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听枪响》 第1章 《雪落听枪响》作者:南江烟云 简介: 请陪玩吗?我比他们便宜 冷淡克制自由位x野性天才自由人 顾珩最不信两件事:自己会坐冷板凳,林归尘会喜欢他。 前一件已经成真。后一件,他直到把人吻了才察觉不对。 两人同队以后,暧昧二创铺天盖地。 林归尘每次都神色如常地点开,一条不落地看完。 顾珩认定他是个钢铁大直男。 “夜神,你真看不出来他们在写什么?” “你不是小朋友了。”林归尘声音很低,“被人写两句,你害臊什么?” * 顾珩第一次亲林归尘是在庆功宴。 散场时,林归尘站在走廊灯下,眉眼疏淡。 他借着酒意拽住林归尘,仰头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喝多了。” 第二天,林归尘照常训练,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傍晚经过休息室门口时,两人匆匆对视了一眼。 顾珩刚要移开目光。 林归尘淡淡开口:“太差了。” 顾珩一顿:“什么?” “吻技。” 表面纯情少年实则玩得野冷淡攻x喜欢玩得野想玩得更野受 标签:强强电竞励志轻松天作之合救赎 第1章“陪老板玩游戏,有意思吗?” 夏夜的风裹挟着潮湿的热意,从场馆四周灌进来。观众席上,尖叫声、欢呼声和解说激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快要掀翻整个比赛场馆。 大屏幕中央,只剩最后四名选手,准确地说是三打一。 night战队仅剩顾珩一人。 导播镜头牢牢锁定着他的第一视角,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屏幕中央。 顾珩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一滴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悬在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了颤。 他握着鼠标的右手看似平稳,可微微绷紧的手背泻露了此刻并不平静的情绪。 耳机里的音量被他调到最大,脚步声,换弹声,拉雷声,每一种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他一动不动地蹲在二楼房间里,视角缓缓移动,判断着对方的位置。 烟雾弹已经开始变淡。 最多三秒,他就会彻底暴露在三人的枪线下。 现场解说的语速越来越快:“顾珩现在的位置非常危险,烟马上散了,他没有任何转移空间!” “如果这一波能打下来,那就是本次夏季赛目前最精彩的一波一穿三!” 烟雾越来越淡,就在最后一缕白烟散开的瞬间,顾珩突然拉身,准星贴着门框甩出去。 砰!第一枪精准爆头。 守在门口的突击手应声倒地。顾珩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切枪,枪口甩向右侧,又是一梭子子弹压了出去。 第二个人刚探头补枪,甚至没来得及开火血条便瞬间清空。 “漂亮!”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可下一秒,远点一直架着枪线的人终于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窗户精准命中顾珩,顾珩下意识想回掩体却已经来不及。 屏幕中央跳出淘汰提示,游戏画面一点点灰了下去。 场馆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后化作一阵遗憾的叹息。 “可惜!” “顾珩倒了!” “这波一穿三最终还是差了一点!” “最关键的是,他前面击倒的两个人都没有补掉。按照比赛规则,只要队友还活着,被击倒的选手就有机会重新扶起,这样顾珩不仅没能完成残局,还拿不到这两个人的淘汰分。” 顾珩摘下一边耳机,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压着的火烧得更厉害了。 “砰——” 他抬起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连带着桌上的外设都跟着震了一下,沉闷的响声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落进整个训练席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旁边的周遇安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皱起,随即压低声音叫他:“顾珩。” “冷静一点。” 第2章 顾珩闭了闭眼,胸口翻涌的怒火一点点往下沉。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讥讽意味十足,他似是忍耐了许久,问:“陪老板玩游戏,有意思吗?” 顾珩偏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段逐川身上,后者正摘着耳机,闻言动作一顿,也抬头看向他,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night战队里,没有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 段逐川是night俱乐部总经理的儿子,放着衣食无忧的富二代日子不过,偏偏要跑来打职业。 如果只是普通青训选手倒也没人会说什么,可他进俱乐部的第一天就直接占了首发位置,原本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首发被下放二队,而段逐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打突击位。” 于是,教练把联赛里最顶尖的突击手顾珩硬生生调去了自由位。 顾珩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平日里嘻嘻哈哈什么玩笑都开得起,唯独职业比赛是他的底线。 他不止一次提出让段逐川应该先去二队历练,等实力够了再回一队,可管理层不同意,教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一次次劝他忍一忍。 春季赛开始前,教练曾向他保证过一句话。 “如果成绩不好,我一定把他调去二队。” 顾珩信了。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在打春季赛,night最终没有降级。可他自己却交出了职业生涯最差的一份成绩单,联赛第十三名,十六支战队里倒数第四。 夏季赛开始前,段逐川一度被撤下首发,由二队一名十八岁的新人顶替训练。 顾珩原本以为一切终于要回到正轨,直到开赛第一周,管理层再次施压,段逐川重新回到首发,而顾珩依旧只能继续替他收拾残局。 这一局,顾珩几乎是扛着巨大的压力带着整支队伍往前走的,队友接连倒下之后,场上只剩他一个人还在挣扎,愣是从乱枪里杀出了九个淘汰。 可再漂亮的数据也换不来一场胜利,比赛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屏幕上的存活人数已经归零,裁判随即示意选手进入场间休息。 顾珩摘下耳机,抬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起身就往休息室走。 周遇安扫了眼他的背影,朝教练递去一个眼神,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休息室里开着冷气,温度不低,气氛却比外面还要闷。几个人各自坐着,没有人敢先开口,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教练见顾珩进来,先是笑了笑,想把这股僵硬的气氛往回拉一点:“打得不错。” 他说着,从沙发旁拿起一瓶赞助商提供的能量饮料递过去,“先补充点体力。” 顾珩没接,他抽了两张纸巾低头擦着脖颈上的汗,目光始终落在墙上的回放大屏上。 导播正在重放刚才那波团战,镜头里,段逐川率先倒在前点。 顾珩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这把本来能吃鸡。” “如果突击位第一时间跟枪,对面不会有机会把枪线拉开。” 休息室里没人接话,连教练都只是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顾珩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画面往前拖回段逐川倒地前几秒,“这里。” 顾珩按下暂停,抬手指向屏幕,“枪口一直没抬,整个弹匣一发没打。” 段逐川靠在沙发上,嘴里的哈密瓜还没咽下去,闻言抬了抬眼,“你什么意思?” 顾珩把遥控器放回桌上,转头看向他:“没什么意思。” 段逐川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输了就是我的锅?” “不是你的锅是谁的?”顾珩也笑了,“难道怪空气?”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教练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行了,都过去了。” 可顾珩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他盯着段逐川,一字一句地开口:“照这么打,这周我们连周决赛都进不了。我打职业这么多年从来没缺席过一次周决赛。”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转向教练:“春季赛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不是说成绩不好就 第3章 把他下放二队吗?” 教练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段逐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他偏头看向教练,“你真这么说过?” 教练张了张嘴,他确实说过,可那是在管理层施压之前。如今段逐川重新回到首发,已经不是他一个教练能决定的事了。 见教练沉默,段逐川突然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顾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陪我这个富二代打比赛,很难受吧?” 顾珩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 “可怎么办呢?” “有我在,night首发就有我的位置。” “你不服,可以,去跟老板说。” “或者——”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滚。” 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话音刚落,休息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嘈杂的观众席突然炸开了锅,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几人下意识回头。 工作人员快步跑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导播刚才切了休息室镜头,直播出去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教练立刻打开赛事直播。果然,导播镜头刚从night休息室切走,虽然现场收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画面里,顾珩、段逐川和教练三人面对面站着,火药味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night这是内讧了?】 【顾珩终于忍不住了?】 【春季赛就觉得有问题,现在算是彻底爆发了。】 【顾珩打自由人真的太浪费了,他明明是联赛最顶级的突击手。】 【刚才那把他一个人拿了九分,night全队也才13分,换我我也急。】 与此同时,ix俱乐部却是一片平静。 凭借春季赛优异的成绩,ix早已锁定夏季赛第一周周决赛名额,不必参加今天的突围赛。 训练室里,大屏幕正直播着赛场画面,几名队员一边练枪,一边关注着各支战队的表现,顺便研究对手的运营思路。 解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目前积分已经更新,night战队暂列第十一位。本次突围赛只有前十支队伍能够晋级,留给night的机会,只剩最后两局。” “卧槽!” 许航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顾珩下了!” 作者有话说: hello~~我回来啦,我带着熟悉的电竞文走来啦。