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聊翻车！闪婚前发现竟是死对头》 第1章 是宿敌还是妻子？ 第1章是宿敌还是妻子？ “萎多久了？” “描述一下软硬程度。” “最多能坚持几分钟？” 患者夺门而出的时候，走廊里的分诊护士正好路过—— 才听清诊室里曲医生的话，便被患者重重撞了一下，诊室门砸出的闷重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担心是医闹。 于护士急忙推开诊室门，往屋里看了一眼，询问：“曲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 和刚才气急败坏摔门离开的患者不同，办公桌前，曲珊溶嘴角挂着挺淡的笑。 轻轻一耸肩，语调深表遗憾，“患者讳疾忌医，我刚问两句就跑了。” 说到这，她“啧”了一声，嫌弃道：“我就说骨科那帮抡大锤的木匠技术不行吧。” “喏，刚出去那个。” “怀疑自己被骨科手术给做阳痿了，找我来售后。” ……阳、痿？ 于护士讪讪觑了一眼曲珊溶上扬的嘴角。 心说，您笑得这么渗人，其实也不能怪人家讳疾忌医。 被人死亡凝视着问你萎多久了，谁自尊心也受不了…… - 分诊台的实习护士是眼看着于芳进的曲珊溶诊室的。 等人回来，立马上前打听：“于姐，曲医生那屋又有纠纷了？” 说“又”，是因为，月初和上周，曲医生刚签过两张患者投诉反馈表。 “嗯。”于护士应了一声。 打开电脑签到系统，开始找刚才那位患者的名字。 实习护士回忆，“这个月第三起了。” 月初那起，是患者拿着豆包来问诊。 ai时代，这种患者医院里每天都有。 耐心点的医生会多解释两句，没耐心的会少说两句。 唯有曲医生，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简历拍人家患者脸上了。 “我，哈佛医学院毕业，天坛医院住院总，去年来的附医，现在是神外唯一一位28岁的主治，你信我还是信豆包。” 第二起，是一位女学生。 说自己一见到男神就心悸神经乱跳，问要不要吃点药。 “不用吃药。”曲医生的回复依旧很硬核，“出门右转挂脑外分科就行，摘恋爱脑属于四级手术，只有主任能做。” 于是当天，曲医生又喜提了一张投诉单。 实习护士小声嘀咕：“曲医生平时看着跟个小太阳似的，怎么就处理不好医患问题呢。” “……再这么下去，陈主任跟院办申请一下，给曲医生诊室门口安排一个保安岗得了。” 于护士被这话逗笑。 往下滑了滑鼠标，终于，在系统里找到了刚刚那位患者的名字。 丝毫不意外的语气，“得，我说呢！一猜就是沈医生的患者。” 实习护士没听见曲珊溶诊室里那番“那帮抡锤子木匠的果然中看不中用”的言论，一懵：“哪个沈医生？” 于芳啧了一声，压低嗓子，“还能是哪个沈医生？骨外的沈溪年医生……不对，现在要叫沈主任了。” 附医大大小小几十个科室，姓沈的医生的不止一位。 可如果说沈溪年的话，实习护士顿时眼睛一亮—— 骨科男模天团里的头牌啊那可是！ 西装暴徒的长相！恰到好处的肌肉！高岭之花的气质！ 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表面禁欲，私下重欲的少年感daddy啊！ 可惜，她入院的时候，沈溪年已经去援藏了。 只留下了一些传说。 终于能见到本尊，实习护士语气有些激动，“沈医生回来了？” “上周回来的。” “这不，刚回来就又闹起来了。” 曲珊溶和沈溪年关系不和，在附医不是秘密。 担心小护士不知道内情，碰了曲医生的禁忌。 于护士好心提醒：“你切记啊，以后在曲医生面前，千万不能提沈主任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是宿敌还是妻子？(第2/2页) 实习护士乖乖点头。 半晌后，克制不住好奇心，问起：“于姐，曲医生为啥跟沈主任不合啊？” 为啥不合？ 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只能猜：“八成是因为抢饭碗吧？” “沈主任亚分科是脊柱外科，刚好，咱们曲医生的专攻方向也是。” 脊柱疾病。本身就因为涉及“骨头”和“神经”两方面，而存在一定的学科交叉。 过去医学发展缓慢，两科室楚河汉界分工明确。 骨科负责处理骨性结构，神外负责专攻脊髓和神经。 可随着技术发展，近年来，两个科室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 神外向下拓展，开始开拓脊柱领域。 骨外向上精进，也要学习神经保护技术，以便处理更复杂的脊髓问题。 学科交叉严重，这就涉及到“抢饭碗”的问题了。 实习护士问：“就跟心内抢心外饭碗一样？” 现在心内介入手术开展全面。 支架、消融、换瓣都能通过微创手术解决，心外手术量大大降低。 比喻也没错，于护士点头：“差不多吧。” 实习护士有些不太信，“……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沈溪年是院里的知名人物。她明明听说，“不都说沈主任是咱院最难摘的那朵高岭之花吗？也会这么……幼稚？” 大概是觉得医疗团队展示栏里，沈溪年西装禁欲的脸和幼稚两个字实在不符，实习护士犹豫了一下。 于护士：“嗐，你刚来一年不知道。” “沈主任是有些高冷。但对上咱们曲医生，那就是例外了！” 说到这，她认真思索了几秒，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这么说吧，两人那是王不见王。” “什么？居然是爱恨情仇？！” 于护士无语：“你耳朵真的瞎了……” 小护士嘿嘿笑了两声，“于姐，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曲医生和沈主任，跟心内心外一样，是抢饭碗的关系。” “我听说……人家心内的许医生和心外宋主任私底下是情侣。” 于护士吓得天灵盖差点飞出去：“别胡说！许医生结婚了！” “……啊？”实习护士怔住。 可学姐明明说看见两人拥抱了…… 看来网上说外科医生玩的花是真的。 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小说里的宿敌最后可都变成妻子了！” “所以说不定……”在于芳“小同志你很大胆”的眼神下，她闭嘴了。 “住脑。”于护士敲了敲她脑袋。 “咱们这两位是真的死对头！” “999足金一样纯！” 追溯起来，两人的恩怨，其实可以从医院引进年轻人才那天说起。 于芳说：“曲医生是哈佛毕业的，高层次留学人才。沈主任呢，附医的八年制本博连读。” “既生瑜何生亮！同为天之骄子，两人学历上旗鼓相当，实力上势均力敌。” “加上又专攻同一个方向，所以从曲医生来院里那天开始，两人就东风不让西风。” “沈主任发一篇论文，曲医生就发一篇！” “曲医生抢一台骨外的手术，沈主任就立马抢回来！” “两人一路斗到今天，斗得有来有回。” “总结起来就是：拼科研！抢患者！争职称！” “这么刺激？！” 于护士看她一眼，生无可恋：“现在刺激升级了……” “沈主任援藏期间攻克了一例疑难危重病例，还获评了‘优秀援疆干部人才’……现在升副主任了。” “曲医生没升。” 长久维持的平衡被打破。 以后的日子…… 于护士一撇嘴，甩给同事一个眼神，“你懂了吧？” 第2章 时隔一年，死对头碰面 第2章时隔一年，死对头碰面 “曲珊溶，我真是不懂！” 傍晚有台开放手术，椎板切除。 术中突发情况，原本三个小时的手术，硬生生拖到八点才下台。 还没等换衣服走出手术室。曲珊溶就被陈主任一个电话叫去了办公室。 敲门。 猜到不是好事。 她站在门口，只探了个头进屋里，“老师这么晚找我有事？” 陈主任哼了一声，甩了张单子到桌子上，“自己来看。” 进屋关门。 桌上放着的，是投诉通知单。 还是两张。 曲珊溶一挑眉，先拿起患者那张：“患者又投诉我了？” 陈主任抬眸看她，“听语气，你还觉得挺冤枉？” “是有点。” 曲珊溶一扯嘴角，“我一共就问了他三句话，萎多久了，软硬……” “停。”陈主任打断她，“你不用跟我重复这个。” 指尖在桌上点了两下，说：“人家投诉的是你的态度。” “哦。” 表格随手扔回到桌面，曲珊溶往后靠在椅背里。 “可您上次骂过我之后，我已经改了。” “我微笑服务了。” 她说着，抬起手，证明似地扯着自己两侧嘴角，提起来，“我都笑成这样了还不行吗？” 她长相属于高级大气的类型。额骨饱满，眼睛细长，卧蚕又刚好优化了略带棱角的脸型带来的攻击性。 正经笑起来时明媚大气。 阴阳怪气的冷笑另说。 陈主任瞪了她一眼。 曲珊溶问：“老师，我就不懂了，我到底是开刀还是卖笑的。” 陈主任脸色沉下来。 曲珊溶继续问：“就拿上次的投诉来说吧，谁家闺女陪爸爸来医院看病，能自己先看上骨科医生的？” “她是来陪床的还是相亲的？” “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我让她挂你号把脑子摘掉说错了？” 陈主任噎得慌：“……” 曲珊溶轻嗤：“看上的还是沈溪年。” “我说现在小姑娘都什么眼光？”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让她挂您的号，我应该让她去看看眼科的……” “行了！”陈主任被吵得头疼，“说今天的事。” “人家患者投诉，说你看诊过程中，全程冷笑逼问，让他觉得自己性能力受到了嘲讽，你怎么说？” “哦，谁……”在意。 瞄到陈主任手边的降压药，不太想大晚上气死恩师，话到嘴边，曲珊溶决定委婉一下。 “哦，那他要是那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脸上明显不服的表情。 