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老虎】》 第1章 《我是一只小【老虎】》作者:7抱抱 简介: 「双男主」 「腹黑心机勇猛大老虎+单纯元气可爱小猫咪」 卷耳是一只短腿奶猫。 饥寒交迫,备受期付,孤身一猫决心投靠整个森林最厉害的白虎。 江离看着眼前的白团子,冷眸微眯,“吼——”你想干什么? 卷耳两腿打颤,小心翼翼露出个讨好的笑,学着江离大吼一声,“嗷呜~” 奶声奶气。 江离:“……” 卷耳蹭蹭他的腿,我也是一只小老虎,和你同类,让我跟着你吧? 江离看着眼前的奶猫,心想:当我傻吗?你分明就是只猫! 嘴上,“好吧,你就跟着我。” “喵……”不不,“嗷呜~” 江离养着奶猫养了许久,直到有一天一睁眼,被窝里躺了个白白嫩嫩的男孩。 以后别叫哥哥了,叫相公。 第1章我也是一只老虎,嗷呜~ 灰蒙蒙的天空窸窸窣窣落下小雨,时不时刮来的一阵阵风凉得像从雪山吹来,夹杂着风雪的气息。 卷耳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一身雪白的毛已经被泥土染脏,跟天空一样,像抹了一层灰。 “喵——” 卷耳可怜兮兮又没什么力气地叫了一声。 他好饿啊。 黝黑透彻,清晰见底的一双眸子小心翼翼地四下望了望。 他可不能再遇到昨天的野狼了。昨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碎肉,却被那头凶猛的野狼给抢了,要不是他躲得快,差点就被他一爪子撕成两半。 卷耳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见四周没其他动物,卷耳谨慎地从树丛中钻出来,甩了甩身上的雨水。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卷耳苦恼地叹了口气。 好饿啊。 不过他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卷耳知道森林中有一头很厉害的白虎,他有温暖宽敞的洞穴,还有充裕丰富的食物,最主要的是,森林里的其他动物都不敢招惹他,他就是森林里的老大。 最最重要的是,他和那头白虎一样都是雪白的,除了那头白虎额间有一枚赤红的火焰图案外,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他要是扮成一只小老虎去投靠他的话,他一定会接受自己的,毕竟他们是同族。 只要白虎愿意收留他,那他就不会再忍饥挨饿,还要受大野狼期付了。 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去投靠他! 卷耳跑到小溪边,忍着溪水的冰冷洗了洗爪爪,洗干净后甩了甩,等爪爪上的毛毛干掉以后再跑到大树下,挡住雨丝,认真地舔干净自己的毛毛。 待毛毛干净之后,他就蹲在树下等着雨停。 雨淅淅沥沥的,虽然下得不大,但总是不停。卷耳焦急地迈着小步子走来走去。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他还急着去找白虎呢! 好在在他走了三四个来回后,雨停了。 卷耳欣喜地喵喵了两声,迈开小短腿蹦往森林深处跑去。 “吼——” 响彻云霄的吼声震撼了森林中所有的动物。 江离立于巨石之上,深邃锐利的目光扫向面前一群动物。 作为灵石山唯一的一头白虎,江离以极其强悍的武力震慑了所有试图挑衅他的动物,成为了动物们眼中不可撼动的霸主。无须江离言说,他们便自发自动地捕来猎物上交给江离,以寻求江离的庇护。 于此,江离便也通通接受,来者不拒,作为森林中的最强者,他也乐意分出些许精力罩着他们。 今天的进贡结束了,动物们放下各自捕来的猎物,虔诚退去。 待动物们走后,江离跃下岩石,围着猎物转了一圈,察看了没有什么问题,便将食物都叼回洞穴存起来。 叼回了最后一只兔子,江离嘴边沾了点血。 厌恶地甩了甩,江离还是决定洗一洗。 转身就要去溪边,突然,一团白色撞了过来。 江离吓了一跳,满心疑惑地低头看向脚边粘上的团子。 白团子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澄澈玲珑的宝石眼珠,“嗷呜——” 白团子奶奶的不 第2章 伦不类地叫了一声。 江离挑起半边眉,狐疑地望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东西。 江离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小坨,脸皱了皱,“你干什么?” 卷耳没想到江离这么高大,显得自己只有那么一丁点。 他努力仰着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最可爱的表情,“我可以跟你一起生活吗?我也是一只老虎,嗷呜~” 江离嘴角小幅度的抽了抽,踱着步子绕着这小白团子转了一圈。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江离都没能从这只小奶猫身上看出来一点老虎的气息。 当他是傻子么。 卷耳被他四下打量的眼神看的心里发虚,卷翘的小尾巴紧张地抖了抖,拼命挤出一个凶狠表情,“嗷呜~我真的是一只老虎!” 江离眉梢一挑,竟生出了几分笑意。 哪来的小奶猫,毛都没长齐,还想装老虎。 江离抬起爪子在卷耳脸上比了比,啧,脸才有他爪子那么大,真小啊。 江离耐着性子没戳破他,只问:“你确实是只老虎,不过,你来我这儿干什么?之前我可没听说过灵石山还有其他老虎?” 卷耳松了口气,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看来自己确实和老虎长得很像。 小耳朵上长满了雪白绒毛,毛发还不曾油光水滑,白乎乎的绒毛间透着嫩嫩的肉色,因为要说谎了,不安地抖动几下。 “嗯……我是最近才来的,之前在很远的地方。我听说你是灵石山唯一的老虎,我也是老虎,所以我想可以来投奔你,毕竟我们是同类呀。” 卷耳暗自高兴自己所说的话,不卑不亢,还特意强调了自己和他是同类,老虎可是群居动物,有同类来陪他他肯定不会拒绝。 嘿嘿,我可真是个小机灵。 殊不知,他那点小伎俩早被江离看在眼里。 不过是只小奶猫,对他也够不成威胁,加之江离看他还有几分有趣。这偌大的森林,他一头虎也挺孤独的,留下来逗弄玩玩也不错。 “你想留下来?”江离直白道。 卷耳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小脑袋,腼腆道:“嗯。” 江离故作犹豫地考虑半天,卷耳不免心急起来,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吃的不多,占的地方也小,而且我也不会白吃白住的!” 江离狭长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儿,挑挑眉,“行吧。” 卷耳高兴地转了一个圈,细细的小尾巴兴奋翘起,快乐地差点喵喵出声。 他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要喵喵叫的冲动,咳了下嗓,威武霸气地吼了一声,“嗷呜~谢谢你!” 江离嘴角轻扬,“我这里不白吃白住,你想留下来,自然要做事。” 卷耳严肃地点点头,认真听江离吩咐。 “看到那些贡品了吗?你今天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我分拣出来那些洗干净,挂在那边的大树上风干。” 江离是一只有规划的老虎,他深知防患于未然及未雨绸缪这一道理。 森林里的动物每次给他进贡的猎品十分丰厚,一两日根本吃不完,若是剩下的不处理就只能腐烂丢弃。而动物们捕猎并不容易,他是这森林的霸主,自然也不想劳财伤命。 因此江离便会对进贡来的食物做一分配,近两日要吃的他会留存下来,其余的便洗净后,挂在树上,用香茅草烤干,这样烤制的猎物既可以保存很久,也不会影响味道。 卷耳顺着江离的视线望去。 果不其然,洞口放了两堆猎物,而每一堆都高耸入云,难以攀登。 卷耳:“……” 江离悠闲地躺在一边的草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去吧。“ 卷耳吞了口口水,给自己打气,我一定可以的! 他信心满满地跑过去,扯着一块比他还大的肉使劲往后拖,他边拖边想:都这么远了,我真棒,那很快就可以把所有的食物都处理完了,加油! 江离打了个呵欠,看着半天才挪动了几寸的小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矫健的身体绷成弓状,油亮光滑的皮毛下隐藏着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 他踱步过去,一脚踩住了卷耳拖的肉,卷耳也没发觉,还在使劲 第3章 拖,小爪子因为过于用力,碾碎了青草,将白毛毛也染绿了。 “照你这么个速度,怕是到天黑都收拾不完。” 江离突然出声,吓了卷耳一跳,惊得喵喵叫了两声,忽的反应过来,又立即亡羊补牢,“嗷呜~你怎么踩着肉,我都拖不动啦。” 江离看着他,“我就算不踩,你也拖不动。” “才不是呢,刚刚我已经拖了很远了。” 第2章现在的小猫咪都这么黏人吗 卷耳不服气地回头看,结果发现他的肉根本就还在原地打转,顿时涨红了脸,羞愧道;“嗯,嗯,我的速度有一点点慢……但是,但是我肯定会做好的,你再等我一小会儿可以吗?” 江离眸子眯了眯,为难一只小猫咪显然不是山林霸主的作风,“我去处理那边。“ ”嗯!“卷耳重重地点了点毛脑袋,接着信心满满地再次咬住了肉山,哼哧哼哧往前拖。 而后卷耳便认识到了小猫咪跟大老虎之间的差距。只见江离嘴巴一张,叼起一块跟他拖着的这块差不多的肉,轻轻松松跃步跑向河边,在河水里涮洗掉血污,便扔在一旁干净的草地上,而后迅速掉头处理下一块。 就卷耳这么愣神的一会儿功夫,江离就已经处理了四五块肉。 哇~ 卷耳不禁感叹,我认的大哥真厉害! 当然他也不差,卷耳以江离为目标,撅着小屁股使劲拖肉。 日头很快转了半个圈,转眼已经到了晌午。 卷耳一共拖了三块肉,整只猫累瘫在了草地上,摊着白肚皮,一鼓一鼓地喘气。 江离把最后一块肉挂到树上熏着,转头看到吐着舌头的小猫,不禁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踱步过去,在小猫脑袋前面站定,“我准备去山上摘香茅草,看样子你已经不能和我一块去了。” 卷耳点点头,红红的小舌头累的收不回去,掀眸瞥见江离气定神闲的模样,蓦地一慌,他可是要留在这里的,如果江离觉得他很弱,那岂不是不会留下他了。 卷耳飞快爬起来,抖了抖脏兮兮的毛发,“不不不,我可以去的,我很有力量,可以帮你很多忙!” 白团子变成了脏团子,江离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便有些心软,“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卷耳一下子急了,生怕江离下一秒就赶走他,“我也去!你看,我一点也不累,还有很多力气,而且我很凶猛!嗷呜~” 卷耳呲着牙,做出攻击的架势,小尾巴高高翘着,一身毛毛炸起,像一团弄脏了的棉花团。 江离:“……” “行吧,那你跟我走。” 卷耳顿时放心下来,连忙跟上江离的步伐。 不过,他实在太小了,江离一步顶他的五步,江离踱步而行,他得狂奔。 不一会儿他就累的呼呼喘气,悄咪咪停下来休息了几次,又匆匆忙忙追上。 江离打了个哈欠。 这小猫跑的实在太慢了,他已经开始散步了,小猫还跟不上,照这样下去,天黑了都回不来。 江离回头,刚好看到小猫咪因为跑太急打了个趔趄,“……” “嗯……怎么……停下了,快走呀。”卷耳胸口剧烈起伏,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忽的见江离尖牙一亮,卷耳不明所以,晕乎乎的被叼起,接着稳稳落在一个软乎乎的地方。 卷耳爬起来甩了甩小脑袋,发现自己踩着的白色毛发正是江离后背。 “抓紧了。” 卷耳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抓紧了毛毛,紧接着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整只猫都快飞了。 喵呜! 卷耳发出惊呼,这就是大老虎的速度吗?! 江离矫健的身姿在林间穿梭,快成一道残影,身形却十分平稳,除了最开始那会儿,卷耳已经能稳稳当当坐着,顺便欣赏林间风景。 好厉害,感觉飞起来一样! 江离好整以暇地听着后背不断传来兴奋的喵喵声,嘴角上扬,原来是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咪。 很快到了目的地,江离俯下身,卷耳恋恋不舍地跳了下来。 卷耳仰着小脑袋,由衷地羡慕道:“老大,你好厉害啊! 第4章 ” “老大?” 卷耳点点头,“你收留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我做你的小弟。” 小东西懂得还不少,江离心道。 香茅草山林里很多,但这个地方有一眼泉水,长在这里的香茅草茂密又新鲜,香味也最浓郁纯粹。 江离用爪子迅速割下,拿叶子裹着叼在嘴里,囫囵冲小猫道:“走了。” 卷耳正努力扯下一根香茅草,闻言赶紧用力一扯,顾不得嘴角的刺痛,连忙咬着哒哒跳上江离后背,后腿蹬了两下坐稳了。 回到家,卷耳屁颠屁颠跟着江离把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香茅草放好,然后一转头撞到江离腿上。 “喵呜~”卷耳软软地叫了一声痛。 江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去洗干净,然后把那边挑你的晚饭。” 终于可以吃饭啦!卷耳都快饿扁了,今天干了好多活,比平时饿了好几倍。 “好的。”他听话地快速把自己洗干净,然后给自己挑了一块不大不小的肉。 嗯,不能让老大觉得自己很能吃。 实际上,他也吃不了那么多。 好久没有吃饱过了,卷耳感动得都要流眼泪了,他主动收拾了垃圾,高高兴兴跟着江离进了山洞。 好奇地四处打量,江离的山洞跟他的毛毛一样干净。 “自己找地方睡。”江离也累了,留了一句话,便阖上了眼睛。 卷耳新奇地看了一圈,好生羡慕。他以前没有山洞可以住,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有时候睡着睡着还会被大雨浇醒,或者运气不好的时候还会被可恶的鸟屎偷袭。 现在他也有暖烘烘的山洞住啦! 他看来看去,最喜欢的地方还是…… 江离迷迷糊糊感觉身旁窸窸窣窣的,不耐烦地睁眼,发现小猫咪正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身上。 “……” 卷耳忽然觉得耳朵被一股热气吹了一下,匍匐前进的动作一顿,抬头就对上了江离黑亮深邃的眼眸。 “喵呜!”卷耳吓得原地弹起。 “干什么你,不是让你自己找地方睡?” 卷耳抖抖耳朵,小心地走近了点,有些羞涩,“我可以睡在你旁边吗?我……我有点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我这洞安全得很,别烦我,自己找地儿睡去。” 卷耳失落地垂下耳朵,“哦。” 他不该贪心的,大老虎收留他已经很好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离江离不是很远的角落,慢吞吞地趴在地上将自己圈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橄榄青的眼睛。 这里也很好,可以睁眼就看到大老虎。 江离:“……” 啧。 现在的小猫咪都这么黏人的吗? 他没养过崽,不知道小猫崽这么多愁善感。 真是麻烦。 江离看着小猫咪水汪汪的圆眼睛头疼地想。 片刻后, “过来。” 卷耳眨眨眼睛,“嗯?” 江离不自在地转身趴下,“不准打扰我睡觉。” “!”卷耳会意,瞬间高兴起来,他喵喵叫着跑到江离身边,忽而又安静下来,小心趴好,争取不打扰江离。 有大老虎在身边,卷耳很快睡着了,睡梦中似是做了美梦,软乎乎地喵喵两声。 江离扭过头来,看着露了一天馅的小包子,心想:小崽子是麻烦了点,不过还有点意思。 第3章是只喵喵啊 金顶红门,辉煌壮丽的宫殿矗立在阳光最佳的位置。 宫门之上,一座虎形石雕耸立高处,脊背绷直,目光炯炯,似是下一秒就要飞跃而出。气势汹汹,无端地让人多了些安宁之意。 “放什么狗屁!”大殿中,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一巴掌拍碎了案桌。 “陛下息怒息怒。”旁边的太监急得赶紧端上茶水,却也被男人一把掀翻。 “喝什么喝!你说这帮占星的是不是忽悠老子,怎么可能找不到他的方位!” 太监抹抹额角的汗,唏嘘道:“陛下,年家签了血契世代辅佐皇家,不可能忽……忽悠陛下的。“ “那怎么还找不到,这都多久了?”年过中年的皇帝相貌依旧英俊,只是整个人十分暴躁。 第5章 “这……“ “吵吵什么?”殿外款款走来一女子,风姿绰约,眉目伶俐。 “你又在发什么火?” “参见皇后娘娘。”太监松了口气,行了礼忙退到一边。 “什么叫我又发火,年岸鸿还找不到你儿子的下落,你难道不急?”皇后来了,皇帝冷静了几分,语气少了几分暴躁,多了点抱怨。 女子大咧咧往他旁边一坐,甚至将皇帝往旁边挤了挤,“着什么急,年岸鸿不是说了天象有异,再多些时日便能找到。” 皇帝往旁边让了让,一脸不满道:“他说你就信,这个狗东西天天就想着喝酒玩乐,谁知道他是不是喝高了瞎说。” “得了啊,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还好意思说别人。”皇后拿着笔随手扯了张纸画了一只大乌龟,“况且如果你儿子有什么事他肯定会感应到的,怕什么。” 看自家皇后这么心大,皇帝想想也是,要是自己儿子这么弱鸡,那不回来也罢。 “走,陪朕狩猎去!” “昨日不是才去过一回?” “哼!把年岸鸿叫上,朕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 “大哥大哥!”卷耳叫着江离,欢快地从不远处跑来。 江离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闻声懒懒地掀起眼皮。 小猫咪冲他举起小爪子,献宝一样,“你看,我抓到一只小蝴蝶!” 江离伸了个懒腰,充满力量的身躯此刻如同白色绸缎一般被拉得老长,柔韧绵软。他伸出指头点了点那只吓晕了的小蝴蝶,敷衍地夸奖,“哇,真厉害。” 卷耳没听出来敷衍,以为江离真的在夸自己,不好意思地抖抖耳朵,开心道:“那我送给你好吗?你喜不喜欢?” 小猫咪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江离不好拒绝,接过那只半死不活的小蝴蝶,“谢谢你了。” “嘿嘿。”见他喜欢,卷耳咧着嘴直笑,而后又追着一只小虫跑走。 江离打了个呵欠,小崽子都这么有活力吗?他都犯困了。 懒懒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躺着。 今日阳光这般好,宜躺平。 “喵呜!” 伴随一声猫叫,江离肚子一重,猛地睁眼,卷耳正随一只虫子扭打在一起。 在他的肚子上。 江离不动声色翻了个身,将小猫压在肚皮下。 “喵喵!”卷耳吓了一跳,挣扎着从一片白茫茫中爬出来,露出个小脑袋。 “你做什么呀?我被你压住了。” 江离睨了他一眼,只装自己是聋子,听不到他的喵喵声,“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江离控制着身体,给他留了位置,不至于压坏他,卷耳把小爪子也扒拉出来,“我也不记得了,就是……嗯,反正就在这里了。” 看来是只来路不明的流浪猫。 准确来说,江离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灵石山了。这么说来,他们还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卷耳仰头看着江离高大的身躯,即使趴在地上也气势满满,羡慕得不得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啊。” 这样他就不会被坏家伙期付了。 “那你得好好锻炼了。”江离一把将卷耳按进肚皮里。 跟他一样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一只小猫咪,还是个小短腿。 “哟呵,今天怎么有心情晒太阳呢?”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江离一脸冷漠地看着缓步走来的望极,“你来干什么?” 望极是只花豹,鲜艳的斑纹均匀地覆盖在每一寸肌肉上,眼睛微微眯着,总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找你玩呗,无聊死了。” 他走近两步,忽的看见江离肚皮动了一下,惊奇道:“嚯!你这是肠胃不舒服?肚子动来动去的。” 再下一秒,听到声音的卷耳钻了出来,望极又是一声惊呼,“好家伙,这什么玩意儿?” 江离对一惊一乍的好友十分嫌弃,“啧,咋呼什么。” 骤然面对硕大一张豹子脸,卷耳吓坏了,忙不迭地往江离肚皮底下钻。 望极越发凑近去看,边看边咂舌,“好啊江离,偷偷下了崽竟然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好 第6章 兄弟了。” “你脑子有毛病啊?我是公的怎么下崽?” “那你说,那只母老虎是谁?“望极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连江离下崽了都不知道。 心底猛然一股悲凉,忽的凑近,谨慎十足地问,“我该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江离一巴掌拍开他的豹头,恶狠狠强调,“没有老虎下了崽,这是我捡的!捡的!” “好好好,别生气呀。”望极笑嘻嘻地拍拍江离,好脾气道,“哪里捡的崽,拿出来看看啊?” 自己的朋友,卷耳总是要认识的。江离把卷耳扒拉出来,推到望极跟前。 望极登时惊呼,“嚯!是只喵喵啊。” 卷耳有点害怕,但更怕被发现自己不是老虎,忙摇着脑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你看错了,我也是只老虎,你看我跟大哥长得是一样的!” 望极笑了,这怎么看都是只可爱的小猫崽啊。 “这是什么情趣,你怎么可能……嗷!”话音未落一巴掌拍了过来。“打我干什么!” 江离目露凶光,“废话这么多!” 凭借多年的默契,望极瞬间明白了江离的意思。 不能说是吧?哇哦,这情趣儿。 他搓搓脑袋,笑眯眯地看向卷耳,“你好啊,我叫望极,你可以叫我望极叔叔。” “望极……叔叔?“ 第4章甜甜的,软软的 卷耳是江离捡来的崽,望极想当然地认了这个叔叔。 那小猫崽岂不是要叫我爹? 江离额间狂跳,一瞬间想咬死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叫叔叔不太好吧……”卷耳瞅着江离的脸色弱弱道,“不然,我叫你望极哥哥行不行呀?” “哥哥?这好这好,就叫哥哥,来再叫一声哥哥。” 卷耳甜甜道:“望极哥哥。” “哎哟喂,这舒坦~” 江离:“……”还不如叫叔叔。 江离把卷耳拉到自己身边,“走了改回去了。” 卷耳却对望极十分感兴趣,这只大豹子说话好有意思,他还想跟他一起玩。 于是他征求江离的意见,“大哥,我可以跟望极哥哥再玩一会儿吗?” 大哥?望极哥哥??? 呵,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异思迁? 江离冷酷地起身就走,“想玩就玩,问我做什么。” 见江离走了,望极叼起小猫崽就走,囫囵说道:“走走走,别理他,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江离回到洞中睡了一觉,外头太阳已经移至西边,只露着半个黄澄澄的面庞在山头。 江离左右看看,洞里没有小猫崽的影子,起身到外面走了一圈,外面冷冷清清,更是没有半个活物。 眯了眯眼睛,果然这种小东西都是禁不住佑惑,看见新鲜玩意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忽的,不远处一团小白团子慢慢靠近。 似是看见洞口的江离,小白团子加快了脚步,很快跑到江离面前。 “大哥大哥!” 卷耳兴奋不已,小白猫变成了小花猫,围在他脚边,叽叽喳喳地跟他描述今天的快乐。 “望极哥哥好厉害,他一下子就抓到了一条鱼,但是我太小了,所以——” “所以,你怎么不跟着你的望极哥哥回去呢。”江离边走边阴阳怪气。 卷耳努力追上他的步子,“可是我得回家啊。” 卷耳想着,他已经跟了江离,认了他做大哥,那大哥的家应该也是他的家了,在外面玩够了,不得回家吗? 江离忽的停住,低下头看了看脏兮兮的小猫,半晌才数落,“玩的这么脏,还不去洗干净。” “噢!” 卷耳把自己洗的香喷喷,偷偷摸摸往江离身边蹭。江离把他叼过来,舔了舔他脖颈的绒毛。 卷耳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从来没人帮他舔毛,整只猫顿时如同掉进了猫薄荷里,一下子晕乎了。 “小崽子。” 卷耳睁开眼,脑袋还迷糊着,怎么不舔了呢? 见他半梦不醒的样子,江离兜头舔了他一脸。卷耳被舔的一个踉跄,歪着个小脑袋,“大哥?” “你觉得我和望极谁更厉害?” 第7章 卷耳晃晃脑袋,“望极哥哥吗?嗯……” 竟然还要想?真是岂有此理! “当然是大哥更厉害啦!”毕竟江离才是灵石山的老大。 江离稍稍满意了点,又提出要求,“以后你不许叫我大哥。” “为什么呀?” “问那么多干什么,总之你就叫我哥哥,听到没有。” “哥哥吗?”卷耳表示不解,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自己叫他们哥哥,叫哥哥很厉害吗? “不是这种语气,重新叫。”江离很不满意,“要那种甜甜的,软软的嗓音。” 卷耳满脸疑惑,试探着喊,“……哥哥。” “嗯。”果真是很舒坦。 江离心满意足带着小猫崽睡下了。 第二天,望极又摸了过来。他没什么事做,便想着找卷耳玩。 索命一样在洞口叫他,“小耳朵~小耳朵~你望极哥哥来了哟~” 谁知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挠了挠头,直接走进洞里,发现洞里空空荡荡,哪里有活物的影子。 “这两家伙跑哪里去了?” “哥哥,我们真的可以去吗?”卷耳仰头问江离。 江离淡定如斯,“当然可以。” “可是小黄花告诉我不可以下山,人类都很可怕的。” 小黄花是一只拥有低沉嗓音的黄鹂,每次说话都好像含了一口沙子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低沉厚重,跟身形完全不符。 “怕什么,有我在。” 江离将卷耳叼起扔到背上,飞快奔跑下山。 灵石山脚下有个灵石镇,当地村民围绕着灵石山建了房屋。山上的动物们有江离管着,所以不会随意下山惊吓或是伤害村民。 当然,村民们因为听到过山上的虎啸所以也不敢轻易上山,因此这么多年,村民和灵石山的动物都处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但偶尔山上的动物们也会偷偷溜下山玩,只要不伤害人类,江离都是默许的。 今日江离便准备带着小猫崽去见见世面。 刚刚靠近镇子,卷耳便听到鼎沸人声,好不热闹。 江离嘱咐卷耳,“抓好,别掉下去了。” 白日下山被发现的几率很大,所以江离很小心的隐藏着自己,他穿过一条满是青苔的小巷,绕到了一座桥底下。 桥底下有块草地,长了不少各色野花。江离把卷耳放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一转头,卷耳直接抱住了他的腿,“哥哥我害怕,我不要在这里等。” 他是只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咪,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让他好不安,不敢一只猫待在这里。 江离想了想,忽的又俯下身来,让他爬到自己的背上,“那你抓稳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离熟练地从磨坊绕过去,穿过几户人家,直接爬进一户人家里。 卷耳耸耸鼻尖,小声问他,“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好香啊。” “嘘,小声点,这里有好吃的。” 江离匍匐前进,行至一间屋子的窗沿边停下,里面雾气缭绕,香味四溢,闻着就让人想流口水。 卷耳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好饿。 江离偷偷查看屋里的情况。这是间厨房,里面只有一个厨子在做饭。 桌子上摆放着刚出锅的卤肉,香气缭绕,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江离瞅准时机,趁厨子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爪子一伸,勾住一块蹄髈拎了出来,叼在嘴里悄无声息溜了出去。 到了门外,厨子疑惑不解的骂声才传了出来。 “天杀的,我的肉呢?!!” 第5章好刺激呀哥哥 回到桥洞底下,卷耳慢吞吞滑到地上,双眼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怎么了,吓到了?”果然,小崽子就是小崽子,胆子这么小。 江离皱着眉头正要安慰几句,不想卷耳突然一声尖叫。 “哇啊啊啊……好刺激呀哥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卷耳兴奋地跳来跳去,两只耳朵竖的尖尖的。 江离:“……” 一爪子按住卷耳,江离无语道:“下次再说,不是喊饿,快吃。” 说起吃卷耳一下子转 第8章 移了注意力,那块蹄髈真是香到神魂颠倒。 嗷呜一口咬下去,卷耳都快被香哭了,他忍不住跟江离分享,“锅锅……这个肉……真好次……” 江离轻笑,又训他,“嘴里有东西不要说话,吃完再说。” 卷耳十分听话,乖乖嚼完嘴里的肉,又闷头吃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到江离趴在一旁看着他,都没吃到肉,顿时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我忘记你还没吃,”他把肉朝江离推了推,又退后一点,“你快吃吧哥哥!” 江离看他两眼发光,不停咽口水,却还等着自己先吃的小可怜样儿,顿时笑了出来,“我早就吃够了,本就是带你来尝尝鲜儿,快吃吧你,不用管我。” 卷耳满心感动,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幸福过,认了这么一个好大哥,果真吃香的喝辣的。 “哥哥你真好,我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小卷耳郑重其事地宣誓。 “你先长大再说吧。” 卷耳重重点了点头,而后一头扎进了蹄髈里。 蹄髈加了香料足足炖了两个时辰,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卷耳吃的停不下来,还是江离看他撑得不行了,还要往嘴里塞,给他拦下了,不然他怕是会把自己撑死。 江离摸了摸卷耳的肚子,摸到了一个圆滚滚软中带硬的小肚皮,不禁皱了眉头,“你吃太多了。” 卷耳不明觉厉,摇摇头,一脸幸福,“肉肉真好吃。” 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江离怕卷耳不消化,出了镇子后便把他放到地上,让他自己慢慢走路。 卷耳吃的实在太多,走路都很辛苦,没走一会儿,就赖地上不肯走了。 他整个贴着地上装死,“哥哥,能不能不走了。” “不行,你晚上肚子要不舒服,我可没空照顾你。” “不会的,等到晚上就消化完了。我现在实在走不动了,哥哥你背我吧,那样回家快。” “不行!自己走。”江离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个严厉的家长,这样孩子才能教育好。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小猫咪太小了不能打,但是拒绝背他的请求已经非常严厉了。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留给卷耳一个冷漠的背影。 卷耳跟不上,只能又软又弱地在他身后可怜兮兮地喊他哥哥,一声接一声。 到第三声的时候江离步子慢了,这……其实孩子还小,没必要太严厉吧? 第四声——不行!孩子就该严管,不能因为他撒交了就心软,不然他会蹬鼻子上脸的! 第五声——“还不快上来!” 严厉老父亲江离雄赳赳地驮着自己的小崽子回家了。 果不其然,到了晚间,江离迷迷糊糊就听到了卷耳的哼哼声。 江离没睡死,卷耳刚哼第一声他就醒了。 卷耳闭着眼睛抱着小肚子,眉头皱的紧紧的,表情十分痛苦。 江离叫了他一声,赶紧把白天准备好的草药叼过来喂给卷耳。草药揉成了小球,很好吞咽,江离用树叶盛了水混着喂下去,舔去滴落在脸颊毛毛上的水。 他把卷耳叼过来放在自己爪子旁边,轻轻帮他揉着肚子消化。 草药没有那么快起效,但配合按摩卷耳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不停地哼哼。 江离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心软的,明明知道卷耳要不舒服,还背他回家,不应该惯着他的。 江离叹了口气,养崽子真不容易。 翌日,卷耳伸了个懒腰醒来,发现自己肚皮上放了只爪子。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迷迷糊糊之中江离照顾他的场景。江离不仅给他吃药,还帮他按摩肚子,他对自己那么好,卷耳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他了。 昨晚到了后半夜,鱼肚泛白之时卷耳才安稳睡着,江离怕他还不舒服,一直到太阳初升才睡,这会儿都还没醒。 卷耳小心起身,凑到江离身边舔了舔他的毛,江离没醒,只是耳朵动了动。 他先去给江离准备早餐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出去,小短腿一蹦一蹦地跑到专门放香茅草处理好的洞里拖出来一块肉。 “这块应该够吃了……”他喃 第9章 喃道。 光吃肉还不行,他还得弄点水果来。于是他又跑去森林里,摘了一堆浆果回来。 他用树叶拖着,浆果颜色鲜艳,红彤彤的,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他把浆果一颗一颗在溪水里洗好,又放到洗干净的树叶上,在石桌上摆好,专心地等着江离起床,然后和他一起吃饭。 等了一会儿,没把江离等来,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卷耳吗?怎么跑这来了?” 卷耳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见到我不会说话了?”野狼一下跳上石桌,嗅了嗅桌上的肉,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 “几天不见,日子过得这么好了,怎么不知道孝敬孝敬你哥我啊?” 卷耳吓得不行,整只猫都轻颤起来,他强忍着害怕,应声道:“你快走开,这不是你的!” “让我走开,”野狼危险地眯起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胆子大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卷耳胆子当然没有变大,可这是给江离准备的,江离都还没有吃。树叶上的浆果被野狼踩碎,红色的汁水沾上他的爪子,他嫌恶地甩了甩,忿忿地一爪子掀翻了浆果。 卷耳顿时浑身毛炸了,拱起腰背,一下跳到他面前,朝他龇牙,“快走开!不准动我的东西!” 野狼蓦地伸出爪子,一爪子将卷耳拍飞,“臭屁玩意儿,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卷耳摔到了地上,腰背砸到了小石子疼的不行。他爬了起来,冲过去咬住野狼的腿,对着他的腿又撕又踹。 虽然他小,可是他的爪子和牙齿也很尖利,野狼顿时怒了,后腿一蹬,卷耳整个被踢到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猛地上前,一爪按住卷耳的脖子,朝他亮出獠牙,“小杂种敢咬我,既然不想活了,我就送你上路!” 第6章化形 卷耳眼睛猛然一闭—— “啊——” 击中耳膜的是野狼撕心裂肺的痛呼。 卷耳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江离居高临下踩着野狼的头,一身白毛被风扬起,眉间的红色火焰印济如同浴火的骄阳,下一刻就要冲破而出,将眼前所有焚毁殆尽。 他眼神轻蔑而冷漠,还带了点刚起床的不满,冷声道:“你想送谁上路?” 野狼被突然袭击,此刻反应过来也不甘示弱,就算是江离又怎样,他猛地挣扎起身,做出攻击的姿势。 “江离你少管闲事,这事跟你没关系!” “呵,你在我的地盘攻击我的崽,怎么跟我没关系?” 野狼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讥笑道:“我说这个小杂种怎么突然硬气起来,原来是傍上了你这条大腿。” “你他妈嘴给我放干净点!”江离突然发怒,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一爪子抓破了野狼的脸。 野狼只觉得眼前一晃,一股血液顺着流淌下来,他愣了一秒,随即喘着粗气朝江离咬去。 一虎一狼瞬间缠打在一起,野狼不是江离的对手,时时刻刻被江离碾压,身上很快出现几道血痕。 虽是如此,他也实在难缠,卷耳在一边看着,心吊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瞬不瞬,生怕下一秒江离就受伤了。 “吼——”野狼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树干上,嘴里呕出一大摊血,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江离吐了口唾沫,刚刚他咬了野狼一口,可把他恶心坏了。 瞧着江离步步走近,野狼也感到害怕了,连忙卑微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江离冷哼一声,“好好看清楚,我江离的地盘可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野狼抖得不行,只一个劲儿地重复,“是是是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滚!” 野狼得了令,顾不得断了的肋骨,强忍着浑身的疼,屁滚尿流地跑了。 江离折回来,卷耳滚得脏兮兮的,躲在一堆草里面,小小的身体还颤抖着。 江离顿时觉得这么放野狼走太简单了。 “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卷耳被吓坏了,江离朝他温柔说话他才恢复过来,看 第10章 着看着,忽的一头扎进江离怀里,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呜呜呜……” 江离手足无措,整只虎都僵应了,他蹲下身来,趴在地上,用爪子慢慢抚墨着卷耳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是不是哪里疼?” 卷耳哭的一抽一抽,结结巴巴道:“我……我以为要……死掉了……我……我害怕你……你受伤……都是……都是我不好……” 江离的心顿时软成一团,冷硬的声音不由得柔和下来,“不是你的错,别哭了,都是那傻逼狼,我已经把他打跑了,放心,他不敢再来了。” 卷耳抽抽搭搭,扭头看向被野狼搞得一团乱的桌子,“我给你……给你准备的……早餐……” “没事,我们再重新做。” 卷耳哭了好久,哭到最后江离都担心他会抽过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又低着声慢慢哄着。江离从来没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好过。 好在卷耳哭累了,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江离叹了口气,这真是给自己捡了个崽。 养崽好累。 把小猫崽叼进窝里,好好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大的伤口,才安心下来。 看着他的小肚皮一鼓一鼓,时不时还抽抽两下,实在看的江离想出去把那野狼抓回来再揍一顿。 而且看他和卷耳说话那样,估计之前也经常期付他,怪不得卷耳要装小老虎接近自己。 不过既然成了他的崽,江离就一定会照顾好他,他可瘦只有责任感的老虎。 晚间,外头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十分骇人。 傍晚卷耳醒了一回,吃了点东西就接着睡了,这会儿雷雨交加的,倒是把他吓醒了。 他一股脑往江离毛毛里钻,江离只好把他揣进怀里,下巴枕着他的身体,卷耳才觉得安心,不久便睡着了。 这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便出了太阳,只是洞口泥泞不堪,装肉的洞穴更是塌了一块,江离准备重新修葺一番。 卷耳撅着屁股帮江离运石块,一下推一下拽,不喊累也不喊苦,倒是江离看不过去了。 碰巧小黄花来找卷耳玩,他就赶着卷耳去了。 卷耳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块石头,觉得让江离一个人干活,自己去玩很是不好,刚要开口,江离立马催道:“怎么还不走?太阳落山之前记得回来,要是有人期付你记得报我的名字。” “……哦。”卷耳只好跟着小黄花走了。 江离动作很快,把塌下来的石块泥沙刨开,运走,又找了新的平整的石块堆砌起来,洞口便修好了。 闲着也没事,他便跑去找望极。 望极瞅见他,忙看向他身后,“小耳朵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跟朋友玩去了。”江离在望极的洞里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熟稔地躺下。 “哟,怎么一股子悲凉的气息啊。”望极在他旁边躺下,顺便揪了块刚猎的肉给他。 江离没拒绝,几口下了肚,舔了舔唇,才道:“别说的我跟七八十岁一样。” 望极摇摇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怎么,还不能找你了?” “你爱找找呗,不是最近都忙着带崽没空出来鬼混么,哥们连你面都见不着。” 江离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躺着,“崽子太小,得好好养。” “话说你们俩到底是玩什么情趣,小耳朵分明就是只小猫,咋的非说是老虎,嘿,一说还就急了。” “管那么多呢,”江离损了他一句才慢悠悠解释,“小崽子之前被期付了,装老虎来找我罩着,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 “那家伙谁看不出来,”望极道,“行吧行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心眼,留下来玩玩也不错,我也挺喜欢他的。” “谁管你喜不喜欢,这是我的崽。”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你可真行!” 江离扭过头不想理他。 躺了半天,江离无聊死了,随即邀约望极,“走,出去打一架。” 望极也闲的蛋疼,于是立马答应,“走啊。” 一虎一豹乒乒乓乓打了个痛快,雄性之间的较量酣畅淋漓。 打完之 第11章 后,望极喘着气道:“对了,昨晚听到动静了没?” “你说打雷,想不听到都难。”江离舔了舔自己腿上的伤口,淡淡回到。 “嘶,”望极爪子上也有一道伤,他俩每次切磋都留有余地,但都拼尽全力,只能保证不送对方去死,其余一点皮肉伤都不算什么。毕竟要在弱肉强食的森林存活下来,达架一定要是最强。 “是西边那只猴子,化形了。” “那凸嘴猴?”江离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 “谁知道呢,这东西都是看缘分,不过听说他天天搁那儿打坐修炼,不化形都难。” 灵石山灵气浓郁,有些修炼得道的动物便会化成人形,去人间生活。这么些年,江离和望极一直没见有动物化形,还以为是灵石山的灵气太过稀薄,已经无法助他们化形,没想到昨晚竟是化形成了。 这么些年,江离他们都只是开了灵智,半分化形的苗头都没有,如今猴子化形,倒是又激起了他们的信心。 谁不想化成人去看看人间万象,去看看传说中的灯红酒绿,笙歌鼎沸。还有那些唱成曲儿的蝉绵悱恻的情意…… 只是化形太难了,有些开了灵智的动物或是植物,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化形。 “臭猴子到底是运气好。” 第7章哥哥,你喜欢小猫咪吗 “卷耳,江离有没有期付你?”小黄鹂飞在卷耳身边,担忧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自从知道卷耳跟了江离以后,小黄鹂每天都在担心,江离那么凶残,卷耳怕不是会被撕成片。 尤其看到卷耳现在身上还有伤,愈发让他觉得担忧成真了,卷耳过得一定很不好。 “没有没有,”卷耳顺着小黄鹂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背上的伤,怕他误会江离,连忙解释,“这是那天大空找我麻烦的时候弄的,江离还保护我了,不是江离弄的。” 大空就是那只野狼,之前他总是仗着自己强壮,天天期付像卷耳这样的小动物,有一只小松鼠想反抗,他便用锋利尖锐的爪子划破了小松鼠的肚子,然后将他咽下肚。 卷耳亲眼所见,吓得魂都没了,之后每次遇到他,都避之不及,若是实在躲不开,便也会恭恭敬敬匐在地上,生怕大空吃了他。 “那就好,”小黄鹂松了口气,随即又惊叫,“大空找你麻烦!!!” “是啊,我吓死了,但是好在有江离在,”卷耳一脸钦佩,“江离好厉害,哐哐两下就把大空打跑了!” 卷耳一边走,一边蹦哒着给小黄鹂演示那时的情形。 小黄鹂扑扇着翅膀,低沉的嗓音像个历经沧桑的大汉,“江离不愧是灵石山的老大,就是厉害!” “既然这样,你跟着他,就不会吃亏了。” 卷耳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情绪低落起来。 “怎么了?”小黄鹂停在路边的石头上,问道。 卷耳叹气,“他以为我也是老虎所以才收留我的,可是我这样骗他,太坏了。” 小黄鹂沉思片刻,“我认为你可以先试探一下江离的态度,你再跟他摊牌,不然贸然去说,万一他太生气吃了你怎么办?” 卷耳被吓得一个激灵,想想他被江离一爪子破开肚子,鲜血横流的模样,他就一阵恶寒。 “怎么办小黄花,江离真的会吃了我吗?” 小黄鹂叹了口气,“我听他们说江离很讨厌别人骗他,之前有只狐狸骗他的肉吃,被他一爪子抓死了。” 骗肉吃…… 他现在这样岂不是就跟那只狐狸一样。 卷耳脑袋一阵眩晕,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横死灵石山了。 “不过你不是说江离对你很好吗,他应该不会那么对你吧。” 卷耳摇摇头,不,就是因为江离对他很好,他才会死的更快。 “我是一只坏猫咪……”卷耳悲伤极了。 …… 回到洞口,卷耳徘徊了好久不敢进去。 江离听着洞口的动静,又不见影子,便道:“在外面晃来晃去干什么,还不快点进来。” 卷耳一激灵,忙不迭跑进去,小心翼翼停在了江离面前。 讨好地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眼 第12章 睛满是紧张,“我回来了。” 江离没察觉他的不对劲,慢悠悠趴下,随口问道:“去哪玩了?” “嗯……就是去湖边玩了。” “没被人期付吧?” “没有,我们都没遇到其他人。” 江离睡了一会儿,发现哪里不对劲,调整了半天姿势,才发现自己少了个小枕头。 一扭头,小枕头本人正缩在墙角罚站呢。 江离看过来,卷耳立马谨慎地站直了,不敢乱动。 江离:“……” 看了他一会儿,江离蹙起眉,“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干坏事!”卷耳连连摇头。但一双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江离。 “没干坏事站那里干什么,不过来?” 卷耳咽了咽口水,慢吞吞走过来,正想趴在江离脚边,忽的后颈被咬住,整只猫被移了个位置。 江离心满意足地将下巴搭在卷耳身上,这两天他都习惯有个小枕头才能睡觉了。 卷耳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久,他才试探着开口问,“哥……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江离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回道。 “嗯,就是,你喜欢……小猫咪吗?” 小猫咪? 他不就是。 小崽子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稍微动脑想了想,江离忽的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装作一副冷淡的模样,“猫咪什么的太弱了,我们老虎不喜欢猫的。” 他睨了一眼卷耳,“你不也是老虎,应该跟我一样不喜欢猫吧。” 卷耳的心咯噔一下,扯出一抹干笑,“是……是啊,我也是……老虎,当然不喜欢……不喜欢猫了。” “是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难道是……” 卷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不可能不可能的吧,江离不会知道自己是猫了吧?他为啥那么看着我,我露馅了吗?应该没有吧?! 江离凑近了些,微微眯起眼睛,“难不成……你想养只猫?” 卷耳愣了一下,养猫? 他吐了口气,整个猫又活了,“是,是想过,因为我看到森林里有只可爱的小白猫,有坏家伙期付他,就想问问你喜不喜欢猫,可不可以养。” “既然这么可怜当然可以养了,你明天去把他带回来。” “什么?”这下轮到卷耳呆愣住了。他完全是顺着江离的话在说,他到哪里再去找只小猫咪来?再说了,他不就是那只小猫咪吗? 江离好像还上了心,第二天一早就催着卷耳出门去找猫,还说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卷耳怎么敢让江离一起去,这森林里除了他哪里还有什么小白猫。 他这下要完蛋了。 午间,卷耳闷闷回来了,一进门,江离就问他,“猫呢?” 卷耳都要疯了,心虚得不得了,“还没找到呀……” “啧,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掉的,不如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的,我速度快,我去找。”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是在……” 卷耳磕磕绊绊,江离认真地盯着他,仿佛他不说出那个地方,他就不走了。 “好像是在……小溪边……” “小溪边是吗,我先过去,你让望极也一起找。” “不用了,不用望极哥哥……”卷耳话音未落,江离已经没了影。 死定了死定了,要是找不到小猫咪,江离一定知道自己是在骗他了,到时候他被发现了,他肯定也要一起死。 心惊胆战地缩在窝里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江离回来,他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第8章我是只撒谎的坏猫咪 “卷耳,找到小猫了吗?” 卷耳紧紧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江离走近,看着一抖一抖的小尾巴轻轻一笑,故意叹气道:“唉,睡着了也好,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要是有人欺骗我的话,我可能会……” 可能会怎样? 卷耳倏地竖起耳朵,刺探军情。 “最近这些伙食也吃腻了,要是有些什么新鲜玩意儿改善改善就好了。”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故意弄出声音。 卷耳一下子僵 第13章 硬住了,什么意思?要把他吃掉吗? 他快哭了,悄咪咪往旁边缩了缩,一点都不敢挨着江离。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大概也只有这种傻兮兮的小猫咪能做出来了。” 江离故意凑近了些,伸出舌头舔了舔卷耳的脑袋,卷耳顿时慌了,这是被发现了吗?!!这是要被吃掉了吗?!! 他猛地睁开眼睛,慌里慌张地缩成一团,胆怯地看着江离。 “怎么醒了?” “我……”卷耳话都不会说了,心脏砰砰直跳,周围的空气像是一点点被剥离了,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很喜欢舔毛毛?怎么傻乎乎的,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江离压低了语调,让他整只虎透露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卷耳真的要哭了,腿肚子都在抖,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好像有把刀悬在脖子上,说是要砍死他,可执刀人一会儿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去喝口酒,就是要吊着他。 想了又想,又害怕又委屈,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抱着江离一条腿不松开。 “哥哥……哥哥我错了……不要吃掉我好不好……” 江离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把小猫咪逗哭。明明占着理,现在他反倒成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哭什么?做什么坏事了?” “我……我……”卷耳一抽一噎,“我骗了你,我说谎话了。” 江离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说了什么谎。” “我……我就是那只小猫咪,我其实不是小老虎……”卷耳承认完,突然又崩溃了,他真是个坏家伙。 “呜呜呜……我是只说谎话的坏猫咪……” 江离都快笑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蠢又这么可爱的小崽子啊。 他揉揉卷耳的小脑瓜子,“嗯,那为什么撒谎呢。” “因为我想……想跟你一起生活,你很厉害,这样我就不会被期付了。” 卷耳眼泪汪汪,粉粉的鼻尖一耸一耸,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可爱。 突然被崽子萌到的老父亲江离:“……” “咳咳……”江离晃晃脑袋,“虽然确实撒谎了,但现在你很诚实,所以我原谅你了。” 他本来也不生气,就想逗逗卷耳而已,没想到倒是卷耳反应这么大。 “真的吗?!哥哥真的不生气嘛?!”卷耳不敢相信,他都这么坏了,江离都不讨厌他,还说要原谅他。 “真的,”江离按住不停往上窜的卷耳,“你都叫我一声哥哥了,那我必定罩着你。” “谢谢你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卷耳一瞬间看到了天上的神仙,刚才还撕扯不停的心脏现在变得柔柔软软,恍若云朵。 “既然这样,那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 “嗯,我一定听哥哥的话,改邪归正,做一只好猫咪!”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第9章救救哥哥 就这样,卷耳的伪装大计还不过一月就消失殆尽。 没了这层心理负担,卷耳在江离身边也愈发自在。森林里的其他动物也时常看到那头凶猛的老虎头上顶着一只小奶猫在散步,可谓惊掉大牙。 养在江离身边不过几日,卷耳就已经长大一截,不再是之前瘦瘦小小的可怜样,肚子上也有了点软嘟嘟小肥膘。 “哥哥,你怎么了?”卷耳踱步走到江离旁边,担忧地看他。 最近几天江离都无精打采的,不爱和他玩游戏,也不爱出门,就喜欢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整只虎都恹恹的。 “没事,有点犯困。”江离眼皮都没动,囫囵地吐出一句话。 “可是你刚刚才睡醒啊。“卷耳急了。江离越来越嗜睡,有的时候叫都叫不醒,除了生病还能是怎么了。 “哥哥,我们去看看大夫吧。”去了几次镇上,卷耳学习到了一些人类的东西,像是生病了可以看大夫。他们森林里也有一个山羊大夫,每次动物生病了都会去找他,所以他也想让江离去看看。 “不用,我就是困,睡一觉就好了。”江离懒得动。 “这样不行的哥哥,去嘛去嘛,我陪着你就不害怕了。”卷耳以为江离害怕,虽然他自己 第14章 也很害怕,但是为了江离,他一定要勇敢起来。 江离犟不过他,但实在不想挪动,便敷衍答应道:“嗯嗯,明天再去吧,现在太晚了,人家也要休息。” 卷耳看太阳已经掉进山肚子里了,便点头,“好吧,但是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就一起。” “嗯。” “那哥哥你先别睡,我去弄点吃的过来,等吃了你再睡。” “好,等着你。” 然而江离没等到卷耳弄好就再次昏睡过去。 睡梦之中,他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一团火焰,那火焰忽明忽暗,等他细细看去,那火苗却蓦地朝他飞来,直直一下砸进眉间,和眉间的印济融为一体。 一瞬间,他整只虎都像是被火焰炙烤,热浪滚滚,似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给融化,猛烈的疼痛撕扯他的每一寸感官,痛得他无法呼吸。 终于他忍受不住,大喊出声:“啊——” “哥哥!”与此同时,守在他身边的卷耳急出了汗,睡到半夜,江离忽然身子滚烫,温度高得吓人,他直接被烫醒了。 醒来就发现江离浑身是汗,表情痛苦万分,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折磨。他紧闭着眼睛,无论卷耳怎么叫都没能把他叫醒。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呀?”卷耳快哭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对了! “望极哥哥!” 望极哥哥肯定有办法的,卷耳焦急地安抚江离,“哥哥我去找望极哥哥过来,他一定有办法帮你,你在这里等着我。” 话音一落,卷耳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可到了洞口他猛然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不仅如此,天色诡谲,电闪雷鸣,轰隆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一道闪电轰然照亮,他吓了一跳,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这闪电的颜色竟然红色的!火焰一般,焚烧万物。 卷耳后退了两步,可洞穴内江离的痛呼越来越强烈,他咬咬牙,一头栽进大雨中。 望极的洞穴离江离家并不近,卷耳奋力交替着小短腿,一路上被风吹翻好几次,终于跌跌撞撞滚进了望极家。 “望极哥哥……” 望极本就没睡,听到声响立马走了出来。 “小耳朵怎么是你?怎么了你慢慢说先别哭……” 今日天象大变,晚间又是风呼雨啸,望极就料到有事情要发生,没想到卷耳竟在这个时候来了。 “哥哥他……他很痛,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望极哥哥你快去看看他……” “好好好,你先别急,”望极心疼坏了,卷耳一身泥泞,眼泪扑簌簌掉,不知道摔哪里了,身上的毛毛都是泥巴,还粘着不少刺球。 “你救救哥哥……”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别乱跑啊。”事态紧急,望极来不及安顿卷耳,扭头迅速奔进雨中。 卷耳吸吸鼻子,也跟着跑了出去。 终归是猎豹,望极很快到了江离洞穴。 还未进洞,一道火红光芒自洞内迸发四散,红光冲天,直入云霄,方圆十里皆被染成红色。 望极抬爪遮着强光,心中已有了考量。 终于啊…… 红光久久不消,远在京城的年府,躺在床上的男子蓦地睁眼,怔怔看着房顶,半晌吐出长长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哥哥怎么样了?”卷耳跑的精疲力尽,拖着快废掉的身体走进洞里,却发现只有望极一只豹在。 刚走近一点,卷耳脚下一软便瘫在了地上,他实在没有力气了,又急切问道:“哥哥呢?” 望极正撕着一块肉吃,闻言用下巴指了指,“不就在那儿。” 卷耳不明所以扭头一看,“……哥哥?!!” 第10章带你去洗洗 洞口的男人逆光站着,洞穴六尺多高,他几乎要碰到顶。身姿强健挺拔,比外面的梧桐树还要坚韧,每一寸肌肉的线条清晰流畅,迸发着勃勃的生命力。 他缓步走来,面容也逐渐清晰。卷耳见过人类,可没有哪一个比江离更好看。 他看的入了神,双眼怔怔的。 不是人类,卷耳想,江离生的跟那些他见过 第15章 的人类还是不一样。 乌发,浓眉,墨眼,鼻若悬梁,鬓若刀裁,眼神果决凌厉,气度狂妄却又恰到好处的揉了一抹慵懒,是骨子里透露出的高贵与不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一丝瑕疵。 只是…… “哥哥,这个是什么呀?”卷耳一脸呆萌地看着江离脐下三寸的位置。 “噗——”望极一口水喷出瀑布的气势。 江离:“……” 由于刚化成人形,还没有衣服穿,江离一直都是赤着身体,小崽子什么都不懂,只见过穿着衣服的人类,一时口出狂言,吓坏了两人。 “哈哈哈……”望极喷完水就笑做一团,小耳朵也太可爱了。 江离咳了两声,别扭之中略显尴尬,随手扯了一块鹿皮围在腰间。 “咦?”卷耳疑惑地抬头,不解地看向江离,“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江离走过去,一把捞起卷耳。 江离原型就已经够强壮了,变成人形以后更是高大,卷耳被他抱在怀里,好像蹲在了一棵树上。 不过这种新奇的感觉令卷耳十分兴奋,刚才的问题也抛之脑后,只顾欣赏高处的风景。 江离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望极,自己坐了下来。 “你还不滚?” 望极被踹个正着,不满地嚷叫,“卸磨杀驴啊你,老子刚奋不顾身地解救你,你倒好,用完就丢啊!” “解救什么了你。” 的确,等望极到的时候,江离已经化形结束,他只不过进去惊叹一番,而后就坐着吃肉。 有点心虚,“那就怎么了,我冒着危险来找你,已经够义气了吧。” 这倒不假。 不过,他的小猫崽更是义气。 江离顺着卷耳的毛毛,把沾到上面的草叶拿掉,“怎么弄成这样了?吓没吓到?” 卷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沉迷在江离的人形中,忘了自己跑的满身是泥。 “哥哥……”卷耳拖长了嗓音,委委屈屈道,“我在路上摔了一跤,你看,我的脚都受伤了。” 变成人形就很方便,江离很快找到卷耳受伤的位置,凑到唇边吹了吹,“还疼吗?” 卷耳立刻乖乖道,“不疼了。” 人形的江离摸着他的背很舒服,卷耳在他怀里打了个滚,靠着他的胳膊不愿离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艹!你们两个为啥看起来黏糊糊的,真要命。” 望极一脸惊愕地斜视着他们,非常嫌弃。 江离白了他一眼,“啰嗦什么,赶紧回去。” “回就回,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望极骂骂咧咧,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极哥哥他……”卷耳焦急地爬起来看,被江离按着脑袋按住了。 “没事,他没生气。”他和望极从小打到大,互相拆台更是成了常态,要是真生气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那必定要打个三天三夜。 “带你去洗洗。” “嗷!” 江离帮卷耳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卷耳什么都不用干,就乖乖任由江离摆布就可以了。洗完了甩干毛毛上的水分,又被江离抱着回了洞穴。 卷耳觉得江离变成人形真是太好了。 “哥哥,我也想变成人。” 卷耳躺在江离脖子边,窝成一小团,还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江离摸摸他的毛脑袋,“化形讲究缘分,时机到了,你自然能化形。” “可是时机什么时候到呢,”卷耳有点苦恼,“我也变得跟哥哥一样。” “放心,会的。” 卷耳还是个小猫崽,说着说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按照灵石山的传统,化形了的动物或是植物就会去镇里和人类一起生活。 之前的猴子化形后在镇里摆了个水果摊,在山中待惯了,他知道哪里的果子最大最甜,因此生意十分不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江离去跟他询问了一些有关人类的事情,而后回来整理自己要的东西。 他决定先暂时住在山里,卖一些草药,等钱够了就买一间小屋子,到时候卷耳可以一起过去住。 村民们很少会来山里,即使来了也不会走很远,一好的些药材一般都长在森林 第16章 深处,因此在村民眼中很值钱。 江离每天采草药卖钱,见有人买柴火,也砍了一些枯枝去卖,虽然价钱不贵,但胜在数量多。他力气大,一次可以砍好多,差不多过了一月林林总总加和起来,也勉强能买下一座小院子。 这院子本是一位老奶奶的家,老奶奶的儿子成亲了,去了别的地方,如今她年纪大了,没人照看,儿子来接她过去,她便把院子卖了。 本来这个价钱是买不到的,但老奶奶见江离孤身一人在外,衣着简陋,还揣着一只小猫,心下一软,便低价卖给了他们。 卷耳蹲在江离胸口的衣服里,紧紧盯着那一纸文契。江离不会写字按了手印,红色的印济一落,这房子就归他们了。卷耳高兴得直接跳了出来,在站在桌子上看文契里的字,虽然一个都看不懂,但是好开心。 第11章也给我擦擦爪爪吧 当天夜里,江离当着卷耳歇在了新家。 江离从街上买回了柔软的被褥,明黄的被面,上面绣了只栩栩如生的小白猫。小猫眼睛圆溜溜,像橄榄绿的宝石,神气十足地迈着小步子。 被子是卷耳挑的。 江离将卷耳放在胸口,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和一双有着粉嫩爪垫的小爪子,好奇地看着街上人来人来。 布铺老板挑了几床被褥出来,“公子看看,这都是店里前几日刚做出来的,用的都是上好面料。” 江离握了握小猫爪子,轻声问他,“喜欢哪个?” 布铺老板的表情一瞬间疑惑起来,看着人剑眉星目,气质不凡,怎么是个傻的?这买被褥问猫做什么?难不成一个畜生还会开口说人话? 只见下一瞬,男人怀里的小猫歪着头抖了抖耳朵,忽的一下跳出了衣襟,稳稳落在了柜台上,小跑至角落处的柜台边,举起小爪子拍了拍旁边的一床被褥,软软地喵喵叫了两声。 江离嘴唇轻勾,“老板,要那一床。” 老板嘴角抽搐了几下,那边柜台上放的都是卖不出去的,已经放了许久,虽说每日他都会拿出去晒一晒,以防发霉,但这人难不成真要听一只猫的? “公子,不再看看?” 江离笃定道:“就要那床。” “……好的,公子稍等。” 江离付了银子,将被褥扛在肩上,一手托着小猫咪,卷耳乖乖待在他衣服里,只是特别开心,嘴里哼着一支跟街上小孩学来的小曲子。 不过在别人听来,只是一串喵喵声罢了。 江离铺好了床,小卷耳一个健步就要飞扑上去,被江离眼疾手快捉住。 “放我下来,要睡觉了!” 江离坐在床边,用洗脸的帕子擦了擦他的毛脸,“不洗漱就睡觉,脏死了。” 卷耳翘起自己的爪子,“也给我擦擦爪爪吧。” 江离细致地用帕子擦过四只粉扑扑的爪子。卷耳一整天都待在他的衣兜里,都没自己走几步,粉色的爪垫其实并不脏,相反看起来香呼呼软绵绵,叫人想咬上一口。 擦完脚,江离一把将他扔到了床上,卷耳在柔软的被褥间打了个滚,忽的被床帘上的流苏吸引了注意,撅起屁股一个冲刺,稳稳抓住了那条摇来晃去的流苏穗子,荡起了秋千。 等江离回来,就看到一只被吊在床边,不得动弹的傻猫。 卷耳前爪抓着流苏,后爪抓着床帘,着急地喵喵叫。 江离:“……” “哥哥,哥哥救我!” 江离无奈地拖住他的肚皮,把缠绕在他爪子上的流苏拉开,“傻猫,还能把自己困住。” 卷耳心有余悸地抱住江离的胳膊,悄悄吐了口气。 可累死他了。 “就你这样的,还想装老虎,老虎可没你这么弱。” 卷耳不满地蹬了他两下,“我只是还没长大,等我长大了,会和你一样的。” 江离躺在床上,将他捞过来放在胸口,点点他粉嘟嘟的小鼻子,“那你可要快点长大。” “哼。” 卷耳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江离,不想理他了。 被他养了这些时日,卷耳没有一开始那么惧怕他了,慢慢有了些小性子小脾气。 竟然 第17章 学会用屁股对着他了。 江离抚了抚卷耳毛绒绒的脊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养小崽子,确实有点意思。 翌日一早,太阳刚一照进房间,江离就醒了。 卷耳在他胸口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直接踢到了他嘴边。 江离吐了吐嘴里的绒毛,把睡得正沉的小崽子放在被窝里,自己起了身。 他打算出门去看看,有没有能赚钱的地方。 如今还好,他一人不不需要花什么钱,等到之后小崽子化形成人了,要给他买新衣服,新鞋子,听说人类小孩还要去学堂上课,他的小崽子也不能少,也得学学人类的东西。 加上买了院子,又买了锅碗瓢盆,剩的钱不多了,他得提前计划好。 在街上逛了一圈,他先去找了化形的猴子。 这猴子一心修炼化形,只不过用了十余年的时间,这灵石山再没有比他化形更快的了。 他刚一化形便下了山,还是前些日子望极说起,才知道这小子在镇上开了家豆腐店,还娶了位人类女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见江离来,猴子忙不迭出门迎接。 他虽比江离岁数大,化形时间早,可这灵石山是江离管着的,他也受了江离不少恩惠,因此对江离十分恭敬。 江离对猴子的这位人类娘子好奇,但也知道人界有规矩不能随意看别人的娘子,便按下了好奇和猴子一起去了后院。 “您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猴子给他沏了茶,还端了盘花朵样式的点心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 江离虽已开始在人界生活,可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比如这用树叶子泡出来的水,和那盘看起来很好吃的糕点。 他砸吧了一口,水苦苦的,不好喝。 放下杯子,江离道:“我要找份赚钱的活,你对人界比较了解,有没有推荐。” 猴子想了一下,“如今做什么都是替别人干活,最赚钱还不受气的自然是经商当老板,但您刚来人界,恐怕不敌人类的狡诈。” 江离早有耳闻,人类最是奸诈狡猾,即使血脉亲人也会自相残杀。他一头刚下山不久的虎,或许玩不过那些人类。 “或者这样吧,我店面小,不缺人,但我认识一个酒楼老板,前两日他跟我说过他那边还缺帮工的,等我帮您问问,如果可以,您先去他那里做。” 江离点点头,“有劳。” 猴子惶恐地摆摆手,“您不必客气,有需要您尽管找我。” 江离起身,顺手把那盘糕点拿走,“这个,我带走了。” “这都凉了,您等我去给你取些热乎的,还有豆腐豆浆,您都带点回去尝尝,若是好吃,我再给您送。” 猴子找了个食盒,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盒吃的,恭恭敬敬给人送到了门口。 江离提着食盒回到家,刚一推门,就听到屋里传来急切可怜的喵喵声。 他连忙推门进去,只见床上的小白猫满脸泪痕,嗓子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可怜的叫声。 一看到江离,卷耳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太慌张,差点摔一个跟头。 他顺着江离的裤脚爬了上去,一下钻进了江离胸口的衣兜里。 “怎么了?怎么哭了?” 第12章太厉害了哥哥 卷耳哭的可怜兮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白猫变成了小花猫。 他抽抽噎噎,“我睡醒了……没有、没有看到你……” 江离了然,揉揉猫崽子的脑袋,“害怕了?” “嗯。” 卷耳一出生就在灵石山,除了跟江离下过几次山,这还是第一次在外头过夜,醒来发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只猫,江离不知去处,当即就吓坏了,还以为江离丢下他走了。 “是我疏忽了,见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 卷耳一抽一噎,粉粉的鼻子湿润润的,“下次你要叫醒我。” “好,”江离抱着猫走到桌边,“给你带了糕点,肚子饿不饿?” 卷耳跳到桌上,围着食盒转了一圈,有股香香的味道。 “饿!” 食盒一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一股桂花的清香。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第18章 ?!”卷耳高兴地蹦来蹦去。 “糕点。”江离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糕点,但他作为灵石山的老大,要维护在猫崽子心里的威武形象。 盘子刚一端出来,卷耳迫不及待一口咬了上去,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慢点吃。” 卷耳狼吞虎咽,吃完一块,又去咬了一块。糕点入口即化,绵软香甜,刚出锅不久,还是热乎乎的,简直要香掉舌头。 他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唇边,仰着脸道:“我喜欢糕点!” 江离笑了笑,“明天还给你买。” 小崽子还真是好养活。 下午,猴子就送来了消息。 酒楼缺一个打杂的,若是江离愿意,明天早上就可以上工。 卷耳从江离衣服里钻出来,好奇地看着眼前之人。 猴子被突然出现的猫猫头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小猫?!” 江离把卷耳抱了出来,捏捏他的耳朵,“我的。” “你好,我是卷耳。” 卷耳是一只有礼貌的小猫,仰着小脑袋跟猴子打招呼。 小猫崽通体雪白,皮毛柔软光滑,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两颗橄榄绿的眼珠如同璀璨的宝石,澄澈干净,鼻尖粉嫩嫩的,小短腿一迈还不足两个手指的宽度,走了两步打了个小喷嚏,整只小猫崽都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可爱极了。 猴子被这小猫崽萌得心肝乱颤,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摸上一摸,可突然一阵冷意袭来,他脖子一凉,一个哆嗦,对上了江离阴森森的目光。 猴子:“……” 卷耳耳朵动了动,“哥哥,你明天要去哪里呀?” “我去赚钱,给你买糕点吃。” 卷耳舔舔嘴唇,蹦跳两下,“我也要一起去!” 猴子打断道,“恐怕不行,酒楼里不能带小猫小狗之类的进去。” 江离瞧着卷耳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柔声道:“没关系,我白天去,晚上就回来了。” “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猴子看着一人一猫十分不舍,便提议道:“不如这样,小卷耳白天可以去跟我娘子玩,我娘子怀孕了,最近在家也是闷的慌,等晚上收工,老大你再接他一起回家,如何?” 江离点点头,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把卷耳一只小猫崽放在家里,江离也不放心,去猴子娘子那里,还有个照应。 “行。” 卷耳抖抖耳朵,往江离身侧缩了缩,掀起眼眸,小声说:“可是,可是我有点害怕。” 除了江离,卷耳下山以来还没跟其他人类接触过,人类不像动物,贸贸然要去跟人类玩,他心里有些不安。 江离将他捞过去,蹭蹭他湿润润的鼻头,“你不是喜欢吃糕点,你今天吃的糕点就是他娘子做的,你去了,她会给你做好多糕点。” 猴子也道:“是是是,我娘子会做好多好吃的,你放心,她人很温柔,特别喜欢小猫。” 卷耳想了想,最终耐不住糕点的佑惑,点头同意了。 猴子默默吐了一口气,想不到统领整个灵石山,威风凛凛的江离,对一只小猫崽这么有耐心。 遥想当年江离孤身一虎单挑三头黑熊时的凶狠冷血,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嘛。 傍晚时分,江离带着卷耳出门逛集市,卷耳雄赳赳地坐在江离的肩膀上,好奇地张望着摊犯卖的东西。 街上的人都被他们吸引了目光,江离本就生的高大俊朗,剑眉星目,即使穿着普通素衣,身上的气度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凡,而这么一个冷硬的人,肩上却坐了一只香软雪白的小猫,十足的反差,令不少女子心生涟漪。 卷耳忽的凑近江离的耳朵,喵喵叫道:“哥哥,什么味道好香啊。” 江离抬手拍拍小猫的屁股,轻笑一声,“又饿了?” 卷耳不好意思地舔了舔江离的颈侧,准确来说,他不是饿,就是嘴馋。 “想吃什么?” “那个那个!红彤彤的,一串一串那个!” 江离叫住了小贩,两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 江离递到他嘴边,卷耳啊呜一口,只可惜他嘴巴太小,牙齿也太细了,粘稠的糖浆粘住了他的牙齿 第19章 ,他被卡住,动弹不得。 “唔唔唔……” 他撅着屁股往后拽,死活拽不出自己的牙齿,急的尾巴都竖直了。 江离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扣着牙齿,一手用力一拽,把糖葫芦拔了下来,“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小猫。” 卷耳舔舔自己的牙齿,真甜啊。 江离只好悄悄变出爪子,尖锐的指甲轻轻一划,一颗糖葫芦就变成了两瓣,这下卷耳一口就能吞下了。 卷耳吃得正欢,还不忘咬着一颗送到江离唇边,“哥哥也吃。” 江离张嘴咬了,耳根有点发热。 真是,小猫崽就是黏糊。 突然,人群里一阵骚动,卷耳扔下糖葫芦跳到江离肩上看热闹,被江离抓住塞进衣襟里。 人群里,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扯住一位姑娘的手,姑娘一身水蓝色裙装,头戴蝴蝶流苏步摇,一看就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此时被吓得泪眼汪汪,小声抽泣着。 那醉汉嘴里叫嚷着,“这是我媳妇儿,我要带她回家去。” 女子红着眼眶,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她不过是出来逛街,不小心与丫鬟走散,哪晓得会遇上这等泼皮腌臜之人,大庭广众之下竟这般拉扯,她恨不得一头跳进湖里去。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她,她又气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一只男人的手按住了醉汉,一把将醉汉掀翻在地。 女子猛然抬头,只见一高大男人,冷着一张脸,一脚将醉汉踹飞出去,醉汉骂骂咧咧还想上前,男人冷嗤一声,提着腰带就把他举了起来,而后重重扔掉了路边的一堆牛粪里。 醉汉再也爬不起来,竟直接在牛粪里晕过去。 江离拍拍手,心里骂了句弱鸡,转身就走。 卷耳在他衣襟里欢呼,“太厉害了哥哥!” 江离面上冷静,心里乐开花,他轻咳一声,拿出做家长的派头,“这不是有手就行,等你长大了会像我一样的。” 第13章男子与男子也可以成婚吗? 女子看着江离消失在人群中,呆愣在原地,直到被人拍了胳膊才回过神来。 “小姐啊,锦雀终于找到你了,我一转身你就没了,可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什么事,老爷夫人要扒了我一层皮。”小丫鬟边说边哭,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可见是哭了一路。 姜云月安抚了锦雀几句,转头朝江离离开的方向看,早已看不到人影了。 “小姐你在看什么,快回府吧。” 翌日,江离去酒楼先见了酒楼老板。 酒楼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莫叔,他是酒楼东家聘请来经营酒楼的,酒楼真正的东家是灵石镇首富姜和牧。 据说这位首富祖上三代从商,到他这一代产业遍及京城,农桑、畜牧、酒楼样样干的风生水起,手里面随便漏出来点钱就够普通人过一辈子,实在富得流油。 江离点点头,确实厉害。 他也得好好努力,赚钱给家里的小猫崽买吃的。 莫叔安排好了江离的工作,今天酒楼人不多,江离又是第一天来,就跟着另外一个伙计传菜上菜,等客人走了就擦桌子打扫。 酒楼另外一个伙计叫明生,个子不高,手脚很是灵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脸的精明相。 “明生,你带着点江离,他刚来不懂的你教教他。” 莫叔嘱咐完明生,又对江离道,“人机灵点,多学多做,我们这活没什么难的。” 明生在酒楼里干了四五年了,自诩是老人前辈了,莫叔一走,他就把扫帚扔给江离,“那个谁,你先把扫了。” 江离淡淡掀起眼皮,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明生被他冷厉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挺直腰板道:“看着我做什么,你一个新来的扫个地怎么了!” 江离从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刚来第一天,不想跟这愚蠢的人类计较。 他拿过扫帚三下五除二把那块地给扫了。 见他默默扫地,不敢吭声的样子,明生以为自己把他唬住了,得意洋洋地抱着手臂看着 第20章 他扫地,时不时指点一二。 “这儿,这儿,还有那儿,扫干净点,” 另一头,卷耳跟着猴子去了他家,见到了他那位很会做糕点的娘子。 “相公,你回来了?小猫呢?” 昨夜回去,他就跟娘子说了今天有只小猫要过来跟她玩,今早一起床,就催着猴子去把小猫接过来,这会儿已是等久了。 “别急别急,这不是来了。” 卷耳从篮子里钻出来,一下跳到桌上,转头对上了猴子的娘子。 “喵喵?” 卷耳看着猴子娘子,歪头不解,连昨晚想好的礼貌问候都忘了。 不是说娘子吗? 怎么是个男的??? 只见猴子的那位娘子唇边含笑,伸出手指勾了勾卷耳的下巴,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鼻梁高挺,唇若樱瓣,黑发只用一根木头簪子高高竖起,却也难掩俊美。 可不管再俊美再好看,这分明也是个男子啊!那突出的喉结!那流畅的下颌! “相公,吓到人家小猫咪了。” 一张口,声音清润温和,恍若木笛吹出的笛音。 卷耳转过头,疑惑地盯着猴子,猴子回看过去,嘴角抽搐几下,耳根却是红的。 “咳咳……这就是我娘子,他、他也是名男子。” 卷耳惊讶极了,一时忘记说起了人话,“男子和男子也能成婚吗?” 那位好看的娘子似乎没觉得一只猫开口讲人话有什么不妥,轻轻一笑,周围恍若繁花开放,但都不及他容貌昳丽,“谁说不可以了,只要你想就可以。” 猴子忙道:“清禾,别教坏小孩子。” “这怎是教坏,莫不是你一个猴妖也在意这世俗纲常?” “当然不是。” 猴子汗颜,对上他的漂亮娘子,他总是没一点办法。 “行了行了,开你的店去,我跟小猫崽玩。” 猴子被灰溜溜的赶走了。 卷耳却是很喜欢这个古怪的“娘子”,主要是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之前他一直认为江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美人。 卷耳仰着脑袋看他,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清禾笑着将他抱起来,吓得他惊呼一声。 “你个小猫崽,不是老虎养的吗,怎的胆子这么小。” “我、我只是一时吓到了,其实我胆子很大的。”卷耳乖乖坐在他膝盖上,清禾一下下抚墨着他的脊背,他舒服得冒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刚才怎么吓得嘴都合不拢了。” 清禾说的是刚才看到他是男子时,他震惊的模样。 卷耳很是好奇,他试探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将脑袋凑到清禾肚子上,屏住呼吸听了听,“这里面有小猴子吗?男子也能下崽崽吗?” 清禾被他这天真无邪的小模样逗得发笑,“当然不行了,你还小不懂,这叫闺房情趣。” 闺房情趣……唔,他听不懂。 “所以这里没有崽崽了?” “有就稀奇了。” 清禾起身,抱着他往厨房去,“听说你喜欢我做的糕点,给你拿去。” 这次的糕点是小鱼形状的,卷耳手脚并用,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听清禾讲他们的故事。 清禾认识猴子的时候,猴子还是灵石山一只未化形的猴子,每天漫山遍野的乱窜,有一天不小心被猎户布下的陷阱伤到了,恰巧清禾上山采药路过,救下了猴子。 猴子也是见色起意,活了这么多年可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好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一举一动都飘散着仙气。 猴子在清禾家养伤养了快一个多月,美得他压根不想走,后来有媒人上门给清禾说亲,猴子这才知道,清禾要娶妻生子,他急得跟清禾袒露身份,表明了心迹。 结果就是,清禾吓跑了。 任谁看到一只猴子说话,还说喜欢自己,谁能不跑啊。 没办法,猴子只能恳求清禾不要娶妻,等他回来。他回到灵石山疯狂修炼,只待化形再去找清禾。 “我当时心想,什么玩意儿啊,我莫不是失心疯了,觉得一只猴子会开口说话,可没想到后来他真的来找我了。” “所以你就嫁给他了吗?”卷 第21章 耳直挺挺躺在清禾旁边,因为吃的太饱,肚子圆鼓鼓的。 “当然不可能啊,我哪有那么容易就答应他,后来又过了好几年,他一直守在我身边,赶都赶不走,我心想算了算了,勉强答应他了,不然他得把我烦死。”清禾一张谪仙脸却是个话茬子,说起那些往事来一脸的嫌弃与无奈。 卷耳一个咕噜爬起来,看着清禾好看的侧脸眨眨眼睛,虽然他不懂,可是清禾的神情明明就很幸福啊。 第14章果真是秀色可餐呐 卷耳从清禾那里知道,猴子叫白昼,是清禾给他取的。 可猴子不喜欢清禾叫他名字,就喜欢清禾叫他相公。 卷耳听着听着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真是让猫脸红。 等晚上江离来接他时,他一整只猫都羞答答的,好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也确实很了不得。 清禾和猴子一起出来送他,江离看到猴子娘子的真身时,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卷耳那么咋呼,只是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便自然地跟他们道别。 回家的路上,卷耳絮絮叨叨,兴高采烈地与江离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连在院子里捉到一只小蝴蝶都跟江离说了。 江离一一听着,时不时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说到最后,卷耳都口渴了,他舔舔嘴唇,靠近江离颈侧,软乎乎地说:“哥哥,我好想你啊。” 江离心脏轰的一声,放了一只小烟花。 他蹭蹭小猫崽,“我也想你了。” 就这么一直过了两月,卷耳肉眼可见长大了不少,可化形却貌似遥遥无期。 灵石山的动物开灵窍的多,通人事说人话,可要化形成人的就少之又少。 卷耳虽是开窍早,才这么小小一只就开了窍,比起大多数动物已经很幸运了,可化形这事还真说不准。 有的动物可能短短几载就化了形,也有的像是山南面的那只老龟,活了不下百年,还无法化形。 江离并不着急,但也好奇卷耳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模样。 近来他也看了很多画册书本,可没有一个能和卷耳贴合,他想卷耳的人性应该是白白软软的,他那么喜欢吃东西,脸颊应该肉乎乎的,肚子也圆圆的,嘴唇像糖葫芦一样红,眼睛定是最好看的,像宝石亦或是天上的星星。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轻笑,到时候,他定得给他买最好的布料,做几身最好看的衣服,不然小猫崽那么娇气,定是要被这粗布磨红了肌肤,眼泪汪汪朝自己撒交抱怨。 唉,养崽可真是不易。 卷耳可不知道江离想了那么多,他近来天天跟清禾一起玩,清禾读了很多书,给他讲好多奇奇怪怪的故事,还送了一本话本给他,可惜他不识字,什么也读不懂。 清禾又送了他一本画册,说是等他学会认字了,再来看那本话本。 卷耳还认识了一个小孩,叫小豆子。 小豆子不知道卷耳是小妖怪,整天咪咪、咪咪地叫他,还把家里面的炸的小鱼干拿来喂他。 炸小鱼干太好吃了,但卷耳也不好意思一直吃白食,于是他就让江离给他买糖葫芦,然后他叼着糖葫芦送给小豆子。 第一次见卷耳叼着糖葫芦时,小豆子都惊呆了,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猫咪,他俩并排坐在巷口的大榕树下,分着吃完了一整根糖葫芦。 卷耳摇晃着尾巴,心想:人类也很好相处的啊。 清禾,小豆子,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呀。 江离在的酒楼,名为月兴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 熟悉了以后,江离已然成了酒楼的顶梁柱,他力气大又聪明,什么事情都做的又好又快,即使上菜时不像明生那么能说会道,但他那张脸往那一摆,什么都不用说,都懂都懂。 于是酒楼多了不少年轻女子,眼睛都往江离身上瞟。 莫叔笑着打趣江离,“果真是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呐。” 江离扛着高耸入云的六袋米面不改色从莫叔身边走过,眼神流露出一瞬间的疑惑,什么色什么餐,听不懂。 莫叔摇摇头,只觉得江离老实憨厚,盘算着给这个老实的男人涨点工钱。 第22章 要是江离知道有人用老实憨厚这种词来形容他,他必定得冷笑一声。 说一头老虎老实,你莫不是疯了。 我当场给你宰头熊如何? 江离这么受欢迎,有人不满了。 明生可是恨得牙痒痒,只觉得这个新来的处处抢风头,力气大怎么了,长得好看怎么了,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怡红院当兔爷呢。 他必须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点教训了,再这么下去,月兴楼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明生眼睛一转想了个好主意。 “哼哼,让你出风头。” 下午酒楼里人声鼎沸,喝酒谈笑的人络绎不绝。 莫叔特意交代了酒楼所有人,下午东家要来巡查,让他们做事机灵点,千万别出岔子。 这时,楼上一桌姑娘喊人过去点菜,明生自告奋勇,“我去我去。” 他白了一旁的江离一眼,小跑着去了,可谁知跑到半路,那几个姑娘不乐意了,当即摇手,“,不不不,让那个个高的来给我们点。” 在场的人全笑了,明生脸涨得通红,咬着后槽牙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莫叔笑了笑,拍拍江离的肩膀,“快去,别让客人等急了。” 江离面不改色,点点头就走了上去,脸上没一点笑意,可姑娘们还是看着他笑得羞涩又矜持。 明生见他这副模样就来气,狠狠地攥着手里的抹布,等着吧,今天就让你滚出月兴楼。 不过多时,东家来了,莫叔立即迎了上去,将人带到了楼上的雅间。 姜和牧今日带了独女过来,落座后,便点了几个女儿姜云月爱吃的菜,又加了一壶女儿红。 “月儿,怎么心不在焉的,你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姜云月摇了摇头,“我没事爹,少喝点酒。” 一连几月,姜云月时常去那日被救的地方,期待着再次遇见那位公子,可每次都失望而归,她没再见过那个人。 若是那日叫住他便好了…… “还是我闺女心疼我。”姜和牧不知晓她的心事,只当是闺女饿了,哈哈大笑着催促莫叔上菜。 很快,点的几个菜送了上来,姜云月没心思吃饭,随意一瞥,忽的发现心心念念之人正在自己眼前。 她瞪大了眼睛,十分确定眼前上菜的人就是那日救了自己的公子,碍于父亲在旁边,她没声张,只是心脏砰砰直跳,脸颊发热。 第15章中毒了 明生从江离托盘里接过最后一道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手指在碗边轻轻一扣,一点细细的白色粉末落进汤里,瞬间无影无踪。 “这是百菌汤,最近才研究出来的,采用一百种菌菇丝熬制而成,鲜香纯美,每日限量十盅,东家小姐您们尝尝。”莫叔盛出汤,一碗放在姜和牧面前,一碗放在了姜云月面前。 姜和牧尝了一口,顿时眼睛冒光,夸赞道:“不错不错,很是鲜美,月儿快尝尝。” 姜云月脸颊依旧红红的,闻言小小尝了口,轻轻颔首,“确实不错。” 莫叔松了口气,又给二人介绍其他菜色。 突然,姜和牧面露痛楚,额头瞬间布满细密汗珠,不止姜和牧,姜云月也面色苍白,整个人不顾礼仪伏在了桌上。 “怎么回事!”姜和牧忍着腹中剧痛厉声道,见女儿也痛苦不堪,他顿时急了,忙去查看姜云月的情况。 莫叔脸色一下变了,忙叫人去请大夫过来,并把厢房封锁,不让任何一个人出去。 江离靠在墙边,鼻尖轻轻耸动,眉毛一动,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奇怪味道,而来源……似乎是那道汤。 大夫很快过来,诊治过后,得出结论,“是中毒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中毒?!!” 大夫点点头,“万幸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一点令人腹痛的针茎散。” 大夫说着,随即取出一个白玉瓷瓶,一人喂了两颗褐色药丸,很快姜和牧父女的腹痛症状就减轻了,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莫衡!针茎散怎么回事!” 莫叔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手足无措,慌张解释,“东家,你可要 第23章 相信我,我、我是万万不会做这种事的啊!” 姜和牧摆摆手,莫衡自他父亲那辈起就在他家做事,他当然不会怀疑莫衡的忠心,“我没说是你,这件事给我查清楚,在酒楼里中毒,传出去生意还做不做了。” “是,东家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恰好这时大夫将桌上的饭菜检查好,收好银针,指着那盅百菌汤,“毒就在汤里。” 明生当即跳了出来,“老板东家!这汤确实是我端上桌,可我就碰了那么一下,你们都看着的,我根本没时间下毒,要我说,下毒的人就是江离!是他从厨房端过来,那一路上他想下毒,时间足够了!” 所有人的视线因明生这一番话集中到了角落的江离身上,明生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这下看你还怎么神气。 莫叔拧着眉,即使不愿相信这毒是江离下的,但不得不否认在场的人嫌疑最大的就是江离。 酒楼的厨子都是他知根知底,在姜家干了十多年的老人,姜家一向优待老人,他们是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至于明生,虽然平日里爱偷懒,经常做些小动作,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交代给他的活也做的利索漂亮,况且刚刚明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端的汤,不可能有下毒的机会。 那么除此之外碰过这盅汤的就只有江离了。 “不是他!” 江离还未张口解释,一道清亮女声先一步响起。 一众人惊讶地看着姜云月,就连姜和牧也瞪大了眼睛,“月儿,你、你这是……” 姜云月定了定心神,看了一眼江离,道:“爹,不会是他做的,他不是这种人!” 明生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姜云月什么时候又跟江离认识了,这时候出来坏事! “爹,你可还记得前段时日我出门被人期付,就是他救得我。” 姜和牧想起来了,当时姜云月被吓得不轻,回来还大病了一场,没成想救了他女儿的人就在自家酒楼。 “就是你救的我女儿?” 江离表情丝毫未变,他是救了个人,至于救得谁他想不起来了。 明生瞧着这场景,立马道:“东家,我看他救下小姐说不定也是早有预谋,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明生这么一说,姜和牧也确实觉得过于巧合,先是救了他女儿,后就在他姜家酒楼打杂,今日他们一来饭菜里就被下了毒……一连串的,说不定真是早有预谋。 “爹,我相信这事一定不是他做的,要是早有预谋,他救下我怎么不上姜家要赏赐,反倒在酒楼里打杂呢,爹你看他像是那种心思毒辣制人吗?” “哎呦小姐啊,您可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这人心隔肚皮,哪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呢。”明生阴阳怪气道。 “你闭嘴,轮得到你对小姐指指点点。”莫叔呵斥明生,“东家,我看不像江离做的,他这个人老实憨厚,心思单纯,不像是会做出下毒这种险恶事的。” 姜和牧怒了,“屋里就这么几个人,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难不成是我自己下的毒?!” 江离起身,薄唇轻启,淡声道:“确实不是我,是他。” 江离手指一指,明生当即脸色一变,大声喊道:“你诬陷我!我来酒楼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况且我就那么一会儿,哪有时间下毒,你就是贼喊捉贼,故意诬陷我!” 江离不与他争辩,只是扯着他的手指往他唇边一怼,“既然不是你,你敢不敢舔一舔你的手指。” 明生后脊一紧,刚才他就是用这个手指甲藏得杜,本想待会儿出去立马洗掉,可江离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他嘴唇动了动,咬牙喊道:“当然敢!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颤颤巍巍张开了嘴,呼吸一下比一下紧促。 这毒的确不致命,可若是吃下去定是腹痛难忍,就算他能忍,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下要怎么办? 见他犹豫不决,心虚冒汗的样子,在场的人又有谁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和牧一个茶盏砸了过去,厉声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第24章 ,竟敢下毒!我姜家哪里亏待了你,狗娘养的玩意儿!” 明生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认错求饶,“饶了我这一次吧东家,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没想害您和小姐,我只是想把江离赶出月兴楼,东家,看在我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第16章男男有别,非礼勿视 姜和牧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但最见不得这种阴险作恶的小人,当即一脚踹了过去,“还他妈有脸说,要不是老子酒楼还要做生意,我他妈早把你剁碎了,轮得到你在这里叽歪。” 明生这会只剩下哀嚎了,他越想越气,他做的如此隐蔽,即使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莫叔都没有发现,江离是如何发现的?还准确地知道他藏杜用的是哪根手指,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阴狠地望向江离,江离一派淡然,连眼神都不愿意分他一个。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明生胸腔一股怨恨不甘几乎要撑爆,不过和他一样都是个酒楼打杂的,他凭什么总是这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模样! 好像这世间所有人他都不放在眼里,都与他无关。 他以为他是谁?!! 姜和牧下了最终命令,“将他送去官府!敢给我下毒,我让你生不如死!” 明生怔愣了一瞬,一股邪火窜上心头,他在姜家干了这么多年,竟然因为这点事就要把他送官?呵,没良心的东西,你们全都去死好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朝姜云月扑去,手里赫然是一把尖刀。 旁边的丫鬟惊呼一声,姜云月瞳孔一缩,本以为避无可避,谁知旁边伸出一只脚来,轻轻一踢,明生整个人飞了出去。 姜和牧当即将姜云月护在身后,眼看着明生起身还要动刀,喊道:“快快!把他打出去!” 江离不慌不忙,这么点脆弱的人类他还不放在眼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转,明生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被江离一脚踹翻,狠狠砸在了墙面上,一排桌椅板凳随着他的动作四分五裂。 江离弯腰捡起地上的尖刀,两根手指握住刀刃,微微一用力,刀刃卷成了一个环。 “再来?” 明生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可谓是杀人又诛心。 姜和牧拍拍胸口,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立刻将这疯狗送到官府去,我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 莫叔立马叫人把半死不活的明生从地上拖了出去。 姜和牧转头看了一眼江离,“小伙子身手不错,你救了我和我女儿,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要什么。 江离想了想自己还缺什么,于是诚恳道:“银子,给我银子。” 姜和牧:“……”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诚实爱财的人。 “这样吧,我先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你救了我们的报答,”他转了转手里的核桃,头上的金镶玉发冠闪闪发亮,“我最近想开一个武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当教头?” 江离学习能力极强,加之又身处消息最为灵通的酒楼,早就知道人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这个教头,他知道是在武馆里教人家学武的。 教武功而已,对他这种山大王来说轻轻松松,最重要的一点是,武馆是不限制小猫咪进出的。 江离嘴角一弯,“可以,什么时候过去。” “后日便可过来。” 没什么事了,江离转身欲走,却被姜云月叫住。 姜云月面色泛红,被那双平静冷淡的眼睛盯着,羞涩地垂下眼眸,抿抿嘴唇,矜持开口,“多谢江公子。” 江离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身走了。 姜和牧盯着江离的背影微微眯眼,“莫衡,去查查他的底细。” 莫叔有些疑惑,回道:“东家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对?” 姜和牧轻笑一声,说话时唇边的胡子也跟着抖动,“粗布麻衣掩盖不掉一个人的气度,你看他,即使做着扫地擦桌的活,可只要看着他的眼睛,那股与生俱来的磅礴贵气便会让你觉得高不可攀,这别是哪家名门贵子……” 莫叔思索片刻,不自觉点点头,他总觉得江离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 第25章 样。 江离回家跟卷耳说了这件事,卷耳高兴地差点从衣兜里掉出来。 虽然跟清禾一起很有意思,能听好多故事,还能吃美味的糕点,可他还是想跟江离在一起。 江离烧了热水洗澡,自己脱了衣服坐进浴桶,正要把卷耳捞过来一起洗,谁知一向乖乖洗澡的小家伙,今天却别扭地躲到了屏风后面。 “卷耳,过来。”江离喊他。 卷耳垂着脑袋,犹犹豫豫往前走了几步,就是不敢抬眼看他。 江离不解蹙眉,趁他要溜走之前一把拽住了他,两只手将他拎到自己面前,“这是怎么了,不想洗澡?” “不是……” 卷耳支支吾吾。 “那是为何?” 卷耳两只爪子撑着江离的胸口,水汽蒸的他脑袋晕晕的,江离用湿漉漉的手掌抚墨他的后背,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等了许久,才听得他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清禾今天给我讲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嗯,就是两个男子,嗯,不穿衣服的故事……” 江离脑子一转,加之小猫崽害羞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猴子那位娘子大抵是给这单纯的小猫崽讲了个关于交配的故事。 对于江离这种来自山林的老禽兽,丝毫不觉得交配令虎羞耻,这事天经地义,他在灵石山捕猎时,就常常看到幕天席地两头狮子交叠一起,发出阵阵暧昧池缠的吼声,并不稀奇。 小猫崽子到底还小,还没见识过这些,作为一家之主,以后这些事他也要好好教教他了。 他眉毛上挑,有些好笑,“这会儿觉得害羞了,我们之前可是同吃同睡,天天一同洗澡,你哪里我没有看过。” 卷耳当即炸毛了,又羞又气,“你怎么讲这种话,我、我之前那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就不跟我一起睡,不跟我一起洗澡了?” 卷耳抬起爪子捂住脸,瓮声瓮气道:“清禾说了,男男有别,非礼勿视。” 这可把江离逗笑了,小家伙学的还不少,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了。 下一瞬,浴桶中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白虎。 江离舔了舔小猫崽的脑袋,“现在可以一起洗了?” 第17章再亲一下 翌日,江离带着卷耳先去酒楼结了这个月的工钱。 莫叔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交到江离手中,语气颇为感慨,“早知道你在这儿待不久,没想到这么快,以后去了武馆好好干,东家不是黑心的人,只要干得好,赏银只会多不会少。” 这段时间莫叔的确对他照顾颇多,即使江离冷傲惯了,也不免谢道:“多谢莫叔照顾。” 莫叔满脸和蔼,笑着打趣他,“日后发达了,别忘了莫叔就成。” 揣着一兜热乎乎的银子,江离拍拍怀里的小猫崽,“有钱了,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卷耳也跟着高兴,虽然平日里江离对他也极为大方,他想要的江离无有不依,但是卷耳也知道,赚钱是很辛苦的。 江离从不跟他说这些,但他都知道,头几日从酒楼回来,江离都困得倒头就睡,手上、身上都有细碎的伤痕,亦或是斑驳的青紫……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无奈他只是一只小猫。什么也干不了,没办法和江离一起赚钱养家,因此他除了偶尔嘴馋,想吃街上的糖葫芦了,否则不会乱花钱。 “嗯,想吃糖葫芦!” “没出息,”江离粗糙的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今天带你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呀?可是我还想吃糖葫芦。”卷耳本就年纪小,一口嗓子软软绵绵,毛绒绒的脑袋蹭着江离的下巴,令人心尖酥酥痒痒。 江离顺势低头在那颗猫脑袋上亲了一口,“糖葫芦也吃。” 卷耳被这突如其来的轻吻弄得头晕眼花,胸腔内像是揣了一头不听话的小鹿,左冲右撞好不欢快,他红了一张脸,小小声嘟囔,“哥哥耍流氓……” 江离勾起唇角,“卷耳讨厌吗?” 卷耳整只猫都烧起来了,可就是忍不住地想贴近江离,想跟他亲近,让他舔舔毛,他张口不轻不重地咬 第26章 了一下江离的锁骨,软乎乎道:“不讨厌的。” 下一刻卷耳只觉得鼻尖碰上了一片柔软,带着点温热,他听到江离的低声轻喃,“不讨厌就再亲一下……” 第一天去武馆,江离起了个大早。 