本文游戏架空,fps类游戏,参考pubg、pubgm、和平精英等。前期攻受两人不在一个队伍里,所以互动会少一些。但是包甜的!感情剧情五五开,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给我送送海星吧~小云在线求海星! 第2章“小朋友,你才多少岁就干这个? “你一惊一乍干什么?”陈嘉言正压着枪,差点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自己看!” 镜头正好切到night比赛席,其他三名选手已经开始整理外设,唯独属于顾珩的位置空空荡荡。 始终没说话的林归尘抬起眼,视线落在那张空着的电竞椅上,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把顾珩换下来了?”白季然摘下一边耳机,语气有些意外,“night这是不准备进周决赛了?” “他们还能换谁?”许航撇了撇嘴,“替补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孩,连次级联赛都没打过。” 他说着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幸灾乐祸:“顾哥这一世英名,不会真毁今天了吧。” 顾珩是目前联赛数据第一的突击手,虽然春季赛队伍有点拉胯,但那是顾珩作为自由人的数据,不影响他在突击位的影响力。而许航一直是万能老二,总被顾珩压一头。 “night也是够离谱的。”许航摇摇头,“陪富家少爷玩游戏就算了,还拉着一群想拿冠军的人陪跑。” 林归尘低下头,拿起手机 第4章 。 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归尘:【你去哪?】 消息几乎是秒回。 顾珩:【上把小爷拿了九分,燃尽了。累了,回去歇会。】 林归尘盯着那两句话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顾珩不是会在比赛中途擅自离场的人,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大屏问:“比赛怎么还没开始?” 白季然笑了笑:“内部消息,说night那个替补还在基地,收到通知才往场馆赶。现在六十三个人都在等他一个,现场观众估计都等烦了。” 林归尘闻言,顺手点开微博。night官博刚刚发布了一条轮换公告,理由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赛训组临时安排。 短短几分钟,评论和转发已经破万,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四局比赛全队十九分,顾珩一个人拿了十三分,现在把他换下去,night还拿什么进周决赛?】 【段逐川到底会不会打职业?队内语音都放出来了,不听指挥的人是谁,大家心里没数???】 【狱神早点走吧,别陪人玩过家家了。】 顾珩的游戏id叫night·狱,时间久了,不管是粉丝还是解说都更习惯喊他一声“狱神”。 “老韩在现场。”许航低头刷着消息,“他说已经有不少观众提前退场了,好多人今天就是冲着顾珩来的。” 教练应观澜放下手里的平板,地图还停留在南屿要塞。 他看向林归尘,“night这周大概率进不了周决赛。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试试他们的跳点吗?如果他们不在,这周倒是个机会。” 林归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night用了两个赛季才站稳的跳点。 那片资源最肥、竞争也最激烈的区域,是night一场场roll点硬生生打出来的。 “真跳南屿要塞?”陈嘉言刚结束一局训练,摘下一边耳机,眼睛都亮了,“那地方物资是真舒服。” “那我可希望night以后都别进周决赛了。”许航靠在椅背上,“他们不来,南屿要塞不就是咱们的?” 训练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人讨论着路线和落点,都觉得这对ix来说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唯独林归尘没有参与。 他点开微信,看着顾珩的头像,停顿了几秒,指尖轻轻落下。 林归尘:【night要是不进。】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了出去。 林归尘:【你们老家,就是我们的了。】 顾珩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出租车正好停在night基地门口。 他扫了一眼聊天框,拎着外设包下车,径直往基地里走。night的基地算不上顶级,但在国内电竞俱乐部里也算中上水平,至少该有的配置一样不缺。 三楼训练室空荡荡的,人都还在比赛现场。 顾珩把队服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转身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被他拧到最大,冰凉的水哗哗往下淌,他弯腰接了几捧,毫不客气地往脸上拍,额前的碎发瞬间湿透,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把领口也洇诗了一大片。 顾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掏初手机,一个语音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许航那破锣嗓子就先钻了出来。 “卧槽!顾哥!” “老林,开免提啊!” “滚。” 林归尘丢下一句,起身往外走。训练室的门被带上,耳边顿时安静下来,黏腻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清凉。 顾珩:“怎么着?学校待腻了,惦记我们南屿要塞了?” 林归尘应了一声。“托你的福,night不进周决赛,我等了一年了。” 顾珩笑了一声:“那你可真能等。” 他说着打开电脑,顺手点开比赛直播。第五局已经开始了,比赛才开三分钟,段逐川已经倒在地上,周遇安正冒着枪线过去扶。 顾珩盯着屏幕,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他再烦段逐川也没想过让night输。可事到如今,他连自己后面还能不能上场都不知 第5章 道。 他摸出烟盒,拿了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亮起又很快熄灭。 顾珩嘴贫的毛病又犯了:“我说林队,你今年二十七了还能等一年。可要抓紧了,咱们联赛像你一样的老年人可不多了。” 林归尘没计较这种不痛不痒的嘲讽,心思一直在别的地方,忽而认真地问:“你后面都不上了?” “不知道。” 这回不是敷衍,是真不知道。 今天段逐川一个电话打到管理层,教练当场就把他换了下来。后面还能不能继续打,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珩最烦这种气氛,立马又把话拽了回来。 “没事,反正我们八成悬了。明天我开直播看你们比赛,你最好别犯病。要是让我逮着什么下饭操作,我直播间第一个喷你。” 林归尘还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随你。” 对方冷笑一声挂断了通话。 “真没意思。”顾珩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重新看向比赛直播。枪声不断在耳机里响起,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多年前。 顾珩还没打职业的时候就认识林归尘了。那个时候,顾珩17,林归尘24,已经打了五年职业了。 五年职业里生涯里,林归尘斩获了两个总冠军,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选手。 他们是在一场路排里认识的,那个时候的顾珩初出牛犊不怕虎,搜完物资就是提着枪全地图找人达架,一把下来杀十几二十个人都是常态。 林归尘出道就是打自由位的,与他搭档的队友里,很少见过这么强悍的突击手。 林归尘打路人局用的是小号,防止自己的职业标出来被路人围堵狙击。自己单排的时候,林归尘往往也是闭麦操作。只是......这个id叫狱的路人枪实在是太应了。短短几分钟,左下角的播报全是他的刷屏。 于是,林归尘的麦克风亮了亮,说:“二号队友这么强,玩多久了?” 那个时候顾珩还没到变声期,声音稍显稚嫩,他一边拿着喷子(霰弹枪)在房区大开杀戒,一边说:“一两年吧。” 他杀完了房区的最后一个人,又说:“兄弟,你要不要请代练啊,我很便宜的。” 林归尘失笑,这是干代练上分的把算盘子打到自己身上了? “小朋友,你才多少岁就干这个?” 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林归尘的人物应声跪倒。 顾珩收起枪,蹲在他旁边,“别叫小朋友。” “再叫一句,我给你补了。” 说完又慢悠悠把人扶起来,顺手往地上一扔。一个医疗包,几瓶止痛药。 那个时候,林归尘二十四岁。 对vorx职业选手来说,这个年纪不算老。可他自己清楚,自由位最吃反应的那段黄金期,已经在慢慢往下走了。 这个位置不只看枪法,还要补枪、拉枪线、打信息,反应慢半拍机会就没了。林归尘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枪法勉强还够用,但已经不是那个能靠反应硬压所有人的夜神了。 于是,在职业生涯最风光的时候,他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决定——转指挥。 可指挥不是换个位置那么简单。以前他只需要听令行事,现在却要兼顾运营、决策和枪线,既要看圈,又要看人,还得随时判断下一步怎么走。 一边指挥一边开枪,哪怕是他这种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刚开始那段时间也被折腾得手忙脚乱,队伍成绩也因此一落千丈。 电子竞技就是这样,赢了什么都是对的,输了连呼吸都是错的。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黑粉说他江郎才尽,说他占着位置不退,说他拿队友陪葬,最难听的时候,连他的粉丝都没放过。有人嘲讽她们“恋菜癖”,喜欢的不是冠军只是一张脸。 林归尘自己挨骂还无所谓,矛头一指向粉丝,他无法接受。于是,一向不喜欢上社交软件的林归尘亲自发了微博——“我菜,我认了。所有攻击 第6章 都冲我来,我能力不足,应该的。” 黑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出道就站在神坛上的男人,当夜就把这条微博的评论区攻陷。 “好久没吃鸡了,带我吃一把?”林归尘游戏里的麦闪了一下。 第3章你给夜神备注这个? 他的确很久没吃鸡了,指的是在比赛里。 顾珩正开着车往安全区赶,语气里带着一股欠兮兮的劲儿:“不是吧,高分局都排到了,你还能菜成这样?不会真请代练打上来的吧?” 林归尘没解释,只是低低地笑了一下。 顾珩立刻来劲了:“那你找找我啊,我收费便宜,童叟无欺。” 林归尘笑了一声,“有多便宜?” “好说。”顾珩的语调突然变得流氓起来,“你现在这个分段,他们那些陪玩俱乐部,都是五十块钱一把,我只要二十,量大优惠。怎么样?” 林归尘挑眉,问:“你到底是代练还是陪玩?” 职业选手肯定是不可能请代练的,一是得秉承良好的职业道德,二是,职业号这么宝贵,怎么能给其他人用呢。 不过一起打个游戏......倒是可以考虑。 “都可以啊,老板,你要啥我是啥。”顾珩听林归尘有心动的意思,服务态度好上不少,“你放心啊,我没进什么陪玩俱乐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说话的间隙,顾珩还用步枪扫车击倒了另一辆车上的敌人。 “十把,怎么给?”林归尘配合顾珩把那辆车的人一网打尽。 “你加我。” 也是那个时候两人有了微信。 那段时间正值联赛休赛期,白天训练,晚上直播。可林归尘的直播却断断续续,队伍成绩太差。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复盘上,一场录像反反复复看四五遍,研究每一次转移,为什么总是进不了圈。 复盘累了,他就会给顾珩发消息,打一两局路人局换换脑子。 时间一长,顾珩倒先不好意思了:“老板,你在我这都花快五百了,说真的,你枪也不差,自己打完全能上分。” 林归尘靠在椅背上,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声音听起来有些倦怠:“自己打累。” 顾珩信了。 “你钱大风刮来的?天天这么花。”他说着顿了顿,补了一句,“要不……我给你打个折?” 顾珩是苦过的人,小时候老爸抛下老妈跑了。妈妈腿脚不方便,干不了重活,顾珩除了打游戏以外就没有别的特长了,出来干陪玩补贴家用。 但他不愿意进那些俱乐部,因为俱乐部收客人收五十,给打手二十。进俱乐部也是二十,自己干也是二十,他不舍得点陪玩的老板花那么多钱。 可是自己干,他又没有客源。实话实说,林归尘是他这段时间唯一的老板了。 “那打五折吧。”