陈主任脸色黑了个彻底。 曲珊溶识趣的没再继续呛声。 乖乖捡起桌上的投诉表，拿起笔，熟练的在页尾签字。 “还是老规矩，扣三百，签字，是吧。” 来附医这一年，投诉单签过二三十张了。 业务非常熟练。曲珊溶名字签的龙飞凤舞。 “先别走。” 见她认罪认罚，下次不改的态度，签完就要走。陈主任把人喊住。 “还有第二张投诉单呢，骨外的。” 陈主任把投诉单递过来。 曲珊溶抬手接过。 脑子里自动把“骨外的”三个字转化成了“沈溪年”三个字。 眼睛瞪大，似乎在质疑沈溪年的无耻，“沈溪年投诉我？” “投诉我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时隔一年，死对头碰面(第2/2页) 看清投诉表上的字，曲珊溶轻嗤一声，“干扰科室纪律。” “这升了官，架子就是大了。” 陈主任没接她这句话，提醒道：“后医不鉴前医之失。” 曲珊溶冷哼一声，“我不屑背后诋毁。” 陈主任说：“我知道。” “但今天那患者去骨科闹了。医务科的意思，你配合骨科那头安排一场会诊，优先解决患者问题。” “我去会诊？”曲珊溶指了指自己，“他一个阳痿的，您换个男医生去。” 知道她是在故意找借口，陈主任说：“医者眼里无性别。” 曲珊溶说：“但患者眼里有……哎呀！您饶了我吧，我跟沈溪年说不到一起。” “那就学着怎么说到一起。”陈主任态度强势。 “我给你透露个消息。” 曲珊溶看过去。 陈主任说：“副院长的意思，为了提升业务水平，以后脊柱外科要多开展复合手术。” 复合手术就是神外和骨外两科室一起开刀。 陈主任说：“你跟沈溪年都是专攻这个方向，以后可能会时常碰面了。” “所以去习惯习惯。” - 曲珊溶是叹着气走出院长办公室的。 不答应不行，陈主任一共给她列出了三条理由。 可谓是软硬兼施。 陈主任说：“我当初把你从天坛挖过来，是让你提升科室的业务能力。” 天坛的神外，亚洲第一。 陈主任说：“你说想专心开刀，这一年来，大大小小的门诊投诉我都替你扛了吧？” “那你现在也得成全成全我了吧？” “多开展复合手术，这是院里的决定。”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老李。老李管不住你，我就去找曲院长说道说道！” 李主任是她在天坛医院的恩师。 曲院长是附医的院长，也是她的亲舅舅。 母亲去世，她跟着哥哥在舅舅家长大，舅舅对她视若亲生，舅舅的话，必须听。 没办法，只能答应。 曲珊溶怀揣着比上坟还沉重的心情离开陈主任办公室。 过了探病时间，门诊大楼这个时间人少。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到9楼的时候，电梯停了一下。 在低头看明天的手术排期表，想着把会诊加到哪个时间更合适。 余光注意到电梯里上来人，她下意识往角落里挪了挪。 沈溪年动作一怔—— 曲珊溶给他让位置，头一次。 出于礼貌，他淡声：“曲医生。” “晚上好。” 以为是科室同事或患者，曲珊溶礼貌回应。 随意一抬眼—— 瞬间被西装三件套的沈溪年无语到了！ 一年不见，这人还是这么装。 大概刚参加了什么学术会议，沈溪年今天穿得很正式。 灰蓝色衬衫，搭配马甲。 肩背挺直，西服外套随意地挂在臂弯里，露出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着装上高级简约，金丝眼镜又给他锋芒毕露的气质里平添了一份禁欲感。 此刻，正眸光淡漠地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 曲珊溶一噎。 目光在沈溪年那张还算优越的皮囊上停留了半秒。 果断改口：“晚上坏。” 第3章 看看弟弟 第3章看看弟弟 哥哥曲宴舟出差，闺蜜倪枝在陪哥哥出差。 憋闷的情绪无处发泄，曲珊溶拿出手机，按照以往的发泄方式，给那个小猫头像的男生发过去一条微信。 温柔甜心：【睡了吗？弟弟给我看看。】 收到这条消息时，沈溪年人正在去往手术室的路上。 夜间急诊。 急诊电话打进来时，他刚进小区，又立马掉头回了医院。 “沈主任，患者钢筋贯穿伤，骨折端外露，创伤面有污染。” 污染在伤口上多滞留一个小时，感染风险都会指数型上升。 这种情况必须立刻清创外加钢板固定。 算了算时间，这台手术结束估计会很晚。 沈溪年打字回复。 善良兽医：【抱歉，今晚不行，我加班。】 收到回复的曲珊融失望地叹了口气。 弟弟，是她一年前救助过的一只矮脚猫。 那天，她本来是要去天坛办离职手续。 结果车刚开出停车场，就在路边看见了被遗弃的弟弟。 弟弟当时两条后腿都骨折了，奄奄一息。 她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人家都不肯收。 “矮脚猫骨折本来就不好处理，这只猫又这么小，我们只能截肢。” 动物医疗不太受到重视，曲珊溶理解。 可截肢……她于心不忍。 护士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尝试道：“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我们老板？” “谢谢。”曲珊溶点头。 幸运的是。护士挂断电话，还真有好消息。 “有位医生倒是可以试试看，但他过来要凌晨了，你能等吗？” 等，她是等不了的。 第二天要去附医办入职手续。 “我加个你们微信吧，到时候微信联系，这样可以吗？” “可以。” 于是就这样，她就认识了这位网友。 善良兽医是她给网友的备注。 因为当初说好的。小猫治好了，医院给它找个好的领养家庭就行。 她也想养，但曲宴舟猫毛过敏，就算再喜欢，家里也养不了。 可找领养也不太好找。 护士说：“小猫虽然能走路了，但后期的护理也比较贵，确实找不到领养。” 又过了几天，护士说：“弟弟有新家了！我们做手术的医生给它带回去自己养了！” 善良兽医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从未见过面。 她工作忙，有两次下班时间早，路过宠物医院，想当面感谢这位医生。 可善良兽医大概比她还忙。 总之，两次都没见到人。 再后来跟护士要了善良兽医的微信，道了句谢，她也就把这事忘了。 还是半月前，善良兽医朋友圈发了一张弟弟照片，并配文：【好久不见。】 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亲手救助的小东西，如今长成油光水滑的大胖子。 她主动给善良兽医发了条消息。 那天之后。 一只猫的缘分，两人重新联系起来。 说的也不多。 工作压力大，她想看点毛茸茸的小家伙解压。 所以，每次对话，都是以她要照片开始，善良兽医给她发过来几张弟弟的照片结束。 虽然对话不多，但曲珊溶对这位兽医有种天然的好感。 一个对小猫都这么有爱心的男生，肯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 第二天睡醒。 手机里依然没有善良兽医的回复。 按照以往，他下班之后都会把照片发过来。 这是通宵加班了？ 兽医也这么忙了吗？ 上辈子丧尽天良，这辈子干了临床啊！无论人还是兽…… 起床洗漱，开车去医院。 宁惜昨天是夜班，人已经瘫在工位上了。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看看弟弟(第2/2页) 曲珊溶拎着早餐递过去，“爱心投递。” “宝宝最好了。”见曲珊溶跟她一样吃的是医院门口的煎饼果子，宁惜问，“你哥还没出差回来？” 曲宴舟是个妹控，他在家的时候，曲珊溶的早饭都是他做。 “快啦。” “昨晚急诊多？” 宁惜哀怨点头，“一宿没睡，三个脑梗，一个车祸昏迷。” 她一边说话，一边拉起曲珊溶的手，摁在自己胸口上。 “宝宝，我感觉我有点心悸。” “是有点过速。”感受一下，问题不大。 曲珊溶拿走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白水递过去，开玩笑道：“一对着电脑就心脏砰砰砰乱跳，完啦！你也有可能是爱上工作啦！”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见曲珊溶在看电脑屏幕上在看今天的手术排期，宁惜滑着椅子过去问：“听说，你昨天被沈主任的患者投诉了？” 昨晚的消息，今天早上就传开了，够快的。 “嗯。”曲珊溶点头，登录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找到会诊申请，填写，提交。 “不光被他患者投诉了，还被他本人也投诉了。” “沈溪年投诉你？你确定？”宁惜有些惊讶。 总觉得沈溪年干不出来这种事。 “谁知道他去西藏一年学了什么。”曲珊溶冷哼一声。 她又不能问。问了，万一真是他举报的，那她不是自取其辱把脸递过去给他打。 拿起电话，给骨科办公室打过去。 “神外曲珊溶，跟你们沈主任约了会诊，确认一下。” 医院规定，急会诊打电话，普通会诊走系统。 陈主任让她会诊，她就会呗。 - 陈主任今天首台是一台有难度的脊髓肿瘤切除术。 男性患者，病症明显。手脚无力、无法走路、胸部以下麻木。 经影像检查，发现他胸椎脊髓内长了一个8厘米大小的肿瘤。 这个大小的肿瘤，几乎占据了脊柱近八成的空间，导致脊髓被压迫得像纸一样薄。 且脊髓与肿瘤的边界模糊不清，完全切除难度极大。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瘫痪。 这是曲珊溶的研究方向，所以陈主任让她跟着做一助，顺便学习。 8cm大小的肿瘤。 术前团队制定的方案，是取出4块椎板暴露视野。 