卷耳困得不行,整只猫像是没骨头一般瘫在床上,睡得小舌头都伸出来一点还全然不知。 江离洗漱完,俯下身揉了揉小猫的白肚皮,“要不今天在家等我?” 一听这话,还想撒交赖床的卷耳一下子翻身爬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喵喵叫道:“不要不要,要跟你一起去。” 江离拿了擦脸的帕子过来,卷耳煞有其事的用两只爪子捧着布帕,认认真真给自己擦了脸,还学着江离的样子,用淡盐水漱了口。 他可是只爱干净的小猫咪呢。 - 江离在武馆门口等了片刻,便见到了姜和牧的马车。 姜和牧从马车下来,没有走过来,而是掀开布帘,扶着姜云月下了马车。 姜云月今日穿着一身烟粉色镶金线滚边百褶裙,细嫩手腕环着一只翠玉手镯,叮咚作响,墨丝梳成青云莺丝髻,配以碧蓝棱花双合玉簪,鬓角缀以几朵闪烁珠花,妆容清丽,举止优雅,便是十足十的美人。 一双杏眼含着水光,见着江离,便是含羞又怯,水波盈盈。 奈何佳人有意,江离却是个不解风情的,半点眼神没落在人家身上,心里只想着如何逗弄怀里藏着的小猫咪。 “江公子。”姜云月主动问好。 江离颔首回应,转头跟着姜和牧进了武馆。 姜云月:“……” 姜和牧带着他在武馆转了一圈,将馆长介绍给他认识,武馆里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墨黑云纹锦缎劲装,胸口绣有白色鬃毛枣红马匹,据说是因为姜和牧属马。 馆长身量高大,肌肉健硕,上下扫了江离一眼,冷声开口,“武馆规矩,以武服人,你若是要当教头,便要能打过学生。” 馆长指着院中的擂台,“敢不敢?” “有何不敢。”江离轻轻一跃,跨上擂台。 听闻今日要来教头,学生们早早地已经在擂台边等着,眼瞧着江离上了台,几个身形健壮的学生立马站了上去。 江离生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与这群日日操练的武夫站在一起,如同黑熊群里进了一只白虎,格格不入,因此学生们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只觉得他就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根本看不上眼,个个都想上去将他揍翻,好看他的笑话。 这不,才刚站上去两个人,底下学生的呼喊声就震得人耳朵疼。 其中一个学生不由分说挥拳迎面而来,拳头带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狠厉,逼得江离毫无还手之力,只得连连后退。 馆长见这架势,不屑地轻哼一声,扭头对姜和牧道:“这个样子当教头,怕是无法服众。” 姜和牧一下一下慢悠悠盘着手里的核桃,意味深长道:“这话为时过早了。” 馆长瞥了一眼还在不断闪躲,甚至已经抬手护着胸口的江离,心想:待会儿可别求饶才是。 江离再次躲过一击,足尖轻点,身子轻盈一纵,几个起落立在了不远处的木桩之上。 那学生哈哈大笑,挥舞着拳头得意道:“若是怕,便赶紧投降,我便饶你。” “就这还想当我们教头,怕是连我都打不过。” “哎,别说是你,外头随便拉个人来都没这么弱。” “真没意思,跟他打就是浪费时间,我要去练功了,你们谁去。” “我也去,等我。” “……” 陆续有学生走了,馆长更是轻蔑,这姜老板外行就是不懂,武馆教头哪是什么阿猫阿狗想当就当的,教头靠的是拳头,而不是脸。 只见江离面不改色,伸手从衣襟里掏初什么东西来,那学生以为他要耍诈,迅速抬手格挡,谁知暗器没等来,反倒听到一声甜软的猫叫。 江离把卷耳放在一旁,“在这等我,别乱跑。” 卷耳在原地又蹦又跳,喵喵叫着给江离鼓劲,“哥哥打倒他们!” 其他人满脸无语,皆是不解,谁上武馆还带个猫啊。 第27章 第18章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放下卷耳后,江离不似之前的谨慎退让,他身形矫健,高高跃起的身躯是野兽与生俱来的凶猛轻盈,背部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黑色布料几欲迸发,拳头带着风声呼呼作响,不过几招,那嚣张的学生便连连后退,招架不住跌翻在地。 其余学生见这情形,纷纷攥起拳头冲了上来,一时之间擂台之上,血肉碰撞沉重的声音与学生痛呼的闷哼此起彼伏,而处于中心位置的江离,便是气定神闲,一拳一个,自若的模样令擂台下围观的人心中凛然,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扭东的人,自己的腿肚子也跟着颤抖。 不过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地上躺了一片哀哀叫唤的学生。 江离额头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沉重了几分,其余便是连衣服都没皱上一点。 卷耳高兴地欢呼,猛地跳到江离怀中,一声叫的比一声欣喜。 “哥哥赢了!谁也打不过哥哥,哥哥最厉害!” 江离唇角轻勾,轻轻揉揉猫脑袋,心中无比熨帖,比起揍翻这群弱小人类,还是卷耳的崇拜更让他开心,“好了闭嘴,嗓子喊哑了。” 卷耳蹭蹭江离的掌心,一双橄榄绿的眼睛水波流转,氤氲着一层清透水雾,叫人看来心头一软,“我以后也要像哥哥这么厉害。” “好好好!”姜和牧朗声大笑,拍掌高声夸道,“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老丁,怎么样,这回你没话讲了吧。” 馆长喉间一哽,沉声说道:“不过是打赢学生罢,算不了什么。” 说着他抬手拍了一掌旁边瞪大眼睛看热闹的教头,冲他使了个眼色,那教头瞬间领会,“咳,是啊,东家,我们武馆随随便便一个教头都可以打赢学生,这都只是最低要求,看不出什么东西,不如这样,我来和他比一场探探他的底子如何?” “我看可以,马教头实力最强,武馆里没人对得过他五招,让他来比。” 其余几个教纷纷出言,皆是拱火让江离和威四比。 “什么啊,他们说话不算话,刚刚明明说好打赢那群学生就可以的,怎么又要和那个大块头比!”卷耳站直身子,义愤填膺,人类果然不守信用。 江离目光淡然,没有丝毫波动,“无所谓,和谁打都一样。” 一样的被他揍翻而已。 姜云月听不下去了,这群人摆明了在刁难人,江离这才跟那群学生打完,立马又要他和教头打,身体已然疲惫,如何能胜。 “这怕是不妥,”姜云月出声道,“江公子分明才与学生比完,眼下体力耗尽,却又要他与马教头比,这未免有些不公平。” 丁馆长眉头紧锁,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屑。 一介妇道人家懂什么! 闺中女子不好好在家学习如何相夫教子,跑到这武馆里来指手画脚,他斜睨了一眼穿金戴银的姜和牧,心中冷笑,也难怪,商贾之家能教出什么好儿女。 他语气冷淡,“小姐乃是闺中女子,不懂这些正常,就是要这样才能看出他的实力,若是连打都不敢打,哼,我看也不必做这教头了。” “你!”姜云月一时愤然,这人惯会偷换概念,若是眼下江离推脱,倒要被说成没胆量了。 “小姐放心好了,我就是探探他的底儿,点到为止,不会让小姐见血的。”马教头笑嘻嘻拉住馆长,打断二人对话。 姜和牧手中核桃盘了一圈又一圈,核桃摩擦发出嚓嚓响声,他掀眸,“江离,你意下如何?” 江离一手呼噜着卷耳软软的肚子,“算了吧。” “什么?”姜和牧微微蹙眉,“你不比了?” 丁馆长鼻孔发出一声冷哼,眼神轻蔑,这般无知竖子,自大狂妄,实则内里就是个草包,等到见真章自然就露马脚了,这不就怕了。 “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烦,武馆里最厉害的,出来比。” 话音一落,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离这狂妄的话语惊呆了。 江离以为他们没明白,剑眉微蹙,不怎么耐烦地解释,“与其一层层打上去浪费时间,不如找最厉害的那个 第28章 出来和我打,打赢了,我留下。” “若是输了呢?” “不会输。” 马教头震惊得合不拢嘴,上一次敢在丁馆长面前这么张狂的人,尸身早已经化成灰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不知轻重,不知死活。 “好!!!”丁馆长一声厉喝,双目怒火翻涌,“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来和你比!” “他死定了,丁馆长亲自出手,他还有活路吗?” “太狂了吧,是谁给他的胆子说出这种话。” “艹!今天可谓是开了眼了,我还没见过丁馆长达架呢。” “本来还觉得他有点东西,没想到是个脑子有病的玩意儿,算了算了。” …… 姜云月焦急万分,虽说丁馆长总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而目中无人,但他实力却是实打实的,早些年手里沾染过无数鲜血的人,怎能和马教头他们相论,这下可糟了! 丁馆长挽起袖子,拳头紧攥,手背青筋暴起,眼神狠厉,出拳的速度肉眼难辨。 江离猛地退身,灵敏侧身跃至一旁,卷耳被丁馆长哗哗作响的拳风吓了一跳,钻进江离衣襟中躲好。 丁馆长拳拳狠辣,丝毫不留情面,一招一式看得周围学生连连倒吸冷气,后脊出了一层冷汗,就连马教头都不由得蹙起眉头,可江离却是神态自若,眉眼沉静,游刃有余接下他的攻势,敏锐的判断和反应力非人类可比。 众人看得心惊胆颤,不约而同替江离捏了一把冷汗,姜和牧拧着眉头,“老丁太过了。” 马教头抱着双臂,眉眼沉肃摇了摇头,沉声喃喃道:“不,不一定……” “你什么意思?” 场上形势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丁馆长由进攻逐渐换为防守,速度逐渐慢下,而江离却是越来越猛烈,锐利的眼睛迸发势在必得的光芒,尖利的牙齿势要撕碎腹腔,猩红的血液溅落一地,热气亦在升腾,最终冷却、干涸…… 嘭—— 丁馆长仰面倒地,被江离死死摁在地上。 一瞬间,丁馆长似是对上了一双金色眼瞳,抵在脖颈处的指甲似是要刺破肌肤,周身铺天盖地的霸道气息,如同被巨兽笼罩,下一刻便会被撕碎,吞之入腹。 丁馆长瞳孔骤然紧缩,竟是僵愣在地,哑然无声。 “喵呜~” 软糯的叫声唤回江离的理智,金色瞳孔瞬间黑化,他舔了舔唇角,有些亢奋,差点将这人类当成黑熊撕了。 第19章他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咪啊 寂静片刻,场馆之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谁都不敢相信丁馆长居然被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打败。 丁馆长被人扶起,他咬着牙,心中余颤未消,却不得不服,他输给了江离。 姜和牧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耀自己眼光没错,“丁馆长,如何啊?” 丁馆长眉头紧拧,对上江离那双坦然冷厉的眼眸,定了一瞬,牙根紧咬,“我,输了……” 丁馆长承认自己输了,江离自然留下。 刚刚叫嚣的小子,眼下一个个对江离投以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惊羡钦佩,所有人心服口服。 武馆给江离安排了一间房间,以便午间休息。 江离把卷耳最喜欢的小羊绒毯子带了过来,过来的头几天,娇气的小猫崽子不仅失眠,睡着了还做了噩梦,江离化作原形将小崽子护在怀里舔了又舔,卷耳才安心入睡。 早间起得早,江离到武馆后,先将卷耳塞进羊绒毯子,在猫脑袋上轻轻舔两下,才放心出去教课。 江离教课方式与其他教头大不一样。 学生们都一头雾水,怎么学的尽是些扑、撕、抓、咬,他们又不是野兽,学这些干什么。就连其他几个教头也满心疑惑,暗暗猜测这是不是江离独创功法。 然而,他们想多了,江离不教那些,纯粹只是因为他不懂。 什么拳法脚法心学他皆不懂,他教的是这些年在山林中捕猎,与巨兽争斗厮杀积累下来的技巧经验。 虽说听上去有些荒诞,可任凭人类武艺有多高超,也比不过每日撕斗,统领灵石山的百兽之王啊。 况且江离还结合人类的弱小做了些调整 第29章 ,到了第一旬的功课检验,小崽子们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在马教头手底下活过两招了。 于是乎,小崽子们更是将江离奉作天神,天天跟尾巴似的跟在江离后面。 卷耳这些日子也很勤奋。 每日睡醒之后,他就跟着学生们一起习武。 他站在台阶上,白雪一般的尾巴高高竖起,目光坚毅的学习扑咬,学生们大喝一声“哈”,他也极其凶猛地嘶吼,“喵——” 短短的小腿跳来跳去,惹得一群学生止不住地看他。 这也怪不了他们,卷耳生的实在好看,他长大了不少,一身白毛顺滑柔软,比起最好的云锦还要细腻柔软,鼻尖粉嫩,眼睛水亮,偶然抬起的爪子也如蜜桃般粉红软嫩,叫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 学生们休息时,就拿着家里带来的小鱼干逗他,试图将他勾饮过来抱一抱摸一摸,可惜江离是个小气的,看到他们抱了卷耳,直接将他们训斥一通风,还罚他们互相扑打一个时辰。 学生们连连哀嚎,没想到冷面阎王还是个猫奴。 晚上睡觉,卷耳在床上蹦来跳去,给江离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江离一瞬不瞬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的化作原形扑了上去,卷耳被他吓了一跳,“干什么呀?!” 江离俯身舔了舔小猫崽的肚皮,沉声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小。” 卷耳被他压住,只能任虎宰割仰面躺着,他不服气江离说他小,可小猫崽就是喜欢舔毛,喉咙间抑制不住地要发出呼噜声,他小声抗义,“我马上就长大了,和你一样大。” “以后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卷耳眨眨眼睛,“你是说那群学生吗?我已经认识他们了,他们给了我小鱼干,我都吃了。” 比卷耳大了一圈的爪垫轻轻摁在他的肚皮上,柔软的小肚子鼓鼓的,“好吃吗?” “好吃!”卷耳十分诚实地舔了舔嘴唇。 江离危险地眯了眯眼,“是吗?” 凭借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卷耳瞬间察觉江离的不高兴,抬起爪爪搂住江离的脖子,小猫脸凑上去蹭了蹭江离的下巴,“哥哥~” 江离直起身子,任由小猫崽挂在自己脖子上摇摇晃晃,“不许撒交,好好说话。” 卷耳顺着他的脖颈爬到背上,雄赳赳地跃了两下,才趴到江离头顶摊成一片猫饼,“我喜欢哥哥给我炸的小鱼干。” 江离低头,卷耳呲溜一下掉了下来,落在柔软的被褥里,江离舔舔他的小猫脸,“你是我的小猫,要听我的话。” “要是我不听话呢。” “不听话就要挨打,知道吗?” “哼!” “嗯?” “知道了……” 谁让他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猫咪啊。 正午日头晒得很,院中几盆绿萝蔫哒哒倒在砖红色花盆中,学生们热火朝天,汗水浸透衣衫,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晒得黝黑透亮。 马教头胳膊搭上江离肩头,意味深长地抬了抬下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江离不解其意,“什么?” 马教头指了指门口的马车,帘子掀开,着青黄花纹衣裙的姜云月翩然而至,手中还提着两个食盒。 “江公子,马教头,累了吧,我做了些糕点,坐下尝尝。”姜云月将食盒中一盘盘漂亮且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糕点端出放在石桌上,另一个食盒中是鲜艳欲滴的葡萄。 几个教头闻着味儿就来了,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道:“这个季节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葡萄也只有姜家了。” “小姐,这是……我们都有份,还是光给一个人的啊。” 姜云月顿时红了面颊,眉眼羞涩,温声道:“自然是大家都有”,后又转头对锦雀道,“锦雀快去把马车上的酸梅汤提来。” “哟,这还有酸梅汤喝,我们可是沾了大光了。” 马教头笑嘻嘻地拐了江离一拐,挤眉弄眼,“江教头,你可要多吃一点啊。” “滚开。” 江离蹙眉,抬手给了马教头一拳,这群人类笑得实在诡异,阴阳怪气说些什么疯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一块白色丝帕映入眼帘,姜云月含羞带 第30章 怯,“江公子擦擦汗。” “不必,”江离粗糙地抬起胳膊擦掉脸上汗珠,并没有接姜云月的丝帕。 姜云月收起丝帕,眼底微微有些失落,忽然瞧见卷耳从栏杆上翻下走来,欢声道:“咦,小卷耳,你要吃葡萄吗?” 卷耳扭头躲过喂到嘴边的葡萄,一头扎进江离怀里,露出尖牙狠狠咬了江离锁骨一口。 第20章他是一只小心眼猫咪 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还不足以让江离受伤,只是微微刺痛,伴随着丝丝缕缕的苏麻。 “怎么了?谁期付你了?” 卷耳松口,蒙头缩进他衣襟里。 “要不要吃葡萄?”江离取了一个葡萄,剥开皮,送到卷耳嘴边。 葡萄香甜清新的味道飘到卷耳鼻中,他咽了咽口水,勉强张口咬下一半。 江离这般哄卷耳,所有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姜云月笑了笑,“卷耳真依赖你,吃东西都只要你喂。” 说起卷耳,江离便来了兴趣,“他就是个小猫崽子,粘人得很。” 卷耳听着二人对话,心中不快极了。 他不喜欢这个姜云月,虽然姜云月对他很好,还给他喂吃的,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对江离笑,不喜欢她用帕子给江离擦汗,也不喜欢他们两个一直说话。 卷耳惆怅地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太坏了呀,他是一只小心眼的猫咪。 午膳前夕,武馆来了个不速之客。 刚踏进门便高声喊道:“云月妹妹,我可是好找,没想到你竟然在这!” 锦雀顿时变了脸色,“小姐他又来了。” 马教头八卦问道:“这人谁啊?” 锦雀没好气地回道:“这是县令家的外甥吴恒耀,父亲是通州知府,这几日天天纠缠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都说了对他无意,他还是跟狗皮膏药似的赶都赶不走。” 马教头挑了挑眉,“哦呦,这可有意思了,这身份不好惹啊。” “若不是碍于他这身份,早就乱棍子打出去了。” 吴恒耀一身墨蓝长袍,袖口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银色祥云宽边锦带,头顶束发嵌宝紫金冠,眉毛浓密,鼻尖弯钩,一双眼睛在姜云月身上转了又转,一派流里流气的作风,与一身华贵全然相反。 “云月妹妹,可曾用午膳,我在水月楼订了位置,不如与我一起。”说着便拉住了姜云月的手腕。 姜云月一惊,忙抽出手来,唇微抿,“吴公子自重。” 吴恒耀哈哈一笑,似是不觉得自己有何过失,大言不惭道:“你别不好意思,既然我们心意相通,不若早早定下,我今日回去就让母亲上你家提亲。” 姜云月一脸莫名,瞪大了双眼,气急道:“我何时与你心意相通,吴公子快快噤声,可别说这些污人清白的话。” 吴恒耀一脸自信,“我知晓你害羞,这里人多你不好意思承认,没人,待我们私下再议也可。” 什么私下?什么不好意思承认? 这一字一句生生将事情搅浑。 姜云月脸色煞白,“吴公子!我与你说过,我对你无意,我有心悦之人,请你莫要再纠缠!” 吴恒耀脸色一僵,“心悦之人……是谁?” “与你无关,吴公子请回去吧,以后莫要再见。” 吴恒耀却是不信,一把上前抓住姜云月的胳膊,非要询问个明白。 他手上力气大,姜云月顿时疼得变了脸色,周围教头赶紧上前拉开吴恒耀,却被甩了几巴掌。 “你们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 大家都清楚他的背景,此话一出皆愣了一愣,犹豫着没再上前。 马教头道:“吴公子,既然姑娘家无意,何必苦苦纠缠,就您这身份何愁找不到心悦之人呢。” “什么苦苦纠缠,我与云月妹妹乃是两情相悦!”他梗着脖子,掏初一块白色绢帕,“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上面还有云月妹妹的名字,难道还能有假!” 那丝帕上一角的确用金色丝线绣有“云月”二字,刚刚他们都见姜云月递给江离帕子,也是一样一副夏日莲叶图。 教头、学生站了一院,手帕这种私 第31章 密的东西被大庭广众之下拿出说事,不论真相如何,姜云月都一身污秽。 姜云月呼吸困难,几乎倒地,锦雀扶着她,怒声道:“那帕子分明是小姐见你受伤,借你包扎,你不感恩便罢了,怎还在这污我家小姐清白!” 马教头无奈蹙眉,这人不要脸各有各的法,疯也疯的千奇百怪,吴恒耀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疯的。 他叫人赶紧去请丁馆长和姜和牧,知府公子他们可惹不起。 吴恒耀被揭穿一切,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的确喜欢姜云月,不知为何姜云月总是不理会他,心悦之人,能比得过他吗? “云月妹妹,你别再胡说了,难不成是你变了心,所以才不接受我?” 好家伙,这更离谱了。 他一步步走近,女子嘛,最看重的无非是清白名节,只要姜云月名声不在,只能乖乖嫁给他。 姜云月被逼的步步后退,半步之后便是院中水井,她脸色苍白,吴恒耀定会将这些秽言传扬出去,到时候她别无他法,嫁与不嫁,最终结局都不过是一个死字。 与其到时连累家里,连累未出阁的姐妹,不若早早投井。 “不好——” 马教头一声惊呼,拔腿上前,可惜晚了一步,姜云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井口。 “小姐!!!” 突然一根绳子倏地出现,嗖的一声缠绕住姜云月的腰身将她从井中拉出,江离一脚蹬地,伸手揽住姜云月,须臾间稳稳落到地上。 姜云月满脸泪水,见到江离,心中一暖,凄声道:“江公子……” 江离将她放于一旁,锦雀忙紧紧抱住她,生怕她下一秒又投井。 “你谁?” 吴恒耀明明一身锦缎,对上粗布麻衣的江离,却有几分畏缩,他挺直了腰背,反问道:“你又是谁?!” 江离懒得与他多言,“闲杂人等,滚出去。” 马教头闻言一颤,赶紧上前与江离说了始末,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着馆长和姜和牧来解决。 姜云月也怕他与吴恒耀交恶,担心害了他,虽是惊魂未定,却忙道:“江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走吧。” 江离却是不然,一个期付女子的浪荡子而已,有何可惧。他大步上前,在吴恒耀惊愕的眼光中拽着他的腰带,将他整个人举起,而后走到门口一把扔了出去。 “我说了,滚,以后别再踏进这里。” 第21章你再叫! 日头半边透过高高山崖,一片耀眼橘阳如若披风撒在江离身上,飒飒生风。 这一刻,连匆匆赶来的馆长和姜和牧都不由得呆愣原地。 剑眉星目,颜如冠玉,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冷酷无比,深邃眼神恍若俾睨蝼蚁,轻轻松松便能碾死,那与生俱来的倨傲高贵,帝王之姿更是凌厉的刺眼,叫人不敢直视。 吴恒耀从地上爬起,抓着姜和牧就嚷嚷,“姜老板,这就是你武馆的人,连我都敢打!” 他忿忿不堪,一介粗鲁武夫竟然敢如此对他,他定要十倍奉还! 姜云月神情一慌,担忧父亲会介于吴恒耀的身份将江离推出去,可出乎意料,姜和牧大手一挥,一把将吴恒耀掀翻在地。 他拧紧了眉,直接上去补了两脚,旁边的丁馆长都懵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吴恒耀已经躺在地上哀哀叫唤他才回神,忙拉开了踹的飞起的姜和牧。 姜和牧骂骂咧咧,“你这狗崽子,当我姜家没人了是吧,我女儿你都敢动,他娘的,老子踹不死你!” 吴恒耀一边扭东着躲避,一边叫唤,“我爹是通州知府!我舅舅是灵石县令,敢打我,你们不要命了吗!” 姜和牧蓦的挣脱丁馆长,几步冲回来又是重重几脚,边踹边骂,“你再叫,你再叫!!!” 丁馆长拖着他的胳膊,“东家东家,再踹下去他要吐血了!” “他就是吐屎又如何,”姜和牧一甩衣袍,“你给我听好了,管你是知府县令还是皇帝老儿的儿子,我姜和牧通通没在怕,要报复的尽管找来!” “爹……” 姜和牧把姜云月护在身后,“闺女莫怕,有爹在,谁也期付 第32章 不了你。” 姜云月心中暖流涌动,既酸涩又温暖。 自从母亲去世,姜和牧忙于家中生意,与她相处的日子少之又少,她原以为比起女儿来,家中祖祖辈辈积攒的家业更为重要,父亲为了保护家业,可能会让她嫁与吴恒耀,会把江离推出去挡灾,没想到…… 她眼眶温热,一时思绪万千。 吴恒耀踉踉跄跄爬起身来,指着他们又气又笑,“好好好,你们都给我记好了,我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姜和牧一个土块砸过去,“滚吧你!” 赶走了吴恒耀大快人心,可心中隐存忧虑。 姜云月道:“爹,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家中?” “那吴恒耀家世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下可是惹了大玛烦了。”丁馆长一脸凝肃,睨向姜云月的眼神满是不耐。 姜云月愈发着急,不免内疚自责,“都怪我,若是我好好待在家中,就不会惹出今日之祸。” 姜和牧闻言却是立马敛去表情,眉宇沉肃,“这是什么话?分明是那登徒子浪荡不知礼数,与你何干。” 姜和牧安抚地拍拍姜云月的手背,慈声道:“通州最大的珠宝商行是我们家的,这个你们都知道吧。” “你们家还买珠宝?!!”马教头惊讶出声。 知道姜家产业多,富得流油,可没想到啥东西都卖啊。 姜和牧白了他一眼,嫌弃他没见识,“这个是小事,重要的是这家商行的另一个合伙人是通州知府,也就是吴恒耀他爹,他爹是个风流人物,府中光是小妾就有十三房,儿子就更别提了,足足二十三个。” “二十三?!!” “真他娘能生啊!他养得起吗?” “养不养得起是一回事,吴恒耀在这二十三个里面是最不受宠的一个,他娘性子粗鲁泼辣,连带着他也招他爹厌烦,因此他爹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讨人嫌的儿子和我姜家交恶,懂了吧。” “原来如此,我说东家踹人踹那么利索呢,这几脚比丁馆长还狠。” “不愧是姜老板。”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江离,这次又多亏了你,我果然没看错人。” 江离倚靠在柱子边,一直默默听这些讲话,人类关系太过复杂,弯弯绕绕,听得他头都昏了,不过要在人界生存,还须得尽快了解这些东西。 闻言,他也没多说什么,“既然事已解决,那我就告辞了。” “哎哎……这小子,走得倒快。”眼见江离转眼没了身影,姜和牧挽留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 卷耳今日一直情绪低落,刚刚江离抱他,还被他挠了一爪子,之后便跑得没影了,他得赶紧找找去。 卷耳迈着步子走在黝黑的小巷里,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只有清冷的月亮幽幽作伴。 他要气死啦! 他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橄榄绿的眼睛水雾蒙蒙,毛脑袋和猫尾巴也垂了下去,像一棵晒干了水分的向日葵,失落低垂。 江离太讨厌了…… 他身上有了别人的味道,是甜甜的花香,是姜小姐身上脂粉的味道,姜小姐抱过他,他知道的。 他不喜欢这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江离和姜小姐在一处说话,他的心脏就像被小蜜蜂蛰了一样,酸胀难受。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都怪江离,都是他让自己变得奇奇怪怪的。 “臭哥哥,我再也不要叫你哥哥了……” 忽的,整只猫被人提了起来,卷耳吓了一跳,下意识踢蹬。 “该死的猫,还挺凶!” “是你……”,卷耳眨了眨眼睛,凶狠地大吼,“你不就是今天哥哥赶走那个人,你要干什么!” 他的嘶吼落在吴恒耀耳朵里,只是一串软绵无力的猫叫,吴恒耀咧嘴讥笑,不小心牵扯唇边的伤口,倒吸了口气,眼神随即愤恨。 “都是你主人多管闲事!一个武夫还自以为是地英雄救美,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他想起今日回去告状,舅舅不由分说给了他一巴掌,警告他不要去招惹姜家,不然他父亲要剥掉他一层皮,还勒令他晚些去姜家赔礼道歉。 姜家 第33章 算什么东西!怎配他知州之子道歉! 他咬牙,用力摇晃手里的小猫,眼底涌上一抹狠厉,“谁让你是他的猫呢……” 第22章哥哥我疼 卷耳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 跟着江离许久,他早已不是当初软乎乎任由野狼期付的小奶猫,他喵喵叫着伸出利爪疯狂踢蹬,尖锐的牙齿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卷耳虽是小猫崽,可牙齿和爪子也不是软的,吴恒耀吃痛,蓦的松手,卷耳重重摔在地上,灵活地一个翻滚,白毛炸开,掉头就跑。 吴恒耀甩甩流血的手,暗骂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卷耳拼了命往前跑,刚才是他出其不意,才能咬上吴恒耀,若是再次落入吴恒耀手中,他不一定能逃脱。 心脏快的要蹦出来,吴恒耀在后面紧追不舍,卷耳一边跑一边叫,祈祷有人能听见。 跑着跑着,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路,周围满是废弃破败的房屋,卷耳被堵在角落,小小的身体绷紧,四肢弯曲,圆润如宝石的眼珠此刻化成一道凌厉竖瞳,摆出防御姿势朝吴恒耀低声嘶吼。 吴恒耀喘了两口气,轻蔑讥笑,“跑得还挺快。” 他不知从哪里拾了根木棍,一步一步朝卷耳逼近,木棍划过地面刺啦刺啦的声音宛若地狱恶鬼嘶吼。 “去死吧,小畜生!” 棍子落下的一瞬,卷耳蹬着墙面灵敏瞬间躲开,只要能跳到他身后,就能逃出去,下一瞬他后腿一阵剧痛,整只猫凄厉惨叫一声重重摔倒了地上。 吴恒耀用木棍抵着卷耳的头,“一只畜生我还弄不了了。” 卷耳痛的直发抖,后腿好像断掉了,每一次呼吸都痛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吴恒耀举起手里的棍子,高高扬起—— “吼——” 银白月光之下,一头白虎自屋顶飞跃而下,一爪将吴恒耀按于掌下,额间红色火焰图案在夜色之中闪动跳跃,金色眼瞳充斥着滔天怒意。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至,锋利的爪子抵在吴恒耀脖间,顷刻之间吴恒耀就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嗖嗖抖动,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哥哥……” 卷耳欣喜又委屈,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叫了一声。 几乎失去理智的白虎如同被点了穴暂停下来,他一掌拍晕吴恒耀,转头化作人形抱起了卷耳。 刚一碰卷耳,卷耳就疼的打了一个哆嗦。 “哪里疼?” “腿,哥哥,我的腿好疼。”卷耳委屈地吸吸鼻子,眼眶里蓄满一包泪水,眨眼之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 江离又急又心疼,又见他的后腿软软地拖着,中间一段骨头突兀地歪曲,更是怒气翻涌,他这么宝贝的小猫崽,舍不得骂舍不得打,竟然被这区区人类伤成这样。 站起身来,往那半死不活的吴恒耀腿上重重一踩,顿时杀猪一般的叫声划破夜空,吴恒耀脖间青筋暴起,身体扭东地抽搐了几下,白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江离面不改色,一脚一脚,直接断了他的四肢。 死又何难,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将小猫崽往怀里小心地搂了搂,“别怕,带你回家。” 江离带着卷耳敲开猴子的家门,猴子一开门差点没被江离这副杀人魔头的阴狠样子吓死,低头看到怀里的卷耳眼泪糊了一脸,痛的直抽抽的可怜模样,更是吓得魂都没了。 连忙侧身让人进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了?!” 江离脸色难看无比,“城中哪里有大夫?” “城中只有治人的大夫,可没有治猫的呀!” 猴子急的团团转,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清禾!我怎么把清禾给忘了,清禾有个同乡就是治动物的,离世之前把一身本领都交给清禾了,我去喊他。” 江离抱着卷耳,温柔地舔着卷耳湿漉漉的脸颊,“没事了。” 清禾睡眼惺忪出来,检查完卷耳的腿整个人都清醒了,“腿断了。” 只是简单的检查,卷耳就已经疼得直掉眼泪,哭着直喊江离,“哥哥,哥哥我疼……” “卷耳乖,一会就好了,忍一忍。” 清禾心尖 第34章 尖都软了,是哪个不要脸的连这么可爱的小猫都不放过,属实该断子绝孙!他嘱咐江离,“等一下会很疼,别让他乱动。” 江离此刻恨不得将吴恒耀撕成碎片,可是不得不按住卷耳的爪子,让清禾帮他治疗伤处,卷耳每惨叫一声都像是一把小刀,一下又一下扎在了他心上。 包扎完,卷耳已经昏睡过去了。 清禾吐了一口气,“我明日去抓药,让他少痛一些,记住别动到这只脚。” “多谢。” 猴子拍拍江离的肩膀,“你放心,有清禾在,卷耳很快就会好的。” 江离眸子落在怀中猫崽身上,心中愧意翻涌,气自己怎的没保护好他。 翌日卷耳醒来,腿已经被包扎得无法动弹,他揉揉眼睛,便听得江离沙哑嗓音,“还疼吗?” 卷耳蹭了蹭江离的胳膊,江离身上的气味令他安心,他小心感受了一下后腿,“不是很疼了。” “对不起。” 卷耳不明所以,“哥哥为什么要道歉?” “刚来的时候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现在还是让你受伤了。” 卷耳抬起爪爪,小心地碰了碰江离的脸,粉粉嫩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 “哥哥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乱跑才遇到那个坏家伙的,而且哥哥来救我了,哥哥来了,我就不怕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嗯,我也不会乱跑了。” “饿不饿?” 卷耳笑了起来,圆眼睛一转,“要吃糖葫芦!” “吃什么吃,喝药!”清禾端着药碗推门进来。 “清禾,你怎么在这里?” “你疼昏头了吧,昨晚是谁给你治的腿。” 卷耳这才想起来,当真是疼昏头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清禾。” “好了,先喝药,糖葫芦等会儿再吃。” 清禾端来的药黑乎乎一碗,卷耳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便苦的皱起了脸,“好苦啊。” “苦口良药,喝了好得快些。”江离哄他。 “唔,可是太苦了,我都变成苦瓜猫了。” 江离实在心疼他,心中愧疚,恨不得他想要的都马上送到他面前,一切事情都依着他,“能不能放些贻糖?” 第23章我要他死 “你怎么不说替他喝?”清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将盛满黑黢黢的药汁的勺子怼在卷耳唇边,“快喝,别逼我灌你啊!” 卷耳咽下药汁,苦得直吐舌头,“我的舌头要断掉了。” 江离捏着他的耳朵搓了搓,“不许胡说。” 卷耳痒得不行,一个劲往江离怀里躲,咯咯直笑,他挥舞着爪子打开江离的手,爬起来问清禾,“清禾清禾,我喝完药可以吃糖葫芦吗?” 清禾与他相处多日,早已知晓他的德行,转身进屋去,片刻后手里拿了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出来,“早给你备下了。” “哇!”卷耳眼睛都亮了,“清禾你真好!” “现在不说我凶了?” 卷耳眯着眼睛嘿嘿笑,“清禾最温柔最好。” “清禾对你是真好,这糖葫芦是他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我可都没享受过这份待遇呢。”猴子一脸吃味,语气颇有些争宠意味。 “你也不看看你那大老粗的样子,哪有卷耳可爱半分。”清禾吐槽起猴子来毫不留情,可偏偏叫人觉得温馨至极。 “看看,看看,这才几年就腻味了,”猴子无奈摇头,眼里满满宠溺。 一旁的江离并未参与对话,只是手指一下又一下抚农着卷耳脆弱后颈,长而密的睫毛掩住了微垂眼眸,看不出是何情绪。 - 卷耳受了伤,在清禾这里被当成宝,到了武馆更是令一群大老粗心疼坏了,一个个守在他旁边,将那该死的贼人祖宗十八代都骂透了。 马教头揽着江离肩膀,语气羡慕,“你看看这群小子,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端茶倒水,还带梳毛逗笑的,把你家小猫崽当祖宗供着了。” 江离盯着人群中,老佛爷一般躺在栏杆上的卷耳,周围围满了人头。 一群人有的抬着手给他遮阳,有的小心地用小木梳给他梳毛,还有的不知道从 第35章 哪里淘了个布老鼠掐着嗓子逗他玩。 绑了小木板固定的后腿被小心翼翼放在了不知哪个学生的羊脂玉佩,生怕不小心碰到了。 简直就是个小皇帝。 “你想玩那种布老鼠,可以让卷耳给你一个,他有许多。” “喂!”马教头一脸无语,给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江离轻佻眉梢,眼中流露几分笑意,“实话实说罢了。”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想当初刚来的时候多么老实多么善良的一个人,没想到现在学坏了啊。” “可能跟你话说多了吧。” “你小子,”马教头又好气又好笑。 江离刚来的那段时间比门口的石狮子话还少,偶尔说话也那种冷冰冰的,脸上写满了“废话少说,说完了赶紧滚”的吊样,如今倒是更像个人了。 丁馆长从门口进来,瞥见二人,忽的往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你们不去训练在这里干什么!” “现在是休息时间啊馆长,”马教头侧着身子往他身后看,“馆长藏什么好东西了?” 丁馆长瞥了一眼江离,眉头猛地拧紧,粗声粗气骂道:“藏什么!废话那么多,赶紧滚去训练。” 马教头悄悄和江离挤了挤眼睛,撇嘴懒洋洋道:“他就这副狗德行。” “对了,告诉那群小子,最近出行最好几人结伴,尽量不要在夜里外出。”丁馆长转头道。 “这是出什么事了?” 嗅到八卦的气息,马教头一下来了兴致。 丁馆长脸色严肃,“昨晚吴恒耀被野兽袭击了,就在城南那片废墟里。” “啊?这家伙跑那破地方干啥,人咋样了?” “废人一个,四肢全断,碎成渣渣了,想拼都拼不起来。” “嘶嘶嘶,这倒霉玩意儿,”马教头连连吸气,他忽然想到什么,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这真的不是东家找人干的。” 丁馆长抬手给了他一拐,“少胡说八道啊你,他身上全是野兽抓痕,今早救活后,见人就说看到一头巨大白虎,难不成还有假。” “白虎……”,马教头沉思片刻,“该不是灵石山上跑下来的?” 听到灵石山,江离耳朵动了动。 “这谁知道,反正官府已经发告示了,最近小心着点。” 丁馆长说完匆匆离去。 马教头抱着胳膊走回来,靠在江离旁边的木桩上,“这家伙真够倒霉的。” 江离冷冷开口,“咎由自取,活该。” “确实活该,这下好了,他想祸害哪家姑娘都有心无力了。” 吴府。 知晓吴恒耀受伤后,他母亲朱芸连夜从通州赶来,刚一进门就哭天喊地抹眼泪,扑在床边抱着吴恒耀哭得嗓子都哑了。 “母亲,有白虎!头上有红色火焰的白虎,就是他攻击了我!你命人快去宰了他,给我报仇啊母亲!” 朱芸抹着眼泪,手绢都指甲撕碎,“儿啊,你确定看清楚了,当真是白虎?” “我亲眼看到的,自然不会错!” 吴恒耀浑身上下都在痛,他的四肢断的彻底,断裂之处血肉与骨头混合在一起,成了血渣,全城的大夫都请遍了,皆无能为力。 他这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榻之上,父亲本就对他不满,如今更是彻底当做没他这个儿子,让他自生自灭,都是那头白虎害的! 等抓到了那畜生,他一定要将它碎尸万段!将它油炸清蒸!将它吞之入腹!!! 不对! 要说该下地狱的,应该是江离! 吴恒耀恨得后槽牙都咬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残破的身躯气得颤抖,伤口裂开污血淌了一铺。 “儿啊儿,你这是怎么了,快别动!” “母亲,母亲,”吴恒耀双眼猩红,恨意在胸腔爆开,“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我要他死!!!” “好好好,你别激动,母亲会帮你,你告诉母亲,是谁害我儿至此。” 吴恒耀带着恨意一字一顿,“江、离!” 朱芸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无有不依,自家相公不管他们,她只好去求弟弟朱桦。 朱桦虽是不怎 第36章 么看得上这侄儿,但禁不住姐姐一哭二闹三掉颈的苦求,只得先粘贴了告示,悬赏白虎。 至于那个江离,只能从暗处下手。 第24章我当然乖 短短一旬,清禾再次给卷耳察看伤势,竟然发觉他腿伤已经完全好了,与正常猫咪别无二致。 “奇哉妙哉……”清禾摸着下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十天,怎么全都好了?” 卷耳翘了翘自己的小短腿,指头花瓣一样张开,“好了,都好了。” 江离捏捏他的骨头,“确定都没问题了?” 清禾点头,“虽然很神奇,但我很负责地告诉你,小卷耳的伤恢复如初。” 猴子道:“大抵是妖怪与人类体质不同罢,我之前受伤痊愈的也比寻常人快,只是比不得小卷耳这神速。”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不过终归是痊愈了,小皇帝又恢复成了爱蹦爱跳的小捣蛋鬼。 捣蛋鬼卷耳可没再听他们讲什么,专心致志飞快地用爪子踢蹬一只黄布做的老鼠。 忽的被人拎到了半空,卷耳还坠着那老鼠,疑惑地望向罪魁祸首。 “这只老鼠没见过,谁给你的?” 卷耳前爪拽着老鼠,一条猫摇来晃去,“是丁馆长悄悄给我的,他说他做了七天才做好,虽然他老是找哥哥麻烦,但是这个老鼠我很喜欢的。” “丁馆长?” “那大老粗?!” 不止江离惊讶,就连清禾都瞪大了眼睛。 镇上人人皆知的莽撞武夫,且不说一张口就能气死人,就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满脸浓密的络腮胡,一双手比鞋底子还粗糙,真的能做出来这么精致的布老鼠?! “对呀,而且他经常偷偷喂我小黄鱼吃,可是我答应哥哥不吃陌生人东西,所以我一次都没吃哦。”卷耳挺直腰板看着江离,一副“我真棒你要夸夸我哦”的骄傲模样。 江离揉揉他的脑袋,“很乖。” “我当然乖。” 清禾摇着头,忍俊不禁,“都怪我们小卷耳太可爱了呀。” 卷耳越长越好看,与其他猫咪站在一处,宛若一群小黑鸭子中出了一只仙气飘飘的白天鹅。 毛发油光水滑,阳光之下好似天上银河披在身上,一双橄榄绿的宝石眼珠无辜又单纯,圆头圆脑迈着不足一个指头高的小短腿走来时,宛若一团白棉花在移动,又软又甜。 就连喵喵叫的嗓音,都掺了蜜般软糯清甜,叫人听来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捂在心尖尖上。 任谁看了都不得不心尖一颤,感叹一句心都融化了。 “江离,你不得抓紧点,免得哪天小卷耳就跟谁走了。” 原本江离都没这忧虑,被清禾这么一说,心中真的慌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卷耳一开始靠近他只是为了寻求保护,如若当时有更强的野兽,他是不是就不来找自己了。 或是以后,他的小猫崽长大了,见到了其他更加强大的家伙,是不是也就不再需要他了…… 屋外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地动山摇,似要掀翻一切。 到那时,他该如何…… “我才不跟别人走,”卷耳一个咕噜翻身起来,圆而亮的眼睛呈了漫天星光,“哥哥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一直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枯木逢春, 涸鲋得水。 江离刚学的两个四字词。 卷耳甜甜问他,“哥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呀?” 江离眸色渐深,漆黑眼眸盛满了太多情绪,繁复庞杂,叫他理不清,可他只是低下头来,吻了吻他的脑袋,“我需要你。” 说不清了,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卷耳脚好了以后就爱乱跑乱蹦。 江离瞧他玩得开心,便问他,“想不想回灵石山跑一跑?” 他们出来许久,时间被各种杂事挤压,根本没有时间回去。江离忙得脚不沾地,卷耳虽也开心,却也有些怀念山中的日子。 “想想想!我想小黄花了,还想望极哥哥了!”卷耳围着江离蹦来蹦去。 “我们明日回去好不好?” “好!”卷耳开心极了,“我们给他们买礼物,买糖葫芦好吗! 第37章 ” 江离被他逗笑,手指拨弄着他的小尾巴,轻笑道:“都听你的。” 江离向武馆告了假,听说他要回家省亲,姜和牧还专门命人买了些灵石特产让他带回去。 一大早,江离背上、双手都提满了东西,胸口揣了只猫崽踏上了回灵石山的路。 卷耳昨夜过于激动,一连闹到后半夜,睡前还嘱咐江离明日要早早叫他,结果早晨江离叫了许久,都没能把他叫醒,还被闹脾气的他挠了一爪子,最后只能揣怀里了。 比起镇上,山中灵气浓郁,方一踏进,便觉通体舒畅,心情愉悦。 卷耳也醒了,见自己已经到了山里,还埋怨起江离来,“哥哥怎么不叫我,害我错过了好多。” 江离还未张口,卷耳已被飞过的小蝴蝶吸引了视线,喵喵叫着去扑蝴蝶了。 到了山中,江离没必要再维持人形,他一个飞跃,瞬间化为凶猛白虎,额间火焰印济仿若有生命一般跳跃。 抄起卷耳往后背一甩,叼着包裹飞一般在山林之中奔跑,不过须臾回到了住处。 他们原先住的洞穴长了不少野草,角落里还长了几只小蘑菇,卷耳张口就要咬,被江离提着后颈拎到一边,“这个不能吃,有毒。” “噢!”卷耳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又兴奋地跑去扯杂草。 即使江离不在,其他动物也不敢进入他的洞穴,因此洞穴打扫起来很快。江离三下五除二清完杂草,又重新找了干软的茅草来铺床,基本便打扫完了。 收拾完洞穴,刚一出去,一虎一猫被洞口挤挤攘攘的动物吓了一跳。 “老大,你回来了!” 江离才进山,树顶的猴子便发现了,一声呼唤,整个灵石山的动物们都知道了,纷纷赶来参拜灵石山的百兽之王。 “吼——” 那是独属于兽王的号令,百兽纷纷俯首,沉声低鸣,向最尊贵的兽王献上崇敬谦卑。 江离把带回来的东西给他们,只留下卷耳准备的,让他亲自去送。 好些动物没下过山,见着这些人类物件稀罕极了,一时间洞口吵吵嚷嚷,闹个不停。 卷耳也开心,迫不及待催促江离,“哥哥哥哥,我们去找小黄花和望极哥哥吧!” “好。” 第25章他是妖怪 一久不见,望极身形更为矫健,皮毛油光水滑,每一块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利爪尖锐闪着寒光,在动物眼中便是人界状元郎的存在,英姿飒爽,人人都想嫁,不少母豹子都在附近逡巡。 许久未见,江离和他寒暄的方式就是狠狠打一架,山林中沉闷嘶吼此起彼伏,尘土四起,地动山摇,胆子稍小的动物吓得都只敢躲在家里,祈祷二位大佬赶紧打完,千万不要殃及无辜。 他们打完,一虎一豹都呼呼喘着气,身上多了几道口子,不深不浅,点到为止。 望极舔舔嘴唇,“自从你下了山我可再没打过这么爽的架了。” 江离笑了一声,“我才憋屈,那些人类弱极了。” 望极舔着爪子,懒洋洋道:“人类本身就是这般脆弱,但很顽强。” 卷耳刚找了小黄花,带回来一小罐花蜜,见望极尾巴甩来甩去,一下扑了上去。 尾巴左右来回甩,他就跟着跳来蹦去,抓不住也不气馁,甩甩脑袋撅着屁股再一次冲上去。 “这段时日北边那群土狼可有闹事?” 望极叼着一只火腿啃,闻言掀眸道:“那群傻逼什么时候不闹,不过都是小问题,前些日子我跟他们老大干了一架,这不夹着尾巴已经半月没敢出现。”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直起脊背,“昨日桥洞那边的几只兔子倒是跑来找我告状,说是不知从哪里跑来一群鬣狗,整日在山中跑来跑去,给他们吓坏了。” 江离面露嫌弃,想起鬣狗那副头长吻短的尊容,走路姿势猥锁而扭曲,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这群蠢货想干什么?” “不知道,他们不敢到这边来,只在裂谷那边转悠。” “盯着点他们。” “明白,早让那群闲不住的小猴子蹲树上盯着了。” 江离一笑,“倒是你,怎的还不化 第38章 形?” “我又不在乎这个,再说了,灵石山中有几个能像你这样轻轻松松就能化形的,这得看缘分。” 望极露出尖牙,一副贱兮兮的模样,“还是说,你舍不得离开我?” 江离:“……” “嗨呀,都怪我魅力太大了。” 江离无语至极,猛地扑过去,一虎一豹瞬间又打作一团,把卷耳都掀翻滚了出去。 只是望极说的倒也是事实,江离有意识起就在灵石山,什么父母弟兄全都没见过,自小和望极一块打打闹闹长大,如今他化了形去了人界生活,没望极在身边时不时打一架,还真的不习惯。 玩了一整天,又是爬树又是下河捉鱼,卷耳累得整只猫都瘫在了床上,到了晚间更是发起热来,他哼哼唧唧说自己冷,不舒服,一个劲往怀里钻,江离只好把他紧紧搂住,让他发汗。 被江离的气息裹住以后,卷耳似乎没那么难受了,身体里那股像是要炸开的躁郁消解不少,慢慢熟睡过去,第二天醒来便生龙活虎。 他们在山中住了五日便准备回去。 望极和一群动物送他们到山脚,江离化回了人形,抱着卷耳。 “再提醒你一遍,马上就是中秋了,到那天千万别出门,月圆夜又是中秋,体中灵力不稳,万一恢复人形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嗯,山上就由你照料了。” “知道知道。” 望极舔舔卷耳的脑袋,收获了江离的一记重击。 “嘶——小心眼的玩意儿”,望极无语,“小卷耳,记得多多回来找望极哥哥玩啊。” 卷耳心中很是不舍,眼眶红红蓄满了水雾,“嗯,我记得的,望极哥哥也能来找我玩吗?” “额,这个怕是不行,望极哥哥会把那群胆小的人类吓死的。” “好吧。”卷耳失落地收回了爪子。 “走吧,”江离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以后只要你想我们就回来。” 今日恰好是赶集的日子,江离干脆绕了道,带着卷耳去街上逛。 然而平时人声鼎沸,挤得脚不沾地的街道,今日却是只有寥寥数人。 江离他们走了一段,本想找人问问是何情况,还没张口,就被躲避瘟神一般躲开,眼神里满是惊恐疑虑。 “他们怎么都躲着我们?”卷耳不解。 江离摇摇头,“不知道,他们看起来很……怕我们。” “怕什么?我们又没咬他们。” 顶着一路奇怪诡异的眼神回到家中,关上大门,卷耳长长吐了口气,“我们不在这几日发生什么了?我的毛毛都被他们看得竖起来了。” 江离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没事,明日去武馆问问。” 翌日一早,江离抱着卷耳去买卷饼。卖卷饼的老板六十多岁,是个很和蔼的老头,每次见卷耳都要逗逗他,给他拿块肉脯。 今日卷耳刚一探出头来,卷饼老板顿时脸色大变,怪叫着撞翻了桌子拔腿就跑。 旁边的人全都目露惊恐,江离看过去,他们个个颤颤巍巍惊叫着,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跑。 “妖、妖怪——” “救命啊!!!是妖怪!是妖怪!” “快跑!” “赶紧去报官,快去!” “……” “哥哥……”卷耳被这状况吓到了,声音都低了下来。 江离眉宇间凝了几分愁云,带着卷耳快步往武馆走去。 “我的老天爷呐,你们可算来了。”方一进门,马教头就冲了过来,“你们没被打吧。” 江离微微摇头,“出了何事?” 马教头满脸无奈,“不知是谁说,你就是伤了吴恒耀那虎妖,还说你这小猫是你养的小猫妖,你们二人扮成人样专门抓人去吃!你说说这离不离谱!” 马教头拍拍江离的肩膀,“兄弟,要不是我跟你熟,我都要相信他们这鬼话了,那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江离挑了挑眉,心道:他们也没说错。 只不过他暂时不吃仍。 江离问:“知道是谁说的吗?” “不知道,反正你们刚走的第二天,城中满大街贴的都是这事,喏,我给留了一张,这上面还有画 第39章 像呢。” 纸上一左一右,左边是江离人形,右边是他的虎形。 实话实说,画的与他别无二致,连额间那抹红色印济都栩栩如生。 江离轻笑,“若不是亲眼见过,当真还画不了这么逼真。” 第26章不得好死! “啊?你说什么?”马教头没听清楚。 “没什么,不用理会。” “可总这么传不是个事儿啊,你得告诉他们你不是妖怪啊。” 马教头的眼神太过真诚清澈,江离实在无法告诉他,可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妖怪啊。 接连几日,江离和卷耳一直接受路人的指指点点,好在江离心性够强,面对流言蜚语如老僧入定,丝毫不受影响。 只不过武馆是不能去了。 有江离在,学生父母根本不敢让学生来,个个对武馆避如蛇蝎,生怕江离发狂将全部人吃了。 丁馆长早看江离不顺眼,干脆让他回家去,武馆不必来了。 不去就不去,接近月圆,江离也不想在外面乱晃,干脆窝在家里跟卷耳玩。 这天夜里,卷耳正在江离背上奔跑,从头跑到腰臀处,再蹦跳着跑回脑袋上,江离任由他闹,一头黑发被他挠成了鸡窝。 卷耳跑得正欢,忽的屋外一阵骚动。 “小心点,”江离接住快掉下床的卷耳,兜着他走向门口。 大门被拍得趴趴直响,屋顶橘红色火光亮晃晃。 江离猛地拉开门,屋外的叫嚷声蓦的一静。 屋外几十个人举着火把,脸上满是愤怒,眼神中却又掩藏不住的恐惧,他们围着一个身着道袍的白胡老人,见江离出来,不约而同往后退了退。 “你们干什么?” 为首老道手中握着支长剑,闻言当即厉声喝道:“你这妖怪,敢在灵石镇为祸百姓,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去死吧!” “妖怪滚出灵石镇!滚出去!”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啊……” “心狠手辣!不得好死!” 各种或是恶毒或是愤懑的唾骂迎面而来,江离纵容再宽容这群人类,但也不至于灰溜溜地被人指着鼻子骂,“有病去找大夫,少来我这发疯!” “你还不承认,你到底把我们的孩子藏哪了,我儿子才六岁,他才那么小,你为何这般禽兽不如!” 江离一皱眉头,这群人说话他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孩子?” 那老道长剑直指咽喉,“不必与他废话,待我收了他,他自然会乖乖交代!” 江离不由分说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那老道踹飞出去,“别用你那破棍子指着我。” 那老道一看就是招摇撞骗哄人骗钱的,江离区区一脚就已经让他爬不起身来,还大言不惭说要收了他,简直可笑。 江离这一脚可吓坏了这些百姓,但愈发相信江离就是妖怪,不然怎的能将他们从山上专门请下来的老神仙打成这样。 一时间群情激愤,百姓们手中拿着各样武器,纷纷上前袭击江离。 江离本不欲伤了这群人类,毕竟其中还有几个眼熟的,但刀子都砍至眼前,江离闪身躲避,不过片刻便将人全都撂倒。 在百姓们的咒骂中江离也听出了始末,近来几日村中小孩接连丢失,全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孩,这群人听信他是妖怪这话,便以为孩子是他吃的,这不就上门来“替天行道”了。 卷耳从衣服里爬出来坐在江离肩上,江离肃声道:“我只说一次,孩子不是我抓的,你们若再泼我脏水,下次我必不会客气。” 大门嘭的一声重重砸上。 一个男的爬起来,“大哥怎么办?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 “先回去禀告公子,再做打算。” “是。” 人群散去,卷耳跑回屋内,“哥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惧怕我们,定不会轻易放弃,”江离沉思片刻,“先回灵石山去,免得与他们起冲突。” 要打败他们轻而易举,可江离并不想随意杀生,他是妖这一点实为事实,他也不愿辩解,与其与他们池缠,不如回灵石山去。 天大地大,也不是只有灵石镇这一个地方,他还想带卷耳走 第40章 遍山川湖海。 卷耳意识到了这次回去他们不一定会回来,“好,我想去跟小豆子告个别可以吗?” 江离轻轻颔首,“去吧,小心些别遇到其他人。” “我很聪明的,你放心吧哥哥。” 卷耳顺着屋顶飞快奔跑,夜色很好掩盖住了卷耳,一路过来都没人发现屋顶上的他。 卷耳顺着房顶一路找到了小豆子家,小豆子家后门围墙处有棵粗大的老槐树,顺着树枝一滑溜,卷耳很顺利地落在了小豆子的房门口。 小爪子推开窗户,卷耳将脑袋探了进去,屋内黑黝黝一片,他喵喵叫了几声,告诉小豆子自己来了,可房间寂静无声,压根没人。 卷耳翻窗进去,跳上床凳,被褥整整齐齐叠放在床脚,床上空无一人。 “咦,怎么没人。” 卷耳小心地在各个房间找了一圈,都没人。 他以为小豆子一家可能出去了,刚要回家,大门突然打开,小豆子的父母走了进来。 卷耳找了个角落躲着,没看到小豆子,小豆子的父母抹着眼泪,月色之下二人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 “我们豆子到底去哪里了啊,你说他会不会、会不会……” “呸呸呸!别胡说,豆子平日里多乖,就连踩到蚂蚁都会不忍心,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一定会有福报的。” “可是现在都几天了,丢了的小孩一个都没回来,我怕啊他爹。” “县令说了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们再等等……” 卷耳飞奔回家,刚进门就开始喊,“哥哥,小豆子也不见了!他被抓走了!” 江离忙接住他,他急得气都来不及喘,胸口上下起伏,“救救小豆子吧哥哥,他是我的朋友。” “你先歇口气,别急,”江离端了水喂他,他喝得太急,一下子咳了起来,江离又轻轻拍他的背。 “你在家里等着,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也一起去!” 江离想了想,让他一只猫待在家里他也不放心,便点头,“好。” 二人重新折回小豆子家,屋内烛火跳跃,大抵也是心忧得睡不着,却又只能枯坐等待。 卷耳带着江离去了小豆子的房间,江离在房中转了一圈,果真让他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第27章是鬣狗 他们从窗户翻进来,用的是人形,可在窗户下面,有一串不起眼的不属于人类的脚印。 “这是什么?” 江离鼻尖嗅了嗅,沉声道:“是鬣狗。” “鬣狗?”卷耳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未见过鬣狗。 “嗯,长得很丑。”江离非常客观地描述。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鬣狗一向生活在草原或是山林里,极少数会出现在村落中,看脚印的数量与走势,大抵不是来猎食,更像是来打探情况。 江离抱紧卷耳翻出了小豆子家,一路向灵石山狂奔。 鬣狗喜食腐肉,身上气味很重,刚一踏进山林,便觉得味道浓郁。 望极早早等候,自从江离走后,山中鬣狗行动越发频繁,他跟踪多次,才发现了他们的大本营。 “就在裂谷之中,那地方常年阴暗,太阳都照不进去,不知道他们窝在那边干什么。” “镇上丢了很多小孩,我怀疑是他们干的。” “吃小孩?!他们现在这么能耐了?” 江离微微眯眼,看向裂谷方向,“有能耐的或许不是他们。” 所以偷窃小孩的幕后之人究竟有何目的。 一虎一豹矫健的身姿灵敏穿梭在山中,耳边山风呼呼作响,卷耳紧紧贴在江离背上,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望极留在这里的眼线从树上翻下来,“老大,极哥,你们可算来了。” 几人躲藏在巨石之后,“可有发现?” 金黄毛发的小猴子心有余悸,“这群狗东西不知道在干什么,有好多小孩子在哭,哭得像鬼一样,可吓人了。” 江离和望极对视一眼,“就是这里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卷耳问道。 眼下他们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有多少鬣狗在里面,是只有鬣狗还是有其他兽 第41章 类? 若只是鬣狗,他与望极倒能应付,可若是数量太多,或是有其他大型野兽比如黑熊在,还要救出那些孩子,便有些棘手。 他们不能贸然进入,必须先探听清楚情况。 他和望极目标太大,要进入裂谷且不被发现有些困难。 可若是让卷耳去…… 江离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让卷耳涉险,即使是救人也不行。 “我先去探探情况,你们先躲好。” 他自己去,出了事情还能应付。 “不行,你目标太大了,怕是还没进去就被发现了。” 小猴子眼珠一转,“老大这样行不行,找几只开了灵智的蝙蝠来,趁着夜色,他们不容易被发现。即使发现了,蝙蝠出现在那个地方也合理。” 江离眼前一亮,“这个办法不错,你很聪明。” 小猴子嘿嘿一笑,“我现在就去找。” 小型动物开灵智的更是少得可怜,灵石山开了灵智的蝙蝠不超过十只。 小猴子叫来了两只,听清江离的吩咐后,迅速扇着翅膀进入了裂谷。 卷耳缩在江离身下,挡住了泛着冷意的秋风,他仰头问道:“他们会杀了那些小孩吗?小豆子他……” 卷耳没再说下去,他心脏砰砰直跳,一股不安的情绪萦绕着。 江离舔舔他的脑袋,“他会好好的,等下我们带他回家。” 其实他心中也没底,卷耳问不出,可江离和望极却是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惺气,伴随着一股血肉腐烂的恶臭。 是死是活,他们也不确定。 一炷香的时间,那两只小蝙蝠回来了,明显比进去时慌张了不少,不知看到了什么,说话颠三倒四。 “一个超级大的、巨大的黑色怪物!” “还有小孩子,活的,头也很多!” 听得一行人毛骨悚然,江离一爪一个,将他们按到地上,等他们平复了情绪,“慢点说,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其中一只小蝙蝠爬了起来,他扇着翅膀做出拍胸口的动作,“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还有好多鬣狗围着他,像是在跪拜。” “小孩呢?都在里面?” “小孩子有男有女,都被关在一大坑里,但是有好多没有身子。只有头,扔在一边。” 此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卷耳急切问道。 “都是脸圆的,不知道是哪个。” “对对对,太多了小孩,活着的都在坑里。” 两只小蝙蝠没见过小豆子,小孩都长得差不多,他们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卷耳眼眶都红了。 “别急,等会我们把人救出来就知道了。” 江离安抚着卷耳,又问道:“你们说的怪物长什么样?” “很大,比老大你们都大!全都是毛!” “鬣狗呢?有多少?”望极也问,“还有没有其他兽类在?” “二十多只,只有鬣狗。” “不对不对,还有好多人,不是小孩,是大人!” 江离眉宇间浓重郁气,小蝙蝠们虽然开了灵智,可心智低幼简单,只能描述大概情况,加上对人类认识匮乏,他们口中说的这群大人,究竟是人是妖无从得知。 “直接进去?二十几只鬣狗要解决没什么问题。” 江离道:“等一下,得先想个办法护住那群孩子。” 裂谷深渊,夜色浓重,只有银白月光透过浓重云层落在林间。 草木藤蔓攀援遮挡下,一座山洞深不可见。 孩童哭泣的声音一阵接一阵传出,却仿佛隔了千重山岭,叫人听不真切,叫人汗毛倒竖。 突然之间,一阵嗡鸣声轰然而至,黑压压一片将月色遮盖,细细看来才发觉那是成千上万只蜜蜂,翅膀震颤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密不透风的蜂群铺天盖地涌进了山洞,不过片刻,山洞里便传来一阵阵惊呼惨叫,人和鬣狗的叫声混乱不堪。 紧接着,一群鬣狗狂奔而出,身上皆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就在这时,躲藏在草丛中的江离发号施令,“走!” 除了江离跟望极, 第42章 一群野兽紧跟其后,老虎、花豹飞跃而起,张口咬住鬣狗,尖锐惨叫四下而起,待鬣狗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团团围住。 第28章是鬼是仙 洞穴内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糜烂腥臭的味道,越往里走味道越重,像是走进了乱葬岗。 墙面上爬满了黑紫色藤蔓,弯弯扭扭,攀援而上,长出的细长枝丫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泛着森森冷意。 江离他们顺着孩童哭声逐渐深入,直到穿过一片泥泞,一阵恶臭扑面而来。 “果然是你。” 偌大的洞穴之中,几个被蜜蜂盯得鼻青脸肿的人东倒西歪,瘫坐在地,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吴恒耀。 他身坐木椅,浑身上下绑满了白色绷带,外头罩着一件黑色长袍,四肢的地方空空荡荡。 见到江离,吴恒耀顿时目露惊恐,可下一秒恨意陡然升起,他恨声喝道:“江离!” 江离扬眉,他现在是虎形,吴恒耀却毫无犹豫叫出他的名字,再次证明他猜想的没错,散播谣言陷害他的人就是吴恒耀。 他们回灵石山的时候,吴恒耀派人跟踪了他们,以至于能那么准确地画出江离虎形时的模样。 孩子们被关在旁边的一个八尺高的深坑中,卷耳蹦跳过去,一眼看到了挤在角落的小豆子,他激动的喵喵叫。 小豆子也看到了他,擦擦眼泪,趴在坑壁上着急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你也被抓了吗?” 卷耳不再掩饰,第一次以人语跟他说话,“我没被抓,小豆子你别怕,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 小豆子惊呆了,“你会说话?!!” 一群孩子惊讶极了,也忘记了哭泣,纷纷跑到坑壁边看卷耳。 卷耳小心安慰他们,一群小孩几乎瘦了一大圈,睁着大大的眼睛听卷耳说话,倒是少了几分恐惧。 江离望了望一地小孩头颅,即使身为野兽,也不免生出些许恶寒。 “你也是人,为何要抓这些孩子?” “若不是你害我成为如此废人,我何至于此!” 他眼中冒着扭曲而骇人的怒意,随即露出一个扭曲狰狞的笑,他突然双手交叉,拇指与无名指掐在一起,手心朝内靠于胸前,躬身朝黑暗之中低下头颅,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他高声大喊:“我的神,我以鲜嫩食物为祭,请求夺去他们生命!” 望极往后退了两步,低声跟江离说:“这家伙脑子有病吧,搞得怪吓人的。” “小心点,”,江离拧起眉。 忽然之间,洞穴黑暗之处一阵响动,一个黑色巨物慢腾腾扭转身躯,山石嗖嗖滚落,巨物发出一串男女混夹,缥缈渗人的笑声。 借着火把昏暗光线,巨物逐渐露出真面目。 那巨物浑身长满黑色毛发,没有四肢躯体,更无眼睛鼻子,圆滚滚的一团,像是会动的毛线。 从巨物身上伸出黑色触手,扭曲着朝孩子们靠近。 江离一个跃步死死摁住诡异触手,扭头朝卷耳喊道:“卷耳,快!” “好!” 卷耳那边一声应下,拿出事先藏在毛发之中的爆竹往洞穴入口砸,嘭的一声爆竹炸开,地动山摇。 吴恒耀被尘土喷了一脸,却见地上不知从哪爬来密密麻麻一群大蛇,随从吓得推着他往旁边走。 那群蛇径直往坑中去,卷住了孩子们的身体,小孩们吓得哭了起来,卷耳在洞口大喊:“别怕,他们是来救你们的,不会伤害你们,别乱动,让他们带你们离开!” 蛇群是江离事先安排好的,待他们进去察看无异后,便以爆竹声为号,让蛇群带孩子们离开。 白色、金黄色的大蟒扭东身躯,速度极快卷着孩子纷纷离开。 巨物一声尖锐叫喊,震得山洞晃了晃,江离眼见巨物发怒,催促蛇群,“速度快!” 巨物像是不满江离他们放走自己的食物,挪动着身躯从黑暗之中走出来,这下,江离他们彻底看清他的尊容。 黑色粗长毛发之下,是一张张死去活物的脑袋,他们睁着眼睛,吐着鲜红的长长舌头,面色青白,宛若地狱恶鬼。 与其说巨物,不如称之为怪物。 第43章 他持着可怕的腔调,男声粗哑,女声尖利,“几只畜生也敢坏我好事!” 江离皱着眉,忍着满腹恶心,沉声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吴恒耀哈哈大笑,“一群畜生也配知盘梦仙人。 “盘梦?仙人??” 望极简直大无语,这种吃仍的恶心怪物也配称仙人? “再过数日,盘梦仙人便能羽化升仙,到时候你们这些畜生通通只有等死的份!” 江离冷笑一声,“如此般怪物都能成仙,那整个天界岂不成了地狱,是仙是鬼,有脑子的都能分辨清楚。” 吴恒耀气急,可偏偏自己成了废人,只能逞口舌之快。 “好了,不要再吵了,”怪物毛发漂浮,露出诡异的头颅,那些头颅如活了一般,舔着嘴唇,满眼贪婪,“你们放走了我的食物,那就勉强用你们抵上吧。” 言罢,无数头颅眼神瞬间布满杀意,纷纷伸长了脖颈朝江离他们袭来,尖锐污黄的牙齿不断张合,碰撞在一起发出骇人的咔哒声。 江离躲开一个又一个飞来的头颅,挥起爪子猛地撕碎一根脖颈,那头颅凄厉惨叫,掉在地上化为了一滩黑绿色的脓水。 望极与江离不断配合,一时间洞穴内碎石乱飞,尘土四扬。越来越多的头颅掉在地上,脓水滋滋作响,散发恶臭。 “呀——” 一声诡异怪叫,怪物挥舞着身躯,将剩下的头颅收回毛发底下。 他恐怖的身躯上下起伏,像是被气急了,片刻之后似是面部的地方两道红光骤然亮起,他猛地挥开江离和望极,转头伸出触手,一把将吴恒耀扯过。 吴恒耀吓得尖叫,“仙人!我给你送了那么多祭品,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恢复身躯的!” 怪物阴阳怪气的笑声响彻山洞,“黄泉之下,过了奈何桥,投了胎,自然有新的身躯等着你。” 吴恒耀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可是为时已晚,怪物摇动着触手将他塞进了毛发之中,无数头颅伸了出来,生生将他撕碎咽下。 就连那几个随从也没能逃过,一时间,咀嚼声响彻洞穴,令人作呕。 吃下吴恒耀几人,那怪物又胀大了几分,直接从毛发中长出了四肢,他仰着头大笑,声浪直接掀翻江离等人。 第29章还有最后一个 他朝江离几人扑来,骇人的头颅齐刷刷喃喃道:“没吃饱,没吃饱……” 所有的头颅纷飞而起,与江离他们缠斗起来。 江离明显发觉这怪物难缠了几分,再一次被甩飞在地后,江离蹬地嘶吼,声音雄厚,穿透至山林各处。 这时,之前与鬣狗缠斗的虎豹跑了进来,迅速加入打斗。 他们一只接一只扑上去,尖利的牙齿咬断那些头颅的脖颈,黑红色的血液流淌一地。那些头颅爆发出刺耳尖叫,口中冒出一阵黑烟。 男男女女的头颅掉落在地,恍若炼狱。 怪物终于承受不住般四处乱撞,最后竟是直接撞倒了山壁,山洞轰然倒塌,石块掉落一地。 江离凝目,“快跑!山洞要塌了!” 一群虎豹踩着石块,灵活躲避掉落岩石,逃出了山洞。 怪物在山林间四处撞,江离他们紧随而上,再次连咬带撕,扯下不少黑色毛发来。。 就在这时,江离发现这怪物并不是没有脸。只是毛发过长,挡住了而已。 “望极,拖住他!” “好!” 望极一个跃步上前,撕扯住怪物的一只类似腿的东西,毛发四散,望极定睛一看,浑身毛发都扎了起来。 就连那腿,也是一个个人的头颅堆砌而成,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渗人至极。 望极甩甩脑袋,忍着恶心一口咬了上去,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转过身朝望极扬起了手。 就在此时,江离抓住时机,飞跃而上,矫健的身姿宛若一柄长弓,蓄积着庞大力量。 他伸出利爪,猛地一抓。 怪物一声凄厉惨叫,红色眼睛明灭闪烁,最终黯淡无光。 怪物捂住眼睛,一脚踢开江离,望极也被他甩至树上。 “该死……该死!!!” 他怒意森森,周身蓄积起一圈黑烟 第44章 ,有靠得近的老虎闻了那黑烟,当场昏死过去。 江离退后几步,“快退,黑烟有毒!” 虎豹们全都奔跑退后,将怪物围成一圈,时刻准备攻击。 怪物挥舞着手臂,一坨一坨黑绿色的东西被他甩飞四溅。 有了黑烟的前车之鉴,虎豹们纷纷闪躲开来。 只见那东西溅至树干,粗壮的树干登时烧开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这也就罢了,那东西仿佛有生命一般,落于地上后继而往虎豹们身上飞。 望极暗骂一句,“这什么鬼东西!还会跟人!” “小心些!” 他们不知道这东西的弱点,只能四处逃窜躲避。 “哥哥!” 一声明亮嗓音响起。 江离猛然回头去看,就见卷耳坐在一条大蟒头上,一坨绿色东西直直往他们那个方向飞去。 “快躲开!” 大蟒带着卷耳飞速移动,蓦的来到一处水坑,大蟒挥动尾巴,扬起一捧水砸了过去。 水团与绿色东西相撞,掉落在地,像濒临死亡一般扭曲挣扎,片刻之后便化为黑绿色的水,消失无踪。 “水,是水,他们怕水!” 卷耳高声呼喊,“哥哥,他们怕水,把他们引到水边来!” 江离应了一声,迅速给其他虎豹传递信息,所有虎豹齐齐在山林中穿梭。 那怪物怪笑着,以为他们被逼逃跑,也慢腾腾跟了上来。 靠近水源后,虎豹迅速散开,溪边爬满了巨蟒,卷耳坐在最大的一条巨蟒头上,指挥着他们用水团攻击绿色坨坨。 水团一个接一个砸去,绿色坨坨掉满一地,整片土地都被染成了绿色。 最后一个,大蟒卷出水团,卷耳跳起一击,正中中心。 刺啦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虎豹们都累的不行,望极一遍又一遍地吐着口水,“这他妈真够恶心的,老子半个月都吃不下饭了。” “还有最后一个……” 怪物慢慢挪动过来,男女交混的嗓音寒意森森,“想杀我,你们还没这个能耐,不如乖乖做我的信徒,待我成仙,你们的心愿吴我都能实现。” “就你这种滥杀无辜的玩意还能成仙?你在做什么梦!” “就是,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妖精都嫌你恶心。” 卷耳跳着加了一句,“鬣狗都比你好看!” “哼!不识好歹!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他挥舞着手臂,一把掐住一只豹子,手臂迅速探出头颅,狠狠咬住了豹子,豹子哀嚎几声,顿时没了动静。 江离怒吼一声,冲上前去,却被突然飞出的触手绑住后腿,拽翻在地。 怪物一掌拍去,江离顿时砸在了一旁的巨石上,哇的一声,流出一团鲜血。 “哥哥!”卷耳焦急大喊,连忙要过去。 “别过来!待在那里!”江离厉声制止,大蟒驮着卷耳后退开来。 望极发出低沉怒吼,一群虎豹齐齐涌上,然而无事于补,一个个被打翻在地。 江离咬牙扑了过去,怪物眼睛看不到,却能准确判断他们的位置,又是一掌挥来。 江离眼神一凛,蹬着他的胳膊腾空而起,一口咬在怪物脖子部分。 被江离猜对了,怪物惨叫不止,伤口之处哗哗流出黑血。 他挥着手想打下江离,江离一个跳跃跳到另一边,毛发上的鲜血不小心掉落在怪物身上,一时间呲呲声响起,一股烧焦的气息弥漫开来。 怪物倒退几步,捂着被江离鲜血滴到的地方,惨叫不止。 “他怕我的血!” 江离抬起前爪凑近唇边,尖牙一划,前肢顿时裂出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望极奔跑过去拦住怪物逃跑的路线,江离飞跃而起,瞬间化为人形,一手抓着他的毛发,鲜血尽数落在怪物身上。 呲呲声和怪物的嘶吼惨叫响彻山谷。 怪物躯体肉眼可见的腐烂融化,不过片刻之间,便化成了一滩黑水。 山林归于寂静。 江离落在地上,抱起向他跑来的卷耳。 卷耳心疼极了,“哥哥,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没事,已经不疼了,你没受伤吧?” 卷耳 第45章 吹吹他的伤口,乖乖回答,“没有。” “小孩呢,都安全吗?” “嗯!”卷耳道,“大蟒把他们带回洞穴藏起来了,现在都好好的。” 第30章当然是哥哥啦 回到大蟒洞穴,孩子们蜷缩在一起,脸上带着泪,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恐惧。 江离把卷耳放在地上,“你去安抚安抚他们,我们去找些吃的来。” 卷耳重重点头,迈着步子走进洞穴里。 卷耳生的好看,小孩们都不怕他,见他来了都围了上来。 “不用怕,我哥哥他们给你们找吃的了,等你们吃饱了就送你们回家。” 小豆子摸摸他的头,叫他小白。 之前卷耳怕吓到他,一直没在他面前用人语说过话,所以小豆子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叫他小白。 “小白,你哥哥是那只老虎吗?” “对,”卷耳很是自豪,“就是他救了你们,当然还有其他的哥哥也帮忙了,不过我哥哥最厉害。” 其他小朋友好奇发问:“你们是妖怪吗?” “你们会吃小孩吗?” “那些怪物为什么要抓我们?” 卷耳被无数个问题问得头都大了,嗯嗯半天,“他们是坏人,但我们是好妖怪,好妖怪是不吃小孩的。” “我想我娘了……” 一个小胖墩吸了吸鼻子,忽然带了点哭腔。 其他小孩听了,顿时也跟着哭哭唧唧。 “我想我爹了,想我爹做的驴打滚。” “我想吃我娘做的猪蹄汤……” “呜呜呜……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一个哭了,另外的小孩也跟着哭。 卷耳哄完这个哄那个,忙得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江离回来了,卷耳赶紧跑过去,扑进江离的毛毛里,“哥哥,照顾小孩太累了,他们总是哭。” 江离失笑,“可能是饿了。” 江离把一袋野果扔在孩子们面前,“吃吧,吃着就不许哭了。” 小孩子们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大老虎。 江离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只老虎都不一样,他通身雪白,毛发柔亮飘逸,月光之下恍然天上飞下来的神兽。 一个小女孩走上前,小心地把小手放在江离身上。 她眼睛又圆又黑,“你是老虎吗?” 江离低头看他,“嗯。” “你为什么是白色的?”小女孩见江离一派温和,最后那点恐惧也抛之脑后。 “我是白虎。” 其他小孩也慢慢挪动过来,“你额头上的是什么? “是火吧,能烧蚂蚱吃吗?” 小孩子们总是天马行空有很多问题,卷耳缩在江离背部的毛毛里,听着江离一一回应这些小孩的问题。 他歪着小脑袋,只觉得江离好厉害,怪物打败了,小孩子也能哄好。 总之就是无所不能。 小孩们翻了包袱,吃了些野果,肚子填饱了,便开始困了。 “快睡吧,天亮了,就带你们回家。” 小孩们打着呵欠,试探着趴在了江离身上。 最后,江离身上围了一圈小孩,躺在软软的毛毛里,好像睡在了云朵上。 天亮后,江离和卷耳带着小孩们下山。 小孩子们手牵手,一点也不害怕了。 因为他们发现身边这只会变成人的白虎好生厉害,不会伤害他们。 到了镇上,有百姓一眼看到了他们,呼喊着叫来了一群人。 那群人举着锄头砍到,“妖怪,你还说不是你绑的孩子,快吧他们放了!” “放了!快放了!” 这时,躲在后面的小孩们突然冲了出来,张开短短的双臂挡在了江离面前,“他们不是妖怪,是他们救了我们!” “对,大哥哥救了我们!” “是一个黑色的怪物,大哥哥杀了他,把我们从坑里救出来了!” “你们别伤害他!” 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保护着江离,他们不懂什么妖怪不妖怪,只知道身后的大老虎救了他们,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若只是一个小孩这么说,大人们还不信,可其中就有私塾夫子的孩子,是出了名的小君子。 大人让他说怎么回事。 小君子简单地把怎 第46章 么被绑,怎么被江离救出来说了一遍,其中有小孩见过吴恒耀,直接说出是吴恒耀绑的他们。 百姓们顿时怒火翻涌,当初分明就是吴恒耀告诉他们江离是妖怪,孩子就是被他绑走的,没想到如今绑人的是他,被诬陷的江离却成了他们的恩人。 小豆子的父母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紧紧抱着小豆子痛哭。 “爹娘,我没事,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 小豆子爹娘颤颤巍巍地看了一眼江离,随即跪下给江离磕了个头。 “多谢江公子。” 江离连忙扶起夫妇二人,“无需如此。” 小豆子爹娘却是不肯,“小豆子就是我夫妇二人的命,若是没有公子相救,我们全家都活不成了,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今后只要公子需要,我们夫妇二人即使拼上这条命也在所不辞。” 其余百姓看了,心中也有所触动,不少父母抱着自己的孩子,向江离跪谢。 还有的父母找不到自己的孩子,拖着江离的手,颤声问道:“公子、公子我家孩子呢?!” 一部分孩子已经被那怪物吃了,只剩一个头颅,待头颅落地,也就化成了水,再无影踪。 江离说不出口,只沉默着。 那些父母崩溃大哭,情绪失空地捶打着江离,“你能救他们,为什么不救救我的孩子啊!” 江离沉默半晌,“抱歉,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夫妻哭的更加凄惨,“我可怜的孩子啊……” 江离带着卷耳回了家,卷耳心情有些沉闷,“哥哥,他们好可怜啊。” 江离摸摸卷耳,“世间就是如此,生老病死,各有天命,我们已经尽力了。” 卷耳点点头,“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 江离低头舔着卷耳脑袋上的毛毛,他的卷耳善良天真,对这世间存着无限善意,虽是一道软肋,可只要他在,他便会拼了命为他清出一方净土。 “想不想吃糖葫芦?” “想,现在去买吗?” 江离呼噜呼噜他的毛毛,“不用买,我给你做。” “咦,哥哥也会做糖葫芦?” 江离笑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山楂、砂糖。 不会做,但是卷耳喜欢。 江离动作很是熟练,做出来的糖葫芦不仅好吃,还特别漂亮。 卷耳高兴极了,凑上去舔舔江离的下巴。 “哥哥和清禾做的,哪个更好?” 卷耳毫不犹豫,“当然是哥哥啦!” 第31章月圆夜 翌日打开房门,一堆东西噗噜噜滚了进来。 “这是什么?” 江离弯腰查看,发现是一些小玩意儿,竹蜻蜓、拨浪鼓、布老虎……还有几块桂花糖、甜蜜饯。 卷耳伸出鼻子嗅嗅,而后粉色舌尖轻轻舔了舔,“好甜!” “约是那群孩子送来的。” 自那以后,他们房前总会有些小东西。 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玩的。 有时是香喷喷的一碗蹄花,有时是一只小小的蝴蝶。 武馆里也派人过来,告诉江离可以回去教课了。 然而,另一边,吴恒耀的母亲却不是这般想。 小孩都回来了,只有她儿子没回来。 她派人去山林里寻找,就连半分诗骨都没找到。 一定是被那妖怪给吃了,才会枯骨无存! 她哭肿了一双眼,本就松弛的面皮如今更是皱巴巴,苍老了十几岁。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子,是当娘的没用,才让你被妖怪所害……” 县令头都大了。 “百姓现在快把我这府衙掀了,要不是好端端的,他去绑那些孩子搞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吗?” “你这是什么话!他是你亲侄儿啊!”朱芸红着眼拍着胸口吼。“要不是那妖怪害得他四肢残废,他至于这么铤而走险!” 朱芸倒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猩红的眼睛满是怨毒,“你必须想办法杀了那妖怪,不然、不然我就吊死在你房门前!” 县令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他年幼时父母早亡,全凭朱芸帮人洗衣服缝衣服,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所以这些年来他对朱芸无有不依 第47章 。 “好好好,你先别急,至少得让我想想办法……” 中秋将近,镇上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 卷耳看得眼花缭乱,清禾最为熟悉,扬着温润的嗓音给他们介绍,“每年中秋夜,镇上会办彩灯会,到时啊,会有更漂亮更精美的灯笼挂出来。” “那天我们也出来玩,可以吗?” “你想出来我们就出来。” 卷耳歪头看看江离,“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太好。” 清禾转头一看,“真是不太好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猴子一拍脑袋,“月圆夜快到了!” 江离也猛然想起望极的嘱咐。 “刚化形的妖怪是挺难受,以后慢慢就好了。”猴子已经不会被月圆影响,抬手拍拍江离的肩膀,“不若早些回去休息?” 卷耳担忧道:“我们现在就快回去吧。” 几人便掉头各回各家。 到了家门口,江离愈发难受,身上如同火烧一般,烫得吓人。 卷耳着急不已,只能咬着他的衣角,撅着屁股努力将他往床上拽。 好在江离还不至于失去意识,迷迷糊糊顺着卷耳的力道摔在了床上。 卷耳跳上床,舔了舔江离的脸,猫舌头敏感,惊人的温度烫得他一个激灵。 “这样下去不行啊……” 卷耳耳朵动了动,转身跳下床,片刻后叼了一块半湿的帕子进来。 冰凉的帕子贴在江离脖颈上,江离顿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卷耳一喜,忙给江离擦脸擦脖子。 可是江离身上温度太烫,帕子很快变热,连水汽都消失无踪。 卷耳只能一趟又一趟跑出去打湿帕子,再跑回来给他擦拭。 跑了几趟,卷耳直接用脑袋顶着水盆,将水盆挪至屋中。 随后找出了所有的布料浸透冰冷的井水,再盖在江离身上。 如此循环,江离身上的温度总算稍稍降下来些。 看到院中的鹅卵石,卷耳眼睛眨了眨,直接浸透鹅卵石,贴在江离头上。 冰冷的石块比布料升温慢,卷耳就这样守了一夜。 待天空鱼肚泛白,江离清醒过来。 他身上的衣服被全部解开,身上脸上贴满了石块和各样布料。 他的小猫咪直挺挺地仰面躺在外侧,累得小舌头都露了出来。 江离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角,低头轻轻亲了亲卷耳的脑袋。 卷耳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问:“哥哥你醒了?” “嗯,昨夜是你照顾的我?” 卷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体绷成以柄弯弓,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走过去伸出爪垫碰了碰江离的脸,“不烫了。” “多亏了卷耳。” “吓到我了,不想你生病。”卷耳蹭蹭江离。 “对了,今天便是中秋,想不想上街看看?” “好啊好啊,”卷耳兴奋道。 江离收拾收拾,带着卷耳上街。 中秋佳节,镇上集市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 卷耳坐在江离头上,占据了最佳地理位置,看到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让江离过去。 不一会儿江离手里就挂满了大包小包,“我们回去,晚上再出来。” “嗯嗯,好!” 到了家门口,江离鼻尖一动,脑中轰的一声,那股燥热卷土重来。 江离捂着胸口,踉跄走进院中,合上房门。 “怎么会这样?哥哥我去找清禾,让他来给你看看。” 说着卷耳就往外跑。 江离躺在床上,周身如淬火,身体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 卷耳带着清禾很快赶来,刚进院中,猴子就皱了皱鼻子,“这院子里什么味啊?” “大概是什么花吧,快走别闻了。” 猴子甩甩脑袋,闻了那花香叫他有些头疼。 清禾几人进到房中,便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怎会如此?”猴子瞪大了眼睛,“以往月圆,我也就是难受了些头疼了些,万不会如此严重啊。” 清禾把完脉,“他脉象混乱,血气翻涌,还是得先帮他散热。” 清禾这边熬着药,那边猴子和江离继续用帕子擦拭,清禾看了一眼,“用 第48章 酒擦,别用水了,没用。” “好!” 天色渐暗,江离情况愈发严重。 猴子拧眉,“老大身体中灵气流窜过快,得让他发泄出来,把他带回山林中吧。” “只能这样了,人界的药对他无用。” 二人搀扶着江离,欲将他抬上板车,直接推回山中。 这时屋外梆梆敲门。 几人一顿,猴子道:“你们在里面等,我去开门。” 第32章我走了你怎么办 猴子一打开门,门外县令带着官差以及一众百姓,个个手持火把,武器。 “不知县令漏夜前来,有何事?” “你怎么在这?江离呢?” 猴子面上波澜不惊,“我与江兄合过中秋,他身体不适,在里面躺着呢。” 听到身体不适,县令和朱芸对了个眼神,心里面有了底。 朱芸仰着下巴,“快把那妖怪交出来,否则连你一起抓!” 猴子心下一惊,这人怎么还抓着此事不放,定睛一看,瞬间明了。 他保持镇定,“什么妖怪?你说江兄?他和我是老乡,自幼一起长大,怎会是妖?要是妖怪,我还有命站在这?” 朱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沆瀣一气的妖!” “废话少说,是人是妖,我们亲眼看了便知。”县令也道。 若是平日他们怎么看都行,可今夜…… 云层渐渐散开,月光一点点露出光辉。 不行,不能让他们进去。 “县令大人这怕是不妥,江兄前日才救了小娃回家,如今就被诬陷,还在中秋团圆夜搜查家中,怕不是会寒了我们百姓的心。” 县令蹙着眉,他说的话不无几分道理,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朱芸一瞧弟弟的脸色,忙打了个手势,百姓中立刻有人吼道:“那我的孩子为什么没回来?我们早早就怀疑他是妖,说不定他就是为了洗刷嫌疑,才假装救了那些孩子!” “是啊,既然他不是妖,那就让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好心虚的!” “就是就是!” “你难不成还要包庇妖怪?” “说不定就是他和那妖怪联手绑走的小孩!” …… 百姓叽叽喳喳,你一眼我一语,群情激奋,最后更是直接推开猴子,闯了进去。 猴子起身阻拦,几个壮硕官差直接把刀搭在他脖子上,他咬咬牙,暗自祈祷江离不要此时化为原型。 哐当一声,房门被踢开。 屋内只有清禾和江离,还有一只小猫。 清禾坐在桌前,和卷耳吃着月饼。 江离靠在床上,目露狠厉,“你们想干什么!” 县令顿了顿,眼神责问朱芸,不是说那药粉绝对让他原形毕露,怎么还是人样?!! 朱芸也慌了,怎么可能,那道士说了,只要将药粉撒在他院中,月圆之时,定会原形毕露。 如今却…… 清禾摔了手中月饼,清冷面容泛起怒音,秀气眉毛紧皱,再看到被押解在一旁的猴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县令大人好大的威风,不知我家相公犯了何等大罪,竟被如此对待!” 县令拧了拧眉,脸上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虽说男风之事并不稀奇,但像猴子和清禾这种光明正大结亲,还以夫夫互称的,却是极少。 在他看来,便觉恶心难看。 他冷声道:“他妨碍官府做事,对本官不敬,若要问起来,也是下狱的罪!” “少跟他们瞎扯,江离!你这妖怪,把我儿子还有死去孩子的命还来!” 朱芸故意带上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为的就是激起愤怒。 “妖怪,还我的孩子!” “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下地狱去吧!” …… 江离慢慢走下床,看着这些愚昧人类,心中烦躁闷重。 “我说了,杀害你们孩子的是吴恒耀,与我无关。” “你说是就是啊,我儿子死了,你还好好活着,你就是妖!你怕我儿子说出实情所以才杀人灭口!你好狠的心啊!” 江离眉头紧皱,朱芸今日铁定了诬陷他,吴恒耀已死,他有口难辩。 心 第49章 脏剧烈跳动,月亮最后一丝弧度也变得圆润,月辉洒下,江离顿时一声闷哼。 不行,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朱芸带着人拦住了他,忽的手中扬出一把粉末钻入鼻腔。 江离几个踉跄,心脏重重跳动,全身血液翻涌,脸部不受控地显示出虎形。 百姓们登时眼睛大睁,“妖、妖,是虎妖──” “快!快趁现在杀了他!” “杀!杀!” 百姓们拎着武器冲上前,江离眉目冰冷,心中寒意翻滚。 他是妖,却从未害过人。 而他救了的人,却要他死。 卷耳跑过来挡在他面前,大喊:“我们从未害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们听的真切,那猫也开口说话了,“是猫妖!那猫也不能留!” 说着一人长刀就要劈下。 江离目眦欲裂,仰头长吼,地动山摇,须臾间一只白虎立于屋中。 众人吓得合不拢嘴,莫名感觉到了危险。 朱芸露出一抹诡异笑容,高声呼喊,“不用怕,虎妖月圆化形时最为脆弱,此时杀他是最好时机!” 百姓们一想,随机再次举起武器。 她说的没错,江离此时身体虚弱,就连呼吸都愈加艰难,但要逃出这里也不成问题。 江离自顾不暇,猴子也不再掩饰,轰的一声变回原型,一把掀翻挡住自己的官差,他沉声嘶鸣,越过人群抱住清禾。 朝江离嘶吼。 江离点头,叼住卷耳跃出人群。 忽然嘭的一声。 江离竟不知砸到什么,翻滚落地。 朱芸摇动手里幡旗,一道金光闪过,房子周围顿时显现出一层透明屏障。 这是老道给她的,幡旗在手,江离今日不可能逃出这里。 猴子停在原地,目光落在朱芸身上,“她身上的法器搞的鬼!” 江离浑身剧痛,咬牙爬起,再次撞去,结果依旧重重落地。 沉闷的嘶吼响彻漆黑夜空。 “卷耳,和清禾一起,快走!” 卷耳眼里蓄满了泪,“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清禾面色铁青,抱起卷耳就跑,“放心他们自有办法,我们在这会拖累他们。” 猴子点点头,“往山上去,那里安全。” 清禾重重点头,“你们要平安回来。” “哥哥,哥哥……” 卷耳声音越来越远。 江离和猴子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不安,那女人法器诡异,他们心中也不确定是否能赢。 “妖怪,束手就擒吧!” 两只巨兽被困在小小的一方院子,朱芸掏初粉末递给其他百姓,百姓们抹在剑上,寒光一闪。 妖怪,就得消灭。 第33章放火烧山 那剑像是淬了火,落在身上皮肉瞬间烧焦。 人数太多,猴子和江离根本难以应对,百姓的攻击,以及月圆之夜的影响,江离痛得浑身几乎炸裂开来。 他忍着痛,躲开一次又一次的刀剑,肩骨却被一把砍到狠狠砍中。 “吼——”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镇上。 奔跑中的卷耳竖起耳朵,“是哥哥的声音!清禾,哥哥、哥哥受伤了,他好痛。” 清禾眉头紧皱,抿紧了嘴唇,半晌,他才咬牙道:“他们会没事的。” 但愿…… 江离目露狠厉,若是再让,他们今日便只能死在这里。 他一掌拍开面前跃跃欲试的人类,冲上前去,抢夺幡旗,可朱芸尖叫一声,幡旗挥动,碰到江离爪子的一瞬,顿时滋啦作响。 那旗子……他们碰不得。 江离咬紧了牙。 朱芸瞧江离无法伤害自己,双眼冒光,“你们这些妖怪都去给我儿陪葬吧!” 猴子身上满是血痕,靠近江离,“老大,怎么办?杀?” 妖杀人,有违天道,必将遭受天罚。 每年一次,痛不欲生,直至灰飞烟灭。 此为下策,却成了他们现在唯一活路。 就在此时,大门被人推开。 一群小孩冲了进来,高声喊着,“别伤害他们!” “不许杀老虎,是他救了我们!” “你们这是不对的!” 县令躲在一旁,见状上前,“你们来搅 第50章 和什么,这里危险,赶紧回家去!” 有小孩的父母也在其中,小孩不解,“父亲,为何要杀白虎?是他救了我,我们这样难道不是恩将仇报?” 小孩父亲眉眼动了动,片刻之后义正言辞,“他是妖,就算救了人,他还是妖,妖与人本就无法共同生活,我们要想活,就得杀了他们。” “我不懂,明明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人,就因为他是妖吗?” 江离也想问,就因为他是妖,所以对也是错? 小豆子直接冲到江离面前伸出双臂,“反正你们不许杀他!” 其余小孩纷纷效仿,小小的身躯把江离和猴子护在身后。 朱芸额角直跳,愤声大叫,“哪家的孩子还不赶快领回去,难道还等着被妖怪吃吗!” 此话一出,一些有所动摇的百姓纷纷坚定了想法,叫嚷着要把孩子拖开。 小豆子眼睛一转,趁众人不注意,迅速冲过去,一把抢下朱芸手中幡旗,抵在膝盖重重一折,幡旗断成了两半。 笼罩在房屋四周的屏障倏然消失,身体的沉闷压迫也消失。 江离慢慢站起身来,额间火焰红纹妖冶跳动,口中发出低沉嘶吼。 百姓们心中惧意重新翻腾而起,止不住后退。 朱芸目眦欲裂,双手颤抖不止。 江离飞身而上,一掌按住朱芸,脚掌轻轻用力,骨头碎裂声清脆响起。 “这么想你儿子,就跟你儿子一样成废人好了。” 县令吓得虚脱靠在门板上,双脚蹬地,半天爬不起来。 江离没再纠缠,他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与猴子对视一眼,纵身跃入无边黑暗中。 夜风呼呼,清禾抱着卷耳总算在鱼肚泛白之时等到了一虎一猴。 “是他们!” 猴子化为人形,棱角分明的面庞突兀的多了一道血痕,他张开双臂,清禾便扑了过来。一向清冷自若的人哭成了泪人。 “我真怕你回不来了……” 江离还无法化为原形,卷耳小小一只扑进江离怀里,哭得泪眼婆娑。 江离一身白毛烧焦一片,露出焦黑可怖的伤口,血液染红了毛发,混做一团。 “哥哥他们怎么能这样?” 江离轻柔地舔着卷耳的脑袋,“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我讨厌人类,再也不要回去了。” 卷耳从前只觉人界美好,从未想过,他们竟会被如此对待。 江离道:“山川河脉,天涯海角,我们慢慢去看。” “只要跟你一起,哪里都好。” 江离和猴子留在灵石山养伤,瞧见他们这般模样,望极气炸了肺。 当日他们为了那群人类崽子拼上了性命,如今他们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 “甚好,甚好!我他妈就不该相信人类!虚伪自私!”望极越想越气,“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算了,你想受天罚么。” 猴子摇摇头,身上的伤口敷了一层草药。 “人就是这样,他们惧怕比他们强大的事物,心生恐惧,不论好与坏,只能摧毁。” “那我们还化形做什么?这般虚伪模样,恶心死了。” “妖分好坏,人也一样。”猴子亲呢地看着清禾,“我的娘子便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望极自觉失言,太过气愤,忘了还有清禾在。 “我没说你啊清禾,你和他们不一样。” 清禾眉目温柔,“没关系。” “今后有何打算?”猴子问江离。 江离哄睡了小崽子,闻言轻声道:“带卷耳出去走走吧,从前想着安定,如今倒想四处看看。” “你们呢?” 清禾拍了拍猴子,“我们回我老家去看看吧,好多年没回去了。” “我当然听你的啊。” 望极舔着爪子,“你老家在哪?” “穗阳,那里地方虽小,却是个好去处。” 猴子爬起来,“不如老大你们也和我们一起,在那儿玩上一段时间。” 江离点点头,“行,等卷耳醒了我问问他。” “唉,你们都走了,又只剩我一个了。”望极感慨。 “所以你赶紧化形啊。” “我慢慢来吧,听天由命。” 夜 第51章 幕慢慢下垂,听着虫鸣,疲惫不堪的一行人,慢慢入了睡。 轰隆── 巨大的声响震醒了几人。 睁开眼,天空火红一片,惊呼惨叫连绵不断。 “怎么回事?” 出了洞穴,浓烟密布,山下火光缭绕,火舌绵延犹如巨兽张开了嘴。 “怎么这么大的火?!” “从山脚烧起来的?有人放火!!!” “快逃啊!!!” 动物们乱做一团,谁也未曾预料这突如其来的火。 “草他娘的,这群人真够恶心的,放火烧山,这是要把我们全部烧死啊!” “他们肯定知道不止我们几个妖怪,便想着全部烧了,一劳永逸。” 江离面色凝重,“先走,火势太大,等会走不了了。” 第34章这个样子就很好 “老大,火势太大,我们根本没有路可逃啊!” “这下可怎么办啊?” 山下百姓做足了准备,山火顺着风向一路蔓延,热浪翻滚,火舌高至半空,动物们凄厉哀嚎响彻山林,整个灵石山宛若炼狱。 江离咬牙,脑中飞速运转,“去裂谷!” 火势由靠近灵石镇的南边蔓延,裂谷地处北边,常年阴湿,他们可通过裂谷逃出灵石山。 只要出了灵石山,裂谷为界,大火便烧不过去。 江离把卷耳交给望极,“你跟望极走!” “那你呢?”卷耳抱住江离的手,急声问道。 江离深深地看了一眼卷耳,“我随后就到。” 身为灵石山之主,百兽之王,遭此劫难,江离不能只顾自己逃离。 望极叹了口气,“小卷耳,你跟我先走,你江离哥哥马上就会跟过来了。” 可惜这次没法骗到他了。 卷耳眼中盈满眼泪,却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江离虽然不说,可他却是明白。 此次不比之前,江离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我要和你一起,”卷耳说。 “卷耳……” “别丢下我。” 江离和卷耳对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若是无法活着出去,那便同埋一处。 在江离吼声的指引下,动物们纷纷往裂谷涌去,火势越来越大,烧焦的气息萦绕整个山谷。 望极带着动物们踩着阴冷刺骨的黑水出了灵石山,尽头之处便是一片碎石丛立的荒芜,寥无人烟。 动物们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起,躲在巨石之下遮挡寒风。 望极他们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却久久不见江离二人出来,心中焦躁不安。 天边泛起薄薄的红,望极心急如焚,“怎么还不来?还有动物在后面吗?” 被逮住的小兔子身上毛发燎焦一片,耳朵恹恹地耷拉着,“我后面没见其他动物。” 猴子抱着被烟雾熏晕的清禾,皱眉沉声,“他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这些该死的人类!!!” 山的另一边,县令率领着灵石镇百姓欣赏着这场熊熊大火。 “别说妖怪,神仙来了也得给他烧死。”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青葱冒郁的灵石山一夜之间再无生机。 死寂弥漫了逃出生天的动物们,恐惧、迷茫、愤怒各种情绪交织。 望极眼中的期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来…… “呜哇——” 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狐狸大哭起来,他的父母已经死在了大火里,懵懂的他不懂悲伤,只知母亲怀抱温暖,如今为何这般寒冷。 忽然间,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像是老天的悲悯。 清禾惨白着一张脸,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卷耳呢?” 猴子只能抱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顷刻之间,狂风大作,雷声轰鸣,刺眼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山巅,豆大的雨点重重砸了下来。 动物们纷纷找地方避雨。 就在这时,裂谷方向传来脚步声。 动物们纷纷抬眼望去。 只见赤裸着上身的江离,手中横抱着一个清瘦白皙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脚下稳健,眼神清明,将怀中少年护得小心。少年身上只裹了一件上衣,露出的手臂、足踝细嫩如 第52章 羊脂玉。 “江离!”望极吼了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太好了,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们……” 江离冲他点点头,张口时声音沙哑如破锣,“我们,没事。” 清禾望着他怀里酣睡的少年,“这是……卷耳?” “卷耳化形了?!” 江离点点头,抱着卷耳走到岩石下。 清禾给卷耳把了脉,“只是被烟呛到了,休息一会儿便好。” 所有动物都围拢过来,对江离怀中的少年极为好奇。 清禾给卷耳喂了些干净水,卷耳轻咳一声,悠悠转醒。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哥哥?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嗯,我们没事了。” 江离眼里盛满了温柔。 也算是因祸得福,大火蔓延太快,纵使江离如何奔跑,烧掉了背后一片毛发,还是无法逃离,只能殊死一搏,躲在了悬崖下缘的山洞之中。 谁料在这个时候,卷耳化形,大雨倾盆,怀中幻化的少年与自己心中所想别无二致。 五官周正,眉眼俊秀,小巧的鼻尖沾了一粒透明水珠,鼻下嘴唇樱红粉嫩,露出贝齿整齐洁白。鸦羽般漆黑卷翘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温润俊朗,唇红齿白,像是娇养长大的小公子,从未吃过一点苦头,每每叫人看了,都心生怜惜,甘愿奉上自己所有。 卷耳张开双手,原是橄榄绿的眼睛此时黑如曜石,只在瞳孔之中含了一层墨绿,平添几分异域。眼珠黑白分明,水雾蒙蒙,涟漪微动。 “我、我化形了?” 他自己也震惊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化形。 “哥哥,我长得好看吗?和你一样吗?” 卷耳连问两个问题,足以见他有多希望自己和江离一般高大威武。 只可惜…… “小卷耳,你长得好看是好看,只不过和你江离哥哥可不一样。”望极盯着他嫩生生的小脸道。 “江离是大老粗,硬汉一个,你呢就像我家的豆腐,水嫩嫩的。”猴子道。 “啊?我才不想像水豆腐。”卷耳失落地小声嘀咕。 江离抬手抚着他白皙圆润的脸蛋,哑声道:“这个样子就很好,我喜欢。” 卷耳水溜溜的眼珠子睁得大大的,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既然哥哥喜欢,那我就不嫌弃了吧。 这场大雨气势汹汹,一连几个时辰,半分没有变小的趋势。 江离心中做了决断。 “睚眦必报,便是生存之道。” 待大雨过后,一切都应结束。 大雨瓢泼,山体也跟着松动,不过几日,山下便被演了个透彻,灵石山一点一点下滑,滑落的山体将山下房屋埋了个严实。 江离他们立于悬崖顶,瞧着人类在这一片汪洋中挣扎。 “看来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下不用我们出手了。” “恶有恶报,他们靠山吃山,如今烧山杀生,涂炭生灵,自是报应。” 第35章要哥哥抱着我才行 暴雨持续了整整半月。 灵石镇完全成了一片废墟。 村中老人摇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萧瑟颤抖,浑浊的眼睛空洞虚无,“作孽啊作孽。” 大家都说,这是上天的惩罚,惩罚他们赶走了山里的神仙。 光秃秃、黑黢黢的灵石山再也看不出往日生机,灵气也消失殆尽。 原先同县令一起烧山的村民拽着他哭嚎,“都是你害了我们!若不是你们一家,我们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你算个什么官!我的妻儿、我的家……全都没了!没了!” “你们一家人都该死!” 县令一身官服破破烂烂披在身上,枯槁的脸上一道道撕扯出来的血痕,他眼神空洞,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能说出来话。 猛地他推开眼前众人,发疯一般怒吼,“凭什么算在我一个人头上!是我逼你们的吗!当初你们一个个满嘴的杀妖,求着我带领你们上山,如今有什么资格怨我!” “先前就是你侄儿惹的祸,若不是他跟那妖怪同流合污,怎会死了那么多孩子,单算这一件,你就脱不了干系!” “对!就是你侄儿散播 第53章 的传言,说江离是妖怪,说妖怪害人吃仍,没想到到头来,害人吃仍的是你们!” “还有你姐姐,找什么道士,说是能一举消灭那些妖怪,她倒是被乱石砸死,一了百了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家没了,人也没了,我们怎么活!” 一群人闹闹哄哄,你一言我一语,皆把罪过往对方头上扣,像极了狗咬狗。 不知谁先动了手,一群人打成一团。 另一头,江离带着动物们找到了新的定居处。 灵石山灵气已经耗尽,整个山林死气沉沉,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休整了几日,江离他们准备出发前往穗阳。 临行前,来了位熟人。 姜云月将一个包袱放于面前,小心翼翼看着眼前之人。 她从未想过江离是妖,可即使是妖,她也不曾害怕。 “父亲让我交予你的,说是武馆的报酬。” 江离望着她,“你们,不怕?” 姜云月摇了摇头,“你多次舍身救我,即使是妖,又有何可惧,这般说来,比起妖,人心才最为恐怖。” 江离没拒绝,接了过来。 “武馆没了,你们有何打算?” 姜云月轻笑了声,“你放心,我姜家不止灵石镇这一处住所,此番准备回武宁,姜家住宅。若是你们愿意,可过去看看,姜家在那边也有武馆。” 江离轻声拒绝,“多谢好意,我们已经有了去处。” 姜云月微微颔首,目露希冀,此番离去,便是难再相见,“江公子,我……” “哥哥——” 姜云月话音未落,便见远处一少年匆匆奔来,笑意盈盈。 