拥有两个总冠军的林归尘也是毫不客气。 闻言,顾珩又不乐意了,“你狮子大开口啊!” 林归尘忽然问了一句:“怎么每次找你都有空?不会就我一个老板吧?” 顾珩握着鼠标的手一僵,差点被子弹扫死,“放屁,我老板多得很,就是看你枪还行,带着省劲。”他说得面不改色,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 林归尘没有拆穿,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嗯,信了。” 两人双排的时候其实没怎么闲聊。林归尘不是话多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报点,除此之外很少主动开口。 但顾珩是个闲不住的,没人搭理也能一个人说半天。从今天吃了什么,到刚才遇见的奇葩队友,再到职业联赛里的各种八卦,想到什么说什么。时间久了,硬是把林归尘那点话给撬出来了。 一局一局打下来,林归尘也慢慢知道了不少关于顾珩的事。 十七岁,听到这个年纪的时候林归尘还有些意外。 十七岁的他,还在二队摸爬滚打,每天想的是怎么留在首发名单里,哪有顾珩这么自在。 好在他的职业路走得还算顺利,从青训到首发,再到两座冠军奖杯,一步一步几乎没 第7章 走过什么弯路。 “我跟你说,我其实也挺厉害的,你知道夜行吧?之前排到过,我两喷子直接给他放倒了。” 林归尘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他打了这么多年路人局,被击倒过不知道多少次,哪里记得是谁。 顾珩还在继续吹:“他能拿两个冠军确实挺牛的,联赛里独一份。” “不过我一直没搞懂那些职业比赛,自由人、突击手、架枪位、指挥……整那么多位置干什么,枪硬不就行了?” “听说他最近跑去打指挥了。啧,转个位置跟换个人似的,怎么一下菜成这样。” 林归尘淡淡应了一声:“是菜。” 一句话,把顾珩都说愣了,“兄弟,你嘴够毒啊,不过英雄所见略同。” 他说着翻进空投箱,顺手把旁边蹲着阴人的伏地魔一枪放倒,“跟小爷抢空投?” 补完人,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说真的,我觉得我枪比夜行硬,陪玩是真挣不了几个钱。哪天要是去打职业,说不定我还能拿两个冠军。” 林归尘终于有了点兴趣:“那怎么没去?” 顾珩回答得很干脆:“没人要。职业圈我也不认识几个人,就知道夜行和ix,前段时间我给ix发了封邮件,结果人家说不缺突击手。” 他停顿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要不我改打自由人?反正夜行都转位置了,ix应该缺人吧?” 林归尘想都没想:“别。” 顾珩一愣:“为什么?” “你不适合。” “哪不适合了?” 顾珩立刻不服,“我枪不硬?还是我反应不快?” 林归尘望着屏幕里那个一路横冲直撞的人影,平静地开口: “枪很硬,反应也快,就是不长脑子。” 后来,顾珩才知道,自己那个天天点陪玩的老板好像是个大人物,至少最开始,觉得他是一些电竞俱乐部的负责人。 林归尘知道night最近在招突击手,他把night青训教练联系方式推给了顾珩。 顾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试训通知。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拐了个弯。在青训待了半年,又跟着二队打了一年比赛,顾珩终于穿上了night一队的队服。 真正站上职业赛场以后,他才知道比赛和路人局根本不是一回事。 路人局靠枪,职业赛靠的是四个人。 什么时候拉枪线补枪转点撤退,每一步都牵着整支队伍。 以前顾珩总觉得,那个叫夜行的,怎么转个位置就不会打了。等自己切身实地坐到比赛席上他才发现,别说一边指挥一边开枪了,光是同时兼顾近点和远点的枪线都够他手忙脚乱。 十八岁,顾珩的第一个夏季赛,他和那个两冠的男人站在了同一片赛场上。 他的座位离ix战队很远,看着ix那蓝黑色的队服。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那个眼神自带漠然疏离的夜行。 那日赛后,顾珩在ix的休息室等到了夜行,说要认识认识。 林归尘脚步顿了顿,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从狭窄的视野里匆匆瞥了一眼顾珩眼便径直上了俱乐部的大巴。 “装什么呢。” 顾珩低声笑了一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本来也就是看对方是联赛前辈,顺手打个招呼。既然人家没这个意思,他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他转身便回了休息室,神色如常,一点儿也不觉得刚刚被晾在原地尴尬似的。 周遇安正在收拾外设起身准备离开,顾珩问他:“咱们战队跟ix有什么恩怨么?” 周遇安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我看ix战队的人都挺狂啊。”顾珩眼底带着一丝懒散的倦意,笑得意味不明。 “我们两队跳点隔得远,一场比赛能碰上的机会都不多。这一年林归尘转指挥以后,ix成绩慢慢回来了,我们还在中游,算不上竞争对手,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他说着,顺手关掉休息室 第8章 的灯。 两人刚走出门,正好碰见echo战队的指挥韩泽。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彼此熟悉。周遇安笑着介绍了一句:“我们队新人,顾珩。” 韩泽点点头,掏初手机,“加个微信,以后约训练赛方便。” 好友刚通过,韩泽扫了一眼顾珩的聊天列表,忽然笑了,“你给夜神备注这个?” “什么......?”顾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指着自己微信上那个“散财童子”,“你说他?” “对啊,这么无趣的头像,只有林归尘那种人才会用。”韩泽不忘调侃一下夜行。 一道闪电从脑海中劈过,顾珩才发现自己被人遛了整整一年半。 周遇安也凑了过来,问:“你是怎么认识林归尘的?” 顾珩摁了息屏键,唇边泛起一抹笑,“路排认识的。” 时间回到二十岁的顾珩,杀疯一时的天才突击手,数据伤害各项均是第一,mvp拿了无数,就是拿不到总冠军。 在联赛里厮杀了两年,他终于知道林归尘那两个总冠军多么来之不易。当初说自己比林归尘枪硬还是为时过早。 不过顾珩也没觉得气馁,林归尘二十四岁才拿到第二个冠军,自己才二十。 来得及。 可顾珩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一帆风顺的职业生涯,半路会杀出来一个段逐川,把night搅得天翻地覆。 屏幕里的比赛进行到了第六把,随着night最后存活的指挥周遇安被击杀,night定榜第十二名,宣告无缘本周周决赛。 顾珩叹气,关掉了直播。 【night·狱已上线】 顾珩扫了一眼好友列表,ix四个人正在组排,就没叨扰林归尘,目光停在另一个名字上。 【echo·han】 顾珩顺手发去了组队邀请。 几秒后,【echo·han已进入队伍。】 韩泽刚进语音就笑了:“这不是狱神吗?今天怎么一个人?” 顾珩点开双排:“打得太菜,被下放替补了,不得多练练?”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韩泽知道,这时候开玩笑得有个度。 “你被轮换的时候,啧啧啧,观众席骂的那是一个惨烈。”韩泽点了准备,“我陪你打两把,一会要跟队伍训练了。” 顾珩不接这个话题,“你今天去现场了?” “去了。”韩泽应了一声。 “春季赛成绩好就是舒服,不用打这种突围赛。” 顾珩笑了一下,“羡慕。” 一把游戏很快结束,night几个人包括赛训组回到基地。几个人灰头黑脸,尤其是指挥周遇安,表情阴沉得吓人。 第4章我们拼成那个样子,得到什么了吗 教练上楼把顾珩喊去了大厅,顾珩跟韩泽打了声招呼,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起身往楼下走。 窗外蝉鸣聒噪,闷热的晚风卷着空调外机排出的热气,一阵阵扑在玻璃上。训练室大厅的灯亮得刺眼,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失望都照得无处遁形。 顾珩刚坐下,习惯性地坐在了周遇安旁边。 老队长向来情绪稳定,可此刻眼眶却泛着淡淡的红,眼底布满血丝,night不进周决的情况实在不常见。 教练低头把u盘插进电脑,投影亮起,熟悉的比赛画面亮起,“这周失误太多,没有进周决。” 大厅鸦雀无声,他继续说:“长期这么打,对不起俱乐部,也对不起你们自己。”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听着。 比赛录像开始播放,教练一边拖动进度条一边指出每一个细节。 “逐川,你追得太深了。队友还没有看清消息你就已经脱节,这种基础失误以后不能再犯。” 坐在离教练最近的段逐川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两个小时的复盘里,教练把每一局都拆开讲了一遍,三打四的残局没打过,四打三的优势局也没打过,教练讲得快要红温了。 其实大家都知 第9章 道问题出在哪里,四打三?难道不是三打三么?可大家都不想惹这尊大佛,默契地绕过这个最大黑锅。 复盘接近尾声时,教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开口:“还有一件事。” “ix那边已经跟联盟报备了,这周周决,他们准备跳南屿要塞。” 这意味着night这么多年,靠一场场roll点打下来的跳点就要易主了。 如果连续缺席周决,这跳点被其他队伍占稳,后面想再拿回来就得重新打。 教练继续说道:“我们下周必须进周决,不能让ix长期来我们的跳点,不然.......你们要有危机意识。” “今天先到这,回去休息。” 众人纷纷起身,顾珩刚准备离开,教练把他叫住了,“顾珩,你留下。” 顾珩回过头,似有所觉地坐回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 周遇安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什么事还得单独说?”顾珩静静坐着,等待教练下一句。 “是总经理找你。” 那天晚上,大厅的灯亮到十二点。 一声关门声打乱了训练室里其他三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周遇安手忙脚乱地摘下了耳机,快步去大厅找人。 大厅空无一人,阳台的门虚掩着,被晚风轻轻吹动。 顾珩正靠在阳台那张木藤编织的躺椅上。 阳台一片漆黑,夜色里,顾珩指间那一点猩红忽明忽暗。听见脚步声,他偏了偏头,把最后一口烟缓缓吐了出去。 烟头落在地上,鞋底轻轻一碾,火星熄灭。 “谈得怎么样?”周遇安站在一旁,声音很低。 他整个人倚进躺椅,眉眼松散,不咸不淡地丢过来一句:“就那样呗。” 周遇安喉咙滚动了一下,“那你下周还打么?” 阳台蓦地安静下来。 周遇安急了,“我去找总经理,我去找教练。”他说着便抓住顾珩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大厅走。 “周队。”顾珩轻轻喊了一声。 周遇安停下脚步。 顾珩把手抽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给我放几天假吧,打职业这几年几乎全年无休,我妈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她。” 周遇安低着头,手指慢慢收紧,“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顾珩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楼群,许久才开口:“很多事我已经努力过了。春季赛的时候,我们拼成那个样子,最后得到什么了?” “周队,人不能一直骗自己,我们离想要的东西已经越来越远了,总得有人先迈出这一步。” 隔壁小区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顾珩眼里的情绪隐藏在夜色里,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周遇安的肩膀,什么都没再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周遇安站在原地,他望着顾珩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或许今天,就是night·狱留在这支队伍的最后一场比赛。 顾珩如愿放了假。 他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高铁,离开基地时只带走了自己的耳机、键盘和鼠标,把训练位收拾得干干净净,提前给二队上来的新人腾地方。 车窗外的景色一站一站往后退,天色黑下来,高铁终于缓缓驶进了熟悉的城市。 