缓一缓,便岔开话题道:“我知道你现在当上团长了,那么大的官肯定有能力把吴倩找回来,你想办法尽快把她找回来。” “找回来做什么?”霍建军脸色越发难看。 “当然是给你弟弟守着了,万一让吴倩再嫁人了,你弟弟岂不是成了光棍?”霍母挺直腰杆,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