而江离冰冷自傲的脸此时仿佛冰雪消融般,温柔倾泻而出,眼里软的难以置信。 “小心点,别摔了。” 卷耳挥舞着清禾给他缝制的衣服,朝江离伸开手臂,“哥哥,清禾给我缝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等到了穗阳,给你买更好的。”江离轻笑。 姜云月心尖一颤,忽然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说出口了。 落日熔金,晚霞将天空渲染成温软橘红,浅浅金光落于二人身上,那抹温柔怎么也不及江离看向卷耳眼神时浓郁沉醉。 “你是……卷耳?” 卷耳惊讶地眨眨眼睛,“你认出我了。” 姜云月抿唇嘴角勾起浅浅弧度,“卷耳很好认。” 纵使眼睛变了颜色,可目光里的澄澈干净却是一模一样。 “是吗,我很好认吗?” “因为卷耳一样的好看。” 卷耳不好意思的伸出双手摸摸自己的脸蛋,耳朵蒙上一层薄薄的粉红。 “好了,跟姜小姐说再见。”江离按着卷耳的脑袋。 卷耳乖乖张口,“我们走了,保重姜小姐。” 姜云月微微福身,“二位珍重。” - 此番出行并不着急,四人买了辆马车,囤积了一堆食物,慢慢悠悠摇着出发了。 卷耳趴在窗边,看着送别他们的望极,一股不舍涌上心头,“望极哥哥,你要快点化形啊!” 望极眼泪都快下来了,也只有卷耳这个小崽子想着自己了,看看江离那个老畜生,面都不露一个。 “好!我会的!” 坐回马车,卷耳瘪着嘴,眼里包了一包眼泪。 江离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哭什么,以后还会再见。” 卷耳抽抽噎噎,“可是、可是我有点舍不得。” “望极很聪明,他会很快与我们见面的,不难过了。” 卷耳点点头,接过江离递来的糕点,总算不哭了。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玩,四人一连走了半月有余才到穗阳。 清禾掀开帘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到了啊我的大穗阳。” “我们走了快三年了吧。”猴子揽着清禾的腰,怀念溢满眼睛。 “不知道院中那棵石榴树还活不活着。” “若是死了,我们再一起种一棵。” 清禾和猴子在这里有一处院落,不算大,但住下四人绰绰有余。 第一日便直接回了家中,打扫整理。 卷耳睡得昏天黑地,到了家门口,江离直接打横将人抱出,怀中人乖 第54章 乖靠在胸口,脸蛋捂得红润。 清禾瞧了,直咂嘴,“你这也太惯着卷耳了些,到时候无法无天了我看你怎么办。” 江离将人抱紧了些,“降得住。” “哟哟哟,不得了不得了。”清禾没眼看。 两间房屋在一个转角,江离抱着卷耳,清禾便帮忙收拾了床铺,好让卷耳睡下。 “行了,暂时先委屈一下,明日重新去买些被褥来。” “多谢。” 江离把卷耳轻轻放下,才沾到床铺,卷耳就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忽的发觉熟悉的温度离自己远了,下意识伸出双手抓紧,“哥哥抱,抱……” 江离连忙俯身,弯着腰抱住了他,“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重新回到熟悉的怀抱,卷耳放松下来,脑袋在江离脖颈处蹭了蹭,黏黏糊糊道:“要哥哥抱着我才行。” 江离被他逗笑了,“你是黏黏虫吗?” “不是黏黏虫,我是小猫咪。” 江离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嗯,是小猫咪。” 第36章我是你最喜欢的卷耳呀 翌日吃过早饭,四人便去街上采购。 中秋一过,天气越来越冷,江离给卷耳买了一件又一件厚棉衣,生怕他冻着。 成衣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更是推销起一件红色蜀绣披风,脖颈处带兜帽,周围一圈白色绒毛,穿在卷耳身上,衬得他原本就小的脸红润可爱。 江离一时看丢了魂,大手一挥,买了。 “哥哥,这件太贵了,你的还没买呢?”卷耳慌忙拉住江离。 一条街走下来,给自己买的东西居多,江离自己倒是没买几件。 “你喜不喜欢?” 卷耳看了看那红色披风,又软又舒服……闭起眼睛,拨浪鼓一般摇头,“不喜欢不喜欢。” 口是心非。 江离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们有钱。” 随即不顾卷耳阻拦,买下了那件披风,怕卷耳难受,自己也随便挑了两件衣服一起包上。 天知道,他那两件衣服,还没披风半个角贵。 江离却觉得很值,他的小猫如此好看,自然配得上最好的。 江离秉持着穷养自己,富养卷耳的态度,又给卷耳买了两双莹白金丝云纹鹿皮靴。 马车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卷耳的衣饰。 清禾和猴子回来见了都惊呆了,“你这……把整条街都给搬空了吧,要不要这么夸张。” 江离整理着车里的东西,“天气冷了,多买几套换洗。” 清禾揪着那条披风,“那你的换洗可真高级。” 卷耳跑过来,手里拿了两个烤猪蹄,一张小嘴油乎乎的,“哥哥给!清禾,白昼哥哥你们也吃!” 猴子哎呦一声,心都化了,“乖乖,真成了个小花猫了。” 江离拿出帕子给他擦脸,“吃这么多,回去还吃得下饭吗。” 卷耳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那我可以再吃一点,等回家就不用吃东西了。” “你这小归头!”清禾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不好好吃饭,就想吃这些小吃是吧。” 卷耳哎呦一声,双手都拿着猪蹄,空不出手来捂脑袋,只好往江离身后躲。 “行了行了,爱吃就让他吃呗。”猴子打着圆场。 “你们两个迟到把他惯坏。” 清禾叉着腰无奈摇头。 卷耳吐吐舌头,“我就这一次,以后都会好好吃饭的。” - 打扫了两天,一行人才将院子完全收拾出来。 院中的石榴树高大浓密,枝头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石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卷耳化作原形,灵活地顺着树爬了上去,伸出爪子够枝头最大最红的一个。 江离端着盆路过,“小心些,别摔了。” 卷耳涨红了小脸,“不会摔,我很厉害!” 然后下一瞬,脚下一滑,整只猫掉了下去。 “喵呜——” 江离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他,抬手掐了掐他软嫩白皙的小脸。 “说了让你小心,怎么还这般淘气。” 卷耳倏地一下化为人形,赤条条地躺在江离怀里,指着那个石榴,急切道:“哥哥,帮我摘那个石榴! 第55章 ” 少年的身体滑嫩匀韧,白皙如羊脂玉,江离立在原地顿了一顿。 见江离没反应,他踢动着两条白嫩柔长的小腿,足踝之处青色筋络透过薄薄的皮肉蜿蜒而上,着急催促:“哥哥快点帮我摘下来!” 江离吐了一口气,教训道:“以后化形要先穿衣服知道吗,不许再这样。” 卷耳不解,撅着嘴巴反问,“为什么呀?” 还敢问为什么? 真是只笨蛋猫崽。 江离越发觉得有必要好好教教小猫崽,不然日后出去这般对待旁人还得了? 江离把他扔到床上,掀起被子将人裹成了长条。 卷耳只露出个脑袋,疑惑发问,“干嘛呀哥哥?我变成春卷了。” “等下就起锅烧油,把你做成油炸春卷,让你瞎胡闹!” 卷耳可不觉得自己是在胡闹,嘟着嘴巴,蠕动着要钻出来。 江离一把按住,“不许动。” 卷耳不高兴地哼哼唧唧,“不要,我要去摘石榴……” 小猫崽很是不听话,扑腾着两条匀称光滑的小腿,吱哇乱叫着说江离是坏哥哥,就知道仗着力气大期付他。 江离都气笑了,他期付他? 到底是谁在期付谁? 不可以再这么惯着小猫崽了,若是再惯下去,小猫崽恃宠而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他抬手不轻不重掐了掐小猫崽的肚子,隔着被子,看似下手狠重,但没什么痛感,主要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啊啊啊——我生气了!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讲话了!” 卷耳一下子挣扎起来,白皙的肩头脱离了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 江离攥紧了拳头,舔了舔尖锐的虎牙,低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卷耳一下子愣住了。 哥哥该不是要吃了他吧…… 卷耳胸口处跳动极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蹦跳而出,他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刻江离就张开血盆大口,像在灵石山捕猎一般,一口把他的脑袋咬下来。 “哥哥……我是你最喜欢的卷耳呀,你可不能吃我……” 声音又软又甜,带着讨好的意味,黑溜溜的眼睛水亮亮的,像两颗宝石。 江离并未应他的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凑近了在他鼻尖轻轻咬了一下。 松开侯,他又怕小猫崽疼,长满倒刺的舌头安抚地舔了舔。 小猫崽还是太小了,再等等罢。 卷耳吃到了石榴,鲜嫩多汁,味甘香甜,只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哥哥咬了他的肩膀还不算,还要咬他的鼻子。 卷耳晃晃脑袋,鼻尖的苏麻触感似乎还在。 搞不懂搞不懂。 之后问问清禾好了。 住处定下来了,玩也玩了好几日,接下来便要想想如何赚钱才是。 清禾打算重操旧业,穗阳镇云溪医馆的大夫身体年迈,身后子嗣无一个学医,便将医馆盘给了清禾。这老先生也算是清禾的师傅,清禾十多岁时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天资聪颖,因此老先生也放心将医院交于清禾。 至于江离,姜老板每月给他的报酬十分优厚,累积下来也算是富而有余,因此不想给人卖命,想直接开家店。 第37章不要去书院 猴子一听觉得可行。 清禾医馆里已经有了老先生留下来的小帮手,他不懂药,去了也是帮倒忙,不如就和江离一起开店。 一连奔波数日,他们打算开一家酒楼。 穗阳人畜兴旺,百姓安居乐业,靠海而生,酒楼虽是不少,却没有一家专门做海鲜的。 原因就在于百姓们对许多鱼类不认识,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一般打捞起来便扔了。 但猴子这些年走南闯北,在灵石镇定下来之前,认识了几位朋友,对于海鲜十分有研究,尝过一次后便难以忘怀。 但几人当时都身无分文,更别提开酒楼了,只搭了个小摊做着不温不火的生意。 确定下来后,猴子便着手写信给他们,聘请他们做大厨。 余下还有店面选址、锅碗瓢盆选购等等,事情还挺多。 但清禾建议锅碗瓢盆等大厨来了再说,一般大厨对于厨具的选择都有自己的习惯。 第56章 而后便是选址。 跑了几天,在主街盘了一家店面,虽是价格高了些,但此处地处正街,人流大,地段好,若是做好了,以后不愁赚不回来。 连轴忙了一月,酒楼终于开张。 开张那日,一圈又一圈的鞭炮响个不停,红布揭开,牌匾“常乐酒楼”四个大字刻于红底木板。 作为四个人中唯一的文化人,名字自然是清禾取的。 清禾说:“与其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就叫常乐,人也好,妖也罢,知足常乐。” 卷耳连连拍手,清禾说的太有道理了,他好佩服清禾。 比起自己取的“四人酒楼”“虎豹猫人酒楼”“吃了就不走酒楼”那可好太多了。 酒楼开业前几日,店里都忙得不行。 与他们预想的一样,一开始百姓们对这些平日里丢弃的海鲜做成的菜还存有疑虑,尤其是那滑腻蠕动的鱿鱼,看着就恶心,如何能下口。 可大厨将鱿鱼放于火上,刷上酱料炙烤,不仅无半点腥气,还软弹香糯,当即就被吸引住了。 慢慢的,口口相传,质疑的人少了,来吃饭的人多了,生意自然好了起来。 那两位大厨劲头十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不用摆摊,当上酒楼大厨,做的菜还有那么多人喜欢,新菜品一道接一道。 蒜蓉粉丝蒸扇贝、香辣蟹、盐烤皮皮虾、爆炒芒果螺…… 客人们吃都吃不过来。 这些日子,卷耳都在店里帮忙,一身蓝色宝蓝色团花茧绸夹袄衬得脸越发白皙,跑来跑去,脸颊红扑扑的。 客人们都说店里有个俏郎君,生得一副俊俏模样,不知引得多少小姑娘芳心暗许。 卷耳脾气好,有人逗他他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模样更招人喜欢。 待忙过这一阵,江离看好了一家书院。 从前在灵石镇他就计划过,若是卷耳化形,便送他去学堂,习文断字。 且这段日子,卷耳跟在清禾后面看他救死扶伤,心中也有所触动,想着要学医术。 清禾巴不得他跟自己学医,将一身本领交于他,可惜卷耳还是个睁眼瞎,字认不全几个,怎的看那繁重医书。 原先想着,既然要跟清禾学医,便让清禾教他识字便好。 但清禾以为,“总圈在我这一方院墙可不行,得让他出去见见天地。” 猴子和江离两个不识字的大老粗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一向听清禾的。 清禾认识一位书院教书的先生,是他旧友的父亲,曾在宫中做官,年迈辞官后,便来了这穗阳,开了书院教书。 “先生满腹经纶,饱读诗书,比起我来,他教的更好。” 清禾先带着卷耳去拜访了先生,先生名曰祁橼,身着白色追云逐月长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却是眼含温和。 清禾带来的人,自然能进书院。 先生交代了些事宜,便让他们走了。 回去之后,清禾带着卷耳先把笔墨纸砚给买齐了,通通装在他的书箱里。 江离本想再给卷耳买几身衣裳,清禾赶忙制止,说是书院统一发放,才歇了心思。 去书院的前一晚,卷耳紧张得睡不着。 江离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不必害怕,明日我送你去,待你放学,再接你回家。” 卷耳点点头,秀气的眉毛像两只小虫子一般皱在了一起,“哥哥,夫子会不会嫌我笨,我什么都不懂。” “自然不会,卷耳很聪明,一点都不笨。你可还记得清禾教你的诗句,你很快就能记住了,清禾都说你聪颖,难道你还不相信他。” 卷耳稍稍来了点信心,抿着肉嘟嘟的嘴唇点点头,“哥哥,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你抱着我。” 自那日差点擦枪走火后,每日虽还睡在一处,但却是分两个被窝。 卷耳还闹过脾气,为什么不让他睡一起,从来都是这么睡的。 江离却是烦恼不已,以前还好,对着一个小猫崽不会怎样,可换成香香软软的少年,每日在自己怀里酣睡,身上散发的清香一缕一缕飘进鼻间,像是一簇火苗,燎着了整个身躯。 若非他顾念着卷耳还小,早就 第57章 被他拆之入骨,吃干抹净了。 卷耳见他不出声,呲溜一下掀开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笑眯眯地催促他,“哥哥快抱着我,好冷好冷。” 江离无奈,抬手将人搂进了怀里,在他发顶轻轻吻了吻,“快睡吧。” 卷耳“嗯嗯”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其实他一点都不冷,都是骗哥哥的,嘻嘻。 翌日一早,天还昏昏亮,卷耳就被江离叫了起来。 他揉着眼睛,“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快起床,该去书院了。” 卷耳整个人懒懒地瘫在床上,眼睛睁都睁不开,瘪着嘴哼唧:“困,不要去书院……” “乖,路上再睡一会儿,今天可是第一天,不能迟到。” “我不要……” 江离没法,只好一手将人抱起来,换衣服、洗脸刷牙,抱上马车。 一切收拾好,马车摇摇晃晃出发,卷耳才悠悠转醒,揉揉眼睛。 书院门口早已有许多学子,江离送他进了门,卷耳不放心地叮嘱他,“一定要来接我哦。” “一定来,好好学。” 第38章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换上书院统一发放的白色夹袄长袍,卷耳跟着夫子进去。 学生们基本都差不多大,见突然来了个新人,十分新奇,闹闹哄哄地议论着。 祁橼踱步走进,一室学生都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喊着夫子好。 夫子略微颔首,让学生们坐下。 随后给大家简单介绍了卷耳。 “这是卷耳,以后便和你们一同听讲,多有不懂之处,互相照应。” 卷耳的位置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他有些紧张,走过去小心放下书箱,将笔墨纸砚全都拿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 一群少年总是活力四射,粗糙随意,哪像卷耳这样,杏眼圆脸,唇红齿白,比小姑娘还生的可爱。一个个时不时转过头回来偷看他。 卷耳被他们看的很是紧张,手指攥紧了衣角。 旁边一人同他搭话,“你今日第一天来,还没有书卷吧,你跟我一起看,待会儿我同你去领。” 少年个子高大,白色长袍撑得鼓鼓囊囊,都说文弱书生,可他却生的一副强壮模样,与卷耳一起坐在椅子上,还高出卷耳一个头。 对方是放的善意令卷耳放松许多,朝对方宛然一笑,“谢谢你,我叫卷耳,你叫什么名字啊。” 卷耳笑起来愈发好看,眼睛弯弯,露出一排湿漉漉的贝齿。 对方蓦的脸一红,挠着发烫的耳根子,憨声道:“我叫付玟,不用谢的。” 卷耳认得字太少,一本书卷看得他头昏眼花,他打了个呵欠,突然想起来之前江离在他书箱里装了糖果。 他小心翼翼抓出一把,分给旁边的付玟,“松子糖,很好吃的。” 付玟伸手接过,张开的手掌比卷耳大了一圈。 就在他们小心交易时,后桌之人突然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夫子,他们两个不好好听学,在这里偷吃!” 卷耳吓了一跳,手上的松子糖撒了一地。 所有人回过头来看,卷耳羞得整张脸通红。 夫子放下书卷,点他起身,“我刚刚讲的‘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是何意思?” 卷耳嘴唇蠕动,对上夫子温和却严肃的视线,当即心虚地低下头来,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夫子才道:“坐下吧,以后听学不许吃食,回去之后把这句诗抄上二十遍,明日交予我。” 卷耳怯怯点头,慢慢坐了下来。 “没关系的,”付玟安慰他,“其实我也听不懂。” 卷耳朝他笑了笑,他岂止是听不懂啊,他连这几个字都认不明白。 他悄悄瞥了一眼后座之人,不敢转身太多,只窥到小半张臭臭的脸。 可能是没分他松子糖吃,他不高兴了吧。 等会儿要多分他一些。 - 一早上浑浑噩噩,听得卷耳眼冒金星。 镂花木雕窗户外,一阵敲钟声传来。 付玟拍拍卷耳,“可以去用午膳了。” 卷耳揉揉眼睛,说到吃饭他便来了精神,“回家了吗?” 第58章 付玟拉着他细细的胳膊,解释道:“学院中有饭堂,我们午膳就在学院里吃,走,我带你尝尝,伙房的厨子手艺可好了。” 卷耳“啊”了一声,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他以为能回家和江离一起吃午饭的。 好在有付玟在,他不至于太孤单。 方才听学时不方便,现在一大群人围在了卷耳面前,好奇地盯着他问东问西。 什么家住哪里?怎的现在才来学堂?是夫子的亲戚吗……等等等,问个不停。 卷耳好脾气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声音细细软软,听得人心情愉悦。 不知谁提了一嘴,“你长得真好看。” 其他人也闹哄了起来,“他的脸好白好软,眼睛也好大。” “他的牙齿好整齐啊。” “哇难道没人注意他的嘴巴吗,肉嘟嘟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你是变泰吗,他是男子,你还想亲他的嘴!” “可他像个小娘子。” “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卷耳被他们七嘴八舌讲得头都昏了,到后面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跟着点头。 于是乎,那少年以为卷耳答应了,伸手就摸了卷耳脸蛋一下。 随后,双眼冒光,感叹道:“他的脸又滑又软,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真的吗?我也要摸!” “我也要我也要!” …… 卷耳莫名其妙被一群人揉了脸,待付玟将他解救出来时,卷耳的脸已经被揉红了。 他有些懵,又有些委屈。 这些人类,真的太可怕了。 他拍拍脸蛋,试图压下去脸上的红热。 下午,卷耳更是困得不行。 听学之前,卷耳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作业,字体像小儿写的,歪歪扭扭,写错了的的地方黑乎乎一团。 蓦的,一人猛地踹了他书桌一脚。 卷耳吓了一跳,手上一抖,一大滴墨掉在纸上,洇湿一片。 卷耳抬眸去看,是今早后桌的男子。 男子高傲地仰着下巴,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尾上挑,深邃的眼睛似是蕴含着蔚蓝大海,神秘而危险,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哼,就你这字写了也是白费墨纸。” 他弯下腰,盯着卷耳懵懵的双眼,“趁早滚回家吧。” “喂!”付玟一把推开男子,沉声道:“牧谙谌,你别太过分,卷耳又没招你惹你,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看他不顺眼罢了,”牧谙谌直起身,眼底满是冷漠不屑,他的声音清冷幽远,像是在吟唱,“文阳书院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的,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凭什么来这?” 卷耳摸摸耳朵,忽然想起来,忙从书箱里掏初一把松子糖递给他。 “给你。” 牧谙谌皱了皱眉,狐疑道:“什么意思?” 卷耳天真地眨眨眼睛,“分你糖吃,不要生气。” 牧谙谌冷酷的面容抽搐了几下,随后恼羞成怒般一把打开卷耳的手,“谁要吃你的糖!” 卷耳看着散落一地的糖,心疼极了。 这可是哥哥专门给他买的松子糖。 他生气了。 扭头气呼呼地瞪着牧谙谌,“你浪费粮食,我讨厌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第39章江离你个畜生 牧谙谌两眼冒火,“我也讨厌你,谁稀罕和你说话!” 牧谙谌甩手走人,卷耳闷闷不乐地捡掉在地上的松子糖。 付玟蹲在地上帮他一起捡,“你不用在意他,牧谙谌就是这个德行,谁都看不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卷耳点点头,“谢谢你,今天一直帮我说话,我喜欢你的。” 付玟一个粗犷的大男人瞬间红了脸,面红耳赤地嗡声喃喃,“是、是吗?” - 终于挨到了放学的时辰。 卷耳收拾好东西就要往外冲,被夫子叫了过去。 他顿时有些紧张,想着自己听学时偷偷在纸上画小乌龟,是不是被夫子发现了。 那他岂不是要挨骂?!! 卷耳惴惴不安地跟了上去。 “夫子……” 祁橼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掀眸看了看跟个小鹌鹑一般的卷耳,轻声笑 第59章 道:“不必紧张,找你来,是要把这个给你。” 卷耳双手接过,好奇地翻开,“这是什么?” 祁橼道:“字帖。你与其他学子起点不同,所以课上有些不懂正常,每日下学后,你单独来我这儿,我一点点教你。” 卷耳受宠若惊,“真的吗?可是夫子……我,我有点笨。” 祁橼被他逗笑了,“果真是赤子心性,夫子却是觉得你大有可为。” 卷耳一下来了信心,既然夫子都这般说了,那他一定能学好。 他郑重其事地给祁橼鞠了个躬,“多谢夫子,我今后一定好好学,再也不在学堂上吃东西了。” “好,夫子相信你,这字帖是当年给我儿子用的,都是最基础的笔法,拿回去练一练。” “嗯!” 卷耳信心满满地走出了书院。 江离早已等候多时,他靠在马车横杆上,冷硬且不近人情的面庞见到卷耳的一瞬间,化成了水。 “怎的这般晚?” 卷耳爬上马车,把抱在怀里的字帖递给江离看,“看,这是夫子给我的!夫子说从明日起下学后单独教我一个时辰,夫子还说我很聪明,大有、大有作为!” 江离其实也看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字,他对这些可不感兴趣。 但是他听着卷耳眉飞色舞地讲今日发生的事,高兴之处还差点站起身来比划,心中便觉得温暖不已。 他感兴趣的只有卷耳。 卷耳没有跟江离说那个坏家伙牧谙谌的事,只挑着有意思的跟江离讲。 他不想让江离担心他。 “书院里有没有人期付你?” 卷耳摇摇头,“大家都很友好的,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付玟,他个子可高啦。” “有我高吗?” 卷耳故作认真地上下比量了一番,拨浪鼓一样摇头,“没有没有,没哥哥高。” 江离捏捏他的鼻子,笑了。 “他们今天还摸了我的脸,摸了好久。” 江离神色一滞,“摸你的脸做什么?” 卷耳很是苦恼,“他们说我的脸像鸡蛋,还说我的嘴看起来很好亲。” 江离脑海里的那根神经一下子炸开了。 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眸底浮起暗涌的想要撕碎一切的破坏欲,他捏住卷耳的下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们亲你了?” 卷耳有些被江离的眼底的情绪吓到了,怯怯地回道:“没有……” 视线下移,落在那两片红润饱满的唇上,粗糙的拇指一下一下擦过,直至艳红得像是要滴血。 “哥哥……” 卷耳弱弱地喊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洒在江离脸侧,挠得江离心尖苏麻。 下一瞬,他低头吻了上去。 卷耳眼睛倏然瞪大。 没有别的动作,江离也是头一次亲人,只会简单的触盆。 唇肉分离,江离哑着嗓子,“讨厌吗?” 卷耳摇摇头,却还是满眼懵懂,“哥哥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喜欢你。” 卷耳的心脏一下一下跳个不停,像是怀揣了一百只小兔子,要把胸腔跳破。 可是,唇上的触感酥苏麻麻还未消散。 却叫他心尖发痒。 他紧紧攥住了江离的衣袖,澄澈的双眼映照着江离所有的模样,“哥哥,可以,再亲一下吗?” 江离笑了,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收敛。 不知过了多久,卷耳渐渐呼吸不过来。 江离松开了他,一手捧着他的脸,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柔声道:“除了我,不许让别人亲你。” 卷耳晕乎乎地靠着他,“不给别人亲……” “乖。” 马车摇摇晃晃,车中的人晕晕乎乎。 卷耳迟来的有些害羞,江离握着他的手扶他下车,他眼神躲闪,都不看江离。 第一天去书院。 不仅是江离,清禾与猴子都很担心,生怕在外面受了委屈。 见卷耳下了马车,清禾忙迎了上去,正要开口,忽的皱起眉,“怎么脸这般红,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手拿出来让清禾给你把把脉。” 卷耳忸怩地抽回手,藏在背后,“没、没生病,就是有点热。” 第60章 清禾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的发现卷耳嘴唇有些肿,再加上江离一脸餍足的狗样,顿时灵光一闪。 他咬牙切齿,“江离你个畜生!卷耳这么小,你也真下得去手!” 说着上去就是一脚。 猴子被清禾吓了一跳,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踹江离,这可是老虎啊!顷刻间便能把你撕成碎片那种老虎! “清禾,你别激动,这、这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你倒是说说你对卷耳做了些什么!” 江离躲都不躲,非但不生气,还有些意犹未尽。 卷耳拦住清禾,挡在江离面前,“哥哥没有对我做什么呀,清禾你怎么了?” “那你说,他亲你没有?摸你没有?睡你没有?!!” “清禾!”倒是猴子听得面红耳赤,“你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卷耳脸红透了,慢慢挪到江离身后,抓着他的袖子,“睡是什么意思?” 江离揉揉他的脑袋,“放心,只是亲了一下。” “只是?!!!” 清禾肺都要气炸了。 卷耳是他看着从小猫变成人的,他把卷耳当成自己小孩宠,这头该死的老虎竟然就这么把卷耳拐了,他能不气吗! 第40章我已经长大了 猴子瞳孔一颤,片刻之后慢吞吞“阿呀”一声,“这这……这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还急了。” 他不就是个老妈子吗! 清禾气得脸都绿了。捏着胀痛的额头平静情绪。 卷耳走过去拉拉清禾,“清禾,不要生气,我喜欢哥哥亲我的。” 清禾瞧他一脸纯真说出这些话来,差点晕厥过去。 他尖锐的眼神如同利箭一般嗖的社向江离,冷笑道:“你小子温水煮青蛙啊,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期付卷耳,不然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江离高傲地抬着下巴,眼里却是一派意想不到的温柔,“我定会好好照顾他。” 清禾不屑地嘁了一声,“最好说到做到。” “好啦好啦,”猴子止不住发笑,“江离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到过他期付卷耳吗?” 清禾冷着脸,“我哪知道他是什么品种的禽兽。” 猴子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嘱咐卷耳被期付了就去找他们,便揽着清禾匆匆走了。 卷耳抓抓头发,满腹疑惑,“清禾为什么这么生气?” 江离捏捏他的脸,“他把你当亲人。” “亲人?” 说实话,对于江离他们这种有记忆起就没见过父母的野兽来说,亲人这个词很浅,他无法体会到人类对于亲人之间的羁绊。 但是清禾对卷耳的关心疼爱,却让他看到人心当中的温暖。 卷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亲人,那就是很喜欢吧。 卷耳吃完晚饭,便乖乖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这个东西江离帮不上忙,只能给他端来一碟子桂花糕。 卷耳写得苦恼万分,他不懂写字比划,总是写得黑乎乎一团,难看极了。 清禾气过了阵,过来看他。 卷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欢呼,“清禾你快来帮帮我!” 清禾拿起桌上的纸张一看,面部表情瞬间失空,“我说你怎么能写得这么难看。” 卷耳低眉臊眼地将下巴搁在桌子上,努着嘴道:“连你也嘲笑我。” 清禾揉揉他的脑袋,“放心,有我这个师父在,定教你写出一手好字。” 卷耳觉得厌烦,是因为不理解诗句的意思,总模仿着抄写几个不认识的字,写个几遍下来,自然烦了。 清禾懂得多,给他讲诗句的意思,诗中的故事,就连诗人的生平轶事,清禾也能幽默生动地讲出来,像是说书先生一般,勾得人走不动道。 听完了故事,清禾又一笔一划的教他如何写字。 卷耳悟性很高,清禾把几个基本构架交给他,他便能举一反三,写得有模有样了。 清禾连连点头,“当真是个聪明学生。” 卷耳也高兴,若是清禾一直教他便好了,只可惜清禾要让他去学堂。 想到学堂卷耳便有些愁眉苦脸,人类的心真的太难猜了 第61章 ,一想到牧谙谌那张又臭又拽的脸,卷耳便忍不住叹气。 翌日一早,江离依旧在卯时叫醒卷耳。 卷耳还是困倦不堪,洗脸时眼睛依旧睁不开。 今天卷耳不敢再分心,专心致志听夫子讲学。付玟带他去领了书卷,他握着只红木紫毫笔认真在一旁记录。 下学后,卷耳便背着书箱进了夫子书房。 卷耳先把昨日罚抄的作业交给夫子。 夫子接过看了,宛然一笑,“清禾教你写字了?” 卷耳掀眸,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夫子好厉害,夫子怎么知道?” 夫子轻笑,“清禾的字老夫便是看一眼便能认出,”他将作业放于一旁,“有清禾教你写字,老夫也不必费功夫了,他的字当年可是千金难买。” “原来清禾这般厉害……”卷耳感慨。 “若不是为了那小子,如今翰林院也该有清禾一席之地,儿女情长啊。” 夫子从最简单浅显的内容开始,一点一点教他。卷耳不敢辜负夫子期望,认认真真吸收这些知识,学不懂的便积极发问。 夫子不愧是清禾的老师,讲起这些东西来生动有趣,活脱脱将诗文中的人物栩栩如生绘画在卷耳眼前。山川湖海、星辰暮光,装着卷耳不曾见过的世界。 卷耳听得越发认真,一个时辰如白驹过隙,夫子提醒他回家,他还流连忘返。 向夫子道过谢,卷耳合上书房门。 “喂!你在夫子书房干什么?” 一道冷冽孤傲的男声响起,吓了卷耳一跳。 “牧谙谌,你在这里干什么?” 牧谙谌靠在红木柱子上,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是我先问你的,回答我的问题。” 卷耳抱进书卷,硬气道:“我不想告诉你。” “喂!” 牧谙谌恼怒起身,拽住卷耳衣领,“你得意什么?你以为我稀罕知道,就你这样目不识丁的,别浪费夫子时间,赶紧滚回家去。” 卷耳也不怕,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不喜欢我那就不要和我说话,反正我也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和你说话的。” 牧谙谌一脸菜色,瞪着眼睛看卷耳离开。 愤愤从牙缝中挤出,“该死的猫妖……” 卷耳觉得自己厉害极了,他可是和统领着满山野兽的兽王江离生活在一起的,区区一个人类小孩,他才不怕,哼! 江离照旧等在马车边,见他来了,便把披风围上,毛绒绒的一圈兜帽将卷耳捂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带着狡黠笑容的小脸。 江离捏捏他的鼻子,“做什么了,为何这般笑?” 卷耳得意洋洋,“没什么,就是教训了一个人,他被我吓坏了。” 江离一听就皱了眉,“怎么,他期付你?” “他让我滚出书院,但是我狠狠教训了他一番,他都不敢说话了。” 江离立马掀开披风,检查他是否受伤。 卷耳被他摸得浑身痒痒,一边躲避一边咯咯笑,扭东着身子逃上马车。 “以后有人期付你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卷耳道:“哥哥不用担心,我已经长大了,变得跟你一样厉害了,别人期付不了我。” 他倒是不怕,骄傲地挥舞着拳头,“我可以像你一样一拳把他揍飞!” 第41章一定很漂亮 江离伸手包住他的小拳头,粗糙的指腹在骨节上摩挲,细细嫩嫩,十指如细葱,骨节处透着一层淡淡的粉,一看便是没干过粗活,被娇养的。 哪是达架的手。 可转念一想,他不是无时无刻陪在卷耳身边,若卷耳孤身一人遇到危险时,即使他再强,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与其将他娇养成什么都做不了的娇花,不如让他遵从动物本性,不服就干。 看来除了习文断字,也要教些达架本领给他。 江离低头亲亲他的手,卷耳忽然眨眨眼,“我的手不干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的嘴巴很干净。”卷耳冲江离嘟嘟嘴,示意他要亲就亲这里吧。 看着两片红润润的嘴唇,江离笑了笑,低头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 第62章 二人身体逐渐没了空隙。 食髓知味,江离头一次觉得亲吻的滋味如此美妙,叫人意乱情迷,永远不想停下。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年关将近。 街上小贩多了起来,卖着各式各样奇奇古怪,且喜气洋洋的年货。 远归之人也多了,酒楼里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卷耳在学堂有了明显进步,短短数月,竟是要赶上其他学子的水平。 夫子时常以他为样本,告诫大家用功读书,卷耳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有两位先生一起教,他进步能不快吗。 牧谙谌还是一如既往地找卷耳麻烦,但自从有一次,他推了卷耳一把,被卷耳压在身下揍了一顿之后,便不敢明着挑衅他了,只敢私下里骂他,或是远远地用眼睛瞪他。 每当这时,卷耳就会冲他摇摇拳头,牧谙谌眼神一颤,不服气地扭头走了。 付玟对他佩服不已,“想不到你竟然揍得牧谙谌不敢还手,想当年牧谙谌刚来的时候,可是一个人打三个,还把人家给打趴下的。” 卷耳挥挥手,腼腆一笑,“小意思,都是我哥哥教我的。” “你有哥哥啊?” 卷耳点点头,“对呀,我哥哥可厉害了,我以后也会和我哥哥一样的。” “你这么聪明,一定会的。” “谢谢你呀付玟。” 他身上围了那条红色披风,若是换个人来,便是衬不上这披风绮丽姿色。可这个人是卷耳,便如红梅白雪,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付玟红了脸,喃喃道:“不用跟我说谢谢的。” “卷耳!” 一道清亮男声从远处飞奔而至。 下一瞬,卷耳就被一男子从背后抱住。 卷耳回过头,“明丰,你吓了我一跳。” 明丰笑嘻嘻地在卷耳身边坐下,大咧咧揽着卷耳的肩膀,“明日便放假了,要不要出去玩一玩?” “玩的时候你最积极了,夫子可是说了,每人要写三篇文章等来年入学时交给他。” 明丰拍了一掌付玟,“这么开心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卷耳道:“你们去吧,我要去哥哥店里帮忙。” 明丰来了兴趣,“你哥哥的店?什么店?在哪里?” “就是常乐酒楼。” 明丰长长“哦”了一声,“我还去过呢,原来是你家开的呀,嗨,早知道是你家开的,都不用付钱了。” 付玟无奈地摇摇头,又看向卷耳,“快过年了,你家酒楼过年应该不开门了吧。” “不知道。” “哎呀,就出去玩一天,就去城郊湖畔,我们自己捕鱼烤着吃。” 明丰势必要将二人拐去,各种描述那里风景如何如何美,那条湖里的鱼烤着吃如何如何鲜,密集快速的话语将二人头都听大了。 最终只能点头答应。 “点头了哈,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后天城门口见。” 明丰说完一溜烟走了,又去撺掇其他人了。 付玟挠挠头,粗犷的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犹豫半天才开口,“卷耳,过年的时候出来玩吧,镇上会放很大的烟花,还有好多好吃的,我们一起玩好吗?” “不行啊,过年的时候我要和哥哥,还有亲人一起玩,不过你说的烟花在哪里能看到啊?” 付玟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在钟楼广场那边。” “嗯,谢谢你付玟,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付玟有些落寞地笑了笑。 卷耳脸上写满了期待。 这可是他和哥哥,还有清禾,还有白昼哥哥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他们在灵石山时,没到过年,镇上就会尤为热闹,好多人从外面回来,到处都是红彤彤的。 不过灵石镇不放烟花,但是会放很多鞭炮,他在洞里睡着都能被吵醒。 烟花,一定很漂亮…… 回家后,卷耳和江离说了要出去玩的事。 江离早已经把书院里那群学生给打听清楚了,听说是跟付玟和明丰一起去,便同意了。 “不许玩得很晚,天黑之前回家。” 江离给卷耳立了规矩,卷耳欣然答应,表示自己一定会早早回家。 到了出游那天。 第63章 不用去书院,卷耳久违地睡了个懒觉,双脚蹬着床,手杵着枕头,整个人拉的老长。 江离早就起来了,床上放好了要穿的衣服,桌子上放了个楠木雕花食盒,是给他准备的糕点小吃。 卷耳洗漱完,换上衣服,才发现这身衣裳没见过,估计又是江离逛街给他买来的。 卷耳已经跟江离说了好多次,他的衣服够多了,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的一应俱全,不要再给他买了。 可江离像是着了魔,不知什么时候就给他带回一身衣裳来。 卷耳抗义自己的衣柜都装不下了。 江离隔天就给他打了个大衣柜,放衣服妥妥有余。 卷耳劝不住他,便要他给自己也买几身,可江离说他衣服够穿,不需要买。 明明他就那几身,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江离致力于给卷耳穿好的用好的,就想把卷耳养的白白胖胖,至于他自己,没那个必要。 他们在城门口集合,一行十多个人,就连牧谙谌也来了,吵吵闹闹一起往湖畔去。 明丰穿的花枝招展,艳丽的衣服像只花孔雀。 付玟抓住他,“牧谙谌怎么会来,他不是一向不屑和我们玩吗?” 第42章你是人鱼 明丰瞟了一眼,跟在后面,缄口不言,一脸冰冷高傲的牧谙谌,反手搂住付玟的肩膀,“都是同学,不叫他也不好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来,以前我邀他出来,他可是连鸟都不鸟我一下的。” 付玟从余光中瞥了他一眼,“反正不要让他靠近卷耳,这家伙一向跟卷耳不对付。” “哎呀怕什么,卷耳可是把他压在地上揍的人哎,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再揍他一顿不就好了。” 明丰挤眉弄眼,显然对卷耳存有极大信心。 付玟无语地叹了口气。 冬日已进,寒风瑟瑟,万物萧条。 湖畔枯黄一片,就连树木也是光秃秃的,看不出半分景致。 “明丰,你不是说这景色美,来这赏景的吗?景呢?” 明丰嘻嘻一笑,窘迫地抓了抓脑袋,“我忘了现在是冬天……” “你真是不靠谱啊!” “现在怎么办,把我们骗这来吹冷风?” 一群少年顿时就怒了,抓着明丰要揍他。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明丰能屈能伸立马求饶,把自己从这群莽撞人胳膊里解救出来。 他咳了两声,这群野蛮人,差点没把他脖子勒断。 “没有景看,这不还能捉鱼吗。” 他翻出一个捕鱼的鱼笼,寻了个地方扔下去,冰冷刺骨的湖水溅起一片,冻得他哆嗦了几下。 “你们就等着吃大餐吧。” 众人面无表情盯着他,彼此眼里都流露出浓浓的不信任。 寻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找来枯枝,用石头堆着,点了个火。 卷耳伸着双手烤火,耳朵也冻得红彤彤的。 枯坐着没意思,一群人便开始玩游戏。 他们拿出一两根长柄木槌,在平坦的草地上挖出一浅坑,黄色三角小旗插于洞口,随后掏初一木质圆润小球。 卷耳睁着好奇的双眼挤进去,“这是什么?” “这你都没玩过?” 卷耳摇摇头。 明丰爽朗地哈哈大笑几声,“这叫捶丸,你看着我们给你示范一局。” 明丰和另一个同学站于画好的基线外,用下端突出的木槌击打小球,小球飞跃而出,一下飞出好远,准准落于洞穴之中。 “哈哈哈,我厉害吧!” “你少得意。” 与明丰比赛的少年淬了他一句,捡回木球放于基线上,轻轻一锤,小球从洞穴边顺滑路过。 明丰更得意了,“这还怎么比,你太笨了。” 他扭头看向卷耳,“卷耳你来跟我比,就是把小球击打进洞便可以了。” 卷耳点点头,接过木槌。 明丰坐庄,先行击打。 咚的一声。 小球进洞。 明丰杵着木槌,“不要紧张啊卷耳,毕竟很少有人能如我这般厉害。” 周围一片唏嘘,纷纷唾弃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卷耳小幅度地挥着木槌比划了几下,随后坚定一 第64章 击。 小球直直越过人群,咚的一声砸到了一人头上。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身去看这倒霉蛋是谁。 结果…… 卷耳愧疚地跑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牧谙谌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冷冽的眉眼都在诉说对卷耳的厌恶。 “你就是故意的!” 卷耳连连摆手,“我不是,我力气太大了,要不然,你打回来好了。” “哎哎哎,”明丰跑过来劝架,“谙谌卷耳真不是故意的,他第一次玩,手下没个分寸。” 牧谙谌恶狠狠地起身,拿起小球重重砸向卷耳。 “滚远一点!” 他这一球直接砸到了卷耳脸上,卷耳颧骨瞬间红肿。 付玟焦急地看他伤势,“这个人下手怎么这么狠,都肿成这样了。” 明丰也没想到牧谙谌这么狠,这球跟个石头差不多,砸到脸上多疼啊。 卷耳痛得倒吸冷气,“没关系,是我先砸的他,他也砸了我,我们扯平了。” “你又不是故意的。” 幸好有人带了红花油,付玟用掌心帮他揉脸上的肿块,卷耳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忍着点吧,不揉开了不行。” 待付玟揉完,卷耳觉得半张脸都不在了,没了玩的心思,“你们去玩吧,我去那边走走。” “不要走太远啊。” 卷耳沿着湖畔悠悠走着,脸颊火辣辣的。 他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伤,要怎么跟哥哥交代啊,要是知道他是被牧谙谌砸了,哥哥一定会去打死牧谙谌。 “早知道就不玩了。” 卷耳正嘟囔着,突然听到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是慌张地求救。 卷耳快步奔去,湖水中扑腾的人竟然是牧谙谌。 他慌张地挥舞着胳膊,冰冷刺骨的湖水冻得他脸色发白。 “救命……救、救救我……” 卷耳吓了一跳,他不会水,没办法下水救他。 这里离付玟他们那边有点远,就算呼救也没人能听见。 他慌不择路,余光忽然瞥见一旁枯树,他赶紧跑过去,一脚踹断一根枯枝,拖着甩到牧谙谌旁边。 “你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牧谙谌脸色苍白,全然没了血色,他惊惶地抓住枯枝,身体不断颤抖。 衣服吸了水,卷耳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硬是将牧谙谌拖到岸边。 他扔掉枯枝,拖着牧谙谌的衣服将他拖到了安全的草地上。 卷耳摔坐在地,抬眸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你的脚……” 牧谙谌的双腿慢慢消失,转眼间一条晶蓝色的尾巴闪着银光浮现。 他的耳朵慢慢变尖,两颊边涌现出一层晶蓝鳞片,眼底蓝光闪动。 “你、你是人鱼?!!” 牧谙谌脸色煞白,凶狠锐利的眼睛瞪向他,“不许说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可是,你是人鱼,为什么还会怕水?” 牧谙谌狂躁大吼,“关你什么事!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少来了,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妖怪!” 卷耳吓得往后一缩:“你知道我是妖?” 牧谙谌冷笑一声,“一只笨猫而已,长脑子的都看得出来。” 他爬起身,片刻之后,鳞片褪去,尾巴又变回双腿。他满身狼狈,却还是一脸高傲,“离我远点!” 第43章是你招我的 不会水的人鱼…… 卷耳看着他傲然离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 “喂!卷耳你在那里干什么?快来,我们抓到鱼了!”明丰远远地朝卷耳招手。 “噢!来啦。” 卷耳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什么人鱼的,回去再问问哥哥好了。 “吃鱼吃鱼,我要吃鱼。” 明丰不见外地,一把揽过卷耳的肩膀,“饿死了吧,快走快走,不然那群恶鬼要抢光了。” 冬天鱼数量少,但是动作缓慢,他们一篓子抓了三条,少是少了点,也够一群大小伙子解个馋。 卷耳把江离给他准备的食盒端出来,“我还带了好多好吃的。” “哇——” 打开食盒的一瞬引来 第65章 一片惊叹。 不仅有样式漂亮的糕点,还有香辣小吃,卷耳最喜欢的炸小黄鱼、油炸金黄虾球都有。 香味扑鼻而来,一群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口水。 “这么多吃的,好香啊。” 明丰嘿嘿一笑,“我也有准备。” 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坛酒来。 “你还带酒来啊?” “哇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好香啊。” “我们喝酒不太好吧,我娘会打断我的腿的。” 明丰夸张大喊:“付玟你怕什么怕,不就是喝点酒,你娘还真的舍得打你,而且这酒度数低,就是果酒,等回去酒味早就散了。” 一群半大小子,对酒很是好奇,明丰这么一说,便纷纷嚷着喝一点不会怎么样。 卷耳皱着鼻子凑近坛口嗅了嗅,一股清甜香洌的味道涌入鼻间。 卷耳眼睛一亮,“明丰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可以!”明丰挑了挑眉,“看看,我们卷耳都不怕,你怕什么,来卷耳,多喝一点。” 明丰早有准备,带来了些小瓷杯。 卷耳捧着自己的一杯坐在一边,先是嗅了嗅,而后伸出舌尖舔了舔。 “果真甜甜的。好喝。” 见卷耳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嚷嚷着让明丰给自己倒。 一时间,吃着烤鱼,啃着卷耳带来的糕点小食,一坛子酒很快喝完了。 冬夜天色暗得快,山边的一轮残阳很快落下,换上淡淡暮色。 江离站在巷口等,手里拿着披风,怕卷耳冷。 不一会儿,一群嘻嘻哈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离耳朵灵敏,清晰分辨出卷耳的声音,快步走了过去。 “卷耳。” 卷耳还在跟明丰打闹,听到江离的声音转过头来,圆溜溜的眼睛一下亮了,扔下明丰朝江离奔了过去。 “哥哥!” 江离接住卷耳,蓦的皱了皱眉,“喝酒了?” 卷耳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短短一截,“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浑身都是酒臭味还只是一点点。 一阵冷风吹来,卷耳打了个哆嗦,江离无奈地用披风将人裹住,打横将人抱起。 直到二人离去,明丰才回过神来,“那人就是卷耳哥哥了吧,他们关系可真好。” 付玟看着江离的背影,没说话。 回到家中,卷耳就开始发酒疯。 他一把甩掉披风,双手双脚扒在床上,气势汹汹地吼叫。 江离才是转身帮他把鞋子放好,一转头就被他扑了个正着,卷耳高声嘶吼,“我是老虎,我要吃了你。” 江离眯着眼看他,“你是老虎,那我是什么?” 卷耳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低下脑袋来看他,“你,你是小猫咪,说,你来我老虎窝干什么?” 江离好笑,这是调换身份,将他们初遇时的场景重演了。 江离勾着唇,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抚墨着他的后脊,声音带着化不开的笑意,“为了吃掉老虎啊。” 卷耳懵了一下,随即气汹汹地喊道:“小猫咪怎么能吃老虎呢!你是只撒谎的坏猫咪!” 江离笑得合不拢嘴,“我是坏猫咪,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可以吗?小老虎。” 卷·小老虎·耳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即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我同意啦,但是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要听我的话哦,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江离眸里全是化不开的浓浓笑意,他的小猫崽怎会如此可爱,叫他整个心尖都苏麻发颤。 当真是他运气好,让上天给他赐了一只这般可爱乖巧的小猫咪。 他抬手摸了摸卷耳的头,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弥漫着愉悦,“好,都听你的。” 卷耳嘿嘿一下笑了,眉眼弯弯,脸颊红得像小苹果。 待他清醒一些后,江离怕他着凉,快速给他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塞进被子里。 自己一身燥热,便就着卷耳洗剩下的水冲了冲,翻身上床。 江离火气旺,身体像个火炉,暖烘烘的,卷耳立马抛弃自己的被窝,钻进了江离的怀里。他循着热源在江离怀里挪挪蹭蹭,直到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才安静下来。 第66章 贴的太近,江离绷着一张脸退后了些。 谁知卷耳猛地睁开了眼,眸子不甚清明,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哥哥别动。” 说着又往他怀里钻。 “卷耳!”江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沉着嗓音警告地喊了他一声。 卷耳不谙世事地掀眸望他,“哥哥,那是什么?” 终于,拉扯的神经倏然断裂。 卷耳惊呼一声,一股热源贴了上来。 …… …… 翌日天光大亮。 卷耳抬手遮住刺眼的视线,翻了个身,额头撞在了江离锁骨上,疼得他哼了一声。 江离杵着下巴看他,“醒了?” 卷耳点点头,抬手要抱他。 江离伸手按住他的脑袋,“该算算账了。” 卷耳努着嘴,“什么账呀?” “喝酒、耍酒疯,还有故意勾饮我。” 卷耳睁大了眼睛,“哥哥你乱讲,我才没有那样的!” “哦,”江离挑了挑眉,凑近了些,伸手揉揉他面团一般的脸,“是谁昨晚跟我说还要的。” 笨拙的脑袋终于开始运作,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卷耳难以置信,一时间脸蛋通红,他捂着脸躲进被子里。 哥哥、哥哥怎么能……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大腿处的异样。 卷耳气得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坏老虎! 第44章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 江离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还有你的脸,怎么回事?” 卷耳都忘记自己脸上的伤了,江离提起来,他才觉得痛。 他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顺带强调了牧谙谌是一条不会水的人鱼这件事。 “哥哥,他为什么讨厌妖怪呢?他自己也是妖啊。” “或许有什么往事,但这都不是他伤你的理由。” 这条该死的人鱼一而再再而三地期付卷耳,江离已然看在卷耳的面子上饶过他,如今竟然把卷耳打成这样,还恩将仇报。 看来是要让他见识见识到底什么才是妖怪。 “痛吗?” 卷耳抬手轻轻一碰,“嗯,不痛了。” 其实还是很痛,只是他怕江离担心。 “既然不痛,那该罚的还得罚!” 一听要挨罚,卷耳立马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软乎乎求道:“哥哥不要打我。” 江离不容违抗,沉声道:“手伸出来。” 卷耳犹犹豫豫的,慢吞吞将白又小的手掌伸了出来,江离拉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啪”的一下。 卷耳立马“哎呦哎哟”地叫着,另一只手连忙盖住自己的掌心,生怕江离又打自己手心。 “不许挡,再挡便多打几下。” 卷耳吓坏了,他的手心火辣辣的,要是再多打几下,明日就拿不了筷子了。 他瘪着嘴,小鹿一般水润莹亮的眼睛可怜巴巴瞧着江离,缓缓挪开了手。 “啪——” 小猫崽总是故意装大人,明明那么小一只,不需要逞强,对于小猫崽来说,这是一个坏毛病,江离得把他纠正过来。 “下次还敢不敢了?” 卷耳吸吸鼻子,好不可怜,声音闷闷的,“不敢了。” “如若下次再犯该怎么办?” 卷耳想了想,软声回答,“就挨打。” “几下?” “十下。” 江离忝舐着卷耳小巧圆润的耳垂,危险的气息扑在他脖颈间,“下次再犯,不打了,咬你。” 卷耳倏地涨红了脸,挣扎着翻身面对江离,从下至上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诧。 “哥哥是不是想吃肉,怎么能咬我呢,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 江离捏着他腰间的软肉,故意问他,“给不给咬?” 卷耳连连摇头,“不给不给!” 万一哥哥咬着咬着,把他吃了怎么办。 江离便挠他的痒痒肉,卷耳咯咯笑着乱窜,怎么也躲不开江离作乱的手,最终笑得眼泪直流,苦兮兮地投降,“给咬给咬,哥哥我错了。” 江离这才罢休,将笑得脱力的小猫崽抱在怀里,一点一点亲吻。 洗漱完,江离第一件事就是把卷耳送到清禾面前,让清禾看看他的脸,自己则是出了门。 清 第67章 禾心疼不已,乖乖宝贝叫着,捧着卷耳的小脸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是哪个狠心的狗贼把你打成这样。” 卷耳坐在椅子上,乖乖仰着头让清禾上药,手里拿着块玫瑰豆沙饼小口啃着。 “没事了清禾,你的药很有效,我都不是很痛了。” “这么嫩的一张小脸,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猴子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看。 “是我不小心先伤了他,他揍回来也是应该的。” 清禾很是护短,也不管什么谁对谁错,“没有应该,这人小心眼,都给他道歉了还动手伤人。” 卷耳啃完了饼,脸上药也涂好了,拍拍手,好奇地问清禾。 “上次先生跟我说,清禾以前能入翰林院,翰林院是什么呀?很厉害吗?” 清禾猛然听到这词,愣了一下。猴子更是一脸复杂,望向清禾的眼神既愧疚又小心。 清禾刮了一下卷耳的鼻子,“你是去书院听八卦了吧,什么都知道。” 卷耳学着祁橼的口吻道:“清禾一身才气,便是十个状元郎也比不上。” 清禾眸光闪动,“夫子倒是高看我,我跟状元郎可没法比。” 卷耳扶着他的膝盖,“状元郎又是什么呢?清禾我都听不明白。” 只是从夫子惋惜的语气中听出来,清禾以前应该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清禾笑了笑,“也罢也罢,我一一与你讲。” 猴子脸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地拉住了清禾的手腕。清禾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温润的两湾清池,“放心,都过去了,给他当个故事听。” 翰林,本为“文翰之林”之意,状元探花遍地走。 当年的清禾一朝折桂,风流倜傥探花郎,惹得多少姑娘青睐。 本可以入翰林院,为皇家重用。 奈何同期状元郎,本是私相授受,暗地操作得来的功名,自然也是比不过清禾,心生嫉妒,便拿着清禾好男风,有辱斯文,伤风败俗之事大肆宣扬。 龙阳之事,并不少见,即使达官贵族也有豢养男宠之事,只是从未有人如清禾这般摆到明面上来。 一时间,谣言四起。 纵使清禾才情过人,可人言可畏,当能诛心,翰林院那些老古董更是觉得难以入眼,便让清禾戒了这龙阳之癖,娶户正经人家女子,冲散这谣言。 可清禾不愿。 清禾大笑三声,在翰林院门口将那些老迂腐臭骂一通,一脚踹翻那无盐无德的状元郎,袖子一甩,转头卖豆腐去。 “那群老不修,竟然出这种馊主意,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卷耳听得满心愤懑,恨不得立刻冲到那翰林院,将那些不要脸的人全都打死。 清禾瞧他气鼓鼓的小脸,又瞥见猴子一副歉疚模样,叹了口气,“我从未觉得后悔,于我而言,你值得我这般去做,若你是个不浪荡子,老子早把你一脚踹了。” 猴子握着他的手,“可你一身本事埋没了……” “我的本事多了去了,医术、做豆腐,不管哪一种都是我的本事,在哪里我都能施展,再说了若要与那群龌龊之人共事,我怕不是要被早早气死。” “不许说这话!” 猴子很是急切。 原本妖与人便不能长长久久在一块,人类寿命短短数十年,而妖漫长岁月里,或许会碰到很多人,或许只会守着一人孤独。 猴子无法想象若是没有清禾,他该如何度过那孤独虚无的冗长岁月,他本就是为清禾化形,本就是寻他而来,若是没有清禾,他化形有何意义…… 他早已做好了打算,与清禾同老同死。 若有来生,若清禾愿意,若是有缘,他们便再做伴侣。 第45章不要这样的亲亲 卷耳大为震撼,为清禾与猴子之间的情。 话本中那些蝉绵悱恻的故事,他只当世人编造,怎想到,清禾与猴子也是如此。 卷耳拉着清禾,好生心疼,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 “为什么这么坏呢?” 清禾摸摸他的脸,“你不懂,人心本就是如此。” “清禾,白昼哥哥,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会,就算清 第68章 禾不要我了,我也会死皮赖脸跟着他。” 猴子眼中满是坚定,他这一生只为清禾。 清禾调皮眨眼,“说不定哦。” 卷耳拉着清禾的手晃了晃,“清禾不要抛弃白昼哥哥,我喜欢你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你们在一处,我看了便心中高兴。” “你呀你……” 另一头。 江离出了门,直接寻着气味找到了牧谙谌。 江离一把将人拖进巷子,一脚踹过去,牧谙谌直直摔倒在地,痛苦地咳嗽。 “不会水的人鱼,我倒是第一次见。”江离眼中闪过戏谑。 牧谙谌脸色煞白,“你是谁?!你跟卷耳什么关系?” 知道他是不会水的人鱼这件事的只有卷耳,那这个人就是卷耳叫来的。 “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江离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但是,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 牧谙谌脸上血色褪尽,眼前之人,不,是妖,太过强大,他这种残缺的小妖,根本无法抗衡。 他嘴唇颤抖,“我、我只是……” “说。” “我只是太害怕他了。”牧谙谌闭着眼低声道。 江离眉心一皱,“你有病?” 怕卷耳所以故意针对他,期付他? 什么逻辑。 牧谙谌声线颤抖,“我原型本就是鱼,可卷耳是猫,每每见了,便叫我心生恐惧,这是天性,我改变不了!” “我只是想让他离开书院,好叫我的日子好过一些。” 江离笑了,“到底是卷耳叫你害怕,还是你自己心中自卑。” 牧谙谌周身一颤。 按理来说,即使种族天性,但在化形之后,只要一方不刻意是放杀意,对被捕食的一方不会存在任何影响。 卷耳本身平易近人,从未怀有伤人之意,也不会叫他感到恐惧。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心中自卑,觉得自己身为妖,却身体残缺,才放大了这种恐惧。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但是,你最好不要再去打扰卷耳,再有下一次,你就变成红烧鱼好了。” 江离松开了脚,缓缓转身离开。 牧谙谌爬了起来,一瞬不瞬看着江离离开的背影。 好强大…… 是他所希冀的强大。 过年前两天,江离一行四人到街上采买年货。 酒楼医馆早早关了门,等过了年再开。 他们买的最多的还是吃的,衣服全是红彤彤,喜庆漂亮,衬得人精神气十足,春联不用买,有现成的清禾在,区区几副对联不在话下,还能写得比街上卖的好。 卷耳欢喜极了,时时笑意盈盈,露着整齐牙齿,像只红色的小太阳。 他戴了顶虎头帽,只露出一张白嫩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离。 江离问他:“你不是应该戴猫头帽?” 卷耳道:“我要做一只像老虎一样的猫!” 老虎一样的猫? 江离好笑。 卷耳对他确实很是崇拜。 大年三十,四人闹闹哄哄做了一大桌菜,有的滋味极佳,有的入口便呕,但笑声不断。 吃完团圆饭,几人就准备去看烟花。 街上人潮络绎不绝,卷耳紧紧拉着江离的手,生怕自己走散了。 到了钟楼广场,已经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满是人脑袋。 “好多人啊哥哥。” “抓紧我,不许松手。” “嗯嗯,我知道。” 忽然有人敲锣,下一瞬,乐器们奏响,欢快喜庆的乐声传来。 紧接着是舞狮表演,随着鼓声,狮身灵活动弹,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一阵又一阵地叫好声响起,卷耳也跟着高兴拍手。 最终,一队舞狮抢到绣球,打开一看,是一副红色对联,祝福大家吉祥安乐。 喝彩声接连不断,最终迎来大家最期待的烟花。 嘭──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照亮了烟花下每一张希冀来年幸福的脸。 卷耳轻声喃喃,“真的好美。” 江离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烟花。” 卷耳靠着江离的肩膀,莫名地好想好想江离,只觉得心中 第69章 温软一片,就想要贴近他,黏着他,半刻都不分开,“哥哥,我想你亲亲我。” 江离撞进了卷耳眼中的一片柔软,他心甘情愿跳了进去,便再也走不出来。 沉溺,轮陷。 江离拉着卷耳走出了人群,在桥边的合欢树下,亲吻,纠缠,内敛地汲取对方的呼吸,占据对方的心跳,要将此人牢牢据为己有。 不远处,付玟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桥下纠缠的二人,目瞪口呆。 他本是特地来钟楼,看是否能遇到卷耳,好在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刚要叫他,便见他被人拉走。 等他追过来,见到的便是他被高大男人圈在怀里亲吻。 那不是他哥哥吗?怎么会? 付玟很是不解,他们是兄弟,怎能如此。 这岂不是、岂不是成了…… 他脚下一软,踩到了旁边的树枝,咔嚓一声。 猛然抬眸,桥下二人已然停顿,他不敢再看,慌乱逃走。 卷耳耳朵动了动,躲开江离炙热的吻,“哥哥有人。” “不怕,看不见你。”江离把卷耳牢牢挡在身下,旁人只能看到有两人在此,却无法看清身下那人是谁。 “哥哥我们回家吧。”卷耳揪着他胸口的衣服,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糯声道。 “怎么,不看烟花了?” 之前不还天天吵着要看烟花,要看到最后一朵放完。 如今才放了几朵? 卷耳靠在江离怀里,“我想哥哥亲亲我。” 江离低头便要再亲。 卷耳往后仰着躲开,“不要这样的亲亲,要、要那天晚上的那种……” 说完自己耳根子红了,眼中水波流转,勾仁心神。 江离抱住了他,沉声喟叹,“你当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第46章我的嘴巴不见了 呼啦一声,紧闭的雕花木窗推开。 一股热气涌出,冷冷的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江离翻身,拍拍床上睡得脸红红的小猫崽,轻声哄道:“快起床,外面下雪了。” 小面团子蠕动几下,喉咙里发出唔噜唔噜的不满哼唧,“……走开,不要起床。” “怎么了?还疼?”江离俯下身子,在白嫩嫩的脸蛋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卷耳一巴掌拍开他,睁开眼睛,很是愤懑,“都怪你。” 江离揉着他的脑袋,温声道:“昨天晚上是谁吵着要玩的?” 卷耳翻过身,背对着他,“我以后都不要再跟你玩了。” 这可不行。 江离笑。 昨夜回来,江离面对面抱小孩一样抱着卷耳往屋内走。 院内檐角挂着的红色灯笼灯光跳跃,映照在人的脸上一片暖意。 清禾和猴子的房间灯火亮着。 卷耳探头去看,只见薄薄的窗户上人影晃动。 依稀之间,能听得几分隐隐约约从缝隙之中泻露出来的声音。 卷耳一脸天真,“那是清禾吗?他和白昼哥哥在玩什么游戏,怎么都不叫我。” 江离漆黑的眸子深深看向卷耳,“想不想玩?” 卷耳想了想,应当是很有意思的游戏,于是很干脆地点头,清亮回答,“想!” 于是乎…… 自从与卷耳在一处,江离便看了好些有关这方面的书,甚至去和猴子讨教,就怕伤了卷耳,让他有不舒服。 虽是未到最后,但卷耳还是遭了大罪。 卷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故意用屁股拱江离,要将他拱到床下去。 江离一把将他连被子裹住,抬手将人抱起调转方向,坐在了自己身上。 “不许闹脾气。” 卷耳就是想跟江离耍耍小脾气,好让江离哄他,可江离没有哄他,他不开心地瘪着嘴,软乎乎地控诉,“我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粗鲁了,而且不哄我,只会凶我。” 江离可是蒙了大冤,哭笑不得哄他,“我何时凶过你?” “就是现在,你说,不许发脾气。” 卷耳学着江离的模样,故意板着脸做出凶狠模样,沉下嗓子夸张道。 江离捏着他的脚腕,顺着往上摩挲着柔嫩小腿,“好,我再也 第70章 不这样了,以后崽崽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打我就打我,想让我滚出去我就滚出去,好不好?” 卷耳瞥了他一眼,嘴角悄悄勾起,白嫩的两根手指戳着江离的脸,咳了几声,很是善良大度,“好的吧,但是我不会随便发脾气打你,我对你很宽容的。” 江离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直想笑,低头欲亲他,却被他仰着头躲开。 “不可以亲啦,你昨天晚上已经亲太多了,我的嘴巴都肿了。” 卷耳一本正经的指责他,“你要学会节制,明白没有?” “给我看看。” 卷耳不疑有他凑近了些,下一瞬就被吻了个正着。 卷耳呜呜反抗,“你偷袭……” 屋外雪积了厚厚一层,该是昨夜才开始下,入眼皆是一片明晃晃的白。 “出去堆雪人。”卷耳兴奋地宣布。 他大爷似的任由江离伺候他穿衣服袜子鞋子,给他披上厚厚的披风,跳下床蹦了两下,发现鞋子里面软乎乎的。 疑惑地又踩了几下,“鞋子好软。” 鞋子里面缝了厚厚一层兔绒,踩着又软又暖和,是江离专门请人做的。 “走吧,堆雪人。” 卷耳兴致勃勃,哒哒哒冲向了院子里。 经过清禾的房间,房门还紧闭着,卷耳敲了两下,“清禾清禾,去堆雪人。”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拉开了一缝儿,猴子露出半张脸来,压低了声音,“清禾还没醒,你们去,等他醒了又陪你玩。” 卷耳伸着脖子往屋里瞟,可惜被猴子挡的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到。 “清禾太懒了,我都起床了,他还在睡。” 猴子心虚地笑了笑,立马关上了房门。 卷耳趴在门板上,试图听一听清禾在不在里面,被江离抓着后颈一把拎开。 “我听到清禾的声音了。” 江离自是知道二人这么晚还不起的原因,偏偏卷耳睁着天真无害的双眼,疑惑地思考一向自律严谨的清禾为什么会赖床。 “先去堆雪人,等会儿他起床了,你再来。” “好吧。” 卷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一脚下去,都能踩出一个窟窿。 他哼哧哼哧,滚着雪球堆在一起,又兴奋地跑去捡了石头当眼睛,树枝当手臂。 他堆了一大一小,一个是江离一个是他。 看着并肩立在一起的两个雪人,卷耳高兴极了,他想以后的每一场雪他都要和哥哥一起堆雪人。 忽然,脑袋被雪团砸了一下。 卷耳哎呦一声转过身去,就见江离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一个圆圆的雪球。 卷耳顿时怒了,大喊着挖了两团雪冲过去给自己报仇,他非得把雪塞进江离脖子里。 谁成想,雪地太滑,卷耳没跑两步噗通一声迎面摔倒在地。 江离忙过去将人捞起,拍掉他脸上的雪花,脸上止不住笑意。 “不许笑我!” 江离极力压住嘴角,“没笑。” 卷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的一个翻身将他按在地上,而后噼里啪啦用雪把他埋了。 他大笑着起身逃走,还没走两步,又一次跌倒在地。 一头撞进了雪堆里,只剩下腰以下的部位露在外面。 江离拍着身上的雪走过去,他挥舞着手臂,从雪里传来闷闷的求救。 江离抬手拍了一下他扭东的屁股,拖着腰将他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卷耳吐了口雪,嘴唇都被冻僵了,含含糊糊地说:“我的嘴巴不见了。” “哥哥帮你捂捂就有了。” 于是卷耳收获了一个夹杂着冰冷雪花味道的亲亲。 怕卷耳风寒,玩了一会儿江离就把人强硬地抱了回去。 清禾他们的屋子还关着门,卷耳趴在窗户边,满肚子好奇,他们两个究竟躲在屋子里面干什么,都这个点了还不出来。 而且,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清禾。 第47章当你的娘子啊 外面太冷,索性二人在房中吃了饭。 屋里烧着炭火,暖乎乎的,卷耳身上裹着被子,躺在江离怀里给他读书。 吱呀一声。 清禾那边的房门开了。 卷耳一个咕噜 第71章 翻身坐起,推开窗户喊:“清禾清禾,你终于起了!” 清禾被他吓了一跳,“咋咋呼呼的,出去玩雪了没?” “嗯嗯,”卷耳点点头,赶紧穿上衣服鞋子跑出去,生怕清禾又回房间去了。 清禾被他死死抱着,有些好笑,“怎么了?江离期付你了?” “没有,就是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卷耳看看在屋内偷听的猴子,又转头看到盯着自己的江离,顿觉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这是个秘密。” 清禾一头雾水,被他神神秘秘地拽走了。 到了前厅,清禾拿了个垫子垫在椅子上坐下,“要问我什么?” 卷耳神神秘秘,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才凑近清禾,双手围成一个圈搭在清禾耳边。 咕噜咕噜说了一通。 清禾顿时有些欲哭无泪,这小家伙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啊。 又是好笑又觉得尴尬。 卷耳眨眨眼睛,“清禾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吧?” 清禾捏了捏额头,思考半天,最终狠下心来,简单地与他说了些。 在宫里这都是老嬷嬷的事,怎的现在轮到他身上了。 “你和猴子哥哥也是这样吗?你屁——唔唔唔……” 清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又说出些虎狼之词来。 这种东西,即使在正常不过,可要他如卷耳这般毫无想法地说出来,真的太难了。 清禾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说是肯定不好意思说了,但教还是得教。 “这样,等会儿我给你一本书,你看完就明白了,对了,不要给别人看到了,一定要偷偷看。” 清禾再三强调,一定不要被人发现,才如同细作传递讯息一般,将一本《龙阳全解》交到卷耳手里。 卷耳翻开第一页,便是赤裸裸的,一张极为奔放的图画。 细节精巧,生动。 清禾脸都红了,连忙把他的书合上,“别在外面打开,拿回去躲起来看。” “好的吧。” 卷耳倒是好奇多过害羞,他想知道那天晚上江离为什么那样对他。 把他弄得奇奇怪怪的。 卷耳把书藏在了衣柜最里面,还裹上了两件衣服做掩饰。 年关一过,江离便和猴子准备看店去了。 以往这种时候卷耳都嚷着要一起去,这回倒是直接挥挥手,让江离快点走。 江离挑了挑眉,有些古怪啊。 他按住被子里的卷耳,俯下身问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卷耳双手推搡着他,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睛,支吾着道:“没有啊,什么鬼主意,我这么乖,才不会做坏事呢。” 鬼鬼祟祟的。 江离猜想那天他又跟清禾说了些什么,反正无关紧要,只要不伤到自己,便由他去了。 江离一走,卷耳便飞快从被子里钻出来,飞快地把书从衣柜中掏初来,飞快关上门窗,飞快跑回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十分严谨地学习态度翻开了书。 …… 晚间江离回来,先去把一身沾了油烟味的衣服换了,洗了个澡,才过来抱卷耳。 卷耳缩在被子里,两只耳朵红通通的,能滴出血来。 江离抱着他,他视线闪躲,脸颊也通红。 “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江离抬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卷耳满脑子都是那本书的知识。 那书编的极妙,不仅有图,还在图旁边配有细致的文字讲解。 他抬眸,湿漉漉的眸子盛着秋水,“哥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当你的娘子啊……” 江离眼睛闪了闪,“怎么这么问?” “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卷耳小声咕哝。 书中有一篇,高大男子从背后紧扣着瘦小男子的手腕,要瘦小男子喊他相公。 那不就是要瘦小男子做他娘子的意思。 江离并未发觉自己的小猫崽看了不得了的书,还以为他就是单纯发问,“你本就是我的小娘子。” 卷耳突然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江离莫名其妙,这又是怎么了。 卷 第72章 耳努着嘴,暗道江离也是个坏东西。 书中那高大男子逼着瘦小男子叫他相公,说是叫完后就会对他温柔些,可瘦小男子叫了,高大男子还是将他弄哭了,哭的很伤心。 以后他一定不要叫江离相公! 又过了几日。 卷耳又去跟清禾讨要话本。 清禾臊得面红耳赤,他倒是有,但对上卷耳的清澈目光,倒叫他觉得自己人面兽心了。 干脆全部给了他。 省得他天天来问。 卷耳津津有味地看话本,那话本蝉绵悱恻,都是两个男子的爱情故事。他看得如痴如醉,转眼忘了时间,直到江离回来,他还在专心看书。 江离虽看不懂多少字,但图总看得懂吧。 一眼过去,就知道这小家伙在看什么。 一时语塞,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来跟自己讨教。 江离靠近卷耳耳边幽幽问道:“在看什么?” 卷耳目不转睛,“罗书生被狐狸精勾了魂,抛弃了吕书生,吕书生正伤心呢。” “哦,那我的床上怎么也有只小妖精呢?” 卷耳忽的浑身一僵,慌乱地把书往身下一藏,坐在屁股底下,悻悻道:“哥哥你回来了。” “怎么不继续看了,读给我听听。” 江离坐上床,抱着他的腰,直接把书从他屁股底下抽了出来。 “狐情……风流债,看起来很有趣。”江离嘴边噙笑,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玩味。 小猫崽,还偷偷看起这些书来了。 怪不得这几天总是神神秘秘的,看自己的眼神一会火辣辣,一会哀怨。 倒不知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挑了挑眉,如此说来,倒是不必再担心吓着他了。 卷耳搂着他的脖子跟他撒交,“哥哥哥哥,我错了嘛。” 江离本就是野兽,对欲望更是直白坦率,只是先前怕吓到他,才极力隐忍,如此倒好,不用掩饰了。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翻开一页,指着画上的两人,“既然学了这么久,不如试试这个。” 第48章治不了公子的顽疾 卷耳的嘴巴遭了大罪。 他委委屈屈缩在江离怀里,任由江离轻轻按揉。 江离衣裳半敞,满脸餍足,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手指慢条斯理地搅弄着卷耳的一缕头发。 那话本翻至一页,孤零零的散落在床沿边。 卷耳看了就来气,一把扔在地上。 “怎么扔了?” 卷耳腮帮子圆鼓鼓的,“这是本坏书!我以后再也不要看了!” 江离挑了挑眉,“我倒觉得很好。” 卷耳瞪大了眼睛,想到刚刚所做之事,脸颊一下红了,他又羞又气,半晌只骂出一句,“哥哥你耍流氓。” 江离将他拢进怀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这个,讨厌吗?” 他眼眸闪了闪,轻声嗫嚅,“……不讨厌的。” “下次不做了。”江离摸着他的小脸,轻声道。 卷耳双手抱着江离的手腕,知晓江离是心疼他,可他也想让哥哥开心。 “哥哥,我愿意做这个的。” 江离笑了笑,轻轻咬他的鼻尖,“勾仁的小崽子。” - 夫子布置的作业还没完成,卷耳便每日跟着清禾去医馆,清禾闲暇之时,他有不懂的就抬着书去问清禾。 清禾干脆在自己看诊台边上支了一张桌子,就让卷耳坐在那儿写字,免得他跑过来跑过去的。 有清禾指点,夫子布置的文章几日便写完了。 他便开始练字。 他的字实在写的有些难看,若说清禾的是天上星,那他写的字就是地上的狗屎。 但清禾说了,只要好好练,也可以写的和他一样。 练字属实是一个枯燥又乏味的过程,写了这许久,他的字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写着写着,他便没了兴致,趴在桌案上瞧清禾看诊。 清禾清风霁月,一派仙气飘飘,说是看诊,倒惹了不少姑娘打着看病的名字来看他,桃花一样的眼里暗送秋波。 卷耳在一旁嗤嗤偷笑,清禾瞅他一眼,大手一挥给他多加两页字帖,他连连哀嚎,扯着清禾的袖子晃啊晃地 第73章 撒交,一双眼睛黑黝黝,闪着晶莹剔透的水光。 清禾看他这般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叹了口气,哪舍得再罚他。 看诊的姑娘瞧瞧清禾,又瞧瞧卷耳,出声问道:“清禾大夫,这位小公子与你是何关系啊?” 清禾微微一笑,“鄙人犬子。” 姑娘顿时呆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卷耳。 这、这…… 清禾大夫这般年轻,怎就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她眼底划过一抹遗憾之色,“清禾大夫这般优秀,娘子该是如何国色天香。” 这时一道大嗓门从门口传来,“清禾,我来接你回家了!” 清禾挑了挑眉,“我娘子来了。” 姑娘目瞪口呆,娘子?可这不是个男子吗!怎会是清禾大夫的娘子? 一干人面面相觑,屋里气氛诡异。 只有卷耳无知无觉,虚心发问:“清禾,犬子是什么意思,小狗的儿子吗?” 自那以后,来医馆的姑娘少了不少,但依旧有不少病人愿意绕远路来清禾这里看诊。 谁能拒绝得了一位英俊潇洒,温和亲切,还医术高明的大夫呢? “大夫,你帮我看看,我这胸口难受得紧。” 卷耳抬眸看了一眼,秀气的眉毛皱了皱,这病人属实有些奇怪,明明叫嚷着不舒服,还笑得那么、那么,嗯,猥锁。 卷耳在纸上将这两个字写下来,这是昨日清禾新教他的一个词。 用来形容这个病人最合适不过了。 清禾切完脉,眉头皱了皱,“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不妥之处,最近是否有心事烦忧,难以排解?” 那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清禾的脸,“大夫你医术真是高明啊,我最近确实有件心事,我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这胸口啊就像有小猫在抓挠,难受死了。” “忧思过虑,郁结于心,这样我给你开两副安神补气的药,你回去喝上两天,期间多出门走走,总委顿家中,必然心情不佳。” 清禾将药方递给药童,“若是之后还未缓解,便再来找我。” 拿了药,他却是坐在位置上不肯走,轻浮的视线在清禾身上来回扫动。 “还有事?” “大夫,这药太苦了,能否换个法子治我的病。” 清禾轻笑一声,“良药苦口,看公子年岁,应当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男人被骂了也不气,反而愈加蹬鼻子上脸,竟是挪动着摸上了清禾的手,“心病得需心药医,我这病只有大夫您才能治得了。” “别碰清禾!”卷耳扔了毛笔倏然起身,大声喊道。 清禾一把甩开他的手,拧眉喝道:“公子自重!” 男人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唇边笑容张扬恶劣,语调轻而缓,“情难自禁了,清禾大夫莫气。” 清禾掏初手绢用力擦了擦被他摸到的地方,随后直接将丝帕扔了出去。 “请回吧,我医术有限,治不了公子顽疾。” 清禾冷声送客。 男人不依不饶走上前去,抬手欲揽住清禾肩膀。卷耳如同小炮仗冲了过去,拍开他的手,挡在清禾面前,“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男子打量了卷耳一番,舔了舔唇,意味深长地说:“长得倒是可爱,可惜不对我的口味。” 清禾沉声警告,“光天化日,公子最好赶紧离开,不然我报官了。” 男子似是对“报官”二字十分不屑,朗声笑了笑。 毒蛇一样的视线落在清禾身上逡巡一番,舔了舔牙尖,“早晚你会属于我。” 男人走后,卷耳垮下肩膀,吐了口气,他拧着眉毛,“那个人好讨厌,真没有礼貌。” 这已然不是没有礼貌的问题了……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清禾轻声喃喃,“以后我们得小心一点。” 卷耳抬起白嫩嫩的小拳头挥舞一番,“清禾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清禾一下被他逗笑了,无奈又欣慰,“你呀,我相信你,但是以后遇到危险得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他摸了摸卷耳的脑袋,转头叫来药童,“将屋子打扫一遍,用些柚子叶,去去晦气。” 第49章我哥哥什么都会 第74章 那日后,那奇怪男子没再来,清禾也只当男人是寻常登徒子,便不再放在心上。 转眼间,冬雪消融,万物复苏。柳枝抽条,草芽冒尖。 卷耳蹲在地上撅着屁股,嘀嘀咕咕。 江离背着他的书箱出来,见他一动不动蹲在地上捣鼓,弯下腰身,“在看什么?” 卷耳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地上去。 食指抵住嘴唇,用力的“嘘”了一声,“哥哥小声些,别吓到它们了。” “什么?” 卷耳神神秘秘地指指地上,一群黑色的蚂蚁正在爬来爬去,搬运一块巨大碎屑。 这碎屑显然就是卷耳刚才手里拿的桂花糕。 “好了,回来再看,要迟到了。” 江离揪着衣领将人拎起来,卷耳嘿嘿笑着飞快地在江离身上擦了擦手。 “啧。” 望着衣服上油乎乎的手指印,江离抬手就往卷耳屁股上甩了几巴掌。 卷耳老实了,乖乖跟着江离爬上马车,出发去书院。 又是一年新景象,才一段时间不见,大家不约而同有了些变化。有的高了,有的胖了,还有的黑成煤炭。 明丰长高了不少。与卷耳并肩而立,高出卷耳一个头。 他可得意了,揉着卷耳的脑袋,非要卷耳叫他哥哥。 卷耳不依,挣扎着要从他胳膊里出去,可他卡得牢牢的,卷耳只能脑袋卡他臂弯里,四肢努力扑腾。 “明丰,我不跟你说话了!” 卷耳挣脱出来,头发全乱了,他气鼓鼓的,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要和明丰讲话了。 明丰笑眯眯地贴过去,脑袋搭在卷耳肩膀来回滚动,“哎呀小卷耳别生明丰哥哥的气,明丰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吃。” “不要,我已经不吃街上的糖葫芦了,我哥哥会给我做。” 明丰顶着个和卷耳同款的鸡窝头,好奇询问,“你哥哥还有这手艺呢?” 卷耳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哥哥什么都会。” “好卷耳,让你哥哥也给我做两串吃吃呗,我拿云茶糕跟你换。” 明丰阿娘做的云茶糕又香又甜,入口即化,之前给他们带过一次,好吃得都恨不得把盘子也给舔一舔。 卷耳摇摇头,“不要,哥哥做的糖葫芦只有我可以吃。” “哎哟哟,卷耳你是奶娃子啊,这么离不开你哥哥。” 卷耳不同他讲话了,他还在生气。 一旁的付玟余光悄悄瞥了眼卷耳,眸中情绪复杂。 一早上下来,家里闲惯了的一群人,纷纷倒在桌上,满脸困倦。 卷耳听得迷迷瞪瞪,跟着付玟走进饭堂,吃饭时也在打哈欠。 呆坐了一阵,饭菜香味总算将他唤回神智,他拿起筷子,瞅见付玟碗里打到了他最喜欢的炸小黄鱼,欣喜道:“付玟,我可以用红烧肉换你一条小黄鱼吗?” 付玟老早就知道卷耳爱吃小黄鱼,若是饭堂有,他必定顿顿都吃,总吃不腻。小黄鱼分量少,若是来晚了便打不到,卷耳便会小声地叹口气以此表达自己的失落。 因此之后每次打饭,付玟总是习惯多打一份小黄鱼,这样就算卷耳没有打到,也可以吃他的。 付玟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你都拿去吧。” 卷耳立马两眼放光,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圆圆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谢谢你付玟,你太好了。” 付玟微微恍神,瞧着卷耳小黄鱼时眯起的眼睛心情复杂。 突然,一人坐到了卷耳旁边。 所有人侧头去看,目露惊讶。 付玟皱了皱眉,“牧谙谌,你又要干什么?” 牧谙谌倨傲的眼神半分没有落到付玟身上,他轻咳一声,将碗推到卷耳面前,“这些,都给你吃。” 他的碗里满满的都是炸小黄鱼。 卷耳又欣喜又疑惑,茫然地看向他,“为什么要给我?” 他记得牧谙谌之前还说无论如何都讨厌自己,这会怎么主动和他说话,还分他小黄鱼吃。 牧谙谌皱了皱眉,像是很不耐烦的样子,语气冷硬,“给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卷耳还是摇头,“我哥哥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第75章 牧谙谌眸光一动,面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语气软了些,但还是紧绷着一张脸,“之前针对你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你了。” 众人都惊呆了,这是牧谙谌能说出来的话?他不是一向高傲得眼里都看不见人的吗,居然还会跟人道歉,真是奇观。 明丰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同窗,就该和平友爱,互帮互助。” 卷耳看看他,又看看碗里的小黄鱼,还是有些犹豫。牧谙谌一下子怒了,“你是在怀疑我下了毒吗!” 他飞快地夹起一条小黄鱼喂进嘴里,囫囵嚼几下后吞了下去,瞪了一眼卷耳,而后忿忿起身大步离开。 留下卷耳以及众人面面相觑,“看来没毒,他自己都吃了。” “他可真别扭,不就道个歉,还整的急赤白脸的。” “少爷脾气,富贵命呗。” 卷耳一本正经地盯着碗里的小黄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做出决定。 小黄花鱼是无辜的,不能浪费。 于是他高兴地塞满一嘴小黄鱼,真香! 晚间下学,夫子说卷耳已经与其他学子相差不多,以后便不用留下单独听学。 卷耳把江离给他准备好的礼品放于桌案上,恭恭敬敬给夫子行礼。 “感谢夫子多日教导。” 祁橼微微颔首,“去罢,如有不懂再来问我。” 江离见他早早出来,还以为他逃学了,捏着他的小脸问他,“怎的这么早就出来?” “夫子说我以后不用留下听学了,他说我进步很快,跟其他学子差不多。” 闻言,江离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嗯,我家卷耳最是厉害。” 卷耳咧着嘴直笑,眼珠子咕溜溜转,“这么厉害的卷耳能得到一个温柔的亲亲吗?” 江离眼睛微眯,松开捏着他的手指,拍了一巴掌他的屁股,“不能,上彻。” 卷耳气鼓鼓地踢了江离一脚,扭身爬上马车,而后蓦的被压在柔软的垫子里,眼前一阵晃动,清晰之际,得到了一个凶狠的亲亲。 第50章我才不娇气呢 “哥哥,我可以自己回家,酒楼这般忙,你不必日日来接我的。”卷耳咬着糕点。 江离抬手将他脸上碎屑捻去,“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我可以和明丰付玟一起回家。” 明丰和付玟江离是见过的,前者咋咋呼呼,嬉皮笑脸,倒是后面这个,虽是只见过几次,他看卷耳的眼神却是并不单纯。 江离抿唇,生气地捏捏卷耳的腮帮子,“勾仁的小猫崽子。” 卷耳被说的一头雾水,“哥哥你又乱说话。” 他拍拍手,义正言辞道:“其他人都不用家里人接送,就我一个,他们都说我是奶娃子。反正从明天起,我就自己去学堂啦。” 江离无法,他倒是想,但总不能将卷耳一辈子拘在身边,不让他见人。 他就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父亲,纵使有千般不舍,还是得放他离去。 唉。 “好,不过下学之后不许乱跑,先回酒楼吃饭。” 卷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的哥哥。” 晚间,卷耳在家中宣布了这个消息。 清禾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早该如此了,就赖江离宠着惯着,把你养的这般娇气。” 卷耳不满反驳,“我才不娇气呢。” 猴子笑了笑,忽的想起,转头问清禾,“那变泰有没有再来骚扰你?” “倒是没再来,只不过前几天在街上远远的见了,”想起男人的眼神,清禾都觉得后脊发凉,像是有毒蛇爬过般恶心。 猴子面露担心,“若是再来,赶紧派人通知我,我定是要了他的狗命。” 清禾宽慰地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好了,我虽不会武功,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卷耳站起身来,亮出自己的臂膀,“白昼哥哥放心,我会保护清禾的,吃完饭我就去医馆守着清禾。” 猴子看着他白嫩嫩、软乎乎,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团肌肉的小胳膊,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隔天去书 第76章 院,卷耳便自己背着书箱去了。 天气渐渐转暖,天光也亮的早了些,可长长巷子望去,还是灰蒙蒙的,寂寥空荡。 卷耳背着书箱,信心满满地跟江离挥手告别,“哥哥我走了。” 江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路上小心。” “嗯嗯。”卷耳点点头,撒欢一般地跑了。 江离望着他欢快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放心,今日第一日便暗暗跟了上去。 这条路卷耳走过多次,早已熟记在心,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步行,之前都是坐马车的。 新鲜感十足,他这边看看,那边逛逛,碰到棵柳树也要跳起来碰下抽芽的枝条,路边有只小狗跑过,他要蹲下来跟人家聊会天,满脸的笑意,倒是叫江离着急坏了。 照他这个架势,等他到书院,别人都已经在听学了。 晨间,路边也有几家小贩在卖小食。 卷耳闻着香味就情不自禁走过去,望着蒸笼里饱满冒着热气的包子口水直流。 “小公子,要吃包子吗?三文钱一个。” 卷耳吞了吞口水,“我要一个吧。” “好勒。” 卷耳翻遍全身,忽然发觉一个致命性的问题,他没带钱。 以往出门都是江离陪着,要吃的玩的,他只用喊一声哥哥,江离便会通通给他买回来。眼下他一个人出门,二人都忘了给他准备钱袋这件事。 卷耳尴尬地抓抓脸颊,眼睛都不敢望向老板,整张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婆婆,我没带钱,包子我不要了。” 卖包子的阿婆笑了两声,眼角皱纹细密,“没关系没关系,婆婆瞧你生的好看,这包子你拿着吃。” 卷耳眼睛一亮,圆圆的小脸满是惊喜,“婆婆谢谢你,等我下学回来,我便把钱送来给你。” “好好听学啊,乖孩子。” “嗯!” 卷耳双手捧着包子一蹦一跳地走了。 徒留江离长长舒了口气,竟是忘记给他准备钱袋了,等会去街上要给他挑选一个极好看的钱袋才是。 就这样目送着卷耳进了书院,江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了酒楼。 酒楼客来客往,忙得不可开交。 猴子见他来了,打趣道:“瞧你这一脸的不放心,小卷耳是能丢了啊。” “你不懂。” 猴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按妖怪年龄来算,卷耳确实还是只年幼的小崽子,若是换算成人类年龄,也已十六七岁,放在外头那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偏生江离像个老父亲般日日守着,生怕卷耳遭人骗了去。 不过他虽出山早,但也有所耳闻,卷耳还是只小奶猫时就养在江离身边了,这般说来,也算是江离养大的。 若换做是他,未必不会有江离这般紧张。 “对了,那边几人,接连数日来了好几回,还向旁人打听你的事情,你们见过?” 江离顺着猴子的视线望去。 靠近门口的一桌坐了三人,两男一女,男的一人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另外一人飘然出尘,风姿卓越。而女子姿容昳丽,面若桃花,三人穿着谈吐皆与旁人格格不入,周身气质金贵,像是哪家高门贵户。 这样的人,江离不曾见过。 “没见过,先注意些,免得出什么事。” 猴子警惕地点点头,清禾那事已然让他后怕,这等怪异之人最好还是看紧些。 这边书院,下学后,卷耳哒哒哒冲上去追到了付玟。 “付玟,我同你一起走。” 付玟有些疑惑,“今日你哥哥没来接你?” “嗯,我让哥哥日后都不用来接我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付玟点点头,没再说话。 卷耳却是歪着脑袋看他,小声开口,“付玟,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付玟一愣,“没有。” “那你怎么不和我讲话呀,这几日也是,我跟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的。” 卷耳看着他,满眼纯澈,“你是不是生病了,别怕,我可以带你去找清禾,他医术很厉害,一定可以治好你。” 第51章给哥哥当小娘子 付玟心想:这哪是生病的事啊。 他都愁死 第77章 了。 自从那日撞见卷耳和他哥哥在桥下亲吻,他脑子里便没有一日不想着此事。 虽说此事于他并无太大干系,可他只要想到卷耳是喜欢男子的,这个男子还是他哥哥,他心中就憋闷的慌。 他不知道这些憋闷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就是堵在心中,每每见了卷耳,都叫他不敢直视。 “还是,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呀……” 见付玟久不说话,卷耳小心翼翼猜测。 “不,不是这样。” 付玟急忙否认,他抿抿唇,眼底有些纠结。 卷耳愁眉不展,“到底怎么了嘛?看你不开心,我也有点难受。” 付玟吐了口气,“卷耳,你是喜、喜欢你哥哥吗?” 付玟总算问出了这几日盘旋于心的问题,顿觉有些松快。 卷耳眨眨眼睛,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喜欢的呀,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我哥哥了。” 付玟以为卷耳没理解自己说的“喜欢”,便又犹豫着强调了一番,“是夫妻之间的喜欢,你能明白吗?” 卷耳“嗨”了一声,一副“我可是看了好多好多话本的人”的自豪表情,“我当然明白啦,夫妻之间的喜欢,就是要亲嘴,还要睡在一处,还要——” 话音未落,付玟猛地捂住了他的嘴,满脸通红。 卷耳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毫无杂质,看不出一丝脏污之意。 “后、后面的就不用说了。”付玟满头大汗,僵硬地松开了手。 他原以为卷耳不会懂这些,毕竟卷耳一脸的单纯无害,明丰他们有时会讲些不可言说的话题,每每这时都要避开卷耳,不让他听。 任谁被一双小鹿般干净的眼睛盯着,都无法在他面前说这些事,他就像刚刚过去的初雪,洁白无瑕,叫人舍不得弄脏一丁点。 卷耳很是坦荡,“我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我,我以后是要给哥哥当小娘子的。” 付玟一愣,不曾想过卷耳竟是这般坦率,没有一丝遮掩。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能……” “不是的呀,”卷耳摇摇头,十分失落,“虽然我也很想跟哥哥做亲兄弟的。” 若是他和哥哥是亲兄弟,那他也将会是一只高大威猛,拥有深沉吼叫声的大老虎了。 可惜他只是一只喵喵叫的小猫咪。 “原来是这样,那便好那便好。”付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卷耳根本不明白付玟怎么突然就舒畅许多,但付玟不再失落,他便也高兴起来。 “可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担心我会说出去?” “为什么要担心?”卷耳更不明白了,“我和哥哥相互喜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付玟忽的有些羡慕卷耳的单纯,他好像什么也不懂,却又显得如此通透,不活在别人的目光中,也不曾在意旁人议论,只是一心一意地喜欢一个人。 被他喜欢的人,好生幸福。 小巷的青石板砖在太阳照射下影影绰绰的闪着光,卷耳一蹦一跳,像只小兔子。 卷耳在酒楼吃完饭,便去往医馆,和清禾在医馆待到天黑,再结伴回家。 卷耳和清禾手牵手,把清禾的手晃来晃去,叽叽喳喳跟清禾说今日书院里发生的事。 过了雨石街,再转过一条巷子便能到家。 忽然之间,黑暗的巷子中伸出一双手,直接将清禾拖了去。 清禾惊声尖叫,奋力反抗,卷耳扔了东西冲上去,巷子幽深,月光映射下,是那日男人猥锁的脸。 “放开清禾!” 男人从背后抱着清禾,一手穿过腰肢,另一手掐着清禾下巴,唇边森森笑意,眼神痴迷。 “我说了,早晚你会属于我,可我啊,实在等不住了。” “放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我!” 男人哈哈一笑,手竟是直接摸上清禾的脸,“我就喜欢你这外表清冷实则泼辣的。” 卷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放开他,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男人眼睛眯了眯,讥笑一声,“不自量力的小猫咪。” 清禾和卷耳皆是一怔 第78章 ,这个人知道卷耳是猫,那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妖,还是人? 清禾眼珠一转,脚后跟狠狠往下一踩,男人没想到他来这招,顿时松开了手,清禾迅速挣开他的手臂往前跑。 只可惜,下一瞬,清禾确实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周身无法动弹。 男人直起身子,面上浮现丝丝怒意,“太过调皮可就不可爱了。” 卷耳低吼一声冲了上去,一把拍开他意图抓住清禾的手,尖锐的爪子在他手臂留下血痕。清禾无法动弹,卷耳只能站在他身前,将他挡住。 男人望着手臂血痕露出森森白牙,眸中寒光一闪,“讨人厌的猫咪!” 幽深的巷子里,猫咪的嘶吼连续不断,卷耳咬着牙,死死挡住清禾,身上挨了好几下,就是不让男人靠近。 清禾心急如焚,这诡异的男人不知道对自己做了什么,他连转头看看卷耳都做不到。 “喵——”卷耳化作原形,身形愈发灵敏,挥舞着爪子在男人身上乱抓乱撕。 男人被这恼人的招式惹得心烦不已,突然抬手一把掐住卷耳脖子狠狠甩至墙边。 卷耳后脊砸到墙上,痛的喵呜一声。 “卷耳!” 清禾双腿不受控地迈出步子,走向男人,男人站在原地,嘴边噙笑展开了双臂,“来吧宝贝。” “松开你的狗爪!你他妈到底是谁?” “是谁重要吗,你跟了我,我便都告诉你。” 清禾不客气地啐了他一口,“滚开,长这么个丑样还出来吓人,真特么恶心!” 男人动作一顿,面部僵住了。 他森然开口,“你说什么?我丑?” 清禾讥笑一声,目露不屑,“不,丑这个字太轻了,不足以形容你的丑,臼头深目、眼斜鼻歪、面目全非,状如鬣狗。” 男子嘴角抽东,瞪大的眼睛疯狂的情绪涌动,“鬣、鬣狗?” 第52章你抱抱我吧 众所周知,鬣狗是动物界里公认的丑。 不仅丑,还吃其他动物都不要的腐肉。 男人面皮抖动,眼珠暴出眼眶,咬牙切齿,声音刺骨寒冷,“竟敢如此侮辱我。” 他掐住清禾的脸,眼神似是迷恋,又似池狂,黏腻的手指顺着清禾脸侧缓缓滑下,忽的停在颈侧,手指倏然变出黑长指甲,尖锐锋利,透着森森杀气。 卷耳喵呜一声飞扑上去,被他侧身躲过,再想上前,却被一脚踢开。 清禾不愿伤了卷耳,“卷耳快走,去找白昼来!” 卷耳自知确实打不过这个怪人,可若是丢下清禾,不知清禾会被如何对待,要是被掳走,便是更加难寻。 要是他再强壮一些便好了。 卷耳咬咬牙,后腿蹬地,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咬在他锢着清禾的胳膊上,尖锐牙齿狠狠刺穿皮肤。 男人痛呼一声,怎么甩都甩不开他,鲜血滴了一地,最终是受不住松开了手。 清禾得了松懈,抬脚往男人胯下踹去,男人惨叫一声,卷耳飞速跳下,化为人形,拽着清禾就跑。 男人眸中翻涌凶猛杀意,周身涌动起阴沉沉的白雾,像是鬼魅一般朝逃跑的二人席卷而去。 二人在漆黑的巷子里面狂奔,不知不觉白雾弥漫整条巷子,竟是连路都看不清了。 沉沉的呼吸声伴随着一下一下的脚步声盘旋耳边,由远及近,却难辨方位。 卷耳眼眶泛红,“清禾,我认不得路了。” 清禾皱紧了眉头,脸色雪一般白,这白茫茫一片,别说卷耳,就是他也认不出路来。 “哈哈哈……” 诡异嚣张的笑声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全然包裹了他们,听得他们头昏眼花,眼前天旋地转,一片模糊。 二人脚步虚浮,几乎站不住脚,清禾抱紧了卷耳,避免二人走散。 “想活命,乖乖的爬过来给我舔,我虽是不喜欢猫,但勉强也能入口。” 男人诡异惨白的脸从白雾中显现,嘴唇咧至耳后,眼神癫狂。 清禾将卷耳护于身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字一句道:“你、休、想。” 男人瞬间变了脸色,扬手掀起汹涌白雾,宛若浪潮,嚎叫着要将二人撕碎 第79章 。 就在此刻,一道红光闪烁,白雾之中异常清晰。 紧接着,是猿猴怒意沉沉的嘶吼,以及汹汹威压的虎啸。 卷耳眼睛一亮,迷迷瞪瞪道:“是哥哥和白昼哥哥……” 清禾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扬声大喊,“白昼!江离!我们在这里!” 男人愣了愣,随即大笑,“还有帮手,区区小妖,还妄想与我作对!” 一时之间,迷雾之中厮杀声起,皮肉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野兽的嘶吼震耳欲聋,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不知过了多久,浓浓白雾中,一股血惺味弥漫开来,周围突然死寂无声。 卷耳心中慌乱,“怎么没声音了,哥哥他们呢?” 清禾抿紧嘴唇,他们深陷迷雾,什么也看不清楚,没了声响,也不知打赢那怪人没有。 “别怕,他们会赢的。” 话音刚落,一头通体雪白的老虎从迷雾中窜出,紧接着金色猿猴也飞身而出,直奔清禾。 “清禾!” 白昼眼眶通红,化为人形将清禾死死箍在怀里,声音颤抖,“都是我不好,若是我去接你,便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不怕是假的,刚刚那一瞬,清禾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他怕的从来不是死,是怕无法再见到白昼。 “你救出我了不是吗。” “受伤没有?那杂碎有没有伤到你?” 清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笑容,“我好好的,不曾受伤,只是有些吓到了,你抱抱我吧。” 白昼双眼猩红,恨不得将清禾揉入骨血,更恨不得将那杂碎撕成碎片,若不是那杂碎跑得太快,他定要敲碎他的头盖骨,将他挫骨扬灰。 而另一边,卷耳见到江离的第一眼,眼泪就啪嗒啪嗒开始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江离心疼不已,抱着他细细检查了一道,好在只是些皮外伤,没伤到内脏。 “别怕,哥哥在。” 卷耳一抽一噎,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离眉头紧皱,紧紧抱着卷耳,心脏快要被愧疚、心疼、愤怒、后怕种种情绪挤碎。 他们回了家中,家中一片漆黑,全然没有半点人影,到处找了,便是连气味都不太清晰……他又何尝不怕。 卷耳抹着眼泪,“我刚刚还是很勇敢的,只是现在见到你才哭的。” 江离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渍,捧着他的小脸道:“哥哥知道,你一直都是最勇敢的小猫。” 勇敢小猫咧嘴一笑,笑出个鼻涕泡泡来。 白雾随着男人的离去而逐渐散开,几人快速回了家。 卷耳身上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手肘处擦破一大片皮,血淋淋的,他皮肤本身就白,又嫩,虽是些皮外伤,可看起来甚是骇人,忍了许久的清禾止不住掉眼泪。 “傻猫,以后这种时候只管保护自己逃跑就好,听到没!” 能让谦谦君子说出这番自私的话来,倒是足以说明清禾有多心疼。 卷耳疼得龇牙咧嘴,抱着江离的胳膊,“不行的,清禾是我的家人,我要保护你。” 清禾喉间一梗,转身埋进白昼怀里,身体止不住抖动。 白昼轻轻拍着清禾后背,也红了眼眶。 上完药,江离抱着卷耳回房休息。 “明日我去跟夫子告个假,你在家中好好休息。” 养伤是一方面,现在无法让卷耳离开他的视线也是一方面。 “好,哥哥抱着我睡。” 卷耳窝在江离怀里,蹭蹭江离脖颈,眼皮已经支撑不住慢慢闭上了。怕卷耳乱动蹭到伤口,江离就这么不松不紧地将人圈在怀里。 不知梦到了什么,大约是好吃的,卷耳嘴唇蠕动,一舔一舔的,江离低下头亲他,被他叼住了下唇,喝奶一般轻轻吮吸。 江离好笑,真是只小猫崽子。 后背有伤,江离轻轻拍着卷耳的屁股,哄着他睡熟,才将下唇解救出来。 第53章你哥哥可有婚配 翌日,卷耳睡至日上三竿,太阳照屁股了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他哼哼唧唧伸了个懒腰,不小心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哇哇乱叫 第80章 ,哭唧唧地喊江离。 江离匆匆推门进来,手里还端了碗莲子桂圆羹,“怎么了?” 卷耳趴在床上,伸直了两只胳膊,小手朝江离抓呀抓,“哥哥,抱抱。” 这般看来便是没事了,江离无奈瞪了他一眼,坐于床边,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 “饿了没有?” 卷耳点点头,拍拍自己空荡荡的肚子,“饿了。” “粥里放了糖,张嘴。” 卷耳张大嘴巴被塞进一勺暖呼呼,甜丝丝的莲子羹,愉悦地翘起小脚一晃一晃的。 喝完了一碗粥,卷耳肚子饱了,他掀起衣服摸摸自己鼓鼓的圆肚皮,心满意足地开始捉弄江离。 江离放了碗,握着他故意捣蛋的脚,挠了挠脚心,卷耳立即打了个滚,头发乱糟糟地求饶说自己不敢了。 “日后还是我接送你,我安心些。” 卷耳钻过去,一股脑坐在江离怀里,“不用的哥哥,下学我跟他们一起,人很多,坏人不敢动我们。” “那就送你上学。” 卷耳眼珠子转了一圈,“也不用,早上我快快的去,遇不到坏人。” 他还以为江离不知道他满肚子的鬼主意,江离给他钱袋后,他每天早上在家里吃了一道早膳不算,还要在街上买一兜子小食,一路吃到书院门口。 不让他送,还不是想着吃的。 江离眯着眼睛盯着他,不容违抗道:“早上我送你,傍晚你和朋友一起回来。” “但是……” “没有但是,”江离表情严肃,不似往常那般温柔,话语都带着冷硬,“再说,下学也由我接。” 卷耳被吓到了,不大高兴地努着个嘴,他已经很久没被江离这么凶的说过的,平日里江离总是宠着哄着,哪里会这般凶他。 一时间有些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江离蓦的心尖一颤,“哭什么?” 卷耳更加委屈了,任性地扭过身子不让江离看。 江离双手托着他的腋下,像抱小孩一般将人拎了起来,面对面抱着,“做什么乱发脾气。” 卷耳眼泪掉的更多了,双手胡乱挥舞着不要江离抱,抽抽噎噎哭道:“我不要跟你说话!” 江离捉住他的手腕,眉间涌起几分怒意,小崽子被惯坏了,不跟他说话,他还想跟谁说! “卷耳,不可这般任性胡闹!” 卷耳被他唬的一颤,直接从他身上下来了,生气地口不择言,“你讨厌,我不要你管了!” 翻身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委屈巴巴地哭,边哭还边生气地将床板踢得哐哐响。 江离额角突突的疼,不知拿这任性小猫怎么办。 那边清禾听到响动忙过来看,“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你也不哄哄。” 清禾一见卷耳哭成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责问。 江离更加无奈了,之前清禾还提醒他不要将这小猫崽惯坏,他当时不以为然,眼下看来,小孩子果真不能一贯骄纵。 卷耳抬起头,露出一张哭的脏兮兮的脸,“清禾我们走,我不要和他说话了,我讨厌他。” “哎哟哟我的心肝乖乖,不哭了不哭了。” 清禾掏初帕子帮卷耳擦脸,“我们出去玩,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糕饼。” 江离坐在一旁,看着清禾哄着卷耳去了外面,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白昼靠在窗边满脸幸灾乐祸,“我们家清禾主打一个溺爱,见谅见谅。” 卷耳缠着清禾一天,一句话没跟江离说。到了晚间,江离收拾好床铺等着他回来,他更是说要和清禾一起睡。 白昼这下坐不住了,这哪能行,卷耳和他媳妇一起睡,他要去哪。委婉提醒清禾,“夜里还需相公给你暖手呢。” 主打溺爱的清禾直接将他推出门外,冷酷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白昼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满脸懵逼。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卷耳跟他媳妇睡了,他可不敢跟江离睡,自己找了床被子在柴房里打了个地铺。 翌日一早,江离收拾好书箱准备送卷耳去书院,结果他一转头,卷耳背着书箱一溜烟跑了。 江离气得牙痒痒,这小崽 第81章 子。 告假一天,明丰几个都好奇卷耳干什么去了。 卷耳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口,不好说和妖物达架,“碰上小流氓了。” “啊?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报官了没?” “没报官,因为我们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哦,”明丰了解了,“一定是你哥哥帮你报仇,对吧?” 卷耳怔了怔,随后垂头丧气地趴到了桌上。 “怎么了,若是你担心他们再来找你麻烦,我们可以护送你回家啊。” 付玟也点点头,“明丰说的不错,反正我们家离得近,不碍事。” 卷耳闷闷不乐一整天,大家都以为他被那些流氓吓到了,下学后一窝蜂地围住卷耳要送他回家。 牧谙谌拽住卷耳书箱,极其漂亮的一张脸依旧臭拽,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也一起。” “嚯,牧谙谌你总算合群了。”明丰大大咧咧地拍拍牧谙谌肩膀。 牧谙谌睨了他一眼,随后走到卷耳身侧,“你哥哥为何不来接你,之前他不是日日都来?” 卷耳皱皱眉,“你为何总问我哥哥?” 虽然他脑子转得慢,但他已经发现了,这些时日,牧谙谌找他说话,十次有九次都是问他哥哥的,根本不是想和他说话。 牧谙谌脸颊一热,“我没有。” 卷耳思考片刻,瞪大眼睛警惕道:“你该不是找我麻烦不成,想找我哥哥?你死心吧,我哥哥达架比我厉害,他一拳就能大飞你的脑袋!” 牧谙谌张了张嘴,恼怒道:“我根本没这么想!” “那你究竟要做什么?” 牧谙谌被问的一滞,垂下眼睫,耳根全红了。 过了好半晌,卷耳都等不及了,才蚊子哼哼似的张口,“你哥哥可有婚配?” 第54章连你老子也敢打 “你问这个做什么?” 牧谙谌抿抿唇,眼神微微闪动,“你回答我就是了,是我先问你的!” 卷耳莫名地心中有点堵,闷声开口,“若是没有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和我哥哥在一起?” 牧谙谌不说话了。 卷耳眼睛里都快冒火了,这人怎么这样,先是针对自己期付自己,现在又来抢他的哥哥。 他有些急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你、你不能做我哥哥娘子,不可以的!” “为什么?”牧谙谌疑惑不解,“难不成是你还在气我之前针对你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像那样了。” “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哥哥?”卷耳绞着手指,惶惶不安地问道。 牧谙谌张了张嘴,拉住卷耳与众人隔开一段距离,“因为你哥哥很强大,我喜欢强大之人。” “可世上强大之人有很多,不止我哥哥一个呀。” 卷耳努力劝说牧谙谌,希望他转变主意换个人喜欢,不要喜欢江离了。 牧谙谌摇摇头,“不,我见过的人当中,只有你哥哥是最强大的。” 卷耳丧气地垂下脑袋,他还惹江离生气,现在都有别的人要和他抢江离了。 自己这般任性,哥哥会不会不喜欢他,转而去喜欢牧谙谌了。 卷耳满心惆怅,牧谙谌又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楚。 不行不行,哥哥的小娘子只能是他一个人。 他一把抓住牧谙谌的手臂,正欲开口,牧谙谌忽然表情痛苦地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牧谙谌摇摇头,“你力气那么小,不是你弄的。” “那是谁?”卷耳撩起他的袖子,纤细的手腕胳膊上满是一块块青紫,有的地方结了痂,看模样该是这几天才受的伤。 卷耳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多伤?” 牧谙谌淡淡地瞟了一眼伤口,习以为常地用袖子盖住,“不妨事,就是跟人起了争执。” “可也不用把你打成这样啊,”卷耳只觉得那伤心惊肉跳,密密麻麻,遍布一整条胳膊,也不知他身上可还有其他伤。 “我都说了没事,反正过几日也就好了,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卷耳看着他略微苍白的脸,嘴唇蠕动几下,“对不起,我刚刚没说实话。” “什么?” “我哥 第82章 哥已经有小娘子了,他的小娘子就是我,你不要再喜欢我哥哥了。” 虽然牧谙谌有些可怜,但哥哥只有一个,卷耳喜欢哥哥,不可能将哥哥让给别人。 牧谙谌有些惊讶,却又很快平复情绪,像是早料到了一般。 “我说你们怎么如此亲密,原来是这样。” 卷耳点点头,眼神希冀,“所以你不会再喜欢我哥哥了吧?” 牧谙谌道:“你们若是两情相悦,我自然不可能插入其中,可我暂时还是要喜欢你哥哥的,等我遇到比你哥哥更强的人,我就不喜欢他了。” 卷耳没有问他为何非要喜欢强大之人,只听得他说以后便不喜欢哥哥了,便松了口气。 “喂,你们慢吞吞的做什么,快走!” 明丰招呼老远挥着手招呼他们,牧谙谌低声提醒卷耳,“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嗯嗯,我的嘴巴像瓶子一样的。” 牧谙谌翻了个白眼,“那叫守口如瓶。” - 卷耳回到酒楼,却没看到江离,柜台前只有白昼一个人在。 “白昼哥哥,我哥哥呢?” 白昼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将他的书箱接下,笑意盈盈,“不生你哥哥的气啦?” 卷耳不好意思地抠抠脸,小声小气嘟囔道:“白昼哥哥真讨厌。” “好好好,我讨厌,讨厌的白昼哥哥可不会告诉你哥哥去哪里了。” 卷耳嘟着嘴坠着白昼的袖子摇晃,“白昼哥哥不讨厌,白昼哥哥最好了,快告诉我嘛~” 白昼逗弄够了,便笑着捏捏他嫩嫩的小脸,平时江离看着可没这个机会,这下一次揉了个本。 “你哥哥在后院跟人谈话呢,等会就回来了,你在这儿玩着等一等。” 卷耳疑惑地歪着身子朝后院看,瞧白昼没注意,猫着身子偷偷潜进了后院。 后院厢房,江离与一对男女同桌而坐,面色冷酷。 “如何证明你们口中所说?” 其中高大那人一拍桌子,周正俊朗的一张脸满是暴躁,“我们骗你作甚,你这小子怎就讲不听呢。” 旁边美貌端庄的女子拍拍那男子,温声道:“你不必担心,待国师到,他自是有法子证明你就是我们的儿子。” 趴在窗户边偷听的卷耳瞪大了眼睛,儿子??? 什么儿子,这两个人是哥哥的爹娘吗? 可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们? 卷耳正蹙着眉头思考呢,忽的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便见一白发男子躬身浅笑盯着自己。顿时吓得惊声尖叫,慌忙起身朝房中跑去。 江离突然听到卷耳声音,刚要起身,便见卷耳冲了进来,一下钻进自己怀里。 江离拍拍他的头,“不怕,发生何事?” 卷耳双眼水雾一片,“有个奇怪的白头发的人……” 话音刚落,白发男子便走了进来,拉开凳子径直坐了下来,凤眸轻佻,“沾了光的猫崽子,胆子这般小。” 江离拧着眉,面色不善盯着这个故弄玄虚还吓到卷耳的人,“又是何人?” 女子眼神在江离和卷耳身上转了一圈,眼睛亮了亮,随后轻咳一声,“这便是国师,年案鸿。” 卷耳抬起埋在江离胸口的小脑袋,蓦的对上三双眼睛,吓得一哆嗦,小声问江离,“哥哥,他们是谁呀?” 江离抿抿唇,下颌线紧绷,不知如何说起。 今日他准备出门去接卷耳回家,刚走出没多久便发觉有人跟踪,以为是那晚的妖物,江离不敢放松警惕,不想伤了旁人,江离孤身转入无人小巷,将人引了进去。 未曾想跟踪之人不是那妖物,反倒是经常在酒楼吃饭的怪人。 一番打斗后,江离竟是不敌那男子,江离问那男子有何目的,男子不由分说一巴掌扇在他头上,粗声粗气,“臭小子,连你老子也敢打!” 第55章一只敢做敢当的小猫 江离满头雾水,满腹疑惑,这对夫妻非说他们是自己父母,要带他回去,几番缠斗后就这样被绑来了酒楼。 男子仰着下巴,傲气十足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卷耳一番,“你又是谁?” 卷耳被他凶巴巴 第83章 的眼神盯着,吓得往江离怀里缩了缩,声如蚊蝇,“我、我是卷耳。” 江离不满地抬手挡住卷耳,冷声道:“我睁眼便是在灵石山,你们既说是我父母,可有依据?” 女子睨了一眼自顾自喝酒的白发男子,抬手重重拍了他一掌,咬牙道:“国师,到你了。” 白发男子懒洋洋地起身,凤眸微眯,慢悠悠抬手往男子脖子上一划,雪白的手指上多了一抹红色鲜血。 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就不能轻点。” 白发男子浑不在意地看向江离,忽的手腕一转,鲜血自他手指悬浮而起,蓦的打入江离额头。 江离一阵晕眩,支撑不住地扶住了桌子。 “哥哥!”,卷耳慌乱无措地揪住他胸口的衣襟。 江离扶着桌子,那抹鲜血与他身上血液融为一体,额间红印灼灼跳动,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而就在此时,对面男子额间也涌现出一模一样的红色火焰印济! 两枚印济如有生命般跳跃着,像是在用看不见的言语呼应。 脑海中火光冲天,金色热浪四处涌动,狂浪一般吞噬江离。 江离掉进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这里金光闪烁,倒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周围人声鼎沸,他却似游离其外,不被人所见。 流光溢彩的楼阁中央,一幅画卷缓缓展开,江离慢慢走近,一幅幅精致繁华的景象徐徐在他眼前展开,而画中所有生灵都如有生命一般,在图纸之上跃动起来。 上古时期,白虎为镇守一方的神兽,驱除厄运,守卫和平,给人类带来福泽。 几万年前一场大战中,为了守卫人界,白虎神兽陨落死亡,天降大雨,百兽齐鸣,人界之子自发聚集修建庙宇,供奉白虎,世世代代谨记白虎恩情。 再后来白虎之子则化身成为人界帝王,继续守卫四方。 …… 江离看着画卷之中,那头为保护人类而牺牲的白虎,眉目坚毅,威风凛凛,额间赫然是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一抹火红印济。 他缓缓抬手,抚墨画卷中的白虎,忽的,画卷中的白虎似是活了一般,立于高山之巅仰头长啸,低沉虎鸣恍若召唤。 一个晃身,江离砰的摔在桌上,眼前逐渐变得清晰,没有楼阁,没有画卷,也没有那久久不息的虎啸之声。 卷耳忙扶住江离,小脸满是担忧,“哥哥你没事吧?” 江离甩甩脑袋,安抚地揉揉卷耳脑袋,“没事,别担心。” 他望向眼前二人,抿了抿唇,沉声问道:“既是如此,那为何我身在灵石山。” 女子解释道:“白虎一族世代如此,刚生下来的虎崽子都无法化形,若要成为君主,首先必得历练化形。因此降生的虎崽子都会被送往各地,任其生长,若能经过历练成功化形,得到祖先肯定,便是下一任君主。” 男子鼻孔里哼了一声,“历任得祖先肯定的君主,额间都有红色印济,既是你化形了,我们才能接你回去。” 江离抿抿唇,目光清明,“若是无法化形,或是化形了却不能得到祖先肯定的白虎,该是如何?” “无法化形的,自然在山林里自生自灭,”白发男子喝着酒,悠悠说道,“若是化形却没有红色印济的,依旧能回宫中,签下血契,日后封为亲王,分属领地,繁衍子嗣。” 一切理清楚了,但江离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什么君主,他脑子有些乱,庞大的信息充斥脑海,额角突突发疼。 - 晚间睡在床上,江离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卷耳缩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小声问他,“哥哥,他们真的是你爹娘吗?” 江离摸摸他的脸蛋,声音低沉,“应该是。” 卷耳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羡慕,“哥哥要跟他们回去吗?” 江离低头看他,“如果我回去,你跟不跟我走?” 卷耳咬着下唇,垂下了小脑袋。 江离忽然有些心颤,若是卷耳不肯答应,那他便不会离开,他的小崽子必须与他绑在一块,生生世世,不能分开。 片刻后,卷耳蹭蹭他的胸口,鸦羽般浓密卷翘的睫毛 第84章 擦过江离的掌心,“哥哥去哪,我就去哪,我只想跟哥哥在一起。” 江离笑了,低头吻住了小猫崽子的嘴唇。 忽的想起今日之事,江离捏着小崽子后颈,将黏糊糊的小崽子从怀里扯出,“耍脾气不理我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 卷耳晕晕乎乎,眼里水雾迷梨,忽然听到江离说的话,顿时也瞪起眼睛来,气鼓鼓地控诉,“哥哥的错,哥哥凶我还不哄我!” 在外人面前怂成一团的小崽子,到了江离面前便是胆大妄为,任性又骄纵。 江离哪有什么办法,也不想让他改,虽是惹他生气,可他就愿意看他这恃宠而骄的小模样。 江离捏着他的脸蛋,“我为什么凶你,是因为你为了早上的小食,不顾自己的安全,不要我去送你。” 卷耳瞪大了眼睛,被抓包后的心虚,眼神闪躲,“哥哥怎么知道的呀?” “我如何不知你的小心思。” 卷耳心砰砰跳,江离早就说过不许他吃太多外面街边卖的东西,吃多了他老是肚子不舒服,所以他才偷偷去买,没想到都被哥哥抓到了。 这下他可神气不起来了,蔫哒哒地缩在被子里,让被子挡住自己的小脸,试图让江离看不见自己。 江离可不惯着他,掀开被子,托着他的下巴,“做错了事,该怎么罚?嗯?” 卷耳知道的,他做错了事当然要罚,作为一只敢做敢当的小猫咪,不能逃避责任。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主动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手心朝上,“嗯,嗯,哥哥打我吧。” 第56章不是小猫,是小猪 小猫崽子蔫哒哒的,清亮的眼眸带着视死如归的志气,瞧得江离直想笑。 “当真知道错了?” 卷耳深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点点头,“嗯,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哥哥。”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小猫崽的圆脸蛋,握住小猫崽的手掌,在柔嫩的掌心也亲了一下。 “哥哥也有错,哥哥不该凶你,应该同你好好说话的。” 卷耳眼睛亮亮的,抬手摸摸江离的脸,“我不生你了哥哥。” “既然我们都有错,那便不罚了,我们都改掉好不好?” 卷耳重重点了下头,他紧紧盯着江离的脸,只觉得怎么这般喜欢他,喜欢得像是吃了一大口蜂蜜,就连心间也香香软软的。 卷耳噗的一下变回了小白猫,睁着圆圆的眼睛爬上了江离的胸口,喵喵叫着舔他的下巴、脸颊。 猫咪喜欢舔毛,给另外一只猫咪舔毛的时候就代表他喜欢他。 小猫崽两只爪子一下一下地踩着江离胸口,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江离揉揉小猫咪的脑袋,小猫咪一个踉跄,翻倒在床上。 他站了起来帅帅耳朵,龇着尖尖的牙齿,弓着腰像根弹弓一样弹社到了江离头上,对着他的脑袋又啃又咬。 “喵呜~” 江离眼睛一眯,而后也变回了老虎模样,小猫崽实在太小了,从江离宽阔的背上翻了下来,被江离压在身上舔了又舔。 老虎也喜欢猫崽啊。 - 江离父亲为大夏国君主霍信歌,母亲为大夏皇后付安汐,二人皆为白虎一族,至于国师年岸鸿,身为白泽后裔,通古今,言万物,擅占仆,是一个极其神秘之人。 三人跟江离解释完一切,江离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便住在了酒楼里,也不着急回去,整日到处闲逛,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昨日事出紧急,江离脑中太过混乱,许多事情并未说清楚。于是江离一早去了酒楼,既是要回皇宫,担起身上的职责,便也要了解白虎一族与大夏国的一切,才能知晓往后该如何做。 只可惜三人面色着急,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急不急,等他们从妙音司回来再说。 妙音司,城中最大的一家听曲逗乐的地方。 看着他们欢快离开的背影,江离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无奈叹气。 这三人当真是大夏国的统治者吗?怎的看上去这般不靠谱。 白昼瞧着三人出去后,跑来他旁边,手肘拐了拐他,“他们真的是大夏 第85章 的皇帝跟皇后啊?” 江离睨了他一眼,心道:不只是他,就连白昼也觉得他们不靠谱。 也怪不了别人,哪家的皇帝皇后,不好好在宫里批奏折,处理国家大事,反倒是整天听曲赏花,喝酒品茶的。 白昼叹了口气,“这下你走了,我一个管这酒楼怕是要忙死。” 江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白老板,日后把酒楼开到京城来。” “谢你吉言咯。”白昼也笑。 “那卷耳也跟你一起走了?”笑过之后,白昼又问。 “自然,卷耳当然跟我回去。” 白昼想了想,嘴唇蠕动几下,犹豫一番,还是说出口,“那你爹娘同意你带卷耳回去吗?他们应该不知道你和卷耳的关系吧。” 两个男子在一处,本就是寻常人眼里的异类,当年他与清禾经受了许多才走到现在,清禾为了与他在一处,更是抛下了官职。 而江离如今身为皇子,往后更是要当皇帝,皇家森严,注重血脉子嗣,他们哪会同意卷耳与江离成婚。 江离手中动作一愣,片刻,他坦然道:“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定是要与卷耳在一起,若是他们不同意,这个皇子我不当便是。” 白昼忍不住给他鼓了个掌,“说得好!我还真怕你为了荣华富贵抛下卷耳呢,若真是那样,我定要吐你一脸唾沫。” 江离轻笑,“若真有那一天,你尽管拿刀砍死我。” “哎我哪打得过你,还是让清禾配点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毒死你才好。” 荣华富贵,江离其实一点也不在乎。 他大可以在山中慵懒自在,当他的山大王,惬意悠闲一辈子。可他是有了卷耳以后,才想着要赚钱,要给他买漂亮衣服,要让他吃遍所有美食,要他与世人一般念书识字,只要卷耳好,他怎样都行。 可若是没有卷耳,他又去争抢那些做什么。 - 从酒楼回来,卷耳还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小脸捂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红艳艳的舌尖。 江离用手指拨了拨他的嘴唇,软绵绵的,熟睡的人半点动静都没有。于是掀开被子,捉住一只白嫩嫩的脚丫,往脚心挠了挠。 卷耳痒得甩甩脚,脚掌在被子上蹭蹭,眼睛却是半点没睁开。江离无奈,只得俯下身将人抱了起来,捏捏小脸蛋,“起床了小懒猫。” 卷耳一整条地瘫在江离怀里,脑袋越过胳膊悬挂在空气中,江离晃了好几下,都没能将他叫醒。 “能吃能睡,不是小猫,是小猪。”江离摇头唏嘘道,最后只能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片刻后,卷耳便挣扎起来,赶不走鼻子上的手,卷耳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嘴巴愤怒地高高撅起,“哥哥太坏了,走开!” 江离双手掐着他的胳肢窝将人提溜起来,揉揉他的小脸蛋,“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我困……”卷耳张口咬住他的手指,牙齿来回研墨,“都怪你,都怪你期付我。” “是你自己要玩扑咬游戏,怎的又怪上我了。” 昨夜变回原形以后,卷耳久违地想要练习扑咬猎物,于是江离只能配合他,扮演一只被追赶的野兔,任由卷耳扑咬。 这一闹闹到了大半夜不说,卷耳还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不少,江离忙不迭找来止血药,用纱布包好。 这会儿该换药了,卷耳便吵闹着不给碰。 江离没了耐性,抓住脚腕一把将人拖了过来。 卷耳哇哇乱叫,白白嫩嫩的脚丫子踹在了江离脸上。 江离也不怒,顺势在粉红圆润的脚趾咬了一口,吓得卷耳赶紧缩回脚,试图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江离俯身上前按住了他,“再闹,我就用绳子把你捆起来,然后再上药。” 第57章最喜欢你 卷耳委委屈屈地瘪着嘴,眼睛一挤,掉下两颗金豆豆来,嘴里喃喃重复,“坏哥哥,臭哥哥……” 他安分了,江离才解开他手上的纱布,动作轻柔地给他换药。 药膏是清禾用最好的药材熬制而成,口子虽深,但擦上几 第86章 日,不要碰水也就好了,且不会留疤。 卷耳乖巧地伸出手,脚下却是很不安分,非要抬起来碰江离的脸,碰不到还要哼哼唧唧表示不满。 江离被他闹得不行,包上干净的纱布以后,抓着他的脚腕拖到自己面前,在他鼻尖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卷耳捂着鼻子,“哼”了一声,“哥哥你是狗吗?” “嗯,专咬小猫崽的狗。” 卷耳嘿嘿直笑,肩膀抖动个不停。 江离拿来衣服,一件一件往卷耳身上套,卷耳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穿鞋的江离,沉默半晌,轻声问道:“哥哥,等回去了,我还可以做你的小娘子吗?” 江离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水汪汪的圆眼睛里流动着些许不安。 江离捏捏他的脚,给他套上袜子,“你不做我的小娘子还想做的谁的。” “可是,可是……你爹娘会不会不喜欢我。” 卷耳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都要垂到衣服里去。 江离抬手抚上卷耳的脸,漆黑眼眸盛满卷耳一人身影,“卷耳这么可爱,谁不喜欢,我最喜欢。” 卷耳灿然一笑,露出湿漉整齐的牙齿,他抱住江离的脑袋,主动撅起嘴唇在江离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也最最喜欢哥哥。” - 晚间下学,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明丰揽着卷耳肩膀,“小卷耳,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你家酒楼蹭饭呗。” 付玟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怎的脸皮这般厚。” 明丰浑然不觉,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和卷耳这关系,去他家蹭顿饭而已。” “而已?你就是馋!” “馋怎么了,你不馋,你不想吃?” 二人说着说着就比划起来,巴掌把对方脊背拍的哐哐响。 卷耳看的心惊肉跳,“不要达架,我跟哥哥说一声,大家都可以去的呀。” 明丰趁付玟愣神之际,呼了他脑袋一掌,灵活躲到牧谙谌身后,“听见没有,沾我的光了你个狗崽子。” 付玟“嘶”了一声,卷卷袖子,“你给我死过来,我一耳光扇飞你!” “还扇飞我,你来呀来呀~”明丰躲在牧谙谌身后有恃无恐,贱兮兮地扭着屁股,一脸欠揍的样。 然而下一秒,牧谙谌揪着领子将他扔了出去,“烦死了。” 明丰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无语,就被付玟按倒在地,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 牧谙谌站在一旁,时不时被殃及,气得他踢了滚在一起的二人两脚,“滚远点打啊。” 卷耳绕过去,拉着牧谙谌走到一边,“你脸上怎么也受伤了,那伙人又期付你了嘛?” 牧谙谌舌尖顶了顶嘴角,一阵尖锐刺痛传来,令他皱起眉头,越加满脸不耐烦,“他们也就这点手段,无所谓。” “到底是谁啊,我可以帮你报仇!”卷耳再一次展示自己的拳头。 “是啊,我们人多,套个麻袋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期付人,” 明丰打斗之际还分心说了一句。 “我们送往卷耳就送你,不用担心。”付玟刚说完,就被明丰甩了一拳。 牧谙谌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们都想帮自己,这是从未有过的,他无所适从地攥紧了手指,“不、不用,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 “他们经常期付你吗?” 斗欧的两人松开彼此,不顾一身灰尘爬了起来。 牧谙谌退后两步,视线慌乱,嘴唇翕合,竟是有些紧张。 “别害怕,”软软的声音传至耳际,“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牧谙谌垂下眼睫,卷耳拉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里满是纯澈的善意。 自出生起,牧谙谌得到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嘲讽与谩骂。人鱼族以容貌为首,每一条人鱼都十分在意自己的美貌,越是美丽在族里地位越高,越是受人尊重。 牧谙谌生的极美,却生来无腮,无腮,便无法下水,一条怕水的人鱼,是残缺的,丑陋的,该遭受唾弃的,是人鱼族的耻辱。 因此,族里任意一条人鱼都能欺辱他,嘲笑他。 幼时,爹娘将他扔进 第87章 海里,妄图令他在危急时刻学会游水,可他幻化出了尾巴,却径直跌入深海,差点溺死。他也想成为一条真正的人鱼,可无法,他就是这样不完整的。 而眼下这群人,他对他们并不和善,可他们却说,要保护他…… “喂!” 一道粗重吼声响起。 牧谙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来人。 他瞳孔一颤,是族里的恶霸,也是期付他最厉害的几人。 他们身形高大,面容姣好,狭长眉眼恶意流转,戏谑开口,“小杂种,你也有朋友了。” 牧谙谌抿抿唇,眼神冰冷,“不关你们的事。” “哟哟哟,”几人笑着走近,“还硬气起来了,也不知道跟狗一样跪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牧谙谌面色铁青,紧紧咬着后牙。 卷耳皱起眉,“是他们期付的你?” 明丰直接走过去挡住他们,“很嚣张啊你们。” 那几人轻蔑一笑,“怎么,想替他出头?小子,赶紧回去找你娘喝奶去,别吓哭了。” 几人对视一眼,阴阳怪气地假意哭泣。 明丰瞪着眼睛,抬手一拳砸了过去,那人被他打的一懵,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凶恶,顿时跟明丰扭打在一起。 其他几人扔下东西,也加入了打斗。 牧谙谌还没来得及反应,卷耳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势汹汹冲了过去,钳住一人头发,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那人疼的吱哇乱叫,挥舞着双手要将他甩开,卷耳立马松口,举着拳头重重往他脸上砸。 那头付玟更甚,他身形高大,与他对上那人还不足他肩膀高,轻轻松松拎着领子转了几圈,那人就晕倒在地。 第58章这还打傻了一个 几个人打得毫无章法,胜在出其不意,那几人没反应过来。等挨了几下后,那几人便回过神来了,硕大的拳头拳拳到肉,砰砰砰砸在几人身上。 他们三人根本就不是那几个恶霸的对手,平日里只知读书,就算达架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哪有这往死里弄的阵仗。 不待一会儿,三人便落了下风。 牧谙谌怔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们竟真的为了自己去跟对方达架,眼瞧着一个恶霸拽着卷耳的头发恶狠狠地要往地上砸,他眼中寒光一闪,抄起地上的板砖冲了上去,一板砖拍在恶霸头上。 血花四溅,恶霸惨叫着抱着头倒在地上。 牧谙谌连忙把卷耳拉起来,他脸上已经肿了一块,“快走别打了。” “不行,他们以后还会期付你的!” 卷耳甩开他的手,抢过他手里的板砖朝压着明丰的那人冲去。 牧谙谌心中震颤,看向战局中的几人。明明打不过,衣服撕破,已然鼻青脸肿,仍旧不肯松手。 他手指颤抖,忽的用力攥紧,咬牙冲了上去。 那些被踩在脚下践踏羞辱的怯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用再害怕。 他像是疯了一般抓住一个人疯狂撕打,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猩红着双眼只管用拳头狠狠砸碎那张恶心的嘴。 就在这时,被打趴下的一人踉跄爬了起来,拾起地上的木棍,悄悄靠近,木棍森寒的阴影落在牧谙谌后背,杀意凛然—— “喂。” 一道清亮慵懒的嗓音响起。 “背后偷袭,太卑鄙了吧。” 高高的墙头之上,一人歪歪斜斜坐于上头。 阳光掩映在树叶间,落下的树影影影绰绰遮挡了他的脸,他背对太阳而坐,双腿随意搭在墙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整个人好似散发着一层金光,浴火而来。 嘭—— 男子从墙头一跃而下,轻盈而稳当地落于地面,而后唇角微勾,嗖的一下移动到那人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人举起,嘭的一声砸向墙面,尘土飞扬,连声音都没有,男子大张着嘴倒在地上。 男子拍拍手,转过身来,唇边笑意若有似无,“接下来,到你了。” 锐利的眼神一凛,拽着卷耳那人浑身一抖,目露惊恐,转身欲逃,却被掐住肩膀,整个人往后一甩,狠狠砸于地上。 骨骼与硬石碰撞发出沉 第88章 重碎裂声,那人眼睛暴出,口吐鲜血。 另外几人见状,纷纷抄起手边能用的武器大喊着冲了上去。男子目光淡然,唇边笑意未减,灵敏的身手几乎肉眼难辨,不到片刻,惨叫声倒了一片。 付玟扶着卷耳踉跄起身,震惊不,“这人好厉害。” 明生歪歪斜斜倒在付玟身上,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哪里来的好汉路见不平,等会儿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他摸了摸眼睛,那里已经成了一个黑圈,轻轻一碰疼得他鬼叫一番。一转头看到牧谙谌愣在原地发呆,伸着颤抖的手将他拉过来,“你吓成这样了啊。” 牧谙谌像根木头,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撂倒那几人后,男子拍拍手,踩着一人的脸走过来,站在了卷耳面前,躬身戳戳他眼下的青紫。 “小卷耳,你哥哥看到了怕是要杀人。” 听着熟悉的声音,卷耳眨了眨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试探着开口,“……望极哥哥?” 望极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囫囵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还怕你认不出我来呢,哥没白疼你。” 卷耳眼睛亮晶晶的,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兴奋地跳到他身上,欣喜万分,“望极哥哥,真的是你!” 望极“哎呦”一声,“悠着点悠着点,被你哥看到了我又要遭锤。” 卷耳开心得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欢喜,“望极哥哥我们快回家,哥哥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好好好,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望极掐着胳肢窝将他从身上撕下来放在地上。 江离那个小心眼他是领教过的,之前在灵石山,卷耳还是小猫崽的时候,他只不过舔了舔小猫崽的头,就被江离叫出去打了一顿。 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他打了个哆嗦,默默离卷耳远了点,总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明丰眼露八卦,扯扯卷耳的袖子,一手挡在嘴边,悄声询问,“卷耳,这位大侠谁啊?你认识?” 卷耳只顾着高兴,都忘记给他们介绍了,他骄傲地挺着小身板,“这是望极哥哥,他也超级厉害的!” 望极也不谦虚,扬了扬下巴,冷傲嚣张。 明丰两眼冒星星,为什么卷耳的这些哥哥都这么厉害啊。 几人都受了伤,全都跟着卷耳去了清禾的医馆。 清禾见到化形的望极也欣喜万分,碍于身边还有明丰这几个普通人在,没有过多询问。 望极坐不住,跟清禾打过招呼后便直接去酒楼赵找江离。 受伤的几人拍拍坐着,等着清禾上药。 清禾捏着卷耳的脸蛋,“几个小兔崽子,还敢打群架了,看你哥哥来了怎么收拾你。” 卷耳嘴唇被捏的嘟起,含糊不清地辩解,“他们四坏人,窝们四在打坏人。” “你还有理了。”清禾擦完他的,拿着药膏给下一个擦。 明丰仰着头,一只眼睛乌青,嘴角红肿,看到清禾走过来咧着嘴直笑,一脸痴迷象。 清禾挑眉失笑,“这还打傻了一个。” 他们几个都是皮肉伤,没伤到内里,清禾调了消肿止痛的药膏,身上的就让他们自己揉开了。又熬了黑黢黢内服的药汁,一人一碗。 卷耳端着小白瓷碗小脸皱成一团,这药汁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又苦又涩,喝下去半天肚子里都还苦兮兮的,可难受了。 是清禾专门给不听话的小归研制的,清禾说,“就是要苦才能长记性。” 他正苦恼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药汁倒掉,一转头明丰意犹未尽地舔着嘴,碗里空空如也。 卷耳惊呆了,晶莹剔透的圆眼睛满是真诚,“明丰你舌头是不是受伤啦。” 都尝不出味道来了。 第59章只在他面前娇气是吧 明丰满脸陶醉,摇头晃脑,凑到他耳边神神叨叨道:“美人为陷,甘之如饴。” 卷耳不解地挠挠脑袋,“美人?清禾吗?” 明丰唰的一下捂住他的嘴,“噤声,别惊扰了美人。” 卷耳眨巴着眼睛,这人真是见异思迁,前几日还说喜欢罗员外家的二小姐,说她是人间哪得几回 第89章 闻,这才过了几天,又看上清禾了。 可惜他可没机会了,清禾都有相公了。 他把碗塞给明丰,扭头挣开他的手,“既然如此,这个也给你喝好了。” 明丰嘴角抽搐,眼神抗拒,干笑着道:“过犹不及过犹不及。” 那边清禾突然一声惊呼,“怎么这么多伤啊。” 牧谙谌袒露着上身,两条胳膊,后背,前胸,满是层层叠叠的伤口,新伤叠旧伤。泛着病态苍白的身体,瘦弱削薄,再心硬的人看了都会生出怜悯。 可他一脸倔强,语气平淡,“今日之事多谢你们。” 卷耳双眼红通通的,问了个傻傻的问题,“疼吗?” 疼当然是疼的,可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之后便没那么疼了。不知为何,卷耳问起时,忽然觉得那些伤口都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他抿抿唇,“还好。” 清禾叹了口气,要强的孩子。 “这是玉肌膏,可祛除疤痕,每日睡前涂。”清禾把几个小瓷瓶放在他手里。 “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本不是你的错,便不用觉得丢脸。” 清禾说话向来和煦动人,牧谙谌面颊紧绷,眼眶却是红了,哑声蹦出两字,“谢谢。” 清禾抬手摸摸他的头,笑容温和。 “嘶——” 卷耳转头去看明丰,只见他一脸忿忿,使劲咬着碗沿,“叫他小子赚到了。” 付玟很是无语,“你脑子清醒一点行不行。” 处理好几人身上的伤,清禾便招呼几人去酒楼吃饭。明丰一下子乐了,他早早地就等着这口了。 到了酒楼,几个小少年被白昼带去二楼,单独给他们开了间厢房,饭菜摆了一大桌。 几个人都饿坏了,恭恭敬敬跟白昼道了谢,便举着筷子大快朵颐。 卷耳被江离单独抓了出去,江离都听望极说了,小猫崽子出去几趟都学会打群架了,偏偏他还义正言辞,理由充沛得很。 “我不能看着牧谙谌受期付呀。” 江离无奈捏着他的鼻尖晃了晃,“你倒是讲义气,今日若不是望极恰好路过,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跟我狡辩。” 那些可都是穷凶极恶,下手狠辣之人,从他们身上的伤就可看出来,就他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只要望极再晚些出手,他们保准要被打个内伤。 卷耳心虚地转了一圈眼珠子,嘟嘟囔囔,“我才没有狡辩呢。” “还想挨打是不是?” 卷耳一下怂了,缩缩脖子,蹭到江离身边,“哥哥不生气了嘛,我又没有干坏事。” “没说你干坏事。”江离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平日在家破点油皮都要哭半天,在外面倒是神气了。” 卷耳不好意思地扑进江离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哼哼唧唧。 不能说不能打。 娇气的猫崽子,只在他面前娇气是吧。 卷耳扬着水灵灵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卷翘浓密的眼睫一扇一扇的,像只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哥哥抱抱嘛。” 声音也甜的要命。 江离长长吐了口气,往他挺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下次不准再犯了。” “嗯嗯嗯,”卷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乖巧巧靠在江离怀里。 “好了快去吃饭,肚子饿了吧。” 卷耳抱着江离不肯撒手,两条腿也往他腰上缠,黏糊糊的耍赖,“我要哥哥喂我吃。” “你不是说长大了,怎么还要人喂饭。” “不嘛不嘛,我不管,哥哥不喂我就不吃。” 江离掐住胳肢窝将他提起来要放在地上,谁知他脚一缩,就是不肯落到地上。 “行。”江离抱小孩一般托着他的屁股,面对面抱着,“喂你。” “嘻嘻。”卷耳得逞地咬了一口江离的耳朵。 二人转过身,蓦然与三双眼睛对上。 江离:“……” 三个脑袋从上而下从门框探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明丰嘿嘿一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付玟登时按着他的头将人拽了回去。 只剩下牧谙谌,面容平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离漠声 第90章 开口,“有事?” 牧谙谌像是才回过神来,急忙摇摇头,转身进屋。 卷耳早在发现几人的时候就藏进了江离怀里,不肯抬头。 江离捏捏他的屁股,语气戏谑,“还要不要我喂你?” 卷耳抬头忿忿地瞪着江离,“才不要!” 他从江离身上跳了下去,冷漠地挥手赶他走,“你快走,别在这里打扰我们吃饭。”说完哒哒哒跑了。 江离摩挲着手指,给气笑了,“小崽子。” 几个大人另外摆了一桌。望极化形,江离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极开心的。 望极撕扯着一只鸡腿,大咧咧说着自己化形的经过,其中夸张渲染部分居多。 “化形完第二天,我就出发来找你了,够意思吧。”望极用胳膊拐了拐江离。 “这么慢还好意思说。” 江离习惯性地怼他,恰好所有人都在,江离便把他父母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最惊讶的莫过于清禾,其他几人皆是动物化形的妖怪,对于什么皇帝大夏没有实感,而清禾则是差点进了翰林院的人,兄弟成了当朝太子,可谓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捂着心口半天缓不过来,尤其在听完皇家秘辛后,更是差点撅过去。 白昼一边帮清禾抚着胸口,一边感慨,“我就说你怎的化形如此之快,原来身份就不一样。” 望极道:“怪不得你一走灵石山半点灵气都没了,灵石镇现在更是人迹罕至,鬼影都没一个成了个空村。” 以往灵石镇能昌盛安乐,不免有江离功劳。白虎镇守,想出灾难祸事都难,偏偏他们心生恶念,生生将庇佑他们的神兽赶走,如此一来,自然祸事连绵,鬼祟作怪。 第60章给我摸摸你的尾巴 “你们什么时候回皇宫?” 江离眼神淡然,薄唇抿成一条线,“不知。” 他那对父母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玩着,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根本一点都不着急回皇宫。 他更是不急。 说实话,他心中也没底,突如其来的身份以及父母皆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未来的一切都裹了白雾,叫他看不清。 若不是那日世世代代血脉涌动的厚重历史呈现眼前,他大抵不会跟着他们回去。 什么皇子,什么荣华富贵他都不稀罕。 他长长吐了口气,眼下便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卷耳在他身边,去哪里都行。 聊完之后,外面天色已暗。 楼上几个小家伙也起身准备回家。清禾本想叫白昼送他们回去,但他们坚持不用,拍着胸口说酒楼离家不远,大小伙子不用送。 清禾拗不过他们,只能嘱咐他们路上不要耽搁,注意安全。 明丰掐着嗓子连声答应,被付玟揪着后领拽走了。 “没看见白老板在瞪你啊!” 明丰吃得满肚子流油,走着走着打了个巨大的饱嗝,吓得付玟和牧谙谌俱是一惊。 “你是吞了个蛤蟆吗?” 明丰拍拍肚皮,找了根细细的小树枝剔牙,边剔牙边悠闲道:“卷耳他家饭菜真是不错。” “看出来了,你今天可是吃了整整五碗饭。” 付玟满眼嫌弃,他都没明丰能吃,明丰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要不是他拉着估计还能再干两碗。 明丰毫不在意,到了路口,转头问牧谙谌,“你家在哪啊,我们送你过去吧。” 明丰和付玟家离得很近,可以一起过去,倒是牧谙谌,同窗两年,他们没一个人知道牧谙谌家住哪里。 牧谙谌眉眼清冷,淡声道:“不用,我也快到了,你们回去吧。” “还是我们送你好了,人多比较安全一点。”付玟拽拽书箱带子,声音低沉。 牧谙谌抬手指了指转角,“我家就在那边,比你们还要近些。” 确实距离不远。 明丰挠挠头,“那好吧,有事叫我们一声,兄弟几个胆大包天!” 牧谙谌淡淡笑了一声,微微颔首。 待他们二人走后,牧谙谌望着黑洞洞的巷子,径直走了进去。 经过他手指的地方,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直直走了过去。 这里的确是他家,只不过他不想回 第91章 去。 人鱼一族,基本住在海边,沿海生活。因为他的缘故,他爹娘备受族人厌恶,受不了嘲讽讨论,爹娘便带着他搬到了镇上,后来生下了一条拥有金黄鱼尾的漂亮人鱼,爹娘的眼里便再也没了他。 那是一条会水,漂亮,有着甜软嗓音的真正的人鱼。 爹娘喜欢他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连他自己也羡慕他。 他漫无目的踩着月光下的石板路慢慢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听到一阵哗哗的树叶摩擦声,他才回过神来。 他竟是走到城边的八角亭来了。 这里四面树林掩映,背靠溪流,月亮的银辉洒在水面,荡起一片涟漪,波光粼粼似是人鱼摆动的鱼尾,恬淡惬意。 他瞧了瞧,四下无人,便将书箱放在一旁,脱下鞋袜,坐在岸边,白皙纤细的双脚踩进水里。 一时间,蓝色莹光闪过,一条莹润闪着磷光的蓝色尾巴拍打水面,溅起粼粼水光。 他随心所欲地拍打着水面,溪水被他搅得哗哗作响,就连几尾笨笨的小鱼也被他翻上了岸,懵圈地在岸上扑腾。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拎起一条红色小鱼嘲讽道:“好笨的鱼。” 谁料那小鱼也是开了灵智的,脾气还蛮大,不服气地甩动尾巴,“你才笨呢!半夜不睡觉在这搅合什么,你这是扰民!” 牧谙谌眉梢上挑,抬手弹了那小鱼一个脑瓜崩,“信不信我吃了你。” 小鱼这才想起来,海底的人鱼族可是会吃小鱼的,于是立马怂唧唧求饶,“你放了我吧,我又不是海鱼,不和你的胃口。” “我又不挑食,而且你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小鱼顿时目露惊恐,呆愣一会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在牧谙谌尾巴上亮晶晶的,“呜呜呜……我要死掉了……” 牧谙谌也不是真的想吃他,在酒楼里吃了那么多菜,肚子都快给撑破了,哪还吃得下鱼。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今天不太饿,放你一马吧。” 他傲娇地戳戳小鱼肚子,抬手将它扔进了小溪里,咕咚一声,小鱼甩甩尾巴,飞快地逃走了。 “噗嗤——” 一声轻笑突兀响起。 牧谙谌瞬间警惕,望着黑乎乎的树林,冷声询问,“谁在那里?!” “在这呢。” 亭子上空,一条柔软灵活的尾巴在月光下悠悠晃动。 牧谙谌瞪圆了眼睛,目露狠厉,随时准备攻击。 那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终于起身露出真面目,嘴角上扬,散漫地盘着腿,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宛若明星,“怎么,才几个时辰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牧谙谌眨巴眼睛看了清楚,有些惊讶,“是你?” 望极轻笑一声,从亭子上翻身而下,悄无声息落在地上,慢悠悠踱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尾巴,“原来你是条小鱼仔啊,怪不得长得挺好看。” 牧谙谌眸光闪了闪,不自在地缩了缩尾巴,想用衣服遮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望极蹲下身,大咧咧地伸手摸了摸小人鱼的尾巴,“睡不着出来玩咯,嘿,你这鳞片还会发光呢!” 牧谙谌皱起眉头,扬起尾巴拍开他的手,怒声道:“不要碰我的尾巴。” 望极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笑嘻嘻道:“不碰不碰。” 牧谙谌不看他了,扭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望极对那条尾巴兴趣极高,又挪了过去,蹲在小人鱼旁边。 “我今日救了你,你打算怎么回报我啊?” 牧谙谌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头一次见人这般追着要人还恩情的。不过他也确实救了自己,他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鱼,便冷声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望极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给我摸摸你的尾巴。” 第61章卷耳也想要爹娘 “给我摸摸你的尾巴。” 牧谙谌愤然甩尾,一尾巴把这大流氓扇了出去。 望极滚了两圈才停下,一脸懵逼道:“你打我做什么?” “打的就是你这种登徒子!”小人鱼脸都气红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 第92章 脸的妖怪。 望极疑惑地揉着脸走回来,小人鱼立马龇着牙朝他发出威胁的低吼。 “啧。”望极停止上前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戏谑,“脾气还不小。” 牧谙谌瞪了他一会儿,忽的收回了尾巴,尾巴消失不见,只一双白皙匀称的腿露着。 望极更是好奇了,也不顾小人鱼的威胁,径直上去,伸手捉住小人鱼的小腿,疑惑地抬起来看了看,“一条尾巴是怎么分成两条腿的。” 牧谙谌变回人腿时根本没有裤子穿,只穿着上半身的衣物,冷风吹过下身凉嗖嗖的。 他脸爆红,忍无可忍一脚踹向望极。 只听得噗通一声,望极一个后仰摔进了小溪里,咕噜咕噜半天,才扑腾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沉声大吼,“你这小人鱼忘恩负义!” 然而岸上哪还有人,牧谙谌早就套上裤子忙不迭跑了。 望极泅在水里舔了舔尖锐的牙齿,漆黑眸子闪过一抹亮光。 “小鱼仔,早晚摸秃你尾巴。” - 卷耳吃完饭,扁扁的小肚子鼓了起来,像只小蹴鞠塞在里面了。 他哼哼唧唧不想动,瘫在椅子上耍赖要江离背他回去。 “起来走一走,不然该积食了。” 江离不惯着他,这小猫崽每次积食晚上都难受得睡不着,第二天醒来准得拉肚子。 他掐着卷耳的胳肢窝让他站在地上,卷耳又想故技重施,两只脚缩起来就是不踩在地上。 江离拉下脸,沉着声音道:“卷耳,听话。” 卷耳耳朵一抖,不敢胡闹了。江离很少叫他全名,一般这么严肃叫他,都是他犯了错误要被罚了。 他努努嘴,虽然站在地上,但是一脸的不开心,脸扭到一边不看江离。 江离捏着他的脸颊肉,“乖一点,我陪你一起走回去好不好。” 卷耳咬了他一口,跟他讨价还价,“那我走累了,哥哥要抱着我。” “好。” 卷耳满意了,他悄悄给自己竖起大拇指,谁让刚才哥哥不肯背他,那等会儿就得抱他回去了。 酒楼离家并不远,两人手牵着手,晃晃悠悠地走着。卷耳一手牵着他,一边蹦蹦跳跳去踩青石板,专捡着裂了缝的或是缺了个角的踩,于是摇摇晃晃,像是要摔倒一般。 江离手里拎着了小食盒,走了一截路,便打开端出一个小碗。 “张嘴。” 卷耳以为又是清禾熬的药,拧着眉躲开不愿意喝。 江离抬手揪着他的后颈,沉声恐吓他,“再不张口我就要灌你了。” 卷耳眼里滑过一抹惊恐,生怕江离掰开他的嘴巴灌他喝,怯怯地张开嘴。 “咦?” 卷耳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了,“是酸梅汤!” 江离小心地端着碗喂他,瞧他这副蠢样子便轻笑出声,“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卷耳咕叽咕叽喝完,打了个小小的嗝,抬手就要用衣服擦嘴,被江离立马制止,无奈地掏初手帕帮他擦嘴,“说了多少次,不许用手擦嘴,给你的小手帕呢。” 卷耳乖乖巧巧仰着小下巴,软乎乎的脸颊肉肉的,“小手帕忘在家里啦。” “天天丢三落四,”江离收好碗,拉着卷耳往前走,卷耳不动了。 “该哥哥抱我了。” 江离板着脸,“我拎着东西,哪里有手抱你。” 卷耳惊呆了,不是说好了抱他回去的吗? “那哥哥背我。” 江离敲敲背上的书箱,“背上也没空地了。” 卷耳努着嘴,怎么这样啊,哥哥就是个大骗子! 江离瞧着他可以挂酱油壶的小嘴,露出得逞的笑,“所以,自己走回去。” 卷耳走了两步生气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两条小腿来回蹬着,“我走不动不要走了。” 江离往前走了两步,吓唬他,“你不走我可走了。” 卷耳一看更不高兴了,一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来回打滚,好好一件衣服滚得脏兮兮的。 “哥哥骗人,哥哥是大骗子,我要讨厌你了。” 江离哪里知道他这般能耍赖,额角突突直跳,都是去哪里学来的。 他无法只得折回去 第93章 ,单手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就是个小祖宗。” 卷耳嘿嘿一笑,咧着嘴抱住了江离的脖颈,下巴搭在江离肩膀上。 他喜欢江离这样抱着他。 “哥哥。” “嗯。” “喜欢你。” 江离拍拍他的小屁股,“调皮完知道哄人了?” 卷耳在江离的脖颈嗅了嗅,江离身上的味道令他很安心,红润的嘴唇贴了上去,小舌软软地舔了舔,接着便慢悠悠嘬了嘬。 “嘶——” 江离被他弄得又痒又麻的,偏头去看,只见小猫崽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嘴巴还不停蠕动着吸允他脖间的肉。 “小崽子。” 江离走得又快又稳,一路上卷耳都没醒。 到了家,江离先把身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又一手抱着卷耳轻轻放在床上。 江离摸了摸自己脖颈那块肉,酥苏麻麻的刺痛感传来。 他蹲下身,半跪着帮小崽子脱鞋。 卷耳啊呜一声打了个哈欠醒了,只睁着一只眼睛趴在床沿边上看他,“哥哥,脚疼。” 江离握着脚掌轻轻按了几下,圆润透着粉的脚趾羞涩的蜷缩着,白嫩嫩的脚丫子比他的手还白了几个度,像一块上品暖玉,滑而润。 “哥哥烧水,泡个脚就不疼了。” “哥哥抱着我泡可以吗?” 江离无奈起身,“今天怎的这般粘人,黏黏虫都没你会黏人。” 很快烧好了水,江离拿了一个大木盆来,调好水温,卷耳坐在他大腿上,两双一大一小的脚泡进水里。 江离跟清禾要了些安神的药材放进水里,蒸腾的水汽漂浮水面,烘得卷耳昏昏欲睡。 卷耳迷迷糊糊抬脚踩江离,“哥哥,我有一件开心的事。” “什么?” 他眼睛闭着,声音嘟嘟囔囔,也不知是不是梦话。 “哥哥有爹娘了,卷耳很开心。” “卷耳……也想要爹娘。” 第62章他不会下崽 心脏瞬间酸软一团,怀里的小崽子小小一团蜷缩着,鸦羽般黑而密的眼睫在眼底投落淡淡阴影,本就圆又小的脸,此刻一抹青紫挂在脸颊,更显幼嫩可怜。 他紧了紧手臂,把小崽子搂得更紧了些,软乎乎的小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挲。“崽崽乖,哥哥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 卷耳撑着昏昏欲睡的困意,带着点糯糯的鼻音,含糊道:“可以吗?哥哥的爹娘会喜欢我吗?” 这是卷耳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袒露出敏感悲伤的模样,叫他一颗心都快碎了。他的小崽子不管任性也好,顽皮也好,只要他开心,什么都好。 江离嘴唇轻轻落在卷耳的鼻梁上,声音带着倾尽所有的宠溺,“当然会,乖崽值得所有人的爱。” 卷耳像是被安慰到了,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酣然睡去。 江离将小崽子打横抱起,擦干脚上的水,轻柔至极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罕见的珍贵珠宝。 - 江离父母疯狂玩了几天之后,终于想起了还有个儿子在酒楼。 不知跑去了哪里,回来之后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包小包。付安汐全然没有一国之母的架子,大大方方将买来的东西分给了江离的朋友。 分完之后,她擦擦脸上的汗,“儿子,过几日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跟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 江离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请大伙来吃个饭,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江离打算明日在酒楼摆上一大桌,一群人好好吃顿饭说说话。还有卷耳,他也得跟他的朋友们好好道别,也不知道小崽子会不会哭。 正想着,卷耳回来了,隔了老远便听得他脆生生的喊声,“哥哥!” 兴奋的小崽子刚跨进门,便看到了江离的父母,一时间局促起来,怯怯懦懦地走到江离身边,紧紧抓住了江离的袖子,小嘴紧紧抿着,都不敢往那边看。 “别怕,”江离握着卷耳的手,卷耳紧张极了,夫子考他问题时都没有这般紧张,手心里满是汗水。 付安汐歪着头打量藏在江离身后的小家伙,那日第一次见,便觉得 第94章 这小孩可爱又水灵,今日他一身书院校服,嫩乎乎的小脸上睁着两只纯澈又干净的大眼睛,小兔子似的悄悄探头看他们,小模样愈发招人喜欢。 她忍不住满目慈爱,冲卷耳招招手,“快过来,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你挑挑有没有你喜欢的。” 卷耳还是不敢过去,犹豫地抿着唇抬头看江离,江离拍拍他的脑袋,“去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卷耳点点头,挪着小步子走到桌前,在一堆琳琅满目的东西中挑了一只木雕小猫,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付安汐,软声道:“……我喜欢这个。” “原来喜欢小猫啊。”付安汐瞧着他这张水灵灵的小脸更加喜爱了,声音都柔和不少。 卷耳握着小猫,手指紧张地在小猫身上摩挲,嘴唇轻张,“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 江离揉揉他的头顶,跟他说了要回皇宫的事,“明日去书院跟你的朋友说一声,让他们来家里吃饭,还有夫子,明日下学我来接你,要好好谢谢夫子的教诲。” 卷耳点点头,“我记住了。” 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卷耳便先上楼完成今日的功课。 卷耳走后,霍信歌忽然发问,“你要带着这小猫崽?” 江离沉着声反问,“有何不妥?” 霍信歌直起身子,高大坚实的躯体带着强势的威压,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敲着,直白问道:“你对那小猫有意思?” 江离目光坚毅,即使对上杀伐无数,气势凛然的君主没有丝毫畏惧,他微微扬着下巴,一字一顿,“我喜欢他,以后他就是我的娘子。” 啪的一声,霍信歌重重拍了一掌,坚硬牢固的桌子竟然颤抖了几下,簌簌掉下灰尘。他剑眉紧拧,锐利的双眼满是压迫不满,厉声呵斥,“放肆!他是只公的,不会下崽,你喜欢他作甚!” 周遭一派死寂,洒扫的小厮都被这浓重可怖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飞快逃进后厨。 江离顿时沉下脸来,漆黑双目泛起丝丝怒意,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卷耳的不好,即使是他的爹娘也不可以。 “喜不喜欢是我的事,用得着你管!” 此话一出,霍信歌顿时怒目圆睁,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压抑的声音风雨欲摧,“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江离毫不退让瞪了回去,与霍信歌八分相似的冷脸满是沉沉怒意。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瞬就要打一架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啪的给了霍信歌头上一下。 “叫什么叫!”付安汐毫不客气拧着霍信歌的耳朵,明艳的脸上嫌弃无疑,“你养了儿子几天就在这里充老子,收收你那些臭脾气!” 霍信歌哎呦哎呦叫着,周身熊熊燃烧的火焰嘶的一声被浇灭了,整个人气势瞬间颓了下来,狗腿地捂着耳朵,“他以后可是要接我的班的,娶个不会下崽的皇后有什么用!” 江离嗤笑一声,黑沉沉的眸子透着不屑,“既是如此,你们便当没我这个儿子不就得了。” 反正他也不稀罕什么皇帝不皇帝,若为了这个王位要丢弃卷耳,那他宁可不要。 付安汐闻言,立马趴趴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抽在霍信歌脸上,下手之狠全然不给这位君主面子,“你当初娶我难道就是为了下崽?!!” 霍信歌高声反驳,“自然不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你休要辱我真心。” “那你还叫什么!”付安汐又给了他一嘴巴子。 霍信歌满脸红印,捂着脸坐在一边龇牙咧嘴。 付安汐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江离道:“不用管你爹,他脑子有病,家中之事都是你娘做主,他说了不算。” 付安汐坐到江离旁边,拉过他的手,明明也只是个少年,却是一派老成稳重,她拍拍江离的手背,柔声道:“你是个好孩子,喜欢便是喜欢,不用在意旁的,若是你今日为了王位便不要你那只小猫崽,便也不是我付安汐的儿子了。” 第63章小孩子的花招 江离顿了顿,手上传来的温暖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和煦,温软,似是能包容一切的慈爱。 这就是母亲吗? 第95章 江离不适应与她的接触,身体有些僵硬。 付安汐大概也看出江离的局促,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俏皮,“你这个爹就是爱摆谱,装腔作势,下次不用忍着,直接跟他干就完了。” 江离对母亲的这种狂放做法很是怀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望向那个气势汹汹,周身写满幽怨二字的男人。 霍信歌瞪着眼睛,一副很不好惹的嚣张模样,嗓门极大,“看什么看!” 江离嗤了一声,撇开了眼。 付安汐笑着看他,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给我讲讲你和卷耳的故事吧。” 江离眼睛闪躲了几下,半晌才有些腼腆的开口,“我们……” 从第一次稀里糊涂的相遇到现在的密不可分,江离声音淡淡,面上也一派平静,眼里的欢喜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浓浓的爱意流转其间。 霍信歌表面一脸不屑,抱着手臂高冷倨傲地坐得离他们两个远远的,实则偷偷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江离讲完,付安汐笑得花枝乱颤,眼里的宠爱简直滔滔不绝,她本就是奔放洒脱的性格,当即搂着儿子抱了又抱,“不愧是娘亲的好儿子。” 霍信歌在那边冷笑一声,不屑开口,“小孩子的花招,根本没法和我当年比。” 江离睨了他一眼,冷冷开口,“你又有多厉害。” “嘿,”霍信歌立马移动到了二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当年是如何凭借着玉树临风的外表以及足智多谋的脑子成功讨到付安汐做媳妇儿。 那架势,比打下三个城池还要洋洋得意。 “几位可以开饭了哈。”白昼搓着手悻悻地出来叫吃饭。 饭其实早就已经好了,但是刚才气氛实在过于恐怖压抑,那些个胆小归没一个敢出来打破,只得等着外面平和了一点,才把白昼推了出去。 江离起身去楼上叫卷耳,平日里这个点小崽子早就叫着饿了,今日大约是他爹娘在,不好意思闹了。 想到卷耳之前撒泼打滚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推开房门,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江离唇边的笑还没有收回去,快步走进去四处看了一番。平日里卷耳素来只在这间屋子里习字看书,不会去别的地方,眼下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江离瞬间沉下脸,脚步匆忙把整个酒楼的房间都找了一遍,结果却都没有。 其他人也知晓了卷耳丢了之事,赶紧帮忙四处寻找,他们迅速赶回家中,然而家中也空无一人。 付安汐安慰着江离,“你再好好想想,卷耳平日里会去哪些地方。” 江离已然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他额头止不住的疼,心中焦躁万分,拳头紧紧攥着,周身弥漫着一股渗人的压迫感。 清禾也从医馆赶了回来,脸色煞白,“莫不是之前那个怪人又来了?” 江离脸色顿时黑的能滴墨,若是那怪人抓的卷耳,他不敢想卷耳会有多危险,胸口剧烈起伏,狂躁的要杀人。 “不对,”清禾拧着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的字帖不见了。” 江离瞳孔一缩,脑中一闪,迅速检查了卷耳的东西。柜子里少了几件衣服,桌上的钱袋和字帖,以及他背着的书箱都不见了。 若是被人掳走,没必要拿这些东西,钱财什么都在,江离的东西也在,唯独卷耳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少了。而且房间里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其余物品都未曾动过。 清禾心中有了猜测,“卷耳该不是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江离握紧拳,眉头紧紧拧着,胸口一团郁气凝结不散。 “是不是你又期付他了?”清禾眉眼凌厉瞪着他。 江离摇摇头,他也不知为何卷耳要离家出走,明明不久前他还很高兴—— 等等。 江离豁然起身,面色阴森冰冷,眼眸之中泛起一股歉疚自责。 “他应该听到了我们那些话……” 卷耳那么小心担忧着,害怕江离的爹娘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他们对他有那么大意见。小崽子那么脆弱,听到那些话该有多伤心。 付安汐顿时反应过来,扬手就给了霍 第96章 信歌一巴掌,“都是你这张破嘴,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信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面上浮现出愧疚之色,他也就是说说,并不是真的厌恶小猫崽,哪成想会被小猫崽听了去。 自是做错了事,那便只能弥补,看着面色躁郁的江离,他轻咳一声,“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江离沉着脸,冷冷从他身边走过,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霍信歌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忽视,顿时火冒三丈,被付安汐踹了一脚,“你赶紧找吧,找不到人我看你怎么跟你儿子交代。” 一行人顺着卷耳的气味在漆黑的巷子里穿梭。他们嗅觉灵敏,分辨得出卷耳刚走没多久,便急忙追了上去。 可就在一个路口,卷耳的气息忽然突兀地消失殆尽,地上只留下付安汐送给卷耳的木雕小猫。 江离俯身拾起小木猫,原本光滑平整的表面,此时有几道重重的划痕,不是小猫崽的。 江离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他喘不上气来,到底在哪里,到底是谁! 悲痛愤怒的吼声轰然传至整条街巷,一时间鸡鸣犬吠,慌乱至极。 付安汐抚上江离的肩膀,正欲开口,却被江离甩开,他双目如同淬了火,拳头攥得颤抖。 若是没有他们,若是没说那些话,卷耳也不会离开,也不会被人掳走杳无音讯。 他就该时时刻刻带着他,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霍信歌拧着眉,自知理亏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江离手中的小木猫,那上面的抓痕似是有些眼熟。 “那抓痕……” 江离猛然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见过?” 霍信歌伸手拿过去细细看了一番,又凑近鼻尖嗅了嗅上面的气息,忽的双眼一凛,沉声道:“人鱼。” 第64章人鱼族的败类 卷耳迷迷糊糊醒来,脑袋昏沉一片。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风周围一切时骤然瞪大了眼睛,慌张不已,“这是哪里?” 光线很暗,卷耳分辨不清楚,但可以隐隐约约看出周围的粼粼水波,蜿蜒生长的珊瑚,浮动的海草,以及游来游去的小鱼…… 好像是海底,可是他是只猫,怎么能在海里生活,他死了吗? 卷耳拍拍自己的小脸蛋,力气大了些,脸蛋红了一片,可疼是真的。 “我还活着……”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衣服被撕破了,却一点都未曾沾湿,鼻尖呼吸也十分通畅,完全没有身处水里的窒息感。 卷耳伸出小手摸了摸,指尖触盆到一层冰冰凉凉的屏障,他好奇地两只手推了推,屏障便如气泡一般往前滚动,连带着他脚下不稳往前摔了个跟头,他哎呦一声,揉着膝盖爬起来。 他被关在了一个大气泡里面,这里面他可以自由呼吸,也可以随意走动,但是必须得像屎壳郎虫一样推着气泡往前动,他才能移动。 卷耳用力踢了一脚,气泡泛起涟漪,片刻后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冷腻的嗓音子黑暗中响起,“踢破了,你可就淹死了。” 卷耳瞪向来人,心中虽然害怕,但气势上可一点都不怂,他大声道:“你这个丑八怪,快把我放了,等哥哥来了,打死你!” 掩映在阴影之下的人露出了真面目,他带了只黑色面具,遮住右半张脸,赤裸的上身一道狰狞疤痕自左肩蔓延至胸口,像条恶心的爬虫,而下身并无双腿,而是一条金色的鱼尾。 他声音幽幽森寒,宛若怨灵哀泣,他咬着牙,“就等着他来呢。” 这人赫然就是骚扰清禾的怪人,那日敌不过江离和白昼便逃之夭夭,没了踪迹,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也是条人鱼,可跟牧谙谌比起来,他哪里有牧谙谌半分好看。 卷耳面色严肃,紧紧攥着拳头让自己不要害怕露怯,“你、你也是人鱼?” 怪人猛然贴近,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咧至后脑,“你还见过其他人鱼?” 卷耳被他这副疯魔可怖的模样吓得退后两步,跌坐在地上,嘴唇有些泛白。 怪人冷嗤一 第97章 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直起身来讥笑出声,“哦,是那个被族人厌弃的废物吧。” 他不屑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会水的人鱼,呵,早该掐死。” 他摆动鱼尾缓缓坐在了座椅之上,随意挥了挥手,漆黑暗沉的水底瞬间亮了起来。 卷耳下意识抬手遮挡这刺眼的光线,这才发现,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宫殿,装饰繁复华丽,各式各样精美闪烁的珠宝镶嵌在墙壁上,就连那条人鱼身下的座椅挂满了翡翠珍珠,熠熠发光的各色宝石晃得人眼花缭乱。 卷耳蹙了蹙眉,同为人鱼,牧谙谌虽是冷傲,可心里是软的,而眼前这条人鱼,不仅长得难看,还很恶毒,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说牧谙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快放了我!” “放了你,可以,等我杀了他们,你自然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 卷耳面色一暗,双眸中涌起慌乱,趴在气泡上惊慌道:“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他们!” 人鱼冷哼一声,显然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抬手一挥,卷耳便随着那气泡滚到了一边。 卷耳无措地拍打着气泡,鼻尖一阵发酸,都怪他,要是他不乱跑,就不会被抓到了。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希望哥哥不要来找他,这样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可江离怎么可能不来找他。 霍信歌嗅出小木猫上面的气味属于人鱼族后,江离便马不停蹄立马找到牧谙谌。 牧谙谌骤然被掐住脖子摁在了地上,瞳孔骤然放大,吓了一跳,江离现在的模样实在恐怖至极,双目猩红,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汹涌怒意,似是要摧毁一切。 他咬牙切齿,沉沉道:“卷耳呢!” 牧谙谌一脸茫然,身体止不住颤抖,惊恐回答,“我不曾见过他啊。” 望极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卷耳怎么了?” 江离死死盯着牧谙谌,眼里的怒意似是要将他撕碎,“卷耳被人鱼抓走了。” “怎会如此,”望极也拧起了眉,怪不得江离如此情绪失空,“这小人鱼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没离开过,应该不是他。” 霍信歌也快步走来,鼻尖微不可查一耸,“不是他。” 牧谙谌大约明白了事情原委,若是人鱼族,他应该能帮得上忙。他腿还有些软,却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能给我看看吗。” 霍信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人鱼,弱鸡一个,翻不起什么风浪,便将小木猫扔了过去。 牧谙谌接过之后细细看了小木猫身上的抓痕,眸子忽的一颤,这痕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身上,他再清楚不过。 他抬眸看向江离,“我知道是谁。” 江离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谁?” 他太过着急,牧谙谌胳膊被他抓的生疼,他没说什么,只拧着眉小声道:“人鱼族的统治者,莫赟。” 即使如此,江离他们不再耽搁,一席人跟着牧谙谌到了海边。 乌云涌动,狂风大作,平日里蔚蓝清澈的海域此时晦暗无光,汹涌翻滚着巨大浪花,哗哗的声响似是饿售张开的大嘴,要吞噬一切。 莫赟早就恭候多时。他坐在海水堆砌而成的座椅上,高高悬于半空,手边一只透明气泡被浪花托着,里面赫然是不见的卷耳。 莫赟一手托腮,看清来人后,嗤笑一声,“人鱼族的败类,竟为他们引路。” 牧谙谌嘴唇抿了抿,小腿止不住发抖,这是刻在人鱼骨血里的恐惧,是对人鱼族最高统领的敬畏,即使他心中并不承认这个统领,可也无法控制。 忽然一只手搭在背上,轻轻拍了拍,牧谙谌转过头去,就见望极将他整个人挡住,嚣张的嗓音响起,“废话少说,快把卷耳放了。” 第65章区区人鱼,简直找死 莫赟笑了笑,招手将气泡移至手边,一下一下拨动,气泡里面的卷耳被他弄得滚来滚去,脑袋晕眩,脸色一下白了。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话。” 江离瞧着卷耳如此被期付,顿时猩红了眼,怒意翻涌,“放了他!” 莫赟站起身来,唇角浮现一抹邪恶的笑,“我偏不 第98章 。” 说着手指微动直接将卷耳抛掷海中。 透明的气泡瞬间被海浪席卷,起起伏伏,一下没了踪影。 江离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了过去,可刚踏入水中,便被一击水球重重砸翻在地。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莫赟操纵这着海浪,一波又一波,江离他们这些陆地生物根本无法靠近海域。 牧谙谌目露担忧,若是在陆地,莫赟根本不会是江离的对手,可在海域之上,莫赟便是这海洋之主,要在海洋中对付他,难于登天。 他咬咬牙,也不管自己是否会水,一股脑冲了过去。莫赟眼神一凛,倏然操纵海浪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陡然将他提于半空。 “还想帮着他们对付我,既然这么想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额啊——” 海水形成的手掌瞬间收紧,牧谙谌脸涨得通红,四肢痛苦地挣扎着。 望极脚下蹬地,身体如弓箭一般飞了出去,一爪拍碎掐着牧谙谌的水掌,单手一揽,抱着牧谙谌翻滚落地。 他半跪在地,沉声嘱咐,“待在这里,别过来添乱。” 牧谙谌趴在地上,眼眶满是泪花,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瞧着他们一个个掉落水中,痛苦挣扎,莫赟神色得意,放声大笑。 “江离,把他打下来!” 望极大吼一声,江离眸子一凛,化为原型狂奔上前,望极适时飞身而起,江离就势踩在他的脊背之上,白色老虎腾空而起,伸出利爪猛然一抓,莫赟躲闪不及,翻身落于海中。 而白昼早已等候多时,身子灵巧,踩踏礁石飞扑上前,长臂一伸,拽着莫赟狠狠扔向海岸。 莫赟翻滚一周,爬了起来,金色鱼尾愤怒摆动,他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半张血肉模糊,扭曲不堪的脸。 牧谙谌瞪大了眼睛,被毁容的人鱼,已是没有资格做这人鱼之主。 莫赟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眼眸之中恨意逐渐翻涌扩散,转而变成阴狠的杀意。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害得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死!都去死! 江离落于水中,拼命找寻着卷耳的踪迹,然而水浪汹涌,卷耳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江离,快上来!” 白昼立在礁石上大吼,海浪滔天,江离很有可能被吞噬。 可江离仿佛听不见一般,执意要找到卷耳。 就在这时,莫赟忽然起身,他双手张开,操纵着海浪汹涌而来,扑天盖地的架势,竟是要把所有人都淹没。 牧谙谌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镇子会被淹没的!” 望极似利剑一般飞奔过去,莫赟手掌晃动,一把水刀倏然出现,狠狠砍向望极。望极手无寸铁,那水刀锋利无比,不过一刻,他身上便鲜血淋漓。 白昼那边无数只海水而成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他极力避闪,身上依旧中了两箭,那水箭社入血肉之中便再次化为海水,只剩下血淋淋的一个窟窿。 江离沉声怒吼,海水如有生命般包裹住他鼻息,无论他如何撕扯抓挠,海水依旧死死贴着他,窒息感慢慢涌上,他怒吼一声,重重砸在了水中。 所有人都倒了下去,无力抗争…… 牧谙谌望着这一切嘴唇颤抖,他们会死吗? 海浪翻涌,朝着镇子涌来,莫赟显然已经疯魔,毁了容的人鱼,便是族群最低等级,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死字,既然如此,他便要所有人都不好过,他要让所有人给他陪葬! 吼── 一道沉稳厚重的虎啸声传来。 不远之处,一头与江离一模一样的白虎飞奔而来,额间红色火焰印济跃然跳动。 那吼声带着不可小觑的力量,所及之处地动山摇,莫赟皱了皱眉,心中惶然不安,自知陆地上他敌不过,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谁知白虎丝毫不怕,一个飞扑跃入水中,稳稳落于海面,脚掌所及如履平地。 “这、这不可能!” 白虎一声嘶吼,一爪拍向水面,原本滔滔而起,黑沉压抑的海浪轰然倒塌,水花四溅,整个海洋都跟着翻涌动荡。 白虎之上翻身下来一人,那人一头白发,步履稳健走在水面, 第99章 一袭白裳落于水面却半分未曾沾湿。 他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磁性温润的嗓音如丝竹管弦之音,“那鱼交给你,我去捞人。” 白虎仰头一吼,“没问题。” 莫赟已然觉察不对劲,掉头便想往海底游去,可惜白虎所到之处海水纷纷让路,他便如寻常土地一般飞奔上前,不过片刻追上了他,硕大的爪子寒光一闪,莫赟直接被穿透尾巴拎了起来。 一声尖锐哀嚎穿透海洋,莫赟痛苦地挣扎起来,他整个人倒吊在白虎爪子上,鲜血顺着尾巴滴落在脸上。 那边年岸鸿手里拿了个渔网,捞鱼一般面不改色将落水的几人捞了起来,他轻轻点了几人眉心,触盆的一瞬间,几人便如他一般躺在水面,不再受水桎梏。 江离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液的海水,“卷耳……” 年岸鸿挑挑眉,将渔网递给他,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瘦小的白猫。 江离顿时抬手将小猫捞于怀中,小猫痛苦地拧着眉,但好在呼吸顺畅,他松了口气,紧紧抱着小猫,生怕下一刻他又不见了。 莫赟眸子一沉,露出尖锐牙齿,突然从口中发出悠扬尖利的鸣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所有人头疼不已,忙捂住耳朵。 然而下一刻,海水中一片漆黑慢慢靠近,紧接着无数条人鱼从水面中探出头来,纷纷怒视着他们。 年岸鸿身边围了数十条,他只是皱了皱眉,“太多了,有点恶心。” 白虎不屑地冷哼一声,“打不过就叫人,真怂!区区人鱼,简直找死!” 第66章你是我养大的 白虎仰头长啸,带着沉沉威压的吼声传遍整个海域,那些水中的人鱼捂着耳朵,惊慌逃窜,却被追来的白虎一掌拍出几里,更有甚者,被拍飞到半空。 年岸鸿盘腿坐在水面,淡然自若地戳戳江离的脑袋,“看见没,你爹就是个疯子。” 江离微微掀起眼眸,巨大的白虎一脸兴奋,甩着爪子上的莫赟疯狂击飞冲上来的人鱼,如同打捶丸一般。 不过片刻,那些人鱼便不敢靠近,一条红色人鱼尖锐长鸣,所有人鱼便像是得了号令一般纷纷缩回了海底。 霍信歌举着莫赟来回甩,兴奋的模样不像老虎更像是土狗。 而莫赟早已半死不活,舌头挂在外面,双手倒垂着,霍信歌戳了两下,他也不动,觉得没意思,随手将他抛进了海里。 莫赟毫无声息,即使活着,一条丑陋且失败的人鱼王,也无法在人鱼族里生存,等待他的只有被撕碎的命运。 霍信歌慢慢踱步走至江离面前,二人外貌一模一样,体型却是差了几倍,江离平时虽稳重成熟,此时在霍信歌面前也就只刚化形不久的小崽子。 他叼起江离后颈,将他甩至背上,年岸鸿慢悠悠爬起来,翻身坐在他背上,拍拍他的脑袋。 霍信歌不耐烦地甩甩头,怒声道:“能不能别跟拍马一样拍老子的头!” 年岸鸿朗声笑道:“抱歉抱歉,习惯了。” 江离趴在白虎的毛发间,怀里紧紧抱着卷耳,霍信歌背部宽阔,毛发浓密,挡住了呼呼吹来的风。 霍信歌沉声提醒,“抓紧了。” 下一瞬便托着他们飞快地在海面上奔跑起来,呼呼的海风迎面吹来,江离默默抓紧了,生怕霍信歌狂放的动作将自己颠下去。 霍信歌速度极快,顷刻之间便到了岸边。 此时海面已经一派平静,原本黑沉压抑的气氛消散不见,太阳也从云后露出了脸。 江离下了地,瞬间化为人形,轻声喊着卷耳的名字。怀中的小猫诗了个透,湿漉漉的毛发贴在皮肉上,显得整只小猫更瘦小了。 他紧紧皱着眉,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忽的咳出一包水来,江离欣喜地拍着他的背,小声唤他,“卷耳,我来了,别怕。” 卷耳睁大了眼睛看着江离,眼睫一颤,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瘪着小嘴呜呜哭了起来,本想说什么,可一张口就是止不住的哽咽。 江离心都碎了,只得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背,叫他痛快哭出来,不要憋着。 “先回去,你们的伤得尽快处理。” 第100章 在场的,除了说话的年岸鸿和霍信歌,其余的都满身血痕,气息虚弱。 江离不再耽搁,抱起卷耳,然而还没走出一步,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不待霍信歌出声,其余众人面色痛苦,皆晕厥在地。 - 再次醒来,江离躺在酒楼厢房,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翻身坐了起来。 付安汐守在他床边,见他醒了,急忙扶着他靠在床头,“终于醒了。” 江离张口便是沙哑,“卷耳呢?” 付安汐笑笑,“他比你醒得早多了,现在跟清禾一起熬药呢。” 正说着,房门推开,卷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那药满满当当一碗,卷耳端的小心翼翼,步子谨慎缓慢,唯恐将药给洒了。 抬眼见江离醒了,眸子一亮,一个不小心药洒在手上,烫的他惊呼出声。 江离忙翻身下床,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接过他手里的碗,翻开他的手掌,“慌慌张张的,疼不疼,我去拿药膏来。” 卷耳把手藏在背后不让他看,用另一只手推着他,“你快坐下,你身上还有伤,不能随便乱动。” 江离蹙着眉,人是坐下了,非要看他的手,“藏什么,快给我看看。” 卷耳只好怯怯地把手伸出来,白嫩细腻的手指烫红了一片,几个水泡亮晶晶的极其刺眼。 卷耳怕江离骂他,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疼的哥哥。” “还敢说。”江离一声呵斥,卷耳吓得一颤,委委屈屈地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付安汐笑着起身,“我去给卷耳拿药,你们慢慢说。” 房门合上,江离看着卷耳一脸委屈,眼睛水汪汪的,无辜又可怜地望着自己,手指头绞来绞去,都被他扣红了。 他长叹了口气,将人抱过来放在腿上,柔声道:“哥哥不是要骂你,你受伤,哥哥这里会很疼。” 卷耳吸着鼻子抚上他摸着心口的手背,声音软软的,“哥哥不疼,我以后不会让自己受伤了。” 江离抱着卷耳,心中巨石总算落地,忽而又想到小猫崽是离家出走的,便又生起气来,剑眉拧在一起,往那小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卷耳一声惊呼,不知为何挨打,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哥哥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打,你倒是先说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 卷耳顿时垮下肩膀,黑而亮的眸子也暗淡下来,小嘴紧紧闭着,不说话了。 江离心一颤,自知方才是自己急了,不该如此质问小猫崽,本来小猫崽就已经够伤心了,他还那么凶,若是小猫崽再跑了怎么办。 这般想着,他有些慌张地想要开口解释,然而卷耳突然从他腿上跳下来,坐到一旁的小椅子上,嗡声说:“等你好了,我就会走的,哥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江离愣了一愣,一股火气唰的蹿了上来,小猫崽在说什么?他还是要走?还让自己不要找他? 江离猛然起身,一把抓过卷耳,将他放平在自己腿上,趴趴就是几巴掌。 这次江离可没收着力气,卷耳的屁股被打得趴趴作响,几巴掌下去又红又肿,痛的不行,卷耳又痛又委屈,难过地呜呜哭了起来。 江离气得发疯,提着胳膊将人面对着自己,咬着牙沉声道:“你是我养大的,离开我你想都不要想!” 卷耳哭得鼻尖发红,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双手捂着眼睛,不愿意看江离。 他也舍不得江离,可是,可是江离的爹娘不喜欢自己,不能因为自己让江离和爹娘吵架。 第67章打断我的腿 江离眉头拧成个川字,听着卷耳哭得打嗝,一滴滴眼泪快把他的心给烫化了。 嘴唇吻上卷耳的脸,布满倒刺的舌头将他脸上的泪珠忝舐干净,他叹了口气,温声道:“乖崽,你是不是听到了那日我们的谈话。” 卷耳一抽一抽的,浓密漆黑的睫毛沾满了泪珠,湿漉漉的眸子天真而又悲伤。 江离双手捧着他的脸,轻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珠,“你是不是觉得我爹娘不喜欢你,为了和他们回去,我会不要你。” 第101章 “乖崽,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他的声音轻而淡,一想到自己不足以让卷耳信任,便郁闷得无以复加。 瞧见江离失落的模样,卷耳也慌了,他张着小手小心地拉住江离的手,软声道:“不是的哥哥,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可是……” “既然信任我,就不该瞒着我,崽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卷耳瘪瘪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他带着哭腔,说话语无伦次,“哥哥不要和爹娘吵架……爹娘很好……卷耳不好……呜呜。” 他掉的眼泪太多了,眼睛肿了一圈,江离倒了杯水喂他,“先喝口水,慢点说。” 卷耳确实渴了,抱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干净,才抽噎着平复下来。 江离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重重亲了他一口,“以后不许说自己不好,我的崽崽非常好,好到没有崽崽,我便活不下去。” “哥哥……” “崽崽,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跟他们回去,你才是我最亲的家人。” 江离捏着他的小手,温柔一笑,“要是崽崽爹娘找来了,崽崽会为了爹娘不要哥哥吗?” 卷耳认真想了,他虽是很想很想要爹娘,可若是爹娘不喜欢哥哥,要他离开哥哥,那他肯定不情愿。他无法想象没有哥哥,自己该怎么生活。 他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江离的眼睛,“不会的哥哥,卷耳要跟哥哥在一起。” “这就对了,”江离轻笑,“哥哥也是一样啊。” 江离捏捏卷耳的脸颊肉,故意沉下声音来吓唬他,“以后要是再敢悄悄离开我,我就——” “打断我的腿!”卷耳眨巴眼睛抢答道。 江离手上用了点力,卷耳痛呼一声,气鼓鼓地捂着自己红彤彤的小脸。 江离危险地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在他身后柔捏,“不打,把你绑起来,用别的方式惩罚你。” 卷耳脸颊红的像苹果,羞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哥哥这人,真是不害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哥哥坏。”他脸蛋都快冒烟了,嘟嘟囔囔一头埋进江离怀里不肯抬起来。 江离抱着他,一下一下抚墨着他的脊背,少年柔韧匀称的身姿叫他爱不释手。 “咳咳——” 门外传来一声十分刻意的咳嗽声,付安汐声音极大,像是怕人听不见一般,“我进来咯。” 卷耳立马要从江离腿上下去,不想被江离的娘亲瞧见了,没曾想江离拽着他不让动,手勒在他的腰上令他动弹不得。 他奋力扭东,无法挣脱,屁股一直蹭来蹭去,倒是把江离火气蹭出来了,哑着声音道:“别动,就这样坐着。” 卷耳鼓着腮帮子十分不满,他一点都不舒服,而且江离的娘亲都要进来了,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于是他扭东着身子要下去。 江离隐忍地皱着眉,“再捣乱收拾你了。” 卷耳吓了一跳,瞬间明白过来,耳根一阵发烫,立马怂唧唧地安分下来,乖乖坐着不动了。 江离这才吐了口浊气,惩罚似的掐了小崽子一下。 付安汐手上拿着给卷耳带的烫伤膏,身后还跟了个一脸板正严肃的霍信歌。 卷耳一见他们,身子不自觉僵硬起来,眼神也无处安放,不知看哪里才好。 江离安抚地握住了卷耳的手,拇指指腹擦去他掌心的汗水,坦然而坚定地看向来人。 “药怎么还没喝?” 卷耳这才想起忘了让江离喝药,立马从江离腿上跳了下来,接过付安汐端来的药碗,凑到江离嘴边,懊恼不已,“都怪我忘记了。” “无碍。”江离毫不在意,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上一分。倒是看得卷耳满脸扭曲,急忙从口袋里掏初一枚松子糖塞进他嘴里。 “吃了糖就不苦了。” 江离摸摸他的头,只有小猫崽才怕苦吧,转头看向付安汐,“药膏给我吧。” 清禾给卷耳配的药膏一向是最好的,清凉的药膏敷在烫伤之处,红热火辣之感便消散许多。 江离抬起他的小手凑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好些了没?” 卷耳点点头,咧开了嘴,“不疼了 第102章 。” 付安汐看着他们,满眼笑意,随即手肘一拐给了默不作声的霍信歌一下。 霍信歌胸口被拐的生疼,对上付安汐的眼神抱怨的话悻悻吞了下去,清了清嗓,声音依旧冷硬,“小猫崽,这个给你。” 他扔了个东西过来,卷耳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是个手镯。 手镯精美绝巧,工艺繁复,外层辅以累丝、点翠工艺,白虎逐日图案栩栩如生,圆日是以白色柔光圆珠镶嵌,内层雕刻精美图案,一笔一划清晰可见。 如此巧夺天工的手镯,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卷耳眨巴着眼睛,踌躇着有些不敢收。 付安汐笑着解释道:“这镯子是他的宝贝,平日里可是碰都不给人碰的,我们来的匆忙,身上没带什么,这镯子便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她笑得温柔,拿过镯子往他手上套,镯子套进他手上瞬间变化为合适大小,白色圆珠闪着柔和微光。 卷耳惶然,小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霍信歌睨了一眼,当然贵重,这镯子可是上古青龙角所制,上头的白珠更是凤凰浴火重生时流下的眼泪,整个世间就仅此一只,历经万年亘古不变,原是他与付安汐的定情信物,被付安汐逼着拿来送这俩崽子了。 “拿着吧,戴了这镯子便是我霍家人了。” 第68章你又不是我相公 这话的意思,便是同意了。 尽管江离压根不在意他们同意与否,但是看着卷耳惊讶欣喜的害羞模样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 付安汐摸了摸卷耳的脑袋,“看着就乖巧,多招人喜欢。” 卷耳脸颊红红,紧张地看了看江离,好半晌才嗫嚅着开口,“……谢谢娘亲。” 这一声娘亲,倒是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卷耳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样喊江离的娘亲,未免有些不知分寸。 涨红了脸,慌忙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叫的……” 说到一半他又泄了气,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他也想要娘亲。 做错了事,卷耳愧疚地垂着脑袋,等待被江离爹娘责骂。 然而预想之中的愤怒没有,反倒是得到了付安汐的抱抱。 付安汐的怀抱柔软而温暖,“娘亲好娘亲好,以后就这般叫。” 比起石头一样,这么多天连嘴都张不开的江离,谁不想要一个软乎乎,会甜甜喊自己娘亲的小儿子呢。 霍信歌面颊不自然地蠕动几下,咳了一声,“该叫我了吧。” 卷耳脸蛋红扑扑的,目光有些闪躲,他还是有些怕霍信歌。 霍信歌略微不悦地拧起眉,怎么叫他便叫不出口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有那么吓人吗。 付安汐鼓励地拍拍卷耳的背,温和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怕。卷耳仿佛得了力量一般,鼓起勇气,小小声地喊了一句,“爹爹……” 霍信歌当即绷不住,拍着大腿展颜大笑,一连说了几个好,立马又从衣兜里掏初一堆珍宝塞给卷耳。 这可不比江离好玩多了。 石头且无趣的江离靠在床头,默默看着他的爹娘开怀大笑,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把卷耳带回家的模样,莫名有些不爽。 卷耳是他的,他一个人的小猫崽,谁也别想和他抢。 - 望极是被一阵刺鼻的药材味给熏醒的。 他龇牙咧嘴地翻身坐起,身上裹满了纱布,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根大白萝卜。 清禾拎着食盒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送药,见他醒了,药碗直接怼他嘴边,“刚好喝了,我好收碗。” 望极艰难地接过药碗,扯到后背的伤,龇着牙嘶了一声,不忘调侃,“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你对猴子也这么凶巴巴的?” 清禾睨了他一样,“你又不是我相公。” 望极一口饮尽,立马喝了两口清水压压嘴里的苦,面部扭曲道:“你还真是直接。” “对了,猴子他们还好吧?” 清禾收了碗,淡声道:“都好好活着呢,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小人鱼呢,有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 清 第103章 禾眨了眨眼,“你问这么多,这才是重点吧。” 望极翻身下床穿鞋,“药给我,我送过去。” 清禾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药放在桌上,“放心,他比你们还好些,就是吓坏了,我帮他包扎的时候还睡着呢,这会儿估计醒了。” “多谢清禾大夫,清禾大夫辛苦了。”望极端着药碗,眼睛一转,故作正经地冲他作揖。 “快滚吧。” 清禾一脚踹过去,望极端着药碗捂着屁股匆忙逃窜。 无奈摇头,这群不省心的家伙。 一个二个伤成那样,霍信歌用板车将他们一摞人拉回来时,他都以为霍信歌是去收尸的,要不是付安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血水顺着板车滴下来,外伤还好,倒是个个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之兆,把脉的时候,他第一次连病人的手都握不住。好在那位白发男子给了解毒药方,一剂服下,呕出大滩黑血,嘴唇也恢复血色。 望极大咧咧推开牧谙谌的房门,“吃药了吃药了。” 牧谙谌正在换衣服,闻声倏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锐利的眼神瞪向望极。 望极浑然不觉自己被瞪,大刀阔斧坐在床边,“喝了。” 牧谙谌皱了皱鼻子,上次他已经领教过清禾小小的一碗药有多么大的威力,有些不想喝,“你先放着,我等会再喝。” 望极挑了挑眉,“你该不是怕苦不敢喝吧。” “谁说的!”牧谙谌拔高了声调,这人竟然敢小瞧自己,顿时恼羞成怒,“我喝不喝与你何干系!” “哪来那么多废话。”望极一把捏住小人鱼下巴,药碗怼在他嘴边,直接一口气灌了进去。 牧谙谌眼睛都瞪红了,一碗药下去又气又苦,一边咳嗽,一边恶狠狠地瞪他,那目光像是要将他撕碎吃了。 望极粗鲁地抬手帮他擦嘴,被牧谙谌一把拍开。 “滚开!” “啧,你怎么总是火气这么大,要不让清禾给你开两副清热败火的药给你。” 牧谙谌胸口剧烈起伏,瞧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你出去。” “我不出去,我得看着你。” 牧谙谌头都大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望极凑近了些,视线在牧谙谌两条腿上游动,“我说了,你得让我摸摸你的尾巴。” 牧谙谌不想与他纠缠,这人简直就是无赖,吐了口气,冷声妥协,“是不是我让你摸尾巴,你就不来烦我了?” 望极眼睛转了一圈,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的笑,“目前来说,的确如此。” 只要他不来烦自己,摸尾巴就摸吧,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 他自暴自弃地伸直了双腿,蓝光一闪,一条银蓝如大海的鱼尾出现在了床铺上。“摸完赶紧滚!” 望极摸了摸下巴,双眼冒着光,“还真给我摸啊?” 摸尾巴本就是极其私密的事,在人鱼族里,只有伴侣之间才能摸尾巴。这该死的豹子,都让他摸了还问东问西的。 牧谙谌眸子里涌动着羞愤的光,这下更是暴躁不已,拉着被子要把尾巴盖起来,“不摸就算了,快点滚出去。” “哎,别啊!”望极伸手去拉他,小人鱼动作太快,他没拉住手,反而一巴掌拍在了腰下柔软之处。 轰的一声,牧谙谌脑子里仿佛被雷劈了。 第69章我先让你摸摸我的 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耳根又红又烫,胸口之处怒火翻涌。 望极毫无发觉,惊讶了一瞬之后,极其自然地在覆盖着鳞片的屁股上揉了几把,揉就算了,还要发表一下感想,“软软的,手感不错,不过怎么凉飕飕的。” “啊——我跟你拼了!” 牧谙谌抓着望极的肩膀将他按在床上,雨点一般的拳头劈头盖脸落在他身上。 他真是疯了才答应这家伙,这家伙就是变泰!流氓! 他这点力气望极丝毫不放在眼里,但此刻受了伤,就有些抵挡不住,冷不防被砸了一拳在伤口处,不禁闷哼出声。 牧谙谌恢复些许理智,豁然发觉自己手指上湿乎乎一片,定睛一看,全是望极伤口处流出来的血。 第104章 他大惊失色,眼神慌乱,无措地伸手去捂伤口,想止住流血。 望极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了。” 牧谙谌脸色煞白,他只是气急了,没想要将他伤成这样,嘴唇慢慢失了血色,半天才嗫嚅开口,“对、对不起。” 望极就只是想逗逗他,伤口裂开了而已,不是多大问题,可是瞧着小人鱼眼眶都红了,这才发觉逗过头了。 “那个,我没事,重新上药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别哭啊。” 他不说倒还好,一说牧谙谌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大颗大颗往下掉。 人鱼的眼泪一落下就会变成珍珠,于是床铺之上噼里啪啦落得全是牧谙谌掉的小珍珠。 望极又是内疚,又手忙脚乱地捡他的小珍珠,“你别哭啊,我错了,我不该逗你,要不你再打我两下出出气。” 牧谙谌更是哭得厉害,好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翻身躲进墙角,背对着望极,哭得肩膀都在抽抽。 望极抓耳挠腮,又是认错又是服软,就是哄不好小人鱼,最后没招了,躺倒在床上哀叫连连,说自己伤口痛,不行了。 牧谙谌耳朵动了动,慢吞吞转过身来看他,鼻尖红彤彤的,眼睫之上还挂着两颗白色的小珍珠,看起来怪可怜的。 望极忙扑过去抱住他的尾巴,生怕他又转回去了,把捡起来的小珍珠捧到他面前,讨好道:“我把你的小珍珠都收好了。” 牧谙谌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哭过,顿觉丢脸,抿抿唇,声音还有些沙哑,“别压着我尾巴。” 瞧他愿意和自己说话了,望极笑嘻嘻的,“你的尾巴很漂亮。” 牧谙谌撇开视线,不看他了,半晌才闷声道:“尾巴,不能随便给别人碰。” 望极耳朵动了动,突然想到人鱼的尾巴应该和他们豹子的尾巴一样,只有自己的伴侣才能触盆。 可是他就是看着眼馋啊。 他舔了舔嘴唇,“我也给你摸摸我的尾巴,这样你就不吃亏了。” 牧谙谌有些犹豫,他才不想摸什么豹子的尾巴,也不想别人摸他的尾巴,他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 望极瞧他嫌弃的表情,立马将尾巴变了出来。 长长的尾巴覆盖着黑黄相间的花纹,柔软而又灵活地在他眼前甩来甩去,不自觉的眼睛跟着左右晃动。 片刻之后牧谙谌忽然清醒,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他又不是猫,干什么呢! 望极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先让你摸摸我的。” 望极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尾巴上,牧谙谌一惊想要缩回去,却被尾巴缠住。 “好摸吗?” 牧谙谌傻愣愣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上这条谄媚的尾巴吸引了,柔顺的皮毛,灵活而又浅倦地滑过自己的手心,像是在明目张胆的勾饮。 就在他恍神之际,望极的手早已摸上了他垂涎已久的鱼尾。 闪着粼粼光辉的鳞片光滑,泛着丝丝凉意,鳞片之下的躯体柔软而有韧性,慢慢抚墨而下,还会微微颤抖。 他从腰部,游动到尾巴尖,那里的尾鳍漂亮非凡,在尾鳍根部捏了捏,鱼尾忽的弹动两下,而后他就被一尾巴掀翻在床。 