刚推开门,顾珩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味,顾芸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门口的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珩?”她不敢认,眼睛睁大了几分。 下一秒,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你怎么回来了?” 顾芸眼里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惊喜,顾不上锅里还煎着东西,急忙走了过来。 “妈,慢点。”顾珩一把扶住她,顺手把行李往身后一放,笑着张开手,“这么久没见,不抱一下?” 顾芸笑骂了一句“没正经”,还是伸手抱了抱他。 刚抱住就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瘦了。” “哪瘦了。”顾珩低头笑,“天 第10章 天吃俱乐部食堂,都快胖成猪了。” 他把顾芸扶到客厅,“你坐着,我来。” “锅还——” “放心,糊不了。” 顾珩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把围裙往脖子上一套,围裙穿在顾芸身上正合适,到了他身上短了好些,看着有些滑稽。 锅里的鸡蛋已经焦了一半,顾珩啧了一声,把锅端到水池边洗干净,又利落地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目光扫过微波炉,里面正热着昨天剩下的菜。 冰箱里的食材摆得整整齐齐,厨房也收拾得干净。 这些年,自从顾芸腿受伤以后便没再出去工作。以前家里穷惯了,节俭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后来顾珩开始打职业,工资越来越高,给她买了这套小公寓,她也舍不得浪费一点东西。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青椒牛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都是顾芸爱吃的。 “吃饭了。”顾珩端着最后一碗汤放到桌上,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熟悉的哒哒声。 顾芸已经快五十岁了,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黑发里夹杂着几根银丝,人也比同龄人年轻许多。只是走路的时候,右腿还是会有一点不自然。 饭桌不大,多坐了一个人,顾芸觉得这顿饭格外美味,吃饭的时候眼睛总往顾珩身上瞟。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顾珩扯了扯唇角,他总是习惯用笑意遮掩情绪。 “亲儿子回家有什么好问的,想回就回了呗。”顾芸夹了一块肉放进顾珩碗里,抬眼笑道:“难不成失业了要回家啃老了?” 顾珩感慨自己母亲总是料事如神,耸了下肩,“别搞笑了,你儿子还能打不上比赛?我放他们一马而已。” 她把早就切好的橙子推到顾珩面前,“以前也是,有事就往家跑。回来吃顿饭,睡一觉,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 顾芸声音很轻。 “妈帮不了你什么,但家一直都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回家就好。” 顾珩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低头叉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把那股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 嘴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说完,他端起那盘水果站起身,顺手拎起外设包。 “饭桌交给你了啊。” 顾芸看着他背影,没好气地笑骂一句:“臭小子。” 顾芸慢慢收拾着碗筷,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第5章夜神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你关注的主播night·狱正在直播,速速围观吧~】 顾珩开直播一向没什么偶像包袱。洗了把脸随手抓两下头发,确定不至于乱得像鸡窝,摄像头一开,人就往电竞椅上一瘫。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弹幕跟不要钱似的往上滚。 “哟,都不睡懒觉?”顾珩笑了一声,鼠标点开游戏,“一个个蹲我多久了?” 他目光随意扫过弹幕,“主播怎么不在俱乐部……”念到一半,声音顿住。 顾珩眉梢轻轻一挑。 他原本把摄像头缩得够小,以为没人会注意背景,没想到这群粉丝眼睛比职业分析师还毒。 “观察力这么强,要不要来打职业?”顾珩靠着椅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u盘,“这周没进周决,放几天假,回来陪陪我妈。” 一句话轻描淡写,直接把话题带了过去。 可弹幕根本不买账。 【狱神,这周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轮换啊?】 【是不是跟段逐川吵架了?】 【你是不是跟教练闹矛盾了?】 【night不能没有你啊,下周还打吗?】 节奏越来越多,顾珩装作没看见,手指继续划着鼠标。 忽然,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第11章 【没想到竞男的房间居然这么干净。】 顾珩眼睛一亮,总算有条能接的。 他脚下一蹬,电竞椅顺势滑开,把摄像头拿了起来。 “看好了。”镜头慢悠悠扫过整个房间,床铺整齐,桌面干净,连键盘线都精致地拿理线的扎带捆起来了。 “谁说电竞男房间一定像垃圾场?”顾珩又把镜头往地板一照,“瞅见没,这地板亮得反光,都能照出我这张帅脸。” 弹幕顿时笑疯。 这句话倒是没错,顾珩生得白,五官又长得利落,一米八一的个子往那儿一站,肩宽腿长,眉眼生得清亮,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一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却不显得轻浮。 【主播别照了,看见的是天花板。】 【你妈收拾的吧?】 【你确定不是阿姨收拾的?】 “噢,你们是说我这手腕怎么红了是么?”顾珩在镜头外自己捏红的,因为肤色白皙,稍微用点力就上色明显,他把手腕展现在镜头前。 他把手腕举到镜头前,语气自然。 “做饭的时候烫了一下,今天回家露了一手,我妈连吃两碗饭。” 他甩了甩额前的碎发,懒洋洋笑着:“这厨艺,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姑娘。” 弹幕立马开始拆台。 【主播你醒醒。】 【0人问你手腕,你又无中生弹幕了???】 【建议主播先学会吹牛打草稿。】 【顾珩,你是不是又开始了?】 顾珩乐得不行,“你们这群黑粉,迟早全给你们拉黑。” 他谢了几个礼物,把摄像头重新摆好,点开匹配。 “今天玩点刺激的,单人四排。” 进入匹配的时候他想起什么,冲着镜头笑了笑。 “直播间有这个分段的吗?来撞我,今天狱神在线求杀。谁能在游戏里把我宰了,我请一杯奶茶。”一句话刚说完,直播间彻底炸锅。 【兄弟们上线!】 【快快快,狙击狱神!!!】 【奶茶不重要,我就想把主播狠狠干碎。】 【主播等着,我已经开始排了。】 顾珩戴上耳机,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从来不开小号,职业号顶着大大的【night·狱】挂在那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以前打突击的时候,他巴不得全图的人来围他,现在打自由人,近战少了点锋芒,可真有人来找麻烦…… 顾珩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人越多才有意思,别让我等太久。” 顾珩今天在直播间洒出四千元的消息很快传到界内,陆岑一在游戏里给他弹了一条消息。 黑曜·one:【听说狱神在直播间爆金币,我也能参加么?】 night·狱:【恐怕不行,因为我们没进周决赛啊,你杀不了我了。】 【啊啊啊啊狱神又杀了我一次,咱能不提这个事了吗!】 【呜呜呜我哭死,要不是珩宝刚才那么开朗,我都快忘了night没进周决了。】 【不要再刀我了,狱神第一次没进周决啊!】 不等对方回答,顾珩又问:“你今晚不是要比赛么,怎么还在游戏里?” 黑曜·one:【我们这边离比赛场馆近啊,走过去就到了。在基地再练会枪。】 night·狱:【祝你们好运,拿下周冠军哦~】 这个骚气无比的“~”让陆岑一嫌弃得不行,没再继续聊下去。 黑曜·one:【滚。】 顾珩低低笑了一声,关掉聊天框,重新点下开始匹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神破防。】 【那个波浪号太灵性了。。。】 【职业圈第一流氓实锤。】 【一神:谢谢,恶心到了。】 顾珩看着满屏弹幕,“职业选手之间,互相鼓励一下,你们别想太多。” 顾珩自己又打了几把,他看了眼时间,调出职业夏季赛的直播间,时间把握得刚刚好,第一场游戏刚开始。 从地图视角看,ix战队整整齐齐地跳在了 第12章 自己老家南屿要塞。 “主播不怕以后回不去老家么?跳点这东西,本来就是打出来的。”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你自己进不了周决被别人白嫖跳点,那叫活该。再说了,跳点也不是谁占一次就是谁的。”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等我们回来了,照样跟ix爆了。整个联赛还没人敢在南屿要塞跟我抢跳点。” 第一圈的圈型刷新出来,刷在了地图的正北边,而南屿要塞在地图的正南边,是进圈最困难的队伍。 顾珩嘴角一勾,得意道:“这就叫大意失荆州,不是所有人都能拿捏我们这个跳点的。” 等到毒圈收缩了一半ix才开始动车进圈。 夜行作为指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去探点,因为是最晚进圈的队伍,对圈内敌人的分布信息非常模糊。 顾珩目光一直落在ob画面上。 下一秒,echo四个人同时露头,四杆枪瞬间交叉,林归尘驾驶的载具刚翻过山坡就被集火扫停。 击杀信息跳出来的瞬间,顾珩吹了声流氓哨,“firstblood!”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点笑,“夜神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可玩笑归玩笑,等镜头继续切下去,他脸上的神情认真了几分。 林归尘一倒,ix另外三个人趁着枪线都在林归尘那边,顺利扎进了圈中心。 顾珩点点头,“这波没问题,你们别尬黑啊。他一个指挥,圈边探信息本来就是高危工作。圈里一点信息没有,他总不能会透视吧?” “拿自己换三个队友进圈,这买卖不亏。”他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所以我早说了,南屿要塞,八字不够硬的人真镇不住。” 顾珩一边ob一边分析局势,官方直播间不少观众都切了过来。 弹幕越来越快。 【主播怎么老盯着ix看?】 【苍穹现在积分第一啊。】 【夜行怎么又第一个倒了?倒地王实锤。】 顾珩眼疾手快,迅速将黑子的号封禁,送他一个365天大套餐。 其实顾珩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会下意识关注ix。 当年那句“我觉得我比夜行枪硬”,现在想想多少有点年轻气盛。 不过顾珩从来不后悔,年轻的时候不狂还叫什么年轻。 圈里没人知道他和林归尘早在打职业之前就认识。 甚至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两个压根不是一路人。一个出了名的话少,一个出了名的嘴欠,怎么看都不像能玩到一起的人。 前面三把很快结束,比赛来到第四局决赛圈,场上只剩三支满编队伍:苍穹、黑曜以及ix。 地图站位一目了然,黑曜夹在另外两支队伍中间,怎么看都是最先出局的那个。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ix会和苍穹一起先收黑曜分数的时候,林归尘却做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决策。 正面只留两个人牵制,另外两人开始绕一个极大的侧翼。 直播间瞬间炸了。 【???】 【ix在干嘛?】 【黑曜的分不要了?】 【夜行是不是又开始犯病了?】 顾珩却慢慢坐直了身体。 “不对。” 话音刚落,绕后的白季然率先露头。 砰! 苍穹架枪位一枪爆头,白季然直接倒地。 “我草……” 顾珩吸了一口凉气:“这枪真准。” “白季然这波露得急了点,不过苍穹这个架枪没得说,露头就秒。” 毒圈已经刷过来了,白季然彻底没救。与此同时黑曜也被苍穹悉数团灭。 场面瞬间变成三打四,弹幕已经开始提前给ix判死刑。 