结果没想到，刀一开进去，肿瘤居然比预想中更大。 将近11厘米的肿瘤！ 要取6块椎板才够。 陈主任主刀，负责在显微镜下进行精细分离。 曲珊溶一助，负责陈主任分离肿瘤边界时，用吸引器追随主刀器械。 力度轻、准、稳，既要为分离制造张力，又千万不能吸住脊髓或神经根，保护神经通路。 神外吃天赋。 一个不小心，患者轻则瘫痪重则脑死亡。 “老陈，你这学生算是挖到宝了。” 术中，脑外方向的副主任进来观摩了一会。 被师徒两人“双人四手”的默契度震惊道。 一台超预期的高难度手术。 出手术室时，已经三点十分了。 担心沈溪年小肚鸡肠，又要拿她迟到的事告状。 曲珊融走的步梯，一路小跑去的会诊室。 结果。 推开会诊室的门，屋里只有骨科的住院总裴礼之在。 看出曲珊溶是跑过来的，裴礼之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曲医生，我们沈主任还在台上，大概十五分钟，您没问题吧？” “有问题。” 客套的一句话，被当场怼了回来，裴礼之人当场一怔。 “别怕。”曲珊溶看着他温和一笑，“问题我亲自问你们沈主任，不为难你。” 第4章 男人这个年纪，是有这方面的困扰 第4章男人这个年纪，是有这方面的困扰 沈溪年是三点半推开的会诊室的门。 “不好意思，有个手术耽误了。” 进门时，他身上还穿着藏蓝色刷手服，依旧是无框眼镜。说话时，视线从镜片背后看过来，淡笑着打招呼。 人模狗样的，好能装。 “有手术，应该的。”回了一个笑容。 在等裴礼之打开多功能板的时间里，曲珊溶随口问起：“听裴医生说，沈主任昨晚到现在都在手术室连台，虚心请教一下沈主任，你平日里是怎么平衡生命与工作的？” 陈主任让她以和为贵。 那她虚心请教总可以吧？ “……什么？”沈溪年显然被问得一怔。 下一秒，手术记录呈现在多功能版上。 曲珊溶收回视线，淡淡一笑：“没什么，开始说病情吧。” 手术是沈溪年主刀的，小手术。 “患者李志国，l4-l5节段腰椎间盘突出症。” “患者术后自述，原发症状好转。但勃起困难，表现为敏感度下降、排尿费力。” 多功能板上同步在放检查报告。 一个腰间盘突出能给人做阳痿了？ 虽然看沈溪年这个人不顺眼，可她并不质疑他的主刀能力。 弱者不配当她的对手。 昨天李志国进门时候她就观察了，患者下肢肌张力问题不大。 多功能版上放着的检查报告也显示：“腰椎ct和神经电生理检查结果没问题。” “神经没有损伤。” “他要是实在不行，把手掐红了送皮肤科会诊吧。” 裴礼之：“？” “开玩笑。” “该看男科还是得看的。” “对了，患者多大？”曲珊溶看向裴礼之。 裴礼之往前翻了翻，“32岁。” “那怪不得呢。” 视线从裴礼之滑到沈溪年脸上，曲珊溶轻轻一扯嘴角，“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是多多少少有一些这方面的困扰，沈主任你说呢？” 31岁的沈溪年并不能说什么。 “大概吧。”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辛苦曲医生跑一趟。” “不辛苦。”曲珊溶说完，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停住，笑着转过身，看向沈溪年，“不知道沈主任对我今天的态度还满意吗？” - “人家现在是副高，你还是别惹他了。” 刚一回到神外办公室，曲珊溶就被宁惜拽过去说话了。 “咱陈主任去跟骨外的赵主任开会去了。大家都在传，是为了院里复合手术的事，你知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男人这个年纪，是有这方面的困扰(第2/2页) 复合手术一直存在。 但两科室一起开会，这是要正式落实推进了。 曲珊溶点头：“大概知道，老师昨天也提了一嘴。” 宁惜听完，“啊？”了一声，拍大腿，“你知道啊？所以你以后是要经常跟沈主任见面了？！” “别说这么晦气的事。”曲珊溶一皱眉。 说这个就头疼。 还有那个副高。 神外和骨外不一样。 神外和心外是医院里公认的培养周期最长的科室。 四十岁之前的副高都是天才。 被沈溪年压了一头，难受。 两人正说着话呢，小林护士突然找到办公室来。 “曲医生！3床患者突然说下半身动不了了，你快去看看。” 3床是昨天刚转到普通病房的患者。 下肢动不了，是术后很危险的信号之一。 有可能是急性血肿压迫脊髓。 “多长时间了？”边往病房走边跟小林沟通病情。 小林答：“患者家属说有十几分钟了。” “先静推甲泼尼龙，安排影像科检查。” 两人说着话来到病房门口。 病房里，患者家属正在搀着患者起身，“老徐，你站起来试试。” “让他平躺。”曲珊溶快步过去，让家属搀着患者躺下。 然后查体。 如果真是硬膜外血肿，就必须要在一个小时内推进手术室清除血肿。 压迫时间越短，恢复可能性才会越高。 核磁室没位置，她电话催了两遍，那头才终于空出来。 影像检查确认，确实是硬膜外血肿。 家属签字，二次手术。 她亲自主刀。 结束后，七点多了。 手机和包都在办公室。 她换了衣服下楼。 冬日七点，外面日头早就落了，走廊里白炽灯亮着。 “曲医生。” 路过护士站，小林喊住她，“你刚进手术室不久，就有人来找你。” “说叫什么了吗？” 着急下班，从手术室出来，她一直没看手机。 这会拿出来看—— “说是姓温。” “看见了。” 小林说话的同时，她看见了手机上的3通未接电话。 温晁。 呵，她那个不算前男友的前男友。 第5章 喊我：亲、爱、的！ 第5章喊我：亲、爱、的！ 不算前男友，是因为两人只是相亲对象。 简单接触，吃过三顿饭，就没有后续了。 当时的情况是，她调来附医的下半年，舅舅看她事业稳定了，提出想给她介绍一个相亲对象。 事业上升期，她对情情爱爱没兴趣。 但一想，曲宴舟今年35，她一直单身，哥哥也就一直不谈恋爱。 挺对不起曲宴舟的。 加上舅舅说，想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是即将入职本院的一位心外科主任，宋庭西。 同为哈佛校友，她知道宋庭西。 那人挺优秀的。 确实配得上她！ 所以她就同意了。 结果……没想到，闹出一个大乌龙！ 人家有隐婚对象。 还就是本院的！ 这么尴尬的事，她想着，别给人家造成误会。 赶紧再相亲一个吧…… 于是就这么的，她就又去见了温晁。 没想到，这个温晁，也是差的够可以的！ 要不是为了解开医院里那些说“她苦恋宋主任”的谣言。 这个男人，她是一眼都不想看。 强忍着吃了三顿饭，就没再继续接触。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不知道对方又找上来是什么意思。 把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曲珊溶点头跟小林道谢，“谢谢小林，知道了。” 手机里还有一通曲宴舟的未接。 曲珊溶急忙回拨过去。 “哥！你回来了吗？” “对。”电话那头低沉的一声笑，不难听出宠溺，“我们曲医生今天下班了？” “嗯，正在往外走。” “别去停车场。”曲宴舟说：“我在你南门马路对面。” 猜到了。 电梯刚好到，镜面上，曲珊溶看见自己上扬的嘴角，“三分钟！等我！” “慢点，别跑。” - “……曲医生。” 刚出医院大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曲珊溶回头。 看见身后的温晁。 ……还没走？ 这人怎么是个狗皮膏药？ 见哥哥被打断，曲珊溶皱眉，语气不耐地问：“温先生，找我有事？” “想跟你聊聊，你方便吗？” “不方便。”淡淡看他一眼，曲珊溶说：“我以为之前我们都说清楚了，我对你不满意，所以不想接触下去。” “是因为我妹妹吗？” 温晁说：“如果你介意这一点，我以后不会让她在你面前出现……” 没有耐心听完。 曲珊溶侧过身准备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喊我：亲、爱、的！(第2/2页) 结果，之前相亲时候表现得还挺绅士体面的温晁，这次居然死缠烂打的追了上来。 “曲医生，我们明明很合适，如果你没有新的相亲对象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接触看看的。” 她相亲的事哥哥知道会不高兴。 不想让曲宴舟看见温晁。 曲珊溶不得已又停下来，“温先生。” 微信接连响了三声。 以为是曲宴舟催，她低头，解锁屏幕。 不是曲宴舟。发消息过来的是善良兽医。 善良兽医：【图片】 善良兽医：【图片】 善良兽医：【不好意思，刚下班。】 “不如，我们去门口咖啡厅坐一下怎么样？”温晁在耳边喋喋不休，“或者你定个时间我来找你？” 亲眼见过温晁那个性子偏执的妹妹是怎样为爱发疯的。 担心这家人基因都不正常，曲珊溶脑子一转。 看向温晁：“你刚说什么？” 温晁怔了下，重复：“我们去门口咖啡厅坐坐可……” “上一句。”曲珊溶打断。 温晁一顿，“我说，曲医生，如果你没有新的相亲对象——” “你自己也说了，是相亲对象。”温和一笑，曲珊溶看向温晁。 “别入戏太深，相亲对象和男朋友一样，就是一个岗位，没有你，也有的是别人干。” 言外之意，有新欢了。 “我不信！”温晁面色很差。 医生工作忙，两人接触一个多月，一共也就吃上三顿饭。 这才半个月。 新欢？ 温晁不相信，盯着曲珊溶，不说话，也不让开。 两相对峙，在医院门诊楼下惊动保安，曲宴舟肯定要知道。 本着以最低成本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的方式，曲珊溶低头给善良兽医打字。 温柔甜心：【能帮我个忙吗？】 既然是善良兽医，想必不会拒绝。 