小人鱼红着脸瞪他,哭过之后带了点鼻音,瓮声瓮气地控诉他,“你别太过分了。” 望极摩挲着手指回味刚才的触感,顿觉身心舒畅,小人鱼真好玩。 牧谙谌抿抿唇,怕他再动手,便立马将鱼尾收了回去。 望极一转眼只看到两条白生生的细腿,眼睛亮了亮,这腿看起来好像比尾巴好摸…… 然而没等他再提出非分之想,牧谙谌套上裤子翻身下床,“我去找清禾给你重新上药。” 说完一溜烟跑了。 望极仰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两条细嫩匀称的腿,砸吧砸吧嘴,眼里滑过一抹恶劣的笑,下次该找什么借口,让小人鱼心甘情愿给他摸摸腿呢。 原本回宫的计划,也因江离的受伤搁置下来,准备等他养好伤再走。 养伤的几日,几人一天三顿药,喝得头晕脑涨,几乎变异。 江离虽是面不改色,但也有些受 第105章 不了,皱着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紧。 卷耳不用喝药,每天给江离端药喂药,江离看他软乎乎的样子,直接将他抓来当解苦的松子糖。 卷耳不情愿地被喂了一嘴苦,又气又难过,坐在床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离哄了半天都没能把人哄好,最终被赶来的付安汐敲了两个脑瓜崩,霍信歌也一脸的不赞同,谴责的目光好像他不是他们的儿子。 江离啧了一声,不知该开心还是不该开心。 就这样过了半月,江离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出发回宫了。 出发那天是个艳阳天,清禾舍不得卷耳,抱着卷耳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江离期付他一定要告诉他,他亲自去接他回来。 卷耳瘪着嘴,眼泪忍着不掉下来,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差点叫清禾绑着不让人走。 “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望极点点头,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等你站稳脚跟了,我再来找你,眼下还有点事情要做。” 江离不耐烦地给了他一下,“见色忘友的东西。” 望极不客气地捶了他几下,“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拖拖拉拉说了许久,一行人再舍不得也该出发了。 马车摇摇晃晃,江离抱着哭睡着的卷耳,手上轻轻拍着。 皇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第70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路上边玩边走,回到宫中,已花了数十日的时间。 正红朱漆大门大开,远远望去,宫阙重重,巍峨堂皇。碧瓦朱楹,檐牙摩空,屋顶犬牙交错,高低起伏,越往里走越觉威严庄重。 再往里走,一座宫殿巍然耸立,殿前修建了一座巨大石像,仔细看去是一头仰头长啸的白虎。 穿过无数座宫殿,江离和卷耳被带到了安延殿,卷耳早已看花了眼,此前从山中出来,看到灵石镇和穗阳镇,已然让他这个小土包子眼花缭乱,而如今的皇城,更是令他头晕目眩。 这么大座城,光是走路都要走好几天吧。 “你住这里,卷耳的宫殿在旁边。”付安汐说。 江离皱了皱眉,“不必如此麻烦,卷耳跟我一起住。” 霍信歌耳朵一动,“你们尚未成婚就住在一起,成何体统。” 卷耳揪紧了江离的袖子,眼神怯怯地看着他们,“我、我想跟哥哥一起住。” 打小就没分开过,每天缩在江离怀里,嗅着江离的气息入睡已成了卷耳的习惯,眼下又到了这陌生的地方,要他和江离分开住,那简直就是酷刑。 付安汐笑了笑,“不讲那些虚的,既然你们想住一起那就住一起。” 连日赶车已然劳累,付安汐没多说什么,安排好了伺候的下人,便拖着霍信歌走了。 伺候的几个侍女立于柱子旁边,皆是垂着头沉默不语,掩映在阴影之中。 卷耳有些害怕,局促地抱着江离的一只胳膊不肯松开,小脸也藏在江离背后,只敢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睛偷描。 江离余光瞥了卷耳一眼,掀眸冷声吩咐那些侍女,“你们都先退下,叫你们再进来。” “是。” 侍女们躬身行礼,有序地退了出去。 陌生人走掉,卷耳才放大了胆子,探着头看着他们关了门,便跃跃欲试地站起身,在殿里走来走去,四下环顾。 “哥哥,这里好大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屋子。” 卷耳够着帘子上坠着玉石的流苏玩,踮着脚尖抓来抓去。 江离把他们带来的一些东西收拾好。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卷耳用习惯的一些东西。什么写字的狼毫毛笔,咬的皱巴巴的布老虎,还有一袋子松子糖,绣着小猫爪的鹿绒毛毯。 卷耳每晚睡觉都要裹着这块小毛毯,一手揪着江离,一手拽着小毛毯的一个角,睡熟了还要凑着鼻尖问闻一闻,没有它陪着,卷耳睡都睡不安稳。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会害怕吗?” 卷耳跑过来抱住江离的胳膊,仰着嫩呼呼的小脸软声道:“嗯,有一点点怕的,但是和哥哥在一起,我就不怕了。” 江离揉揉他的脑袋,“有乖崽在,哥哥也 第106章 不怕。” 卷耳蹭了蹭江离,忽然肚子传来咕噜一声。卷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哥哥,我的肚子要吃东西了。” 江离抬手搭在他的小肚子上,软软一片,扁扁平平,确实是饿了。 江离叫人准备饭菜,不一会儿,侍女们端着十几道菜鱼贯而入,摆满了整张桌子。 卷耳抱着自己的碗坐在桌子边,“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吗?” 属实有些夸张了,他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吃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卷耳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边一片干燥,根本没有流口水。 他不高兴地瞪了江离一眼,抬起筷子大快朵颐。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十分饱,秉着不想浪费的思想,二人吃了又吃,肚子都快撑破了,还是没能把菜吃完。 卷耳吃的太多,肚子圆鼓鼓的,整个人躺在软榻上哼哼唧唧,皱着眉说自己不舒服。 江离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的肚子,“吃这么多,不难受才怪,别躺着,起来走走。” 卷耳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他赖在床上不肯动,嘟嘟囔囔说自己起不来。 江离无法,掐着胳肢窝将人拎了起来,柔声哄他,“我们去看看皇宫好不好?刚才来的时候,都没好好逛过。” 卷耳对新环境的好奇战胜了懒惰,脆声答应,“好!” 终是将人哄了出去,江离带着卷耳在外面逛了一圈,皇宫太大,他们一时转不过来,加上散步消食的目的达到了,便转头回了安延殿。 累了一天,卷耳早就已经昏昏欲睡,江离怕他晚上不舒服,硬是哄着他喝了小半碗酸梅汤。 卷耳眼睛闭着,小嘴像雏鸟一般等着江离喂他,喝完了,砸吧砸吧嘴,脖子咕咚一歪,靠在江离肩头睡着了。 江离无奈又宠溺地嘬了一口卷耳的小脸蛋,“可真是我的小祖宗。” 侍女端着水盆进来,欲伺候他们洗漱,被江离拦下,“不用,放下吧。” 侍女有些疑惑,遂恭敬地应了声是,放下水盆远远立在一边。 这些侍女都是签过血契的,自然知道江离是刚接回来的皇子。 余光中,她悄悄瞥见,这位新皇子半跪在地,洗了帕子给床上睡熟的小公子擦脸擦手,还帮人脱了鞋袜,握着那白皙小巧的脚温柔又珍惜地擦洗。 她眸光一颤,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仿佛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小公子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皇子这般伺候。 翌日一早,付安汐便派人叫他们二人过去一同用膳。 江离既已回宫,便实实在在成了大夏太子,霍信歌拟了诏书,昭告天下。 既是太子,将来便是要经世治国,霍信歌随意考教一番,惊诧发觉,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霍信歌气得手发抖,不可思议道:“就连小猫崽都识字,你怎么成了个睁眼瞎。” 江离眉梢一挑,十分淡定坦然。 他化形之后一心赚钱养卷耳,从未想过自己要识文断字,认识的那几个字还是卷耳回家做功课时,同他一起念叨才认得。 在他看来,他是个大老粗没关系,但卷耳不行,哪家的小孩到了年纪都得去读书,卷耳当然也要去。 他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既然养了小猫崽,别人有的他自然也要有。至于他,读了也没什么用。 第71章哥哥不许无理取闹 霍信歌拍着胸脯不断安慰自己,才没一巴掌拍死江离。 他提早退位,跟付安汐游山玩水浪迹天涯的梦想破灭了,他还得再守着这个虎崽子学怎么做皇帝。 有可能几年,也有可能几十年。 他的人生一时间晦暗无光。 付安汐瞧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懒得理会他,只告诉江离之后得和其他几个皇子一起念书。 江离没有什么异议,该学的他自然会学。 至于卷耳,还有一道不可或缺的仪式。 付安汐将他带到了年岸鸿那里。 与旁的宫殿不同,年岸鸿的宫殿呈圆柱状,殿中铺满了柔软的白色毛毯,两层高楼以木质旋梯连接,房间各处挂满了他自己的画像, 第107章 或站或坐或躺,皆是赤着脚。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东倒西歪摆着几个酒壶,年岸鸿一回来就不见踪影,此时倒是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付安汐啧了一声,“这个不靠谱的,就知道喝大酒。” 她抄起桌上的茶盏,不客气地一杯冷茶泼了过去。年岸鸿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见是他们,懒洋洋地又躺了回去,“我说皇后娘娘,能否对在下礼貌一些,动不动就泼人一脸茶水这种事,多少年了能不能换一换。” 付安汐踢了踢他,“废话少说,起来干活。” 年岸鸿面条一样瘫在地上,一头白发与地毯融为一体,卷耳小心地缩着脚,怕一不小心踩了他。 他扇动着白色眼睫,看了几眼卷耳,忽的撑着脑袋侧身躺着,勾着嘴角,“确定这只小猫就是江离的太子妃了?” “不确定我领他来你这里干嘛,叫你麻利些,陛下还等着我呢。” 年岸鸿坐了起来,掐着指头算了算,眉眼浅浅地皱了一下,随即道:“手伸出来。” 卷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年岸鸿的指尖轻轻划过卷耳掌心,倏地一下,他的掌心出现一道血痕。 血珠如有生命般从卷耳的伤口处慢慢升起,落于年岸鸿手中的一块白玉石上。 顷刻之间,血珠溶于其间,白玉石嗡鸣一声,忽的发出震颤,整个房间涌入一股大风,流苏纷飞。 卷耳被吓了一跳,睁着圆圆的眼睛不安地抓住了付安汐的的袖子,付安汐拍拍卷耳的手,示意他不用害怕,但眼睛里还是浮现出一抹疑惑。 年岸鸿清冷的眸子闪了闪,忽的意味深长勾起了嘴角。 他指尖一点,那涌动的白玉石忽的安静下来,房间也恢复平静。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你在说什么?怎的这般奇怪,以往从未出现过。” 年岸鸿却是一脸淡定,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喝了口桌上的酒。 “没什么问题,血契已成,你们可以走了。” 卷耳摩挲着手心的血痕,皱着秀气的眉头,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是血契呀?” 为什么还要割他的手。 付安汐温声给他解释,“我们白虎一族藏于人间,本就是低调行事,不足与外人道。所有知晓此事的人,亦或是与白虎一族成婚的人,都会签订血契,此契签下,便永生不可将此秘密说出去,若是违背了此诺言,便会受万蚁噬心,暴毙而亡。” 卷耳打了个哆嗦,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付安汐瞧他害怕,又笑着说道:“你与江离两情相悦,也必须签订血契,若有一日,你不愿同江离在一处了,我们会消去你的记忆,将你送走。” 卷耳目光倔强地摇摇头,“我是不会离开哥哥的,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付安汐被他这单纯而又真挚的话逗笑了,“这样最好不过了。” 年岸鸿对他们这些儿女情长可没兴趣,只是看着卷耳说道:“今后你就来我这里听学,不用带旁人,你一人前来即可。” 卷耳迟钝地点了点头,“好。” 等他们二人走后,年岸鸿才掏初白玉石来,方才融入白玉石中的血珠,竟一点点渗透出来,凝成一珠,滴落在他手中。 他勾着唇捻了捻,血珠散发一阵金光,须臾之间,消散不见。 竟是无法结契,这小猫不简单…… 卷耳回去以后,把年岸鸿让他去听学的事给江离说了,他眼睛黑溜溜的,手舞足蹈地描述年岸鸿的神奇。 “嗖的一下,我的手就破了,他的石头立马亮起来……” 卷耳拉着江离,认真地问,“哥哥,他是神仙吗?他会不会教我法术啊?这样我是不是也成小神仙了!” 他的问题一连串,江离拉着张脸,眼神里有些许不悦。 这猫崽子,出去一圈就被人勾了魂,当真有那么好玩吗。 他沉着声,拉着他的手坐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他的小脸。 “不许说话了。” 卷耳觉得他好生霸道,说话都不让自己说了,他有些生气,用力掰着他的手,不要坐在他腿上了。 江离按 第108章 着他的脖颈,鼻息贴在他的耳边,“这几日都没好好亲过你,乖乖让我亲一下。” 卷耳扭着身子躲避他的亲吻,更是双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气愤道:“你太霸道了,我不要你亲我了。” 江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直接将小猫崽放倒在床榻间,双手摁于头顶。 “嫌我霸道,之后是不是要开始讨厌我,离开我了。” 卷耳睁圆了眼睛,不懂江离为什么突然生气了,还要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他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小猫咪,怎么可能胡乱讨厌人。 江离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吸附进去。 卷耳挣了挣,没挣开,他抿着唇,一本正经道:“哥哥,你这样是不对的,不能无理取闹。” 江离都被他气笑了,低下头咬了一口他的鼻尖,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嗯?” 卷耳很确定地看着他,“就是你。” 他抬腿蹬了蹬,没蹬开江离,倒是把鞋子蹭掉了,干脆另一只也甩到地上,弯着身子两只脚踩在江离胸口,企图将他掀翻。 江离岿然不动,甚至分出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腕,拉到唇边,在那匀称白皙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第72章只是闻一闻 卷耳惊呼一声,全身的毛毛都炸起来了,吓得倏地一下变回小猫咪,撅起屁股,喵喵叫着钻进被窝里。 江离掀开被子,将它从被子里抓出来,卷耳小尾巴高高竖起,张着红润的嘴巴,一口咬在江离胳膊上,喉咙里还发出唔噜唔噜的声音。 他的牙齿已经不似幼时软软的,咬在手上一阵顿时传来细密的刺痛。 江离眯了眯眼,忽的也变为了原形。 他的原形可比卷耳大多了,黑压压的阴影笼罩下来,卷耳有些怂了,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温热的鼻息扑洒在卷耳圆圆的小猫脸上,卷耳耳朵一动,呲溜一下从江离身下蹿了出去,飞快逃跑。 江离随即跟着追了上去,卷耳飞快地扑腾着四条小短腿,吓得吱哇乱叫。 一时间,殿里闹作一团,噼里啪啦,东西倒了一地,守在门外的宫女禁不住红了脸,抿着嘴唇心想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她是不是要先去准备热水才好…… 闹了一会儿,最终卷耳不敌江离,被江离堵在了墙角。 卷耳缩着一团,睁着黝黑纯澈的眼睛看着江离缓慢踱步朝自己走来。 “哥哥……” 江离叼起卷耳后颈,快速挪至床榻上,将小猫崽扔了上去,面朝自己。 卷耳的小爪爪扑腾了几下,被江离按住的软软的肚皮,卷耳怕江离收拾自己,急忙讨好地抱住了江离的爪子,伸着小脸蛋蹭了蹭。 “哥哥真厉害。” 浮夸的语气,一点也不真诚。 江离眯着眼睛凑近了他,将他的脸蛋舔的湿漉漉的,整只小猫歪到了一边。 小猫崽是喜欢被人舔毛的,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江离舔了他软嫩脆弱的鼻尖一下,沉声道:“重新说,真心实意,不许敷衍。” 单纯的小猫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懂江离到底在纠结什么,只是想要更舒服,爪子抓了抓虚无的空气,软绵绵地道:“要哥哥再舔舔毛。” 他眼珠子水溜溜的,像是夏日荷叶上的露珠,叫人想捧在心尖尖上。 江离无奈叹息一声,卷耳软着嗓子不停叫他哥哥,他无法,只能按下心头的那些郁闷,认命给小猫崽舔毛。 舔着舔着,小猫崽软成了一滩水,毫无防备地伸展着四肢,露出白软的肚皮。眼皮也开始达架,没过一会儿便传来小小的呼噜声。 江离舔了舔猫崽的脑袋,将他护在自己怀中,随即也合上了眼睛。 - 之前在书院念书,卷耳已经习惯早起,虽然还是要耍一会赖,但江离哄着他,他也乖乖起床。 宫女们都已见怪不怪,垂眸等着江离给卷耳穿衣穿鞋,擦脸梳头。才没几天,安延宫的下人都已形成一个共识,不需要伺候卷耳,因为太子殿下一定会亲力亲为。 今早的早膳有热乎乎的蟹黄包子,鲜香多汁,十 第109章 分美味,卷耳一连吃了三个,剩下两个被他包好揣进怀里,打算带给年岸鸿吃。 江离也要去听学,没办法送卷耳过去,卷耳自信地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已经完全记住路了,不需要江离送。 宫中各处都有侍卫宫女,卷耳不至于走丢,江离便放了心,收拾东西去庆安宫听学。 卷耳信心满满,他脑子里回忆了一遍昨日的路线,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年岸鸿的宫殿。 然而转过两个岔路口之后,卷耳脑海中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了。 他昨日见过这盆花吗? 这棵树上结果子了吗? 这里原本该有个小池子的…… 卷耳看着越来越陌生的景色,抓了抓胳膊,找不着路了。 他抿了抿唇,不安地打量了四周的环境,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最终彻底迷路了。 他走得双脚酸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坐在一个石墩子上皱起两道秀气的眉毛。 怀里的包子香味一阵接一阵的涌入鼻间,他舔了舔嘴唇,“有两个,我吃一个,给国师留一个好了。” 这般想着,他欣然掏初一个包子,大口咬了下去。 鲜香四溢的汁水充斥唇齿之间,卷耳眼睛一亮,愉悦地翘起脚脚。 好吃,真好吃。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包子,他明天早上也要吃这个。 他开心地安排好了明日的早膳,因迷路而不安的心情都消失无影。 包子不是很大,就他手掌心大小,卷耳舔舔手指头,苦恼地噘着嘴,吃的太快了…… 要不然,再吃一个…… 说不定国师不喜欢蟹黄包子呢? 而且一个也太少了,若要给国师带,应该多带一些的。 不如明日再一起带过去? 卷耳眼眸亮了亮,罪恶的小手伸向另一个包子。 蓦的,他突然回过神,用力拍拍自己的小脸,“不可以,这是给国师的礼物!” 卷耳给自己打气,要有毅力,“嗯!” 可是…… 包子的味道不由自主在舌尖回荡,皮薄馅多,汁水丰盈。 要不,闻一闻…… “只是闻一闻,没关系的。” “小殿下!” 一道喊声唤回了卷耳的神智,卷耳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宫女。 小宫女穿着和安延宫差不多的服饰,微微躬身看着自己,恭敬询问,“小殿下这是迷路了,可否让奴婢为小殿下引路?” 卷耳立马从石墩子上下来,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宫女,“太好了谢谢你,我要去找国师,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宫女瞧着卷耳一派天真单纯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奴婢自是知道,小殿下随我来。” “噢!” 卷耳跟着宫女一路走,这才发觉自己走反了方向,国师住的地方在南边,他出门就往北边走,自是越走越远。 宫女将卷耳送到了门口,微微福身行礼,“国师就住在这,奴婢告退。” 卷耳粲然一笑,“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春桃。” 卷耳记住了小宫女的名字,朝春桃摆摆手,“我走了,下次再找你玩。” 春桃瞧着蹦跳离去的欢脱背影,不由得一笑。 在这深宫之中,怕是也只有这位小殿下会这般与奴才说话了吧。 第73章被我吃掉了 殿门紧紧关闭着,眼下早已过了卯时,太阳也生机勃勃地照在半空。 卷耳有些紧张地趴在殿门上,踮着脚尖从缝隙往里面看。 看了半天也不见响动,卷耳鼓起勇气敲了敲门,软声道:“国师,我是卷耳。” 里面没人应答。 国师该不会生气了吧。 卷耳不安地在门口来回走了两趟,最终又趴回门板,犹豫许久,还是猫着腰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寂静无声,全然没有年岸鸿的影子。 卷耳往里走了些,探着脑袋看了许久,还是找不着年岸鸿。 “该不是出门了吧……” 突然之间,雪白的棉绒地毯动了动,卷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从里面坐起一个人来。 年岸鸿慢吞吞起身,洁白的手掌拍着嘴唇打了个呵欠,淡淡然 第110章 瞥了他一眼,“怎的来这么早?” 站在一旁绞着手指,生怕因为自己来的太迟被骂的卷耳一脸懵逼。 外面太阳都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来了,这还早? 年岸鸿揉了揉头发,鼻尖嗅了嗅,“什么味道,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卷耳眼睛倏然一亮,掏初衣兜兴奋道:“我给国师带了超级好吃的蟹黄包子!包子可香了,里面都是……” 卷耳蓦然一僵,呆在原地。 年岸鸿挑了挑眉,“包子呢?” 卷耳瘪瘪嘴,耷拉着眉眼,心虚至极地小声道:“……被我吃掉了。” 他还是没能经受住佑惑。 年岸鸿轻笑一声,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你还是只馋猫,变回原形,过来。” 卷耳不明所以地抿了抿唇,还是听话地变回小猫,挣扎着从一堆衣服里钻出来,迈着小步子走到年岸鸿面前,“国师国师,我们要学什么呀?” 年岸鸿盯着他摇来晃去的尾巴,摸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今天就先学静之心法。” 卷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静之……心法,听起来好厉害啊。 他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学习的。” 一个时辰以后,卷耳窝在年岸鸿身侧,被他一下一下撸着毛,昏昏欲睡的想,这个心法太高深了,他有点领悟不了…… 睡了一天,被撸了一天毛后,卷耳脑袋空空回到了安延殿。 江离等候多时,怕他受期付,一进门便着急问道:“如何?今日功课难不难?” 卷耳认真想了想,“嗯,不难的。” 江离松了口气,捏捏卷耳的小脸,“崽崽真棒。” 卷耳高兴地咧开了嘴,欢欢喜喜吃着江离剥好的炒板栗。 之后一段日子,江离忙得脚不沾地,他本是大夏太子,太傅对他自然要求严格,每日课业都不可马虎,自知落下太多,江离日日读书习字,就连晚间回了殿里,哄睡卷耳之后,也拿着书看。 倒是卷耳,整天去年岸鸿那里吃吃睡睡,无聊得都要发霉了。 他问年岸鸿这个心法要练到什么时候,年岸鸿就拎着一大堆书给他,让他自己慢慢看。 卷耳看的头晕脑胀,书中有好多奇怪的知识他都不懂,问年岸鸿,他也只是言简意赅,回答完后,再次闭眼熟睡。 卷耳有些想念穗阳镇的清禾和夫子了,他们讲课总是生动有趣,晦涩难懂的知识他们会给他讲故事,故事听完,知识也理解了,他每次都学得津津有味。 看着面前的书堆,以及毛毯上酣睡正熟的年岸鸿,卷耳无聊地鼓着腮帮子。 好无聊啊。 他趴在桌子上往外面看,午间阳光正好,清风吹动枝头树叶摇动哗哗作响。 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卷耳心想。最近江离都没时间跟他玩,亲亲也少了许多,好些时候他从睡梦中醒来江离都不在他身边。 他扣了扣手,忽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年岸鸿,做贼一般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悄悄推开门,溜出了宫殿。 卷耳嘻嘻笑着合上房门,一双水汪汪的眼珠子亮晶晶的。 “去看看哥哥在做什么好了。” 卷耳边走边玩,花丛里的小蝴蝶扑一会儿,树上的红色小果摘两颗下来,看也不看就要往嘴里送。 周围都是宫女小太监,都知道他是何身份,见他此举,忙上前阻止,生怕他吃坏了肚子被责罚。 卷耳努努嘴,不情愿地交出手里的小果,“我要去哥哥读书的地方,你们能带我过去吗?” 太监们也明了他口中的哥哥是何许人也,恭敬地带着卷耳去了庆安宫。 庆安宫内。 一位白胡儒雅老人位于上座。 其下五位皇子两两一排并立而坐,江离坐于最前方,脊背挺拔,眉目硬朗,眸子认真专注,周身弥漫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优雅,仿佛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贵,即使跌落泥潭也不会因此消散。 “嘶——嘶——” 最后一桌的少年一手挡着嘴,朝旁边的人龇牙咧嘴示意看窗外。 众人被他吸引了视线,面露疑惑,纷纷朝窗外看去。 第111章 只有江离不动声色,仿佛老僧坐定一般不受外界干扰,专心写字。 突然之间,一个纸团扔了到了江离桌案上,江离蹙眉,转头往后看去。 “三皇兄,看外面。” 江离冷着脸朝窗外看去,豁然对上一双黑黝黝的圆眼睛。 江离吓了一跳,只见宽阔的雕花镂空窗户上趴着半个小脑袋,小脑袋鬼头鬼脑往里面看,露出的小半张脸粉雕玉砌,鬼灵精怪。 江离:“……” 专心看书的太傅也看到了他,捋着胡子笑出了声,“这是哪家的小儿郎,趴在外面作甚?” 卷耳看江离太入迷,这才发觉自己被发现了,惊慌失措爬下窗户,扭头就要逃跑,却不想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江离连忙起身出去,将人扶了起来,“摔到哪了?让我看看。” 卷耳吸着鼻子举起白嫩小手给他看,“手疼。” 蹭破了点皮,小小的一点口子,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离从衣襟里掏初金疮药,轻柔地给涂在伤处,轻轻吹了吹。 照顾卷耳许久,他早已知晓卷耳的娇气,一些药日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第74章别的小猫咪有我这么乖嘛 “怎么跑这儿来了?国师呢?” 卷耳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一身白纹金丝边云锦窄袖长袍,被他摔得脏兮兮的,膝盖处黑了一块,整个一只小花猫。 江离抱着他起身,动作轻柔地放在了一旁的台阶上,抹去鼻尖的一点灰尘,“怎么了?他期付你了?” 江离说着攥紧了拳头,一副要冲过去揍翻国师的冷酷模样,吓了卷耳一跳,他急忙拉住了江离,生怕江离一冲动真去帮他报仇了。 卷耳道:“不是不是,国师没有期付我,哥哥不要去!” 江离心中早就知道,压下唇角的弧度,温柔询问,“那是怎么了,功课太难不想学?” 卷耳摇摇头,恰好相反,是简单的太无聊了。 他郁闷地扑进江离怀里,“哥哥,我想清禾了。” 江离怔了一下,随即揽住了小猫崽的背,轻轻抚了抚。最近他确实太忙了,没有照顾好小猫崽,这里人生地不熟,课业又那么难,国师看起来骂人很凶的样子,小猫崽这么娇气,他不在旁边哄着,自然会想家。 江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懊恼自己对卷耳的忽视,心疼卷耳不知道默默承受了多少委屈。 然而下一秒,在他眼里委屈难过的可怜小猫崽,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国师每日不是让我睡觉就是让我吃东西,那些书我也看不懂,无聊死了。” 江离安抚他的动作一顿,“……” 卷耳鼓着腮帮子还在抱怨,“国师还要摸我的毛毛,你看我头上的毛毛都掉了好多。” 江离顿时不淡定了,眼神一暗,“他还摸你。” 卷耳点点头,他抱着江离的胳膊晃晃,“我想出去玩。” 然而江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猫崽被别人撸了的震惊与愤怒中,虽然是猫型,但江离依旧很不爽。 他认真地盯着小猫崽的眼睛,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以后,不许给他摸。” 卷耳嘟嘟嘴,“为什么呀?” “还问为什么,你是我的小猫崽当然只能给我摸。” 卷耳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但是瞧江离这么生气,他又不想那么快答应。 “除非哥哥陪我玩,我就不让他摸了。” 小猫崽还敢讲条件,江离气得牙痒痒,他捏住卷耳的小脸,“你敢让他摸,我就去摸别的小猫咪,不要你了。” 江离就是吓唬吓唬他,好让他长点记性,有点做别人小猫咪的自觉。 谁知卷耳神情一僵,黑而亮的眸子怔了怔,嘴巴一瘪,蓦的眼泪掉了出来,抽泣着推开江离,扭头就跑,“哥哥最讨厌了!” 江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卷耳的腰将他拖了回来。卷耳又难过又生气,小手噼里啪啦乱打,不停说着讨厌哥哥。 江离哭笑不得,双手捧着他的脸,“你能让别人摸,我不能去找别的小猫咪,崽崽,不能这么不讲理。” 卷耳一抽一噎,“别的 第112章 小猫咪……有我这么……这么乖嘛?” “崽崽现在可不乖。” 卷耳扣着手指头,吸着鼻子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那我乖乖的,哥哥不许去找别的小猫咪。” 他声音带了软糯的鼻音,小小的一只叫人想把他拢进怀里好好抱着。 江离忍住了,抹掉他眼皮上挂的一颗眼泪,沉声再次立规矩,“还让别人摸你吗?” “不让了。” “这才乖。” “太子殿下,带着那位小郎君进来吧。” 太傅出声,江离这才回过神来,他还未下学,竟是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 拉着卷耳进了屋子,将他安置在自己位置旁边,跟自己坐在一起。 “太傅,学生失礼了。” 太傅手中拿着书册,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江离旁边,鼻尖红红,还挂着泪珠子的卷耳。 “你叫什么名字?” 卷耳看着他有些害怕,往江离身侧挪了挪,怯怯看了他一眼,小声回答,“我、我叫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卷耳歪着头,耳朵动了动,太傅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了。” 卷耳很是好学,既是不懂,便坦然求教。 太傅爽朗大笑,他放下手中的兵书,轻咳一声,“既是如此,便考考大家,哪位皇子知道老夫念得这几句诗是何意思?” 当下共有五位皇子,江离排行第三,几人均是化形没多久,读的书参差不齐,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忽而一人起身,“太傅所吟可是《周南》。” 太傅点点头,“不错。” “此诗讲的是一位妇人在采集草药的的途中,思念自己远征的丈夫,采了许久,都未曾将篮筐装满。” “大殿下说的不错,卷耳啊,可入药,清热解表,也有解毒之效。” 卷耳拉了拉江离的袖子,“哥哥,我可以解毒吗?” 江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低低道:“可解我相思之毒。” 卷耳听懂了,耳根红红的,抱着胳膊不跟他说话了。 要说他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卷耳也不知道,好像他生来睁开眼睛便知道自己叫卷耳了。 真是奇怪。 卷耳坐在江离身边,拿着江离的毛笔在宣纸上画小猫咪,一只两只……等江离下学,卷耳画满了一整张纸的小猫咪。 卷耳把纸整整齐齐叠成个小方块,悄悄塞进江离的衣服里,这是他送给江离的礼物。 散学后,几位皇子围到江离跟前,对江离身边的这个粉雕玉砌的小人儿好奇不已。 年纪最小的五皇子霍云定凑到卷耳面前,盯着他的小脸看了许久,“三皇兄,前几日怎么没见你带他过来?” 江离不动声色挡住了他们打量卷耳的视线,淡声道:“他在国师那里。” 大皇子笑了笑,“国师一向神秘,听说他能聆听神谕,能得他相传,是最好不过。” 卷耳努努嘴,国师才不神秘呢,他只会睡大觉。 “三皇兄,他就是你未来的太子妃吗?” 宫中所有人都知道江离带回一人,若是不出差错,便会是江离的太子妃,只是许多人未曾见过卷耳,不知是男是女。 他们几个也是今日才见卷耳,皆有些惊讶,卷耳竟是名男子。 第75章捏脚脚 虽说霍氏一向不以世袭为继任方式,都是将皇室所生虎崽投放各处,最终以天命为定,谁能成为下一任君主,皆看天意。 但他们也惊讶江离就这么选了一个男子做太子妃,未免有些过于离经叛道。 江离却是一脸矜傲自豪,揉揉卷耳的脑袋,“他就是我的太子妃。” 大皇子笑笑,“不愧是老祖宗挑中的人,连选妃都如此别具一格。” 二皇子撇撇嘴,悄声嘟囔,“男子哪里比得过女子温柔小意,娇软动人……” 卷耳已经待不住了,悄悄扯江离的袖子,江离便跟几人打了招呼,带着卷耳离去。 江离牵着卷耳的手,卷耳在一旁蹦蹦跳跳,心情好极了。 回了安延殿,宫女们便陆陆续续端 第113章 上晚膳。 卷耳早就饿扁了,迫不及待地拍桌子敲碗,江离不轻不重地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安分些,不许闹。” 卷耳哼了一声,抱着小碗扒了满满一碗菜,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腮帮子动个不停。 卷耳不喜欢吃肉,江离给他夹了小白菜,他眉头皱了皱,嫌弃地扒拉到一边,“不要吃这个。” 江离不许他挑食,“不可以,不吃菜你肚子会疼。” “不疼的,我肚子好好的呢。” 江离便放下筷子,满脸严肃地盯着他,“不吃菜,晚上不哄你睡觉了。” 卷耳当即一愣,不高兴地瘪起嘴巴来。 这是卷耳最近养成的新习惯,睡觉的时候要让江离捏捏脚,不捏就睡不着。 卷耳不情不愿夹起白菜,满脸英勇就义的神色张口吃下小白菜,几下嚼完囫囵咽了下去,张开嘴巴给江离检查,“都吃完了。” 江离看着他油润润的小嘴,凑近亲了一下,尝到了一嘴的鱼肉味。 “一口菜一口肉,这些也要吃完。” 卷耳看着江离扒拉出来小半盘子的白菜,圆圆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水光,“哥哥,能不能不吃呀。” “哥哥陪你一起。” 江离给他做示范,毫不犹豫吞下一大口白菜。 卷耳叹了口气,既然江离都吃了,那他也吃吧。 睡觉之前,付谙汐来看过他们,给他们带了些糕点来。 再过几日,晴明池的荷花就开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邀请官员家眷入宫,一同赏荷,今年几位皇子回宫,也想着认认人,便也邀了官宦子弟。 “明日我找人给你们躲睬几件新衣裳,到时候漂漂亮亮的,给娘长长脸。” 说是说两个人,可付安汐眼神就没分给江离一个,全然慈爱地看着卷耳。 江离习以为常,送着付安汐出门。 卷耳趴在床上翘着脚脚看宫人给他找来的话本,等了好久江离才回来。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要睡着了。” “没捏脚脚你睡得着。”江离一脸揶揄。 卷耳立马抬起自己的脚放在江离腿上,不断催促他,“捏脚脚捏脚脚。” 江离给他盖好被子,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脚,不轻不重地柔捏。 卷耳脚也生的细腻白皙,十个脚指头圆润光滑,指尖、足底都透着粉嫩,脚背线条流畅,薄薄的肌肤底下青色血管蜿蜒。 前几日只是因为他脚凉,江离便握在手心里给他焐热,后来他便和太医学了经络按摩,顺带给小猫崽按一按。 小猫崽一开始喊痒痒,抱着脚笑个不停,不给江离碰。眼下,随着江离的动作,他哼着的小曲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慢慢合上。 宫女进来收拾水盆,江离停了动作摆手让他们出去,岂料卷耳一下惊醒了,眼睛倒是还闭着,小脚不断踢动,嘟嘟囔囔急切道:“哥哥捏哥哥捏。” 江离手刚一放上,他便平静下来,再次睡了过去。 直到他完全熟睡,江离才松了手,将他的脚塞进被子里,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哄睡了小猫崽,他得去看书。起身之时,从身上掉下来一张小纸块。 江离捡起来打开一看,不禁勾起了嘴角。 画上满是小猫卷耳,中间一只比小猫大许多,额头上有火焰印济的是他,大老虎全然被小猫包围了。 其中一只极为神气的小猫,瞪着圆眼睛喵喵叫着,旁边还贴心写了几个字——“卷耳才是你最喜欢的小猫咪”。 江离乐不可支,从书架顶端取下一个雕刻精美,工艺繁复细致的盒子,把这副画放了进去。 细细一看,盒子中全是卷耳的东西。 几颗乳牙,一块布满牙印的玉佩,一朵干枯的小黄花,还有一团卷耳掉下来的毛毛。 江离把那团毛毛拿出来,他一直收集着,这下足够给小猫崽回个礼了。 翌日一早,卷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眼睛,一脚踢开被子,闷声喊:“哥哥……” 江离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亲他,倒是一个宫女候在帘外,“小殿下,奴婢伺候您洗漱。” 卷耳爬起来,“哥哥呢 第114章 ?” “太子殿下去庆安宫了,太子殿下说他替您告了假,让您今日不必去国师那了。” 卷耳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是,奴婢在门口候着,小殿下醒了喊奴婢即可。” “噢!” 卷耳翻身裹紧了被子里,忽的发现枕头上有个白白的小玩意儿。卷耳拿起一看,竟是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猫,鼻子眼睛栩栩如生,和他如出一辙,只不过小了一些,只有他一个手掌那么大。 卷耳凑近鼻尖闻了闻,是他自己的味道。 他高兴地凑到脸颊蹭了蹭,喜欢得不得了。 “小卷耳,你也和我一样喜欢哥哥吧,”卷耳趴在床上和小猫对话,“不过,我才是最喜欢哥哥的呀。” 呆头呆脑的小猫不会说话,卷耳却是高兴地和他说了一早上的话。 等到肚子饿了,还要把小猫也放在桌子上,陪自己一起吃饭。 卷耳问布菜的小宫女,“这只小猫是不是很像我呀。” 小宫女并不知道卷耳是小猫化形,眸子里划过一抹疑惑,以为卷耳是在玩什么游戏,便笑笑,“和小殿下一模一样。” 第76章哪里经受得住这般佑惑 穗阳镇。 “望极又跑去哪里了,店里这么忙,他倒是一天到晚不见人影。”白昼手指飞快在算盘上拨动,头也不抬跟清禾说道。 清禾折好江离送来的信,浅笑道:“他最近对那条小人鱼穷追不舍,都快把人家给逼疯了。” 白昼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嫌弃表情,“没皮没脸的,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他。” 清禾拿着信纸在白昼头上敲了敲,“还好意思说别人,当年你对我死皮赖脸的时候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白昼理直气壮挺了挺脊背,面上还颇为自豪,“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是为爱疯狂,谁叫你把我迷的五迷三道的。” 清禾懒得说他,白了他一眼。 “对了,江离信上说了什么?” “让我们上京,卷耳那小家伙想我了,他不忍心,让我们赶紧过去。” 白昼重重一拍桌子,“这家伙把你当卷耳的专职先生了。” “这倒无碍,卷耳的教习先生只是一方面,他有意提拔于我,大约是与陛下说了我的事,所以催着我上京去。” 白昼手上动作一顿,“既然如此,我们便快些启程。” “我们走了,你这酒楼怎么办?好不容易开的这么红火,你舍得?” 清禾叹了口气,清明透彻的眸子盯着白昼,“我知你喜欢安稳日子,不必为了迁就我放弃这些,我说过,我并不是非要做官不可,当一个闲散大夫,亦知足了。” 白昼拉过清禾的手,眉眼之间认真坚定,“一个酒楼而已,到了京城,我大可以重新开一家,没什么舍不得的。再说了,跟你在一起的才叫安稳日子,去哪里都可以。” 清禾笑了笑,“这么有信心能重新把酒楼开起来?” 白昼一拍腰包,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这些年你相公我也是攒了不少钱的,就算赔了也没关系,娘子的俸禄足够养活我了。” 清禾噗嗤一笑,眉眼温柔似水,声音恬淡认真,“谢谢你,我的相公。” “咦——”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嫌弃至极的长吁从门口处传来。 望极抱着胳膊,撇着张嘴,“青天白日的,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白昼白了他一眼,毫无顾忌当着他的面亲了清禾的手背一下,“怎么了,你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望极一屁股坐在扶手上,摇着头道:“老子就不爱吃葡萄。” 清禾蹙了蹙眉,“你这一脸红道道怎么回事,又被揍了?” 一个“又”字足以看出清禾有多见怪不怪。 这家伙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好好的出门,回来不是多了几道抓痕,就是多了几个牙印,脸、脖子、胳膊,都没少过。偏偏他还甘之如饴,成天跑出去挨揍。 望极摸了摸下巴处的红痕,这里破了皮,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来,轻轻一碰,一股子刺痛袭上心头。 “我说你正经一点对人家,一副放荡 第115章 样,叫人家如何能相信你。” 望极瞪大了眼睛,十分不服气,“我哪里放荡啊,我言行举止,外表长相,哪里不写着忠厚可靠,彬彬有礼八个大字。” “还彬彬有礼,上次不知道是谁趁小孩睡着偷亲人家的,哦不,你那不是偷亲,是偷咬。” 白昼直接拆穿他的真面目,上次才被人家打得肿了一只眼,还好意思说自己彬彬有礼,分明就是个银贼。 “啧。” 望极被强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声嚷嚷,“谁让他鼻子生那么好看,摆在那里我不就是故意引我去咬。” 他只是意志力不够坚定,才被他引诱到的。 要怪就怪小人鱼,生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还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区区一个普通男人,哪里经受得住这般佑惑。 白昼一拍额头,无语地摇着脑袋,“被你看上,小人鱼倒八辈子霉了。” 清禾干笑两声,诚挚建议,“你再期付人家,还这般口是心非,小心把人家气跑了。” 望极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又不喜欢他,只是瞧他好看逗逗他罢了。” 清禾和白昼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对了,江离来信了,让我们尽快上京,你那边得快点了啊。” 望极一愣,“怎的突然催我们了?” “怎么你不想走?”白昼一脸戏谑。 “你少编排我,老子巴不得赶紧上京找我兄弟。”他鼻子哼哼,从扶手上跳下来,“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白昼看着他匆匆离去打得背影,笑着摇摇头,“你猜他出去做什么?” 清禾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算你的账吧。” - 牧谙谌最近很苦恼,他被那只无耻的花豹缠住了。 可恶的花豹不仅会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他,还会悄悄潜入他的房间,大摇大摆躺在他的床上,一副大爷做派。 一开始要摸他的尾巴,摸完以后又说要摸他的腿,现在还咬他的鼻子。 牧谙谌又气又羞,只觉得这家伙可恶至极。 他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视死如归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没有那讨厌的花豹,他松了长长一口气。 母亲喊他吃饭,他急忙放下书箱,跑去前厅。 牧母见他过来,沉着脸没好气地抱怨,“吃饭还要人请,真当自己是少爷了。” 这样时不时的讥讽牧谙谌早已习惯,他并不应声,只是低着头默默扒饭。 弟弟咿呀呀地叫着,坐在摇床里,伸长了手抓他的脖子,小孩子不懂得收力,一爪子下去,瞬间撕出一道血痕。 牧谙谌下意识嘶了一声,别着身子躲开,抬手捂住脖子。 弟弟抓不到他,忽的嘴巴一瘪,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嘭的一声,牧母将碗重重砸在桌上。 “吃个饭都不安生,小孩子抓两下会死啊,你非得把他弄哭!” 牧谙谌皱着眉,抿抿唇没说话,脖间一阵火辣痛意。 小宇吵闹不停,将摇床拍的噼啪作响,牧母越发火气上涌,直接拿起碗朝他身上砸了过去,“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个讨债鬼,你是要逼死我才开心啊。” 第77章我挺想亲亲你的小嘴 牧谙谌下颌紧绷,嘴唇有些发白,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 牧母气急,厉声喊着让他赶紧滚,不要在她面前碍眼。牧谙谌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出了家门。 出门的时候迎面碰到牧父,牧谙谌眼睛亮了亮,张口喊道:“爹,您回——” 话音未落,牧父似是没看见他这个人,满脸冷漠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呼啸而过的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磕绊滚远。 牧谙谌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大大的眸子里呆滞空无。 好半晌,他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往城郊走去。 莫赟死后,人鱼族换了新任首领。新首领即位之后,大刀阔斧改革,废除了那些迂腐陈旧的诏令,不再以外貌区分三六九等,所有人鱼皆一视同仁,有能力者才为上乘。 他本以为父母听到这个消 第116章 息会开心些,若是他们想回海中生活,他也可以一个人待在岸上。 只是,他们好像依旧厌烦自己。 他坐在溪边,静静看着自己银蓝色的鱼尾搅动水流。 若是可以,他不想当人鱼了。 人鱼,没什么好的。 幽静的环境,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声十分明显,牧谙谌揉了揉肚子,出门的时候忘记带吃的了。 他轻车熟路起身变回双腿,从旁边的草丛里找出一根长长的,用树枝削成的尖锐鱼叉,专心地盯紧了小溪里的游鱼。 清澈见底的溪水中几尾小鱼灵敏游动,牧谙谌盯紧了一条,举起鱼叉,毅然往水中刺去。 再次提起鱼叉,水花四溅,上面插了一条挣扎摆动的小鱼。 牧谙谌抿唇一笑,抬着鱼叉坐在岸边的岩石上,这就是今天的晚膳了。 正要享用之时,一道讨人厌的熟悉嗓音响起。 “小鱼仔,人鱼哪里有你这样捕鱼的。” 牧谙谌看着蹲在树干上,双眼冒光的望极,不禁皱起眉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望极笑着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凑近嗅了嗅鱼叉上的小鱼,“我一直都在。” 牧谙谌睁圆了眼睛,早就在了,那岂不是看到他没穿裤子的样子了。 他羞红了脸,低声骂了一句:“流氓!” 望极露出一颗尖牙,琥珀色的瞳孔闪着亮光,语气轻佻,“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牧谙谌瞪着他,“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 望极大咧咧坐了下来,“这里可不是你家,我想在哪里坐,就在哪里。” 牧谙谌说不过他,既然他不肯走,那他自己走远些好了。 他举着鱼叉起身,谁知被望极轻轻一捞,鱼叉上的小鱼便到了他手里。 牧谙谌惊呼一声,“那是我的!” 牧谙谌伸手去夺,却被望极揽着腰身,一下跌进了望极怀中。牧谙谌忿忿抬头,蓦的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心脏猛然一跳。 这人…… 二人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的距离不过一个巴掌。 牧谙谌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望极。平日里总是放浪形骸,不讲常理,可此时,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勾,丰神俊朗的一人,眼里水波流转,便平添几分邪魅勾仁。 “瞧你这眼神,想亲我?” 望极突然出声,打断了牧谙谌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羞愤地推开他的脑袋,“谁想亲你,你少自作多情!” “这样啊,我倒是挺想亲亲你这张小嘴的。”望极勾唇邪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牧谙谌立刻抬手捂住了嘴,黑漆漆的眼睛瞪着望极,眼里写满了谴责。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望极此时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望极噗嗤一笑,随手将小人鱼放在了草地上,抬手抹了抹嘴角,“逗你的,瞧你吓的,小脸都白了。” 牧谙谌从地上爬起来,咬着后槽牙,十分想给他一拳头,但是这家伙达架太厉害了,他根本打不过。 望极不客气地将小鱼吞之入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肉质不好啊。” “你要吃自己抓,干嘛吃我的鱼!你有病啊!” “一条鱼而已,不用这么小气吧。” 牧谙谌只觉得此人嘴讨厌了,吃了他的鱼,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沉着脸,嚯的起身,转头就走。 望极急忙拉住了他,“别生气啊,我赔你行不行。” 牧谙谌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吼道:“别碰我!” 望极站在原地看了一瞬,忽的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扛在了肩头。 牧谙谌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拼命踢蹬着双腿,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放我下来,你这头讨厌的豹子!” “别乱动。”望极啪的一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摔下来了我可不负责。” 牧谙谌顿时僵住,一张脸红得能滴血。 这家伙竟然打他的屁股…… 他久久回不过神来,被望极扛着飞檐走壁,直到放下来,晚风嗖嗖刮着,他才回过神来。 然而下一瞬差点吓 第117章 丢了魂。 “啊啊啊——” 他紧紧拽着望极的衣服,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 “怕什么,这里风景多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弄吃的来。” 牧谙谌揪着他的袖子,嘴唇发颤,“你、你快带我下去,这里太高了。” 望极将他带到了一棵高大的巨树上,这树腰身粗壮,数十人合抱都有些吃力,只他们坐的树干就宽阔的如在平地。 望极拍拍他的脊背,声音软了一些,“不用怕,你先睁眼看看,我抱着你呢,不会让你摔下去。” 不知为何,牧谙谌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恐惧消散了点,他抿抿唇,颤颤巍巍睁开了眼睛。脚下高得令人晕眩,眼前却是一派开阔景色。 他们处于最高处,放眼望去,错落有致的屋舍亮着明暗不一的灯光,远处天空星辰闪烁,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晚风擦着树枝而过,唰唰声响与虫鸣完美融合,似是江南水乡的小曲儿。 牧谙谌头一次看到这般景色,不知不觉冲散了心中的恐惧,眼里满是惊艳。 第78章好厉害的玩意儿 “怎么样,没骗你吧。” 牧谙谌抿抿唇,望极的手还揽在自己腰上,不自然地推了一下,“放开。” 望极勾着唇,抱着他往树下歪,佯装要将他扔到树下,牧谙谌吓得吱哇乱叫,一把抱住望极的脖子,双腿嗖的一下缠在望极腰上,生怕自己被扔下去了。 “这可不是我要抱着你啊,是你主动投怀送抱。” 牧谙谌双手双脚抱得丝紧,明知这人是故意的,还是不得不软下身段求饶,“你、你别松手。” 听着他微微发颤的语气,望极笑了笑,可不能把人逗坏了。 抬手拍拍他的屁股,“好了,不玩了,你坐好。” 牧谙谌不相信他,抱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望极叹了口气,十分真挚地保证,“你放心,我真的不吓你了,要是我再吓你,罚我这辈子讨不到媳妇儿。” 牧谙谌鸦羽般黑而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随即犹犹豫豫地松开了他,望极说到做到,果真没有再吓他。 望极一个健步从树上跃了下去,牧谙谌惊慌喊道:“你要去哪儿?!” 这么高的树他自己可下不去,他该不是想把自己扔在上面吧? 望极勾着唇,仰头看他,“吃了你的鱼,自然要赔给你。”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牧谙谌靠在粗壮的枝干上,抱着膝盖等了一会儿,突然,林间一道黑影飞速靠近。 黑影灵活爬到树上,手里还拎着几个油乎乎冒着热气的纸包。 牧谙谌被那香气引得直流口水,“这些都是什么?” 望极将纸包一一拆开摊在树干上,“叫花鸡、油酥饼,还有刚出锅的小笼包。” 他捻起一个小笼包凑到牧谙谌嘴边,“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牧谙谌也是饿极了,张口咬下那香喷喷的包子,温热的食物田满空虚的胃,他舒畅地眯起了眼,“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看你细胳膊细腿儿的,摸着可硌手。” 牧谙谌瞪了他一眼,腮帮子被包子挤得鼓鼓的,不想跟这种流氓变泰说话。 望极也不在意,拆下一只鸡腿强硬地塞他嘴边,“别光吃包子,吃肉,这些你都得吃完。” 他似乎非常喜欢这种投喂的感觉,看着小人鱼的脸颊被食物塞满,像是长出来的圆乎乎的肉,心里熨帖极了。 小孩嘛,就该像卷耳那样肉乎乎的,哪能养的这么瘦,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牧谙谌就算是再饿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含含糊糊说道:“你也吃。” 望极慵懒地靠在树干上,一条长腿优哉悠哉地晃来晃去,不知从哪里掏初来一小坛酒,“小孩吃肉,大人该喝酒了。” 牧谙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里的酒,嘴巴还在一嚼一嚼的。他轻轻踢了望极一下,“给我喝一口。” 望极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样,拉长声调慢悠悠说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牧谙谌很是不服,“我才不是小孩,你少看不起我。” 望极挑了挑眉,“这 第118章 酒后劲大,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磨磨唧唧的,不就是喝个酒。”牧谙谌十分霸气地夺过他手里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冽的酒水划过喉咙,一阵热辣灼烧之感从口腔蔓延至五脏六腑,牧谙谌咳个不停,脸颊都涨红了。 望极叹了口气,拍拍小人鱼的脊背,“就说你喝不了吧。” 小人鱼咳完了,一抹嘴巴,眼神却迸发着亮光,灼灼盯着酒坛,“好厉害的玩意儿!” 随即再次仰头干了一口。 又是撕心裂肺的咳嗽,望极捏了捏发胀的额角,抢过酒坛,不许他再喝了。 “把东西吃了再说,那鸡你都没吃呢。” 牧谙谌抢不过他,撇了撇嘴,坐回去继续吃肉,只是眼神时不时看向望极,生怕他将酒喝完了。 过了一阵,酒劲上来了,牧谙谌脸颊晕染两片酡红,闭着眼睛靠在树上,手上还拿着一只小笼包,嘴里哼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曲儿。 望极怕他摔下去,将人抱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小人鱼喝多了也不发疯,乖乖巧巧任人摆布,比平时软乎多了。 望极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他在唱什么,揉了揉他的脸,轻声问:“你在唱什么?” 牧谙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人鱼族的安眠曲啊,你没听过吗?” 望极摇摇头,“我又不是人鱼当然没听过。” “那你真是太可怜了,”牧谙谌惋惜地摇摇头,随即唱的更大声了。 人鱼本就拥有一副空灵迷人的嗓音,短短几句吟唱,便叫人心神安顺,周身舒柔。 一阵风吹来,牧谙谌似乎有些冷,往望极怀里缩了缩,“以前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娘总唱,后来她就不唱了……” “你长大了,自然不用再唱安眠曲了。” 牧谙谌的眼角悄无声息的划过一滴眼泪,埋进发间,无影无踪。 不是的,娘不唱了,只是因为知道了,他是条残缺的人鱼…… 望极脱下衣服裹住人,换了个姿势,背着人轻松跳下树,熟门熟路强墙进了小人鱼家,悄声将人放在床上。 夜色沉沉,四周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望极帮小人鱼脱了外衫鞋袜,打湿帕子擦了脸,将人塞进被子里,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半晌。 小人鱼闭着眼睛很乖地睡觉,嘴唇微微张着,白色的一点牙齿和红润的嘴唇对比鲜明,似是勾饮着人去吻上,去啃咬。单薄的中衣下青涩的身体柔韧纤细,颈间锁骨小巧精致,犹如一株刚抽条的柳枝。 望极烦躁的“啧”了一声,这不是勾饮是什么。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小声对熟睡的人恐吓,“再做出这副模样,就不要怪我亲你了。” “……” 他无奈的舔了舔唇,眼底却是满满的得逞。双手撑在小人鱼身体两侧,轻轻吻在了小人鱼唇上。 温热,柔软,香甜的不可思议。 正当他亲的欢快之时,一个抬眸蓦的对上了两只黑亮清澈的眼睛。 第79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望极一个激灵,连忙起身,目光慌乱解释道:“我、我那是……” 一只洁白柔软的手搭在了他脖间,拉着他的脖子往下,小巧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望极登时瞪圆了眼睛,小人鱼这是主动亲他了…… 小人鱼闭上了眼睛,湿润的舌尖一下一下舔着他的嘴唇,青涩勾仁。 望极愣了半晌,心脏砰砰直跳,既然如此,他还纠结个屁! 刚要抢过主动权,将不知死活故意勾仁的小人鱼亲个爽,忽的怀中人不动了。 望极拍拍小人鱼的脸,小人鱼一动不动,睡死过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望极:“……” 他咬咬牙,掐了一把小人鱼的屁股,这笔账改天再跟他算! 天光大亮,牧谙谌脑袋一阵钝痛,他捂着额头,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昏昏沉沉的,不仅头疼,屁股也有些疼。 他起身就着冷水洗了把脸,脑子清明些,却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昨夜发生的事了。 掀开亵裤扭着身查看,只见右边屁股上青了三道。 第119章 牧谙谌拧着眉头,他虽是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但依稀还记得入夜之前他跟望极在一起,之后还喝了酒。 难不成望极趁他醉酒打他屁股了? 牧谙谌咬了咬牙,这家伙真不愧对他变泰的称号。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却被牧母拦下。 牧母一脸冰冷,漠声道:“以后你就不要去上学了,交了这么些钱,也没读出个什么名堂来,还不如早早跟你爹出去干活去。” 牧谙谌脸色一变,“娘,夫子说若是勤奋苦学,日后参加科考,定会考取一番功名的,您就让我继续读吧。” “考取功名,就你?”牧母显然不信,“你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少编大话唬我。” 牧谙谌脸色煞白,他原以为母亲不喜他,只不过态度冷淡了些,平日里挨几句骂,总归等他考取功名,能赡养他们后,他们也就不会如此厌弃他,哪成想,现在竟是连书院都不让他去了。 嘴唇被他咬出一个苍白牙印,他轻声道:“娘,书院的束脩我可以自己想办法,但是书院我一定要去,日后我也要参加科考。” “你自己能想什么办法!有这些钱不如早日拿来孝敬你爹娘,我们辛辛苦苦操劳,你倒是花着钱在书院里头吃香喝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牧母叉着腰,一脸的厌烦。 牧谙谌抿抿唇,从他进入书院那一天起,他就明白唯有科考能改变他眼下境况。他不想被骂无用,不想被踩在脚底磋磨,不想困顿一生浑浑噩噩,更不想成爹娘眼中的白眼狼、灾星。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书院。” 他转身走出家门,牧母怔愣一瞬快步走到门外大骂,牧谙谌权当听不见。 再苦再累他也要坚持,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牧谙谌本就在同窗之中身为翘楚,夫子也对他赞叹不已,他比以往还要刻苦认真,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是一盘烂棋,每走一步必须谨慎刻苦,方有法子扭转乾坤。 这般过了几日,牧母似乎也不想管他了,每日就当看不见他,饭菜只做三人份,家中也当没他这个人。 牧谙谌每日只沉默着回房,这些年零零散散也攒了一点银子,虽是杯水车薪,但也比没有强。吃的去溪里捕鱼,穿的倒是不用愁,反正每日去书院都穿统一校服。 如此下来也撑不了几日,他便想着等下了学找份活干,能赚一点是一点。 然而就在他下学回来,他却发现自己房门被锁了。 他看着门上那道锁,又看了看厅中若无其事的牧母,心中了然。 随即背上书箱走出了家门。 没关系,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睡。 他知道城外有个破庙,虽是荒凉,但至少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 破败不堪的寺庙,里面杂草丛生,早有几个乞丐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见他进来混沌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又懒洋洋倒了回去。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放下书箱,掏初今日的功课趁着光亮抵在书箱上一点点完成。 日后功课可以在书院写完了再走,这样就不用这么麻烦。 牧谙谌怕有人偷了他的书箱,便将书箱紧紧揽在怀里,今日也没心情去捕鱼,干脆闭着眼睛睡觉。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牧谙谌赶紧起身小跑到书院。 破庙离书院有些远,他只能起得早些,在溪边洗漱完,匆匆跑去。 吃午膳时,明丰看着牧谙谌大口塞饭的动作张大了嘴。 “牧谙谌,你这是几天没吃饭?我还头一次见你吃这么多。” 牧谙谌根本没时间回他话,低着头一刻不停地吃着饭菜。 付玟给他端了碗汤,“喝点汤别噎着了。” 付玟也心生疑惑,牧谙谌最是骄傲,吃饭做事都要优雅端庄,极少会做出如此粗鲁的行为,这真是饿惨了。 临走之前,牧谙谌又去拿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这样晚上就不用去捉鱼了。 明丰和付玟在他身后看得满脸惊愕,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午间,夫子出了考教题目,所有人奋笔疾书。 就在此时,门外跑来一人,着 第120章 急慌乱地喊牧谙谌出去。 这人是她家旁边的邻居,牧谙谌皱了皱眉,跟夫子告了歉,忙走了出去。 “张婶,你找我有何事?” “你这小子赶紧回家看看吧,你爹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你娘心急过度昏死过去,家中乱做一团,你还听什么学啊。” 牧谙谌脸色大变,来不及跟夫子告假,慌忙跟着张婶往家跑。 回到家中,牧父一条腿裹满了纱布,裤子上满是猩红血迹,他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而牧母头上抱着头巾,扶着额角哀声痛呼。 “爹!娘!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还好吧?” 牧父睁了睁眼睛,很快又无力地闭上,倒是牧母一见他便哭了起来,“儿啊,你爹后半辈子怕是都只能在床上过,以后可叫我们母子怎么办啊!” 第80章我要走了 弟弟在摇床中不安地呜哇哭泣,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牧谙谌惊惶无措地趴在床边,“怎么会这样……” 牧母泪流不止,呜咽道:“这些年家中日子过的紧俏,我与你爹从未同你说过,想着让你专心读书便好,可……可前段时日你弟弟生病,花了不少医药费,家底都掏空了,我和你爹想尽了办法,欠下不少钱。今日要债的来了,我们还不上,他们、他们就打人……” 床上的牧父胸口艰难起伏,粗重沙哑的呼吸声像是裹满了粗糙了砂砾。 牧母满眼泪水,疲倦的面容布满皱纹,“若不是如此,我怎会让你回来,谌儿,你也是娘的儿啊。” 牧谙谌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撕扯,脑海中也烦乱不堪。他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的原因,原以为娘亲只是看不惯他,不想让他继续念书而已。 压抑沉闷的情绪堆积在心间,他张了张嘴,眸子里带了点希冀,“娘,我会去赚钱,打杂、帮工什么都可以,我去跟夫子说,只上半天学,其余时间我就去赚钱。” 牧母顿了顿,枯槁的手抚上他的脸,“儿啊,不是娘狠心,只是……家中已经无米下锅了,你爹现在日日要靠药吊着,我又要照顾你爹,又要顾小宇,家中只能靠你一个人撑着了。” 牧谙谌抿抿唇,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之间,躺在床上的牧父剧烈咳嗽起来,猝然呕出一滩血来。牧母惊慌大喊,忙将旁边的药喂了过去,悲切万分,“孩儿他爹,你可要撑住啊,要是你不在了,我可怎么活啊。” 手忙脚乱慌了半天,牧母擦去脸上的眼泪,朝牧谙谌挤出一个笑来,拉过他的手掌拍了拍,柔声道:“算了,你还是回去读书罢,我们这爹娘做的不称职,也不能帮你什么,只是日后别忘了你弟弟,我们两个老的死了也就死了。” “娘……”牧谙谌眼眶泛红,“这种不吉利的话别再说了,您和爹会长命百岁的。” 牧母笑了笑,“你是个孝顺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娘这里还有点碎银子,你拿着走吧,出去专心读书,别让家里拖累了你。” 牧谙谌双眸震颤,出神地望着手掌里的碎银,零零散散,不过一两,或许这就是家中所有的积蓄…… 他闭了闭眼,将银子塞回牧母手中,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娘,您收好,我明日起,便不再去书院,家中就交给我。” 牧母擦了擦眼泪,“好。” 回到房中,牧谙谌坐在桌边发呆,双目空洞虚无。 他又何尝不知,牧母给他银子让他出去专心读书,只是以退为进的说辞,她只不过是想让他出去干活罢了。 可家中遭逢如此变故,即使是谎言欺骗,他也无法再只顾自己。 他们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他也要撑起这个家来。 下午牧母特意提来一筐鸡蛋,让牧谙谌带去给夫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了,也只有这些鸡蛋拿得出手,送去给夫子吧。” 牧谙谌望着言辞恳切的牧母,点了点头。 牧谙谌去了书院,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去找了夫子,没说具体原因,只道自己日后不再来书院,感念师恩。 他不愿说,夫子也没再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 第121章 经,夫子虽是惋惜,却并无办法,只是告诫他若有闲暇,还是多看看书。 牧谙谌拜别了夫子,在朗朗书声中,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院。 他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 见他回了家,牧母似是松了口气。 牧谙谌放下书箱,“我明日就去找活做。” 牧母安慰他,“不用着急,我已经托熟人问过了,有只渔船还缺人,可以把你带去,就是要再过几日。” 牧谙谌点点头,“孩儿听娘的。” “这几日你在家好好歇歇,就别四处乱跑了,万一渔船的人来了,你不在,错过这个机会就不好了。” “我知道,娘您先去歇着吧。” 牧母大约是心中不安,每回他出门都要问上一问,牧谙谌心中莫名有股怪异的感觉,但不知从何说起,便也没在意,只管在家中照料牧父。 只不过,他还想去个地方。 夜深后,牧母已然睡下,牧谙谌从墙头翻了出去,径直去了郊外。 巨树太高,他实在爬不上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小溪旁。 徐徐凉风吹着,他心中的郁闷消散不少。 “嘿小鱼仔总算逮到你了!” 牧谙谌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他推开搭在自己脖颈上的胳膊,撇嘴道:“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还好意思说,”望极眉眼轻挑,眼睛明亮,“若是为了堵你,我至于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喂蚊子,快说这些日子都躲哪去了?” “我哪有躲,”牧谙谌没好气,“你找我干什么。” 望极看着他的小脸,几日不见,怎么越发好看了,只是……脸颊又凹陷了几分,更显清瘦。 他皱起了眉,要不是这几日忙着酒楼的事,他就可以多投喂小鱼仔几顿,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小鱼仔这父母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小孩瘦成这样也不管,风一吹都能飞走了! “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点好的。” 牧谙谌笑了一声,“你找我就是为了请我吃饭?你钱多没地方花吗?” 望极拧着眉,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小人鱼手指上的一道血痕。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被人期付了?” “怎么可能,”牧谙谌缩回了手,他抿抿唇,眼底划过几分落寞,“就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到了而已。” “怎的这么不小心,”望极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吹了吹,“明日我让清禾给你包扎一下。” 看着他紧张担忧而紧绷的脸,牧谙谌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真的太累了,这么多的事,说不委屈是假的,对着夫子,他说不出口,可眼前之人竟然让他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张了张嘴,“其实我──” “我要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寂静无声。 第81章想带你回去当我媳妇儿 牧谙谌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后才说:“走,去哪儿?” 望极盯着他的眼睛,“京城。” 牧谙谌明了了,如今天下皆知,大夏太子确立,便是江离。 望极与他是兄弟,自然要带他上京。虽不知他当时为何不一起回去,但能去京城总会有一番大作为。 牧谙谌回过神来,木木地点点头,“那祝你一路顺风。” 他声音又轻又淡,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望极要的从来不是他这句话,他拉住小人鱼的手,目光灼灼,“小鱼仔,跟我一起走吧。” “什么?” “你若是想读书,我便在京城给你找最好的书院,若是不读,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望极一向随心所欲直来直去,只有这一次,他委婉又委婉,就怕惊吓到小鱼仔。 可那夜的吻,真实温软,他又生出些许自信,小鱼仔对他该是有些情意的。 牧谙谌看着一脸认真的望极,秀气的两道眉毛蹙了蹙,嘴唇略微颤抖,“你这是,何意?” 他隐约知道,可不敢相信。 望极深吸一口气,捏住小人鱼的下巴,声音柔和诚挚,“意思是,我心悦你,喜欢你,想带你回去当我媳妇儿。” 第122章 嘭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望极,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又耍什么花招?” 他就知道说出来肯定会吓到小人鱼,这还都不相信他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绝不是逗你,小鱼仔,我以性命发誓,若我所说有半句假话,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牧谙谌似是被他这狠厉的誓言吓到了,愣了半天,才颤颤巍巍掐了他一把。 他力气不小,望极当即嗷了一嗓子,嘶嘶抽气,“谋杀亲夫啊你!” 牧谙谌喃喃道:“不是做梦……” “当然不是做梦了,”望极勾勾唇,凑近了他,温热的鼻息全喷洒在小人鱼脸上,“是不是太开心了,觉得不真实。” 他得意洋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表明心意了,就知你脸皮薄说不出口,算了算了,谁让我疼──” 话音未落,牧谙谌突然起身,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冷漠,“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胡说什么,我对你从未有过那些东西!我也绝对不可能跟你走的!” 望极欣喜的脸色一滞,随即又想起牧谙谌的傲娇性子来,他这般贸贸然叫他跟自己走也实在不对,小人鱼又不像自己孤身一人,他还有家人好友,自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若是你不愿与我走,那我便留下来陪你,反正能天天见着你,亲亲你的小嘴,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亲什么亲!” 牧谙谌脸色晦暗,丝毫没有一点害羞意味,他死死瞪着望极,“留下来干什么,我压根就不喜欢你!你少自作多情了!要滚快滚!滚的越远越好!” 望极顿了顿,被牧谙谌狠狠推了一把才堪堪反应过来,小人鱼貌似真的没有在傲娇。 牧谙谌满脸冷酷,眸子里皆是厌恶烦躁,像是恨不得自己赶紧走。 他怔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他,难不成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可明明那日他也亲了自己的…… “……怎么可能,若是不喜欢,你为何亲我?” 牧谙谌愣了一下,恍然明白过来,是那夜他喝醉了发生的事,他竟然亲了望极。 他别开脸,语气一样冷硬,“那又如何,喝多了而已,只不过刚好你在旁边而已,若是别人在,我照样──” “你说什么!” 小人鱼话还没说完就被望极给掐住了脸,他的虎口抵住小人鱼的下巴,目光锐利,“你还想亲谁!” 牧谙谌丝毫不惧,冷冷道:“谁都行,反正不是你。” 望极手指一松,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这些时日,虽是日日拌嘴吵闹,小人鱼天天说讨厌自己,可眼神骗不了人,小人鱼看向自己时,分明有掩饰不了的欢喜。 牧谙谌闭了闭眼,声音冷淡,“之前摸也让你摸过了,我们也两清了,以后各别两宽。” “牧谙谌!” 望极厉声呵斥,双眼猩红,“你就这么厌恶我?!” 两清,如何两清,他一颗心扑在了他身上,如何才叫两清! 牧谙谌睨着他,漆黑的眸子里黯淡漠然,看不出一丝丝情愫。 他心一沉,宛若兜头浇了一瓢冷水,浑身散着冷气。 望极嗤然冷笑,“是,我救你的情你还了,可你将我推下水的债又怎么算!” 他说的是第二次见面时,牧谙谌将他一尾巴甩进溪里的事。 这事原就是他耍流氓,被打也是活该,可眼下他竟想不出其他什么借口再与牧谙谌扯上关系,好叫他无法甩开自己。 牧谙谌定定望了他一会儿,忽的推开他的手,淡声道:“还你就是了。” 言罢,他头也不回纵身跳进了溪里。 望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竟然宁愿跳和,也不愿和自己在一起。 胸口越发寒冷,他就这么厌恶自己…… 望极怔愣在原地,忽然发觉牧谙谌竟在水里扑腾,表情十分痛苦。 他皱起眉,心中疑惑不解,牧谙谌不是人鱼吗,怎么一副不会水的样子? 他甩了甩头,按下心中疑惑,跃入水中,将几乎溺死的牧谙谌拎上了岸。 牧谙谌痛苦地咳嗽, 第123章 鼻腔喉管刺痛不已。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望极蹲在他面前,深深看着他,“你不会水,还是要往水里跳……牧谙谌,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言罢,他缓缓起身,转头离开。 沉沉夜色下,他很快消失在林间,周围一切归于寂静,就连虫鸣也似乎没了声息。 偌大的林间,死寂无声。 过了好半晌,只听得一声低泣。 无数颗珍珠掉落在地。 住破庙时他没哭,离开书院时他也没哭,唯独此时,叫他心痛难当。 可他,不该拖累望极。 他这一辈子只能困在此处,可望极不行,他应该去京城,有着大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他,留在这小地方,委顿一生…… 第82章实在是蠢 牧谙谌浑身湿透,步伐沉重,回家之后,仰面倒在床上,双目空洞虚无。 就这样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等醒来时,脑袋胀痛,昏沉难受。 牧母推开房门,眸中略有担忧,“谌儿,有人找你。” 牧谙谌眸子飞快的闪了一瞬,他起身快步往外走,心中怔忡。 “牧谙谌!”门外明丰和付玟看到他,朝他挥了挥手。 牧谙谌顿了一下,走到门外,“你们怎么来了?” 明丰目露担忧,“你说不来书院就不来了,什么话也不跟我们说,我们担心你出事啊。” 付玟看着满脸憔悴的牧谙谌,蹙起眉头,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牧谙谌看着他们,嘴唇蠕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不想去了。” 明丰蹙起眉,急切道:“什么不想去,你到底怎么了?有事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想办法啊!” 牧谙谌扯着嘴唇笑了笑,“多谢你们的好意,真的不用,你们该迟到了,快些回去吧。” 明丰沉不住气,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 付玟按住明丰的胳膊,眼神示意他松手。 “你不愿说,我们也不会多问,若是有需要,你尽管向我们开口就是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付玟叹了口气。 牧谙谌靠在墙边,面容苍白,却依旧不愿开口。 明丰肩膀颓了下来,丧气道:“卷耳走了,你也要走,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对了。” 明丰一向乐观,好似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这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颓丧的模样。 牧谙谌淡然的眼眸闪了闪,叹了口气,最终缓缓开口,“你们帮不了我……” 他缓声将事情说了一遍,此事并非是什么小打小闹之事,可用拳头解决,他们也只是生于寻常人家,自己年纪尚浅,如何能帮得了他。 再者,此事本就该他担起家中担子,他也不想让他们插手。 付玟和明丰面露难色,他们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自己都还花着家中的钱,哪还有余力帮得了牧谙谌。 三个人合计一番,最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你别着急,等回去我先问问我爹,或许有法子不用出海。” “我有个表叔在做生意,我也回去帮你问问。” 海上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危险之时可能连性命都会葬送,他们不想牧谙谌去冒这个险。若有能留在穗阳的活,他们之间也能互相照应。 牧谙谌嘴角扬起,“多谢。” 送走了明丰二人,牧谙谌回了房间。 牧母端来一碗甜汤,“谌儿,那两人是你朋友?找你有何事啊?” 牧谙谌轻声道:“他们是我同窗,来看看我。” 牧母点点头,端着甜汤催促道:“好好,你快把汤喝了,这汤我炖了几个时辰呢。” 牧谙谌并不嗜甜,但还是将碗里的甜汤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昨夜落了水的缘故,牧谙谌只觉得十分昏沉,眼前模糊一片,不过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月上中天,他脑袋闷沉,努力睁开眼睛,蓦然发觉自己全身被粗糙的麻绳捆住。 他登时睁大眼睛,莫不是那群要债的又 第124章 来了。 他跌跌撞撞往门口走,爹娘手无缚鸡之力,弟弟尚在襁褓,若是再动粗,他们如何招架得住。 然而手脚皆被捆得严严实实,他连移动都成问题,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动身体。 好不容易到了门边,忽的两道人影印在窗上,他顿时噤声。 “你这药有用吗?别待会儿人醒了就不好弄了。” “自然没问题,我问过药铺老板,这蒙汗药够他睡到明日了。” 屋外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便是牧父牧母的声音。 牧谙谌怔怔地瞪大了眼睛,满腹疑惑,爹不是腿断了吗?怎么能站在这里说话,还有蒙汗药,什么蒙汗药? 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牧谙谌心中打鼓,慌乱不堪,趴在地上,没出声,静静听着屋外二人的对话。 牧母啐了一口,“白费我一碗汤,要不是怕他跑了,何至于弄到这个地步。” 牧父又道:“算了算了,等他嫁过去了,多少荣华富贵等着我们,还在意这区区一碗汤。” 牧母笑出声,须臾又担忧道:“他这性子,嫁过去之后不会又跑回来吧?万一他报复我们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张大人说了只要他进了府,除非死,要不然一辈子别想出那道门!再说了,我是他爹,生养他一场,让他嫁个人怎么了!” “也对,我们一家因为他受了多少白眼,他不得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 外面笑声不绝于耳,欢喜畅意,幻想着日后的生活,而牧谙谌如坠冰窖。 竟是这样…… 竟是如此…… 他怎么这般傻,还真以为家中遇难,爹娘真的需要他了,原来他不过是一桩买卖。 他们就这么恨他,为了钱财要将他嫁与一个男子,做戏、下药,为的就是将他圈在家中。 怪不得从前对他不甚在意的牧母,这几日如此关心他的出行来往,原来是怕他跑了。 牧谙谌冷笑,笑得狰狞扭曲,笑着笑着眼泪就淌了出来,滚落的珍珠掉落在地碎成粉末。 蠢啊,实在是太蠢了…… - 明丰和付玟回家问了父母,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去处。他年纪小,比不上日日卖力气活的男人,手艺活又要从头学起,眼下他的境况根本不允许他花费这么些时间。 挑挑拣拣,什么也不合适。 明丰脑中灵光一闪,欢喜道:“酒楼!” 付玟顿时反应过来,对了,他们怎么给忘了,还有卷耳哥哥的酒楼。 “卷耳哥哥的那个朋友,叫……望极!前些日子不是总缠着牧谙谌吗,他应该愿意帮忙。” “我们先去问问,若是可以,那便再好不过了。” 二人匆匆往酒楼赶去,经过一个巷口,忽的瞥见一人。 付玟拉住了明丰,“那人……不是牧谙谌他爹吗?” 第83章你看看我啊 明丰脚下一顿,定睛一看,酒馆门口的人正是牧谙谌他爹! 他们皆是惊讶不已,不是说牧谙谌他爹腿断了只能躺在床上吗?怎么眼前之人不仅行走自如,还有力气扛着两坛酒脚下生风? “这,怎么回事啊?” 牧谙谌自然不可能骗他们,也不会拿父母身体打谎。既然他爹身体无碍为何又要骗他呢? 他们满头雾水,皆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跟了上去,一直到了牧谙谌家。 看着牧父进门后,等了一会儿,敲响了房门。 牧母开了门,看到是他们,没什么好脸色,不耐烦道:“你们又来干什么?” 明丰扯出一抹笑,“婶婶,我们找牧谙谌。” 牧母眉头一拧,往侧边挪了挪,挡住他往里看的视线,尖声道:“他不在,以后别来找他了!赶紧走!” “哎婶子,不是,我们有要紧——” 砰—— 大门合上,明丰摸了摸差点撞到的鼻子,眉头紧皱。 “太奇怪了……” 付玟也觉得不对劲,牧母为什么不让他们见牧谙谌,是牧谙谌出事了,还是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这几日我们就在这里蹲守,总不可能次次见不到他。” 接下来 第125章 几天,他们跟夫子告了假,整日蹲守在牧家门口前的小巷子里,这里一眼能看到牧家动向,也不会引人注意。 可蹲守了两天,牧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牧父偶尔会出门买酒,之后便一派寂静。 他们等得头昏眼花,更觉事情蹊跷,而就在第三天,一顶花轿停在了牧家门口。 明丰十分不解,“牧谙谌有姐姐或是妹妹?我怎么记得他只有一个弟弟。” 付玟眉头紧锁,双目紧紧盯着牧家大门,“你傻啊,你再看看,哪个好人家成亲这么安静,肯定有问题。” 果不其然,下一瞬,牧家大门打开,牧谙谌一身喜服,双手双脚被捆,嘴巴里塞了白布,挣扎着被塞进轿子。 明丰震惊不已,“那是牧谙谌?!!” “他们要嫁的人是他,疯了吧!” 二人难以置信,眼看着牧谙谌就要被塞进轿子,忙起身冲了上去。 “住手!你们这是强抢民男,我报官了!” 牧谙谌一见他们,晦暗不堪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奋力挣扎着。 不待他们靠近,牧父一把拦住了他们,“抢什么抢,我替他答应的婚事正儿八经!就是到了公堂之上,也是有理的!” 明丰一脸不可思议,“他是你儿子,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牧父冷哼一声,面露不屑,“怎么对我儿子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管,赶紧滚,耽误了吉时你们赔得起吗!” 付玟咬了咬牙,一把推开牧父就要上前,明发丰也有样学样,眼下带走牧谙谌才是正事,何必与他多费口舌。 对方怕是也担心出变故,找了不少身强力壮之人来,明丰和付玟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过几招,就被打翻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牧母抱着小宇,一身华丽花哨服饰,睨了他们一眼,“行了行了,快出发吧,别耽误了正事。” 牧父几步上前,揪着牧谙谌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狠声威胁,“你给我配合些,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打断你的腿!” 牧谙谌满眼愤恨,双眼猩红,啪的一声,脸颊火辣辣一片。 “还敢瞪老子!” 牧母连忙劝道:“别打脸,张大人就看中他这张脸了,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牧父这才放下手,粗鲁地将牧谙谌塞进了花轿里。 牧父拍拍手,朝着媒婆谄眉笑道:“人你们带走了,这钱……” 媒婆笑着甩了甩帕子,“不急,大人说了等人进了家门自然会把钱送来。” 迎亲队伍慢慢悠悠往城外走去,牧父牧母关了大门,只留明丰二人躺在地上。 明丰嘴角流着血,龇牙咧嘴爬起来,拽着付玟起身,“我们得找人帮忙。” “去常乐酒楼。” 二人不顾身上疼痛,咬着牙一路跑到常乐酒楼,然而一进门,柜台之后的人却不是白昼。 他们上前询问,却被告知酒楼已经转让,原先的老板走了。 “走了,去哪了?” “先前是说去京城了,今日启程,眼下怕是都已经出城了。” - 清禾掀开帘子,看向马上之人,“你既放心不下,与其这般等,不如回去。” 望极骑着马双目看向城中,面容冷硬淡漠,“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清禾叹了口气,“到底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日后你定要后悔。” “后悔个屁,人家又不喜欢我,我干嘛缠着人家。”望极冷嗤一声,随即策马上前,“走吧,兄弟还等着我呢。” 清禾摇了摇头,与白昼对视一眼,白昼亦是满脸无奈。 也不知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日望极回来后,一脸魂不守舍,将自己关在房中好几日,后面好不容易出来了,二话不说催着他们收拾东西要上京。 “以后有他难受的。” 清禾无奈,“他就是嘴硬,方才分明就是在等人家,还不肯承认。” “我看着那小人鱼也不是不喜欢他呀,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清禾耸耸肩,“情爱难断,谁知道呢。” 马车晃晃悠悠往京城方向驶去,他们走的是官道,出了城,在去往九黎县的岔路上遇上 第126章 了一支迎亲队伍。 清禾掀开轿帘,两支队伍迎面碰上,对方是喜事,他们终是要让一让的。 望极心情不爽,瞧着那迎亲队伍更不爽,一点不让,大刀阔斧迎面走去。 清禾在后面气得牙痒痒,“这家伙自己成不了亲,看别人也不顺眼。” 而就在经过轿子时,风吹开一点轿帘,牧谙谌不经意一瞟,蓦然从缝隙之中看到了望极! 他绝望晦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拼了命地蹬着轿子朝望极呼救。 轿子摇摇晃晃,望极看了一眼,没甚在意,一脸冷漠继续前进。 牧谙谌说不了话,口中奋力发出呜呜声,双腿不停蹬动,祈求望极能够转头发现他。 转头啊!我就在这里! 望极! 你看看我啊,别走!别走!!! 别走啊…… 不管牧谙谌心中如何呼喊,望极都听不到,他就这样与他擦身而过。 喉中一阵苦涩,望极的身影消失在牧谙谌的视线里,连同最后的一抹光亮一同消散,堕入无边黑暗。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第84章太脏了,别亲 轿子颠簸一路,过了许久,停了下来。 一道强光刺入,轿帘掀开,牧谙谌被拉了出去。 他皱了皱眉,看清了眼下身处的环境。 繁复华丽的院子,四周站满了守院的下人,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大笑着走来,油腻的脸上一双被肥肉挤压的三角眼止不住朝他身上来回瞟。 他伸手在牧谙谌脸上摸了一把,“这小脸真滑,跟绸缎似的。” 牧谙谌别开脑袋,目光凌厉地瞪着他。 男人便是买下他的张大人,捻了捻手指,似是十分喜爱他这副模样,招招手吩咐下人,“把他带到房里去,我先验验货。” 两个下人钳制着牧谙谌的两只胳膊,将他往房里拖,牧谙谌奋力挣扎,用力甩开那两人,喘着粗气。 “大人,这还是个烈性子,需不需要用点药,免得伤到您。”这人獐头鼠目,一脸谄媚,朝张大人献策。 张大人眼中闪过邪笑,八字胡翘了翘,大手拍拍那人,“正合我心意,我看看他烈不烈得过我这药。” “是。” 那人说着就掏初一白色瓷瓶,一把掐住牧谙谌的脸,扯掉他嘴上的布块,要把药灌进他嘴里。 牧谙谌嘴巴一松,不顾腮帮子酸痛,狠狠一口咬在那人手上,那人顿时惨叫连连,一瓶药掉在地上,龇牙咧嘴哀叫不停。 张大人顿时变了脸色,“快给我按住他!” 一群下人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将牧谙谌拉开,押在一旁,被咬那人胳膊鲜血淋漓,一大块皮肉摇摇欲坠。 牧谙谌啐了一口血,他这般不要命的模样吓坏了一众下人,张大人也没了耐性,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怒目圆睁,随即狞笑,“既然不愿进屋,那就在这入洞房,让大家看看你这小见人有多快活。” 说着就让人将牧谙谌身上的绳子解开,按在了院内石桌上,四肢屈辱地大大拉开。 “你别碰我!!!”牧谙谌目露惊慌,疯狂挣扎着,只可惜手脚都被死死按住,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张大人银笑着朝他靠近,不由分说扯凯他胸口衣裳,布帛撕裂的声音响彻院内,夹杂着牧谙谌惊惧绝望的嘶吼。 院内数十人,如同看戏一般盯着他,肮脏恶心的触盆令他几欲作呕,就在裤子被扯下的一瞬,他终是崩溃大哭,绝望而惨厉的嘶吼自喉咙之中挤压而出。 咴咴—— 一阵马嘶长响,蓦然之间,院门嘭的一声被撞成碎片,灰尘纷飞,一人骑马冲了进来。 众人皆是大惊,只见马身高高扬起,望极从马背之上一跃而下。 他面目冷肃,眸若寒冰,周身寒气凛然,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瞥见牧谙谌的一瞬,眼里升腾而起滔天怒火,目光猩红杀意四起。 他快步走去,拽着张大人狠狠一脚踹飞出去,肥腻的身体砸在假山之上,轰隆一声闷哼。 其余几人,已然被望极吓到,纷纷撒了手躲在一边。 第127章 望极痛心不已,脱下外袍裹住了小人鱼,紧紧抱于怀中,“别怕,我来了。” 牧谙谌黯淡无光的眸子在触及望极的一瞬终是恢复一点亮光,他紧紧抓着望极的衣服,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望极看着他,愧疚又心疼,小人鱼一向骄傲不肯低头服输,何时有过这般脆弱绝望,几乎破碎的时刻。都怪他,若是他再细心些,再坚持些,就不会让小人鱼受这些苦。 他垂下脑袋,珍重地想亲吻一下小人鱼,却被小人鱼躲开。 牧谙谌脸色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布满了红血丝,不安而胆怯,“太脏了,别亲。” 望极心尖震颤,似是被密密麻麻的刺戳了又戳,又痛又酸又恨,眸子倏然泛起森森怒意,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大人已经爬了起来,口中所吐鲜血淌了一身,他狰狞着面孔,“把他们给我拿下!” 院落被下人围住,他们手握武器,望极怕误伤到小人鱼,小心将他放在一旁,“在这等我。” 随即目光一凛,与下人们缠斗起来。 人数众多,却只是些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敌望极,还不到一刻,便被望极撂倒在地。张大人看的牙痒痒,神情扭曲,粗声喊道:“快上啊你们这群废物,赶紧把他给我抓起来!” 望极身形灵敏,闪身躲过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直奔张大人而去。 就是这个老贼伤了他的小人鱼! 然而就要他要靠近之际,一抹白粉迎面撒来,望极毫无防备,即使迅速闭眼屏住呼吸,还是吸了少量粉末进去。 他身体一僵,手脚顿时发麻无力,眼前也一阵恍惚。 被牧谙谌咬了手的狗腿子嚣张一笑,“大人,看他这下还怎么打。” 张大人捂着胸口,疼得龇牙,随即大笑,“还敢打我,给我狠狠的打!打断他的手脚卖到窑子里去,我要他生不如死!” 一群人见状,纷纷涌了上去,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手脚也虚软无力,望极竭力抵抗,却还是重重挨了几下,背部被砍了一刀,血肉翻滚,额角青筋陡然暴起。 眼瞧着一人从后方偷袭,牧谙谌眼睛倏然睁大,疾步上前,狠狠撞翻了那人。 他扶起望极,抓过一把地上的一把长刀,目露狠意,望极眉头紧皱,沉声道:“找到机会先走,不用管我。” 牧谙谌双目猩红,枯瘦的面颊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不会扔下你的。” 望极咬牙,眼睛痛辣不堪,两行混着血液的眼泪从眼眶之中淌了下来,牧谙谌脸色一白,若是不赶紧出去,望极的眼睛可能保不住。 他心下一狠,举起长刀朝眼前一人狠狠砍去,那人倒在地上,双眼大睁。 鲜红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微微发抖,咬牙厉声道:“想死的尽管过来!” 此刻的他,满身是血,神色冷峻,森森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地狱来的恶鬼,冷酷嗜血,眼中直有杀人二字。 第85章我怎会不喜欢你 下人们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想上去送死。 望极胸膛贴在牧谙谌后背,清楚感受到他身体的发颤,小鱼仔那么小,如何能不怕,却还是为了他提起长刀……今日不论如何,他也要把小鱼仔带出去。 他仰头发出一声嘶吼,独属于山林野兽的压迫感重重袭来,院中狂风大作,所有人都不由得退后一步,惊恐无措地打量着这诡异一幕。 就在望极要恢复原形之时,白昼骑着马带着清禾狂奔而来。 “张自徽你好大的胆子!” 张自徽便是那张大人,此时警惕地盯着清禾二人,“我乃本县县令,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名讳!” 白昼扶着清禾下了马,清禾缓步上前,冷声道:“你倒是好大的官威,买卖人口,草菅人命,我竟不知区区一个七品官竟也有如此大的权利!” 清禾冷眸微掀,眼底是洞悉一切的清明,“以你的俸禄养得起这么多下人和你房里的八位姨娘吗?” 他云淡风轻,张自徽确实大 第128章 惊失色,咽了口唾沫,神情慌乱。 他一个小县县令,以他的俸禄自是养不起的,但身在他这个位置,捞点油水贴补自己也并非什么难事,况且又不只他一个人做。 但这种事情心照不宣,若是被朝廷知道了,那便是杀头大罪。 他拧眉望去,只有死人才能不乱说话,他咬咬牙底死不认,“哪里来的贼人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白昼拔出长刀只身挡在清禾面前,锐利眼眸紧盯众人。 清禾轻轻一笑,从衣襟中拿出一道明黄圣旨,哗的一声展开,“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抓我。” 张自徽瞪大了眼睛,那圣旨之上分明是一道任命诏书,派令清禾即日进京授太医院右院判兼太子太保一职,从一品。 张自徽哆哆嗦嗦不敢相信,一时间吓得瘫坐在地,圣旨卷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假,这下他们可彻底完了。 清禾优雅自若收起圣旨,轻声下令将张自徽几人拿下,等候发落。 收拾完他们,清禾忙察看望极的伤势,他双目紧闭,血水从眼眶流出,“先看看小鱼仔,他有没有事?” 牧谙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没有一点血色,方才已用尽力气,眼下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紧紧抓着望极的手不肯松开。 清禾眉头紧锁,“少啰嗦,先回去再说。” - 望极睁眼之时,眼眶一阵刺痛,缓了半天才适应过来,甩甩脑袋,爬起来靠在床头。 他垂眸一看,小人鱼趴在床边,露出小半张侧脸清瘦苍白。 叹了口气,他双手卡住小人鱼的胳肢窝,将人直接拎上了床。 牧谙谌猛然惊醒,忽而见他醒了,眼底的狠厉顿时转为欣喜,“你醒了?眼睛看得见吗?还疼不疼?” 望极却只是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牧谙谌有些心慌,以为望极还在生气之前的事,眼底眸光晦暗几分,轻声道:“我知晓你不想看见我,你怨我也是应——唔!” 嘴巴忽然被堵住,牧谙谌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望极狠狠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一番,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这般嘴硬的小鱼仔就该这样收拾。 过了许久,牧谙谌喘不过气来了,小脸憋得通红,望极才将人放开。 他捏着小人鱼的下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管你喜不喜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不准你离开我。” 牧谙谌面颊渲染了一层红晕,小口小口喘着气,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半晌抓紧了他的袖子,眼泪扑簌落下,“我怎会,不喜欢你……” 或许更早,或许是第一次的相见,他的心中早印刻下望极的模样。 他的英勇无畏,他的嬉笑吵闹,他的温柔体贴…… 每一个画面都深深印在了脑海中。 他就该如卷耳一般勇敢,坚定面对自己的内心,才不会伤了望极,又伤了自己。 望极怔了一瞬,嘴角慢慢扬起,他欢喜地捧住小人鱼的脸,“你再说一次。” 牧谙谌害羞不已,却还是轻声张口,“我喜欢你的。” 望极兴奋地在小人鱼脸上啵啵啵亲了十几下,将小人鱼的脸亲了个遍。 “小鱼仔我就说你喜欢我吧,你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又气又欢喜,抱着小人鱼在怀里揉了又揉,怎么摸都摸不够,若不是身上有伤,他恨不得立马脱了衣服将小人鱼占为己有,叫他毫无反悔的余地。 牧谙谌脸颊通红,他羞恼地拐了望极一下,端坐起来,可望极不愿意,就是要抱着他,他只好和他躺在一处,脑袋靠着他的胸口。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望极一手捏着小人鱼的手掌玩,另一只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捡起一颗珍珠来,“还不是发现了某个爱哭鬼的眼泪。” 当时轿子离开侯,望极莫名心中一跳,一股焦灼之感袭上心头。 他朝着远去的轿子看了看,一道亮光猝然闪了眼睛,他循着亮光看去,地上竟是掉落了几颗珍珠。 脑海中瞬间滑过牧谙谌的脸,他只犹豫了一瞬,便追了上去。果不其然,花轿之中的人就是小 第129章 人鱼。 望极十分不爽,“我都没让你穿喜服,那些杂碎居然先看见了,真该戳瞎他们的眼睛!” 牧谙谌脸白了白,心有余悸地往望极身上靠了靠。 是他太傻,把血亲看得如此单纯,自以为再厌恶再冷漠也是一家人,父母总不会害他,可他不知道,世间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察觉到小人鱼情绪低落,望极连忙捏捏小人鱼的屁股,捏着珍珠问道:“这两颗珍珠为什么不太一样?这不都是你哭出来的吗?” 牧谙谌陡然被摸了屁股气愤地拐了他一下,他拿过略显灰暗的那颗珍珠,手指一搓,珍珠便碎成几瓣,露出中间黑色浑浊的物质。 “你当为何人鱼能泣泪成珠,他们还是要卖了我。” 牧谙谌解释道:“人鱼只有在欢喜愉悦之下哭出的眼泪才能化为珍珠,那些困苦悲伤的眼泪不过一搓杂质,毫无用处。” 望极睁大眼睛观察手中剩下那颗珍珠,用力捏了捏,依旧完好如初。与之前那些珍珠比起来,不仅圆润光滑,质地温润,通身还发着银蓝色的光泽,深邃神秘。 第86章我不跟你好了 “还有这说法,”望极有些稀奇,专注研究手中的珍珠。 牧谙谌道:“真正喜悦而泣,哪有那么容易。” 望极忽的眸中一闪,邪笑着凑近牧谙谌,温热鼻息扑洒在小人鱼耳际,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若是这般,那以后在床上,你一哭,我就知道你是何意思了。” 牧谙谌脸颊倏地爆红,秀气的眉毛拧起,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你怎的这般不要脸!谁跟你在、在……。” 后面一句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说不出口,显然无法招架望极这种没皮没脸的流氓。 “自然是你啊,”望极不怒反倒骄傲得很,“要不要验验货啊。” 牧谙谌羞恼至极,像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把手缩了回来,他越躲,望极越凑上前,两瓣嘴唇在他脸蛋脖间逡巡,弄得他浑身发麻。 眸光闪烁,心中如小兔怦怦直跳,逼得没办法,只得佯装生气威胁道:“你再这般,我就不跟你好了。” 谁料这话一下触及到望极敏感的神经,他眼眸微眯,“啧”了一声,一把将小人鱼捞了过来,掐着他软滑的脸蛋,“才第一天就敢跟我说这话,看来是要给你立立家规了。” 牧谙谌瞪着他,却没半点威慑力,软绵绵的眼神,更像是在撒交。 望极心尖苏软,爱他这副模样爱得不行,偏生故意板着一张脸,双手齐上抓住了他的腰带。 牧谙谌惊得说不出话,怎会有这种人,心意相通的第一日就扒人裤子,他还没回过神来,呆愣着忘记了反抗。 直到传来一阵痛意,他才猛然回神,羞红了脸,后知后觉地骂道:“你、你发什么疯!” 望极看着红红的牙印,满意地舔了舔嘴唇,他轻佻地拍了拍,“下次再说这话,可不止咬一下了。” 牧谙谌羞愤不已,眸子里水汪汪的,全是被望极给气的,他瞪着望极,“快给我!” 