就在这时,许航一颗闪光弹精准丢出,下一秒枪声骤然炸响。 导播甚至还没来得及切镜头,苍穹三个人已经同时倒地。 最后一人被林归尘补掉。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整个直播间瞬间刷满问号。 【??????】 【卧槽? 第13章 ?】 【发生什么了??】 【许航???】 顾珩把一切尽收眼底,他默默地把回放拉了回来,凭借职业选手的观察能力,他很快就理清了全过程,开始给直播间的粉丝解说这一波反击。 白季然和林归尘绕到了苍穹背后。白季然吃枪线,林归尘开枪吸引注意。 正面的许航一颗闪光弹直接致盲三个人,抓住背身,一波全部放倒。 顾珩轻轻吐出一口气。 “教科书级反打。” “看见没有?很多时候指挥的数据不好,不代表他打得差。” 顾珩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磕出不大不小一声响。 “不说ix战队,就拿咱队night来说。”他往椅子上一靠,“你们老喷老周的枪马,你们知不知道周队平时把好的枪和配件都让给我们了?他自己包里子弹都只够打两梭子。” “你们以为我战神啊?来一个杀一个。”他扯了下嘴角,“那都是老周在前面替我吃枪线、拉火力,我才有空间冲进去狠狠干。一个队伍真要靠一个人carry,那离回家也不远了。” 顾珩继续ob完剩下的比赛,第一天周决结束,苍穹战队59分暂列第一,echo战队56分暂列第二,ix战队55分暂列第三。 前三名分差只有四分,第二天的冠军归属依旧扑朔迷梨。 顾珩扫了一眼积分榜,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就看到这儿。” “感谢各位老板送的礼物,也感谢大家赏顾某一口饭吃。”他冲着镜头摆了摆手,如释重负地靠在电竞椅里,道别:“明儿见。” 作者有话说: 周冠军,在周决赛里积分第一的队伍。周冠跟总冠不是一个含金量,总冠含金量>>周冠军。 第6章学哥技术学多久了? 上周的比赛苍穹还是稳住了,拿下了周冠军,ix反超黑曜夺得周亚,这些前六的队伍都可以直进这周的周决赛。 但night还要打突围赛,这个时候,俱乐部的新人已经跟着一队开始训练了。 顾珩在家里待了两天,说是休息,更像是一种短暂的脱离。 顾芸不问他工作的事,这一点他早就习惯了。 顾珩很清楚,自己终究要回到那片赛场里,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晚上吃完饭,顾珩又顶开了直播。 纸是包不住火的,周决赛已经结束了,顾珩还没回基地,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直播刚开,密密麻麻的弹幕便涌了出来。 【顾哥什么时候回基地?】 【night是不是出事了?】 【你不会没比赛打了吧??】 【急死了,到底什么情况?!】 顾珩扫了一眼弹幕,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担心有点动容,可他面上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承担,所以他在镜头里总是那副盲目自信的样子。 “赛训组的安排,现在还没办法跟大家透露。”他懒懒地在训练场里甩了几枪,语气轻松道:“放心吧,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你顾哥什么时候打不上首发了?” 顾珩稍微安抚了一下直播间的情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训练赛打,顾珩只能开排位赛保持手感。排位赛会把分数相近的对手匹配到一起,进入游戏以后,玩家的id会被编号替代,以免恶意狙击以及非法组队。 刚进入出生岛队伍语音便响了起来。 “有麦吗队友?”一号率先开口,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 “都没麦的话我退了啊,我不喜欢跟不开麦的人打。” 顾珩懒得重新排队,立刻打开麦克风:“有有有,兄弟。” 片刻后,二号的麦也亮了,“这把跳哪儿?” 顾珩点开地图,看了一眼航线。 “学校。” “哟,三号这么猛?学校这把指定下饺子。” 顾珩嘴角轻轻一扯,一想起自己ix在自己老家耀武扬威的,他就想去ix原来的跳点杀一把,“干的就是学校。” 飞机飞 第14章 过学校上空,三人同时跳伞,顾珩第一个落地。 冲进教学楼只摸到一把ump冲锋枪,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他提枪就冲了出去。 枪声炸响,一人应声倒地。 楼上有人翻窗准备补枪,顾珩迅速贴墙拉枪,准星一甩,又是一梭子扫过去,第二个人倒地。 整个学校瞬间乱成一团,枪声脚步声投掷物爆炸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顾珩手感极佳,一路追着杀。 自从被改打自由人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冲在最前面了,不用时刻惦记队友的位置,眼里只有敌人。 这种久违的感觉熟悉得早已成为身体本能。 两个队友也杀得兴起。 顾珩打开战绩面板,全队八个淘汰,他一个人占了五个。 就在另外两人准备低头舔包时,顾珩视角一扫,忽然看见远处教学楼楼顶闪过一道身影。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别舔包!楼顶有人架你们!” 话音刚落。 砰—— 一号应声倒地,几乎同一时间,顾珩举起手里的98k,准星迅速甩过去,眨眼间,击杀提示同步跳出。 “漂亮!”一号忍不住喊了一声。 “好枪啊三号!” “不是……四号怎么回事?挂机了?” 顾珩关掉队伍语音,对着直播间笑了一声:“看见没?自由人都快把我狙练出来了,比赛要是有这种帮我吸枪线的队友,我高低整个狙神当当。” 这一局排位质量高得出奇,第三个安全区刷新时,场上竟然还剩四十八个人,比赛强度几乎快赶上职业训练赛。 顾珩向来不喜欢开彻,索性坐上了二号的吉普。 谁知道这趟车直接变成了死亡列车。 车辆刚停稳,四杆枪直直地朝这边开火,子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靠。”顾珩一下车便挨了一枪爆头,血量瞬间掉了一大截。 他立刻封烟,蹲下打药。 “你俩先顶一下!” 耳机里,一号急得直喊:“兄弟,我被雷炸倒了!救一下!” 二号也有些慌,“全是人!怎么救啊?你先往安全点爬!” 二号咬牙骂了一句:“他哥的!老子跟他们爆了!” 脚步声冲出烟雾,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枪响。 顾珩心里一沉,“等等,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右上角击杀提示已经跳了出来。 二号和对方完成了一换一。 烟雾里只剩下顾珩一个人,一打三。 而且对面具体的位置他一个都不知道。 急救包还剩最后两秒,白烟渐渐散开。 顾珩不断切着视角,把耳机音量拉满了,仔细分辨着每一道细微的脚步。 就在烟雾快散尽的瞬间,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标济点。 这个标点出现得及时又精准,顾珩果断地顺着标点就压枪开火。 一梭子子弹倾泻而出,击倒提示赫然跳出。 ——【你使用m416击倒了xlsn】 ix俱乐部断了一会儿网,运营临时叫了师傅上门调试。 网络刚恢复,林归尘重新连进游戏就看见队友接连倒了两个,剩下一个还缩在烟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这个三号让他有些意外。 远点敌人刚露头,三号已经开镜、压枪、击倒,一气呵成,前后不过眨眼的工夫。 枪法很稳,出枪也干脆,这种准度就算放到职业赛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归尘眸光微滞,指尖轻轻敲了敲鼠标。 “四号,你右边有人摸过去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他握着鼠标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珩。 只一句话他就认出来了,林归尘皱了皱眉,下意识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三号身上。 屏幕里的三号动作迅速地拉开枪线,正替他架着右侧。 林归尘第一视角没有处理眼前那个近点敌人,枪口一转,先一步锁定了顾珩背后准备偷人的那名敌人。 步枪 第15章 压得很稳,几乎所有子弹都是一条直线出去的,敌人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顾珩的98k也响了。 砰! 另一名准备贴近林归尘的敌人脑袋炸开一团血雾,两个人几乎同时收枪。 灭队,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这波完美的互架让一号二号都没被补,还能救援。 一号和二号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四人就被己方两人团灭。 “卧槽!四号牛逼!”二号一下子喊了出来,“我要爱死你了!” “诶诶诶。”顾珩立马打断,“直播呢,注意点影响。” 一号笑得停不下来。 “三号你是主播啊?在哪直播?我去关注一个!” 弹幕也跟着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一局路排收获粉丝。】 【四号太猛了!!!】 【主播差点被四号抢了mvp。】 【快让四号开麦!】 他重新打开队伍麦,“四号怎么不开麦?我直播间粉丝都想听听你声音,刚刚那波是真帅。” 训练室里静悄悄的,林归尘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到键盘上,停顿片刻,打下三个字。 【不方便】 发送。 顾珩盯着聊天框,惜字如金。 他觉得这个人很没意思,跟认识的一位故人一模一样。 一号:“兄弟我搜到你了,你叫night·狱是不,关注你了。兄弟你是打职业的啊,现在打职业的都长得这么帅的么?” 林归尘看着直播画面里的顾珩,镜头里的青年靠在电竞椅上,眉眼张扬。 他眼里的笑意很淡,轻轻弯了弯嘴唇,确实挺好看的。 顾珩难掩得瑟,眉眼间浮起一丝神气,笑道:“过奖兄弟,不过实话实说,打职业的没几个比我长得帅。” 顾珩丝毫不觉得脸红,又锲而不舍地逗起了四号:“四号,开个麦呗。你开麦,我送你签名照。” “不喜欢我的也行,你喜欢哪个职业选手,我帮你要签名。” 林归尘低头看着聊天框,修长的手指停了两秒。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我有。】 顾珩一愣,“原来还是个粉丝,面对偶像不好意思说话是吧?理解,这把哥带你吃鸡。” 他说着还不忘嘴贫一句:“学哥技术学多久了?打得不错。” 林归尘不解释也不反驳,只是眼底那点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陈嘉言推开训练室的门走进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一进门就看见林归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脚步一顿,“队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归尘抬手拔掉耳机的音频线,短暂外放。 下一秒,顾珩流氓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学哥技术学多久了?” 陈嘉言尴尬地笑了笑,“狱神心态......可真好。” 第7章林归尘这是什么臭毛病 心态好么?不见得。 其他人不了解顾珩,只有林归尘明白,他看起来这样癫狂,实际上是用这种扭曲的情绪来掩饰不安。 他在对所有人是放自己还很好的信号,却只能偏偏自己。 林归尘把耳机线插回去,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好久,打下几个字又犹豫着删除。 之后的游戏里,一号和二号知道顾珩是职业选手以后,对他的指挥言听计从。 四人一路推进,占住圈中心房区。 二号忽然问道:“三号,你什么时候比赛啊?我去支持支持,比赛里也这么猛吗?” 林归尘握着鼠标的手轻轻停了一下。 他也在等。 顾珩一枪补掉掩体后的敌人,语气有些心虚,“问得有点多了啊,等我比赛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林归尘默默跟上顾珩的枪线。决赛圈,两人一前一后将最后一支队伍清了出去。 屏幕中央跳出熟悉的四个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退出游戏前,一号和二号都开麦说了一句:“三号,比赛加油。” 顾 第16章 珩笑着回了一句“谢了”。 退出游戏以后,顾珩对那个四号玩家尤其干兴趣。 刚才那几波枪线和意识,他越想越觉得可惜,如果真是自己的粉丝,年纪又不大,这种天赋完全可以试试职业。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扼杀了,打职业这条路向来不好走。 