收到消息时，沈溪年正坐在地板上给弟弟开罐头。 以为又是拍照片类似的要求，打字回复没有丝毫犹豫：【可以。】 消息刚发过去。 下一秒，对面直接发过来了一个语音条。 ？ 顿了顿，掀开罐头上的铁皮，他用指关节去点开那条语音。 温柔甜心：“好的亲爱的，刚下班~到家给你打电话哦~” 甜腻的嗓音从听筒里钻出来，瞬间填满了整间客厅。 后边还跟着一串，他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看无比惊悚的文字—— 温柔甜心：【说亲爱的我也在等你！快！】 第6章 真不是浪子狂徒 第6章真不是浪子狂徒 “哥！”小跑着出了医院大门。 “看车。” 走到人行道中间，曲宴舟滑下车窗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我28了，你不用跟照顾小孩似的。” “29。”到车边，曲宴舟已经提前探身给她拉好了车门。 兄妹俩在年龄问题上永远意见不统一。 从小到大，曲宴舟总是习惯说她的虚岁。 还小的时候她问过一次为什么。 曲宴舟的答案是：“因为你在妈妈肚子里时我就陪着你了，我比别人多爱你一年，值得纪念。” 那时候太小，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后来妈妈去世，曲宴舟确实照顾了她一年又一年。 上车。 曲珊溶问：“你怎么自己开车来的？” 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肯定累。 曲宴舟：“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随便吧，就近、人少的就行。”抽出安全带系上。 曲宴舟发动车子，间隙抽空看过来一眼，问：“又没吃午饭？” “没吃。”满车翻零食垫肚子，曲珊溶答，“中午有手术。” “11厘米的脊髓肿瘤，做到下午，本来想着下班一起吃，结果临到下班半小时，又有个急性血肿的患者。” 别说吃饭，站都站了一天。 曲珊溶累地捶腰。 看得曲宴舟直皱眉：“早就说不让你学临床了。” “咱家不缺你挣钱，好好享受你的人生不好吗？” “你又来了……” 老生常谈的话，曲珊溶不想听他，侧过身。 曲宴舟叹了口气。 语调柔和下来，“哥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这个话题唠叨起来就没完。 所以曲珊溶转过头，用老办法拿捏曲宴舟。 “不辛苦。” “而且，妈当初应该比我辛苦吧？” 曲什聆去世的时候她八岁。 按理来说小孩子那个时候早就该有记忆了。 但可惜，她大概是海马体发育缓慢，八岁之前的事，她统统没印象。 果然，一问这个，曲宴舟话就少了。 “嗯，比你辛苦。” 曲珊溶点头：“猜到了。” 外科女医生哪有不辛苦的。 心外神外更甚，动辄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别说专注力，光是体力都让人吃不消。 “所以我才更要学好啊！” 曲珊溶说，“只有坐到主任的位置，我才有权利招更多的女医生，我就当是为学妹们先行探一探路了！” “你最伟大。”拿她没辙，曲宴舟笑了下。 “对了哥。” 车往前又开过一个交通岗之后，曲珊溶想起来问，“我看网上说，爸这个月月末回京北有一场讲座。” 无应答。 “哥？”拔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听见了。”曲宴舟声音明显冷下来。 但没接着往下说。 每次都是这样。 曲珊溶抿了下嘴。 知道哥哥还是在怪爸爸。 她和曲宴舟是在舅舅家长大的。 妈妈去世后，任安远就辞掉了临床的工作，转去了外地高校，这么多年也不怎么回来。 舅舅说，爸妈感情很好，因为待在京北触景生情，所以才会选择逃避。 那年哥哥十五，她八岁。 青春期丧母又被父亲抛弃，她知道曲宴舟是在怪父亲。 所以每次提起父亲的话题，曲宴舟要么装没听见。 要么就说他工作忙，岔开话题，“有我和舅舅陪着你还不够？ 这次也一样。 低着脑袋，装作在看地板，曲珊溶乖乖坐在副驾上，沉默了一会。 半晌后，问：“哥，爸这次回来一起吃顿饭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真不是浪子狂徒(第2/2页) 无回应。 等到吃完饭，两人进了家门，曲宴舟才回复了她这句一个小时前的话。 “再说，你好好工作。” - 倪枝晕车。 到家缓了一会，才给曲珊溶发消息：【曲医生明天有没有时间呀，中午我去找你？】 倪枝是她国外读书时候的室友。 法学专业的。 毕业后去了曲宴舟的律所给他当助理。 如今已经成了曲宴舟左膀右臂。 曲珊溶发给她一个小猫哭哭的表情。 曲珊溶：【估计没时间，明天可能要开会。】 老师和陈主任去院办开完会，明天估计就要正式通知了。 提起这事她就憋闷。 曲珊溶：【我们医院在搞神外骨外的复合手术小组，烦！】 倪枝秒懂：【沈溪年回来了？】 曲珊溶回复：【不仅回来了。援藏履历漂亮，刚破格提了副高！现在摇身一变，变成沈副主任了。】 倪枝生怕她不被气死：【……那沈副主任该不会要当复合手术小组的小组长吧？】 曲珊溶：【我谢谢你哦！！！】 打完这行字，她一口气发了一排小猫黑脸的表情过去。 倪枝：【不对劲宝宝！你这表情包哪来的？】 某音上的情感博主说过，一个男人如果手机里有了新的可爱的表情包，那大概率是出轨了。 这个铁律用在闺蜜间同样适用！ 倪枝警惕道：【我就出差一个月，你就有别的闺闺了？】 曲珊溶：【不是！这是我一年前救助的那只小猫。】 提起小猫…… 想找几张弟弟的照片给倪枝发过去。她切回到微信主界面，打开善良兽医的对话框。 看见善良兽医头像右上角的小红点，才突然想起来—— 她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呢！ 当时温晁不想闹得太难堪，没等善良兽医发语音过来，就黑着脸走了。 然后她也就忘了回人家了。 这会，对话框里孤零零躺着一个问号。 善良兽医：【？】 兽医可别把她当什么浪子狂徒拉黑了吧？ 以后还想看弟弟呢。 曲珊溶指尖顿了顿，不知道发什么。 一下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小妙招：要想验证自己有没有被拉黑，发个红包和转账就知道了。 红包还是转账来着？ 不管了。 红包，塞钱。 她试探性地发过去。 收到消息时，沈溪年正在改论文。 手指受伤打字不方便，今日工作效率很低。 温柔甜心：【红包】 “？” 沈溪年打字回复：【这又是帮什么忙？】 温柔甜心：【不是不是。】 虽然兽医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发语音条过来，但毕竟帮忙了。 温柔甜心：【我怕你给我拉黑了，嘿嘿！】 觉得自己有责任跟对方解释清楚，她打字解释：【不好意思，刚才遇见一个难缠的人，手机里一时找不到别的异性，所以就紧急找你帮了个忙，你别误会！】 善良兽医：【没有。】 这么冷淡？ 曲珊溶打字：【我真不是狂徒！】 这是什么称呼。本来论文改得挺烦躁，被逗笑，沈溪年打字回复。 善良兽医：【真没误会。】 善良兽医：【不过男女体力悬殊，又是晚上。下次遇见这种情况直接报警。】 曲珊溶：“……”好硬核的解决方式。 不仅是善良兽医，还是个遵纪守法善良兽医！ 温柔甜心：【工作地点不适合报警。总之，谢谢你~】 善良兽医：【不用。】 第7章 半老徐爹、风韵犹存 第7章半老徐爹、风韵犹存 倪枝：【你怎么能把自己工作地点不适合报警，告诉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呢？】 律师职业本能，倪枝警觉性很高。 曲珊溶不以为然：【因为是假的呀。】 现在医院都设有警务室，那不过是她随口编的理由。 倪枝反应过来：【……也对。】 倪枝：【不过他没问你什么工作吧？】 曲珊溶：【没有。】 曲珊溶：【他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网友。】 倪枝担心：【还是小心吧。现在网上骗子很多的，你少跟陌生人聊天！】 曲珊溶：【放心，他是解压神器，我有分寸。】 一个做了一天手术，一个刚出差回来需要倒时差。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各自睡觉去了。 - 次日，踩着打卡点最后一个到办公室。 刚坐下。 宁惜滑着椅子过来，小声提醒：“陈主任刚来找你呢。估计是为了复合手术的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说完，陈主任就过来大办公室了。 神外每周二，科室大交班。 晨会惯例，四点工作重点：值班交接、病例讨论、安排工作重点分配诊疗任务以及查房提问。 提问，是所有低年资医生的噩梦。 不光低年资，副主任也逃不过被陈主任点名提问的压迫。 办公室里靠墙站一排。 陈主任站在大家对面，“椎体前中柱和后柱正常情况下是怎么个受力，受力多少？来，我看看问谁。” 视线在一群人中扫过。 大家求生本能地往后缩。 “副主任先来吧。” 人群最右边站着的王副主任今年四十六，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答得还算流畅：“书上写的是前柱负重80%。” 陈主任没表态，顺势往他左边看，“一个一个来，后面依次继续。” 下一个：“前柱是70%左右？” 再下一个：“老师，我不记得……” 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一个个划过去，陈主任始终没说标准答案。 