望极挑了挑眉,“让我看看怎么了。” “望极,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护城河里的水都洗不干净。 “啧,怎的这般叫我,难听死了。”望极很是不满。人家卷耳叫江离哥哥,清禾叫白昼相公,唯有他家这个,连名带姓凶巴巴的。 不穿裤子说话真的很尴尬,奈何望极一副“你叫的不好听,我就不给”的混账模样,气得他牙根痒痒想咬人,“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流氓?色鬼?还是老变泰?” “你这小嘴,”望极重重啄了他一下,“叫声可心的,比如亲亲夫君,心肝宝贝什么的。” 牧谙谌紧抿着嘴唇,一脸羞赧,这种甜腻的称谓他可叫不出口。 望极将他抱在身上哄他张口,牧谙谌眼睫扇动,眸底水光潋滟。 就在这时,房门叩叩两声,清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望极嚯的一下拉过被子将牧谙谌塞了进去,搭在被子之上的裤子也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而起,在清禾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摇摇晃晃落在了地上。 清禾眯起了眼睛, 第130章 “……” 望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苍白解释道:“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你可别误会了。” 清禾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裤子都快飞我脸上了你说这话,可信吗?” 牧谙谌整个人都羞红了,脸颊烫的不行,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急色的人吗,这个裤子他就是,不小心,嗯,你明白吧?” 望极连比带划一通解释,清禾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敷衍地点点头,“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解释的好通透呢。” “你好好说话,少阴阳怪气,真当我听不懂呢,”望极伸着脖子,大声嚷嚷,“你不是有经验吗,可别瞎冤枉人。” 清禾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人家孩子还小,你少做不当人的事。” 他扯过望极的手把脉,见脉象平稳,松了口气,若是再晚些,他这眼睛可就保不住了。顺带给牧谙谌也把了个脉,“体虚气弱,该好好补补了。” 望极认真记过,又问道:“那个老畜生怎么处置?死了没?” “你当我是皇帝啊,想砍谁就砍谁,”清禾道,“人已交给扬州刺史,按照大夏律例,张自徽鱼肉百姓,滥杀无辜,这些年贪乌赋税,终了也是杀头大罪,早晚得死。” 他看向牧谙谌,“只是你爹娘,他们得到消息,已经跑了。” 牧谙谌神情晦暗一瞬,一时心情复杂。 他的亲生父母,将他当货物典卖的父母,叫他不恨,什么都不计较是不可能的。 望极摸了摸他的头,“无事,他们欠你的我自会替你讨回来。” 之后,望极和白昼去找了一人。 几天之后,望极将牧谙谌逮到了海边,辽阔广袤的海域之上,两条人鱼被高高吊起。 牧谙谌细细望去,那两条人鱼赫然就是牧父牧母。 事情败露,牧父牧母得知张自徽被关押入狱,他们心中忐忑不安,随即带着家中所有银钱逃到了海里。 他们自以为回了族群之中,人界律法便管不到他们,待他们在族群中躲上一阵,日后便可去其他地方生活,区区人族有何可惧。 然而他们还没在海中待几天,便被人鱼首领下令抓了起来。 “勾结凡人,残害同族,当受拔鳞之刑。”人鱼首领眸色极淡,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是锥心刺骨。 人鱼身上的鳞片要硬生生拔下,简直比尖刀剜肉还要痛上百倍,可以痛的人生不如死。 牧父牧母惊恐万状,哭嚎着求饶。 然而人鱼王只是坐于水型座椅之上,侧身支着脑袋,慵懒地抬了抬指尖,平静姣好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情绪,似乎只是在看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表演。 几条人鱼伸出尖锐的指甲,摆动鱼尾朝他们靠近。 “不!不!王,饶了我们吧!” “我们知错了,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牧父牧母极力摆动鱼尾,焦躁惊惧地躲避着愈发靠近自己的人鱼。 第87章你有钱嘛 人鱼王唇角微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声音清越空灵,“知错,那便说说错在何处?” 牧父牧母顿时哑然,他们只是恐惧之下随意求饶的说辞,实则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 牧谙谌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卖了也好杀了也罢,与他人何干,偏偏这个新上任的首领如此多管闲事,要替那个赔钱货出气。 见他们说不出来,人鱼王似是早就料到一般轻叹一口气,“愣着干什么,九九八十一块,一片都不能少。” 海里的人鱼指甲寒光一闪,立刻抓住了牧父牧母的尾巴,锋利的指甲撬起紧贴皮肉的鳞片,指头塞了进去,紧紧拽住用力一拔,刺啦一声,是鳞片与皮肉撕裂的声音。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叫响彻海域,牧父牧母疼得浑身发抖,疯了一般摆动尾巴,额前出了一层汗,双眼突起,满满的恐惧。 海底的人鱼拿着扯下的鳞片随意看了看,便扔进了海里,而后又去拔另外一片。 “不、不要,不要,啊——” 接二连三 第131章 的惨叫响起,几块下来,牧父牧母的鱼尾上满是鲜血,一下一下抽搐不停,脖间青筋暴起,痛不欲生。 站在山丘之上看着这一切的牧谙谌脸色平静,略微苍白,望极将他搂进怀里,低声道:“看不下去就别看了,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们从小对牧谙谌冷漠嫌弃,动辄打骂,如今竟是为了钱就要将他卖与别人,一点也不在意卖过去后,牧谙谌会在那个家中遭受些什么。 那个张自徽年近五十,却有八房小妾,然而这还不包括他府上被他糟蹋过的丫鬟,甚至是小厮,他身有隐疾,因此对床事更加偏执恶劣,用药不算,房中皮边蜡烛数不胜数,在这之前从他房中已然抬出三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梯。 这并非什么秘密,张自徽仗着自己是九黎县县令,天高皇帝远,小小一个地方,区区一个县令就能当土皇帝,在这里他的话就是圣旨,若有不从便是一顿牢狱,百姓们被他压榨磋磨,根本不敢违逆,因此,即使他做了这些个肮脏事也没人敢说。 所以只要稍稍打听,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张自徽是个什么样的火坑,牧谙谌进了门,最终就是一个死字。他们不问,只是因为不在意。 望极攥紧了拳头,一想到他们居然对待小人鱼,若是再晚些小人鱼将会受到怎样的折磨,他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拔鳞片怎么够,当挖眼剜心,拖去喂狗!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弱了下来,一人八十一片鳞片,尾巴秃了一大块,皮肉血淋淋地挂着,血水染红了一片海域。 瞧见走来的牧谙谌,牧母顿时双眼冒光,哀声求道:“谌儿快救救娘,你不能这么对娘,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命将你生下来的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牧父虚弱地喘着气,“你小时候发烧,是爹背着你跑了二里地找的大夫,你不能忘恩负义啊,快,快让他放了我们。” 望极厉声呵斥,“够了!你们卖他时可曾想过他是你们的亲生骨肉!你们也配为人父母!” “谌儿谌儿,爹娘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我们心中是有你的啊,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不心疼你。” 他们急切地辩解着,试图在这个时候用苍白的言语来感化他。 牧谙谌眼睫轻轻扇动,神色漠然,随后膝盖一弯,朝着二人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原是我贪欲太过,竟是希冀爹娘疼爱,铸成如此大错,今日三叩首,赎去我所有罪孽,以此斩断关系,永生不见。” 牧父牧母嘴唇颤抖,瞳孔大张,不敢相信地望着牧谙谌。 他竟是要与他们断绝关系! 他们惊慌无措,“不,你不能这样,我们生了你养了你,你这是不孝!!!” 牧谙谌拍拍衣服,将二人的怒骂抛诸脑后,往后他孑然一身,再也不欠他们什么。 望极拉住牧谙谌的手,珍惜地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往后,有我陪着你。” 牧谙谌宛然一笑,清亮的眸子里倒映出的全是望极的身影。 - 牧父牧母自那日受刑后,便被关在了海底水牢,弟弟小宇则被人鱼王交给了其他人鱼收养。牧谙谌再无牵挂,也不愿再留在这个地方,便决意跟着望极上京。 明丰和付玟顶着一脸青紫来与他道别,明丰抹了抹眼泪,唇角一团淤青,“去了京城记得给我写信,千万别忘了我哦,不然你怎么对得起我为你冲锋陷阵的兄弟情。” 牧谙谌露出笑颜,眉目柔和,“自是不会忘,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中,日后有需要,我定当报答。” “哎哎哎,我就是开个玩笑,别整的怪可怕的。”明丰抓了抓脑袋。 付玟吐了口气,“去了京城,也当好好读书,日后我们一同科考,将来也要一起入朝做官。” “我一定会的。” 明丰嘟嘟囔囔,“你跟卷耳两个人都要去京城,早知道我也找个好男人带我走了。” 付玟哭笑不得,忍不住怼他,“就你这隔三差五心动一回的人,还想找个好男人,你省省吧。” “切,你就嫉妒我的 第132章 风流倜傥吧。” 付玟恶心地搓了搓胳膊,默默离他远了点。 牧谙谌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唯有书本装在了箱子里带走,其余的东西都被望极扔掉了。 他说这些东西都有不好的记忆,小人鱼看到了影响心情,就该全丢了,日后给他买好的。 清禾在一旁摇摇头,“你有钱吗?” 望极一时沉默了,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口袋里压根没几个子。 白昼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和我做生意吧,不然连媳妇儿都养不起了。” 望极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先前那是他孤家寡人,自然没想过钱不钱的,但是现在有小人鱼了,当然不能跟以往一样散漫,他定是要好好赚钱将小鱼仔养的白白胖胖! 第88章哥哥你诬陷我 皇宫。 卷耳一觉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打了个哈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躺着,朝外面喊:“春桃春桃!” 卷耳与春桃有缘,春桃性子温和,又有一手好厨艺,还会唱好多曲子,卷耳便求江离把春桃调到自己身边来了。 一开始江离还不同意,卷耳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才来宫里没几日就认识了人,这令他很是生气。 可耐不住卷耳撒交,不答应还不行,抱着胳膊气鼓鼓的背对着他,竟是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小脾气一套一套的。 气归气,他只能先将人调过来,再慢慢观察。 好在卷耳也就是图好玩,他当了太子之后,事情越来繁重,除了课业,霍信歌也渐渐教他料理国事,他属实没以往那么多时间陪卷耳,春桃不过十五岁,但性子成熟稳重,有这样一个宫女照顾着,江离也放心。 春桃端了洗脸水推门进来,“小殿下,太子殿下被陛下叫走了,说是没法陪您用早膳了,让您先吃。” 卷耳虽已习惯江离的忙碌,可还是有点不开心,鞋子也不穿,慢吞吞走到桌边,拿着茶盏玩,“哥哥好忙啊,昨晚我睡着了他还没回来。” 春桃笑着,将沾湿的帕子递到卷耳手里,“太子殿下日后是要继承大任的,自然是忙了点,小殿下体谅些。” 她晃眼看到卷耳光着脚,“小殿下先将鞋子穿上吧,免得着凉。” 卷耳坐在椅子上抬着脚丫晃了晃,“不要穿,眼下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着凉。” “寒从足底生,就是天气再热也会着凉的。” 卷耳捧着帕子擦擦脸,小脸软嫩嫩的,帕子一擦白里透红,“我想哥哥了,早上醒来见不到他,我心情不好。” 春桃抿着唇笑了笑,也只有一贯被娇宠疼惜的人才会说出这般天真单纯的话语来,不显骄纵,反叫人想宠着。 “谁惹你心情不好了?” 江离一身黑色锦袍,袖口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以白玉腰带,乌黑长发以白玉镂空银冠束起,本是简单无华的一身装扮,说不出的贵气英挺。 他大步跨了进来,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叫人挪不开眼。 卷耳一瞧见他,兴奋地扑了过去,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吊在他身上,“哥哥,你怎么回来啦!” 江离一手搂着他腰怕他摔倒,眼里满是笑意,“回来陪你吃饭,免得你又要跟我闹脾气。” 卷耳不高兴地嘟着嘴,气鼓鼓瞪他,“我才没有闹脾气呢,哥哥你诬陷我。” 江离低眸瞥见他光溜溜的脚丫,顿时皱起眉来,“怎的光着脚就往地上走,说了多少次了记着穿鞋。” 他抱着人坐下,拧眉看向春桃,“说了起床先提醒小殿下穿鞋。” 他一冷脸,周身气势骇人,春桃当即跪地,垂着脑袋慌忙道:“殿下恕罪,是奴婢疏忽了,日后定会记得!” 卷耳抓抓江离的袖子,让他不要这般吓人,他有些心虚,“哥哥别骂她,她提醒过我了,是我不想穿。” “为何不穿?” 卷耳靠在他的脖间,软乎乎道:“想要哥哥帮我穿。” 江离叹了口气,明知他就是在撒交耍无赖,却半点办法没有,只得沉着脸甩了他屁股几下,“自己去把鞋穿上。” 第133章 卷耳捂着屁股羞红了脸,春桃还在呢,江离就打他,他生气极了。 一下跳到地上,啪嗒啪嗒故意往地上踩,“就是不要穿鞋子!” 江离捏捏鼻梁,摆手让春桃下去。春桃立马起身,合上房门快步走了。 卷耳趴在床上,把脸捂在被子里,江离走过去,俯身贴了上去,卷耳烦躁地扭头,水润润的眼睛瞪着他,“我生气了的。” “让你穿鞋怎么还生气?” 卷耳哼了一声,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打我,这样我很丢脸的。” “谁叫你这么不听话。” 卷耳鼓着腮帮子耍赖,哼哼唧唧控诉江离不喜欢他,不疼他了。 江离捏着他的脚腕,“自己看看,脚踩的黑漆漆的,小脏猫。” 卷耳抬着脚故意往他身上蹭,边蹭边说:“你现在也是一只脏老虎。” 江离起身打湿帕子,捉住他作乱的脚丫子轻柔擦拭,擦干净了拉过来在那白皙的脚背上亲了一口。卷耳有些痒,咯咯笑着动来动去,脚都踩到江离脸上。 他浑然不觉,还觉得十分好玩,一只脚丫子在江离脸上踩来踩去,甚至还嫌弃道:“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也就只有他敢踩太子的脸,如若换了旁人,怕是要被剁成碎片喂狗。 江离倾身而上,压住作乱的小猫崽,鼻尖跟他凑在一起,“崽崽,给我亲一下。” 卷耳天真反问,“你想亲哪里呀?” 江离勾起嘴唇,温热气息烫的吓人,“全部。” ……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江离几乎把卷耳亲了个秃噜,浑身上下布满老虎的气息。 卷耳十分委屈,眼泪水汪汪,白皙细长的手指扯着他的衣领,“不是说好了就亲一下的吗?” 江离舔了舔他的眼皮,“清禾难道没有和你说过,男人在床上的话一句都不要信吗。” 卷耳被迫在床上躺了一天,江离陪他吃完饭,又去处理事务了。他就把江离送他的小白猫放在脑袋边上,陪自己一起看话本。 床边摆了张黄杨木做的小桌子,上面随意摆放着几碟小吃,卷耳手一伸便能拿到。 他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没趣,便喊春桃。 “我们出去玩吧,待着太无聊了。” 他穿了一身白色云锦长衫,袖口束起,胸口金丝线绣着一只扑蝴蝶的小猫,腰间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显得他腰身细韧柔软。春桃给他梳了头发,用羊脂玉做的发冠束起,芝兰玉树,眉目如画,动静之间叫人挪不开眼。 已经走出门几步,卷耳突然又跑了回去,将床头的小猫一起带上,“小白也要出去玩。” 第89章我要我的小白猫 小白是他给小猫起的名字。 他一手抱着小白,另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迎面撞上了一人。 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卷耳心疼不已。 “是你啊,怎么不见你去找三皇兄了?” 撞到之人是五皇子霍云定,他好奇地盯着卷耳,有些欣喜。 卷耳跟他不熟,不想和他说话,但霍云定紧跟不放,他也不生气,就盯着卷耳。瞅见卷耳手中的小白猫,眼睛一下亮了,“你手里的这是什么?借我玩一下。” 卷耳立马抱紧了小白猫,警惕地护在怀里,“不借,这是哥哥送我的,我谁也不借。” “你怎么这么小气呀,我就是看看,又不要你的。” “那我抱着,你用眼睛看看就好了。” 卷耳拿出小白猫,借他看看,谁料霍云定眸光一闪,一下将小白猫抢了过去,拔腿就跑。 卷耳惊呼一声,急忙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大喊:“还给我,你这个强盗!” “不要小气嘛,借我玩两天我就还你了。” “不借,你快还给我!” 卷耳紧追不舍,一众宫女太监也慌慌张张追了上去,生怕太子殿下的心尖尖出点什么事。 霍云定哈哈大笑,摆弄着小白猫十分得意,然而跑着跑着脚下踢到一块石头,整个人摔了个狗抢屎。 卷耳趁机一个飞扑冲了上去,压在他身上和他打作一团。 卷耳也不是好期付的,抢他别的东西还好, 第134章 可这是江离送给他的小白猫,他挥舞着胳膊打霍云定,霍云定挨了几下回过神来,也还起手来,两个人顿时打成一团。 两个人不分伯仲,还叫嚣着不许别人插手,滚得一身狼狈。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传来,一个面部方正,浓眉星目的人走来,眼里满是鄙夷,“还不快拉开他们,大庭广众打成这样成何体统!” 愣在一旁的宫女太监顿时齐齐上前,拖拉着将二人分开。 卷耳头发乱了,毛躁躁的耷拉在脸上,眼睛黑了一只,衣裳也被撕破了一块。霍云定也好不到哪去,鼻子流着血,嘴角高高肿起,腰带断了,只能用手拎着裤子,生怕一不小心掉了。 “二皇兄,你怎么在这?” 来人是二皇子霍时,他一脸不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卷耳,鼻子里一声冷哼,“还不是你,就你这脑子还敢逃课,浪费我的时间找你。” 霍云定撇撇嘴,这个霍时一向看他不顺眼,几个皇子中,只有他化形后被大户人家收留,自以为受过贵族大家熏陶,整天眼高于顶,看不上他们几个。 “手里拿着什么玩意儿?”霍时拧着眉,把霍时手里的小白猫夺了过去,随意看了几眼,目露嫌弃,“就为这种破烂货吵,真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卷耳急切道:“这是我的,还给我!” 对比霍云定,霍时更看不上卷耳了,一个依附男人的兔爷儿,当真有够恶心。 他往后退了一步,故意将小白猫扔给自己的小太监,“既然你们为了这破玩意儿吵,那就谁都别要了,我替你们保管。” 说完,他撇了一眼二人,仰着头扭身走了。 卷耳愣在原地,大眼睛眨了眨,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呜呜……那是我的小白猫。” 霍云定瞧他哭了,局促地抓了抓脸,“你别哭啊,大不了我赔你一只就是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抢我的小白猫,现在就不会被那个人拿走了!” 霍云定讪讪道:“我又不知道他会来,而且我就是想和你玩一玩,没想抢你的。” 卷耳吸着鼻子,哇哇大哭,“我要我的小白猫。” 霍云定急的跺脚,“哎呀你别哭了,我再买来赔你就是了,十只够不够?” 卷耳不理他,只瘪着嘴哭。春桃叹了口气,“五殿下,那小猫是太子殿下亲手所制,只怕是……买不到。” 霍云定这下慌了,他哪知道还有这回事,要早知道是江离送的,他连看都不敢多看几眼。咽了口唾沫,他脑子飞速转动,“你别哭了,我有办法帮你拿回来!” 卷耳睁着水淋淋的眼睛瓮声瓮气,“真的吗?” - 霍时回到寝殿,嫌弃地揪着小白猫的一撮毛瞧了瞧,露出鄙夷的眼神,随手丢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这种东西狗都不要。”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走到一旁的书案边看书。 昨日夫子留下的功课,他又被夫子表扬了一番,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极为得意。那个江离不过一庸俗之人,有什么资格当大夏太子,就凭那可笑的印济? 若论才能,十个江离都比不过,这位置恐怕他来做才更为合理。 霍时心中不服,他一定要做的出萃拔类,好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适合做这大夏之主。 霍云定带着卷耳在屋外探头探脑,卷耳悄声问他,“他在吗?” 霍云定点点头,眉头一皱,“看来得用些计策了。” 卷耳眨了眨眼睛,“什么计策?” 霍云定招了招手,让卷耳靠过去,两个人嘀嘀咕咕耳语一番,最终狡黠一笑。 半个时辰后,霍时看着书莫名觉得腿上有些痒,以为是蚊虫,追赶了两下,那痒意竟然一直顺着小腿往上游走,他疑惑地掀开衣袍,陡然与一只胳膊长的大耗子四目相对,“啊啊啊——” 他猛然起身疯了一般拍打着身体,喉咙中惊叫声不断,他拔腿想走,结果没走两步,几只大耗子又窜了出来,吱吱叫着个个顺着他的衣裳往上爬。 “救命啊啊啊——” 他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紫,最终涨成猪肝 第135章 色,手忙脚乱,尖叫着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卷耳和霍云定躲在回廊后,看着霍时被吓跑,贼兮兮地击了个掌,猫着腰钻进了寝殿。 “你真牛,竟然能叫到那么多老鼠,看着怪吓人的。” 卷耳也道:“我是猫,他们不敢不听我的,你怎么知道他怕老鼠?” 霍云定嘿嘿一笑,“我听宫女说的,说他洗澡时被老鼠吓得从浴桶里光着屁股跳出来了哈哈哈……” 卷耳捂着嘴哈哈笑,“他真胆小。” “我就没见过有老虎怕老鼠的,”霍云定边说眼睛边在寝殿里寻找,“你看到小白猫了没?” 卷耳摇摇头,“没看到。” “快找快找,等下他回来了,我们就惨了,他那个人最是小心眼。” 第90章我跟他打了一架 两个人在屋内一番翻找,最终霍云定眼睛一亮,“在那里!” 他踩着凳子,整个人爬到架子上去够那小白猫,卷耳仰着头,“你小心点,别摔倒了。” 霍云定龇着牙,这霍时也真是够了,竟然将小猫丢的那么高。 他伸长了胳膊好不容易够到,脚下却失去平衡,整个人一歪,一下子滚了下来。 架子摇摇晃晃,东西砸了一地,霍云定爬了起来捂着屁股龇牙咧嘴,面部扭曲,“我的屁股哎……” 卷耳拉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喏,你的小猫,你可不要跟三皇兄告状啊。” 卷耳欣喜地接过小猫,小猫毛毛被弄脏了点,灰扑扑的,不过他一点也不介意,搂进怀里揉了揉。 他的小白终于回来了。 “我们赶紧走吧,免得等会儿二皇兄回来,我们可就惨了。” 两个人爬起来往外面跑,蓦然抬头与霍时撞了个照面。 霍云定:“!!!” 死定了! 霍时一脸怒意,双眼喷着火,大步走到二人面前,咬着牙恶狠狠道:“是你们两个干的?!!” 霍云定和卷耳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怂唧唧地默契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们。” 霍时大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他一身狼狈,咬紧了后槽牙,“装什么装!你们两个没规矩的,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活腻了吗!!!” 霍云定被他吼的脚都软了,他赔笑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二皇兄你别误会了。” “对对对,我们就是想拿回我的小白。” 霍时眼神一凛,猛然看向卷耳,“你也配和我说话,你这种人见了我都嫌恶心!” 卷耳被他骂的一脸懵圈,怔愣在原地,霍云定皱皱眉,“二皇兄,卷耳是三皇兄的人,你何必说这种伤人的话。” 霍时一把揪住霍云定的衣领,“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教训我!江离又如何,乡野村夫一个,真当自己是太子了。” 卷耳一听他骂江离便忍不住了,拧着眉头上前推了霍时一把,“不许你说哥哥!” 霍时毫无防备,被他推了一把,顿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敢推我,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卷耳也不怕,见他要打自己,当即扔了小白,握着拳头冲了上去。 霍云定惊讶呆愣原地,他没想到卷耳敢跟霍时叫板,还敢这般大胆上前与其达架。 卷耳显然打不过霍时,上去就咬了霍时一口,霍时疼得哇哇大叫,举起拳头就要砸向卷耳,霍云定眸光一闪,赶紧上前抱住了霍时的胳膊,“二皇兄别冲动啊!” 霍时手被霍云定抱着,身上坠了个卷耳,搞得他手脚无法动弹,硬是挨着卷耳咬了好几口。 他额间青筋直跳,猛然使力将两个人扔了出去,随手抄起旁边的瓷瓶狠狠砸了过去。 霍云定与卷耳跌坐在地,余光之间瞟见一个瓷瓶飞来,顿时往;两边躲避。 哗啦一声,瓷瓶碎裂,飞起的碎片顺着卷耳脚腕划过,霎时鲜血涌出。 霍时得意一笑,上前踢了霍云定一脚,又要踹卷耳,忽然之间一只脚伸了出来,飞快给了他一脚,霍时惊愕万分,狠狠砸到了地上,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江离大步踏进,眉宇冷肃,浓重怒意萦绕其身, 第136章 居高临下的眼神似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哥哥!” 冰冷视线触及卷耳的一瞬更是冷若寒冰,他沉声道:“怎么弄成这样?” 卷耳又生气又委屈,“我跟他打了一架。” 江离打横抱起卷耳,没问原因,直直走到霍时面前,“我竟不知二皇兄有如此大的能耐,连我的太子妃也敢打。” 他声音冷清肃然,裹夹着化不开的浓浓怒意,若不是鉴于他还是皇子,江离早就一脚了断了他。 霍时愤然起身,“一个男人也能当太子妃?江离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太子啊,早晚有一天,你得从皇城滚出去,有什么好得意的!” 江离不屑冷哼,“若是无我,也轮不到你来坐这个位置。怎的,你竟还未听出太傅的言外之意?” 霍时一愣,什么言外之意? 霍云定噗嗤一笑。霍时写的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太傅看了两眼忍不住发笑,最终只笑着说了句“是个人才啊”。 所有人包括霍时都听出太傅的揶揄,没想到霍时还沾沾自喜,真以为太傅表扬了他,天天拿着他的大作到处炫耀,说太傅认为他是个经世治国的人才,将来大有可为。 霍云定憋笑都快憋昏迷了,就他那文章,处理水患叫人养鱼,并且大肆批斗了一番村民毫无建树,这么多年了还只有这么小的一个村落,田地匮乏,人员稀少,这么无用的一个村就该驱散了,将这块地方交给官家。 他那副义正言辞还得意洋洋,深觉自己大有想法的模样,简直够他笑一年的了。 之后太傅不想挫他锐气,便委婉提点了几句,没想到他还是听不懂人话,真当自己遭受欺压,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江离也不多说,“草包当然听不懂,我会建议太傅先教教你什么叫礼制,日后对我的太子妃客气些。” 霍云定白了他一眼,跟着江离出了门。 而霍时还愣在原地想江离的话,太傅对他所言究竟有何言外之意? 回了宫,江离立马叫来太医为卷耳诊治。 卷耳抬抬脚,“只是小伤,擦点药就好了。” 江离沉着脸,冷声训斥,“次次都是小伤,知道打不过还打,若是我没去,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卷耳委屈地瘪着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江离,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想达架的,是他先骂你,我才生气的。” 霍云定一进门就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这会儿也举手给卷耳作证,“三皇兄我可以作证,是二皇兄先骂了你,卷耳才动手的。” “你也给我闭嘴。”江离呵斥道,“你还好意思说话,算上今日你已经逃课三次了,需不需要我与你父亲谈谈?” 第91章哥哥亲亲再走 霍云定顿时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别啊三皇兄,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跟我父亲说,我父亲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江离鼻间发出一声冷哼,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两个人都打不过一个,真是够笨。 “日后被期付,回来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出气,何必闹得让自己受伤。” 卷耳不高兴地辩解,“我生气,才不要忍着,而且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我也可以达架啊。” “打成这样值得吗?我不是说了会帮你出气?”江离也拧了眉,不论打不打得过,卷耳都会受伤,他就是见不得卷耳受伤。与其这样,还是他来处理比较稳妥。 可卷耳不喜欢这样,他认为江离是嫌他笨手笨脚,不该与别人达架给他惹麻烦。 他眼睛一下红了,委屈至极,江离太讨厌了,他明明就是为了他才会和那个讨厌鬼达架,可江离非但不夸他,还嫌弃他骂他。 太医赶到,正要给卷耳看伤,卷耳却不愿意了,说什么也不给太医看,还一下跑进屋里,重重关上了门。 那声音震得太医和霍云定目瞪口呆,这这这…… 霍云定心提到了嗓子眼,悄咪咪瞟了一眼江离,卷耳这般任性发脾气,怕是要惹怒江离的吧,就算再喜欢,这样不给面子,江离会不会生气揍他啊。 卷耳那小身板哪受得了江离一拳啊。 第137章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三皇兄……” “劳烦太医先为五殿下诊治,我去看看他。” 江离打断霍云定的话,抬脚往屋里走去。 霍云定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悄悄跟了过去,完蛋了完蛋了,卷耳要挨揍了。 然而,预想中的血惺暴力场面没有发生,他趴在门框上,只看到江离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床上高出的一团。 江离声音柔和,全然没有刚才冷酷严厉的模样,耐心十足地哄着人。 “又闹脾气,昨日不是才说我诬陷你。” 卷耳不回话,躲在被子里装乌龟。 江离怕他闷着,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将被子拉开,卷耳立马用双手捂着脸,不给江离看。 “我不该吼你的,哥哥跟你道歉,别生气了。” 卷耳被江离抱了起来,缩在他怀里,手指缝里流出晶莹的眼泪水。 江离心一慌,忙搂着人轻声哄,“崽崽乖,让哥哥看看,不哭了。” 卷耳露出一张可怜兮兮又略显搞笑的脸,眼周一圈黑看着就疼,他抽泣道:“哥哥嫌我笨,嫌我麻烦,不想要我了……” “我何时这般想过,崽崽,可不能冤枉我。”江离哭笑不得。 “你刚刚那样就是这个意思,”卷耳气鼓鼓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我又不是笨蛋,为什么要等着你来帮我报仇,你、你就是看不起我。” 江离脑中一转,恍然明白卷耳为什么生气了,他叹了口气,“你叫我如何才好,我那是担心你受伤,哪里就是看不起你了,我知道崽崽很勇敢,可哥哥会怕,怕你受伤,怕你被期付,每次见你受伤,我的心都像刀割了一样。” 卷耳眸子闪了闪,嘴巴抿了抿,“可是,可是我不能一直依赖你呀,而且我也想保护你。” 江离心尖一酥,温声道:“我知道,但是崽崽你可以一直依赖我。” 卷耳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决然地摇摇头,“不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我也要保护你的。” 江离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的全是卷耳认真执着的小模样,他怎的忽略了,卷耳从来不是柔弱的莬丝花,他是勇敢的小猫崽,或许他该少敏感些,不必一昧将小猫崽护在自己身下。 “好,我知道了,日后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江离轻轻捏捏他的鼻子,“不过,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先找人来叫我,知不知道?” 这次卷耳乖乖点头了,“我记住了,等我打完,你刚好来帮我收拾烂摊子。” 江离都被他这描述给逗笑了,烂摊子,也亏他说得出来。 “我们去让太医看看好不好?” 卷耳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在他肩上,“擦擦药就好了,我不想看太医了哥哥。” 江离抬起他的脚看了看,伤口确实不深,如今已经止住血了,且身上的也是皮肉伤,擦点药养一养就好了,他皮糙肉厚的以往更是药都不擦,也是他关心则乱,就怕小猫崽受伤。 “你乖乖坐着,哥哥去拿药。” 卷耳不想离开他,嘟起小嘴巴朝他撒交,“哥哥亲亲再走。” 江离出来的时候,霍云定已经坐了回去,心中砰砰直跳,看江离的眼神都带了点意味深长。 他还以为江离多可怕呢,没想到对待卷耳竟然如此温柔耐心,那架势就差把卷耳放在心窝里养着了。 啧啧啧,怪不得卷耳那么娇憨可爱呢,还不是有人宠的。 “怎么还没走?” 霍云定讪讪一笑,面对江离还是有些发憷,都没给太医看,抬起屁股就走,“就走了就走了,三皇兄告辞。” 江离从太医那里拿了药,进屋给小猫崽擦。 卷耳爬在床上,江离一进来,他就坐了起来,伸着手要江离抱。 “哥哥,我的小白丢了。” 卷耳面对面双腿分开跨坐在江离腿上,黑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委屈。 江离一边给他的伤口上药一边安慰他,“没关系,我再给你做一个更好看的。疼吗?” 卷耳甩甩脚,“不疼的。” “一身衣服滚得脏兮兮的,还往床上趴,”江离抱着卷耳起身,叫来春桃换上 第138章 一套干净的被褥。 江离抱小孩一样抱着卷耳,在他软嫩的脸上亲了一口,“母后给你裁的新衣到了,等会儿试试。” “好的呀。” 江离瞧他乖巧,又嘱咐道:“后日晴明池赏花宴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到时候你就找云定一起,有事就让春桃来叫我,千万不要自己逞能,明白吗?” 卷耳有些困了,靠在他怀里,眼睛一闭一闭的,听他问话,也不管听没听清,软乎乎回他,“知道了。” 江离无法,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着了才将他外袍裤子脱了,放到床上。 第92章不要和我们讲话 晴明池。 日光正好,微风习习,各家贵女公子结伴而行,娇俏艳丽,叫人看了心情愉悦。 今日卷耳穿了一身华丽的云锦广袖长袍,白色流光云锦袖口领口皆是由上好金线封边,腰间挂了金镶玉的吊坠,头上发冠金色玉石,每一处的纹路都尽显细致精巧,光是站在那里都叫人挪不开眼。 霍云定瞧着卷耳啧啧感慨,“你这一身也太过金贵了,足够买十套我穿的衣裳了。” 卷耳摆了摆袖子,这种广袖的设计叫他很是拘束,动作很不方便,“是吗,可是不太方便啊,我想回去换一套。” “这种时候你还管方不方便,自然是要越金贵越好,我爹说了那些贵族公子小姐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看看你穿的衣服就知道你是什么等级了。” 卷耳努了努嘴,“怎么是这样的呀。” “所以,你就好好穿着你这身天价衣服吧。” “好的吧。” 卷耳只好压下想回去把昨日那套劲装换上的念头。 “哟,两个乡巴佬,今日倒是人模狗样的。” 霍时扬着笑,慢悠悠朝他们走来。 他身侧还站了一女子,一身琥珀黄金丝软烟罗印花薄衫,发髻之上镶珠宝蝴蝶流苏步摇斜斜簪着,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如锦缎般柔顺飘逸,眉眼上挑,唇红齿白,脸颊染了红晕,唇角微微的笑流露着无边贵气矜傲。 霍云定皱皱眉,“二皇兄,你就不能友善些,非得说这种话。” 霍时嘁了一声,“你当真以为叫我一声二皇兄就真跟我是兄弟了,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少跟我攀亲戚。” 卷耳本不想和他争吵,哥哥说了今日人多,叫他保护好自己。 但是这个家伙实在可恶,他们都不跟说话了,他还非得凑上来挖苦人。 “你以为你很好吗,你就是个讨厌的臭虫,离我们远点,不要和我们讲话。” 霍时脸色一变,“你!” “呵,”旁边的女子轻柔捂嘴笑出了声,眼眸微挑,瞥向霍时,灵俏的声音响起,“时哥哥,皇家宴会,竟是什么人都能来了。” 霍时抱着胳膊讥笑一声,“还不是某些以色侍人的东西,真当自己是碟子菜。” 女子垂眸轻笑,视线落到了卷耳身上,“出身低贱,自然想着飞上高枝变凤凰呢。” 他们一来一回,不留余地地嘲讽卷耳,卷耳眨眨眼睛,虽是有些听不懂他们的阴阳怪气,但也察觉出此女子对自己的不友善。 他更不理解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怎么一见面就讨厌自己。 他听的心烦,也不想再听了,便直言道:“你们叽叽喳喳把我头都吵大了,我要走了。” 他拉着脸色难看的霍云定,转身就走。 女子脸色顿时一变,“你这人怎的这般无礼!” 卷耳不甚高兴,“你才没有礼貌,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说我坏话!” 被人这样直言点破,女子显然是第一次碰到,她一时愣在原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霍时推了他肩上一把,“你竟对晋思小姐如此无礼,找死啊你!” 卷耳当即重重踩了他一脚,“你再期付我,我就找一百只老鼠塞进你被子里!” 霍时抱着脚痛呼,卷耳瞅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走出一段路,卷耳才停下,霍云定拍着胸脯,“你胆子真大,就不怕二皇兄找你麻烦?” 卷耳找了块石头坐下,敲敲自己的小腿,“我才不怕他呢,他再敢惹我,我 第139章 就找哥哥揍他。” 霍云定在他旁边坐下,“我怎么忘记了,你可是有大靠山的,不过,你看到没有,刚才你一说老鼠,他脸都白了。” 卷耳咯咯笑了起来,“他就是个胆小归。” 这时来了个小太监喊卷耳,“小殿下,五殿下,皇后娘娘正找你们呢。” 霍云定起身拍拍屁股,“大约是要带我们认认人。” 卷耳道:“哥哥也在吗?” 小太监垂着头,“太子殿下也在,就等你们过去了。” 霍云定撇了撇嘴,“你脑子里就只有你哥哥。” 他们跟随小太监去了湖中央的八角亭,其中除了付安汐和江离还有不少官眷在。 卷耳一个都不认得,看到江离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坐到他身边去了。 江离瞧他跑的一脸汗,抬头帮他擦了擦,柔声道:“跑成这样,热不热?” 卷耳抱着他的胳膊,“哥哥我想喝酸梅汁,冰冰的那一种。” “好,不过只可以喝一小碗,不然肚子该不舒服了。” “嗯!” 江离说着起身就要走,付安汐无奈地拍了他一巴掌,“刚来呢走什么走。” 她睨了一眼江离,转头朝卷耳招招手,“卷耳先来跟几位婶婶打招呼。” 卷耳看过那一群含笑看他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往江离身后缩了缩。 “这孩子还害羞了。” 其中一位身着水绿襦裙的女子笑道:“不必怕,我们都是自己人。” 卷耳眨了眨眼,手指还是紧紧攥着江离的衣袖,江离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这几位都是母后的姐妹,不用怕,叫他们婶婶即可。” 卷耳乖巧点头,而后从江离身后出来,小声跟她们问好,“婶婶好。” 他这一出声,几个婶婶都笑了。她们都是付安汐少时起的姐妹,即使付安汐成了皇后,一群人也如年轻时一般吵吵嚷嚷,并无什么隔阂。 付安汐一直念叨着自己找回了儿子,还带回个极好看的小儿子,他们便一直好奇着要看,今日一见,果真叫人心生怜爱。 小孩长得又好看又乖巧不说,像只小兔子一般软乎乎的,他们都是家里有孩子的,没一个如卷耳这般贴心可爱。 “哟,这一身可是云锦啊,你还真舍得。”其中一位婶婶惊讶地盯着卷耳的衣服。 卷耳的衣服一向是好的,云锦一尺千金,为上好贡品,付安汐赏给江离的,全被江离拿来给他做衣服了。 整个宫里也只有他件件衣服都是云锦,付安汐和霍信歌都没这待遇。 第93章你抱她腰了 “我这小儿子就是娇贵些,整个宫里也只有他穿云锦了。”付安汐说这话时,非但不觉得有何不妥,甚至还有些骄傲。 “不过也只有云锦能衬得上你家这小儿了。” 先前一位说话的婶婶眼睛转了转,“江离找回来了,是不是得着手选妃之事了,今日来了这么多贵门女子,好好相看相看啊。” “亏得你活了这半辈子,看不出江离早给自己找好媳妇儿了。”霍云定的母亲,也是成容王王妃嗔怪笑道。 那婶子脑子一转,“是这小卷耳。” 一群人中独她反应最慢,其他人都捂着嘴笑。她恼怒笑道:“亏我还一路看过来,就寻着给江离找个相配的太子妃呢,你们倒好,个个都知道还不告诉我,我白花这心思了。” “谁叫你眼睛这么瞎,你看看人两小个黏糊那劲儿,谁看不出来。” 付安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行了行了,你看中谁了,许给云定不就成了,也不白费。” 成荣王妃忙道:“是是是,你们可得给我们家这个傻小子好好看看,他这脑子我就怕没人要他。” “那个路国公府的二小姐路晋思就不错,知书达礼,温柔可人的。” “哎呀母亲,你们就放过我吧,我还小,怎么就议亲了呢。”霍云定一张脸红成猴屁股,越说声音越小。 “你这岁数还小啊,你爹有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娶我进门了。” 卷耳捂着嘴偷笑,江离捏捏他的手,“你还高兴上了。” 卷耳凑到江离耳边悄声说:“ 第140章 我喜欢大家说我是你的娘子。” 江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尖又酥又麻,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当真要亲一亲小猫崽,这么会勾仁呢。 聊了一会儿,江离便带卷耳去喝酸梅汤。 走过回廊,前面人群中忽然发生争执,两个女子吵嚷之间,其中一人脚下一滑,腰间撞在横栏,一个后仰往池中翻去。 众人一阵惊呼,全是柔弱女子,没一个人拉住她。江离一个跃身上前,拦腰一抱,蹬着横栏稳稳落地。 那女子吓到了,脸颊发白,目光怔怔的。江离将人放下,转身就走。 卷耳站在一旁树下,看他来了,顿时撅起小嘴。 “怎么了?生气了?” 卷耳抱着胳膊,皱着鼻子嗅了嗅,“你抱她的腰了。” 江离笑了笑,“情况紧急,那是救她不是抱她。” 道理卷耳明白,但是他有些不高兴,不喜欢江离身上有别人的气味。 “那你不可以碰我了,等你晚上洗完澡再碰我吧。” 江离无可奈何地笑笑,又觉得心痒痒,捏住他的小脸,“怎么,吃醋了?” 卷耳晃着小脸躲开他的手,“我没有吃醋,就是不喜欢,你不要碰我。” “好好好,我回去马上洗手,先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卷耳眼睛转了一圈,“那只可以亲亲脸,不可以亲嘴巴。” “好,”江离捧住他的小脸在他肉嘟嘟的脸颊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路晋思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她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太子殿下怎会和那个低贱的男子…… 路晋思便是和霍时一起嘲讽卷耳那人,她在霍时进宫前便认识了,二人同样的心高气傲,看不上那些家世低贱的人,因此在霍时说了太子只是一个从乡野出来的人时十分不屑。 尤其还有卷耳这么一号人物,当时霍时只是说太子从乡野带回来一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和太子殿下是这般关系。 她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她想要的东西好没有得不到的,区区一个男子如何与她争。 一日下来,回宫之时,卷耳已累的不行。 马车上,卷耳就睡得昏天黑地,下车还是江离将他抱下来。 翌日,卷耳醒来,江离还在身边,他揉了揉眼睛,凑近江离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全都是自己的,没有那股讨厌的脂粉香,他很满意。 他趴在江离胸口,抬眸盯着他,忽觉有个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烦躁地抬脚一踢,差点没把江离送走。 江离满头大汗,咬牙起身,掐着卷耳的小脸,狠狠扇了他屁股几下。 卷耳也知道自己错了,不顾屁股上的疼,讨好地去帮江离揉踢疼了的地方。 揉着揉着,生气的人变成了卷耳,江离哄了一早上,才让卷耳跟他说话。 - 今日不可再偷懒,卷耳揣着吃的去找国师。 国师一如往常的懒洋洋,他熟门熟路脱了鞋子爬到毯子上,把吃的全都摆在小桌子上,找了本有意思的话本,翘着脚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书。 也不知江离与国师说了什么,之后国师就不把他当抱枕了,他自己找了个巨大的白色抱枕,毛绒绒软乎乎的。 他乐得清闲,国师睡觉他就看话本,有时候国师精神好了,也会给他讲一讲他当年惊险又有趣的故事,他听的津津有味。 只可惜国师精神好的时候太少了,大多时候都是在睡觉。 “你在吃什么?” 年岸鸿睡眼惺忪,眯着眼睛盯着卷耳。 卷耳唇边还挂了点碎屑,闻言诚实道:“哦,是春桃给我做的炸土豆片,酥酥脆脆可好吃了,国师要吃嘛?” 年岸鸿无语地看着他,刚才耳边一阵一阵的咔嚓咔嚓声吵得他睡不着觉,原来就是这东西。 “不吃,拿走。” 一炷香后,年岸鸿靠在枕头上,一手拿着话本看,一手抓着土豆片。 卷耳凑到他旁边,“国师,今天讲故事吧。” 年岸鸿睨了他一眼,“没心情。” “那你要怎么样才有心情呀?” 卷耳真的很想听他讲故事,年岸鸿江的故事 第141章 与清禾还有夫子讲的都不一样,他会讲天上神仙的,讲千百年前还没有大夏时的人界,讲奇奇怪怪的神兽怪物,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卷耳心痒难耐,凑到他身边,眼睛像小狗一样看着他。 年岸鸿毫无形象地嘬嘬手指头,“给我弄点好吃的来,我就考虑考虑。” 第94章他自己不就是个小妖精吗 卷耳蹦蹦跶跶往御膳房走,他撅着小嘴问春桃,“春桃,你知道国师喜欢什么吗?” 春桃跟在卷耳身侧,“国师一向神秘,奴婢自小在宫中长大,从未听说过国师有何喜好呢。” “唔……那就给他带我最喜欢的炸小黄鱼和桃花酥好了。”卷耳眼睛一亮,兴奋说道。 “国师一定会喜欢的,”春桃笑了笑,抬眸看向不远处,“是太子殿下。” “哪里哪里,”卷耳四处张望,就见江离自回廊走来,双眸倏然亮起,欣喜招手,“哥——” “太子殿下!” 一道娇俏女声自不远处传来。 路晋思身着靛蓝绣花广袖纱裙,双颊染着一抹绯红,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娉娉婷婷朝江离走去。 “太子殿下,那日多谢殿下相救,臣女做了些糕点,不知合不合殿下口味,还望殿下莫要嫌弃。”路晋思接过侍女递来的食盒,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呈至江离面前。 江离微微蹙眉,那日他压根就没看到所救之人长什么样,原来是路国公之女。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江离微微颔首侧身欲走。 “殿下,”路晋思拦住了江离,面容楚楚可怜,“这糕点臣女做了许久,殿下不尝一尝吗?” 江离声音漠然,“本王不喜糕点,路小姐带回去吧。” 说完,江离便大步走了。路晋思自幼千娇万爱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吃瘪,心中不快,“我定当要成为太子妃!” 她目光灼灼,一股志在必得的意味,忽的发觉树下有人,登时目露警惕,“谁在那里?!” 卷耳本是和春桃一起躲在树下看热闹,没想到被发现了,随即慢吞吞走出来。 “又是你。”路晋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显然看不出他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江离青睐,“你在这干什么!” “我路过,再说了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管我呢。” 路晋思冷笑一声,“果真是没教养的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般与我讲话,信不信我砍了你的头!” 卷耳努努嘴,十分真诚,“我不信。” “你!”路晋思气急,随机讥笑道:“你少得意,不过是仗着太子殿下对你一时兴起,待殿下厌倦了你,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卷耳瞪着他,“就算太子不喜欢我了,也不会喜欢你的,你少自作多情了,他连你的糕点都不吃。” 路晋思被戳中了痛处,登时目露凶光,她咬着牙,“小见人,你活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卷耳一点也不怕,路晋思气愤至极,就要上前动手,却被侍女拉住,她们今日出门就带了一个侍女,而卷耳身边不仅跟着宫女还有太监,若真要打起来,她们讨不着好。 路晋思心中虽是愤懑,却还是被侍女拉走了。 春桃叹了口气,“如今世家小姐个个都想着做太子妃呢。” 太子殿下英俊潇洒、面冠如玉,自那次晴明池宴会后,不少世家姑娘都芳心暗许,她虽是奴才,却也听说已有官眷进宫向皇后探听,都希冀着要将自家姑娘送上着太子妃的宝座呢。 再看看自家小殿下,此时正无忧无虑地趴在草地上逮蝴蝶,全然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她不禁叹气,“小殿下,你也该警惕些。” 卷耳懵懂抬头,一双眼睛天真无邪,“警惕什么?” 春桃恨铁不成钢,“眼下多少女人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小殿下也该留意些,别让太子殿下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 “小妖精……”卷耳心想,他自己不就是个小妖精吗。 春桃凭借她多年在深宫的经验,一本正经道:“外头的女人手段多得很,迷魂阵一个接一个,万一哪天太子殿下招架不住了怎么办!如今太 第142章 子殿下宠爱小殿下,小殿下也不该掉以轻心,当牢牢把太子殿下抓在手心才是。” 卷耳懵懵懂懂,听着春桃越来越慷慨激昂的描述,渐渐迷失了自我,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凝重,“我该怎么办春桃?” 春桃满脸坚定,拍拍卷耳的肩膀,“小殿下不用担心,奴婢定然竭尽全力帮你!” - 晚间,江离从霍信歌那儿回来,耽误许久,晚饭也没来得及陪卷耳一起吃,担心卷耳不高兴,走路的步子都快了些。 进到殿内,没见到卷耳,便轻声唤了一声,“崽崽?” 屋内无人回应,他微微拧眉,绕过屏风朝里间走去。 刚一踏进,只觉得气氛不同寻常。 里间烛光氤氲跳动,若有似无的香气缭绕鼻间,床榻之上,一人背对自己侧身而卧,白皙细嫩的手撑着脑袋,修长纤细的脖颈光滑细腻,往下衣衫半褪,露出半边莹润香肩。 薄薄的布料裹着匀称修长的身躯,姣好滑嫩的肌肤若有似无勾饮着他靠近,再往下一双骨肉匀挺的长腿交叠,足尖粉嫩。 江离喉结缓慢而沉重地滚了一轮,双眸似是有些许怔愣,他缓缓走近,抬手轻轻搭在细嫩的肩膀上,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崽崽?” 床榻之人翩跹转身,一张润红羞涩却又十分勾仁的小脸看向自己,双眸含了粼粼春水,贝齿轻轻咬着红唇,他伸手搂住江离脖颈,就势坐了起来,衣衫倏然滑落,露出大片曼妙风光。 他含羞带怯,红唇轻启,“哥哥,我好看吗?” 江离漆黑目光越发深沉,眸中似是压抑着重重情绪,只需一丁点火星便能引爆,熊熊烈火困于其间,要将万物焚毁。 他喉间干渴万分,抬手按住卷耳后颈,困兽陡然失去理智,从欲望的笼中挣脱而出,下一瞬,他抓住小猫崽的手掌,抬手就是一下。 “啪——” 一声脆响,江离眸子喷火,声音沙哑,“小崽子,谁教你这么做的!!” 卷耳哎呀一声,突然打手心,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离咬着牙,一下一下打的噼啪作响,小崽子这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穿的这什么破衣服,当真是学坏了! 第95章哥哥你不喜欢这样嘛 卷耳一脸无辜茫然,不该是这样的呀,春桃没说要被打啊。 他疼得嗷嗷直叫,踢蹬着两条细白小腿求饶,“哥哥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一回江离可没留情,几巴掌下去手心便红了个透,卷耳求了半天没见停手,瘪着嘴哇呜一声哭了起来,另一只手捂着眼睛好不委屈。 江离拎着后颈将人提起来,捏着他的下巴,“还敢哭,老实交代,谁教你的这些!” 卷耳吸吸鼻子,十分天真委屈的模样,不解地问,“哥哥为什么要打我,哥哥不喜欢这样嘛?” 江离揽着他的背,喜欢自是喜欢,小猫崽子主动勾饮自己,他只第一眼便按捺不住了,若不是心性够坚定,又想到小猫崽哭唧唧的可怜模样,他早就不当人了。 可喜欢归喜欢,小猫崽做这种事还是得问清楚原因,宫中不比宫外,若是有人把他的小猫崽教坏了那可不行。 指腹轻轻抹掉卷耳眼下的泪珠,江离嗓音低哑,“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 卷耳睁着水润润的黑眼睛,天真又无辜,“怕你被其他小妖精勾走了。” 所以主动勾饮自己,邀宠是吗? 江离哭笑不得,“我身边哪里还有其他小妖精,不就你一个小猫妖。” 卷耳揉揉眼睛,鼓着腮帮子义正言辞道:“大家都说有好多好多人想做你的太子妃,就算不是太子妃也会有其他侍妾,我争宠争不过他们,就只能被赶去洗衣服,冬天的时候用凉水洗,我的手会烂掉,还只能吃馊饭,再也吃不到我喜欢的小鱼干了。” 他越说越伤心,像是马上就要被发配去洗衣服一样。 江离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傻崽崽,不会有别人,我只有你。” 卷耳揪着他肩上的布料,“真的吗?你不想要很多媳妇儿吗?” “如果有很多个崽崽,那 第143章 我就要很多个媳妇儿,可惜我的崽崽只有一个,我就只要你一个媳妇儿。” 卷耳唇角勾了起来,圆圆的小脸浮现一抹绯红,他捏着江离的耳朵,“我可不会洗衣服哦,你不能让我去洗衣服,不然、不然我就在你衣服上尿尿。” 江离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捏着他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的手啊可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 …… 一闹闹到半夜,卷耳小脸通红,缩在江离怀里用尖锐的牙齿咬江离的胳膊。 江离一手摩挲着他光洁的后脊,“等你再长大些,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卷耳撅撅嘴,鼻间发出一声哼哼,“那我不要再长大了。” 江离掐住他的小脸,虎口抵在他的下巴处,“这可不行,做人家的小娘子,不长大可不行。” 卷耳害羞地缩在江离怀里,藏在被子底下的脚踢了江离一下,“哥哥不要说这个。” 江离好心情地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哄道:“不说不说,快睡觉,明日该起不来了。” 说困就困,卷耳当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抬起头,“亲我一下我就睡觉了。” 江离低头在那两片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又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珍惜而又珍重,“睡吧。” 他的小猫崽无论什么样,无需做什么,他都会喜欢。 - 那日匆匆离开,忘了给国师准备好吃的,隔日卷耳带了两大食盒一摇一晃地去了国师处,成功换取了一早上的故事听,还得了个漂亮风筝。 “好奇特的风筝,奴婢从未见过呢。” 卷耳也从未见过,这风筝形状如白虎却长了两只流光溢彩的翅膀,这般怪异的搭配,却是栩栩如生,白虎眼睛漆黑如墨,与他对视,像是能看透人心。 但卷耳极为喜欢,他从未放过风筝,拿着便跑出来要春桃和他一起放。 卷耳拉着线,春桃举着风筝跟在他后面跑,不一会儿风筝飞了起来,卷耳又笑又跳,兴奋得不得了,一个不小心,蓦然撞上了一人。 “对不——” “没长眼睛啊!”尖锐叫声响起,卷耳忽的被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在地。 冤家路窄,卷耳撞到之人正是路晋思。 路晋思漂亮的绣花鞋被踩了一脚,踩她之人又是厌恶的卷耳,顿时火冒三丈,“小见人你故意的吧!眼睛看不到就挖掉,干嘛出来祸害人!” 卷耳虽是讨厌她,可踩了她的鞋,是他不对,正欲道歉,听到她这番说辞,当即一点愧疚都没有了。 “我不是故意的,鞋子我可以赔你。” “你赔得起吗,你知道我一双鞋子多贵,就凭你?呵,”路晋思满眼鄙夷,嘴角挂着极为不屑的笑,“只要你跪下来把我的鞋子舔干净,我便不跟你计较了。” “我才不要,你这个人坏得很,离我远点。”卷耳不想跟她说话了,她明摆着期付人。 “想走,”这次她带来了很多人,嘴角得意地笑,她狠毒地盯着卷耳,“一个男人天天跟着太子恶不恶心,我劝你识相一点,自己收拾收拾滚出皇宫,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凭什么管我,是因为太子喜欢我不喜欢你吗,就算你赶走了我,他也不会喜欢你这样可怕的女人的!” 卷耳一字一顿,别说江离,就连他也十分讨厌路晋思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卷耳转身欲走,几个侍女顿时涌上前拦住了他,春桃皱起眉,“路小姐,若是伤了小殿下,太子殿下恐怕会生气。” 她本想提醒路晋思即使她再多不喜,至少目前江离对卷耳是极为看重的,若是卷耳出了事,江离不会放过她。可这话落在路晋思耳朵里就成了明晃晃的挑衅。 她冷笑一声,站在她身侧的侍女快步上前,霎时给了春桃一巴掌。 “春桃!” 如此清脆的一声,直接将春桃唇角打出血来。 “一个低贱的奴才也敢教训我了,既然这么没规矩,倒不如我来帮你教一教。” 话音一落,两个侍女压住了春桃,另外一个卷起袖子,就要朝春桃脸上打。 第96章斩杀太子妃 第144章 “给我打!” “谁敢动!”卷耳抄起一旁宫人洒扫的扫帚,劈头盖脸朝几人打去,抓住春桃的侍女惊叫一声,朝旁边躲开。 路晋思怒目圆睁,“按住他,敢在我面前撒野!” 她的侍从顿时涌了上去,七手八脚要抓住卷耳,卷耳挥舞着扫帚,来一个一扫帚打翻一个,侍从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便想夺过他的扫帚,谁知卷耳直接松手,那侍从骤然间失去支点,一下子跌落湖中。 卷耳快速捡起扫帚,圆圆的眼睛凶狠地瞪着几人。 路晋思咬牙切齿,“都是些废物!区区一个见人而已,竟然被打成这副样子,都给我去!去给我撕烂他的脸,我看他怎么勾饮殿下!” 侍从们脸上身上都被卷耳的扫帚刮得满是血道道,心有余悸地盯着卷耳手里的扫帚,生怕一个不察又招呼到脸上来了。 他们咬着牙冲上前,然而卷耳目标根本不在他们,他扫帚两边猛打,给自己清出一条路,而后直直朝路晋思冲去,路晋思瞳孔骤然放大,惊叫声还未喊出喉咙,就被卷耳一扫帚掀翻落水。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救、救命——” 路晋思不断在水里扑腾,姣好的面容扭曲狰狞,满是恐惧。 “小姐!!!” “都瞎了眼吗,还不赶紧把小姐拉上来!” 路晋思的侍从乱做一团,惊慌无措地下水打捞路晋思。 春桃趁机跑回卷耳身边,卷耳一手叉腰,一手杵着扫帚,模样好不神气。 路晋思拉上来后,猛地呕出一口浑浊的水来,精致的妆容已然融化,黑乎乎的流淌在脸上,她猛然抬头,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注视着卷耳,“你竟敢这么对我,太子宠你又如何,我父亲乃是两朝元老,就连陛下也要给几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春桃皱了皱眉,眸里涌现几分惊惶,她说的的确不假,她父亲路国公乃是两朝重臣,在朝中势力盘根错杂,便是陛下也要忌惮几分,如今小殿下惹怒了她最宠爱的女儿,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我当是谁不长眼惹了路小姐,原来是你啊。”霍时悠悠走来,轻佻冷漠的视线自卷耳身上滑过。 他走过去扶起路晋思,“晋思妹妹莫怪,不值得为这种低贱之人生气。” “你们都是死人吗!路小姐伤成这样如何向国公爷交代,还不快快将这歹人拿下,给国公爷送去!” 他眉眼之间涌上狠辣,嘴角微勾,纵使江离的人又如何,无名无分还是个恶心的男子,他就不信江离会为了他而得罪国公府。 “还是二殿下明是非,此等歹毒之人留在宫中,说不定哪日便会向太子殿下出手,该是早早料理了好。” 霍时的话提醒了路晋思,与其和这个见人周旋掰扯,不如直接打死在此,她背靠国公府,即使江离知道了,为了自己的仕途也不会拿自己如何。 “是!” 侍卫们齐声应下,纷纷拔刀朝向卷耳,卷耳一手护住春桃,紧紧抓住扫帚,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二殿下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优雅淡然的女声响起,众人纷纷朝来人看去。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宫人放下手中武器,惊惶跪拜。 霍时眸光震颤,说话也磕磕巴巴,“皇婶怎么来了?” 付安汐笑了一声,“二殿下的意思是,我来不得?” “自然不是,”霍时慌乱无措,对上付安汐那双平静淡然的眼眸,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随即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后脊出了一身汗。 对这种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付安汐还不放在眼里,她红唇微勾,“这不是路国公府的小姐,怎的弄成这般样子。” 路晋思嘴唇蠕动几下,眸光一闪,委屈开口,“皇后娘娘明鉴,臣女好端端走着竟是被这小殿下推入湖中,他还叫嚷着要杀了臣女。” “你胡说!”卷耳没想到这人竟是这般不要脸,竟然颠倒黑白。 “我哪里胡说,你不能仗着得太子殿下青睐便草菅人命吧,我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嫡小姐。” 第145章 她言语之中再次强调,她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女子,她有整个国公府撑腰。 付安汐闻言只是轻笑出声,“是是是,老国公德高望重,他的女儿自是千金玉贵,万不可出半分差错。” 一听这话,路晋思底气十足,她早说了,就连陛下也要看她爹脸色行事,皇后自然会站在她这边。 岂料付安汐话锋一转,“路小姐未经传召私自入宫,想必也是老国公授意,本宫竟不知老国公手眼通天,竟是连皇宫之事也可做得了主了。” 路晋思瞬间脸色煞白,皇后这话便是在说她家有谋逆之心,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慌忙趴在地上连连告罪,“娘娘恕罪,臣女绝无此意啊!天地明鉴,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无此意?堂而皇之地要斩杀太子妃,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忠心耿耿,你今日既能当众杀了太子妃,来日你爹是不是就要在朝堂之上行刺陛下。” 她声调轻柔,眉眼温软如画,可却令人步步生寒,惊恐万状。 路晋思嘭嘭磕头,“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女不懂规矩冲撞了太子妃,臣女知错,求娘娘恕罪!” 她朝皇后磕完,又转向卷耳,惊恐慌乱的一张脸,眸底满是不甘怨恨,可她无法,若是她不低头,扣上这么一个谋逆的大罪,路氏一族都要被连累。 “太、太子妃恕罪,臣女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太子妃,求太子妃饶恕。” 卷耳呆若木鸡,圆圆的眼睛睁得极大,路晋思竟然向他求饶,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付安汐,付安汐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既是有罪,路小姐便回府反省三月,此间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又惊扰了路小姐。” 路晋思颤颤巍巍,嘴唇咬的发白,“谢娘娘。” 第97章快来朕怀里 请走了路晋思,付安汐凤眸轻飘飘略过霍时,“二殿下,本宫最近记性不好,倒是有些忘了你姓什么?” 霍时后脊发凉,不明白付安汐这是什么意思,硬着头皮答道:“儿臣姓、姓霍。” 付安汐仿佛恍然大悟,“哦~本宫还以为你姓路呢。” 霍时反应从未如此迅速过,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皇婶恕罪!” 他们本无继承大任的资格,进宫与太子一起听学,不过是陛下恩典,日后划封地,拜亲王,未经传召不得擅自回宫。 而眼下他还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私下笼络朝臣,收买人心,大可以安上一个罪名逐出宫去,这般被驱逐的皇子,也不再归属霍氏,只能落个众叛亲离流落街头的下场。 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若是脱离霍氏,他可什么都没有了。 “想必二殿下近来听学可是不够认真,不若回去将霍氏祖训抄上两遍,太傅那里本宫自会替你告假。” 即使不眠不休,抄完一遍霍氏祖训也得三天。 霍时不敢违抗,颤声领了罚,缩着尾巴逃走了。 卷耳惊讶又佩服,“娘亲,你好厉害,他们都怕你。” 付安汐一转头,眸底那点冷意便消散无影,她捏捏卷耳的脸,“你呀你,他们期付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卷耳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也不怕他们,我可以打回去。” 付安汐点点头,“就是要这样,谁期付了你就狠狠打回去,千万不要让自己吃亏,不用害怕,娘亲给你兜底。” 卷耳咧嘴嘿嘿傻笑,“娘亲要去哪儿?御膳房吗?” “去看你爹爹,和我一块去吧。” 在宫中已是许久,卷耳没一开始那么害怕霍信歌了,但每次见他还是有些胆怯。 他想了想,“好的吧。” 付安汐先带着卷耳去御膳房取了给霍信歌熬的鸡汤,顺带给卷耳拿了些刚出锅的糕点,卷耳一边走边吃,腮帮子鼓鼓的。 霍信歌正在看奏折,远远就瞧见付安汐来了,嘴一咧,放下奏折张开手臂迎了上去,“我心爱的皇后,快来朕怀里。” 然而下一瞬卷耳从付安汐身后跳了出来,无辜地眨了眨眼,霍信歌荡漾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付安汐拍了他 第146章 一巴掌,侧身朝屋内走去,无奈笑道:“少恶心人了啊,孩子还看着呢。” 霍信歌僵硬地转动脖子,卷耳眼睛透亮清澈,非常有礼貌地喊他,“爹爹。” “……哎,”霍信歌搓了搓自己的脸,尴尬地四处乱看,“那个什么,怎么衣服脏兮兮的。” 卷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刚才达架的时候弄脏的,忘记换了。 他还未张口,付安汐便替他说了,“路国公家那姑娘闹的,带着一帮人期付他呢。” 霍信歌一听就炸了,顿时怒目圆睁,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他们也狠得下心期付。 “什么狗玩意儿!期付到朕的儿媳妇头上来了,好大的胆子,他难道不知道你靠山是朕吗!” 他气得直接踹翻了一把椅子,粗声粗气喊道:“去把路国公那个老不死的叫来,看朕今天不踢烂他的头!” 卷耳茫然无措,连忙摆手,“不用了爹爹,娘亲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们了。” “他们?”霍信歌眼睛一眯,捕捉到不同寻常的信息。 “还有霍时那个蠢小子,我罚他抄祖训去了。” 霍信歌狂躁地转了两圈,“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抄什么祖训,拖出去给朕狠狠地打,打死了拖出去喂狗!蠢出升天的猪脑子,半点没遗传到他爹的精明!” 付安汐往外盛着鸡汤,“如今江离刚回来,自是有些蠢蠢欲动的人按捺不住了,你和江离都该谨慎些。” 霍信歌拿了一块卷耳的糕点狠狠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嚷嚷,“放心好了,谁敢动你们,老子分分钟掐不死他!” 付安汐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着二人过去喝鸡汤。 - 翌日,卷耳还在睡觉就被春桃给摇醒了。 “我还想睡……” 春桃拖着他的一只手使劲拉,焦急不已,“哎呀小殿下你快别睡了,有重要消息,你快起来!” 卷耳被吵的没法,眼睛半眯着坐了起来,“什么重要消息呀?” 春桃眼睛里都闪着光,神秘兮兮地说道:“今日早朝陛下在朝堂上将路国公狠狠骂了一通,还有凌阳王,听说陛下都把鞋子扔他身上了!” 卷耳一下子醒了,揉了揉眼睛,“啊?” “路国公回去之后大发雷霆,直接罚了路晋思禁足,不许她再出门,二殿下就惨了,凌阳侯下了朝直接去了二殿下寝宫,二话不说揍了他一顿,隔了好远都能听到二殿下的惨叫。那场面,太血惺了。” 春桃眉飞色舞,“这下看谁还敢期付小殿下!” 卷耳抓了抓脸,“爹爹昨日没说要收拾他们呀……这下哥哥肯定知道了,不行我得赶紧躲起来,不然哥哥又要骂我了。” 春桃道:“陛下都帮您出气了,小殿下不用怕。” 卷耳摇摇头,他昨天回来忘记跟江离说这事儿了,江离最不喜欢有事瞒着他,这回铁定少不了一顿打,他摸了摸屁股,当即催促春桃帮他洗漱,“快快快,我们赶紧去国师那儿,别让哥哥抓到。” 慌慌张张随意洗漱完,卷耳匆匆冲了出去,谁知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一座人墙。 卷耳脚下不稳猛地朝后倒去,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腰将他拉了回去,温热鼻息裹夹着丝丝寒意,“往哪儿跑。” 卷耳立马捂住自己的脸,闷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卷耳。” 江离气笑了,“你不是卷耳你是谁?” “我、我是小白,我变成人了。” “你是小白,那我的卷耳去哪了?” “他、他被老鼠叼走了!” 江离就看着他胡说八道,他一只猫还能被老鼠叼走? “既然卷耳没了,那我便不要他了,你生的挺好看,你来做我的娘子好了。” 卷耳一听便怒了,哥哥怎么能找别人做他的娘子,他蓦的放下手,气鼓鼓地喊道:“不可以!” 第98章他不会下崽子 江离佯装疑惑,“咦,你怎长得和卷耳一模一样?” 卷耳知道江离是故意的了,撅着嘴巴双手拉着江离的手腕晃了晃,软乎乎地喊他,“哥哥~” 江离捏着他的鼻子,“怎么不装了,小白。” 卷 第147章 耳笑嘻嘻地贴了上去,细细的胳膊环着江离的腰身,脑袋只到胸口的位置,肉肉的脸蛋贴在胸膛,仰着脸看他,“卷耳最喜欢哥哥了。” 江离冷脸睨着他,抓着他的后颈捏了捏,将人从身上撕下来,“每回都用这招,吃定我不会生气是不是?” “我这么听话,哥哥为什么要生气?” 还装傻,他按住卷耳的肩膀,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卷耳渐渐自己心虚起来了,手指头搅来搅去,悄悄瞥他一眼,见他面容冷肃,复又低下头来。 等了半天不见江离说话,他便崩溃了,揪着江离的衣服,“哥哥不要这个样子,我知道错了。” 江离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声线淡薄,“哪里错了?” “嗯,嗯,我跟人达架了,应该要告诉你,但是我给忘记了。” 卷耳手指头在江离胳膊上扣扣扣,声音细如蚊蝇。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得告诉我,不许一个人藏着,知道吗?” 卷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伸长双手要江离抱抱,被江离一个指头摁着脑袋推开了。他便不高兴了,蹦蹦跳跳地哼唧,“哥哥抱我抱我~” 江离叹了口气松开指头,卷耳便一下冲进他怀里,咧着嘴嘿嘿直笑。 - 天气越来越热,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卷耳狂奔进殿,刚一坐下便急急忙忙倒了杯茶水灌了下去。 春桃拿扇子给他扇风,他小脸热得通红,额头布满晶亮亮的汗珠,“还是国师那儿凉快,外面都热死了。” 国师宫殿里常年铺着白色绒毯,在这种炎炎夏日也没有半分燥热,反倒有些冬暖夏凉的意味。 当然这些春桃都不知道,除非国师特许,或是陛下皇后亲临,否则旁人没有资格踏进国师宫殿。 “奴婢给小殿下端碗绿豆汤来吧。” “嗯嗯,要冰一点的。”卷耳热得不行,就差像小狗一般吐着舌头哈气了。 卷耳喝着绿豆汤,餍足又夸张的“啊”了一声,“真舒服啊,对了春桃,你知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呀,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半晌得不到回应,卷耳疑惑望去,只见春桃目光怔怔竟是在发呆。 “春桃!”卷耳又喊了好几声,春桃才回过神来。 “小殿下什么事?” “你是不是生病了,老是发呆,我叫你都没有听见。” 春桃福身告罪,“小殿下恕罪,奴婢……只是夜里没睡好。”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了。” 春桃一愣,轻轻一笑,“这不合规矩的小殿下,奴婢没事,小殿下只管吩咐奴婢。” 卷耳推着她往外走,“哎呀没睡好就去睡,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也要睡午觉了,你回去吧,不会有人说你的。” “但是小殿下……” “快走快走!” 卷耳将她推出殿外,砰的一声关上了殿门。 春桃站在门外,硬是将喉咙中的话咽了下去,只得福身道:“奴婢谢过殿下。” 卷耳趴在床上翘着脚看话本,最近几日江离都忙得不行,来去匆匆,就算夜间回来洗漱完也立马闭眼睡觉,他都没时间和江离说说话。 苦恼地拍了拍枕头,要是哥哥能日日陪着他就好了。 可江离是太子,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处理,他不能一个人独占江离。 卷耳在大床上翻滚了一圈,长长叹了口气,“我是一只不懂事的小猫咪。” 又过了几日,卷耳还是见不到江离,他有些郁闷了。 春桃瞧他不开心给他搬来了一盆花,据说是内务府刚采进的新品种,花朵艳丽娇媚,氤氲丝绸雾气,好似腰肢纤软,娉婷昳丽的美人,便有“美娇娘”之名。 卷耳趴在桌子上打不起精神,嗅了嗅花香,眼皮掀了起来,“春桃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春桃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怎么了?快说呀,难不成是哥哥出事了!” 他猛地起身,脸色一下煞白,春桃连忙拉住他,急急解释,“太子殿下无事,小殿下莫要担心。” 她犹豫再三,“说是、是……是朝堂闹得很凶,几位重臣联 第148章 合上奏,让太子选妃……” 卷耳不解,“我不就是哥哥的太子妃吗?为什么还要选?” “他们说小殿下是男子,不合礼制,所以奏请陛下选出一名女子任太子妃,陛下已经同意了,是远博侯次女……” 春桃越说声音越小,卷耳一脸茫然无措,呆愣愣坐在原地。 “……小殿下。” “不会的,”卷耳看着春桃,“哥哥说了只有我一个,他不会娶其他人的。” “此事是陛下定夺,太子殿下推脱不了,听说这几日礼部已经在准备大婚仪式了……” 卷耳摇着头,还是不信,他抿抿唇,湿漉漉的眼睛写满了笃定,“我相信哥哥的。” 春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心中默默惋惜,小殿下如此纯真善良,最终也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自古皇家多薄情,为了权势地位,又有什么不可抛弃的呢。 傍晚卷耳出去散步,一群小宫女没看见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个男子自是不配留在太子殿下身边,无名无分还要跟着殿下,真是不要脸。” “谁让太子殿下喜欢呢?” “喜欢怎么了,他还不如我呢,至少我能给殿下生孩子。” “得了吧你,殿下哪看得上你……” 大胆!太子殿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舌头都不想要了吗!” 春桃一声呵斥,那群小宫女转头看到了卷耳,大惊失色纷纷跪地告罪。 有个小宫女不服气,低声嘟囔,“有什么可神气的,太子殿下都要成亲了,到时候还不知谁跪谁呢。” 春桃气得发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卷耳拉住春桃,没心情与她们争吵,他抿抿唇,转身快步离开。 是了,他是一只小公猫,不会下崽子的。 哥哥会想要自己的崽子吗? 第99章哥哥有别的太子妃了 晚间卷耳等了许久,都快睡着了,江离才披着夜色回来。 “哥哥……” 江离惊讶一瞬,“怎么还没睡?” 卷耳看着江离温柔如初的面容,轻声说:“哥哥抱抱我。” 然而江离只是摸摸他的头,“我身上脏,你快睡吧,等你睡醒了再抱。” 卷耳呆呆看着他,而后不管不顾地冲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江离愣了一愣,随即反手回抱住他,大手抚墨着他的脊背,“今日怎的这么黏人,谁期付你了?” 卷耳脑袋埋在他胸口,吸吸鼻子,闷闷出声,“哥哥会一直喜欢我吗?” 江离揉揉他的脑袋,温柔又宠溺,“当然了。” 卷耳心中一阵发酸,突然从他怀中抽离,一下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声音沉沉,“我要睡了。” 江离以为他困了,没说什么,伸手掖了掖被子,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睡吧。” 等江离走后,卷耳双眼紧闭,眼泪却是大滴大滴淌了出来。 他闻到了。 江离身上有别人的脂粉味。 哥哥,有别的太子妃了…… 宫里越发热闹,宫人们来去匆匆,红绸绫罗,珠宝饰品,源源不断送去新修缮的一座宫殿。 这宫殿便是太子与太子妃成亲后所住的寝殿。 大约临近婚期,江离派人给卷耳捎了信,晚间也不回来了,还送了一堆小玩意儿来,怕卷耳不高兴。 卷耳没哭也没闹,他只是坐在殿前,默默看宫人们满脸喜色地为大婚筹备。 江离有了其他的太子妃,不需要他了,他应当自觉出宫去,不要留在这里碍眼。 可是,他有些舍不得。 一想到见不到江离的日子,他就难过得想哭。 做不了太子妃,他就去浣衣局洗衣服好了,等洗完衣服还能远远地看江离一眼,若是太子妃不喜欢,或许他连一眼都看不了。 卷耳越想越伤心,抹了抹眼泪。鼻尖红彤彤的。 春桃看不下去,“小殿下,喝点绿豆汤,这回加了多多的冰哦。” 卷耳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问她,“春桃,等我去了浣衣局,我还能和你一起玩吗?” “小殿下怎会去浣衣局呢,别多想了,眼睛都哭肿了。”春桃 第149章 放下汤碗,又去找来帕子冰水浸透,给卷耳敷眼睛。 卷耳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眼泪越哭越多,春桃手足无措,慌乱地哄着。 这时外头有小太监求见,说是送来明晚宴席穿的衣服。 明日,是江离和新太子妃大婚的日子。 卷耳哭得更加伤心了,江离和别的太子妃成婚,竟然还要他去观看,简直太期付人了。 可到了当晚,卷耳还是被春桃哄着换上衣服,梳洗好送去了地方。 明黄琉璃瓦铺满檐顶,单檐四角攒尖,尖角挂了古金铃铛,随着悠风叮咚作响。长长回廊四通八达,红色圆柱放置着一盏盏猫咪形状的灯盏,烛光熠熠,似是猫咪灵动眨眼。 卷耳心中悲戚,新的太子妃也喜欢猫咪吗? 小太监将卷耳领进门,便退到了一边。 卷耳不明所以顺着楼梯往上走,心想不是大婚宴席,怎的跑到这楼上来吃。 朱门推开,房中灯火通明,不见一人。 卷耳正疑惑呢,里间木门忽然往两侧拉开,皇城景色登时跃入眼中。 清风袭来,檐角铃铛叮叮当当,一盏接一盏的孔明灯悠悠上浮,汇集眼前,宛若天上银河流淌下来的星河。 细细看出,每一盏孔明灯上都化了一只小猫,蹲的跑的,达架的吃饭的,憨态可掬,栩栩如生,不是卷耳又是谁。 卷耳瞪大了眼睛,奔到门外楼台,扶着木栏杆往外看,忽的见院内红绸翻动,一只巨大的猫咪石雕立于正中,雄赳赳地目视前方。 卷耳心中鼓胀,嘴巴惊得半天合不起来,这些是…… “崽崽,”卷耳蓦然回头,便见江离款款而来,身着和自己同样式的长衫,眉目温柔,皆是宠爱。 “你,你不是在大婚,怎么来这里了?” 江离蹙蹙眉,捏着小猫崽的脸颊温声道:“说什么胡话,你不在,我与谁大婚。” 卷耳呆呆的,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说我是男子,不会下崽崽,要给你娶新的太子妃……” 江离脑子一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那些老臣确实因此事闹了几日,不过已经解决了,我的太子妃只有你,不会娶别人。” 卷耳一下子眼泪掉出来了,他紧紧抱住江离,哭泣不止,“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心里积攒的委屈全都涌出来了,他表现得再勇敢,再冷静,可是在江离的怀抱里,筑起的墙壁全都崩塌,他只想要江离好好抱抱他,亲亲他。 “哥哥你都不见我,也不抱我,我都哭了你也没来哄我。” 江离不知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心疼得要命,“崽崽乖,都怪哥哥不好,今日可是崽崽的生辰,不许哭了。” 生辰? 卷耳抽噎着停下,控制不住打了个哭嗝,“我的生辰?” 之前在穗阳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过生辰,卷耳羡慕得不得了,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那时江离便想着要给卷耳好好办一场生辰宴。 别人有的,他的小猫崽一样也不能少。 他去找了国师,求国师帮他算出小猫崽的生辰日。 别人恐怕没办法,但知晓天下事的国师自有办法。 所以他日日赶工,就是为了在今日给卷耳一个惊喜。 “崽崽又长大了一岁,也多陪了我一年。” 卷耳揉揉眼睛,脸上泪迹斑斑,变成了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他终于破涕为笑,心中暖流涌动,“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这座宫殿名惜耳,可看到皇城全部景色,日后便属于你了。” 卷耳从未想到,江离只字未提,竟是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这么好,叫他如何能离得开他。 可是,“哥哥,那些大臣会不会为难你?” 这些日子他也明白了宫中的一些事情,江离虽是太子,却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日后继承大任,当了皇帝,也要顾忌朝中大臣。 一步行差,便是万劫不复。 江离勾起唇角,“放心,我的帮手来了。” 第100章他要回家陪相公 “帮手?”卷耳疑惑地眨眨眼。 第150章 “小卷耳!” 随着一声雀跃惊呼,清禾从门后跳了出来,迫不及待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卷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恍惚道:“清禾!” “还有我们呢。” 望极几人面含笑意,款步走了进来。 卷耳眼泪汪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涌动,声音带着软软的哭腔,“你们都来了。” 白昼上前捏捏他的脸,“你哥哥催的不行,幸好我们赶上了你的生辰宴,不然你哥哥能把我们几个砍死。” 牧谙谌抱着一个巨大的盒子,“卷耳,这是送你的生辰礼。” “我们一路搜罗了些小玩意儿,最适合你这种小猫崽了。”望极咧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 卷耳一边笑一边掉眼泪,模样滑稽又可爱,他抱着盒子,肩膀也跟着抽东。 “快别哭了,让我看看江离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清禾捧着卷耳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么没有瘦,才放心地捏捏脸蛋。 “清禾,我真的好想你呀。” “哦,那你是不想我们了?”望极挑了挑眉。 “也想你们的。” 江离摸摸他的脑袋,“不哭了,先坐下来,边吃边聊。” 江离准备了一大桌丰盛饭菜,每一道都是卷耳爱吃的。 宫人们将桌子放置在楼台之上,扭头便可看到百十盏孔明灯闪烁着橘光。 卷耳还是忧心忡忡,虽是他不愿江离娶别的女人,但也不想江离因他而跟朝臣作对。 春桃和他说过的,若是没有朝臣支持,将来江离的日子只能步步维艰。 江离一眼看穿卷耳所想,捏捏他小巧柔软的耳垂,温声道:“别胡思乱想,已经没事了。” “可是,可是他们会为难你的。” 江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不是说了有帮手。” 白昼拿着筷子轻轻敲了敲碗,“你俩可得好好谢谢清禾。” 清禾等人前几日就已经到了京城,安顿好了以后没有立刻去见卷耳,一是为了生辰宴的惊喜,二则是清禾就任一事还需要办。 陛下亲自面见清禾,在御书房谈了一炷香的时间。 门开之后,霍信歌大笑着同清禾一道走出来,眉眼之间全是对才能之人的赏识与满意。 隔日,朝堂之上,清禾第一次入朝便舌战群儒,将那些老酸儒怼的连连后退。 朝臣皆是一派哗然,谁都不敢相信这般年轻俊秀,且还是第一天上朝的人,就敢如此直言不讳! 霍信歌坐在龙椅上,看得是津津有味,就差抓把瓜子来便磕边看。 到最后,那些叫嚷着太子娶男妃不合礼法,有悖人伦纲常的文官,个个捂着心口,手指颤抖说不出话来。 霍信歌眼见差不多了,便清清嗓,“众爱卿讨论了这许久,可还有何意见?” 那群老臣已然不敢有意见,被清禾引经据典,掷地有声的辩驳怼怕了,甚至开始觉得是自己老古板,脑子有问题。 “既然爱卿们都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太子成婚事宜就交给礼部来办。至于远博侯之女,朕以为秀外慧中,柔顺倩仪,刚好四皇子还未婚配,便由朕做主,成了这桩美事。” 卷耳听的张大了嘴,“所以远博侯之女要嫁的人是四皇子,不是哥哥啊。” 江离点点头,“又听宫人们胡乱传话了吧。” 卷耳抓抓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又钦佩地望着清禾,“清禾,你当真好厉害啊,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 清禾许久不见他,看着他这张软嘟嘟的小脸总是忍不住上手揉,“你这般聪慧,日后也会像我一样的。” “真的吗?我会像你这样厉害吗?” “当然会了,之后我再慢慢教你。” 他虽任太子太保一职,名义上辅导谨护太子,实际上就是让他来给卷耳当老师的。 江离对卷耳可谓是用心良苦。 卷耳开心极了。 他来皇宫之后还以为没法和清禾学医术了,没想到眼下竟还有这机会。 他高兴的都多吃了一碗饭。 吃得肚子鼓鼓的,他靠在椅背上,这才忽然想起来,“谙谌,你怎么来京城了? 第151章 ” 他这话问的直白,倒是给牧谙谌问懵了。 卷耳不知道他和望极的关系,他所有亲友都在穗阳,此番来京城倒是突兀了。 可他也说不出他和望极在一起了这种话,耳根子通红,面露尴尬。 倒是望极直接伸手将他揽了过去,得意洋洋地笑,“他现在是我媳妇儿,当然得跟着我走了。” 卷耳没听清,懵懵地点着头,下一瞬,“什么?!!” 牧谙谌整张脸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被望极牢牢搂住,动弹不得。 “这是真的吗?!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牧谙谌抿抿唇,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卷耳兴奋地快要蹦到天上去,他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拉住牧谙谌,“你很好,望极哥哥也很好,你们在一起就是最相配的!” 牧谙谌看着脸颊红红的卷耳,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唇。 卷耳总是这样,用着最天真的口吻说着最诚挚的话,叫人听了,都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话。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了。”卷耳高兴地规划要带牧谙谌去看荷花,还要和他一起吃香喷喷的蟹黄包。 牧谙谌道:“我住宫外,不能时时刻刻进宫陪你玩。” 自上次路晋思的事后,皇宫门禁更为严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出入的。 卷耳不知这些,只是失落,“你不能陪我住在宫里吗?” 望极道:“小卷耳,他得陪他相公啊,跟你住算怎么一回事儿。” 牧谙谌用手拐了他一拐,说话总没个正形。 望极摸摸被拐的地方,“我说的不是实话嘛。” “你闭嘴吧你。”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江离命人将准备好的出入令牌一人一块递给他们。 “拿着这令牌便可随意出入皇宫了。” “嚯,”望极拿着令牌来回翻看,“为了小卷耳开心,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 第101章他夜里踢被子 江离眉梢微挑,小猫崽想要的一切,他当然要尽力给他。 卷耳默默拉住江离的手,脸蛋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哥哥,你对我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这小嘴,怪会哄人。”江离嘴上嗔怪,心中却是无比熨帖。 “行了行了,我们还在这儿呢。” “就是,别整这些,好像谁没个媳妇儿似的。”望极老大不满意,重重在牧谙谌脸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也不害臊。 牧谙谌瞬间反手给了他几巴掌,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饭桌之上,笑声朗朗,混合着牧谙谌和望极的吵闹声,热闹却无比温馨。 卷耳笑弯了眼睛,暖流涌至四肢百骸,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永永远远都会印在心中,不会忘记。 — 清禾还担任了太医院右院判一职,事情不多,但头几日还是有些繁忙,没时间来教卷耳。 卷耳这几日心情愉快得不得了,整日哼着小曲,抱着牧谙谌给他的礼物玩。 霍信歌和付安汐当夜也给他送来了几大箱珍奇玩意儿,件件都是奇珍异宝,看得卷耳眼花缭乱。 江离给他搬来一个大木柜,专门摆放他的这些宝贝。 他收收拾拾忙了一天,才把宝贝全都整理好,放在了木柜上。 满满当当一大柜,景象十分壮阔。 “小殿下,今日还去国师那里吗?”春桃端来雪梨汤,放在卷耳面前。 卷耳呼噜噜喝了一大口,“去的吧,刚好和国师说一声,清禾来了,以后我就不去他那里了。” 春桃嘴角抽了抽,这宫里也就卷耳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不去跟国师学,反倒去跟个普通人。 “春桃,这花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这都好几天了都还没谢。” 春桃看了看窗前的花,眸光微闪,“是啊,确实很顽强。” 她收回视线,触及没喝完的梨汤,又开口劝道:“这还剩着呢,小殿下多喝些吧。” 卷耳摇摇头,“不想喝了,我的头有些昏昏的。” “是天气太热了吧,小殿下更该多喝些,听说雪梨汤还有解暑清热的功效。 第152章 ” 卷耳想了想,“好的吧。” 他在春桃殷切的目光里将雪梨汤喝了个干净。 放下碗,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 春桃收着碗,“小殿下先睡一会儿再去吧,这会儿天太热了,等凉一些了奴婢再喊您。” 卷耳慢吞吞走到床边啪叽一声倒了下去,他今日已是起的很晚了,怎的还这般困。 迷迷糊糊他叮嘱春桃,“要记得叫醒我哦……” 春桃轻手轻脚放下了纱幔,低声应了声是。 卷耳这一觉睡得极沉,被春桃叫醒时感觉浑身酸痛,手脚发软,眼皮子重的掀不起来。 春桃看他这模样,便道:“小殿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今日就不去了。” 卷耳实在没力气,软塌塌地点点头,便又倒了回去。 江离回来时,卷耳还在睡。 他有些稀奇,“今日怎的睡这么早。” 春桃也觉奇怪,“小殿下今日很是乏累,怕是夜间睡觉有些着凉。” “让太医来看过没有?”江离皱起了眉,伸手探了探卷耳的额头。 温热一片,倒是没有发烧。 卷耳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口齿含混,“哥哥……” 江离抚墨着他的后颈,轻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卷耳动作缓慢地眨着眼睛,“没有不舒服,就是困。” 江离还是不放心,“去请清禾过来。” “是。” 清禾听闻卷耳生病,提了医箱匆匆赶来。 “略感风寒,夜里踢被子了吧。” 江离帮他掖了掖被子,“他睡觉不老实。” 冬天还好,整个人寻着热源乖乖缩在江离怀里,但是到了夏日,睡觉就像是在达架,整个四仰八叉,手脚也跟着乱动,睡前盖好的被子,半夜就一团的堆到江离身上,醒来后还要诬陷江离晚上抢他被子。 清禾无奈地笑了笑,“不是什么大毛病,喝两副药就好了。” 走之前,清禾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晚上睡觉安分些,不能再踢被子了。” 生病的卷耳没有闹腾的力气,躺在被窝里用意念回复了清禾。 卷耳一向身体很好,生病的时候少之又少,这么来了一次,江离忧心不已,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就怕他又踢被子。 翌日醒来,江离睁开眼睛便去看卷耳,岂料只看了一眼,江离便沉声喊人去叫太医。 卷耳整个人如同被水泡过,嘴唇干燥,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无论江离怎么叫,他都醒不过来。 清禾把完脉后皱紧了眉头,“脉象平稳,并无不正常。” 可明明卷耳如此难受。 这便奇怪了。 他只能先施针扎了几个穴位缓解卷耳的痛苦,待卷耳平静下来才把江离叫到外面。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实话实说,我竟是看不出卷耳有何问题。他的脉象正常,并无半分不妥,我猜测会不会是中毒。” “中毒?” 江离心脏一滞,脸色阴郁沉闷,眉间阴云密布。 清禾神情严肃,“嗯,这只是我的猜测,问题就在于我看不出是何种毒。” 清禾的医术,江离自是放心,可若是连他都看不出来,那便极为严峻。 清禾道:“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来,毒这种东西千变万化,或许有人会知道。” 江离立马命人把所有太医叫来,就连已然退休在家养老的老御医,江离也派人请了过来。 然而十多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是何种毒,无一人有解决办法。 殿内气氛弥漫着浓浓焦躁与紧张,江离坐于床边,紧紧拉着卷耳的手。 周身郁气缭绕,黑云压顶的窒息令每一个人都放慢了呼吸,身体紧绷。 他咬着牙,眼里满是阴婺,“……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医们面面相觑,终是摇了摇头。 嘭── 桌案碎成一地,竟是被江离生生拍烂。 霍信歌和付安汐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卷耳,以及一屋子垂头丧气的太医,不免得涌上一股不安。 第102章快醒来吧 “快派人去找国师,让他赶紧回来!” 第153章 霍信歌神情凝重,这个年岸鸿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去找老友,如今人命关天,他在哪里都是未知。 付安汐忧心不已,却还是轻轻抚上江离的肩膀,温声安慰:“别担心,卷耳是有福之人,定会没事的。” 江离抿着唇,漆黑双眸紧紧盯着卷耳,像是怕他不见了一般。 他也希望如付安汐所说,卷耳能够平安醒来。 清禾思索片刻,冷声对江离道:“殿下,派人把安延殿封锁,在国师回来之前,所有物品都不能动。” 若是毒,自是要有源头,卷耳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安延殿,这里的一切都有嫌疑。 按照清禾所说,江离派了人把安延殿团团围住,平日侍奉卷耳的宫人也都暂时关在住所,不允许走动。 卷耳近日的吃食,清禾已与其他太医验过一遍,皆是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是将剩余残渣留存下来,以待国师检验。 春桃被带到众人面前,她匍匐在地,惊惶无措,瘦弱的身躯颤抖不止,似是吓坏了。 江离声音冷厉,“说,是不是你。” 春桃抖如筛糠,听闻此言顿时哀声解释,“殿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殿下待我如此之好,奴婢怎会下毒害他!” “所有宫人只有你贴身伺候卷耳,卷耳的吃食住行都经过你手,若不是你,还会有谁!” 春桃双眼通红,“奴婢是贴身伺候小殿下,可吃的用的都是宫里各处送过来的,奴婢真的不知!” 她凄声辩解,见众人神色冷漠,连忙砰砰磕头,“殿下,奴婢真的是清白的,求太子殿下明鉴!” 她磕得极为用力,不过几下,地上便出现一摊暗红血迹。 既是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清禾便道:“你若是想死,便继续磕。” 春桃闻言,身体一抖停了下来,她身形摇晃,已然头昏目眩,疲软地匍匐在地上。 清禾道:“你既是时时伺候卷耳,是否有发觉什么不对劲之处?” 春桃撑着力气,脑海中拼命回想,搜寻半晌,苍白嘴唇微微蠕动,声音低哑,“小殿下这几日没去国师那儿,整日就在安延殿中,饭菜茶点都跟平日无二,除了奴婢,其他宫人都只在外殿行事,不曾来过内殿,奴婢实在想不出有何奇怪之处。” 清禾皱了皱眉,他转身对江离道:“先关起来。找人看着。” 江离此时脑中混乱一片,躁郁不安,汹汹怒意涌动心间,几乎丧失思考的理智,闻言,他只是木木点点头,依照清禾所说命令下去。 清禾知晓他心中不好受,没再多说什么。 其他太医就候在偏殿,以防有不时之需。 清禾再次给卷耳诊脉,将殿内所有食物过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江离就坐在卷耳旁边,除了清禾,不许任何人靠近卷耳。 而卷耳就如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稳,眉目温和。 望极他们听闻此事匆匆进宫,只见安延殿外重兵把守,个个凶神恶煞,若不是清禾出来接,他们都别想踏进安延殿半步。 “怎会突然如此?可有找到解决之法?”望极皱眉。 清禾摇了摇头,“还未找到病因,我也不知究竟是何种毒。” 几人脚步沉沉,心中犹如巨石压制,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昏睡的卷耳忽然咳嗽了一声,额间布满细密汗珠,口中却不停申银,“冷……好冷……” 江离忙用被子将他裹紧,可他还是不停哆嗦,江离无法,只能将柜子里冬日用的厚棉被找出来,将人裹成蚕蛹一般抱在怀里。 卷耳皱紧了眉头,干燥的嘴唇无半点血色,他声音轻而弱,仿佛遭受着极大痛苦,一声一声唤着冷。 江离紧紧抱着他,厉声朝外面喊:“快取火盆来!烧热水,把汤婆子灌满拿过来!” 清禾听到江离喊声,急忙冲了进去。 他刚一碰到卷耳的手,便觉触目惊心的冰冷,冻得他猛地一颤,“温度怎会如此之低。” 外头艳阳高照,晒得地面都冒着火辣辣的热气,卷耳已然裹了几床被子,却还是如冰块冷意森森。 “再这样下去不行,” 第154章 清禾眉眼冷肃,思索片刻,沉声道,“去烧热水,把浴桶搬来!” 一桶接一桶的热水提了进来,清禾将配制的药草撒进浴桶,热水顿时呈现红褐色,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 “看着时间,不要泡太久,若是还未缓解,便叫我。” 清禾退了出去。江离把卷耳从被子里抱了出来,脱去身上衣物,只着单薄里衣,轻轻放入水里。 触盆到热水的一瞬,卷耳便如同离了水的鱼儿酣畅归于大海,喉咙间发出一声喟叹,眉间凝聚的痛楚也缓缓消散开来。 江离伸手摸了摸卷耳的脊背,触手已然淡淡温热,紧提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崽崽,快醒来吧。” 泡了一会儿,江离便把他抱了出来,重新用干净热水冲洗过,擦干换上了新的里衣。 被褥已经用汤婆子捂得热乎乎,床边摆了火盆,江离身上出了一层汗,衣裳已然全部打湿。他把卷耳塞了进去,卷耳闭着眼睛,呼吸再次恢复平稳。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他们只能在卷耳冰冷刺骨之时将其放入热水中泡澡,缓解之后再抱出来,反反复复。 但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下策,若要根治,还得等国师回来。 霍信歌那边也有了信,国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不出两日便可到京。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江离抚墨着卷耳苍白的脸颊,“不怕,等国师回来,你就能醒了。” 清禾劝他,“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再不休息,你也得倒。” “我没事,我得陪着他。” 清禾叹气,“至少先吃点东西,不然等卷耳醒了瞧见你这副憔悴模样,该是要哭鼻子了,你舍得让他大病初愈就哭鼻子吗?” 江离顿了一顿,片刻后缓缓点头,让人送来吃的。 第103章妖蛊 就在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等着国师回来时,卷耳醒了。 一大早清禾脸都没洗,忙不迭赶了过去。 结果一进门,床铺之上满是鲜血,卷耳的下巴,白色里衣上一大片鲜红,触目惊心。 清禾脚下一软,差点昏过去。 他急急忙上前去,却发现卷耳脸颊红润,眼睛清亮,全然是健康之态。 看到清禾,卷耳咧开了嘴,露出一排沾染着血渍的牙齿,“清禾,我好了,我想去晒太阳。” 清禾心情一波三折,慌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江离用布帕擦着卷耳下巴上的血迹,“早上突然呕出一滩血来,止都不止不住,吐完之后,不知怎的就醒了。” 清禾眉头紧皱,突如其来的痊愈,反倒叫人心生疑虑。 他的脉象一如往常,也不感冰冷,与常人无异,只是一直说着想晒太阳。 清禾沉声,“等国师回来看了没问题,然后我们再去晒太阳。” 卷耳却不情愿,他连连摇头,噘着嘴巴,一副不晒到太阳便不罢休的模样,“不要不要,我现在就想去晒太阳。” 江离看向清禾,“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清禾叹了口气,“就是看不出问题才担心。” 卷耳趁他们说话之际,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往外头跑。 清禾瞪大了眼睛,“卷耳!” 江离也忙伸手去拉,然而卷耳像是着了魔一般,非要往太阳下跑。 二人急忙跟了出去,只见卷耳张开手臂站在院中,仰着小脸长长的呼了几口气,面色也逐渐红润莹亮。 清禾怔了一怔,慌忙喊道:“卷耳!快过来!” 卷耳眨了眨眼睛,“我已经好了,晒完太阳后我全身都好舒服,一点都不难受了。” 难不成真的晒晒太阳就能好? 江离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拉他,“这会儿太阳毒,少晒一会儿。” 然而卷耳侧身躲开了江离的手,像小蝴蝶一样在院中飞跑,忽然之间翩跹翻飞的衣摆竟然燃了起来。 江离心口一怔,快步上前,却被一阵汹汹热浪掀飞出去。 卷耳跌坐在地,手指痛苦地撕扯着皮肤,抓出一道道血痕,“哥哥,清禾,我好痛,肉好痛……” 江离和清禾皆是目瞪口呆,几次上前都被几欲灼伤人的热 第155章 浪挡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卷耳痛苦哀叫,衣摆处的火星顺着衣裳燃了起来,细白皮肉下岩浆一般的灼浪翻滚涌动,几欲挣破而出。 “卷耳!!!” 江离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朝汹汹火焰之中的卷耳奔了过去。 然而下一瞬。 “啊啊啊——” 凄厉痛苦的惨叫冲破天际,卷耳身上爆发出重重焰火,灼热巨浪将院中一切烧的焦黑枯槁,江离和清禾也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到了地上。 浓浓黑烟笼罩着卷耳,江离撑着身体爬起来,双眸凛然朝黑烟之中走去。 不会的……不会的…… 他在心中默念,嘴唇却白的吓人。 陡然之间,一道白光倏然从黑烟之中乍起,江离下意识抬手遮挡。 黑烟被四射的光线驱散,一道纤细身影缓缓现出,轻盈地悬于半空。 卷耳身体温热,安静地闭着眼睛,身上衣服破破烂烂,露出雪白的肌肤。 江离伸手欲接,一人忽然出现将卷耳揽了过去,江离眸光一凛,瞥见一缕白发。 “国师。” 年岸鸿稳稳抱着卷耳落地,白发翩跹,眉眼淡漠,抬手探于他的眉心,红光于指尖闪动。 片刻之后,年岸鸿轻嗤一声,“妖蛊。” 清禾捂着胸口缓慢走了过来,他嘴角挂着血迹,只是浅浅呼吸便痛得要死。 “国师可有解法?” 年岸鸿将卷耳抛给江离,“已经解了。” “解了?这么快?” 江离抱着失而复得的卷耳,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抬头看向年岸鸿,“确定已经无碍?” 年岸鸿笑了笑,瞳色极浅的眼眸漾过一丝意味不明,声音轻缓,“确定。” 就当年岸鸿说完此话,卷耳眼皮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往江离怀里躲避,声音懵懵的,“哥哥,我怎么在外面啊?” “你不记得了?” 