在大多数家长眼里,电竞游戏就是不务正业的东西。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一句“喜欢打游戏”就头脑一热跑来试训,也见过很多人坚持不了多久,在某个无人关注的角落悄悄离开。 他点开了四号的主页,直播间画面一闪,角色信息弹了出来。 【ix·夜行】 职业认证的亮瞎狗眼的金色标识就挂在id旁边,格外醒目。 顾珩盯着屏幕,整个人安静了两秒。 “……我靠。” 声音几不可闻。 他瞬间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局游戏说的狗屁话过了一遍。 “学哥技术学多久了?” “你开麦,我送你签名照。” “原来还是我粉丝。” 顾珩闭了闭眼,完了完了,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炸开。 【我去了,居然在珩宝直播间看见夜神!】 【啊啊啊这也能撞车!!难怪枪法这么准!】 【双担狂喜,有说法吗!】 【不是!那这么说的话,夜神刚刚说的是有主播的签名照?!我没听错吧,我没理解错吧?!】 【我去姐妹你发现了华点,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俩压根没有交集吧?】 顾珩耳根有点发热,好在头戴式耳机把他的红晕遮得严严实实,直播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道:“林归尘这是什么臭毛病。” 他翻了一下好友列表,ix·夜行在线,状态空闲。 【您的邀请已经发送,请等待好友同意。】 下一秒,林归尘顶着职业号进队了。 顾珩势必要找回一些脸面,夜行进队他立即一顿输出:“你太装了夜神,不开麦装高冷是吧?你这样不行噢,没有团队精神。你看人家一号说不喜欢跟不开麦的人玩儿,说的就是......” 耳机里,面对一顿炮轰的林归尘淡淡开口:“我听周遇安说,你没在俱乐部。” 顾珩一下子安静了,刚才还满嘴跑火车的人被这一句话按下了暂停键。他浮夸的笑意变得慢慢起来,他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不er?夜神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治流氓还得这种不吃他流氓这一套的人来。狱神对夜神无法选中哈哈哈哈哈哈】 【夜行!!你可要劝劝狱神啊,我哭死!】 顾珩低头装模作样似的摆弄了一下键盘,又调整了一下鼠标的位置。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就是……没在俱乐部呗,除了在家还能在哪。” “等我回去请你吃饭,今天难得吃把鸡,高低得庆祝一下。” 对方沉默了片刻,再次张口时语气更冷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如此严肃郑重的关切把顾珩准备好的插科打诨全堵了回去。 顾珩抬手摸了摸鼻尖,半晌才干笑一声。 “我马上就回去了,你这是怎么了......” 他想到自己还在直播,不愿意把气氛弄得太剑拔弩张,“夜神今天怎么回事……” “行了,直播间的家人们,今天就……” 话还没说完他就匆匆关掉了直播。 直播画面黑下去的前一秒,在线人数还在不断暴涨。 镜头一关,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顾珩收敛了笑意,没有了直播镜头,他终于不用再维持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顾珩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低低地开口:“我......”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归尘静静地的门关着,沉默持续了好久。 最后还是林归尘主动打破死寂:“下周还打吗?” 顾珩轻轻呼出一口气,苦笑了一声说: 第17章 “恭喜你们啊,说不定以后军事基地就是ix老家了。” “因为段逐川?”林归尘的语调平平的,似乎早有预料。 顾珩没说话,算是默认。 “跟管理层对着干,实在不是个聪明的选择。”林归尘继续道,这句看似指责的话语里藏着几分担心、关切。 顾珩看不见林归尘的表情,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有点儿生气了。 顾珩望着电脑屏幕上两个人并肩的人物形象,解释道:“我知道,但我已经尽力了。” “不过夜神,以后这种事情不用靠着直播逼我。” “我俩都那么熟了,你直接问,我会说。” 就在这时,训练室外传来一道声音:“林队,训练了!” 是白季然。 林归尘偏过头应了一声。 顾珩也听见了,“去吧,别老跟我这种无业游民混一块儿。” 说完,不等林归尘开口便直接把人踢出了队伍。 顾珩进靶场练了一会枪,可那股烦躁久久不散,练枪效率直线下跌。 最后他伸手关掉了游戏。 十分钟后,顾珩推开房门,客厅已经熄了灯。 顾芸睡得浅,他放轻脚步,摸黑走到阳台,轻轻带上玻璃门。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映亮指尖,又暗下去。 盛夏的夜风卷着热意扑面而来,楼下车流不断,偶尔夹杂几声鸣笛,知了趴在树上叫得没完没了。 顾珩靠着栏杆,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散进夜色里。 他的脑子比这夜晚还乱。 顾珩拿出手机,微信页面停留在和林归尘的聊天框。 他犹豫了一会儿,把和段逐川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过去。 其实林归尘没有说错,跟管理层对着干确实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可如果时间倒回去,他还是会那么做。 他已经做出退步了,这点让步却让人觉得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对方小人得志能怎么办? 那天,段父难得亲自来了俱乐部。 顾珩原以为以他的身份,不至于为了选手间的一点冲突亲自出面。 不过这些天生优越感十足的人,尤其会斤斤计较。 那天俱乐部大厅空调开得很低,段父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秘书刚泡好的茶,不知道的以为是开什么国际会议。 看见顾珩,他慢悠悠地抬起眼,“来night两年了?” 顾珩点头,“是。”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顾珩笑了笑,“段总特意跑这一趟,总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当然不是。” 段父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比赛你还能打,前提是去给逐川道歉。” “年轻人有点摩擦很正常,他消了气,这件事就过去了。” 顾珩沉默了两秒,“您也知道他的脾气。今天道歉,明天再翻旧账怎么办?” 段父笑了,“圈里谁不知道你最会说话。别人哄不好,你总能哄好。” 他说着放下茶杯,嗤笑了一声:“还有,别想着转会,你的合同还有三年。night能签你自然也能留住你,高价转会也好,违约金也好。” “无论哪一种,我都不会吃亏。” 大厅安静下来。 顾珩站在那里,拳头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是顾珩没有别的办法,在段父走了以后,他拿出手机,给段逐川发了消息。 “今晚的事,我一时激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回我一定跟上枪,行不?” 这已经是顾珩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就退出了微信,以免这扎眼的字眼再恶心自己一次。 段逐川很快回了消息:“就这样?” 顾珩叹了口气,打字:“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没有诚意,狱神,你似乎很不服气?” 顾珩盯着屏幕,慢慢打下一行字:“除了比赛别的我都不在乎。你直接说,省得我猜。” 聊天框沉默了几秒,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第18章 “简单,开直播。” “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今晚是你不服从赛训安排,微博再发一篇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 顾珩眼底闪过一瞬间的狠戾,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段逐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老有能耐了?靠老爹上位的人,也配跟我谈职业?” 段逐川终于端不住架子,一下子恼羞成怒,“你他妈什么意思顾珩?” “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再也打不了职业,你信不信?” “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讨价还价?” “别人喊你句狱神,你就真当自己是神了么?” ······ 段逐川破防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顾珩嫌烦,给他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心不烦。若不是点进去截图,顾珩甚至还有十几条消息未读。 再看一次,顾珩甚至有点想笑。 第8章你这人,到底图什么啊。 顾珩也想过很多次,早期林归尘为什么总爱劝他别打了。 最开始他以为是林归尘后悔了,后悔带自己走上这条路。 可回过头再看又不像那么回事。 自己的试训考核留队,每一步全是自己走下来的。林归尘最开始做的,也不过是把night教练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谈不上带自己进圈。 当年青训教练通知统一带外设,林归尘顺口提醒了一句,让他把平时训练用的设备一起带过去。 顾珩当时还有些纳闷:“不就一台电脑吗?” 也是那时候林归尘才知道,顾珩跟自己双排一直用的是一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破笔记本。 屏幕小,分辨率低,画面一复杂就开始掉帧。 可就是在这样的配置下,顾珩打出了让他都觉得十分惊艳的操作。 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待在陪玩圈实在太浪费了。他不想埋没了顾珩,所以把night经理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仅此而已。 至于能不能留下,能不能进一队,以后又能走多远,都该由顾珩自己去争。 他从来没有打算插手别人的人生。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通电话,他们之间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天,night青训教练突然联系林归尘,说顾珩没请假,人一直没来基地,电话里听起来很着急。 外面下着暴雨,顾芸旧伤复发在集市摔了一跤,被送进医院急诊。 顾珩一路从基地赶过去,浑身湿透,银行卡里的余额勉强够交完医药费,连回基地的车费都得反复算着花。 林归尘听青训教练提起这些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他只知道这个人枪法很好,知道他打游戏不要命,却不知道为了一次试训机会,他几乎把自己的人生都押上去了。 从那以后,林归尘偶尔会跟顾珩聊比赛,他找顾珩双排的频次更高了。 顾珩打游戏有股不要命的劲,只要听见枪声人就会冲到人脸上了。很多时候林归尘还在拉枪线,他已经把人杀完了。 这样的打法很容易带动节奏,很容易让人热血上头。 一局游戏结束,总会有队友忍不住夸一句:这枪是真硬。 顾珩向来不客气照单全收,偶尔还会笑着吹嘘自己两句。 林归尘却很少接这些话,等到下一局开始,顾珩的热血劲儿平复了以后,他才会漫不经心地说一句: “刚才你要是晚半秒,他会看到你。” “可我不是比他快吗?” 林归尘“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渐渐地,顾珩觉得越来越别扭。 别人都在夸他打得好,林归尘总能一眼看见那些差一点就会出问题的地方。 顾珩总觉得他那个“嗯”后面好像还藏着一句话。 后来有一次,两个人打完游戏,顾珩终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别人都看我怎么赢,你怎么净盯着我差点输?” 耳机那头安静了一瞬,林归尘认真想了想。 “有吗?” 顾珩被他噎了一下,“没有吗?” 林归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19章 自从那以后,顾珩就觉得:这个老板觉得自己太菜了,而且不喜欢自己这样打游戏。 