轮到宁惜的时候，她答得非常流畅，“我记得是前柱为主，80%。” “嗯。”陈主任看她一眼，不留情面地戳穿。 “曲医生，把你告诉宁医生的答案补充完整了，重复一遍。” 外科以手术为主，上学学的知识并不是每一个点都能记住。 主任茫茫书海里随机提问，不会答、答不好是常态。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例外。 就是她们科室这位史上年轻的女主治。 原来真有人有背书的天赋。 曲珊溶：“正常人静止直立状态下，前中柱的支撑是80%，后柱支撑是20%” “不错，挺严谨。” 陈主任点头，“下一个问题。” …… 这样的收尾方式，一年来，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能站在附医，每个人都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医学生。 但天赋这个东西很奇妙。 生下来没有，就是没有了。 “医学世家的底蕴，个人天资又超群，这东西真比不了。” 曲珊溶的优秀，神外科室同事毫不嫉妒，只是不懂。 “咱附医的招牌是心血管，曲医生都进天坛了，为啥还要调来咱们这？” “……可能是因为曲院长？” 有人猜，“不然按照曲医生每个月的投诉量，在天坛可能早就被谈话无数次了。” “那你可真说错了。”另一个人反驳道，“医学看传承没错，但也看实力。” “曲医生的实力还真用不上院长舅舅的庇护。” “也是。” 总之，这类话题后来就没人讨论了。 查房，如同剥层皮。 回到办公室，大家该准备手术的准备手术，该要去门诊的上门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半老徐爹、风韵犹存(第2/2页) 陈主任说：“医院有个新的决定我今天宣布一下。” 不是秘密，陈主任也就没占用大家太多时间，“你们边收拾边听我说就行。” “院里昨天开会说，打算成立一个多学科团队复合手术小组。工作内容围绕‘从诊断到术后康复的全周期诊疗’展开。” 大家听懂了，这就跟院里的心脏中心一样。 由外科医生、麻醉医生、专科护士、康复团队组成的小组。 不过心内是和心外合作。他们神外是和骨科。 骨科……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曲珊溶。 陈主任也是，“所以，咱们科以后会和骨外经常合作。多学科会诊评估，共同制定手术方案，联合主刀。” “医务部牵头，下午两科室一起开个会，曲医生没问题吧？” 看了眼今天的手术排期。 曲珊溶点头答应得爽快，“没问题。” 和沈溪年有个人恩怨，但她不拿工作开玩笑。 - “跟神外合作？” 同一时间，骨科也收到了院里要组建复合手术小组的消息。 首台有手术。 裴礼之跟在沈溪年旁边往手术室走。 洗手的时候留意到，“主任，你手怎么了？” 外科医生的手不能轻易受伤。 沈溪年食指指腹包着一个创可贴，也不知道里面多严重。 顺着裴礼之的问话，沈溪年低头看了指尖一眼。 然后条件反射的，脑子里不受控地跳出那句“亲爱的~” “没什么。” 清了清嗓子，沈溪年说：“开罐头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那您下次注意点。” “嗯。” - 启动筹备会原计划定在下午一点。 可会前半小时，医务部又临时通知改了时间。 理由是：骨科那头来了一台急诊手术，沈主任在台上。 会议时间改到五点。 “可真会改，临下班了还要开会。”宁惜小声嘟囔。 没得到曲珊溶的回应，她纳闷，“你今天不着急下班了？” “今天我夜班。” 副高以下所有低年资医生都逃不过值夜班的命运。 附医这种强度的医院，一个月七八个夜班很正常。 “那就只苦了我了。”宁惜一撇嘴。 五点。 这次沈溪年准时到了。 “不好意思，下午有台手术，耽误大家时间。” 依旧是藏蓝色刷手服，依旧是得体的解释。 看他一眼，曲珊溶低下头看手机。 宁惜上次见沈溪年还是一年前。 别人去藏区一趟，回来就算不晒得黝黑黝黑的，至少脸上也带着点高原红。 这沈主任不一样。 挺拔的身材，刷手服都穿出一种高定的感觉。 医用口罩摘掉一边，吊在耳朵上，茶色眼镜，眼神垂下。 成熟、禁欲。 宁惜很有负罪感地多看了两眼，碰了下曲珊溶胳膊吐槽道： “其实也不怪上周那患者把持不住，客观来说，沈主任皮囊确实凑合。” “但是！”说完上一句，宁惜话音突然一转，拍着胸脯保证，“宝宝你放心，作为你的朋友，我不会客观的！” “不用表决心。”专注低头看文献，曲珊溶被宁惜逗笑。 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她往旁边躲开。 没抬头，脑子荡起宁惜刚才那句“皮囊还算凑合”，轻嗤道： “什么皮囊凑合。” “半老徐爹，风韵犹存吧。” 话音刚落，身边嘎吱一声—— 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不详的预感。 曲珊溶错愕，震惊，缓缓抬眼。 然后，猝不及防，撞进沈溪年噙着淡淡笑意的眼底—— 第8章 网上知己、现实对抗路 第8章网上知己、现实对抗路 会议结束，曲珊溶被陈主任留下单独说了五分钟的话。 宁惜在走廊等她。 等到她从会议室里出来，小声问起，“我刚刚提醒你你没感觉到吗……” “没注意。” 当时会议室里人多，几位大主任又在跟医务科的人聊天。 声音挺吵的。 那么多座位，她哪能想到沈溪年居然会这么没眼力见地坐到她身边。 不过无所谓，说了就说了。 当面说总比背后举报体面。 “快走吧，这时间电梯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下班加晚饭时间，电梯趟趟满载，两人快步往外走。 “叮——11楼到了。” 远远听见电梯间电梯抵达的声音，曲珊溶拉着宁惜手小跑起来。 “麻烦等下。” 在下人，电梯前围着一群人。 等人群散开，她才看见对面站着的沈溪年。 指尖湿着，俨然是刚从洗手间出来。 晚出来都能遇见，还真是冤家路窄。 刚想别开视线。 裴礼之先一步开口问好：“曲医生、宁医生。” “裴医生。”礼貌点头回应。 视线划过他身边站着的沈溪年， 对方跟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曲珊溶：“……” 陈主任刚才把她留下就是特意嘱咐她，门诊投诉他可以忍，但手术室不许闹起来。 事关患者性命，她当然知道。 “老师你放心，不会。” 刚答应过，要做到，轻描淡写回了沈溪年一个点头。 视线向下，无意间看到他手上的细小伤口。 “沈主任手伤了？” “不影响手术。”听懂言外之意，沈溪年淡淡一勾唇。 视线划过对方脸上时，不由自主多停留了一秒。 幻听吗？ 曲珊溶说话时，他脑子里怎么突然一下跳出了昨天晚上微信里的女声。 皱眉细思，像，又不像。 两人嗓音，一个冷，一个暖。 真是魔障了。 两人并肩迈上电梯。 “滴滴滴。” “超载了。”电梯里的人提醒，“下去两个人吧。” 最后上来的是她和沈溪年。不分先后。 这么多人看着，料定沈溪年不好意思跟她争，曲珊溶一挑眉，“女士优先，不好意思了沈主任，我先走一步。” “曲医生。”沈溪年站在原地没动，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有手术，还是我先走一步吧。” “谢谢你尊、老、爱幼。” - 温柔甜心：【看看弟弟。】 沈溪年都说有手术了，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后来还是她下去等的下一趟电梯。 至于那句尊老爱幼。 明显是在回应她那句半老徐爹。 没当面怼回去，越想越气。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她照例给善良兽医发了条消息。 善良兽医：【稍等，我还在医院，一个小时之后吧。】 这年头宠物医院也要加班。 曲珊溶心里平衡了些。 中间，她去病房处理了一个患者术后疼痛的问题。 再回到办公室，善良兽医的图片也算发过来了。 弟弟是个乳白色矮脚，开脸正，加上长相甜美，很招人喜欢。 兽医今天给她发过来的照片，弟弟又是正看着镜头的角度。 圆溜溜的大眼睛，尾巴高高翘起，肚皮都要贴在地板上了，看着跟个板凳似的。 看的人心都化了。 温柔甜心：【能请你帮个忙？】 善良兽医：【语音不行。】 看来昨天自己那句亲爱的真给人吓着了，曲珊溶打字。 温柔甜心：【我是想麻烦你帮我撸撸弟弟的尾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网上知己、现实对抗路(第2/2页) 撸撸尾巴？ 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溪年看着手机略作迟疑。 “喵？？？” 一年不见，主人新增了一个对着手机发呆的毛病。弟弟歪着头，叫了一声，颠颠颠小碎步用头去蹭主人掌心。 对面又好几秒没回复。 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也过分了。 曲珊融打字道：【不方便也没关系，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想云撸猫减减压。】 掌心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弟弟用湿乎乎的鼻子在蹭他。 确实很减压。 “咔嚓。”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着弟弟的下巴拍了张照。 