卷耳眼睛水汪汪的,慢吞吞摇摇头。 “没关系,没事了就好。”江离贴着他的额头,心有余悸地蹭了蹭。 卷耳已醒,接下来便是要抓出下蛊之人。 安延殿。 此时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 霍信歌和付安汐对着年岸鸿便是一顿啰嗦,年岸鸿则歪歪斜斜地靠在窗边,唇边噙着浅而淡的笑,指尖拨弄着娇艳欲滴的花。 清禾肋骨震断了一根,白昼心疼得不行,一刻不离地跟在他旁边,生怕他再次受伤。 卷耳更是被江离护在怀里,听着望极一通分析。 春桃被带了上来,她额头红肿溃烂,一见卷耳便眸中瞬间亮了起来,哭嚎出声,“小殿下!您总算醒了!” “春桃你的头怎么了?为什么伤成这样?” 江离将卷耳往身后搂了搂,“你当真希望他醒?” 春桃顿了顿,“……小殿下待我如此好,奴婢自是希望小殿下醒来的啊。” “是吗?”年岸鸿缓缓开口,指尖勾弄着花瓣,一双清明漠然的眼眸带着看透人心的魔力。 他缓步走至椅前坐下,淡声说道:“妖蛊朔阳,极阴之毒,中蛊之人,如扑火之飞蛾,见阳则烈火焚身,枯骨无存。这么狠辣的蛊毒,你确定不知?” 众人听了年岸鸿的话,俱是后脊一阵发凉,看向春桃的眼神愈发冷厉。 “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直接拖出去砍碎了喂狗!”霍信歌气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上手一刀将她砍了。 卷耳难以置信,“春桃,是你给我下的毒?” 春桃连连摇头,“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你相信奴婢啊小殿下!若是奴婢所为,奴婢当受五雷轰顶之刑,叫奴婢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 “你以为我做不到?”年岸鸿捻捻手指。 春桃浑身一颤,匍匐在地,“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任由国师处置。” “一则缚梦,二则鸩蚩,两相结合,便可成朔阳。缚梦在花中,鸩蚩则在卷耳所喝的汤中,而这两者都是你拿来的,你又作何解释?” 第104章我是无辜的啊 卷耳回想起这两样东西,便觉心生寒意,后脊发 第156章 凉,他想不到春桃为什么要这样做,面上带了几分痛心,“你这些日子总发呆走神,原来是想着如何害我,可,为什么?” 春桃对上卷耳失望难过的眼神,怔愣片刻,忽的崩溃大哭,连连摇头。 “不、不,不是这样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卷耳,言辞急促,“奴婢从未想过还殿下,奴婢这般只是,只是因为爹娘在老家给奴婢说了一门亲事,要奴婢出宫以后便与其成亲,可奴婢已有了心上人,这才忧愁不知如何是好。” “花和汤确实是奴婢拿来的,但奴婢从未下过毒,若小殿下不信,奴婢愿以死明志!” 言罢,她倏然起身,直直朝旁边圆柱撞去。 年岸鸿眸光一闪,指尖轻勾,将春桃凌空抓住,砰的一声甩了回去。 春桃摔坐在地,无措地看着年岸鸿。 霍信歌抱着胳膊啧了一声,“她要死就让她死去,你拦她做什么。” 年岸鸿眼睫轻扇,薄唇微微翕动,“她说的是实话。” 霍信歌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有识辨谎言的能力,不禁撇了撇嘴,早用不就好了,说这么多干什么。 “若不是她,那药为何这般恰好就在她送来的东西里?”江离沉声问道。 春桃想了想,“那日奴婢在门口碰到来送花的福公公,福公公说这花各宫都有,奴婢便把花带回来了。还有小殿下喝的汤,便是进夏以后就开始喝的,太子殿下吩咐后,御膳房单独开了个小灶专门给小殿下熬汤。御膳房熬好,再由奴婢端回来,期间没有经过外人的手。” 她也不知这毒是何时下的。 “把福公公和御膳房的人都带上来。” 一行人跪倒在地惴惴不安,身子都发着抖。 然而国师问完话,一行人都不知毒药从何而来,年岸鸿神情冷漠,确认他们没有说谎。 “这就奇怪了,这药不可能凭空出现啊?” “也有可能有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下了毒。” 年岸鸿起身,缓缓开口,“仔细想想,在交给春桃之前,你们的东西有没有被其他人碰过。” 一行人面面相觑,拼命在脑海中回想,忽的福公公膝行几步,叩首道:“奴才那日在路上确实碰到了……碰到了……” “说啊!再磨磨唧唧的砍了你的头信不信!”霍信歌没个耐性,砰的一拍桌子,吓得一众人瑟瑟发抖。 付安汐白了他一眼,“总跟个暴君似的。” “你尽管说来,若是真话,自不会有事。” 年岸鸿声调悠远平缓,带着令人信服,甘心献祭的力量。 福公公张了张口,“奴才碰到了二殿下!” 他砰的一声匍匐在地,周身紧绷。 “霍时?” “那日奴才在送花的途中,不知怎么二殿下突然走了出来,与奴才撞在一起,奴才原以为要被二殿下责罚,谁知那日二殿下十分好说话,不仅没责怪奴才,还帮奴才捡了花。”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惊愕,殿内气氛紧张而诡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这个下毒之人竟会是与他们同族的霍时。 霍信歌脸色黑得可怕,“把霍时带过来!” - 霍时一进殿,脸上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他恭恭敬敬朝霍信歌和付安汐行礼,茫然地张口询问,“不知皇叔皇婶叫我来所为何事?” 霍信歌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怒不可遏,“混账!” 霍时被踹翻在地,眼睛睁大惶恐又茫然,“皇叔这是何意?我做错了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 年岸鸿静静看着他,他眼眸闪了闪,忽的别过了眼睛,“儿臣真的不知。” 霍信歌冷笑一声,清禾和望极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年岸鸿。 年岸鸿接过以后,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笑道:“证据确凿,你可以开始狡辩了。” 在看到那堆东西的时候,霍时就已经大惊失色,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惨白,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国师拿着这堆破烂就说是证据,该不是诬陷我!” 年岸鸿轻轻一笑,忽的啪的一声,霍时脸上印了一个巴掌印,瞬间 第157章 红肿。 霍时目露惊惧,咽了口唾沫,刚刚年岸鸿分明没有碰到他,可他确确实实挨了一个巴掌。 年岸鸿轻笑一声,“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他动作优雅,拾起桌上的一缕破布,以及一小撮土壤。 “缚梦无色无味,这是从你殿里的树下挖出来的,还有这布,你很聪明,知道要将他烧掉,可也蠢钝不堪,竟不知看着烧完。” 霍时咬着牙齿,身上早已出了一层冷汗,惊慌无措,扯着嗓子辩解道:“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埋在我殿里,不能仅仅凭这两样东西就说我下毒吧!” 室内一片寂静。 年岸鸿轻笑一声,“所以说你蠢呢。” 霍时狐疑道:“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缚梦是毒药呢。” 脑中轰然一声,霍时怔怔跪在原地。 “本宫不日前才警告过你,念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没有过多处罚,没想到你竟是变本加厉,竟然给卷耳下毒,好大的胆子!” 霍时回过神来,慌乱不堪,“这、这都是路晋思让我做的,我根本没想下毒害他,是路晋思逼我的!!!” “她说她要当太子妃,逼迫我给卷耳下药,我只是被逼无奈啊!” “哦吼,狗咬狗了。”望极挑了挑眉。 竟是连路晋思也牵扯进来了。他说被逼无奈,可压根没人相信,就他这自傲性格,若是被人逼迫,怕是早要弄得人尽皆知了。 所以,结合之前的事,一切早已明了。 霍信歌脸都要气绿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只是家事了。 “把这两个蠢货关到大理寺去,皇子和大臣之女勾结,下毒残害太子妃,真是好大一出戏!” 霍时一听便急了,抓着霍信歌的裤子苦苦哀求,“皇叔,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不能去大理寺!都是路晋思的错,我是无辜的啊!” “你有脸说无辜!”霍信歌毫不留情一脚一脚往他身上踹,“敢动我霍信歌的家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付安汐待他踹得霍时不能动弹,鼻青脸肿之后,才假意上前拉扯,“别打了,一切按照律法来就是。” 几乎昏死过去的霍时听到这话,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想求饶,“我爹是你的兄长,皇叔,看在我爹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大理寺那个地方,阴湿冷寒,酷刑累累,若是他真去了,江离决计不会让他全须全尾地出来。 “兄你奶奶个头!”霍信歌一巴扇了过去,“死一边去,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老子早剁了你了!” “皇叔!皇叔——” 至于路晋思,霍信歌即刻派人前去国公府。 “此事就交由清禾去办。” 清禾领了命,便带着人前往路家。 霍信歌气得脑袋冒烟,双手叉着腰走来走去,“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混蛋玩意,至于对卷耳下死手吗!” 付安汐看向卷耳道:“卷耳不用怕,这件事爹爹和娘亲一定给你个交代。” 卷耳缩在江离怀里,澄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江离摸了摸他的脸,“他们心生恶念,贪欲过旺,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便不择手段,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不用因为这些人难过。” “你哥哥说的对,这些人生来就是黑心肝,不用理他们。”望极也道。 卷耳点点头,脸贴在江离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等事情了了,国师也回来了,抓紧把事情办了吧。”霍信歌喝了一口茶,平静看向江离。 江离闻言点点头,“嗯。” 卷耳却是一无所知,“事情?什么事情呀?” 年岸鸿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撑着脑袋,意有所指地笑道:“自然是你和江离的婚事啊。” “婚、婚事?!!” 卷耳倏地瞪大了眼睛,肉乎乎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 江离捏捏他的脸,“怎么,不想与我成亲?是谁天天嚷着要做我的小娘子的。” 卷耳羞红了脸,急忙抬手捂住江离的嘴,气鼓鼓地瞪他,“不要说!” 其他人早就听到了,付安汐笑了笑,“也怪我们, 第158章 这事早该你们回来时就先办了,拖到现在,还惹出这么多是非。等国师瞧个好日子,你们俩啊名正言顺,我看谁还敢再来惹事。” 这么多人看着,讨论他与江离的婚事,卷耳害羞极了,手指紧张地抓住江离的手,将他的掌心掐出一道道白色的指甲印。 江离只是抚平了他的手,拉至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 卷耳抿着唇羞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江离怀里,他抱住江离的脖子,小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也很想当你的娘子的。” 刚醒来不久,卷耳很快便觉得困了,江离便把人抱回里间休息,哄睡了之后才出来。 春桃还在殿中跪着,此事与她并无太大关系,江离便让她去了,至于她所说的事情就等卷耳睡醒了再说。 清禾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路晋思哭天喊地,就是不承认自己与霍时合谋,老国公也认为自己的女儿虽是骄纵了些,但不会做这等害人性命的事。 清禾早料到有这出,直接将霍时拖来,让二人对峙,霍时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这会儿慌了神,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嘶声吼着就是路晋思逼迫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路晋思挂不住面子,当即便和霍时吵了起来,一言我一语,倒是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老国公站在一旁面如菜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晋思,好半晌才狠狠甩了路晋思一个耳光。 路晋思顿时摔坐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她哭嚎道:“他一个低贱恶心的男人,死了就死了,难不成陛下还真会让他做太子妃吗!” 老国公见她还要继续大逆不道,四下环顾,夺过立在一旁侍卫的剑,直接用剑鞘打断了她一条腿。 凄厉的哀嚎响彻整个国公府,国公夫人撕心裂肺哭得好不凄惨,扯着老国公要与他拼命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清禾眉梢一挑,出言道:“老国公保重身子,不必动气,此事查清楚了自会按照大夏律法来处置,绝不会冤枉了令爱。” 老国公嘴唇发颤,拿着剑鞘的手不停抖动,眼神浑浊而无奈。 众人心知肚明,他此举只是为了保护路晋思,若要真按大夏律法,联合皇子谋害太子妃,便是死罪一条,整个路家也要跟着受牵连。 若是路晋思再说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悖逆之言,整个国公府都要与她一起陪葬。 老国公胸口剧烈起伏,他狠下心来将妻子推开,缓缓抬起剑鞘。 见她此举,路晋思拼命摇头,疯了一般求饶,“不,不,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女儿啊!” 国公夫人扑了过来抱住老国公的腿,凄声哭道:“思儿是你我头一个女儿,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能如此狠心打断她的腿!” 老国公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绝望,又带着不容违抗的狠厉,“将夫人拉开!” 几个国公府下人上前拉着国公夫人的胳膊将人拖到了一边。 路晋思脸色惨白,惊恐万状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拖着疼痛万分的一条断腿拼命往后退,嘴里喃喃,“不要不要……” 然而老国公毅然重重砸了下去,“啊啊啊——” 尖锐凄厉的惨叫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片刻之后戛然而止,路晋思生生被打断两条腿,已然疼昏了过去。 老国公枯槁苍老的脸上划过一道水渍,片刻便消散无影,他朝清禾拱手,“小女已知错,劳烦大人照看一二,老臣自当向陛下请罪。” “大人折煞小人了,小人定当秉公办理。” 将二人关押至大理寺,霍时已经被吓傻了,老国公的狠辣他全看在眼里,等他爹知晓此事,他爹不止打断他两条腿。 第105章成婚 “我根本没有想害死他,我只给了霍时缚梦,只是想让卷耳永睡不醒,至于为什么会中妖蛊,我真的不知道……” 路晋思嘴唇苍白,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嚣张狂傲,老老实实交代一切。 “或许是霍时自己偷偷放的,他跟我说过希望卷耳从皇宫中永远消失。” 年岸鸿查验过后,知晓她不曾说谎,又去了 第159章 霍时那里,然而霍时则说他只是把路晋思交给他的药趁机撒进了花里,其余他什么也不知道。 既然二人都不曾说谎,那另外一味鸩蚩到底从何而来?这么阴毒的妖蛊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知晓,下蛊之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害卷耳,卷耳死了于他有何益处? 霍信歌拧了眉,面色沉重,能够悄无声息在宫里下毒,此人定不简单。而卷耳认识的人并不多,本身便如孩童般天真单纯,更别说与人结怨这种事。 最大的可能便是冲着江离来的。 “此事并不简单,若不抓住幕后之人,日后还会有危险。” 年岸鸿微微颔首,冷声道:“加强宫中守卫,鱼儿没上钩,猫儿自然还要出来觅食。” 至于霍时和路晋思,证据确凿,二人已无狡辩的余地。 不管另一味毒药是否与他们有关,缚梦的的确确是他们放的。按照大夏律法,残害皇族便是重罪。 霍时整日战战兢兢等着凌阳侯救他出去,然而凌阳侯根本不管他,入狱之后,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最终按律法打五十大板,流放两千里。 至于路晋思,老国公打断了她的两条腿,她已然成了废人,余生只能在床榻之上度过。终是在老国公的求情之下,饶了她姓名,将她赶出京城,囚进于华冉寺,从此青灯古佛,永生不得踏出寺外半步。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出了这些事,安延殿他们不敢住了,难保里面还有什么物品藏有不知名的毒药,惜耳阁正好已然修建完工,各处装饰也已完成,他们正好搬了过去。 卷耳吃着江离给他剥好的莲子,坐在轿辇上,往惜耳殿方向去。 他看看走在轿撵旁的江离,抬手塞了一颗嫩嫩的莲子给他,“我的脚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做轿子?” 江离张口含主莲子,顺带咬了一下白嫩嫩的手指,“天气太热,你晒了不舒服。” 卷耳趴着看他,无聊地用手指勾他的头发玩,“我没有那么娇气的,哥哥不必这般小心。” 江离捏捏他的手,并未出声反驳,他如何能不小心,一个不察,便让卷耳陷入如此险境,这次是国师赶回来及时,若再有一次,国师不在,该怎么办? 他心中郁气沉沉,只能小心再小心。 - “你说你没救他?!!那卷耳是如何痊愈的?总不可能是他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吧!” 霍信歌嗓门极大,年岸鸿无语地揉了揉耳朵,叹息一声,“百毒不侵倒不至于,只是中了朔阳除非解药,否则无药可医,只能等死。” “可我们从未见过朔阳解药,更别说江离了,那解药哪里来的?” 年岸鸿摇摇头,“不是解药,那日我发现他体内有一道法印为他挡下了朔阳毒性,并将其排出体外。” “法印,什么法印?卷耳不过一只灵石山借着江离白虎灵气修炼而成的小猫妖,体内怎么可能有法印这种东西。” 年岸鸿耸耸肩膀,随意从盘子里摸了块糕点,“这我哪里知道,顺带一说,卷耳的结契并未成功。” “没结契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霍信歌倏地一下站起身来,眼下江离都要和卷耳成婚了,卷耳竟是还未结契。 这可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若是知晓白虎一族之事,或是与白虎通婚,便要结契,以性命立誓,永生永世不得将白虎一族的秘密说出去,如若透露半分,无论身处何处,都会暴毙而亡。 付安汐满腹狐疑,“为何没有成功,那日我在场看着你取的血啊。” 年岸鸿道:“或许也是那道法印的缘故,我感觉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神秘力量,不仅封印了卷耳的记忆,好像还在保护他。” “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下法印?” 年岸鸿摇了摇头,“这次我也江郎才尽了。” 霍信歌满脸愁容,“这该如何是好,不曾结契,卷耳便不能与江离成婚。” “这个时候不让他们成婚恐怕不行,依你儿子那个性子,他大抵会带着卷耳远走高飞,叫我们再也找不着他们。” “那你说结契怎么办?!” 第160章 年岸鸿叹了口气,翻身趴在抱枕上,“二位啊,就卷耳那般心性,即使不结契也无任何影响,还不如让他留在宫中,也好探寻他身上的秘密啊。” 霍信歌和付安汐思索一番,也只能这么办了。 年岸鸿敲定了成婚的日子,就在半月后初六。 这段时日,礼部忙得不可开交,太子与太子妃成婚可是大事,各个方面都不能马虎。 卷耳一点要成婚的自觉都没有,整日在新寝殿里到处玩,他最喜欢的便是院中高大的猫咪石像,变回原形爬到猫咪头顶,站在最高的地方瞭望自己的领地。 “对了春桃,你决定好了要出宫嫁人,还是与你的心上人在一起吗?” 卷耳躺在石像上晒太阳,翻了个身看着春桃。 春桃福了福身,脸颊微微泛红,“奴婢,奴婢还是想与心上人在一处。” “这不挺好的呀,”卷耳咧开了嘴,他倒是不明白春桃有何好纠结的,一个不认识的人如何嫁给他,当然要与心上人在一起。 “倒是您不日就要完婚,小殿下别受伤了。” 春桃在一旁护着,生怕卷耳摔下来。 卷耳却是胆大得很,他在猫背上翻来滚去,还有心思笑话春桃,“下次你把心上人领来给我看看,我都不知道是谁。” 春桃羞红了脸,声如蚊蝇呐呐道:“小殿下您见过……” 卷耳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忙滚了过来,“我见过谁啊谁啊!” “就是小南门前的侍卫王武啊。”她连脖颈都是红的,眉眼娇羞,却带着止不住的青涩甜蜜,说完王武的名字,她头都不敢抬起来了,脸颊红热。 卷耳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原来是他呀,我就说他怎么总给你带好吃的。” 春桃实在没法如此坦然地谈论此事,嗔怪道:“小殿下就别打趣我了。” “等你们成婚的时候我也要去。”卷耳兴奋地宣布,化为人形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别人成婚,唯一一次,还是自己与江离。 他想了想,又好奇地看向春桃的肚子,“春桃你会下崽崽对不对,如果你下了崽崽,可以借我玩玩吗?我还没见过人类的小崽崽呢。” 他说的单纯又天真,好像下崽子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春桃始终是个小姑娘,年纪小,脸皮薄,还未定亲呢就聊到了生孩子的话题,整个人羞赧不堪,脸红得滴血,跺了跺脚,留下一句,“小殿下自己玩吧”,便转身跑了。 留下卷耳百思不得其解,“小崽崽真的不可以借我玩吗?” “卷耳,你在说什么呢?” 牧谙谌走了过来,见他一脸苦恼,询问道。 “你快下来,当心摔到了。” 卷耳从石猫身上嘿咻一声翻下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总算来找我玩了,我一个人可无聊死了。” 他拉着牧谙谌往里走,“望极哥哥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牧谙谌闻言脸色顿了一顿,声音闷闷道:“他去找你哥哥了。” 卷耳耳朵动了动,敏锐察觉到牧谙谌心情不太好,询问道:“怎么了,望极哥哥期付你了吗?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给你出出气。” 说着他还举起自己的拳头挥了挥,表示自己十分强壮。 牧谙谌不由得笑了笑,故意逗他,“你打得过他吗?” 卷耳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眼神十分坚毅,“我当然打得过了,哥哥说了我是一只勇敢的猫咪,没有人打得倒我。” 牧谙谌噗嗤一声便笑了,江离还怪会哄人的,不过也难以想象冷漠疏离的江离是如何柔声对卷耳说出这些话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望极哥哥是不是真的期付你了。” 牧谙谌摇摇头,“没有,我是来找你玩的,别提他了,你这里有喝的吗,我有点口渴。” 被牧谙谌一带,卷耳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欢天喜地地要带牧谙谌吃他最喜欢的蟹黄包子。 他让春桃吩咐御膳房,将菜色全部改成了最好吃的,他信心满满,“你一定会喜欢的。” 牧谙谌瞧着他无忧无虑的模样,着实有些羡慕,喝了口他极力推荐的冰镇绿豆汤 第161章 ,不由得喟叹,“真的很好喝。” 卷耳嘿嘿一笑,“等你喝完了,我带你出去逛逛,那边湖里有好多漂亮的鱼,我们可以去捉鱼。” 他叽叽喳喳地跟牧谙谌推荐着好玩的地方,牧谙谌也被他带的由心地笑了起来,原本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 另一头,望极歪歪斜斜地躺在椅子里,不解地向江离抱怨,“你说说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江离一边看着书卷,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又不是陌生人,他如今跟我在一处,我赚钱给他花不是天经地义,他竟然还跟我生气了,说我看不起他!真是不讲理的一条鱼!” 江离掀眸瞟了他一眼,望极满脸烦闷,抱着胳膊像是气得不轻。 “你怎么给的钱?” 望极不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撇了撇嘴,照实回答道:“我们不是找好了书院让他读书吗,他说要出去找份活干,自己赚束脩,我便将银子给他了,没什么不对啊。” “你养小卷耳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给他钱,我也没见小卷耳不乐意啊。” 江离叹气。这确实没什么不对,重点就在于人。 “你家的小人鱼跟卷耳不一样,若能这般轻易接受你的钱,当初他就不会瞒着你被他爹娘卖出去了。” 望极愣了愣,他当然知道小鱼仔跟卷耳不一样,卷耳自幼跟江离在一起,被江离娇惯着长大,因此江离对他的一切他都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甚至也能任性地跟江离要钱花。 可他的小鱼仔自幼爹不疼娘不爱,看似脆弱,实则骨子里要强得很。 望极明白他的坚持,也知道他的骄傲,可他还是心烦,他希望小鱼仔多依赖他一点,而不是处处都要自己来。 若是以前小鱼仔这样并无什么不对,可现在小鱼仔身边都有他了,他还这般独立,就会让他觉得,他没有照顾好他,不值得他信任。 他烦躁地狂揉了一把头,“啊啊啊!烦死了!” 江离放下书卷,“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不必这般急着叫他全身心信赖你,顺其自然就行。你和白昼的酒楼不是已经开起来了,他既是要赚钱,将他放在酒楼里就行,这样你既能看着,也能委婉地将钱给他,两全其美。” 望极一听恍然大悟,“对啊,这是个好方法啊,省得到了外面被人期付。” 他朝江离挤了挤眼睛,意味深长道:“不愧是就要成婚的人啊,就是不一般。” 江离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留下吃饭吧,你家小鱼仔来了,今晚晚膳定然十分丰盛。” “你不用说我自然会留下。” 待二人回到惜耳阁,卷耳正和牧谙谌凑在一处看话本。 牧谙谌素日就只知读书,压根没看过这些话本,眼睛一眨不眨,就连望极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在看什么?” “啊啊啊——” 这本话本讲的便是民间鬼怪诡事,正巧看到最可怕的地方,望极这突然一出声,直接吓得二人惊叫而起,话本都扔了出去。 牧谙谌惊吓之余,反手就给了望极一巴掌,清脆至极。 望极嘴角抽搐,茫然地用舌尖顶了顶发烫的脸颊,啧声道:“脑袋都差点被你打飞了。” 牧谙谌重重喘着气,面上的惊恐无措还没缓和下来,呆呆的眨眨眼睛,他这一巴掌下手可不轻,望极脸上立即红了大一片,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歉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106章哥哥我害怕 望极看着小鱼仔惶恐的模样,顿时眯眼笑了起来,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帮我吹吹就原谅你了。” 牧谙谌缓过了劲儿,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冷战之中,随即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不言语地站到了一旁。 望极心道不好,这还在生气呢。 那边卷耳直接跳到了江离身上,双腿环住江离的腰身,胳膊搂在他的脖子上。 江离托着他的屁股,小猫崽子很轻一团,抱起来毫不费力,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安抚地拍了拍,“这么胆小还看?” 卷耳抬起埋在他脖 第162章 颈间的脑袋,不承认自己胆小,把锅甩在了牧谙谌头上,“我没有害怕,只是牧谙谌突然叫起来,我就也跟着叫了。” 江离忍笑捏捏他的后颈,光滑细腻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就嘴硬吧,晚上起夜可不要叫我陪你。” 之前卷耳就爱看这本话本,看得如痴如醉,白天十分胆大,还跑去跟国师讲故事里的桥段,问国师能不能看到鬼。可到了晚上,四处黑乎乎的便觉得害怕了,躲在被子里还不算,一定要江离紧紧抱住他。 有一回睡到半夜,江离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在哭,醒来后却发现是想尿尿的卷耳,因为太黑了不敢出去,被尿憋哭了。 自那次以后,江离便收了他的这些话本,不让他看了,没想到他今日又翻了出来。 卷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叫就不叫,害怕的人又不是我。” 晚膳时分,卷耳拉着牧谙谌坐在自己旁边,期待地盯着他吃下每一道菜。 要是牧谙谌说好吃,他便会高兴地给牧谙谌夹好多菜,叫牧谙谌多吃些。 吃的差不多,望极打算带着牧谙谌回去了。 卷耳还拉着牧谙谌跟他一起玩霍信歌给他的三角锁,这东西古怪得很,他解了好长时间都没把它给解开。 闻言便拉紧牧谙谌的手,“他今日不回去了,留在宫里跟我一起睡。”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卷耳眨了眨眼睛,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人,“为什么不可以?” 江离无奈将人抱了过来,捏捏他的小脸蛋,“你和他睡,那我去哪儿?” 卷耳理所当然道:“你去偏殿睡呀,如果你想在这里睡,我和牧谙谌两个人去偏殿。” 江离都快被他气笑了,凑近了在他脸颊咬了一口,声音低沉,“不行,你是我的娘子,不可以和别人一起睡。” 卷耳推开他的脑袋,不满地嘟着嘴,“你好小气啊。” “这可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要是我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你愿意吗?” 卷耳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要是江离和别人一起睡,嗯,他也不开心。 “那好吧,我们不在一起睡了。” 那边牧谙谌本身也没打算和他睡一起,他小孩子心性,可牧谙谌却是知道男人的战有欲有多可怕。 “我明日再来找你,今晚就先回去了。” 卷耳依依不舍,伸出小拇指要和牧谙谌拉钩,“那好吧,你一定要来找我哦。” 牧谙谌自过了幼时就再也没和人拉过钩了,看着卷耳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顿觉心尖一软,唇角不自觉勾起,“一定来。” 望极和牧谙谌走后,卷耳便又将话本找了出来,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个小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 江离洗漱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害怕还看。” 卷耳扭头躲开他,认真地看着他道:“国师说害怕什么,越应该直面他,只要我多看看,就不会再害怕了。” “好吧,你直面够了没,该睡觉了。” 江离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卷耳很自觉地钻进他怀里,脚也不好好放着,搭在江离肚子上。 江离捏着他的脚掌,“又不穿袜子,脚这么凉。” 卷耳两只脚凑在一起搓了搓,“不喜欢穿袜子。” 江离只好掀起衣服,将他的脚掌放在了自己肚子上,大手盖在了衣服外面,“等着凉了你就知道哭了,快睡觉。” 卷耳把书放在了床里侧,乖乖枕着江离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到了半夜,江离被人戳醒。 他只觉胸口一阵沉闷,呼吸不通畅,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就见卷耳趴在自己身上,双手死死勒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自己肩颈处,湿热的水珠浸透了衣服。 怀中的人哭得一抽一噎,江离抬手抚了抚他的脊背,“不怕,想尿尿了,我陪你去。” 卷耳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在月光的掩映下闪着晶莹的亮光,他摇摇头,嘴巴瘪着,很是可怜的模样。 江离抱着他直起身子,卷耳却是不愿,不仅抓紧了他,哭得还更大声了。 江离捧着他的脸,擦掉脸上的 第163章 泪水,温柔地亲亲他的嘴唇,“有哥哥在呢,不用害怕。” 卷耳吸着鼻子,“我做噩梦了。” “梦到了什么?” 他怕卷耳着凉,拉了拉被子把卷耳裹好。 “我看到有一个走进来,黑乎乎的,他站在床前看着我,唔哥哥我怕。” 他回想起梦中的景象,身体一哆嗦,猛地扑进江离怀里,抬手捂住了眼睛。 江离拍着他的后背,抓过小毛毯包住他,而后抱着他起身下床,点燃了屋里的蜡烛。 “你看没有人,屋里只有我们,”他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卷耳的背,抱小孩一样抱着卷耳坐在床边,“别怕,睡吧,哥哥守着你,没人敢吓你。” 卷耳吸了吸鼻子,揪紧了江离的衣服,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就这样江离一直哄着卷耳,待卷耳情绪平静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才将他放回了被子里。 卷耳还是很不安,离开了江离的怀抱便紧张地皱起眉头,喉间发出慌乱的哼哼,江离连忙将他抱回了怀中,他才继续安稳地睡着。 看着睡梦中还在皱眉头的小猫崽,江离好笑又无奈,伸出食指在小猫崽眉心抚了抚,将那一点褶皱抹平,“分明就是只胆小的小猫崽,还敢说大话。” 之后几日卷耳都接连做噩梦,显然被吓得不轻。 他晚上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必须江离陪在身边。睡着了也会中途吓醒,梦里全是站在床边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可怕黑影。 江离无法,一连几天下来,卷耳神色十分憔悴,脸色难看得很,他只好找来清禾,给卷耳抓了安神的汤药。 清禾熬好药看着卷耳喝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可怜的小卷耳,被吓成这个样子。” 卷耳神色恹恹,“我真的看到了有黑影盯着我。” 清禾只当他被吓坏了,安慰他,“就算有黑影也不用怕,不是还有你哥哥在的吗,放心,就算是鬼也会被你哥哥吓跑的。” 太医院还有事,清禾没多待,看着卷耳喝完药便走了。 依照清禾所说,可以带卷耳泡泡温泉,对于平缓情绪,安眠益心有所功效。 宫中正好有一处温泉,就在离惜耳阁不远的梦令池,江离拿好卷耳的衣物便牵着他过去。 这还是卷耳头一次来这里,看到水雾氤氲的池子时,眼睛都亮了。 池子底部铺满平整的白玉石,池子左右两侧各有一虎头形状的出水口,冒着热气的泉水从嘴巴张开的老虎喉咙处流出,聚集于池子里,乳白一片。 “脱了衣服好好泡一泡。” 江离率先脱了衣服下水,转身朝卷耳伸出手,示意他扶着自己的手下来。 卷耳原本还有些害羞,他与江离已经许久未曾一起洗澡,忸怩不过一瞬,就见江离大大方方下了水。 他便欢快脱了衣服,也不要江离扶,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只露着个小脑袋在水面上,白嫩嫩的身子躲藏在水里。 热气蒸腾之下,他的脸蛋也红扑扑的,像是姑娘家擦在脸上的胭脂,泛着娇嫩的桃红。 江离双臂伸展开来搭在池壁上,饱满富有力量的肌肉紧实排布,下颚线条流畅,面庞俊朗,慵懒且不怒自威的矜贵气息,叫人看了挪不开眼。 卷耳玩着玩着水视线便不由自主落到了江离身上,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后悄悄挪动到了江离旁边。 此时江离正闭着眼睛休息,卷耳伸出一根食指悄悄在江离胳膊上戳了戳,精致富有弹性。 卷耳觉得好玩,又戳了戳他的胸口,而后再往下,便是如豆腐块一般整齐排布的腹肌。 见江离没反应,卷耳撅了撅嘴,手指继续往下挪动,在快触及危险地区的一瞬间,江离捉住了他的手腕。 卷耳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对上江离蓄着笑的双眸,“又干什么呢,小混蛋。” 卷耳被发现了,也不害羞,直接光明正大伸手拍拍江离的胸肌,“我摸摸不行吗?” 江离唇角轻勾,双手用力,将人抱到自己怀里,掀起的水花四溅,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添了几分暧昧。 “怎么不摸你自己。” 卷耳失落了拍拍自己的 第164章 肚皮,那里软乎乎的一片,根本没有像江离一样一块一块的肌肉,“为什么我没有呀?” 江离抱着小猫,悠闲地捏着他泡在水里的小腿,“你这样就很好了。” 卷耳总是天真又乐观的,泡完温泉,整只猫崽又恢复以往生机勃勃的捣蛋鬼模样,一路上不想自己走路,闹着江离,要江离背他。 回到寝殿,卷耳已经昏昏欲睡,江离搂着他将最后一回的安神汤喂给他,便塞进被子哄着他睡着了。 临近月圆,皎洁清冷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落在铺了羊绒地毯的地上,床榻之上二人面对面相拥而眠,卷耳揪着江离的一点衣服,呼哧呼哧睡得正香。 一道黑影倏然出现,明亮的眼睛在暗夜里涌动着柔和白光,周身被黑色烟雾包裹,他四下看了看,而后缓缓挪至床边。 黑色袖口之中伸出一只惨白,且瘦骨嶙峋的手,指甲尖锐削长,泛着阴森森的冷意,缓缓朝熟睡之中的二人探去。 与此同时,长着细密绒毛的掌心之中微小的颗粒簌簌落下,就在将要掉落的一瞬,江离猛然睁开眼睛,锐利眸光一闪,黑影人瞬间收回手臂,转身欲逃。 江离迅速起身追了上去,一把抓住黑影人肩膀,往后大力一扯,黑影人身形摇晃,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透过月光,江离看清了黑影人的面貌,尖锐消瘦的一张脸长满了金色绒毛,锐利的眼睛快速闪动,额头之处探出两条黑而长的触角。 黑影人惊惶失措,似是没想到会被江离发现,起身就往窗口逃窜。江离眸光一凛,跃步上前,手掌化为宽大虎爪,寒光一闪,黑影人惨叫一声,背部鲜血淋漓。 卷耳被这惨叫声惊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慌乱地喊了一声,“哥哥?” 黑影人一咬牙,转身朝卷耳扑去,同时掌心一甩,一道白色粉末悉数朝卷耳迎面飞去。 卷耳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嗖的一下变回了猫形,轻盈一跃攀到了床顶,蹬着帷幔跳到了房梁之上,待站稳了之后,转身朝着黑影人龇牙,凶狠低沉的喵喵叫了一声。 黑影人瞧着卷耳变成了小猫,眸光闪动,惊讶而愤恨地咬了咬牙,然而下一瞬,江离便一掌拍了下来,沉沉虎鸣响彻整个宫殿。 黑影人敌不过江离,捂着心口倒退几步,扬手展开黑色斗篷,无数根细小尖针飞射而出,江离旋身四下躲避,黑影人趁机撞破了窗户飞身而出。 “喵呜——” 卷耳叫了一声,而后迅速跳下房梁,追了出去。 待江离追出去时,银辉月光之下,一袭白色随风飘扬而起的年岸鸿立于石像之上,衣袂翩跹,银白发丝微微浮动,眉眼清冷,皓如银月。 而方才的黑影人已然被年岸鸿一掌拍于地面,背部朝上趴在地上,身上空无一物,却如重重大山压住,扑腾着四肢,怎么也起不了身。 卷耳喵喵叫声,踱步朝黑影人靠近,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卷耳,过来。”江离立马出声制止了他,那黑影人身上不知有何诡异,贸然靠近,恐他再出阴招。 “喵呜~”卷耳叫了一声,听话地变回人形跑向江离。 第107章小混蛋 江离抱住了他,周身细细察看了一圈,确认没事后,才看向国师。 “他究竟是何物?” 年岸鸿从石像上飘然而下,轻巧而安静地落在了地面,随即走向黑影人,雪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黑影人的触角,宛然一笑,“一只小蜜蜂罢了。” 卷耳蹲在年岸鸿身边,看着龇牙咧嘴,挣扎着还想攻击他们的黑影人,清澈眼眸之中流露出些许嫌弃,“他长得好奇怪啊。” 江离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道:“这家伙便是这几日站在床头之人。” 原先江离也以为卷耳只是看了话本做噩梦,可后来江离猛然想起,那本话本他也看过,但是里面从未提到过黑影之人,而卷耳却是描述的十分清晰,且接连几日都做了同一个噩梦。 江离便不得不重视起来,猜想这其中是否有人作祟。 直到今日,他一直没睡,就想看看这黑影究竟是梦魇还 第165章 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果不其然,被他抓到了。 卷耳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江离的衣服,皱起了眉头,“好坏的家伙,为什么要吓我,谁派你来的?” “他可能不是为了吓你哦。” 年岸鸿说着,从黑影人手掌绒毛上取下一点白色粉末,凑近眼前捻了捻,嘴角轻弯,“下毒之人不就抓到了。” “这是……”江离眉头一拧。 “鸩蚩。” 江离瞬间面露寒厉,死死盯着黑影人,声音低沉森冷,若不是要揪出幕后之人,他早就将他碎尸万段,岂会留他性命在此,“说,是谁派你来的!” 黑影人目光凶恶,一副底死不从的模样,背部忽然蹦出两片透着金色的翅膀,奋力扇动间,一股粉尘迎面而来。 几人立即起身躲避,江离伸手一拉将卷耳护于怀中,背过身将卷耳挡严实。 而后一看,黑影人赫然消失,一只黑黄交织的蜜蜂快速扇动翅膀,顷刻之间就要消失在黑夜当中。 怪不得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安延殿下毒,之后还能一次次进入惜耳殿,他们动用那么多人都找不出一丁点蛛丝马迹,原来是藏在这蜜蜂身上。 一只寻常可见的蜜蜂,又有谁会怀疑。 年岸鸿面不改色,扬手掀起宽大衣袖,刺骨寒风陡然而生,席卷着蜜蜂形成旋涡,他跃身而起,抬手就是一掌。 那昏了头的蜜蜂顿时砸落在地,轰的一声又变为人形。 年岸鸿抬脚踩在他胸口上,语气淡然不带一丝情绪,“说吧,想活还是想死。” 黑影人已然怕了,双目之中满是惊恐慌乱,他蜷缩着身体,犹豫不决。 年岸鸿脚尖用力,黑影人便哀嚎出声,“我、我说……我说!” 年岸鸿轻笑一声,这才勉为其难地抬起了脚。 黑影人如释重负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咽了口唾沫正欲张口,忽然之间嗖的一声,一只箭矢凭空而出,顷刻刺入黑影人脖间,须臾之间,黑影人身体迅速发黑,连惨叫声都未曾喊出喉咙,整个人便化为一滩黑色肉泥。 黑色烟雾自黑影人身上缭绕而起,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腥臭。 年岸鸿眉间一凛,耳朵微微一动,迅速飞身朝墙外追去。 江离警觉地将卷耳护于怀中,一手变回虎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哥哥,他们为什么杀他?” 江离双眸锐利,沉声道:“为了不暴露身份,杀人灭口。” 而且能在年岸鸿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杀害,还能立即逃走,对方定不是什么普通之辈。 不过半刻,年岸鸿回身走了过来,江离拧眉询问,“可有抓到是何人?” 年岸鸿脸色冷漠,“跑了。” 卷耳被吓坏了,慢慢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掌,轻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年岸鸿摇摇头,“目前还是未知。” 江离冷声道:“他们是冲我来的。” 年岸鸿蹲下身察看变成肉泥的黑影人,“对方所用皆是剧毒,鸩蚩本身便是无色无味,能杀人于无形的剧毒,世间无药可解。或许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你,只不过凑巧与霍时那两个蠢货的缚梦碰上,才不小心害了卷耳。” 卷耳抓紧了江离的手,明亮双眸写满了不解,“为什么要害哥哥,哥哥又不是坏人。” 年岸鸿起身甩了甩手,“难说啊,心生妄念,又如何回去考虑对方是好是坏。” “回去吧,明日让人把这堆东西铲了丢出去便是。” 年岸鸿一派淡然,悠悠然转身回宫。 倒是卷耳忧心忡忡,“哥哥,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人吗?” 江离摸了摸他的脸,自从回到宫中他便知道这样的事情少不了,利欲熏心,谁又不想立于最高之处,掌握滔天权势。 “放心,他们伤不了我。” 卷耳有些担心,抓住江离的一根手指,“哥哥,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不想小猫崽时刻处于担心和不安中,便扬唇笑了笑,“嗯,答应你。” 卷耳这才勉强放下心来,由江离拉着回了房中。 翌日一早,霍信歌和付安汐便得知了此事,一时查找不出 第166章 刺客,他们便调遣了更多侍卫守在惜耳殿。 霍信歌硬朗的面容浮上几分愁云,“能在年岸鸿手底下逃走,对方不是简单之辈。” 付安汐拉着江离的手安慰道:“你们安心等着大婚即可,其余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江离点了点头,转眼看了看卷耳,实在难以想象,他与卷耳便要大婚了。 恍然间,好像还是多年前,他们还未曾化形,住在灵石山的山洞里,每日要做的不过是晒晒太阳,在山中抓抓猎物,然后追着小猫咪,把小猫咪吓得喵喵叫。 简单而又纯粹。 而如今…… 他看着专心啃着雪梨,脸上全是梨汁还浑然不觉的卷耳,不由得笑了笑。 卷耳还是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猫咪。 这样便足够了。 转眼之间,半月已过,大婚之日近在眼前。 京城主街,十里红绸,红纱挂满檐角屋瓦,随风轻舞飘动,红晕漫天。 卷耳一大早就被叫醒,由着侍女们在他身上捯饬,他看着镜子中一身红衣的自己,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不待他发问,一顶金镶玉的发冠束起长发,额头饱满,面颊红润,便是一见误终身的翩翩少年郎。 春桃自一起床便是双眼泛红,此时吸了吸鼻子,含笑说道:“小殿下今日当真好看极了。” 其他宫女也笑个不停,“这般世间仅有的容颜,太子殿下见了,怕是再也挪不开眼。” “是啊是啊,小殿下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今夜洞房花烛,瞧见小殿下这般模样,太子殿下定当勇猛无二。” “你们真不害臊,说这些东西。” 小宫女们叽叽喳喳,卷耳一向脾气好,她们便也没顾忌地打趣卷耳,卷耳到还没怎么样,她们却先羞红了脸。 卷耳伸开双手由着他们给自己束上腰带,懵懵懂懂发问,“洞房花烛?那是要做什么?” 先前江离同他说过许多次,可具体要做什么,他都不知道。这会儿听到小宫女们说,便想着问问,不然到了晚间,就来不及了。 几个小宫女一对视,均是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偷笑,耳廓红了一片,一个推一个,都张不开嘴。 她们这般模样,倒是引得卷耳越发好奇了,追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洞房花烛到底要做些什么呀?” 小宫女们无法,推了一个胆大些的给卷耳解释,她支支吾吾,眼底全是羞赧,声如蚊蝇,“当、当然是做夫妻间那事了。” 她说的模棱两可,卷耳眼睛一转忽的明白了,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笑意盈盈,“我知道了,就是要把衣服脱——” “小殿下!”春桃急忙制止了卷耳接下来的话。她接触卷耳最多,最是知道卷耳无知无觉时常语出惊人的本事。 “我们就不说这个了,时辰快到了,快些梳洗好,殿下还等着您呢。” 卷耳点点头,注意力转移到了江离身上,他抬手摸摸头上的发冠,“春桃,哥哥也跟我穿红衣服吗?” 春桃擦擦脸上被吓出来的汗。“当然了,今日小殿下和太子殿下大婚,定是要穿正红色嫁衣。” “嘿嘿,哥哥一定很好看。” 一切收拾好,春桃扶着卷耳走出殿门,江离就在院中等候。 红幔灯笼装点的院内,石猫像也在脖间系了块喜气洋洋的红绸,江离一身金丝绣线红绸做底的喜服,眉目俊朗,面庞线条流畅,犹如刀削,站在那里便是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叫人挪不开眼。 而他的眼里却是揉了满满一池温柔宠爱,触及卷耳的一瞬,全都倾泻而出,化为漫天笑意,他朝卷耳伸出手,“来吧,我的太子妃。” 卷耳笑弯了眼睛,红唇微微张开,露出光洁莹亮的贝齿,朝着江离奔了过去,而后满满当当撞入他的怀中。 声音都带着丝丝甜意,“哥哥~” 抱了许久,江离把人从怀里挖出来,郑重地牵住了卷耳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出殿外。 正殿之上,老虎像威风凛凛,江离牵着卷耳,在众官见证之下,拜天地。 叫全天下人知道,身边人便是江离一生挚爱。 第167章 付安汐泪眼婆娑,拿着帕子擦了又擦,霍信歌倒是一脸满意,抱着双臂眼含笑意。 拜完天地,接下来便是要祭拜祖宗。 一行人到了皇陵,至此,其余人均不得入内,只有江离和卷耳能够进入。 沉重的石门开启,江离拉着卷耳缓缓走入。 昏暗幽长的走道,仅由两边烛火着凉,卷耳好奇地四处看,被江离拉着才未撞到石柱之上。 不一会儿,他们进入了一个空旷圆柱形状的地方,墙面四周规则而整齐的凹陷进去,每一个坑内摆放着一座老虎金像,形态各异,模样生动灵活。 有的庄严威坐,有的踢蹬着后腿做出往前跳跃的模样,有的龇着牙齿,怀里抱着一根巨大的鸡腿,还有的趴在地上,尾巴晃动,面目乖巧,憨态可掬。 卷耳看得瞠目结舌,眼里闪着盈盈亮光。 “哥哥,这些都是什么呀?” 江离看了一圈,这些老虎虽然形态各不相同,但额间都有一模一样的火焰印济,“大约是我白虎一族的历代祖先。” “以后你死了,也要摆在这里吗?那我摆在哪里?” 江离眉头轻蹙,抬手拍了一下卷耳的小嘴,大喜的日子竟是说些不吉利的话。 他还未张口,一道慵懒清冷的嗓音响起,“你自是摆在他后边了。” 年岸鸿缓步走出,一现身便叫卷耳惊艳地张大了嘴巴。 国师本就生的一副谪仙模样,平日经常就只着一身冷白,不见其他颜色的衣裳,加之他白色头发,眼睫也是白的,一眼望去,便像是见了昆仑山上的皑皑白雪,周身飘散着丝丝冷寒之气,神秘而清远,叫人不敢亲近。 但今日,他褪去了一身白,罕见的穿了赤金长袍,外袍之上白银丝线绣着繁复图案,内里垂顺长衫袖口之处露出祥云纹绣,原本松散随意的发丝也用玉冠竖了起来,修长身姿笔直颀长,整个人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淡淡一瞥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他在二人面前站定,清冷眉眼缓缓一瞥,唇含浅笑。 “恭喜啊二位。” 卷耳情不自禁夸赞道:“国师,你今日当真好看极了。” 年岸鸿噗嗤一笑,余光瞥了一眼眉目肃然的江离,坏笑道:“哦,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江离好看?” 卷耳认真看了看年岸鸿,又转头看看江离,思索片刻,“唔……还是哥哥更好看一点吧。” 一点?只有一点? 江离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大婚之日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好看,真是不知道这家中到底谁做主了,待到晚间,定要好好叫他看看,什么叫做家法规矩。 年岸鸿玩够了,挑了挑眉,双臂展开,手心朝上,口中吐露出一串神秘而空灵的词汇。 第108章我等不及了 这些词汇闪着金光,犹如流水一般有序地在空中游动,经过每一座老虎像,逗留片刻,汇集至年岸鸿手中,形成两团闪着金光的光球。 而后他抬手一挥,两枚光球瞬间砸向二人额间,金光乍亮,整个空间明亮至极,一阵又一阵的虎啸响彻皇陵,悠长深沉,似能穿透心脏。 这是历代祖先的祝福,是他们的祈祷,是对二人的认可。 不过一会儿,虎啸声渐渐停下,两道光球在二人心口浮动,最终缓缓归于心口。 卷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竟是什么也不见了,他好奇又惊讶,“不见了哎。” 年岸鸿摆摆手,“走吧,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年岸鸿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抬手伸了个懒腰,“我可没那个心情等很久,快走吧。” “哦。” 江离牵着卷耳的手,朝国师行了个礼,便双双退出了皇陵。 重要的仪式结束,接下来便是国宴。 大殿之中,坐满了大臣皇族,江离牵着卷耳走入,所有人纷纷起身恭迎。 卷耳早就饿坏了,落座之后,他立马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不少大臣前来恭贺,卷耳嘴里还包着排骨,学着江离的样子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而后痛苦地吐着舌头,小脸皱 第168章 成一团,“这酒好难喝。” 江离笑了笑,命人将他的酒换成了清润的甜梨汁,“这酒烈得很,你不必喝。” 卷耳嗅了嗅江离的酒杯,“哥哥,你不难受吗?” 江离道:“我是老虎,老虎不怕这个。” 卷耳叹了口气,“好吧,我只是小猫咪,不能喝酒的。” 他喝了一口自己的甜梨汁,甜润之中掺杂着一点点的果酸,清新解腻,复又笑了起来,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殿内觥筹交错,笑声郎朗,络绎不绝。 卷耳起得早,有些困了,吃饱了肚子,便杵着下巴用桂圆摆小猪,不一会儿眼皮子开始达架,忽的一下差点翻到桌子底下去。 春桃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殿下快些醒醒,眼下还不能睡。” 卷耳困得不行,迷迷糊糊道:“我要睡觉了,眼睛睁不开。” 春桃还要再劝,却被江离拦下,他把卷耳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这不合规矩的举动引得大臣们纷纷侧目,春桃张口轻声道:“殿下,这……” “无碍,让他睡便是了。” 江离可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卷耳困了,那便睡就是了。怕卷耳着凉,江离还让春桃将他的小毯子取来,在大臣们惊诧的目光之下,抖擞开,轻柔地盖在了卷耳身上。 付安汐一脸欣慰,抬手拐了拐霍信歌,“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知道疼人。” 霍信歌侧目看他,“说的好像我不知道疼人似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小子可及得上我半分。” 付安汐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儿子你也要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霍信歌冷哼一声,勾勾手指头,侧身对宫人说了什么。 片刻之后,一大床被子抬了过来,将付安汐捂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霍信歌拿着一个软垫试图垫在付安汐身后,得意洋洋且志在必得地笑,“我就说了他比不过我吧。” 付安汐:“……” 救命,想死。 她咬紧牙关,掀开被子不顾朝臣就是一顿暴揍,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霍信歌边躲还边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了,这不比那小子的穷酸毯子暖和,这可是千年鹿绒织成的被子,世间仅此一条!” 付安汐气得脑子都快冒烟,疯狂吸气才压制住一耳刮子扇飞他的欲望,咬牙切齿道:“东施效颦说的就是你吧!滚远点!” 霍信歌揉揉火辣辣的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个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愚蠢至极,根本不知道我的爱意究竟有多深沉。” 付安汐无奈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当初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玩意儿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无法理解霍信歌的脑子。 陛下都如此,朝臣们也不好对江离此举多说什么,只得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笑着喝酒。 月上梢头,便是洞房花烛之时。 朝臣散去,江离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小新娘回到了惜耳殿。 侍女们面含桃花,笑意盈盈,一溜声地跟江离说着吉祥话。 江离心情大好,一一赏过,宫女们纷纷退去,将一夜温软留给二人。 早在小宫女们说贺词的时候卷耳就醒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翻身趴在床上,看着江离脱掉外袍,“哥哥我们去泡温泉吧。” 江离坐到他身边,轻轻勾起一缕黑发,语气含着浅倦笑意,“今夜可不行。” 卷耳道:“为什么呀,泡完温泉我们再来洞房花烛不可以吗?” 江离伸手抱住了他,将人拖到自己怀里,温热的气息全扑撒在卷耳耳廓,惹得那里泛出红晕。 “因为,我等不及了……” 帷幔落下,橘黄烛火肆意跳动,片刻之后,衣服一件接一件落在地上,交叠纠缠。 忽的一声惊呼,停顿一会儿,便是无穷尽的暧昧声响交织缠绕,络绎不绝。 次日一早,几个小宫女守在紧闭的房门前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伺候洗漱。 这昨夜的动静,守在屋外的宫人们个个都听了个清楚 第169章 ,到了后半夜,卷耳可怜兮兮的哭噎声更是一阵接一阵的。 但是按照礼制,今日清晨太子夫夫二人得去拜过祖宗,再与陛下皇后一同用早膳,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殿内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宫女们也不知道作何是好。 吱啦一声。 殿门拉开,江离披着外袍,声音略显愉悦,“准备洗漱。” 小宫女们默默对视了一眼,福身应道:“是。” 宫女们纷纷端着热水帕子进殿,江离没进里间,就在外间随意洗漱好了以后,便吩咐春桃。 “你在这守着,别让人打扰小殿下,若是小殿下醒了,先端碗甜汤给他,本王很快回来。” 春桃眉眼低垂,唇边含笑,“是。” 江离走后,一群小宫女便凑到了一起,止不住地嬉笑,眉梢带着淡淡娇羞。 “你们可看到了,太子殿下胸前那一大片。” “那明晃晃的一片,就算是个瞎子来了也看着了,看来啊昨夜小殿下可是受尽了恩宠咯。” “红儿,你昨夜守夜,快跟大家伙说说听到些什么呀!” 叫红儿的宫女羞红了一张脸,娇椿地一跺脚,“你们这些人真是不害臊,这、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 恰好此时春桃从里头出来,她们便拉住了春桃,“春桃姐姐,你可看到小殿下了!” 春桃嗔怪地推了她们一把,“小殿下你们也敢议论,当心太子殿下摘了你们的脑袋。” “太子殿下现在又不在。” 虽是这般说,但一想到江离冷漠寒厉的一双眼,众人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也没见到小殿下,太子殿下走那会儿,小殿下还睡着呢,你们去把小殿下喝的甜汤热着,等会儿小殿下定是闹着要喝的。” 打发走了一群人,春桃便守在了门外。 卷耳一觉睡得极沉,眼皮又厚又重,根本不想醒来。 春桃担心他捂了鼻子,或是不舒服,不时推开门隔着帘子瞧瞧。 忽的,一只白嫩细瘦的手从纱幔中甩了出来。 春桃吓了一跳,轻声唤道:“小殿下,您可醒了,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洗漱?” 帐幔之中被褥翻动,卷耳懒懒的哼唧声从里头传来。 他蓦的从被子间钻了出来,半个身子悬在床边,手拖在地上,“那个坏蛋去哪里了?” 坏蛋? 春桃反应了一瞬,该是说的是太子殿下。 声音里含了笑,“太子殿下应是去祭拜祖宗了,小殿下先喝点水,甜汤热着了,马上端过来。” 卷耳“哼”了一声,凶巴巴道:“等会儿他回来了,就用扫帚打出去,我不要看见他了。” 春桃笑了一声,端着水杯正要进去,忽的一只手拦在他身前,春桃惊讶了一瞬,“太子殿下。” 江离唇边含笑,接过春桃手里的杯子,“下去吧,把甜汤端来。” 卷耳一听到江离的声音便生气了,大声嚷嚷,“春桃!快把他打出去!” 江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侧身坐于床边,卷耳不高兴地伸着手要把他推下去,结果怎么推都推不动。 “喝口水,嗓子哑了。” “还不是都怪你,你这个坏家伙,快点走开,我不要看见你!” 卷耳撅着嘴巴,腮帮子气鼓鼓的,眼周还有些许水肿。 江离握着他柔嫩的小腿来回摩挲了几下,那里有个枣子大小的红印,落于雪白肌肤之上,异常暧昧浅倦,“是我不好,你先喝了水,再骂我好不好。” 卷耳嗓子确实不舒服,方才醒来之时便觉得口渴难耐,眼下也不多说,接过水杯咕噜噜喝了个干净。 喝了水后,嗓子舒畅了不少,他看着江离又不顺眼了,将杯子扔到江离身上,抱着胳膊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哼!” 江离凑近了些,宽阔坚实的胸膛贴着卷耳后背,温热的气息落在卷耳脖颈间,“新婚之夜才过怎的就翻脸不认人了。” 卷耳也不回头,“你才不是人,你是最讨厌的大坏蛋。” “是是是,我是坏蛋,今日可是我们成婚第一天,你就不想好好看看我吗。” 江离装的可怜,平日里低沉冷漠的语气此时柔弱了些 第170章 ,带着点委屈意味,卷耳耳朵动了动,撇撇嘴,别扭地转了过来。 他刚一转身,就被江离亲了个正着。 “唔——” 卷耳耳廓泛起粉红,昨夜的记忆如海水般纷纷涌来,令他又害羞又生气,他推开江离,撅着嘴埋怨道:“你看你把我咬的,都红了!” 他指着自己大腿根的地方,那里是重灾区,红晕一片。 江离自知理亏,陪伴多年,一夜修成正果,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只想好好将小猫崽疼了又疼。 “是我的错,下次我轻些。” “你都不关心我,我都哭了,你还要继续。” “是我的错,下次我节制些。” 卷耳粉嫩的小脸气得像只小河豚,他抬手掐着江离的脸,将他的脸揉来揉去,揉成各种形状。 待他解了气,江离的脸热辣难忍,他扯了扯嘴角,将卷耳揽了过来,抱在怀里,“哥哥我要喝甜汤。” 春桃早就在外头候着了,就等江离发话,连忙将甜汤端了进去。 江离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着卷耳,瞧着他躺在自己身上,悠闲晃动脚丫子的模样便心生欢喜。 他俯下身轻轻在小崽子唇上亲了亲,温声道:“眼下我们已经成了婚,你当如何叫我?” 卷耳躲开他的亲亲,晃着脚丫子,思考了一会儿,笑眯眯道:“叫你哥哥呀。” 显然这不是江离想要听到的答案,他道:“不叫哥哥,换一个。” “不叫哥哥……那就叫你大猪头好了!” 江离掐住卷耳后颈,抬手拍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该叫我什么。” 卷耳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道:“嗯,叫你大屁股!” 真是欠收拾的小混蛋。 江离将人捉了来,一手掐住两只手腕,另一手挠他痒痒,卷耳身上痒痒肉最多,轻轻一碰便疯狂扭东着身子躲避,咯咯笑个不停。 他像条小泥鳅一样滚来滚去,眼泪花在眼眶中打转,不一小会儿便受不了了,“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江离伏低身子盯着他黝黑明亮的眼睛,嘴角上扬,“现在该叫我什么?” 卷耳脸颊泛红,犹如一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嘴巴蠕动着,害羞许久,才小小声喊了一句,“……夫君。” 江离顿时眉开眼笑,心间宛若洒满了蜂蜜,甜的叫他忍不住发笑。他低头亲亲小猫崽,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小猫的脑袋,“乖崽崽。” 卷耳却是不好意思极了,双手捂着脸都不敢抬头了。 “嗯?” 忽的,江离眉间微微一皱,手指勾开卷耳脖间的衣服,“这里何时有个胎记?” 卷耳拧着身子,别扭地够着脖子往后看,“什么胎记,在哪里?” 第109章是我睡懒觉了 江离拿来了两块镜子,将后脊那一块丹红色的猫爪印济照给他看。 “咦?是猫爪爪!” 卷耳丝毫不觉有何奇怪,反倒对那猫爪形状很是好奇。 江离伸手摸了摸,莹润漂亮的肩胛骨上,淡红色猫爪边缘整齐分明,犹如画笔描摹而出。 卷耳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他都清楚得很,之前并未有过这块胎记,而且还是如此奇特的形状。 -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胎记是如何来的,但目前对卷耳没有任何影响。” 年岸鸿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胎记,温声说道。 江离敛眉,“当真无事?” “目前看来就只是块普通胎记。” 年岸鸿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太子昨夜倒是好福气。” 江离顺着年岸鸿的手指看到了卷耳脊背上的红印,眸光闪了闪,伸手将卷耳的衣服拉了个严实。 卷耳不明所以被裹了起来,皱起鼻尖嗅了嗅,“国师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蟹黄包啦。” 年岸鸿笑了笑,轻轻耸了耸肩,“你来晚了一步,让你的太子殿下给你做吧。” 卷耳扯扯江离的袖子,“哥哥我要吃蟹黄包。” “等会儿去母后那儿吃。” 那胎记出现的实属突兀,江离便带着卷耳先来了国师这里。 既然国师也看不出有何端倪,他们只好随机应变。 第171章 今日需和陛下皇后一同用早膳,霍信歌和付安汐早就等候多时了,桌上全是他俩爱吃的菜。 隔了老远卷耳就闻到了蟹黄包的香味,催促着江离快点走。他不愿意走路,说是浑身难受,江离惯着他,便背着他走哪都听他指挥。 “娘亲娘亲!” “哎呀呀,小心别摔了,饿坏了吧。”付安汐摸着他的脸。 霍信歌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瞅了江离一眼,“没规矩,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做父母的等着你们。” 卷耳拉拉凳子坐下,小心翼翼看着霍信歌,软乎乎道:“爹爹,不怪哥哥,是我睡懒觉了。” 霍信歌轻咳了一声,面色缓和几分,随即瞪向江离,“睡个觉你把人叫起来做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差人来说一声便好了,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疼媳妇儿。” 江离习以为常地在卷耳身侧坐下,自动忽视霍信歌的话。 付安汐拍了霍信歌一巴掌,“大早上的别让我扇你,你不是还有东西要给他们吗?” 霍信歌眸光一闪,随意地招招手,两个宫人搬着一个大木箱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刚刚成婚,给你们点小玩意儿。” 卷耳好奇地打开了箱子,一瞬间亮闪闪的金光差点刺瞎卷耳的眼睛,箱子里五花八门,全是各式各样的金贵玩意儿,祖母绿的弹弓、雪貂做的披风、黄金雕刻的一群小猫咪…… 卷耳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这么满满一大箱,就只是小玩意儿吗? “这些……都给我们吗?” 付安汐给他们两人一人夹了一根鸡腿,“收着吧,你爹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卷耳高兴坏了,尤其是那一堆拇指大小,却雕刻精细,活灵活现的黄金小猫咪。他把小猫一只一只摆在桌子上,食指点着脑袋一个一个的数。 他玩得入神,不好好吃饭,江离沉声道:“卷耳,先吃饭。” 卷耳头也不抬,只顾着摆弄自己的一群小猫咪,理所当然地说道:“哥哥喂我吧。” 江离拿这个小祖宗无法,只得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 午间,卷耳又回去补了个觉,江离便着手帮着霍信歌处理国事。 如今不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江离已经做得有模有样,对各项事务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及决断方式,霍信歌信心十足,照这样下去,不用再过多久,他就可以退位,然后带着付安汐浪迹天涯去了。 于是,他开始把大部分事务交给江离,江离也越发忙碌起来。 清禾也已经开始教卷耳医术,学医,既要有慈悲仁爱的心怀,更重要的是对生命的敬畏与严谨,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扎错一针,或是一味药的剂量不对,都有可能使患者死亡。 因此清禾对卷耳的要求比以往还要严格百倍,他原以为卷耳会觉得辛苦觉得累,便甩手不干了,毕竟江离日日捧在手心护着惯着,早把卷耳养的娇气不已。 哪成想,一连数月,卷耳愣是没喊一声苦,每日清禾布置的课业都认认真真完成。有时候犯了错误,清禾便拿着戒尺打手板,这可不比江离挠痒痒似的打法,啪的一戒尺下去,手心要红肿个几日,痛的他眼泪花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若是以往,清禾第一个就要哄他,而现在,清禾只会板着一张脸,冷冷重复,“再来。” 江离心疼不已,每日回来,卷耳一双小手又红又肿,严重时拿筷子都不行。霍信歌和付安汐更是说了他好几次,质问他为什么要让卷耳去吃这种苦,又不是家中养不起卷耳。 可卷耳很是坚定,顶着哭红了的鼻尖,坚持道:“我一定要学,挨打也要学。” 江离什么也没说,跟清禾讨要活血化瘀的药膏,动作轻柔给卷耳上药。 就这么几个月后,卷耳已然进步许多,清禾终于露出了笑容,放他休息几天。 “日后的路还长着呢,千万不能骄傲啊。” 卷耳抱着医书重重点点头,而后欢快地跑了回去。 惜耳殿。 “今日可没有挨打,清禾说我进步很大,所以放我休息两日。” 卷耳得意洋洋地跟江离炫耀。 江离拉着 第172章 他的小手,放在掌心来回柔搓按摩,有活血化瘀之效。 这是清禾专门教给他的,并且嘱咐他每日睡前都给卷耳按摩按摩,卷耳的手便会好得快。 白日疾言厉色,打的时候一点不留情面,私下却又是送药又是教按摩,这约莫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既是休息,想做些什么?” 卷耳想了想,“我想出宫去找牧谙谌玩,我已经好久都没见他了,上次他答应我要给我买炖猪蹄吃。” 江离摸他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歉疚,“这几日我可能,没时间陪你去。” “你忙你的就好啦,我可以自己去。” 第110章找姑娘干什么 江离眉头紧锁,实在有些不放心,卷耳却道:“放心好了,我会乖乖坐马车,不会乱跑的。” “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霍云定风风火火闯进殿中。 “你怎么来了?” 霍云定把衣服兜着的橘子往桌上一倒,“给你们送橘子啊,话说回来,你们到底要去哪儿?” “我要出宫。” “我也要去!”霍云定高声道,“我在宫里待得快要发霉了,带我一个吧。” 江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卷耳一个人出去他着实不可能放心,让霍云定一起去倒是个好主意。 “不许乱跑,不准惹事,酉时之前必须回来。” 翌日一早,江离将卷耳送到宫门口,再三嘱咐,才让他上了马车。 霍云定斜靠在软垫上,搓了搓胳膊,“皇兄管得也太多了,就跟我爹似的。” 卷耳抱着一罐蜜饯嚼,“他一直都是这样啊,有什么不好吗?” 霍云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洋洋摇着头,“比我爹还要唠叨,要是我得烦死。”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最终停在了常乐酒楼门口。 最初酒楼开起来,还想着要不要换一个名字,最终思考多日,还是沿用了以前的,知足常乐。 如今酒楼生意红火,客人络绎不绝,白昼和望极忙得脚不沾地。 霍云定在卷耳身侧停下,“常、乐、酒、楼,一个酒楼有什么好玩的。” “他们都是我朋友,快走。” 刚一进店,卷耳便朗声喊道:“望极哥哥!白昼哥哥!” “哦呦哟,瞧瞧这是谁来了。”望极放下手上的东西迎了过来,“小卷耳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望极哥哥,真是好狠心呐。” “我在跟清禾学习医术呢。” 白昼笑道:“那你可要小心些了,跟清禾学医少不了挨打。” 卷耳默默搓搓手掌,仰头道:“清禾说我进步很大,所以放我出来玩了,牧谙谌呢?” “还在书院呢。”望极道,“今日说是会回来的早些,还被你给赶上了。” “这位是?” 卷耳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拉着霍云定介绍道:“他叫霍云定,是——” “姓霍啊,让我猜猜,应该是江离的弟弟。” 卷耳眼睛亮了,“望极哥哥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呀?” 白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霍姓不就只有官家,况且这家伙去过宫中,怎的不知道江离有哪些兄弟姐妹。” 望极揉揉卷耳的脑袋,“好了,你们先坐,望极哥哥给你们两个小家伙弄点吃的。” 霍云定悄悄扯了扯卷耳的衣服,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人好像有点不正经。” 卷耳拉着他坐下,“望极哥哥只是爱说笑而已。” 白昼和望极腾不出手来招呼他们,酒楼最近出了几个新菜,卷耳和霍云定便一边吃一边等牧谙谌。 午间,牧谙谌刚一进门,卷耳立马上去抱住了他。牧谙谌也许久不见卷耳,心中分外欢喜,二人说说笑笑,全然将霍云定忘在了一边。 “我们去哪里玩好?” 牧谙谌想了想,“不如去听戏,城中最近来了个戏班子,听说唱的十分好。” “好呀好呀。” 卷耳话音未落,霍云定便打断了,“听戏多无聊啊,唱来唱去不就那几段,我都要会了。” “那你说去哪里玩嘛。” 霍云定喝了口水,眼睛一转,坏笑道:“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三人站在翠红 第173章 阁门前,杂乱的脂粉香味扑鼻而来,五颜六色的手绢挥舞甩动,女孩们盈盈笑声夹杂着娇媚传入耳中。 “这是什么地方呀?”卷耳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卷耳不谙世事,但是牧谙谌可是知道的,翠玉阁便是城中最有名的烟花之地。 他涨红了脸,眉头紧蹙,“这、这种地方我们怎么能来呢,快回去吧。” 霍云定一把拉住了他,“走什么走,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来的。” 卷耳还在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焦急道:“你们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哎,有趣就对了,”霍云定转头对牧谙谌道,“我们又不干什么,就进去看看,你难道不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样?” 牧谙谌顿了一顿,他只在书中见到过青楼,只知道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可具体里面有些什么,他也不清楚,霍云定这么一说,他倒真有些好奇了。 霍云定一手拉着一人往里走,“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刚一踏进屋内,迎面而来一股浓重香气,丝竹管弦,男女笑声,还有忽高忽低的靡靡之音,交织缠绕,不绝于耳。 穿着清凉的女子依偎在各式男子怀中或笑或闹,二楼之上,一名女子蓦然只穿着红色肚兜从房里跑了出来,紧接着又被另一赤膊男子拦腰抱了回去。牧谙谌嘴角微微抽搐,被这场景吓得不轻,颤声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卷耳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疑惑不解,惊讶道:“他们怎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 霍云定咽了口唾沫,说是经验丰富,可他也就是吹牛,从化形到进宫,这期间他都被拘在家中念书,什么秦楼楚馆,就只在路边远远见过。 他强装镇定,做出一副老练模样,“这、这,在这都是正常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嘴巴收起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哎呦,几位公子是头一回来吧,快快往里面请。” 衣着花哨的夫人甩着帕子,同几个姑娘一起拉着三人就往里走。牧谙谌实在受不了这种架势,挣扎着想出去,却被两个姑娘一边一个揽着手臂,硬是给拖了进去。 “不知三位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你们尽管说,红妈妈我这儿什么样的都有。”妇人妆容浓艳,是这翠玉阁的老鸨,大家都叫她红妈妈。 卷耳满头雾水,“找姑娘干什么?”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姑娘都乐了,红妈妈扶着卷耳的肩膀笑道:“这还用问,找姑娘不就是寻乐子嘛,看几位公子年纪尚浅,莫不都还是头一回。” 一屋子人又笑了起来。 第111章钱袋被偷了 霍云定正了正身子道:“怎么可能,你莫要说笑了,先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红妈妈是何许人也,天天瞧着男人脸色过日子的主,看见他们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三人都是头一回来青楼,看着一身不菲穿着,定是豪门望族。 这样的人,来钱最快了。 她笑了笑,软声应道:“是是是,奴家先给几位公子上酒菜。” 下人连忙将酒菜端了进来,红妈妈朝屋里的几个姑娘使了使眼色,笑道:“几位公子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红妈妈刚一关上房门,几个姑娘便围了上来,温软的身体贴着他们,刻意扭东着。 “公子我喂你啊。” 一个姑娘端着酒杯凑近牧谙谌,牧谙谌顿时汗毛倒竖,猛然起身站在了一旁,“不、不用,我自己来。” 另外一个用她柔若无骨的手在卷耳胸口脊背来回摩挲,卷耳小脸皱成一团,身上像是有蜘蛛爬过,令他难受不已,“你走开,不要摸我,很讨厌。” 女人动作一顿,面上有些许尴尬,这还是头一次有男人说她讨厌。 “是奴家哪里做的不好惹公子生气了吗,奴家不是有意的。”说着越加放肆往卷耳身上贴近。 卷耳只觉得浑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蓦然龇起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阻止女人再靠近。 而霍云定那边更是慌乱,他身边的紫衣女子大胆至极,直接坐 第174章 到他腿上,衣衫半褪,他心中发颤,面上却是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与那姑娘调情,谁知说着说着那姑娘的手不知不觉往下伸了过去,他浑身一颤,直接将人扔了出去。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皆是恼怒不已,“都来青楼了装什么装!” “世上竟有你们这种男子,真是不解风情。” “来青楼不玩女人,难不成还是来吃饭的,嘁!” 三个女人甩甩帕子扭头摔门走了。 霍云定赶紧过去将门锁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太可怕了,我尿都快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赶紧走吧。”牧谙谌还没缓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着气。 “这菜都点了,别浪费啊,吃完了再走。” 这老鸨心黑,满满一大桌子菜,怕不是有二十来道,若是不吃,便是白白浪费钱。 卷耳摸摸肚子,“我也有点饿了。” “行吧行吧,赶紧吃。” 三人立马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老鸨给他们上了三坛子女儿红,霍云定鼻尖凑近嗅了嗅,“我还没喝过女儿红呢,听说这可是好酒,要不尝尝。” 他瞧着牧谙谌犹豫的模样,立马道:“一人就喝一小杯,不多喝,尝一尝嘛。” 说着满满倒了三杯,放在了二人面前。 这酒确实香醇,卷耳鼻尖动了动,伸出舌头小小舔了一点,结果被辣的不行。 牧谙谌喝了一口更是呛得直咳嗽,霍云定哈哈大笑,嘲笑他们笨,于是自己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他脸涨得通红,从未喝过这般烈的酒,整个肚子都火辣辣的,但还是挤出一个豪爽的笑,大咧咧说道:“真是好酒,男子汉就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卷耳不甘落后,气势汹汹道:“我也是男子汉!”端起酒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而后啪的一声放下酒杯,口中发出“啊”的喟叹。 牧谙谌拧着眉,“少喝些吧,待会还要回去。” 霍云定起身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义正言辞道:“你是不是不敢喝?” 卷耳显然已经醉了,小脸红扑扑的,跟着站起身来,“是不是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不喜欢。” 霍云定凑近了些,“为什么不喜欢?” 卷耳也跟着鹦鹉学舌,“为什么不喜欢!” 牧谙谌看着两人略显迷梨的眼睛,便知道他们是醉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那酒量还敢喝这么猛。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霍云定甩开他的手,一步站上了桌子,双手叉着腰,粗声粗气道:“我不回去,我还要晚一整夜!” 卷耳也想学他爬上桌子,被牧谙谌眼疾手快拉住,按在座位上,他无奈至极,“你就别添乱了,若是叫江离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 听到江离的名字,卷耳略略有点清醒了,他晃晃脑袋,瘪着嘴道:“哥哥不让我喝酒的。” “所以我们赶紧回去,不让他知道。”牧谙谌轻声哄着。 顺带拽住试图在桌子上跳舞的霍云定,“还有你,要是江离知道你带卷耳来这里,不仅会打断你的腿,还会把你头拧下来。” 霍云定打了个哆嗦,摇晃着身子从桌上爬下来,“走走走,赶紧走,千万不能让皇兄知道。” 牧谙谌松了口气,“走吧,结账走人。” 霍云定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钱袋,那里空空如也,他顿了一顿,又连忙摸了几把,“我的钱袋呢?!” 牧谙谌皱起眉头,伸手一摸,他的钱袋也没了,赶紧又去拿卷耳的,卷耳扭着身子喊痒痒,但仍是不见钱袋踪影。 他回想起在街上和几个混混撞到的场景,忿忿道:“我们的钱袋被偷了。” “嗯?那我们怎么付钱?”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大力踹开,红妈妈笑意盈盈,“几位公子这是要走了,看在各位头一回来,一共五十两。” 牧谙谌窘迫地拉住东倒西歪的两人,张了张嘴,“我们……” 红妈妈扫了他一眼,脸色顿时黑沉,几个壮汉提着棍子,满脸凶恶站在她身后。 一个时辰后。 江离和望极匆匆赶 第175章 来,将三个被五花大绑堆在角落的酒鬼领了回去。 马车上,江离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卷耳和霍云定缩在角落,眼神闪躲,大气都不敢出。 卷耳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我……” “闭嘴。” 冷冷二字,吓得卷耳心中直打鼓,手指紧紧扭在一起,不敢再出声了。 马车一路摇晃到了宫内,刚一下马车,霍云定轻手轻脚,立马开溜。 卷耳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心中暗骂:真是不讲义气。 他跟在江离身后进了屋,心惊胆颤地等待着江离骂他收拾他,谁知江离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屋内洗澡换衣服,而后翻身上床,期间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卷耳手足无措地呆愣在原地,等了许久,江离都没出声喊他,而后慢吞吞走到床边,“哥哥,我知道错了。” 江离闭着眼睛,一副已然睡着的模样。 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细细的虫鸣,卷耳看了看江离,转身自己乖乖去洗了澡,将沾满酒气的脏衣服丢到一边,慢慢爬到了床上躺好。 他试图钻进江离怀里,像之前一样让江离抱着他睡觉,谁知他刚一挪过去,江离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伸出的手无措地呆在半空,卷耳局促地抓了抓空气,缩回了被子里,鼻尖有些发酸,他怕江离听到,便将脑袋也躲在了被子里。 然而江离根本毫无反应,一点要理他的迹象都没有。 卷耳难受极了,江离生他的气,都不管他了。 他委屈地哭了起来,身子一抽一抽的,把鼻涕眼泪全都糊在了被子上。 他本想这样江离一定会来哄他了吧,以往他哭成这样,江离就算生气也会先来哄他,谁知江离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卷耳顿时有些慌了,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爬到江离身上,带着鼻音道:“哥哥,你理理我,我知道错了。” 江离还是不说话,卷耳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一颗一颗专门往江离脖子胸口滴,他哭的抽抽噎噎,好不委屈,反倒像是他是受了期付那一个。 半晌,江离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下去,他倏然睁开眼睛,冷声道:“不是玩得很开心,现在又哭些什么。” 卷耳一瞧他愿意跟自己说话了,欣喜地凑近了些,“哥哥,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去翠玉阁了。” 江离一把掐住小猫崽的下巴,心中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天知道他紧赶慢赶把事情处理完,高高兴兴出宫去接卷耳,然而人没接到,竟是碰到青楼来要债的人,心情有多复杂。 他刚成婚没多久的太子妃,竟去了青楼喝花酒。 气的他当时就拍碎了一张桌子,若不是白昼拦着,那几个青楼来的人都要被他打上一顿。 “你可知翠玉阁是什么地方?出门之前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不要乱跑不要乱跑,没成想你转头就去了青楼,卷耳,你当真觉得什么事我都会纵着你?” 漆黑的眸子里是汹汹怒火以及压抑不住的战有欲,他的每一句话都冷得发颤,狂风席卷着几欲将眼前一切破坏殆尽。 卷耳害怕极了,瘪着嘴巴,拉扯着江离的袖子,“哥哥我害怕了,你不要这样。” 他紧紧抱住江离,红红的眼睛满是慌乱恐惧,“我听你的话,再也不去了,哥哥,你抱着我,不要不理我。” 小猫崽声音颤抖,当真是被吓坏了。 江离吐了口气,大手搭在了卷耳的脊背上,“卷耳,不许再有下一次。” 卷耳吸着鼻子,“我知道的,哥哥我再也不会了。” 江离握住卷耳的肩膀,灼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一个重重的炙热而粗暴的吻落在卷耳唇上。 - 而另一头,望极气得直接将牧谙谌摔在了床上,还没等牧谙谌有何解释,先脱了衣服检查一番。 牧谙谌皱着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碰那些女人!你真是长本事了啊,都敢去青楼了,之前我想跟你亲热,你推三阻四,说是害怕,现在跟那些姑娘就不怕了?” 望极掐着他的后颈,将他逼向自己,双 第176章 目之中全是怒火,“你到底是怕我,还是只是不想和我亲热,还是说你喜欢的压根就不是我!” 他这话说的直白又过分,牧谙谌脸色一下白了,眸中也带了怒意,“你竟是这样猜想我,既然如此不相信我,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上京!你玩腻了早说啊,我自己走人,免得让你难做人!” “什么玩腻!什么走人!你倒是反过来咬我一口,玩腻的人到底是谁!” 二人剑拔弩张,狠狠瞪着对方,气氛一时僵滞。 望极心中知晓牧谙谌不是那种会去青楼喝花酒的人,可他就是抑制不住脾气,一想到小鱼仔有可能被别的女人摸过,他就恨得不行。 瞪着瞪着,牧谙谌眼圈忽然红了,他梗着脖子,明明心中委屈,却还是一言不发。 僵了许久,眼泪有些撑不住要滚出来,他不想让望极看到,便忿忿起身,别过脸去,闷声道:“这事是我理亏,但我什么都没做,你若是觉得我恶心,我们便就此分手!” “你说的什么胡话!”望极敛眉沉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气的是什么。” 他扳过牧谙谌的肩膀,盯着他红红的眼睛,“我最气的是,不管出什么事,你的第一想法就是与我一刀两断!” 牧谙谌周身一颤,怔怔看着望极。 “从一开始,你家中出事,到现在,一旦我们之间有了问题,你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离开我,不信任这段感情的人究竟是谁?” 望极吐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清澈,只倒映出小人鱼的模样,“或许是我该反省,为何不值得你相信。” 望极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牧谙谌躺在床上。他木木地盯着房顶,过了许久许久,才缓缓起身,拢着衣服缩进了被子里。 翌日,惜耳殿。 “你怎的成这般模样了?江离真的打断了你的腿?” 卷耳趴在床上,黑而长的眼睫扑扇几下,无精打采道:“腿没断,腰断了,你不知道哥哥昨晚有多凶,我哭着求他,他都不停下。” 牧谙谌耳根一热,转移了话题,“那霍云定呢?” 卷耳撑起身子,忿忿不平道:“你不知道他多不仗义,昨天刚下马车就溜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哥哥,我都吓得腿软了。” “你哥哥没收拾他?” “当然不可能啦,春桃说今天一大早哥哥就过去把他揍了一顿,估计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第112章心有千般意,当说与君听 卷耳捂着嘴偷笑,“对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望极哥哥没有生气吗?” 牧谙谌愣了一愣,他嘴唇蠕动,避开了眼神,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怎么了?你跟望极哥哥吵架了?” 牧谙谌缓缓点了点头,“你跟江离吵架,是怎么和好的?” 卷耳翘着脚想了想,“嗯,就是我一哭,他就哄我了,然后就和好了呀。” 牧谙谌无语地撇撇嘴,问卷耳情爱之事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毕竟江离是把他捧在心窝窝里养着。 卷耳又道:“因为我知道哥哥喜欢我,所以就算我犯错误了,哥哥也会原谅我的。” 牧谙谌看着他天真愉悦的小脸,心中忽然有些许触动,他真的被江离养的很好。 或许,他也该像卷耳一般任性些,至少学着依赖望极,让他知道自己其实离不开他。 晚间,牧谙谌回了酒楼。 白昼打算盘的声音清脆响亮,牧谙谌走过去,“白哥。” “回来了,吃饭了没?”他忙得不行,一边说话一边算账,动作迅速灵敏。 “嗯,我吃过了,这是卷耳让我给你带的杏仁酥。” 白昼笑了笑,“算这小子有良心,等会儿忙完了我再吃。”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啦,你赶紧去休息,明日还要去听学呢。” 牧谙谌点点头,提着另一个食盒上楼去,走到一半,又被白昼叫住,“心有千般意,当说与君听。” 牧谙谌脸一红,茫然无措地点了点头,慌张地跑上楼。他提着食盒站在望极房门口,缓缓吐了口气,犹豫着敲了敲门。 心中如擂鼓,开门的一 第177章 瞬间,牧谙谌手心都在出汗。望极浑身是汗,脖子上挂了块毛巾,似是正准备沐浴。 牧谙谌抿了抿唇,将手上的食盒递了过去,“卷耳让我给你带的杏仁酥。” 望极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你吃过没有?” “我在卷耳那里吃了许多。” 望极点点头,二人就此沉默下来,一时气氛有些寂静。 “你,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刚才在收拾大堂,没有别的事我就去洗澡了。” “用不用我帮你。” 牧谙谌的话一出,望极顿时浑身都僵住了,他满眼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牧谙谌暗道自己就是个蠢货,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他只能硬着头皮,“我、我……” 望极突然笑出了声,嘴角扬起一抹英俊的弧度,他故意道:“你想帮我洗哪儿?” 牧谙谌涨红了脸,指甲紧紧掐着手心,让自己不要紧张,“你想哪里……都行。” 望极摇了摇头,抱着胳膊看着小鱼仔,他本想让小鱼仔自己想想,是不是该多依赖他一些,没成想去了一趟宫中,倒是憋了个大的回来。 小鱼仔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想做些什么哄哄他,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这话对一个男人来说有什么后果吗?” 牧谙谌脸颊晕染一抹酡红,指尖微微颤抖,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总之,日后你说的我会改,我们好好的,可以吗?” 这大概是小鱼仔能说出最软的话了,他脸皮薄,让他低头说求和的话,足以让望极清楚,他的小鱼仔,心中有多喜欢他。 他展颜一笑,伸手抱住了小鱼仔,“日后可别再说离开我的话了,你可知道我心中有多难过。” 牧谙谌反抱住望极,他轻声道:“我就是一时气急,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不会再说了。” 望极在小鱼仔耳垂上咬了一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牧谙谌脸颊一热,随即被望极一把拽进了屋里。 - 八月,边境邻国陆续入京朝贡。 前朝之事卷耳一概不知,他如今已然开始学针灸,每日学了回去,就用江离练手。 “明日我得空,想不想出去走走?”江离伸着一只胳膊让卷耳扎,一边轻声问道。 距上次出宫,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卷耳在宫内也确实待的无聊,便朗声应道:“好啊好啊,我要吃南门铺子的梨膏糖。” “吃什么都行,只要你乖乖的。”江离意有所指,卷耳很快明白过来江离说的是之前他去逛青楼那件事。 撇撇嘴,“哥哥真是个小心眼,老是说这个事。” “说说怎么了,这是提醒你不要再犯。” 卷耳气势汹汹的“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了。 翌日,江离便带着卷耳出宫,卷耳本还想问霍云定要不要去,结果霍云定跟见了鬼一样,连连摇头。 一出宫,卷耳便如放飞了的小鸟,马车也不要坐了,张着手臂在路上跑。 江离看的无奈,他这会儿精力充沛,跑得欢快,可等待会儿回去肯定又要耍赖,让自己背他。 好不容易追上人将他逮回马车里,按在怀里禁固住,卷耳又嚷嚷着要喝水。 “让你扯着嗓子叫吧。” 幸好他早有经验,出门之前不仅带了水,还带了糕点,就怕他半路要这要那儿。 卷耳推开江离喂过来的糕点,“我不要吃,等会儿去街上哥哥给我买烤猪蹄和枣泥红豆饼。” “怪不得早上不吃饭,就等着上街买。” 卷耳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还要吃哪些东西,强迫江离帮自己记着,免得到了街上忘记了。 刚一下马车,他就直奔烤猪蹄的摊子去。 “伯伯,我要两个猪蹄,不要放葱花。” “好咧,公子稍等。” 卷耳搓着手站在摊子边上等,忽的一手伸了过来擦擦他的嘴角,他疑惑看向江离。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卷耳抬手一抹,根本没有什么口水,他踢了江离一脚,“等会不给你吃了。” 热腾腾香喷喷的烤猪蹄用油纸包着,刚一接到手里,卷耳便迫 第178章 不及待咬了一口,烫的他直哼哼。 他也忘记刚才说不给江离吃的话,把另一个猪蹄递给江离,“趁热吃哥哥。” 鼻尖、唇周全是油渍,江离无奈地掏初帕子帮他擦脸。 一路走一路吃,卷耳胃口不大,每样东西吃上一两口就不要了,通通塞到江离怀里,最终江离两只手都拿满了,嘴巴上还叼了一根糖葫芦。 “喵——” “哥哥!”卷耳惊呼出声,急急忙忙抓住了江离的衣服,“那里有只小猫!” 江离顺着卷耳的手指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被几个孩子堵在墙角,不断用尖锐的树枝戳它,有个孩子甚至找了根粗麻绳过来,试图将小猫脖子套进去。 小猫身上的毛脏兮兮的,混杂着鲜艳的血迹,凄厉柔弱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可那几个孩子像是听不见一般,径直揪着小猫的尾巴,将他倒吊起来。 “住手!”卷耳率先冲了过去,“你们这些坏家伙,快把它放下!” 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不怕卷耳,“关你什么事啊,赶紧滚开,一个畜生而已,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卷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见过这般可恶的小孩,直接上前想抢小猫,却被团团围住,那小孩示未似的扯着小猫尾巴甩了几圈,脸上表情得意洋洋,“他的尾巴真好玩,我要割下来摆在我房间里。” 为首的男孩用树枝戳卷耳的肚子,“你想要这只猫,那你请我们吃好吃的,等我们高兴了,说不定就会把猫给你。” “你们太坏了,我要打死你们!”卷耳袖子里的手掌倏地长出尖锐利爪,正当他要收拾这群小孩时,忽的一枚石子飞了过来,直直打在为首男孩的腿上。 男孩痛呼一声,噗通跪倒在地,捋起裤脚一看,腿肚子上一大块肿包,石头嵌进了肉里,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 其余人见状皆是一惊,江离却是没给任何人逃跑的机会,一群小孩一个接一个哀嚎着跪倒在地,抱着一模一样的伤口哇哇大叫。 小猫掉在了地上,奄奄一息地喘着气,卷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小猫抱在怀里,眸子里蓄满了水雾,“哥哥,小猫受伤了。” “别担心,我们去找兽医。” 临走之前,江离冰冷的视线一一在一群小孩脸上扫过,小孩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最后视线落在那个戳卷耳的小孩身上,手指翻动,一声凄厉嚎叫响彻整条街道。 一根树枝将他的手掌贯寒,死死钉在了地上,而那根树枝,便是他用来戳卷耳的那根。 江离问了人,迅速带着卷耳朝兽医馆跑去。 小猫胸口起伏弧度越来越小,两只颜色不一的眼睛紧紧盯着卷耳,似是十分贪恋卷耳身上的气息。 折腾了半个时辰,小白猫总算被救了回来。 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尾巴骨折,指甲也断了,最严重的要当属肚皮上的伤。 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将他的肚子从胸口处划开,又用针线缝了起来,亏得它命大,伤口早已发炎化脓生了蛆,还能活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个奇迹。 卷耳吸了吸鼻子,摸摸小猫的脑袋,“哥哥,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它。” 江离也摸摸卷耳的头,“有的人心中丑恶,却又懦弱无用,不敢期付比他强大之人,因此只能对这些小动物下手。” “怎么下得了手啊,我真想将他们都一点点用爪子撕碎,丢到茅坑里面去!” 江离抱住卷耳,同族被如此残害,卷耳心中自是难过悲愤。可事实就是如此,人心丑恶,别说动物,就连人类自己同族的性命,他们也能眼都不眨地杀害。 “我们把它带回宫里去,你养着好不好?” 天下之大,他们救不了所有无辜的性命,至少眼前的小猫,他们可以。 怕路上颠簸,卷耳小心地把小猫放进塞了软垫的篮子中,用小毯子盖住,兽医大夫给开了药,他们也一并带进了宫中。 刚开始几天,小猫气息微弱的很,兽医大夫说过,这小猫伤的太重,即使处理了伤口,后续能不能活下来也要看天意。清禾也来看过,跟大夫是一 第179章 样的说辞。 卷耳日日守着,弄了张小孩子睡得摇篮车摆在床边,小心照顾,大夫配的药一点点亲手喂给小猫。 晚上天一黑,小猫恐是害怕,虚弱地在篮子里喵喵叫,卷耳便变回原形,睡在小猫旁边,有了同族的气息,小猫便也安静下来,爪子一下一下踩着奶。 这样休养了几日,小猫总算熬过了清禾说的危险期,之后只需要好好看顾,便不会有事。 卷耳长长地松了口气。 过了一个多月,小猫尾巴上的伤恢复好了,肚皮上也渐渐长出了细绒的毛毛,整日猫猫叫着,活力满满。 卷耳怕他呆不惯新环境,总会变回原形陪他玩,江离一进殿,经常会看见两只白色小猫闪电一般从自己眼前飞过,其中一只皮毛柔软漂亮的便会像小炮仗一样冲进自己怀里,兴奋地朝自己喵喵叫。 江离拍拍卷耳的毛屁股,“小心些。” 卷耳用小脑袋蹭江离的下巴,澄澈的眼睛像是宝石一般闪耀夺目,“今日我和雪绒比赛跑步,我跑得可快了。” 雪绒便是卷耳给小猫起的名字,雪绒胆子小,见到江离不敢往上窜,但总爱踱着步子在他腿上蹭蹭。 江离一手捞起他,抱着两只小猫回了屋,“跑的一身灰,待会好好洗洗澡。” 卷耳撅着嘴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江离哑然失笑,“哪里又嫌弃你,我就这么一说。” “哼,”卷耳从他身上跳下去,故意用爪爪在茶盏打碎的地面踩踩,等脚脚变脏了,又再一次跳到江离身上,将他的衣服踩出一个个猫爪印。 “嘶……”江离看着一声的腻爪印,恨不得将小崽子抓过来打一顿屁股,但是要是打了,小崽子又得假哭闹上半天。 随后只能认命地去换了身干净衣裳,顺带伺候小崽子洗澡。 卷耳洗好了,便化为人形,披着衣服给雪绒洗澡,雪绒还未开灵智,只能用猫语跟它交流。 卷耳好吃好喝的养着,雪绒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瘦骨嶙峋,一手摸过去全是骨头,一双蓝褐异瞳水润莹亮,毛发柔顺泛着健康的光泽,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声漂亮。 第113章北启世子 他和卷耳的原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体型上也相差不多,只要不看眼睛,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之前霍云定来找他,还误将雪绒认成了他,追着说了半天话,雪绒也不理会。 后来他生起气来,还说要和卷耳结交,结果卷耳从殿外进来,他才发觉认错了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你们这样像,难道我皇兄就没有认错过?” 这点上卷耳十分有底气,他得意洋洋说道:“哥哥他可是没有一次认错过呢。” 他问过江离好多次是怎么从背后认出他的,结果江离总是似笑非笑,神秘兮兮的就是不告诉他。 最后他想了想,这应该应了一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在江离眼里就是西施,当然和雪绒长得不一样啦。 至于西施是谁……管他呢。 饭桌上,卷耳嚼着鸡肉,疑惑问道:“哥哥,最近宫中有好多奇怪的人,他们是干什么的呀?” 江离给他夹了一根青菜,“近日前来朝贡的小国比较多,他们只是穿着打扮与我们不一样,不用害怕。” 在江离的眼神威压下,卷耳乖乖将青菜塞进嘴巴里,他皱着小脸,“朝贡,是不是就像我们在灵石山那会儿,大家都要来给你进贡食物,让你保护他们。” 江离笑了笑,“崽崽怎的这般聪明。” “嘿嘿嘿,”卷耳开心地笑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实在好看,江离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 蓦然被亲,卷耳一下推开江离,他脸颊红红的,“你干什么,雪绒还看着呢。” “他没开灵智,又不懂这些。” 卷耳给雪绒拿了专属的小碗,摆在桌子上,让它和他们一起吃饭。 此时雪绒就蹲在桌子上,一双神秘诡谲的异瞳专注地看着他们。 卷耳摸摸雪绒的脑袋,他摇摇头,“雪绒听得懂的,之前我跟他讲话,他都听得懂。” “那是因为你和 第180章 他同族,都是一样的小猫咪。” 卷耳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别的人跟雪绒讲话他都听不懂的。 吃完饭,卷耳便带着雪绒出去玩。 江离在花园里面给他修了一个大秋千,他最喜欢在午后来这里荡上一会儿。 雪绒可不喜欢荡秋千,一下子便跑没影了。江离给他做了糖葫芦,玩累了,春桃便把糖葫芦给他,让他坐着吃上一会儿。 “春桃,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成像清禾那样的大夫。” “小殿下如此聪慧,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神医的。” “神医……”卷耳甩甩脑袋,“清禾都不敢说自己是神医,我也不行的。” 他抬起糖葫芦正要咬一口,忽的咬了个空,他疑惑地睁大眼睛,蓦然发现,原本还有四个的糖葫芦现在只有两个了。 “咦?我没有吃啊,去哪里了?” “该不是掉在地上了。” “不会的呀,”找来找去,也找不出什么,卷耳也不找了,坐在秋千上吹风。 