这种想法直到他知道老板是夜行以后越扎越深:林归尘觉得他不适合打职业,所以一直劝他。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一年一年堆了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林归尘当年就已经操碎了心,借着双排的幌子隐隐约约递来不少经验之谈。 顾珩想不明白,他和林归尘明明只是偶然认识,按理来说,一个ix的选手没必要操这些心。 可林归尘这个人不会解释,那些三言两语总是在一些很细小的地方让顾珩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顾珩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把上周周决赛的录屏投到电视上,解说的声音一下子田满客厅。 他窝在沙发里,看着屏幕里ix的队标,半天没听进去一句。 啤酒罐外壁凝结成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声。 “林归尘。” 他像是隔空在跟电视里的那个id叫【ix·夜行】的人说话。 “你这人,到底图什么啊。” 电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解说喊得声嘶力竭,屏幕里枪线交错。 顾珩看了一会儿,眼睛是在画面上的,脑子却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儿。 没训练赛打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熬。 职业选手的作息大多不太健康,凌晨三四点睡,第二天中午起来,下午训练,晚上复盘。 顾珩早些年熬惯了,突然之间停下来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合同的事。 night要卡他的合同,五年合同,千万违约金。 顾珩光是想到这几个字,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过很多办法,想过偷偷接陪玩怎么不被发现,或者常开直播多挣点打赏。 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可笑,如果要拿出那笔钱,别说他,就算是林归尘也得掉层皮。 顾珩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越想越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痛快地签了五年。 那时候他刚打上一队,满脑子都是比赛,觉得只要能上场,合同几年都无所谓。现在回头看,就是个没经历过社会独打的缺心眼。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珩眯着眼去看时间,4:02。 天还没亮。 他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人眼睛疼。 林归尘:【我知道了。】 顾珩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一时间没想起来他知道什么了。 脑子卡顿了一下,他茫然地回了几个问号。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睡前给林归尘发过聊天记录。 那会儿他懒得把事情原封不动地讲,最后索性把聊天记录一股脑发过去。 发完他还觉得不太好意思,就像个告状的。 顾珩揉了揉脸,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顾珩:【我睡迷糊了,夜神练枪练到这么晚啊。】 林归尘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林归尘:【你青训时的那个教练,去找他。能打二队的训练赛。】 顾珩一下子清醒了点,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感叹林归尘的人脉这么广。 二队训练赛虽然质量比不上一队,但至少有比赛打,不至于每天只能靠排位和直播来练手感。 顾珩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被这道好消息安抚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字:【又让夜神欠这么多人情。话说你怎么认识那个教练的,我一投简历就有试训机会了,而且这会说让我打训练赛就有训练赛打。】 消息发出去以后。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林归尘那边迟迟没有再回复。 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困意又慢慢涌了上来。 林归尘真的很让人讨厌。 第9章为什么偷我签名照?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 第20章 十二点半,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味混着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顾珩踩着拖鞋去洗漱,刷牙刷到一半去摸手机,在青训时的教练在十点多给他发了消息。 【一点开始,二队训练赛,给你空了个坑。】 顾珩收到信息时嘴里的泡沫差点咽下去。他连忙漱口,毛巾往脸上一抹,踩着匆忙的步伐往房间走。 顾芸正好把菜端上桌,见他进进出出问了一句:“不吃饭了?” 顾珩已经拉开椅子坐到电脑前,头也没回,“妈,你先吃,我有点事。” 顾芸看着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没再多问,只是把筷子放好,又把其中一盘菜往他平时坐的位置推近了些。 顾珩打开电脑,登录游戏戴上耳机,清了清嗓子:“都在呢?” 那边立刻有人应声: “在在在,顾哥。” “顾哥好。” “顾哥下午好。” 一口一个哥,喊得顾珩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奇怪的传消组织。 他笑了一声:“别这么客气,打训练赛呢,又不是拜山头。” 从那天开始,night二队多了个很强的“新人”。他顶着night·dusk的id在二队训练赛里大杀四方。 顾珩的日子终于有了点盼头,直播训练排位ob比赛。偶尔半夜睡不着就翻一翻各大战队的比赛录像,看别人的转移路线、打法习惯。 在家待了半个月后,顾珩回了基地。 临走前,他嘱咐了顾芸几句,让她少出门,腿脚不好就别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缺什么就给他打电话。 顾芸应得敷衍,嘴上一边说着知道,一边给他收拾准备带回基地的东西。 顾珩看她忙前忙后,想说不用麻烦,又觉得说了也白说,只好把那袋“满满的爱意”塞进行李箱。 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再回night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night熟悉的大楼出现在眼前,可队伍不再是那个熟悉的队伍了,与他而言,自己现在就是个局外人。 一队训练室里,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坐着新人。 新来顶替他的自由人叫崔宁,刚满十八岁。 轮换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去线下打比赛,新人该有的毛病他一个没少犯,他太急着证明自己。 night连着三周没进周决赛,队里气压低得吓人,这个年纪的小孩夹在里面,估计每一天都过得不轻松。 崔宁看见顾珩推门进来,手一下子从鼠标上挪开。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顾……顾哥,你回来了。” 段逐川听见动静,敷衍地扫了顾珩一眼,语气不冷不热,“一个替补,你管他干什么。” 管不着顾珩,他就跟新来的崔宁说:“进房间,训练赛开了。” 崔宁脸色白了白,连忙应声:“好......来了。” 顾珩没想为难一个新人,崔宁坐在这个位置上本来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说白了也是被推上来挡枪的人。 顾珩慢慢走过去,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崔宁的肩膀,“好好打,比赛加油。” 崔宁怔了怔,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顾哥。” 顾珩没再多说,拎着行李上了四楼。 他原本跟周遇安一个房间,因为位置轮换,崔宁搬去跟周遇安住了。顾珩的东西被挪到了最里面的单间。 以前在一队想都别想的单间,没想到当替补倒是实现了。 顾珩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设,扯了下嘴角,挺好,也算升舱了。 “顾珩?”周遇安还在寝室里清理键盘的灰,听见动静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珩把沉重的行李放下,下意识揉了揉肩膀,“刚回来的。” 他往楼下抬了抬下巴,“没事儿,不用管我。训练赛要开了吧?赶紧去。” 周遇安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温和的笑:“有事叫我。” “知道了。”顾珩应得很快。 等 第21章 周遇安走后,他一个人收拾完宿舍,拎着外设去了二队训练室。 二队训练室比一队小一些,工位也没那么宽敞。 顾珩找到一个空位置,把自己的设备插上。 另外三个人看见他进来就像看见什么大神下凡一样,话都不敢大声说。 虽然这半个月在线上打过这么多次训练赛,也听过顾珩在语音里报点、喊压枪线,但见到本人还是不太一样。 明明都是一块打职业的,作息饮食都不健康,怎么顾珩就生得这么好看。 顾珩没拿过总冠军,但拿过三个周冠军,比在场所有人资历都高。 更重要的是!他是能跟经理亲儿子正面干起来的人,这种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属于不好惹的类型。 于是顾珩刚坐下,旁边一个人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 “顾哥。” 顾珩插鼠标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了三个人一圈,气笑了:“我说你们干嘛呢?” “咱不都一样吗,这么拘谨做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凶吗?” 训练室更安静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把他惹恼了。 顾珩:“......” 他低骂了一句。 “草。” 顾珩自诩自己在的时候,就没有冷场的画面。半个小时以后,顾珩提着一大袋炸鸡汉堡回来,另一只手还拎着一袋奶茶。 训练室门被他一脚踢开。 “来来来,今天晚餐由顾某买单。”他说着就开始分,一人塞一份,不要也得要。 有人下意识推辞:“不用了顾哥……” “拿着。” 顾珩把奶茶往他桌上一放,“别整这套,吃完好好打。” 炸鸡的味道很快在训练室里散开,说话打闹的声音也跟着多了起来。 顾珩还给青训兼二队的教练送了一份。他跟教练熟,刚把东西放下就被教练当着二队队员数落了一顿,说他带坏小孩。 最后严肃勒令训练室里不准把油渍滴到键盘上。 顾珩站在门口,这训挨得一点都不虚心,还笑嘻嘻地应,“知道知道,下次吃清淡点。” 教练无奈地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 几个二队的小孩一边啃汉堡,一边偷偷看顾珩。 赛场里杀人不眨眼的狱神,私下里居然是这么个放荡不羁的样子。 另一边,ix训练室四个人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赛。 成绩依旧不算理想,尽管ix现在每周都能位列前六直进周决赛。 可要冲击周冠军还是太难了,更别提总冠军。 训练赛结束后,林归尘没休息,直接进靶场练枪去了。 ix的运营宋时序推门进来,林归尘正站在靶场里压枪,拿着狙打移动靶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宋时序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老林。” 林归尘继续练枪:“说。” 宋时序走近一步,提醒他:“这个月直播时长还差三十个小时,再不直播,kpi真完不成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刻稍微放轻了点:“完不成可是要扣钱的哦。” 靶场里的枪声停了一瞬,林归尘言简意赅:“扣吧。” 