沈溪年：【撸吧，不过尾巴不行，它不让摸。】 好萌！ 照片里，弟弟抬着下巴，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 隔着屏幕，她都能听见它呼噜呼噜的声音。 果然，当代萎靡年轻人的布洛芬——咖啡和猫。 生活的炎症，精神的低烧。一杯下去再撸一把猫，从此一天不糟糕！ 把图片保存起来。 曲珊溶这才注意到—— 刚才光顾着看猫，都没注意，这兽医手还挺好看的。 指节修长，指甲边缘修剪很整齐。冷白的肤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恰到好处的浮起。 既有性张力又有力量感的一双手。 职业习惯，外科医生还挺在意别人手骨相的。 曲珊溶打字：【你手挺好看的。】 沈溪年：“……” 受昨天语音影响，他有些无所适从。 八年医学院，三年住院医，一年住院总，一年援藏。 虽然期间身边也总有异性示好。 但他对感情不太感兴趣。 浪费时间。 对话框那头又沉默了。 曲珊溶望着“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亮灭灭。 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规律。 沉默就是……害羞了？ 能做别人做不了的疑难手术，这兽医怎么也得跟她差不多大吧。 叫个亲爱的害羞？夸个手好看也害羞？ 这么纯？ 清白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逗他还挺有意思。 温柔甜心：【给你夸不好意思了？】 这次对面回复倒是很快。 善良兽医：【没有。】 似乎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很快又发过来另外一句话。 善良兽医：【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么敏锐啊。曲珊溶轻轻一挑眉头。 她刚才只说了工作压力大，可没说心情不好。 还是个高智商兽医。 喜欢跟聪明人聊天。 温柔甜心：【因为单位有个很讨厌的同事！】 后面跟着三个表情。 温柔甜心：【日.ipg】 温柔甜心：【日.ipg】 温柔甜心：【日.ipg】 太阳？ 这表情倒是挺符合她性格的。 聊天不多，但从对方说话的语气和高频率使用的感叹号，沈溪年觉得，温柔甜心生活里应该跟她id一样，也是个开朗跳脱的性子。 ……小太阳也会有相处不来的同事？ 想了想，打字回复：【你都相处不来，那应该是对方的问题。】 人在得到共鸣认同的时候，话会变多。 曲珊溶打字回复：【当然是他的问题！】 这个配得感。沈溪年忍不住垂眸一勾唇角。 温柔甜心：【你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龟毛！】 温柔甜心：【你见过喜欢背后打小报告的男人吗？】 那张投诉单，跟三百块一起损失的，还有她的面子。 温柔甜心：【不光龟毛！他还小心眼！斤斤计较！爱攀比！】 第9章 互相被对方技术吸引 第9章互相被对方技术吸引 曲珊溶一边打字一边回忆。 刚入院时，她和沈溪年是没恩怨的。 矛盾的起始，是因为抢手术台。 手术室的规矩，首台默认是高难度手术。后面的排期，则是看个人关系。 神外和骨外手术时间都不短。 择期手术一旦开台时间晚，那就要拖到后半夜才能下班。 可不巧，沈溪年那张脸，不用开口都能贿赂到护士长，给他上午的台！ 这事本就积攒了怒火，再加上后面的患者矛盾—— 一个亚学科，总会有重叠的患者。 曲珊溶私下听患者说过无数次，“神外曲医生技术好是好，但还是骨外沈医生态度如沐春风”类似的话。 沈溪年？如沐春风？ 合着她成对照组了？ 那件事开始，她就暗自开始了记仇。 至于矛盾激化越演越烈——是因为沈溪年太卷了！ 国内的医生和国外可不一样，不是光看病就够了，还要兼顾科研、教学三把抓。 都这么累了！ 沈溪年还要卷她。 熬大夜连轴转！ 这人像是不需要睡觉誓死要碾压她一样！ 偏偏她又是个要面子的，不想认输！ 正要跟善良兽医好好说道说道沈溪年的种种恶行—— 值班室电话突然响起。 “曲医生，急诊绿通！” 绿色通道，是医院专为危重患者设立的快速通道。 “先救命、后交钱”省略一切入院程序，凡事以生命权优先、免排队检查、零等待。 绿通患者都是危重患者。 谁值夜班都不愿意接到绿通。 曲珊溶立马揣起手机往急诊走。 “沈主任，绿通患者。” 同一时间，另一头，沈溪年也接到了裴礼之的电话。 今天是沈溪年二线班。 二线班也叫备班，不用在医院值班。但有急诊，需要半小时内到位。 一边开车，沈溪年一边听裴礼之跟他汇报患者情况。 “患者28岁，男性，突发呼吸困难。伴躯体麻木。影像科检查过了，确诊脑干延髓至高段颈髓出血。” 此处是呼吸心跳中枢。出血可能随时会导致呼吸衰竭或者高位截瘫。 “神外的人到了吗？”沈溪年电话里问。 白天刚开的复合小组筹备会，这就用上了。 “到了。”裴礼之说，“李主任和曲医生都在，患者已经在麻醉了。” 脑干颈髓出血，若不能抓住黄金6小时手术，给脊髓减压，患者很容易全身瘫痪。 沈溪年一路卡着限速开到的医院。 换衣服，刷手，进手术室。 脑外李主任和曲珊溶正在台上给患者做脊髓血管造影。 精准定位畸形血管团的位置，才好手术。 见沈溪年进来，李主任朝他一点头，“沈主任到得正好，等着你开窗呢。” 这台手术，是一台接力手术。 要先由骨科摘除患者椎板，打开骨窗，暴露覆盖脊髓的硬脊膜，给神经外科暴露视野。 神外医生才能上台接力。打开硬脊膜，分离切除畸形血管团、清除血肿。 最后，再由骨科收尾，安装椎弓根钉内固定，稳定颈椎结构。 简单来说就是，神外救命，骨外负责重建颈椎角度。 要在高倍显微镜下，把畸形血管团从呼吸中枢和脊髓上一点点剥离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互相被对方技术吸引(第2/2页) 既要剥离完整，还要避免畸形血管在操作中突然爆裂。 “得亏今天曲医生值班。”李主任剥离的同时念叨了一句。 高倍显微镜下，能留在神外的，手都是稳的。 但手稳和手术思路清晰是两回事。 开完窗，裴礼之和沈溪年站在一旁看显示器。 畸形团与脊髓粘连。 李主任和曲珊溶用上了微型剪刀和双极电凝。 沿着脊髓软膜边界进行锐性分离，每一步都像在豆腐上雕花。 既要完整切下畸形团，又要保护好每一根穿支血管。 若有任何一支重要的脊髓前动脉被误断，患者即使脱离生命危险，也得落个高位截瘫。 沈溪年的视角，正好能看到曲珊溶的侧脸。 使用高倍显微镜，她只有下巴露在外面。 唇角绷直，眼神专注，手上动作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利落干脆。 “看曲医生手术是舒服。” 麻醉医生评价了一句，裴礼之心里认同，跟着默默点头。 手术全程7个半小时。 比预估时间缩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都四点，也没必要往家里折腾了。 李主任去手术室食堂吃早餐。 另一台神外急诊也刚下台，看见李主任，“诶？”了一声，“你那台绿通这么快？” “小曲做的一助。”提起这个，李主任脸上颇有些骄傲。 “血管没爆，自然快。” 术中一点点微弱误差都会引起畸形血管破裂。 真爆了，止血就要花一个多小时。 “怪不得。”另一个主任笑了下，习以为常。 往手术室里抬了抬下巴，“骨科收尾呢？” “嗯，沈主任收，小曲留下看着呢。” “咱院的两位青年骨干一起手术，患者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刚也说这话了。” - 主刀部分结束，主任下台，骨科收尾。 她收来的患者，她要负责。 曲珊溶在一旁看着，出声提醒，“沈主任下手轻点啊。” 患者这会儿脊髓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缝合硬膜，任何震动都会传导给脆弱的神经。 而沈溪年要做的，是在不引起任何晃动的前提下，将两根钛合金连接棒穿过预置螺钉的尾部槽口。 还要“盲拧”。 曲珊溶往伤口里头看了眼，肌肉加上渗血，虽然无影灯照着，但螺钉尾部的“u槽”几乎都被肌肉瓣和骨赘挡住了。 她的角度眼睛看不到槽口的朝向。 这就等于在黑夜里，把手伸进一个装满碎玻璃的口袋里，凭指尖触感去拧紧一枚螺丝，同时要求身体绝对不能晃动。 全凭医生手感。 - 收尾下台，回值班室睡了两个半小时，冷水洗了把脸，又要上班。 办公室里，宁惜给她带了早饭。 “现在科室里都在议论你和沈主任昨天晚上的手术呢。” “哦。”没睡饱，人不爱说话。 想起昨天晚上沈溪年最后收尾那几下，曲珊溶点头评价，“抡锤子的，改锥用得也不错。” “你……是在夸他？”宁惜表情惊悚。 “该夸夸该骂骂呗。”曲珊溶说：“强者才配当我的对手，咱这叫公私分明。” 第10章 要是沈溪年像你一样温柔绅士就好 第10章要是沈溪年像你一样温柔绅士就好了！ “难得听见你主动夸一个人。” 多学科小组成立后的第一台手术就是急诊，骨科一早传开了。 赵主任到医院听说后，把沈溪年叫到了办公室。 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问：“昨晚通宵了？” “差不多，五点下台的。” “绿通，听说了。”赵主任点头。 又问：“跟曲医生配合得还行？” “挺好。”沈溪年点头。 这是至高评价了。 赵主任抬眸默默看着他，没说话。 沈溪年叹了口气：“老师，您有话直说。” 赵主任收回视线。 “你妈让我转告，她说你老大不小了，现在援藏也回来了，职称也评上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她看中了几位女同志，让你周末回家相亲。” “爸。” 赵主任话音一顿。知子莫若父，沈溪年一叫他，他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要拒绝你自己回电话，我不帮你俩传话。” 顿了顿，“而且我也认为，你确实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不考虑。”沈溪年态度坚决。 “生育损伤身体，我没那个执念。” 沈樱这些年总生病，就是因为生孩子时候大出血。 赵主任脸一沉，“没人催你生孩子，我是让你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至少下班了还有人说说话。” 沈溪年没应声。 大概是这几天总跟温柔甜心说话的缘故，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跳出了她的名字。 “你有人选了？” 他这一顿，赵主任看出些端倪。 “没有。”沈溪年摇头，“不用您操心了，我不找。” 当医生的，哪有什么时间跟女朋友培养感情。 见面不固定、即使见了面也有可能被患者一个电话临时叫回去、对方生病的时候他也不能在身边…… 这样委屈一个女生，没那个必要。 “……” 感觉字字句句都在内涵自己，赵如寄黑着脸，一挥手，“随你！” - 白天两台择期手术，曲珊溶灌了一大杯加浓美式才顶过去。 也算上天垂怜，今天难得能按时下班。 想起跟倪枝的饭局。 她发消息过去：【宝宝，吃火锅吗？】 倪枝：【吃不了，老板开会。大哭.ipg】 后面跟着一张偷拍的图片。 图片主人公正是她哥。 出差一个月，看样子律所案子积压了一堆。 曲珊溶打字：【宝宝加油！（我哥真帅）】 倪枝：【兄控+妹控！你俩真是一家人！】 曲珊溶：【嘿嘿，羡慕吧。】 作为世界上唯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和曲宴舟并没有外人想的“相依为命”的可怜身世。 曲宴舟大他7岁，成年之前两人生活在舅舅家。 舅舅舅妈对她很好。 当初搬出来单住，舅妈还哭过几次。 她国外学习那些年，曲宴舟工作再忙，也都会一两个月去看她一次。 除了父爱母爱，她自认得到了这世界上所有的爱。 订了个外卖，边吃饭边看手术资料。 经常浏览医疗新闻，大数据捕捉到，新闻app上弹出一条推送： 【中德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治研讨会，即京北认知神经学学会——2026学术年会将于本月25号在京北开展。】 新闻里提及了几位业内知名教授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要是沈溪年像你一样温柔绅士就好了！(第2/2页) 任安远。 视线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曲珊溶拿起手机，犹豫两秒，打电话过去。 铃声拖到自动挂断前一秒才被接起。 “爸，您在忙吗？” “没有，有事吗？” 一抿唇，说：“哥出差回来了，我想问问您，这次回京有没有时间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听见曲宴舟的名字，任安远冰冷的语气里才沾了点亲昵。 “不了，我行程就一天，来不及。照顾好你自己。” “好。” 嘟嘟嘟，听筒里响起忙音。 通话全程19秒。 本来还想跟任安远说说她昨晚的手术的。 也没来得及。 - 善良兽医：【抱歉，昨天加班忘记回你了。】 有台手术拖得有点久，沈溪年八点才下班。 定时喂食器投喂的猫粮弟弟不爱吃。 喵喵喵的守在门边等罐头。 吃完也没走。 就等在他腿边蹭去，抬着下巴，等着拍照。 大概是这段时间被抓来拍照习惯了。 “我问问她要不要拍。” 拿出手机，给这几天高频率聊天的网友发过去一条消息。 半天没得到答复。 他又补充了一条：【还要继续昨天的话题吗？】 温柔甜心昨天跟他说了一堆，没有回复，不太礼貌，沈溪年主动问了一句。 曲珊溶刚刚才改论文，手机开了专注模式。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她才想起来昨天俩人说了什么。 温柔甜心：【不继续了。】 善良兽医：【嗯？】 温柔甜心：【其实想想，他也不是毫无优点，他工作能力还行。】 院里没正式提出多学科小组的事之前，她其实没怎么认真看过沈溪年手术。 昨晚在头一回从头到尾看下来。 客观来说，沈溪年技术确实不错。 手感满分，手法利落干净。 温柔甜心突然的善变，沈溪年脑子里莫名跳出一个很熟悉的人影。 难不成女孩子都是这样。 他问：【即使他爱打小报告、小心眼、斤斤计较、爱攀比？】 温柔甜心震惊：【我吐槽的话你都能一字不落的记住？小伙子极品学灵根啊！】 学灵根？ 沈溪年打开浏览器搜了下什么意思。 再切回聊天框，温柔甜心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温柔甜心：【算了，工作上我单方面原谅他了。】 温柔甜心：【没办法，有个项目要一起合作，咋整？忍着呗！】 略带俏皮的一句话。沈溪年几乎能脑补出温柔甜心说“咋整，忍着呗”时的语调。 大概是嗓音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还真是小太阳。沈溪年垂眸淡笑。 弟弟噔噔噔跑到他腿边。 “你救命恩人。” “喵？” “她需要你解压。” “喵！” 善良兽医：【征求了一下弟弟的意见，它同意以后每天都给发自拍给你，解压。】 温柔甜心：【谢谢喵星人的肯定！】 温柔甜心：【当然，也谢谢你！我素未谋面的人生知己。】 善良兽医：【不用。】 温柔甜心说：【用的用的。天知道，要是我那个同事能像你一样温柔绅士，这世间将会多多少爱啊~】 第11章 照片背景，怀疑身份 第11章照片背景，怀疑身份 “老师，你今天心情不错？” 沈溪年带学生一向很严格。以往，学生们只要稍微犯点细微的错误，都会被沈溪年拎出来单独强调制止。 可今天早上。 他累过头，一不小心下错了医嘱。 被护士提醒时都让沈溪年撞上了。 沈主任居然什么也没说。 “嗯。”应了一声。 沈溪年眸色下敛。 温柔绅士。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 一会九点还有台手术。 没多闲聊，沈溪年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够查个房。 他起身往外走：“跟我去看看那个绿通的患者。” 那天那台复合手术的患者从手术室出来后，直接被送到了nicu——神外专科icu。 虽然是复合小组一起动的手术。 但相较于骨头的恢复，患者核心致命风险是脑干水肿和二次出血。 所以就安排在了神外的病区。 - “曲医生，你之前的门诊患者找到办公室来了。” nicu出来，曲珊溶接了个电话，小林护士的。 “投诉？”曲珊溶下意识问。 “这次不是。”小林护士说，“是患者来找你，问能不能给加个号。” 年轻主治医常年被人追着加号的，神外科就曲医生一个人。 天才都是有脾气的。 曲医生的存在似乎就是在印证这个观点。 小林转述：“患者说她检查结果出来了，网上挂不到你后天的号，想加个号，但不知道你后天在哪间诊室。” “加号没问题，直接来找我就行。” 抬手看了眼时间，曲珊溶说：“我有手术，没时间回病房，辛苦小林帮我转达。” 和宁惜并肩往楼梯间走。 这时间电梯满载，几层楼而已，懒得等，走路了。 “没问题。”电话那头小林点头应允。 可背景音里，患者还在追着问：“林护士，你再帮我问问曲医生在几号诊室呗？” “告诉患者早上直接问导诊台。” 电话切断。 宁惜在一旁听见了通话内容，问：“患者加号啊？” “嗯。”曲珊溶点头。 “追着小林问我后天在几号诊室呢。” 非医务工作者不了解内情，对医生这个职业都有个误区。 认为医生是有自己固定的诊室的。 “哎……” 想到这，曲珊溶叹了口气问宁惜，“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建议一下咱们医务科，在诊区门口贴个标语。” “……啥标语啊？”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曲珊溶还真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秒：“就贴【诊室就是磨，到点驴自来！横批：随机分配~】” 宁惜：“……” “我真求求你了，咱别惹医务科了行不？” “开玩笑。” 对视一笑，两人并肩下楼。 走到缓步台。 不巧，迎面撞上了往上走的沈溪年。 沈溪年一米九的身高，人随便一站，刚好挡住了走廊里的灯光。 感觉自己被罩在了一片阴影里。曲珊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踩回高一层的台阶，使两人身高差没那么明显。 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沈溪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照片背景，怀疑身份(第2/2页) 仅供两人并肩宽度的走廊。 四个人，八目相对。 和那天电梯口一模一样的死亡站位。 裴礼之闭了闭眼。 狭路相逢，谁让谁怂。 楼上是icu，楼下是手术间。 曲珊溶一挑眉。 “沈医生，不好意思，今天我赶时间诶”的话已经到嘴边了。 “曲医生早。”