忽然身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嚓嚓声,卷耳眼神一凛,猛然纵身扑了过去,一把钳住了花丛中躲藏之人。 “哎哟哟,轻点轻点。” 春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快来人抓刺客!” 那人猛地上前捂住了春桃的嘴,“我可不是什么刺客,别喊。” 卷耳可不相信他,冲上前去抓着他的一只胳膊,猛地一个过肩,将人狠狠摔在地上,而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说,你是谁!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 这是江离新教的一招,卷耳练了许久,今日总算派上用场了。 躺在地上之人痛苦地蠕动着,“我是北启世子穆威云,奉命前来大夏,哎哟,你快把脚挪开吧。” 卷耳半信半疑看向春桃,春桃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确实有个北启小国,奴婢去年远远瞧见过眼,这人正是北启世子。” 卷耳缓缓把脚挪开,“既然是世子,干嘛还要鬼鬼祟祟的,我的糖葫芦就是你偷吃的吧!” 穆威云拍拍衣摆上的尘土,龇牙咧嘴的爬起来,他眉眼上挑,眼神深邃,略带魅意,鼻梁高挺,嘴唇薄削,生得副招蜂引蝶的风流之相。 “你这人个子小小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吃进去的早饭都快被你砸出来了。” 卷耳扬着下巴,“废话少说,把我的糖葫芦还给我。” 穆威云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懒洋洋地坐到了卷耳的秋千上,“都吃进肚子里面了怎么还,谁让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吃糖葫芦,我口水都被你勾饮出来了。” “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吃了我的糖葫芦,还要怪我。”卷耳瞪大了眼睛,着实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是什么世子呢,难道他在家没有糖葫芦吃吗? 穆威云脚下一蹬,秋千便摇晃起来,他不亦乐乎地荡来荡去,口中还不断发出“呜呼呜呼”的愉悦呼声。 卷耳看得憋屈极了,他大声制止,“你快下来,这是我的秋千!” “借我玩会儿嘛,别这么小气。” “小气就小气,就不给你玩。”卷耳抓住绳子,秋千被迫停了下来,穆威云脚拖在地上,差点没甩出去。 穆威云站定了身子,盯着卷耳看看,忽的笑了笑,“这样吧,我用这个和你交换,让我玩会儿怎么样。” 他掏初一个做工精致的镂空花纹铃铛,不知用何种材料制作,阳光之下竟然泛着彩色的光辉。轻轻摇动,铃铛声音清脆悦耳,恍若林间黄莺啼鸣。 “怎么样,换不换?” 卷耳接过铃铛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铃铛很漂亮,他也很喜欢,但是…… “不要!” 穆威云慌乱接住他扔过来的铃铛,不解道:“为什么?” 卷耳道:“我哥哥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 穆威云噗嗤一笑,只以为卷耳是宫中的哪个皇子,都这般大了,还要被哥哥管着,真是悲惨。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好吧,不过你竟然这么听话,换做是我,谁也管不了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卷耳才不信呢,他肯定是在说大话。 第181章 “你继续做梦吧,我要走了。” 穆威云闪身上前挡住卷耳,“你去哪儿,带我一个。” 卷耳皱皱眉,“我又不认识你,带你做什么,你快回你自己家吧。”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不就认识了。” 卷耳从未觉得一个人有这般心烦,他忿忿地在他脚上重重踩了一脚,趁他呼痛之际立马拔腿就跑。 穆威云抱着脚单腿跳了几步,歪倒在地上,他看着卷耳消失的方向,轻轻勾起了唇,喃喃自语道:“大夏还有点意思……” 卷耳气喘吁吁冲进了殿里,差点把清禾撞倒,“跑这么快干什么,小心摔了。” 清禾抬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若是摔倒了又要哭上半天。” 卷耳呼呼喘气,他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没有哭呢,清禾你不要诬陷我。” 江离摇摇头,给他倒了杯茶水,“不是出去荡秋千,怎么改跑步了。” 卷耳灌了一口茶水,雪绒不知何时跑了回来,他弯腰捞进怀里,“我遇到一个讨厌的人,他偷吃我的糖葫芦,还要抢我的秋千玩。” “宫中有谁这么大胆?”清禾笑了笑,如今宫中上下皆知太子妃不仅是太子的心尖宠,更是陛下皇后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惹谁都不能惹太子妃,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抢他的东西。 卷耳想了想,“他说他是什么北启的狮子……” “是北启的世子穆威云吧。” 卷耳眼睛一亮,“哥哥怎么知道?” 江离处理国事已久,已然将边境诸国情况了然于心,眼下各个小国入京朝贡,他自是更要了解透彻,防患于未然。 他让清禾来此,也是在说此事。 “北启使团刚一入京,世子便不见踪影,今日朝堂之上,北启使团还在告罪,不成想人就在宫里。” “北这两年面上对我朝忠心不二,实则私下开疆扩土,吞并其他小国,其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江离点了点头,“听说这穆威云行事放浪形骸,不走常理,今日晚宴你也一道去,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好。” 他们商量大事,卷耳便听不懂了,只知道他们说穆威云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暗暗点头,心想自己记住了。 此番晚宴,便是为了给北启等几个小国接风洗尘而设,北启在其中地域最为辽阔,人脉兴旺,贡品琳琅满目,说起话来也很是不客气。 清禾与其他几个大人坐在了一处,卷耳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长袍,坐在座位上,远远地跟清禾挥手打招呼。 大臣们早已习惯卷耳的不守规矩,自顾自地交谈喝酒。 不一会儿,穆威云走了进来,与那日相比,他今日的装束便尤其奢华,触及卷耳的一瞬眼睛亮了亮,轻佻地勾起唇角。 “陛下恕罪,臣来晚了,这是臣遍寻全国找到的夜明珠,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他打开身后的箱子,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展露形貌,柔和明亮的光辉几乎照亮整间屋子,他唇边噙着笑,“恭祝陛下国运昌盛,万古长青。” 霍信歌虽是对夜明珠不感兴趣,但也被这大小给惊到了,不过这北启世子心思阴沉,区区一个庶子能承袭世子之位本就让人不容小觑,他不动声色,沉声道:“世子不必拘礼,快落座吧。” 他揖了一礼,随即又朗声道:“臣还有一事,不知陛下是否应允?” 霍信歌就知道他送这么大一个夜明珠来准没好事,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果不其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世子但说无妨。” 穆威云眼波流转,嘴角轻勾,“想跟陛下求个人。” “哦?”霍信歌心中嗤笑一声,只是前来朝贡,便想着跟他要人,当真是笔好生意,“不知世子想要的是谁?” 穆威云扭头看向卷耳,嘴唇微启,“他。” 席间顿时哗然一片,江离嘭的一声捏碎了杯子,霍信歌脸色阴沉,眸光锐利泛着冷意。 穆威云像是未曾察觉旁人的惊诧,自顾自说道:“北启一向与大夏交好,此番前来,便想着与大家联结姻亲,那日遇到这位皇子,臣觉得与他甚 第182章 是有缘,便厚着脸皮跟陛下求取了。” 他这话说的漂亮,交好?区区一个北启,只是在大夏庇佑下的一个毫厘小国,说的难听些,便是仰仗着大夏鼻息生存,哪有颜面够得上交好二字。 还联结姻亲,真是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霍信歌冷声道:“世子殿下当真有眼光,一眼相中了我大夏的太子妃,莫不是世子殿下也想当当我大夏太子?”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结冷冻,大夏朝臣皆知,若是陛下开始阴阳怪气说话,那便是真的动怒了。 穆威云眉梢轻佻,像是才知道一般,恍然地扇了自己两耳光,告罪道:“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实在不知这位公子竟是太子妃,是臣有眼无珠了。” 方才还装死的北启使团此时也纷纷开口,一则说世子年轻气盛,不识礼数,二则说世子原意本是好的,陛下心胸宽广,定不会因此等小事伤了两国和气。 霍信歌冷笑,若不是付安汐拉着他,他真想下去踹他两脚,能在各国使团都在的宴席上说出此等轻悖言语,心中藏着何等心思当真觉得他听不出来。 若不是考虑无辜百姓,区区一个北启,一个脚指头就碾死了。 穆威云又转身向卷耳赔罪,“臣眼瞎心盲,冲撞了太子妃,还望太子妃、太子殿下莫要生气。” 当着众人的面,江离并不想揭穿他,边境小国无一不在意大夏一举一动,大夏太子妃是男子一事,难道他真不知道? 他与清禾对视一眼,清禾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他压了怒火,沉声道:“不知者不怪,世子殿下不必放于心上。” 穆威云笑了笑,俯身微微行了个虚礼,便转身欲回座位,谁知嗖的一声,一个大骨头直直砸到了他的背上,哐当一声,惊得众人纷纷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个黑蛋,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江离和霍信歌碍于身份要忍,卷耳可不懂这些,被人期付了当然要打回去。 第114章这猫烈得很 黑?黑蛋? 霍信歌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全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不愧是他霍信歌的儿媳妇儿,干得好! 北启之人出了名的肌肤雪白,柔嫩如玉,只有这穆威云,生的张小麦色的皮囊,若是单看,倒不显得有多黑,只是和北启其余人站在一起,便尤为突兀。 穆威云一向对他的肤色极为在意,卷耳此话直直戳进他心里。 霍信歌轻咳一声,佯装无奈道:“世子殿下勿怪,太子妃年纪小不懂事,性子被养的有些骄纵了。” 穆威云皮笑肉不笑,“无事,是臣先孟浪了。” 江离忍笑拉住卷耳,按在身边假意训斥,“世子殿下是客人,怎么能如此无礼呢,以后不许这样了。” 卷耳不高兴地努努嘴,“好吧。” 这边轻轻巧巧一笔带过,表面上也斥责了,穆威云不好再生事,只要咽下这口气,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再作妖。 宴席结束,霍信歌就把卷耳叫过来夸赞了一番,“干的好,老子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清禾叹了口气,“不过实在不该如此嚣张,那穆威云此番先是失踪,后又在席上生事,显然存了别的心思。” 霍信歌一拍桌案,“怕什么怕,想打仗就来啊,我看他打不打得过我白虎勇士。” 众人皆是无语,江离摇摇头道继续:“小心过头,也会被认为我们对于北启有所畏惧,卷耳此举倒是直接敲打了他们。” 清禾道:“这倒也是,我泱泱大国,也不至于被他们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憋屈了事。” 卷耳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头都昏了,皱着眉毛问:“那我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众人不约而同放声大笑,江离捏捏他的小脸蛋,“做的很好。” “嘿嘿。” 按照旧例,朝贡小国每回只待上几日,便会启程返回。 今年其他小国都已回去,只有穆威云言语赞美大夏风光,硬是要留下多待一段时间。 无名无由,想赶人走也找不出好方法,且他们也想看看穆威 第183章 云究竟有何目的,便将人安排住在了宫中。 人在明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至少比暗地里耍阴招强。 这日卷耳在院中给雪绒梳毛,雪绒懒洋洋的,躺在桌上一动不动,任由卷耳摆弄。卷耳心血来潮,拿了几根春桃的花绳,给雪绒扎了几搓小揪揪。 “春桃你看,雪绒好不好看?” 春桃看着被扎的五颜六色的雪绒,抿唇轻笑,“好看好看。” “嘿嘿,我也觉得好看。” 正说着呢,门外忽的走进一人。 “你怎么来了?”卷耳拧眉瞪着穆威云,面露些许不悦。 穆威云无视卷耳的冷眼,自顾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伸手摸了摸雪绒,雪绒忽的浑身一颤,抬手就是一爪,尖锐的喵了一声,而后跳进卷耳怀中,冲着他龇牙。 “嘶——” 被抓之处瞬间流出鲜血,穆威云捂着手,笑道:“你这小猫脾气还挺大。” 卷耳道:“他不认识你,你为何要摸他,真是没有礼貌!” 穆威云嘴角抽了抽,“能不能对我友善些,每次见我都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你是太子妃。” 卷耳根本不想理会他,“管你知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讨厌你。” 穆威云懒洋洋的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眼含笑看着卷耳,“是吗,可是我还挺喜欢你的。” “呕——”卷耳夸张地做出呕吐状,“我才不要你喜欢。” 穆威云也不生气,“话说你为何要嫁给江离做太子妃?他一个硬邦邦的男人,你喜欢他哪里?” “世子既是如此好奇本王与太子妃的事,不如由本王给世子讲讲。” 江离大步迈了进来,走至卷耳身侧,双眸冷冷盯着穆威云。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顷刻穆威云便又散漫笑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感情深厚,我当真是好奇不已。” 江离淡淡一笑,显然没有再将此话题延续下去的意思,他沉声开口,“世子殿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穆威云道:“不是什么大事,如今金秋时节,桂香怡人,正是出游的好天气,早就听闻大夏盛产桂花,便想邀请殿下与太子妃一同出游,赏桂花,吃糕点,就是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江离与他视线交汇,对方眼底深不可测,似乎蕴藏着黑不见底的深渊,令人难以看透。 半晌,江离一声浅笑,“世子邀约,本王荣幸之至。” “好,就这般说定了,明日我等着二位。” 穆威云走后,卷耳仰头问道:“哥哥,我们真的要去吗?” “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大夏素以桂花为首,金秋已至,整座城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百姓们将熟透的桂花采摘下来,晒干后做成各式糕点,亦或是桂花蜜,清香甜软,叫人回味无穷。 这场秋游,来的人还不少,霍云定和不少贵家公子、小姐都来了,就连之前一直因病待在府里休养的大皇子也罕见地露了面。 霍云定一见卷耳便跑过来和他说话,“你怎的还把这猫给带来了。” 卷耳抱着雪绒,挠挠他的后颈,“雪绒一只猫待在宫里多孤单呀。” 霍云定撇撇嘴,试图上手摸雪绒,结果被雪绒不轻不重挠了一爪子,他哎呦一声,不满道:“他都见过我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凶。” 卷耳咯咯直笑,“谁让你说他的。” “我说的是人话,他又听不懂。” 穆威云跑了过来,突兀地插进两人中间,“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霍云定余光一瞥,蓦然看到他手背上猫抓痕,如同找到了知音,“世子,你也被雪绒抓了?” 穆威云抬起手背看了看,那里的几道血痕已经结痂,但肉眼可见伤口之深,意有所指地说道:“是啊,这猫烈得很。” …… 江离跟大皇子霍延打了招呼,霍延面色略显苍白,身子单薄瘦弱,立在那里好像风一吹就要摔倒了。 “皇兄身子可好些了?” 霍延笑了笑,“好多了,没什么大问题,不必担心。” 第115章你干嘛学我说 第184章 话呀 霍延为人和善,之前一起在太傅膝下听学时勤奋好学,时常得太傅称赞,有时霍时不满与他争辩,他也只是笑笑,从不与他辩驳,只说着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计较。 因此江离便觉得怕是穆威云邀请了他,他不好意思拒绝便强撑着身体来了。 “若是皇兄实在不舒服,这等邀约大可不必前来。” 霍延轻轻一笑,“殿下贵为太子自是不必在意这些,不过殿下不必在意,我也是在家里待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江离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倒是霍延温声问道:“看太子妃这般活蹦乱跳,该是没事了吧,唉,也不知道何人竟是连妖蛊这种阴损之术都能做得出。” 江离闻言顿了一顿,而后沉声道:“皇兄可放心,卷耳已然痊愈,国师也在追查妖蛊一事。” “国师在查吗?”霍延道,“也对,若是有国师在便能快些找出幕后之人,也不必日日忧心此事。” 他们此番所在是城外的一所别院,周围不仅有一大片桂花林,还有各样花草,别院位于山顶,自山顶往下望去,便可窥见各般色彩,错落交杂,美不胜收。 “听说山中有株百年昙花,绽放之际,世间各花都失去了光辉,不若我们去找找看,说不定能遇到仙人呢。” 一世家公子神神秘秘地说道,霍云定最听不得这种话,当即道:“还仙人,这深山老林的哪里来的仙人,有野兽还差不多。” “哎,五殿下可别这么说,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越是这样的深山老林,越会有仙人居住啊。” 霍云定想了想,“这满山乱撞也不是个事,这么大一座山,要找到什么时候?” “那就再叫些人来,我们分头去找,若是找到了,便吹口哨为号。” 众人都觉得可行,霍云定便跑去找卷耳,卷耳抱着他的猫晒太阳,愣是被霍云定拽了去。 “昙花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想去。” 霍云定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你不能这么堕落,老在那里晒什么太阳啊,我不管,你和我一组,找不到再说。” 卷耳根本没办法反抗,只好无奈地被拖了去。 江离和霍延以及穆威云几人在凉亭中喝茶,喝完一杯一转头,卷耳不见了,江离皱了皱眉,起身想去找,被穆威压拦住。 “方才跟着五殿下走了,太子殿下不用看的这么紧吧。” 江离皱着眉,心想:你一个娘子都没有的人懂什么。 “这山中草木茂盛,恐有不少蛇虫鼠蚁,太子妃一看便是皮肉娇贵,若是被咬了可就不好,殿下还是去找找吧。”霍延笑道。 江离本来也不想留下听他们啰嗦,微微颔首,便起身往山林中去。 这山中各色花香缠绕交织,江离只能凭着卷耳留下的微弱气息去找。 另一头,霍云定拉着卷耳在林中到处乱窜,没走多久,便累得不行。 他大咧咧坐在地上,“我走不动了,歇一歇。” 卷耳也累的不行,他已经抱不动雪绒了,又怕雪绒丢了,只能忍着胳膊酸痛抱在怀里,这会儿终于可以休息片刻,当即把雪绒放在干净的草地上,用力地甩了甩胳膊。 “要不别找了吧,待会儿万一迷路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霍云定道:“你放心,迷路是不可能的,我们老虎对气味极其敏感,只要轻轻一嗅,我就能知道哪条是我们来时的路。” 卷耳闻了一鼻子的桂花香,哈啾一声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你确定真的闻得出来吗?” 霍云定大力吸了几口空气,眉头一点点皱起,神情略微尴尬,“……好像确实有点闻不出来。” 他抓了抓脑袋,摆摆手大声道:“放心好了,就算我闻不出来,皇兄也会找到我们的,他的鼻子肯定比我灵敏。” “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吧,哥哥说迷路了不要乱跑,在原地等着他就好。” 霍云定撇撇嘴,露出嫉妒的嘴脸,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站~在~原~地~等~着~就~好~” “你干嘛学我说话呀!”卷耳气急,扑上去和他达架。 霍云定 第185章 也不甘示弱,当即就和他扭打起来。 嗖—— 突然之间,一支利箭自林中飞射而出,卷耳耳朵一动率先察觉,抓着霍云定的衣服滚到了一边。 霍云定不明所以,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有人放箭!” 话音刚落,又是几只利箭迎面而来,破空之声令人后脊发麻,卷耳抓着霍云定灵活躲过,飞快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霍云定回过神来立即神情严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都是山林里厮杀长大的野兽,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瞬间掰了两根树枝,一根给了卷耳,一根握在手中。 片刻之后,草丛之中唰唰声响起,十多个黑衣人持刀走了出来。 “他们有刀,小心些!” 卷耳点了点头,眼下这么多人,手上又有刀,他们根本打不过,最好的办法便是逃。 只是,他们得先从这些人的包围中冲出去。 卷耳脑中灵光一闪,快速说道:“快!你吼一声,让他们知道我们遇到危险了。” 老虎的吼声可震动山谷,江离他们听见了,定会赶来救他们。而且,外人都不知道霍家白虎的秘密,若是骤然见了老虎,定会被吓到。 霍云定立即变为原形,一头白色老虎牢牢遮住了卷耳,他仰头长啸,低沉的吼声令地面都在摇晃。 而那些黑衣人竟是一派淡定,脸上全无震惊恐惧之意,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一般,提刀朝他们冲来。 霍云定抬手掀翻一人,尖锐利爪嘶啦一声在对方胸口留下深深血痕,另外一人朝他身后偷袭,他躲避不及,腿上被砍了一刀,鲜血直冒,他痛的嘶吼出声,咬着牙一巴掌拍飞了那人。 而卷耳更是惨烈,手上的树枝一刀就被砍断,他不得不变回原形,在林间四处跳跃,抓准时机往那人脸上一顿抓挠。然而他还是太小,被钳住后颈,狠狠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到树干上。 第116章我要去找卷耳 黑衣人高高举起长刀朝卷耳刺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雪绒倏然冲出,喵叫一声缠绕在了黑衣人手腕上,尖锐牙齿狠狠咬下,黑衣人吃痛惨叫。 霍云定甩开围困自己之人,跃身奔至卷耳身侧,一掌拍开黑衣人,叼起卷耳迅速逃跑。 黑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寒光凛然的利箭不时从身后社出,卷耳翻身爬到霍云定背上,嘴角的鲜血染红了他背上的白色毛毛。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径直射中了霍云定后腿,他痛苦的嘶吼,顿时翻滚在地,可大批黑衣人不断涌来,他不敢停下,咬咬牙立即起身,继续驮着卷耳往树林中跑。 跌跌撞撞穿过桂花林,蓦然到了悬崖边上。 霍云定瞳孔微张,正欲掉头,然而黑衣人已然持刀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卷耳厉声责问。 黑衣人目露寒光,无一人回答,沉默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他们逃无可逃。 “吼——” 厚重低沉的虎鸣自远处传来,不同于霍云定,这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其深沉雄厚,恍若能撼动天地,搅弄风云。 雪白的身影自林中飞身而出,遮天蔽日般汹汹而来,他猛然撞翻一片人,尖利可怕的虎爪所触及之处,鲜血四溅。 在他面前,黑衣人显得如此渺小脆弱,不堪一击,然而就在此时,林间树梢之上,埋伏之人悄悄举起弓箭,瞄准了江离。 卷耳眸光一闪,“哥哥小心!” 就在利箭即将社出之际,黑衣人瞬间调转了方向,直直朝卷耳社出。 江离一声怒吼,卷耳根本躲闪不及,噗嗤一声,箭矢没入胸口,血花四溅,卷耳瞪大了眼睛,直直掉下了山崖。 霍云定瞳孔骤然放大,凄声大喊:“卷耳!!!” 江离目眦欲裂,嘶吼之声几乎震裂山谷,他的眼中带了猩红,黑衣人们不断放箭,他闪身躲避,疯了一般厮杀眼前之人,可身上还是中了数箭,汩汩冒着黑气的血液自伤口处流出。 侍卫们终于赶到,和黑衣人厮杀一片,江离咬着后牙,冲到了山崖边上,那里空空如也,白色烟尘缭绕其间 第186章 ,已然没了卷耳的身影。 霍云定瘫坐在一旁崩溃大哭,“要不是我,卷耳也不会……” 江离双眼猩红,面颊紧绷,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从喉头挤出,“……下去找,定要将人找回来!” 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除却已经逃走的,剩下被活捉的一个个咬了口中藏匿的毒药,没留下一个活口。侍卫们领了命,即刻往山崖冲去。 穆威云和霍延等人匆匆赶来,瞧着眼前景象惊诧而茫然,穆威云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卷耳呢?!” 此番情景谁人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离周身泛着死寂,双目空洞虚无,而霍云定坐在一旁哭个不停,口喃喃喊着卷耳的名字。 “事已至此,我们得赶紧派人去找,只是这山崖陡峭,几乎无落脚之地,”霍延拧紧了眉头,他看向江离叹息一声,“殿下放心,太子妃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江离骤然起身,沉默着转身就走。 霍延在后面大喊,“殿下,你身上还有伤,切不要随意乱动,小心毒起弥漫啊!” 江离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崖陡峭崎岖,落脚之处全是蜿蜒弥漫生长着尖锐利刺的荆棘,侍卫们用长刀劈砍,总算开出一条小道,即便如此,身上依旧被划出大大小小的血痕。 江离带着人在山崖之下找了一天一夜,穆威云带人帮忙,直至夜色暗下,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劝说江离先回宫,之后再从长计议,然而江离只是摇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山林中找去。 天这么黑,山林中又这般冷,小猫崽还受了伤,若是不尽快找到小猫崽,他会害怕的。 消息传至宫中,霍信歌和付安汐整颗心都吊了起来,“太子呢?!太子可还安好?!” “太子殿下身中毒箭,可……可殿下不愿意回宫,坚持在山崖下寻找太子妃!” “这可不行,若是毒发怎么办!”霍信歌急得团团转,“快!将清禾找来,让他带人前去帮忙!” 付安汐神色肃然,“我还不是不放心,眼下卷耳失踪,江离定不会乖乖配合,我得跟过去看着。” 霍信歌一摆手,“那我也去!” 就在二人匆匆准备出发之时,宫人突然来报,江离回来了。 江离嘴唇发紫,昏迷不醒,侍卫们直接将他抬了回来。 付安汐脸色一下煞白,慌张喊道:“快去把清禾叫来,速度快!” 不仅是江离,霍云定也被抬了回来,他中了一箭,此时倒还清醒着,只是还是在哭。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省着点力气吧!” 付安汐瞪了霍信歌一眼,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放心,不会有事,清禾很快便会来了。” 霍云定连连摇头,哭诉道:“是我害了卷耳,若不是我让他陪我去找昙花,他便不会出事。” 付安汐叹了口气,“此事不怪你,那些黑衣人早就有所埋伏,即使你们不去,他们也会找时机出手。” 霍云定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沉溺在自己害死了卷耳的愧疚之中无法平复。 霍信歌和付安汐对视一眼,都叹息一声,若是卷耳找不回来,疯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清禾匆匆赶来,在路上时他已听说卷耳掉下山崖失踪之事,面色苍白,扎针排毒之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幸而此毒并不罕见,清禾一一施针,黑血从伤口之中缓缓流出,再辅以汤药,昏迷的江离总算睁开了眼睛。 众人松了口气,江离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景象,而后便要翻身下床,清禾连忙制止,“你身体里还有余毒,眼下不可随意走动。” 江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粗糙的砂砾在摩擦布绸,刺耳又无力,“……我要去找卷耳。” 第117章哥哥不怕 “你父皇已经派兵去找了,眼下你就先好好休息,卷耳一定会找到的。” 江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干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他固执地要亲身寻找。 那是他的挚爱,是他心中的珍宝,他定不可能枯坐着等旁人去寻。 清禾深知他心中所想,抬手一 第187章 把按住了他,“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到山崖,你就会昏迷。” 他拧眉看着江离,“明日,我再次给你施针,余毒排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离嘴唇微微开合,颓然地坐在了床上,付谙汐立即拿来毯子披在他身上,“更深露重,小心着凉,你身体如此,若是卷耳回来你该如何照料,就听清禾的吧。” 霍信歌道:“你安心待着,人我亲自去找,定将给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不妥。”清禾出言制止,“此番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眼下殿下在宫中,说不定他们还有后招,陛下最好留守宫中,以防未然。” 清禾所言不无道理,刺客看似刺杀卷耳,实则是引诱江离入局,既是敢在青天白日杀人,定是蓄谋已久,做足了准备,若是他贸贸然离宫,万一出事,整个皇宫都要轮陷。 可眼下,他去不了,清禾也得守在宫中,便无人可去了…… “对了!怎么把这家伙忘记了。”霍信歌一拍脑袋,“快去把年岸鸿叫起来,找人这种事让他去最好不过!” “是。” 宫人领了命匆匆出门,江离心如擂鼓,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卷耳,脑中思绪烦乱。 鱼肚泛白,霍云定早已哭累了睡过去,清禾给他熬了安神汤,叫他睡得舒服些。 至于江离,清禾再次施针,将体内余毒排净,一副汤药灌下去,嘴唇总算有了点血色。 “望极传来信,说是已经去帮忙找卷耳了,你放心,卷耳一定会平安回来。” 江离眼睫眨了眨,仰头喝了汤药。 他抓过外衣套在身上,起身往外走。清禾此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拿了医箱跟了上去。 “回来了!回来了!!!” 殿外闹哄哄一片,春桃欣喜万分边哭边往殿里跑。 江离一把抓住了她,急声问道:“谁回来了?!” 春桃满脸泪水,哽咽不已,“小、小殿下……回来了。” “真的吗?!!”清禾眸光骤然乍亮。 “真的!世子和望极公子一同护送回来,眼下快到安延殿了,望极公子让奴婢先来告知殿下!” 江离拔腿往外跑,惜耳殿距离安延殿不过几步路,可今日却异常漫长遥远,终于转角之处,一抹淡黄身影缓缓走出。 袖口之处银线勾勒着憨态可掬的白色猫咪,这是出门之前,他亲自给卷耳挑的衣服。 他快步奔了过去,将人紧紧抱于怀中,声音哽咽,“你总算是……回来了。” 怀中之人轻轻抚墨他的后背,熟悉的声音软糯恬淡,“哥哥不怕,我没事了。” 江离分开来,紧紧盯着他的脸,柔嫩的肌肤上擦破了皮,几道荆棘划开的口子还渗着血。江离抬手轻轻碰了碰伤口,“哥哥带你回家。” 他打横将人抱起,大步回了宫里。清禾步子没他快,此时见他抱着人回来,眼眶立马红了,他忍住鼻酸,先给卷耳把脉。 “老天保佑,并无什么大碍,”身上的箭伤手法粗糙,但已经被处理好,他蹲下身察看卷耳的脚腕,青肿一片,是崴到了。 “也不是大问题,将养一段时间便好。” 卷耳笑了笑,“谢谢你清禾。” 清禾起身捏捏他的脸,“什么时候跟我这般客气了,你快些好起来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江离一刻不停地抱着他,生怕他再从自己眼前消失。 望极一身狼狈,衣服被划开了几个大口子,江离看着他,“可有受伤?” 清禾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给他把了个脉,“此番多亏了你。” 还真是望极嘴角略略抽搐,惊叹于清禾的速度,随意摆摆手,“我倒是没什么事,而且若要感谢还是谢谢这位世子殿下吧,我过去之时正巧碰到他扶着卷耳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了穆威云。 江离眼神冷冽,即使他救了卷耳,可不得不让他有所怀疑。事情难道就这么巧,所有侍卫漫山遍野地搜寻,最后却是他一个别国世子找到了卷耳。 他沉声道:“此番,在此谢过世子。” 穆威云笑了笑,脖间一道抓痕渗着血,他道:“太子殿下不 第188章 必如此客气,也是太子妃福大命大,从山崖掉落之后挂在了岩壁长出的树枝上,这才没受什么伤,我本也打算回来了,路过山崖之时不经意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了太子妃。” 他微微作揖,“只是还望太子殿下莫怪,太子妃胸口的箭伤有毒,若是不及时处理恐会伤及太子妃性命,臣便自作主张了。” 江离掀起眼眸,淡声道:“无妨,在我地界发生此等事情,世子殿下受惊了,待太子妃好些,本王定当登门拜谢。” “不必不必,”穆威云叹了口气,“眼下臣已在大夏叨扰诸多时日,既然太子妃平安找回,臣也该启程回北启了。” 江离眼神微眯,“让世子惊扰,实属大夏招待不周,不若多留些许时日,好叫本王补救一二。” “太子殿下这便折煞臣了,”穆威云道,“即使如此,臣也就再厚着脸皮多叨扰几日了。” 穆威云走后,清禾拧了眉,“殿下怀疑此事是他所为?” 江离道:“在大夏地界行刺太子,想是他做不出此等愚蠢之举,刺客应该另有他人。” 望极抱着胳膊,“你心中有怀疑之人了?那还把那个世子留在京中干什么?” 江离点点头,“我还不能确定,但穆威云此人不能小觑,此事虽是排除他所为,但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不得而知,让他回北启,不如先留在京中。” “既然如此,那我去盯着他。”望极主动请缨。 清禾道:“也好,旁人恐出差错,就让望极去吧。” 第118章我怕清禾生气 众人走后,江离抱着卷耳回了里间,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柔声道:“吓坏了吧,以后定不会让你再涉此般险境。” 卷耳伸手拉住江离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是有些吓到了,不过哥哥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江离捏捏他的小脸,“肚子饿不饿,哥哥让人做些你爱吃的,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卷耳仰头看他,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睛澄澈干净,似冬日白雪,“不要,除非……哥哥抱着我吃。” “好,抱着你。” 江离哪还有什么不答应,不仅抱着,还将饭菜一口口亲手喂到卷耳嘴里,春桃看的都无奈摇头,哪有这般宠人的。 哄着卷耳睡下后,江离便起身去找霍信歌处理事情。 霍云定醒来后,一听卷耳找回来了,便哭着翻身下床要去看他。 春桃拦都拦不住,硬是给他闯了进去,“卷耳!卷耳我对不起你啊!” 他哭嚎着扑到了卷耳床边,眼见卷耳已经醒来,春桃连忙拉着霍云定,“小殿下,五殿下非要来看您,我拦不住。” 霍云定抓着卷耳的手,满脸泪水,眼睛都哭肿了,声音带着浓浓鼻音,“卷耳你骂我吧,要不然你揍我一顿,要不是我,你也不用遭这个罪,是我害了你。” 卷耳道:“什么害不害的,我这不是好好的,”他拉着霍云定,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放心,我没怪你,而且要不是你护着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呢。” 霍云定破涕为笑,整张脸脏兮兮的,“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怕你受伤。” 卷耳笑了笑,转头看向春桃,吩咐道:“你去给五殿下打盆水洗洗脸,顺便弄些吃的来。” 霍云定这几日心中就惦记着卷耳,忧思过度,别说饭菜,就是一口水都喝不下,这会儿听卷耳说起,倒是察觉出饿了。 抬手揉了揉肚子,“整个肘子来,我们两个一起吃。” 春桃应了声,便缓缓退了下去。 霍云定还有些后怕,缠着卷耳一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直到晚间江离回来才把他赶走。 “若是觉得累,就将他赶走,何必陪着他。” 卷耳整个人窝在江离怀里,江离顺手捏捏他的小腿,“腿还疼吗?” 卷耳软声道:“哥哥陪着我就不疼了。” “药喝了没?” 卷耳愣了一愣,略有些心虚道:“还没。” 江离便拧了眉,“怎的还不喝,”他看向春桃,“出门之前本王不是已经叮嘱过,要 第189章 看着小殿下喝完药!” 春桃慌张地跪在地上,“小殿下说想等殿下回来喂,所以奴婢便……” 卷耳眸光闪了闪,笑意盈盈搂住江离,“别生气了哥哥,春桃也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喝,保准喝得干干净净。” 江离摆手让春桃去端药,叹了口气,严肃地盯着卷耳,“旁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可药必须按时喝,若是下次再这般,我便真的生气了。” 卷耳急忙凑了过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蛋贴着他的脖颈,软声撒交,“我知道了哥哥,下次再也不敢了,哥哥不生气。” 为了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春桃端来药后,卷耳捏着鼻子,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都没让江离哄。 喝完之后他吐了吐嫩红的舌尖,皱着一张小脸,“哥哥我乖吧。” 江离叹了口气,“今日当真乖得很。” 大抵还没缓过神来,若是以往,便是他自己的错,喝药也得哄着骗着,喝完之后也要哭闹半天,非得江离给他塞一颗甜甜的松子糖,他才勉强乖巧些。 这般想着,更是心疼,江离紧紧抱着卷耳,珍重道:“日后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卷耳眸光微颤,胸口处重重跳了几下,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一直酥到心窝,四肢百骸都灌满了暖意,他张了张口,声音轻而淡,“我相信你,哥哥。” - 穆威云在大夏又停留了几日,这期间望极一直跟着他,竟是未发现半分异常。 一旬之后,穆威云再次提出返回北启,这次他们并无其他理由留下他,便让他走了。 江离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继续忙于处理政务,只是每日都紧抓时间处理完便匆匆赶回惜耳殿,好多陪陪卷耳。 清禾瞧着卷耳也恢复得差不多,该是继续和他学医,便让江离给他带了话,让卷耳明日去太医院找他。 “我……我不想去哥哥。” 江离眉宇之间皆是不解,担心道:“怎么了?” 卷耳坐在桌边摆弄着付安汐给他缝制的布老鼠,闷声道:“我心中难受,不想去。” 江离坐近了些,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还在想雪绒?” 自卷耳掉下山崖之后,雪绒也消失无踪,回来之后,江离便差人去找,只是连着找了好几天,山中各处都找遍了,都没有雪绒的身影。 卷耳一直没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江离知道他心中还是难过。之前那么娇气的一个人事无巨细地照顾着雪绒,连出去玩都要带着,在他眼里雪绒就像他的兄弟一般。 眼下,他定是伤心。 卷耳扯出一抹笑,“哥哥不必费心了,我知道的,若是雪绒活着,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江离捏捏他的脸蛋,将人抱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坐着,轻轻在额头上吻了一下,“放心,哥哥会帮你找到雪绒的,至于清禾那里,你不想去,跟清禾说一声便好。” 卷耳靠在江离怀里,“哥哥帮我说吧,我怕清禾生气。” 江离促狭地笑了笑,捏着他的后颈揉了揉,“清禾生谁的气都不会生你的气。” “不要嘛,哥哥去说。” “好好好,我去说我去说。” 江离不出意外得到了清禾的一个巨大白眼,清禾扔下手里的药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学什么学,卷耳当初可是信誓旦旦保证好好学的,莫不是你又撺掇他干什么?” 江离头顶了口巨大黑锅,沉声道:“他近几日还未缓过神来,心中有些不快,再歇两日便会来了。” 清禾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不过也是,卷耳本身就娇气,心如白纸般干净,初次碰到这种命悬一线的大事,定是吓坏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最好不要搞小动作啊。” 江离无语至极,在清禾眼里,他就是个拐卖单纯少年的无耻狂徒,每逢遇到卷耳的事,清禾第一个要抨击的就是他。 第119章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牧谙谌先前一直在家中等候消息,如今听闻卷耳已平安回来,便立即跟夫子告了假入宫看卷耳。 他给卷耳带了许多好吃的,满满一食盒,差点放 第190章 不下。 “都是你爱吃的,我一样买了一份。”牧谙谌将吃的摆在桌上,欣喜地看向卷耳。 卷耳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扬起一抹笑,“多谢了,只是我方才刚用过膳,有些吃不下。” 这倒是稀奇了。 “你还有吃不下东西的时候,”牧谙谌笑道,“你之前可是只要肚子还有一条缝儿,就能往里溜点汤进去的啊。” 卷耳眼眸微掀,声音恬淡,“人都是会变的。” 牧谙谌点点头,随即笑道:“不过世间也只有你始终如一。” 卷耳喝了口茶,“你怎么突然进宫来了,不用去书院?” “我特意告了假,专门过来看看你,瞧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他四下看了看,疑惑道:“你的那只猫呢,之前不是总见你抱在怀里喜欢得不得了?” 卷耳眸光微闪,一抹晦暗飞速滑过,“丢了。” “怎的丢了?在哪里丢的,江离没帮你找吗?” “一只猫而已,用不着大张旗鼓。” 牧谙谌愣了一愣,若是旁人说出这话,他还觉得正常,可是卷耳…… 卷耳抿抿唇,“我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你了,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招待你。” “……哦,好,好……” 牧谙谌茫然地起身,提着食盒要走。 牧谙谌面露几分尴尬,局促道:“正好望极这几日不在,我也得回去帮忙,就不多留了。” “望极不在?他去哪里了?”卷耳忽然问道。 “江离让他暗中跟着穆威云,他没跟你说过吗?” 卷耳忽的脸色一变,眉目之间凝聚些许愁云,牧谙谌不知其间有何问题,一时呆愣在了原地。 恰好此时春桃端着果盘急匆匆走进来,瞧见牧谙谌起身要走的样子,疑惑地开口,“牧公子不陪着小殿下用完晚膳再走吗?” 以往若是牧公子来了,小殿下定是撒泼打滚都要将人留下来,直至用完晚膳,天黑后望极公子来催,他才肯放人走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卷耳有些不舒服,我今日便不留了。” “不舒服?”春桃急忙走了过来,“小殿下哪里不舒服?奴婢去叫清禾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站住!”卷耳一声呵斥,吓得春桃立即站在了原地,他沉着脸,“不必叫太医,一点小毛病罢了。” 春桃怔愣地点了点头,卷耳又问:“匆匆忙忙的,可是有其他事?” 春桃这才想起来,急忙回道:“奴婢路上遇到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说是等会儿要来看看您。,让我把这西域进贡的水果先端过来给您。” 卷耳脸色一时之间更加黑沉,呼吸急促了几分,冷声道:“告诉国师,我今日身体不舒服,暂不见客。” 春桃一脸茫然,平日里卷耳一向崇拜国师,且喜好热闹,这还是头一次将人谢绝门外,她脑子有些晕乎,无措道:“但是国师已经朝惜耳殿来了,眼下怕是快到了。”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一声厉喝,春桃瞬间匍匐在地,惊惶失措地连声告罪,心中慌乱得直打鼓。 “殿下恕罪!” 牧谙谌皱紧了眉头,不解道:“她就是一个传话的,你何必发这么大火,以前你不是总护着她吗,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卷耳紧紧攥着茶杯,闻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就是身体不舒服,你们都出去,我要睡一会儿。” 牧谙谌叹了口气,“既是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 春桃和牧谙谌一起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牧谙谌对春桃道:“今日怕是真的不太舒服,晚些还是让清禾来一趟,莫让他因为害怕吃药,就不看病。” 春桃脸色还有些发白,惶然地应了声是。 晚间春桃去喊了清禾过来,殿门紧闭,清禾正欲抬手推开,却别春桃及时拦下。 “小殿下前日吩咐,外客需得与他通传了才能入内。” 清禾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卷耳开始有点太子妃的样了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外客。”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门,“卷耳,我来了。” 床 第191章 铺之上,卷耳翻身坐起,满眼警觉,“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某个人身体不舒服,不来找我,我当然主动过来了。”他伸手去拉卷耳的胳膊,蓦的被卷耳躲过。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看。” “啧,”清禾皱着眉,抬手捏他的脸,“少来这套,我知道你不想喝药,这回儿给你加饴糖进去就不苦了,听话。” 卷耳不耐烦地别过脸,眸子里尽是烦躁不安,他吐了口气,“我就是做噩梦了,心情不好,你给我开些安神的汤药便好。” “做噩梦?”清禾沉思片刻,看来掉悬崖对卷耳的惊吓很深,这么多天了,还在做噩梦,睡眠不足,心火旺盛,脾气自然暴躁。 卷耳跟他学医也学了许久,简单的病症卷耳自己还是能断定的,他便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若是还是不舒服,便差人喊我,知道没?” 卷耳点点头,清禾抬手摸摸他的头,“好了,我去熬汤药,喝了以后再睡。” 清禾走后,卷耳面上乖巧瞬间化为冷肃,锐利竖瞳死死盯着春桃,声音犹如寒冰,泛着森森冷意,“为何自作主张……” 春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一次在卷耳面前吓得后脊冒冷汗,她颤颤巍巍道:“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小殿下不舒服,所以才、才……” 卷耳缓缓起身,薄薄的白嫩肌肤之下,蜿蜒崎岖的青筋清晰可见,脚掌落于地面没丝毫声音,他微微躬身,捏住春桃的下巴,“你只是一个奴才,要做的只是听我的话。” 春桃双目恐惧慌乱,身体不自觉地发着抖,那张熟悉的面庞此时却让她感觉无比陌生,腿肚子一阵抽搐,“是、是……” 第120章哥哥为何要帮她说话 江离端着桂花糕踏进殿门,这个时辰点没听到卷耳的嬉闹声,走近几步,却是见春桃在殿门口跪着,不知跪了多久,嘴唇已然无了血色,双眸尽是恐慌。 江离皱了皱眉,“跪在这里作甚?” 春桃愣愣地抬起头来,半晌之后缓缓垂下头,没有言语。 这时卷耳跑了出来,语气欣喜,“哥哥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江离问道:“春桃为何跪在这里?” 卷耳冷冷瞥了她一眼,漠然回道:“做错了事,便让她跪着了。” 江离觉得不可思议,虽是回到了皇宫,成为了这太子和太子妃,然而卷耳丝毫没有尊卑观念,对待宫人一向一视同仁,即使做错了事,也从未让其跪着责罚过。 况且,卷耳一向把春桃当成好朋友,若是有错,也不至于这般责罚。 江离心中疑惑,“她犯了何错,你从前不是总护着她吗?” 卷耳抿抿唇,眉宇间微不可察滑过一抹烦躁,从前从前,又是从前! 他撅了撅嘴,抬手给江离看,“你看,我的手都被她烫伤了。” 娇嫩的手背泛着一片红,江离顿时转移了视线,担忧道:“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 卷耳努着嘴,委屈巴巴,“疼死我了,所以我才生气的呀,哥哥,你不会觉得我过分吧。” 江离一时梗塞,没有言语。 他凌厉的双眸似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叫他看不真实,他看了一眼跪着的春桃,“哥哥给你擦药,至于春桃就让她起来吧。” 小丫头摇摇欲坠,面上血色褪尽,再跪下去怕是就要昏倒了。 “我都受伤了,让她跪一下怎么了,哥哥为何要帮她说话?”卷耳不满地瞪着江离。 江离微微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眸子略过一丝复杂,“卷耳,你何时变得这般不讲道理。” 看着江离蹙起的眉头,卷耳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忿,他冷眼一瞥,随后扬起笑容,“好嘛好嘛,我都听哥哥的,快起来吧春桃,下次可不要这般粗心咯。” 甜软娇憨的嗓音,此时春桃听来却是周身发冷,她嘴唇颤抖,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弱弱道:“奴婢……谢过殿下,谢过小殿下。” 春桃踉跄着起身退了出去,卷耳便拉着江离回屋,“哥哥今日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白瓷盘子落在桌上发出闷响,江离心中有些烦乱,不知为何,自 第192章 从卷耳回来之后,那股不安躁郁的情绪逐渐在心中积聚。 他捏了捏发胀的额角,忽的一双柔软的手落在了自己手背上,“我来帮哥哥按。” 卷耳一向不擅长照顾人,这次手艺出奇的好,江离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他握住卷耳的手,触及那一片深红又再次拧起了眉,立马起身拿来药膏,细细涂抹在烫伤的地方。 “哥哥,你爱我吗?” 江离忽的笑了一声,“怎的突然这般问?” 卷耳眼神浅倦,氤氲着浓浓留恋与希冀,如同春日枝头长出的桃花骨朵,粉嫩却又带着执着,“就是想问了?” 屋外一阵冷风吹来,烛火摇摇晃晃,几欲熄灭。江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哥哥很爱很爱你。” 定定地看了江离一会儿,卷耳张了张唇,声音幽远,“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 江离抬手摸摸他的小脸,“哥哥永远都会陪着你。” 卷耳依恋地靠在江离掌心,目光静静落于江离脸上。 …… 鱼肚翻白,江离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出了一身冷汗,猛然从床上坐起,卷耳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鼻音,“哥哥,怎么了……” 江离望向卷耳的脸,心脏却是重重跳了一拍,他呼吸急促,心中烦乱不堪,“没事,你继续睡。” 卷耳闭上眼睛,很快便再次陷入熟睡。 而江离却坐在床边,按揉着太阳穴。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昏暗幽僻空间,卷耳被关在小小的巷子里,手掌不断敲击木板,惊慌而又无措的跟自己呼救。 他晃了晃脑袋,卷耳就在他身边睡得好好的,大约是之前卷耳失踪的事对他刺激太大了吧。 眼下也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搓了搓脸,找了本兵书看。 卯时三刻,殿门被轻轻推开。 春桃端着脸盆,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这个时辰,江离便要起身了。 忽的瞥见江离书案前,春桃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殿下今日怎的这般早?” “醒的早了些。” 春桃不再言语,默默伺候江离洗漱。说是伺候,江离却是从不喜这些宫女近身,穿衣洗脸,通通自己搞定,她要做的,只是守在一旁,及时将所需物品准备好。 大抵是昨日跪的久了,春桃正要将茶水取来,蓦的膝盖一阵刺痛,整个人往地上砸去。 江离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拉了一把,将人扯了过来,谁料春桃竟是疼得站不住,直直地往江离身上倒去。 她头上的发饰重重戳中了江离胸口,江离猛地皱眉,拎着她的胳膊将人放在了椅子上。 春桃脸色苍白,慌张无措地想要跪下告罪,被江离摆手制止。 “奴婢无意冒犯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今日便回去歇着,无需来殿内伺候。” 春桃愣了一下,“可是小殿下……” “本王自会跟他说,下去吧。” “是。” 江离抬手按了按被撞到的地方,一阵闷痛传来,幸好撞到的人是他。让她回去歇着也好,这般模样去伺候卷耳,若是不小心伤了卷耳,卷耳可没他这般皮糙肉厚。 想到卷耳,他脑海中不自觉又再次浮现出昨夜的梦境,呼吸凝滞了一瞬,长而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复杂。 午间,清禾与江离一同往惜耳殿走。 他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卷耳,今日刚好碰到江离便一起过去瞧瞧。 离着惜耳殿几里处,江离和清禾猛然停住了脚步,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自惜耳殿传出,凄厉哀痛,叫人腿肚子发颤。 第121章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惜耳殿院中。 一人双手被绑住高高吊起,手腕粗的木棍不留情面砸在她身上,嘭嘭闷响混合着惨叫穿透半空,地上淅淅沥沥流了一大滩血,蜿蜒着渗透地砖缝隙,空气中弥散着浓重的血惺气,叫人汗毛倒竖。 周围跪倒了一大片人,各个浑身发颤,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句话不敢说。 而台阶之上,正中位置,支了一 第193章 把椅子,卷耳懒身坐于其中,淡定自若地喝着茶,眉目之间竟是无半分触动。 江离和清禾猛然走了进去,看见这番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江离捡起地上石子往绳子上一掷,绳子陡然断裂,人落到地上,清禾忙上前查看。 江离愕然望向卷耳,“这是怎么回事?!” 卷耳掀起眼皮,瞧见江离的一瞬蓦然眉开眼笑,欢脱地朝他奔了过来,“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江离眉头紧皱,不敢相信地看着卷耳,“你为何这般对待春桃!” 卷耳双眸清澈透亮,声音娇憨,“谁让她勾饮哥哥,我自是要让她长点记性了。” 心中轰然一声,江离看着眼前之人,竟是觉得无比陌生。 清禾察看了春桃的状况,脸色阴沉,“肋骨全断,腿骨粉碎,手腕之处皮肉绽开,已经脱臼了。” 他走至卷耳面前,第一次同他沉了声,“且不说春桃到底有没有做出勾饮江离之事,卷耳,你到底何时变得这般狠辣?” 卷耳微微掀眸,露出一双清粼粼的眼眸,他道:“我亲眼看到的呀,清禾,你知道我多爱哥哥,怎么能允许别人抢走哥哥。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呀,只是打几下,又不会死。” 江离眸中全是惊愕,难以置信这些话竟然是从卷耳口中说出来,以往不乏有人纠缠,可卷耳从未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人下此狠手。 那般天真浪漫,软糯乖巧之人,竟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面对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能若无其事说出这样的话。 他声音略微颤抖,“春桃何时……勾饮于我?” 卷耳拉住江离的手,不高兴地撅嘴,“就是早上,我都看到了的,她故意摔倒在你怀里,这种招数太拙劣了,哥哥怎么看不出来。” 江离猛然甩开他的手,残留的触感像是冷血毒蛇爬过,令他毛骨悚然。 “以前,你从来不会如此,你到底是怎么了!!!” 卷耳的手突兀地停留在半空,望着手背之处的红痕,卷耳蓦然瞪大眼睛,大声吼道:“以前!以前!!我就不能变吗!!难道你只喜欢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你不喜欢了吗?” 江离看着面目狰狞的卷耳,浑身冷得痛楚,血液似是堵塞在了血脉之中,无法运转,他怔怔看着卷耳,半晌之后,才涩然开口,“现在的你,我已经不认识了……” 卷耳面色煞白,他垂着头摇了摇,忽的扯出一抹僵硬无比的笑,缓缓走近江离,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抽泣道:“哥哥,我难过,你别这么说,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熟悉的哭声,曾经无数次击溃他的怒气,叫他不得不软下心肠来,好好将人捧在手心里疼爱。 可如今…… 他抬手握住了卷耳的肩膀,想把他拉开,可卷耳死活不肯松手,紧紧攀着他,口中不停恳求,他闭了闭眼,手上一用力。 刺啦一声。 卷耳的衣服不小心被撕破,露出大片光滑脊背。 江离眼皮一跳,抬手欲将他挡在怀里,可触及那片白嫩细嫩的肌肤时,心脏猛然一滞。 他倏然按住卷耳,蹙眉摸向他的右手胳膊内侧,那里光滑一片。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卷耳茫然地抬头看他,“哥哥……” 蓦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卷耳瞳孔骤然放大,艰难道:“哥哥,你怎么了?” 清禾也被吓了一跳,慌忙走上前来抓住江离的手腕要将他扯凯,“就算生气也不用这……” “你到底是谁?” 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卷耳眼眸闪了闪,复而委屈茫然,“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就是卷耳啊。” 江离眼神一凛,倏然将他重重扔到地上,尘土四起,他捂住心口猛咳了几声,随后呕出一口血来。 清禾满眼疑惑,震惊而又不解地望向江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是谁?” 江离眉宇之间皆是肃杀之意,死死盯着地上之人。 他也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何卷耳回来之后性情大变,不仅多疑敏感,还如此心狠手辣 第194章 ,在此之前他一直想不通,可眼下一切有了定论。 “卷耳身上有胎记,胳膊内侧有一处牙齿状疤痕,而你,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你不是卷耳,你到底是谁!卷耳现在在哪儿!” 清禾倒退了两步,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缓过神来,“怪不得你一直推诿不愿同我学医,你竟不是卷耳,可为何你与卷耳如此相像?” “卷耳”眼见被拆穿,冷笑了一声,眸中似有悲戚,他看着江离,希冀开口,“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你说过你爱我的……” “住嘴!”江离眸中怒意汹汹而起,恨不得将这人撕碎,他假装卷耳,骗取所有人的信任,还妄图取代卷耳,简直不可饶恕!他的卷耳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受苦,一想到此,他的心便如烈火炙烤。 愤怒恨意如有实质凝结于眼中,他声音冷得如同千年寒冰,全无半分情绪,“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卷耳,不是你。” “卷耳”愣怔片刻,目光颤动,忽的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面部扭曲狰狞,疯魔了一般流出眼泪来,似是不甘,又似绝望,“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喜欢的都是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比不上他的,不止一点哦。” 一道飘然虚无的声音淡淡响起,年岸鸿缓缓落在石猫像上,清冷的目光不紧不慢落在了“卷耳”身上。 第122章你为何这般傻 视线落到年岸鸿身上的一瞬,“卷耳”眸光震颤,慌乱起身想跑,然而年岸鸿略一摆手,将人掀翻在地。 江离快步上前,长刀架于他的脖颈之上,剑刃冰冷泛着寒意,“卷耳”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离,神色悲怆。 若是卷耳,江离便早已心软,可面对这人,江离寒眸冷肃,全无半分柔情。 清禾道:“国师,此人到底是谁?” 年岸鸿手掌上翻,掌心之中化出一根长鞭,长鞭尾部镶满白色羽毛,看似优雅,实则重重破空而起,一鞭落下,“卷耳”凄声惨叫。 片刻之后,“卷耳”身上皮肉似有虫子蠕动,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异,最终一身外皮如同蛇蜕一般剥落下来。 一双异瞳惊慌闪躲,他拼命用手拢住掉落的外皮,可那些皮囊早已破碎,转眼之间化为粉末,风一吹便消散无影。 “是你,雪绒!” 雪绒侧着身子,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脸,年岸鸿不由分说鞭子绞住他的脖子,刺眼阳光之下,他血肉模糊,疤痕错杂的半张脸示于众人面前。 右脸眼下至肩颈处,所有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像是被搅碎了的肉随意糊在了脸上,挤压着那只褐色眼眸,散发着晦暗的光。 他慌不择路捂住自己的脸,拼命将自己缩了起来。 “卷耳到底在哪儿!”江离愈加心慌,厉声呵斥,剑刃划入他的血肉之中,丝丝缕缕的鲜血自伤口流出,“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这样对他?” 雪绒涩然一笑,眼睛里涌上浓浓嫉恨与不甘,“凭什么,都是猫,为什么他过得如此之好,千娇万爱,而我就要受这些折磨!他对我好,只不过是好日子过多了,随意施舍我一点罢了,若是真要与我交换,他怎会愿意!” 清禾拧眉道:“你自己心中有怨,也怪不到卷耳头上,你为何不想想,同样是猫,怎的大家都喜欢他,而厌恶你。” “不过是他运气好罢了!他先一步进了这皇城,先享受了这好日子,身为太子妃,将来的皇后,旁人怎会不喜欢他!” 年岸鸿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缓缓走近,清澈冰凌的双眼盯着他,“你也知道这些论调只能骗你自己吧,如若不然,为何眼下被众人唾弃的是你。” 雪绒心尖一颤,嘴唇剧烈抖动,对上年岸鸿的眼睛,所有的想法无所遁形般明晃晃呈现给他,他心底的自卑、嫉恨、以及痴心妄想。 “一只流浪猫看到了幸福的家养猫咪,妄图取而代之,可惜啊,痴人说梦。” 年岸鸿一掌掐住他的脖颈,“想活命,便将一切交代清楚!” - 雾色蔼蔼,黑烟缭绕,尸横遍野 第195章 ,地上血水汩汩而流,渗入地下,散发着的腥臭味与皮肉烧焦的气味混合一起,昭示着残酷与肃杀。 卷耳茫然地走着,在一具具尸梯旁经过,广阔缭绕之地,只有他一人站着。 “这是哪里?” 卷耳有些害怕,试图找到一条回家的路,然而不管他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骇人的土地。 “哥哥,我害怕,你在哪里呀……呜呜……” “傻子,哭什么。” 一道空灵声音响起,卷耳猛然抬头寻找,“哥哥!是你吗哥哥!” 不远之处,一人白衣胜雪,手持长剑,他似是受了重伤,胸口插了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衣裳,他撑着长剑半跪在地,嘴角不断涌出血来。 “你为何这般傻,怎就是不听我的。” 那人喃喃自语,像是在同自己说话,可是他说的卷耳一句都听不懂。 “罢了罢了,我早知你性子顽劣,过来,让我好好看你一眼。” 卷耳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可是那人朝自己招手,模样像是快要死了的样子,他抿抿唇,小心翼翼走上前。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少年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搂住了他,哭得浑身在抖。 男子拍拍少年的脊背,“日后我不在,可都要靠你自己了……” 卷耳看着那少年,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颊,手指沾满了晶莹的泪水,“我……怎么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想上前看个清楚,可那两人的脸上蒙了一层浓雾,叫他怎么都看不清楚。 “你们到底是谁呀?这里是哪里?” 男子和少年齐齐抬头看他,一时间浓雾消散,看到对方面容之时,卷耳蓦的周身一颤。 “卷耳!卷耳!” 卷耳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描绘着繁复花纹的北启宫殿。 他揉了揉眼睛,心口重重跳了几下,回想起那个梦,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两个人的脸了。 真是好生奇怪。 窗柩之处传来声响,卷耳耳朵一动,迅速翻身下床跑到窗边,“是谁?” “你望极哥哥。” 卷耳顿时瞪大了眼睛,欢喜万分,“望极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哥哥呢,他来救我了吗?” “只有我一个人,”望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卷耳略略有些失落,手指扣着窗户,轻声问道:“望极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哥哥让我跟着那个世子,老子一路跟到了北启,想看看他搞什么鬼,没想到把你偷过来了,你在这里,那宫里那个肯定是假的了,去他娘的,李代桃僵啊!” “什么李子桃子的,你在说什么呀?” “听不懂没事,你别怕,等我找机会救你出来,等回了大夏我们再慢慢说。” “噢!”卷耳应了一声,“可是穆威云把所有能出入的地方都封起来了,只有吃饭的时候他才会开门。” 望极想了想,“你先别着急,等我想想,在这之前,你先稳住,别惹怒了他。” “好。”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卷耳的话还没说完,窗边已经没了动静。 落寞地坐回了床边,卷耳环顾着房间的装饰,叹了口气。 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他应该担心坏了吧。 房门被打开,穆威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第123章太子殿下,要玩吗 “穆威云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回去!” 穆威云脸上带着笑意,“回去做什么,你哥哥身边已经有一个你了,他啊,一时半会儿可能不需要你了。” 卷耳顿时白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穆威云轻蔑一笑。早在出游之前,他就遇到过雪绒,那只化形的猫咪,长了一张恐怖丑陋的脸,羡慕又嫉妒地盯着被江离抱在怀中,周围满了人逗哄的卷耳。 他问他,想不想同卷耳一样,漂亮可爱,万千宠爱于一身。 雪绒眸光闪烁,虽是不语,可穆威云知道,他想取代卷耳的欲望比谁都强烈。 于是,卷耳坠崖之后,穆威云找到了他,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可当穆 第196章 威云拿出药粉洒在他的脸上,那片皮肉瞬间完好如初后,他便不再犹疑。 他吃下穆威云准备的虫蛊,由内到外变成了卷耳的模样,就连声音也如出一辙。 倒映在湖面中的脸,俊美绝伦,世间少有,便是轻轻掀眸,都带着湿漉漉的昳丽,叫人心生波澜。 于是,他成了卷耳。 卷耳拧着眉,“怎么可能,你撒谎!雪绒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怎么可能变成人呢!” 穆威云自顾自地将饭菜摆出来,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肉凑到卷耳嘴边,被卷耳一把拍开。他也不气,慢条斯理地拍拍弄脏的衣服,淡声道:“你看起来也不是普通的猫啊,江离知道你其实是只猫吗?” 卷耳后脊一僵,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猫了。 听他的口气,他还不知道江离是白虎一族的事。 这般想来,只有他在雪绒面前恢复过原形,江离从来没有。 “雪绒告诉你的?” 穆威云叹了口气,自己拉开椅子施施然坐下,“你呀就是太过天真,世上可没那么多好人,有的只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卷耳抿抿唇,捏紧了拳头,“等哥哥发现他是假的,你就等着被揍吧!” “那我可要劝你不要抱有太大期待,我的虫蛊世间无人可解,江离认出你来的几率十分渺茫,你还是乖乖留在我北启,当我的世子妃吧。” 他眼中邪欲横流,令卷耳汗毛倒竖,很是不舒服,他厌恶地呸了两口,“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穆威云眉梢微挑,唇角似笑非笑,仿佛卷耳这番模样取悦了他一般。 “等江离死了,你就不会这般厌恶我了……” 卷耳可听不得这种话,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气势汹汹吼道:“你敢动他,我就杀了你!” 穆威云鼓励似的拍拍手,无所谓地道:“你可以试试。” 穆威云走后,卷耳将一桌饭菜扫到了地上,谁知道他在里面下了什么鬼东西。 他心中不断回想穆威云的话,一遍又一遍祈祷江离不要有事,就算,就算不来救他也没事,只要江离好好的…… 穆威云虽是未曾对卷耳处以什么刑罚,可一直将他囚于这宫殿之中,门窗皆是封锁,宫殿周围都有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提望极想要救他出去了。 他躺在床上咬着指头思考,该怎么逃出去呢。 突然,一阵吱吱吱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扭头一看,一只灰色大老鼠正鬼鬼祟祟正顺着柱子爬下来。 卷耳眼睛倏然一亮,有了! - “世子殿下!大夏带兵杀过来了!!!” “慌什么。”穆威云悠悠地喝着茶水,“到哪里了?” 来禀报的小兵心慌意乱,“眼下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穆威云缓缓起身,随手拿了一个桃脯扔进嘴里,“走,去迎接太子殿下,对了,顺便把卷耳带过来。” 浩浩荡荡的大军压于城下,江离立于马上,身披铠甲,腰间配与长剑,冷肃眉宇之间满是森森杀意。 穆威云负手立于城墙之上,唇边噙着笑,一副茫然的模样,扬声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啊?” 江离声音森冷漠然,直截了当道:“穆威云,把卷耳还给我!” 穆威云笑了笑,摊开手来,“太子殿下这话可就说的没有道理了,卷耳不是在你大夏宫殿内,怎的朝我来要。” 江离一挥手,侍卫直接将雪绒扔在了地上,他一身狼藉,虫蛊反噬,他的皮肉下不断有虫子蠕动啃噬,挣扎着要钻出来,每时每刻都疼痛难忍,皆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穆威云眉梢微微一挑,没想到他竟然能解了他的虫蛊,还真不能小看了他。 “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将人还给我,如若不然,大夏铁骑今日便踏平你北启!” 穆威云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眸子里涌上冷意,讥笑一声,“你真当我北启能任你柔搓?” “世子殿下不信,大可以试试。” 嘭的一声,穆威云狠狠砸向墙面,碎石四溅。 简直嚣张至极!狂妄至极! 他冷笑一声,微微摆手, 第197章 一排木笼从城墙吊了下去,悬挂于半空。 江离瞳孔骤然放大,顿时咬紧了牙关。 木笼之中,全是白色的猫咪,每一只都几乎与卷耳一模一样,他们凄声喵喵叫着,可怜地不停抓着笼子朝他求救。 “之前你认错了卷耳,眼下不若我们再来玩一次这个游戏。” 他笑着解释道,“这些猫中有一只是卷耳,我北启有几位英雄好汉想跟太子殿下讨教,若是太子殿下赢了,我便放了一只,若是输了,那所有的猫都得从这里……下去。” 江离死死盯着那一排笼子,仔细分辨哪一只是他的卷耳,但这些猫每一只都与卷耳别无二致,就连叫声也都一模一样。 “不要想着喊他哦,他们服下了一点点毒药,眼下听不到也看不到。”穆威云恶劣笑着,“太子殿下,要玩吗?” 江离拧紧了眉,“我为何要信你,你敢保证笼子里确实有卷耳?” “信不信在于你啊,太子殿下。” 江离拳头紧拧,咬紧了后牙,他不信这其中无诈,可万一卷耳真的在里面,就凭穆威云丧心病狂的程度,当真有可能将猫扔下来。 第124章他的野心从不是卷耳 “倘若我不信呢?” 穆威云微微一笑,两指微微勾动,嗖的一声,箭矢没入其中一只猫咪腹部,绳子断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笼子从城楼之上重重砸到了地面,血花四溅。 笼中猫咪虚弱地叫了几声,最终蹬了蹬腿,眼底蒙上一层灰。 江离心中一紧,穆威云道:“这一轮算是帮殿下熟悉规则,下一轮可要看太子殿下的了。” “殿下,万万不可啊。” 江离盯着那一排猫,不顾部下劝阻,翻身下马。 他已经错认了卷耳一次,这一回,他不能放过一丝机会。 即使其中有诈,他也得试一试。 城门打开,一群壮汉冲了出来,他们个个肌肉虬结,面目凶恶,眼里带着汹汹杀意。 穆威云早就交代好了,将北启所有高手聚集在此,唯一目的便是杀了江离。 “太子殿下,请赐教。” 为首壮汉装腔作势拱了拱手,随即凌厉拳风迎面袭来,江离灵活躲避,身后却又来势汹汹,专朝他下三路攻击。 江离闪身躲过一人攻击,手掌悄然变化,尖锐利爪倏然劈脸而下,对方惨叫一声,糊了满手鲜血。 其余人接连涌来,见拿不下江离,藏于衣袖中的匕首纷纷露出寒光,江离一个不察,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 对方人多势众,且招式阴损,就在江离被一人牵制之时,另一人从身侧陡然出手,寒光一凛,江离后退半步躲开,身后同时刺来一刀。 刺啦一声,匕首没入皮肉。 江离身形不稳,踉跄两步。 穆威云拍了拍手,“太子殿下,可是认输了?” 江离目光凛然,泛起森森杀意,他拔出背上匕首,扔于地上,再次与对方缠斗。 穆威云高高在上,俯瞰着江离被围困,被一刀刀砍杀,却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他轻蔑一笑,“儿女情长,最是无用,只会徒添软肋。” 另一头,卷耳逮住了老鼠,伸出尖锐利爪威胁他,“带我出去!” 老鼠被吓得瑟瑟发抖,好端端的这人怎的变成猫了。 他吱吱叫着,两只后腿跪在地上,前爪合拢朝卷耳作揖,求卷耳不要吃他。 卷耳呸呸两口,“我已经不吃老鼠了,你带我出去,我就放了你。” 老鼠爬了起来,前爪指了指房梁。 卷耳变为原形,跟着老鼠爬上了房梁,极高的横梁之上,卷耳灵活地跑过,随即在一处角落,两块砖瓦之间看到了一条极细的出口。 这出口,容纳一只老鼠可以,可他虽然身形小,却也无法从缝儿里钻出去呀。 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奋力伸出爪子连同头一起顶着推开一块砖瓦,刺眼的光线照社进来。 卷耳眼前一亮,立即钻了出去。 他们坐在高耸的房顶,卷耳匍匐在檐角,偷偷观察四周的情况。 穆威云当真是怕他跑了,除了房顶,四处都是守卫,就算他从这里下去,也躲不开 第198章 这些守卫。 就在此时,一人匆匆打开了房门,忽的传来一声惊呼,“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外头侍卫顿时呼啦啦一片涌了进去,震惊疑惑的声音接连传来。 卷耳捂着嘴偷笑,顺着柱子滑了下去,跳到草丛中,见无人注意,立刻沿着墙根跑了出去。 可出了内院,外头竟然还守了一圈人,卷耳正想着怎么出去,忽然有人高声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外头浓烟四起,黑灰色的烟尘裹挟了一整个皇宫,烈火熊熊而起,宫中瞬间乱做一团。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拎住他的后颈,“还看呢,快走!” “望极哥哥!” “快走,听说江离带兵打过来了,我们赶紧与他汇合。” 卷耳点点头,立刻跟着望极冲了出去。 宫中混乱不堪,人人神色匆忙提着桶叫嚷灭火,根本无人顾及望极和卷耳这两生面孔的人。 城楼之上,有人来报,“世子殿下,宫中走水了,火势太大,小殿下不见了……” “什么?!!”穆威云骤然蹙眉,厉声喝道。 “不见了,可有找过!” “属下已经带人四处搜寻,可、可皆不见小殿下踪影。” “废物!” 穆威云一巴掌扇了过去。 吼——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沉闷吼声响彻城楼。 这是…… 望极的声音。 江离肃然敛眉,猛然掀翻眼前几人,飞身退后,拔剑直指城门。 大夏号角声轰然响起,战鼓擂擂,气势如虹,将士们策马冲上前,逼得那群壮汉连连后退,直至贴近城门。 “江离!你不管你的太子妃死活了吗!”穆威云怒目而视,粗声喊道。 他的手下抓住绳子,作势要割断。 江离面无表情,扬手示意大军进攻,城门哐哐作响,几欲倒塌。 穆威云咬了咬牙,刺啦一声,所有笼子直直掉了下去,然而城楼下的士兵早有准备,眼疾手快接住了笼子。 城门轰隆一声倒下,早就待命于此的北启军队一拥而上,声势浩大。穆威云舌尖顶了顶腮,喃喃道:“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两方大军厮杀拼打,刀剑碰撞发出震耳刺鸣,血液伴着硝烟尘土四散,到处都是浓烈的血惺味。 穆威云早有准备,比大夏多出一倍的兵力储备于此,他的野心从不是卷耳。 江离眼睛微眯,这般庞大的兵力定不是区区一个北启能养得起的,如此看来,北启早已与其他小国勾结,算好了要将他围杀在此。 可他也小看了自己。 白虎一族,拥有上古神兽的血脉,怎会轻易灭亡在此。 沉沉虎啸自喉咙中传出,响彻天地,大夏侍卫胸腔颤动,像是得了某种传召,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一时之间,形势翻转,纵使兵力再强悍,数量再多,也抵不过大夏勇士。 穆威云立于墙头看着连连败退的北启军,后槽牙几欲咬碎,怎会如此! 他床上铠甲,手持长剑,翻身上马,径直朝江离冲去。 江离不屑冷笑,刀剑相撞,刺眼白光一闪而过,二人缠斗不止,在漫天杀气中被江离一脚连人带马踹翻在地。 第125章要杀你的亲弟弟 穆威云滚了几圈,呕出一口鲜血,复而立马起身,满目狠辣朝江离袭去。 江离心中道了一个“蠢”,抬剑挡住他的攻击,随即一个旋身,一爪朝他胸口劈去,坚硬的铠甲倏然爆裂,血肉飞溅,穆威云倒退几步,目瞪口呆半跪在地。 “你,你怎会有爪子?!你是妖?!!” 江离嗤笑一声,寒光一闪,又是一爪。 穆威云连连后退,一手持剑躲避江离攻击,却被一爪掀飞,怆然插进地中,剑身颤动,铮铮作响。 冰冷的剑刃抵在喉咙之处,大风扬起江离黑发,额间红印如火焰跳动,凛然身姿出尘傲然,便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就在此时,城门内一头花豹狂奔而来,他的后背上驼了一人,面如冠玉,眼珠如澄澈宝石。 “哥哥——” 江离眉头展开,单手接过飞扑过来的猫崽,温软气息融 第199章 入骨血,这才是他的猫崽子。 “……总算找到你了。” 穆威云冷眼看着二人,嘴角鲜血淌入脖颈,讥笑道:“太子殿下不会当真以为你赢了?” 江离居高临下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你还有何好说?” 望极抬爪摁住他的头,故意摇晃两下,“你睁眼好好看看,现在跪着的人是你,那么多士兵打我们,都输咯。” 穆威云扬起一抹邪笑,眼里流淌着无穷恶意,他直勾勾盯着江离,一字一顿,“太子殿下不想想,我为何要将你骗来北启。”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一颤。 大夏皇宫,宫门倒塌,战火缭绕,四处都是哀嚎惨叫,以及刺耳的打杀碰撞。 天空阴霾密布,黑云翻滚,雷鸣轰隆,沉沉的气氛带着死寂的窒息。 霍信歌手持长剑,剑刃鲜血往下滴,汇集在一地尸梯当中。 他双目猩红,狠狠盯着眼前之人,“为何?” 那人缓缓勾起一抹笑,残虐可怖,声音戏谑至极,“什么天命,什么血脉,我偏不认命!” 他抬剑指向霍信歌,身后大军缓缓逼近,“这皇帝,凭什么我当不得!!!” 霍信歌眼眸之中浮现几分悲怆痛心,“所以你与外人勾结,要杀你的亲弟弟。” 他眼眸微颤,却瞬间转变为狠厉,愤愤笑道:“弟弟又如何,凭什么你可以当皇帝,你儿子也可以当,唯独我,还有我儿子就当不得,不用跟我说什么祖宗定的,一切不过是你霸占皇位的幌子罢了!” 霍协自,他的亲生兄长,与他一母同胞。 当年历练结束,他被祖宗选中,成了皇帝,而他便做了亲王。 霍信歌一直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若要他选,倒不如当个闲散王爷,与自己的妻子游山玩水。 可霍协自不这么想,他儿子霍延也不这么想,他们自认比其他皇子优秀,想将天下权利紧握手中,所以宁愿勾结外敌,设计把江离引出大夏,而后围攻皇城,逼他退位。 这一招调虎离山,当真用的极好。 精兵已让他调遣跟随江离去了北启,眼下他手中无人,孤立无援,若是不同意,便只有一死。 “你心中诸多不甘,还能隐忍多年,面上一派温和,心中阴狠算计,”霍信歌看向他身后的霍延,“这一套,你倒是跟你父亲学了个十成十啊。” 装体弱,藏于家中疗养,实则暗自下妖蛊,调遣刺客,招兵买马,联络外敌……一桩桩一件件,他怎么都没想到,最终尽是落于自己人之手。 与霍协自如出一辙的眉眼皆是狠厉,全然不顾半分亲情,“既是如此,皇叔便不必再挣扎了,这样对皇叔皇婶都好。” 霍信歌眉目冷肃,缓缓举起剑,剑尖直指父子二人。 “上一个威胁老子的人,已经化成黄土了。” 下一瞬,无数士兵自偏门汹汹而入,浩浩汤汤,其上一人,立于马上,英姿飒爽,全无半分柔弱。 是付安汐! 正殿屋顶,金色虎像上孑然立着一人,白衣飘然,恍然神仙。 他微微俯身,坐于金像之旁,指尖在金像脑袋轻轻点了点,蓦然之间,金光大作,刺眼亮光令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霍信歌长啸一声,化为虎形,额间红印灼灼跃动,当即与霍协自父子缠斗。 霍协自根本没想到他们手中还有如此多的兵卒,一时分心,被霍信歌狠狠抓了一爪,他后退几步,也化为原形,三头老虎自院中打斗嘶鸣。 而付安汐带着精兵,一路过关斩将,金光辉映,叛贼根本无法睁眼,他们势如破竹,不过一会儿,所有叛贼皆被拿下。 付安汐掰了掰手指,跃身坐到年岸鸿身侧,悠然看着场下局势,“老娘已经很多年没打过架了,啧,他到底会不会打,不行闪开让我上。” 年岸鸿懒洋洋的托着下巴,“放心,这场战,会赢的。” 话音刚落,霍延便直直飞了出去,砸于石桌上,一口血水吐出,混合着破碎的牙齿。 霍协自兀自咬牙,一招比一招狠辣,全然奔着下死手而去,霍信歌眉头紧皱,他灵敏闪躲,胸口骤然一痛, 第200章 长而深的三道口子血肉翻涌。 “嘶——” 霍信歌舔了舔嘴唇,不再顾忌,他动作越发迅速敏捷,扑跃之际,利爪翻动,一掌划破他的肚皮,而后猛地蹬地,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 鲜血汩汩而出,尖利虎牙刺破皮肉血脉,霍协自蹬动几下,拼命挣扎,结果只是徒劳,半晌后,他没了力气,整头老虎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霍信歌甩甩头,吐出口混着血液毛发的唾沫,转身化为人形,他居高临下,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霍协自,“祖宗从不会选将刀剑对着族人的白虎当皇帝。” 霍延此时惶然无措,他慌乱不甘地瞪着霍信歌,“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霍信歌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将他的另一边牙齿也给扇飞了,“要说,你没有我儿子聪明呢。” 江离走之前便有所怀疑,卷耳中妖蛊一事,怕引起恐慌,早已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卷耳生病,而霍延是如何得知。 再者,卷耳失踪之时,江离身上中箭,他又是如何得知箭上有毒。 于是他暗中派了人去调查,果真让他逮到他悄悄联络别国的手下,死士,不肯招供,江离当即扭了回来送到国师处。再硬的骨头,在国师面前,也得乖乖跪下。 第126章哥哥哭鼻子啦 尘烟死寂,一切归于平静。 穆威云瞪大了眼睛,满腔愕然,“怎,怎么可能?” 江离只是微微一笑,声音冷而肃,“你以为谁都能当这一国之君。” 穆威云眼底一片死寂,全然褪去了颜色,再无半分狂妄,这一局,他输的彻彻底底。 “把人带下去!” 侍卫得了令,将穆威云五花大绑拖了下去,那些兵卒,也被一一押解,大夏雄军驻兵北启,穆威云再无翻身作乱的可能。 “哥哥!”卷耳高兴极了,迫不及待搂住江离的脖颈,鼻尖酸酸的,闷声嘟囔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把我关在那个屋子里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每天都想你,你看我的眼睛,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江离看着他眼底下的一小片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都怪我,若是我早些认出来,便不会让你受这些苦了。” 他懊恼不已,怎么就被那赝品骗了去,随即抬手哐哐给了自己两拳,唇角顿时流出血来。 卷耳吓了一跳,“干什么呀哥哥,不要这样,我没有怪哥哥。” 他的小猫崽一向善良,可他气的是自己,他涩然道:“今后不会了……” 卷耳笑意盈盈,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声音又软又甜,“能跟哥哥在一起,我就开心啦,回去之后,哥哥每天要哄我睡觉,还要亲亲我的脸。” 江离抱着他,心尖化成了一汪水,莹莹软软,映出的全是卷耳的模样,他喟叹,“没有你可是叫我怎么活啊。” 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的望极站在一旁,牙酸地“啧”了一声,“唉,你们倒是恩恩艾艾,我离家这么久,媳妇儿都快跟人跑了。” 江离白了他一眼,“放心好了,你媳妇儿时常进宫,别别扭扭与我谈话,为的就是打探你的消息。” 他呀,喜欢你喜欢得紧呢。 望极顿时龇了个大牙嘎嘎乐,他神色飞扬,好不得意,“我就知道他离不开我嘛。” “走吧,我们先——” “哥哥小心!!!” 刺啦一声,利刃刺穿骨血。 江离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惊恐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卷耳,嘴唇微张,声音哽在喉间,几欲失声。 长而利的尖刀穿破了卷耳的胸膛,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汩汩流出,染红了他一身衣裳,也染红了江离颤抖不止的手。 骤然之间,世间万物好似凝结无声,只有雪绒又哭又笑的癫狂声音响彻遍野。 “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去死!” “凭什么我要遭受如此折磨,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 他疯疯癫癫,一身皮肉溃烂发臭,无数蛆虫从溃烂处钻出,恶心得令人头皮发麻,他的脸狰狞而扭曲,血水从眼眶中滑落,像是来自地狱的伥鬼,叫嚣着罪恶阴毒,“ 第201章 你们都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 望极怒不可遏,尖锐利爪瞬间撕凯他的胸膛,血肉横飞,雪绒尖叫戛然而止,倒在一滩血水当中,血水浸透了他的狰狞的脸,双眼大睁,没了生气。 望极胸口剧烈起伏,无措又慌乱地看着他们,“我……我去找大夫来,城中、城中有大夫,等我!” 他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向城中。 卷耳拧着眉头,低头看看胸口的长刀,撅着嘴巴,声音已然虚弱,“怎么……这么疼呀……” 江离素来镇定淡漠的一双黑眸,此刻不加掩饰的惊惶无措,嘴唇褪去了血色,苍白得无力,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不怕,卷耳乖,等、等望极哥哥把大夫带来,你就会好的,不怕,不用怕……” 卷耳扯着嘴唇笑了笑,真的太痛了,就连呼吸时微微的牵动,都痛的缓不过劲。 他知道的,可舍不得呀。 “哥哥在……我……不怕的,我是最……最勇敢的小猫咪呀……” 江离紧紧握住他的手,靠在怀里的身体逐渐无力发软。 啪的一声,卷耳脸颊落了一滴晶莹。 卷耳扬起嘴角,微微弯动食指,“羞羞……哥哥哭鼻子啦……” 江离喉间哽咽,千万句话堵在心中,张了口却是没有半点声音。双肩垮了下来,他贴近卷耳的脸,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不要闭眼。 不要睡。 不要离开我…… 卷耳笑了笑,他眨了眨眼,虚弱地开口,“哥哥……我也爱你啊……” …… 望极托着大夫狂奔而至,大夫还未从人变豹子,豹子变人的惊吓中回过神,便被扯着胳膊拖了过去,“快!快救他!” 大夫匆匆忙忙把脉,然而触及那一片雪白肌肤,冰冷刺骨。 他心下一紧,随后无奈摇头,“太晚了,老夫我也无能为力了。” “怎么可能呢!分明是你医术不精!你不是北启医术最好的大夫吗!你怎么能救不活他!!!” 望极猩红着眼,狠狠揪住大夫衣领,厉声大吼。 大夫吓得浑身哆嗦,嘴皮子颤颤巍巍,“人都已经凉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啊,公子节哀吧!” 望极无力地松开手,惶然落寞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他一松手,大夫便立即转身跑了,生怕再次被抓住。 周围死一般万籁俱寂,尘烟缭绕,天空晦暗无光,阴云涌动。 徒留下,阴阳相隔的失魂人。 所有人都未曾想到,在战火平息,真凶浮出水面,一切终将柳暗花明,焕然一新时,最无辜的卷耳遭此劫难。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可卷耳的福报又在哪里? 江离三魂丢了气魄,一脸数日浑浑噩噩,守在卷耳棺柩旁,呆愣着,失神着,沉寂着,思念自己的挚爱。 无论旁人怎么说,怎么劝,他始终未曾发一言。 “他不是不说,伤心过度,失声了。” 清禾哭肿了眼,倚靠在白昼怀中,声音沙哑如破钟。 众人看向江离,皆只是摇头叹息,相爱之人却离散不得共处,无有再见之期,每每想起,便是一次凌吃。 只是他们不会懂,江离心中之苦,之怨,之恨,之悔,最后一刻,竟是连一句“我爱你”都无法宣之于口。 第127章大结局 不吃不喝不睡,短短几天,江离便瘦脱了相,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柔。 付安汐既是难过又是心疼,哽咽不止,“娘亲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你还要娘亲再失去你吗?” 江离缓缓抬头,粗糙的手指拂过付安汐脸颊,他张了张口,用口语说了声,“对不起。” 霍信歌长长叹了一口气浊气,半蹲下身,拍拍江离的肩膀。 他明白江离的心情,也懂得他无法保护心爱之人的痛,只是把一只丑丑的小老虎交到他手里。 “这是之前,卷耳做的,他想在你生辰之时送你,怕叫你看见了,便藏在了我这里。” “儿子,若是卷耳在,也不想看到你这般模样,让卷耳安心走吧。” 江离捏着那 第202章 只歪歪扭扭的白老虎,从他身上收集的毛发,大约是想学着之前他做的小白猫,送他一只白老虎,可惜手脚笨拙了些,就连四条腿都不一样长。 可他却是笑了,眼泪掉在了地上,氤氲出一圈水迹。 今日,该下葬了。 江离扶着棺柩,俯身在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他轻轻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卷耳的脸,哑然无声。 黄泉路太冷,走慢些,等等我。 来世,我定会先找到你,再也不让你吃一点苦。 我的珍宝,永生永世,我都将爱着你…… 以皇室最最尊贵的礼制入葬,丧钟咚咚传遍皇城各处,举国同丧。 “年岸鸿呢,接下来得由他主持仪式啊。” “他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出,约是未曾算出卷耳这一劫,心中不好过。” 霍信歌和付安汐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 接下来,尸身烧至骨灰,放于专门打造的金属猫形容器,送入皇陵,与众祖先一起,接受万世子孙朝拜供奉。 大火熊熊燃起,白玉床上,橙红火光映照在卷耳脸上,也炙烤着江离的心。 他沉沉地望着,眸中不停倒映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每一帧都有卷耳。 就在此时,一阵刺眼白光轰然闪过,所有人登时抬手遮挡。 下一瞬,哭得撕心裂肺的霍云定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结结巴巴震惊道:“诈、诈、乍尸啦!!!” 众人猛然抬眸,只见白玉台上,火光消失,卷耳被一人牵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他眨眨眼睛,“你们在干什么呀?” “啊啊啊啊啊——” 震天响的尖叫响彻整个皇城,树枝停落的鸟雀扑扇着翅膀四下逃窜。 青天白日,正午时分,卷耳就这么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个透,只有江离愣了愣,便不顾一切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他满是泪水,冷硬俊朗的一张脸此时脆弱悲痛,害怕这场梦境醒来。 就算是鬼又如何,就算是乍尸又如何,他只要他的卷耳。 “哥哥,你抱得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听着卷耳的声音,江离一时间恍惚了,手心触盆到的温度与常人无异,便是扑撒在自己颈间的呼吸也真实深刻。 他愣愣看着卷耳,艰涩地说出了迄今为止的第一句话,“崽崽,你还活着……” 卷耳高兴地搂住江离,“吓坏了吧,我没事啦!” 消失无影的年岸鸿这时才悠悠出现,他望着卷耳身侧之人,唇边含笑,“好久不见,浮无仙君。” 那人一身墨黑长袍,腰间挂了一只短笛,眉宇清然,鼻梁挺翘,一双清眸深不见底,他笑了笑,缓步走至年岸鸿面前,“早知我会来此,怎的不告诉他们卷耳在我这儿。” “你的人,当然得看你如何安排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众人茫然地望着他们,目光里皆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离扭头看向浮无,“是你救了卷耳?” 浮无冷笑一声,“小子,你搞搞清楚,被人捅死了,可是救不回来的。” 江离皱紧了眉头,更加不明白他是何意,既是救不回来,那眼前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卷耳又是怎么回事。 年岸鸿寻了个位置坐下,“人死当然救不回来,可若是神仙历劫,死了便是重获新生。” 神仙?历劫? 当年的卷耳不过是浮无身侧的一名小仙童,整日跟在浮无身后偷懒偷吃,时常被浮无抓包。 每回被抓到,他都要狡辩,“仙君怎能诬陷我,我又不是小猪,不可能吃那么多!” 他总是义正言辞,又娇憨可爱,叫浮无孤寂无聊的日子有趣了许多。 浮无以为,今后的日子大概也就这样,可那日妖魔作祟,百姓流离失所,哀嚎之声惊动了天帝。 他被派去平息战乱,本不是什么大事,区区几头千年鼠妖,杀了便是。 可他没想到,鼠妖阴险狡诈,他中了剧毒,变得同凡人一般,失去所有法力。 他受了重伤,拼着最后一口气杀了鼠妖,本以为一切结束,却在救一位老人时,被 第203章 他的儿子用长剑捅穿了心脏。 那人恶语相向,将所有罪责归到了他头上,“什么神仙妖怪,都是你们这些异类!害得我们流离失所!你们这些怪物都该死!” 浮无不敢相信,他拼了性命救下的人,却反手捅他一刀。 异类、怪物…… 他跪在地上,心如死灰,一时间不明白所做一切的意义。 而后,他看到卷耳出现了,他怒不可遏,满眼猩红,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提起长剑杀了那人。 鲜血洒在他的脸上,卷耳嘴唇颤抖,茫然而又无措,“仙君,值得吗?” 值得吗。 浮无也说不清。 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救下他们。 世间种种,并非泾渭分明的黑白二字说的清楚。 你看,不是有被他所救之人,在为他流泪磕头吗…… 伤了凡人,天帝大怒,势要将卷耳魂飞魄散,大殿之上,浮无跪求,以革去仙位,三千年的烈火灼心之苦,换的卷耳被贬畜生道,轮回历劫。 若不是浮无托了人,卷耳恐怕当真要变成一头小猪了。 浮无勾起江离下巴,淡声威胁,“他被你这小子迷了心,不愿同我回去,你最好好好待他,跟我在天上时,他可是没吃过苦头。” 江离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并未有任何心虚之意,他字字坚定,暗暗以性命起誓,“我江离,永生永世,定不会负他!” 如有违背,便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浮无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仙君不要期付他!”卷耳噘着嘴不满地瞪着浮无。 浮无笑了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白眼狼,就知道护着他,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日后受了期付,可别回来找我哭。” 卷耳宛然一笑,“哥哥不会期付我的。” 倒是比以前要骄纵单纯得多,这是被宠着被爱着,被护在心尖尖上,才有的娇气。 他是该放手了…… “哥哥,我们回家吧。” 卷耳清亮眼眸盛满了笑意,江离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珍惜而又珍重,终于再将这宝贝藏回了心尖。 “我们回家。” 柳岸花明,他们的一切还长着呢…… 第128章番外关于过去那点事 九重天万年如一日,清冷静谧,了然无趣。 浮无立于床边,看着悠悠漂浮的云雾,聚拢,散开,再聚拢,再散开……眉目清淡,饮了一口清酒。 轰隆—— 外头传来一阵巨大响声,紧接着一道愤怒粗犷的声音随着人影闯了进来。 “浮无仙君,你到底管不管你那个小仙童!我的炉子已经坏了三个了!” 浮无微微抬眸,瞟了一眼浑身漆黑,头发四散炸开,宛若一把炸毛的扫帚的太上老君,“怎的弄成这副模样?” 太上老君气得牙根痒痒,胸口剧烈起伏,头顶还冒着白烟,“仙君啊,我老胳膊老腿,可禁不住造了,你那小仙童,日日说帮忙,不是偷我的丹药,就是炸我的炉子,就算是神仙,也快被他给搞死了。” 浮无微微抬眸,余光之中一个脑袋悄悄从门后探了出来,而后倏地缩了回去。 浮无眸光微微波动,送走了喋喋不休坚持不懈告状的太上老君,坐回了榻上,指尖微动,一个人影嗖的飞了进来,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卷耳哎呦哎呦叫唤着爬起来坐在地板上,嘟囔道:“仙君怎的这般用力,我都摔疼了。” “你还有脸说,好好数数这月已有多少人向我告状了。” 卷耳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凑到浮无面前,理直气壮道:“都是他们太小气了,我无非就是借了他们的东西玩一下,他们就不愿意了。” 借?玩? 你也说得出口。 卷耳被浮无清冷的双眸盯着,越来越心虚,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和浮无对视。 浮无手掌一挥,卷耳作案的场景跃于眼前。 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烤叫花鸡,抢月老的红线当头绳给自己绑了两个小揪揪,去瑶池里面摸鱼被路过的帝后发现…… 浮无气笑了,揪着他给自己 第204章 绑的小发髻晃了晃,“你的日子倒是过得有趣得很。” 卷耳不高兴地瘪瘪嘴,“都怪那老君赶我,不然我的鸡都要好了,眼下全被炸成了灰。” 他忿忿不平,“我都闻到香味了。” 浮无抬手揪住他的耳朵,“还敢说,你是当真不知道错。” 噗的一声,卷耳消失不见,转眼间,一只通身雪白泛着粉的小猪落在了浮无脚边。 卷耳惊慌失措团团乱转,“仙君仙君,为什么把我变成小猪呀!我不要当小猪!” 浮无将他抱了起来,小猪软乎乎沉甸甸的,倒是对得起他吃下去的食物。 “让你长长记性,胆子这般大,万一日后被贬下凡落入畜生道,提前适应适应。” 卷耳听了浮无的话有些慌了,他调皮捣蛋,无非是仗着浮无罩着他,若是真被贬下凡,可就没人护着他,就再也吃不到莲叶软玉糕了。 他急忙蹭了蹭浮无,软乎乎道:“仙君我知错了,日后不敢了。” 浮无笑了笑,“且待着吧你。” 之后几日,浮无带着他溜了天宫一圈,所有神仙都知道浮无仙君身边的小仙童被他变成了一头小猪,那些被卷耳闹腾过的,纷纷赶来嘲笑他。 卷耳丧眉耷眼躲在浮无身后,生怕哪个偷偷将他抢了去,做成烤乳猪。 一天,卷耳仰着面呼呼大睡,柔软的肚皮一起一伏,四只脚翘着,床榻上全是他搜罗来的各式小玩意。 浮无从一堆五花八门的玩具中将他提溜出来,抱在怀里,他睡得死沉,半点没察觉,直到风呼呼作响,身上泛起了冷意,他才悠悠醒来。 本想揉揉眼睛,但是他现在只有猪蹄,还是算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仙君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人界。” 卷耳一下竖起了耳朵,“去人界?真的吗!” “不是说叫花鸡好吃,尝尝去。” 卷耳高兴地在浮无怀里欢呼,他其实根本没有吃过叫花鸡,都是趴在云头上看人间小贩叫卖才知道的,那香喷喷的味道,每次都勾饮他流出一堆口水。 到了人界,浮无将卷耳变了回来。卷耳抬手摸摸自己的小脸,喜笑颜开,他还是喜欢有手指的自己。 人界果真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琳琅满目,他兴冲冲地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瞧着喜欢的便哒哒哒跑回去央求浮无给他买。 “买嘛买嘛,”卷耳抓着浮无的袖子晃来晃去,软嫩圆滑的小脸可怜巴巴。 浮无挑了挑眉,“日后听不听话?” “嗯嗯嗯!”卷耳连连点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盼。 浮无笑了笑,掏初钱袋付钱,不一会儿,怀里便多了不少东西。 玩够了,浮无便和卷耳一起,坐在卷耳常常趴着的那块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瞧底下的人间百态。 卷耳一手鸡腿,一手糖人,嘴巴油乎乎的,“仙君你看,那里有只白色的老虎!” 浮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山林间,一头身形不大的白虎正和两头黑熊缠斗,低沉的嘶吼震撼山林,惊飞了枝头停留的鸟雀。 卷耳鸡腿也忘记啃,忧心忡忡地看着这场厮杀,“他们两个期付一个,真不要脸。” 浮无被他逗笑了,世间生存法则便是如此,为了生存哪有那么多公平脸面可言。 白虎敏捷而迅速,爪子锋利,不一会儿两头黑熊应声倒下,血液四溅,染了白虎一身,映得他额间红印灼灼跳动。 “好厉害他赢了!”卷耳雀跃欢呼,圆润清亮的眼里满是羡慕,“若我也像他一般英勇便好了。” 浮无看了他一眼,抬头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之后,卷耳便常常趴在那里看白虎。 他当真觉得白虎好厉害,仙君说白虎看着年纪还不是很大,但是他却能将那些挑衅的动物打得服服帖帖,还将整个山头都收于自己麾下,所有动物都听他的话。 卷耳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从浮无那里顺来的毛笔涂涂画画,不一会儿一只老虎跃然纸上。 卷耳兴冲冲拿着画回去给浮无看,可入了殿门,浮无却不在。 他遇到别宫的小仙童,说是 第205章 浮无被天帝叫去了。 世间生了恶妖,需下界降服。 卷耳将画叠好塞到胸前的衣服里,他坚定地拍拍胸口,“我会很勇敢的!” 除妖救人,鲜血横流。 他都不怕。 可人心险恶,当真该死。 天帝震怒,被贬下界,卷耳满身血污,血色褪尽,双眼紧闭,散落的发丝随风飘摇。 浮无一身狼狈,口中鲜血流淌不止,他捂着胸口,艰难吐字,“送他去灵石山……” …… …… “卷耳,卷耳……” 卷耳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睁开眼,“哥哥……” 江离将他抱在怀里,拇指温柔拂去他眼角的泪渍,“做噩梦了?” 卷耳抓紧江离的衣服,水润润的眼睛眨了眨,仰头看向江离,“我好像梦到以前的事了。” 江离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背,“不怕,哥哥在。” 卷耳靠在江离怀里,感受着胸口传来的跳动,心绪慢慢平静,眼皮子也开始发沉,欲睡不睡之际,他嘟嘟囔囔说着梦话,“哥哥,我很勇敢的……” 江离笑了笑,低头吻了一下小猫崽的嘴巴,“哥哥知道。” 他的猫崽崽一直都很勇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