沈溪年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跟她打了个招呼。 嗯？ 表情僵了一瞬。 沈溪年已经自觉侧身让开位置，语气极度清润认真，“曲医生请。” “女士优先。” 曲珊溶：“……” - “你说沈溪年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刷手的时候，曲珊溶还没从刚刚的震惊里反应过来。 “他转性了？” “还是换套路了？” 宁惜大胆猜测：“……会不会是示好呢？毕竟以后一个组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闹太僵。” 此言一出，曲珊溶当即肩膀一颤。 手术室为了无菌，空调一般都会开到22度。 本来就挺冷的。 这话比手术室的低温还让人心凉。长吸一口气，曲珊溶说：“住脑，下次别猜测的这么大胆了。” - 接下来三天。 门诊加手术连轴转，哪怕在同一层手术室，她也一直没再遇见过沈溪年。 心情大好。 每天跟善良兽医聊天都没有了负能量。 两人聊天框里，密密麻麻堆满了弟弟的照片。 那天答应她之后，善良兽医每天晚上都会履约给她发几张弟弟的照片。 前几天太忙，两人没太聊得上。 今天正好夜班。 打开聊天框，曲珊溶先跟对方解释了一句：【前几天工作忙。】 善良兽医：【正要给你发今天的照片。】 一张照片随后附上。 是弟弟垂着脑袋对着粮碗，“面粮思过”的角度。 肥嘟嘟的侧脸皱巴巴的，胡子和耳朵都耷拉着，小脚脚局促的揣着。 浑身每一根毛发都在表示：喵要吃肉！喵不吃粮！ 善良兽医：【不高兴，所以不配合拍照。】 看出来了。 委屈的小样，曲珊溶很没同理心地笑了一分钟，问：【家里罐头断粮了？】 善良兽医：【不是。昨天体检超重，需要减肥。】 体重大对关节压力也大。 弟弟是矮脚，加上动过大手术，所以更要控制体重。 兽医肯定比她专业。 同为医护工作者，她不瞎提意见。 温柔甜心：【好可怜的喵~】 温柔甜心：【作为它的云主人，我能做的，就是陪它一起减肥（一顿）吧！】 沈溪年失笑。 打完字，曲珊溶视线刚好滑到值班室上压着的苹果。 为表决心，她顺手拿起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温柔甜心：【我的晚饭，特此证明。】 一张苹果特写照片。 苹果没什么。 倒是背景里还隐约露出的一角座机…… 沈溪年眉心一跳—— 第12章 这叫示好？？？ 第12章这叫示好？？？ 善良兽医：【苹果？】 两人聊天，一直都是善良兽医顺着她的话往下聊。 难得他主动对某一个话题有兴趣。 以为他是想看苹果。曲珊溶咔嚓咔嚓，给苹果全方位拍了套写真。 温柔甜心：【怎么样？我这拍照技术不错吧？】 善良兽医：【不错。】 看着聊天框里新发过来的几张照片背景。 沈溪年确定，温柔甜心真的是一位医务工作者。 善良兽医：【你在医院工作？】 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曲珊溶点开自己刚发过去的几张图片。 除了座机，什么信息都没露出来。 半个月聊下来，她对兽医的观感还不错。 现在既然对方都看出来了，她也不打算瞒着。 温柔甜心：【对。医学的尽头是玄学，所以这个是我的值班苹果，好看吧？】 借此，巧妙的把话题绕回到苹果上。 温柔甜心：【我亲手挑的，挑好久呢。看看这光泽、这纹路、这个饱满度，嘿！轴对称图形！】 真是她亲手挑的。 上次夜班遇上绿通，给她累伤着了。 所以今天这个苹果，是她晚饭时候亲手去食堂找阿姨要的。 虔诚求一个整夜平安。 温柔甜心：【食堂阿姨都夸我眼光好！挑了个最漂亮的！】 一个苹果都能夸出花来。 这一身的活力，沈溪年猜，温柔甜心应该是个儿科大夫？ - “昨天又一夜没睡？” 迈进办公室，宁惜被曲珊溶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的姿势吓了一跳。 托着她脖子把人扶起来。 递过去早餐递，“吃点东西。” “谢谢宝。”曲珊溶睁眼。 “不客——” 视线划过空荡荡的座机，宁惜尾音带出一股尖锐的凌厉，“苹果呢？！” “怎么能不摆苹果！” “摆了……但吃了。” 提起这个，她就直后悔。 没事给兽医拍什么苹果啊。 拍就拍吧，怎么还夸起来了。 好家伙，这一夸，给自己夸饿了。 把事情经过跟宁惜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曲珊溶生无可恋道：“谁成想呢，这苹果比炫迈还灵呢。” “我刚咬一口，急诊就送来了个蛛网膜下腔出血的。” “刚下手术，13床又术后高热了。” “……没等躺下，小林又喊我，说6床血压160了。” “我一晚上都没停下来。” “曲医生辛苦。”宁惜又心疼又想笑。 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不过什么网友，你哪认识的？” “宠物医院。” 曲珊溶没事就爱喂医院里的流浪猫。 习以为常，宁惜没多问。 眼下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她提醒曲珊溶，“今天多学科小组开会你没忘吧？快，精神精神，准备战斗！” 多学科小组晨会？ emm……不提醒她她真忘了。 “谁主持？” 多学科小组成立后的第一次组会。 没明确定下组长，曲珊溶抱有一丝侥幸。 可惜，宁惜一开口，就打破了她这份侥幸：“我打听过了，赵主任今天在分院有门诊。所以不是咱老师就是沈溪年。” “彳亍。” 边吃饭边打开电脑，调出下周需要手术的患者资料。 复合小组组会跟科室组会不同，只讨论两点。 术前方案细化和术后手术复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这叫示好？？？(第2/2页) 把患者资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饭也吃完了。 起身拍了拍宁惜肩膀，“走吧，去会议室。” - 两次开会都迟到，沈溪年今天特意早到了十分钟。 会议室里就曲珊溶和宁惜两人。 两人都低着头。 宁惜在看资料，曲珊溶在……睡觉？ 又确认了一眼。 确实在睡觉。 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扫扇形的光影，不像她睁眼看人时那么锐利。 几缕软软垂下的发丝挡住一半侧颜，睡颜恬静。 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她这么安静。 沈溪年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开组会就紧张，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宁惜光顾着低头看病例，沈溪年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完全没注意到。 等到觉得不对，一抬头。 沈溪年正直直盯着曲珊溶在看。 “沈——” “嘘。”食指抵在唇间，沈溪年低头看了眼时间，摇头。 但晚了。 曲珊溶还是被吵醒了。 “沈什么？” 她掀开眼皮看向宁惜，被沈溪年迟到怕了，张嘴就问：“沈溪年又有手术要推迟？” “他刀霸啊他！” 宁惜死死抿着唇，看着她剧烈摇头，视线，无声看向她后方，表情一言难尽…… 慧至心灵。 曲珊溶脖子一僵，眨了眨眼，缓缓转过身。 果不其然。 沈溪年一身白大褂，此刻正站在她身后。 黑色衬衫，深蓝色领带。手臂抬着的姿势，腕间宝石蓝的手表冒着低调的幽光。 “沈副主任走路还怪安静的。” 沈溪年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 表情可看不出来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探究的视线，赤裸裸地落在她脸上。 “你在看什么？”曲珊溶不适皱眉。 “没什么。” 收回视线，沈溪年扫了眼她手边的病例本，“刚进门时看你一直低头，还以为曲医生在为患者虔诚祈祷，有些好奇。” ？ 是人话？ 曲珊溶错愕地看向宁惜：这是示好的意思？ 宁惜眼神回应：是很过分！马上安排耳鼻喉科毒哑！ 两人眼神交流间，会议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人。 会议陈主任主持。 绿通的患者早上刚出了icu。 陈主任朝着曲珊溶点了下头：“辛苦曲医生给大家做一下手术复盘。” 手术她是一助，她来复盘再合适不过。 “患者28，脑干延髓至高段颈髓出血，当时治疗方案我们采用的是……” 拿着激光笔，曲珊溶给大家讲解术中关键步骤，和术后护理和注意事项。 …… “神外的部分就是这样。这台手术开窗和收尾都是骨科沈副主任主刀的，沈副主任有什么补充吗？” 两人不对付，在院里不是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台下右手边坐着的沈溪年。 ……要来了。 沈副主任升副高后的第一次battle要来了。 科室不同，治疗手段总有差异。 过往无数次神外和骨外会诊，这俩人总是能站在自己专业角度，条理清晰地给对方提出一长串问题，进行“友好讨论”。 听说那晚的手术，两人全程同台。 那更好挑毛病了。 大家看了眼沈溪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腕表。 心想，看来今天这会，没半小时恐怕都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