宋时序:“......” 他被这两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让我怎么跟赞助商交代啊!咱们这个直播平台可是最大的赞助商,你这个月三十个小时啊,不是三小时,你现在不开播,月底我给你补时长吗?” 林归尘笑了一下,伸手把他合十的手推开。 “你就说我手痛,休息了,或者理疗去了。” 他重新调了一下枪口,“怎么说,不都是一条官博的事儿?” “得得得,大少爷,不差这点直播流水,也不让俱乐部挣是吧。”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我这就告诉老板去。” 骂骂咧咧走到门口,宋时序一扭头,看见白季然已经老实开了直播,顿时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小白乖。” 旁边,陈嘉言正在打路排 第22章 。 “这队友太送了,哥架倒两个都打不过,这要我一个架枪手近点爆两个才行吗?”他一打路排就骂骂咧咧,键盘噼里啪啦响,不用看都知道在喷人。 许航听得心惊肉跳,“不是......陈嘉言,你别被封号了,职业号啊。” 陈嘉言头也没抬:“封了正好,我退役。” “你可闭嘴吧。” 许航还没吐槽完,白季然忽然摘了半边耳机,回头看向林归尘。 “林队。” 林归尘刚退出靶场,闻言抬眼:“怎么?” 白季然眼底带着一点茫然:“你有顾珩的签名照?” 许航原本正在匹配排位赛,听到这句,连匹配都退了,竖起耳朵认真听。 林归尘皱眉:“怎么这么问?” 白季然看了眼弹幕,“我这边弹幕让你把顾珩签名照拿出来抽了。” 许航的脑袋立刻转了过来,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眼睛都亮了。 “不是吧林队,看你这表情,你真有?” 林归尘轻笑一声:“滚犊子。” 他说完便不再陪他们扯皮,戴上耳机,自己打路排去了。 林归尘看着匹配界面,指尖搭在鼠标上,目光逐渐失焦。 一提起签名照的事来,害臊的也不该是他。 顾珩那样厚脸皮,什么做不出来。 那是顾珩第一次知道点了自己陪玩那么多把的老板居然是ix的夜行。 林归尘是什么人物,联盟造星最成功的选手。 不仅实力强、荣誉满身,而且生得清冷好看,眉骨高,下颚线锋利。他那种帅气不俗,浑身覆盖着一层淡漠疏离的味道,拒人千里又格外勾仁。 正因为他的情绪收敛又克制,偶尔露出的一丝笑令无数粉丝着迷。 这种同时满足事业粉和颜值粉的职业选手,签名照早就被炒到了千元以上。林归尘不喜欢自己的签名照被高价转卖,所以很少签。 更多时候,只有俱乐部商务活动或者联赛拿来当vip观众席服力吸引票房时才会发出去一些。 ix俱乐部成立三周年那天,活动在现场办,ix四个人都给粉丝抽了签名照。 赛后,顾珩本想去ix休息室找林归尘算账。 毕竟林归尘瞒着身份点了他那么多把陪玩,他不要脸林归尘还要脸呢。 就算当众对峙,吃亏的也是林归尘。 结果隔壁苍穹先把ix四个人叫了出去,说是准备约赛后4v4训练赛,顾珩进ix休息室扑了个空。 桌上放着一个小信封,封皮是ix俱乐部的队徽。信封没有完全合上,签名照露出一个小角,刚好把“夜”字暴露在外。 他把那张签名照抽出来,照片上的林归尘穿着ix队服,眉眼冷淡,镜头感很强。 最下方,仙气飘飘的“夜行”两个字随意地签着,笔锋技巧十足。 顾珩蓦地计上心头。 他悄悄拿走了林归尘的签名照,走到门口又觉得太明显了。 于是折回来,从自己包里掏初一张自己的签名照塞进了那个信封里。 那时候他还是新人小将,没什么人气,签名照送出去估计也没人会要。 谁知道现在他的人气竟然快赶上林归尘。 这一送,阴差阳错地让自己的第一张签名照到了林归尘手里。 本来这事过去这么久没人知道,林归尘明明知道自己在直播还把签名照的事捅了出去。 那段直播切片被剪得火热,发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转发点赞量惊人,顾珩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珩后来很多次翻回那晚的聊天记录。依稀记得那会儿的自己恶劣至极,带着点玩味的心态等着林归尘兴师问罪。 满心期待的顾珩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林归尘的消息。 这人不会拿上就走,压根没看吧?或者更离谱一点,路上随手送给粉丝了? 前者还能忍,后者不行。 要是以后被人扒出来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节奏。 顾珩越想越焦虑,最后没忍住主动给林归尘发了消息。 顾珩 第23章 :【哥的签名照帅不?】 顾珩:【你不会没看吧?这可是哥第一张签名照。】 林归尘:【一般。】 顾珩看着那两个字,差点气笑。 顾珩:【靠,你不喜欢那你还给我。】 林归尘:【不还。】 顾珩:【……】 他有种拳头砸不进屏幕里的感觉,林归尘处于一种无法选定的状态。 林归尘:【为什么偷我签名照?】 顾珩的手指停住,这句话把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全搅乱了。 他只是在休息室看见林归尘的签名照时,下意识就想拿走。 想拿就拿了,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顾珩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打字。 顾珩:【你的签名照值钱啊,你也知道我缺钱,夜神体谅体谅?不会这张签名照也要计较吧?】 林归尘:【就这样?】 聊天记录里,顾珩没再回这句话。 明明林归尘什么也没干,他这个炮仗筒一碰上林归尘就哑火。 如果是现在的顾珩回到过去,他可能还会多回一句。 不止这样。 第10章林归尘求着我要的啊 很快到了周五,周突围赛的第二天。 第一天的night打完六把只拿了十九分,堪称一笔“巨额分数”,稳稳地挂在积分榜第十三名的位置,给第二天挖了个不小的窟窿。 比赛现场,十六支队伍依次坐在舞台上。 座位按照上一个比赛日的积分排名排列,第一名坐在最前面,离观众最近。春季赛以来,后排几乎成了night的常驻位置。 先前段父说给顾珩签的第一个商务来了——去比赛现场解说席当解说。 顾珩得知消息后长舒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 官博和联赛官方联合发布微博时,忍了许久的顾珩粉丝再一次炸开了锅。 【night俱乐部什么意思?就这样对待功勋选手?训练赛不让参加,比赛不让打,问就是赛训组安排。请问他是实力不行,还是哪里比不上其他选手?】 【缅甸俱乐部啊,接我家珩宝下赛季转会,接night俱乐部倒闭!!!】 【都这样了,狱神直播的时候还是不愿意透露这些事,不想带俱乐部节奏,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 【之前狱神自己在直播间说状态不好,想沉淀几天,好,我们粉丝支持他的决定。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宁愿让他去解说席,也不让他打比赛?】 【666,2026十大笑话:联盟第一突击手打不上首发。我看这个轮换你们早就策划好了吧?先把狱神逼去自由位,打不好就趁机下放,到底还是动了资本的蛋糕。】 即便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赛场,粉丝心里再不满,票还是买得飞快。 她们只是想去现场见顾珩一眼。 解说席的位置在观众席旁边单独空出了一块区域,离粉丝很近。 顾珩不喜欢化妆,觉得脸上糊东西难受,推了联盟安排的化妆师,只让工作人员简单给他带了点口红。 他心里太多事压着,接连几晚都睡不好。 顾珩本来就生得白,眼周那一圈青黑显得格外明显。 现场图一传到微博上,night官博又经历了一轮狂轰滥炸,粉丝认定他在俱乐部受了“虐代”。 而运营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装死,只要不回应就不会有更糟糕的舆论。 顾珩坐下没多久,身边离得近的一位女粉丝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被看得一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哭啥啊?” 女孩子接过纸,抽噎了一下,努力朝他笑着摇头。 顾珩看她这样,声音也放轻了些:“女孩子哭了可不好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老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都说女孩子的眼泪是最宝贵的,怎么能为我这样的人流呢。” 那女粉丝本来还忍着,被他这么一说眼泪掉得更凶。 第24章 顾珩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大家放心。” 他抬手跟周围的粉丝打招呼,谁喊他做什么动作他也尽量配合。 比耶,比心,做归脸。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直播快开始,顾珩才把椅子往解说席前挪了挪,“比赛准备开始,我要工作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后边直播间见。” 粉丝们立刻凑近镜头,顾珩举着手机,和她们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 直播正式开始。 男解说从善如流地开场:“大家好,欢迎来到vorx职业联赛的现场,我是本场解说。今天我们还邀请到了一位嘉宾,大家应该都不陌生。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镜头切到顾珩,顾珩面对镜头笑得很阳光。 “大家好,我是night·狱。” 女解说接过话:“今天是常规赛第四周突围赛的第二天,也将决定有哪十支队伍进入明后两天的周决赛。我们第一把游戏给到的是一个南圈,南屿要塞离圈中心很近啊,而南屿要塞正好是night的跳点。” 她看向顾珩。 “经过昨天一天的鏖战,night现在的积分情况非常危险。这个圈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狱神怎么看?” 顾珩看着屏幕里的航线,语气很稳:“一圈不是圈,还得看关键的几个圈怎么刷。不过这把我们倒是不用赶路了。” 男解说顺势接话:“正好趁着刚开局大家都还在搜物资,我们这里插入一个小小的广告。” 他对着桌上的资料翻找了一阵,拿起一张广告词。 “看vorx职业联赛,抽选手签名照。每个比赛日,我们都会对现场观众随机派发选手签名照,鼓励大家来到线下观赛。” 说到这里,男解说忽然放下广告词,目光转向顾珩:“说到签名照,前阵子我们也知道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顾珩眉心一跳。 男解说笑得一脸无害:“最近微博有一段爆火的切片,我们夜神不经意透露了他有你狱神的签名照。狱神今天方不方便跟大家透露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四面八方的目光几乎同时朝解说席看过来。 顾珩:“……” 他就知道这帮解说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女解说也笑了起来:“看来现场的粉丝朋友们跟我一样非常好奇。而且正好赛后还有一场表演赛,ix战队和echo战队会使用新的枪皮肤进行4v4对抗,夜神本人今天也在现场。” 尖叫声更大了。 顾珩坐在解说席上,被那些目光烫得有点坐不住。 他心虚地咳了两声,“这有什么好透露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地说:“林归尘求着我要的啊。” 两个解说同时瞪大眼睛,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要把解说席掀了。 顾珩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还接着往下编。 “他堵着我的休息室非要我的签名照,不然不让我走。”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不给夜神面子吧。” 男解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这句话。 女解说反应快,立刻看向屏幕。“诶!n港有两队车撞在一起了,看上去要打起来了,我们先看比赛!” 她硬生生把话题拽回比赛,生怕顾珩再往下说出什么不得了的名句把现场和直播间一起炸了。 顾珩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以前这种流氓话他对着谁都能张口就来,可自从遇到林归尘那个冷冰块,这些事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小插曲过去,顾珩把心思放到比赛解说上。 两把天谴圈的night终于在第三把等到了一个好圈,一路推进到了决赛圈。 第七圈刷新,场上只剩四支队伍,而且全是满编。 顾珩坐在解说席上,目光没有离开过小地图。 night目前排名第十二,仍旧卡在晋级线外。 这个圈如果能打好,哪怕吃不了鸡也能把分数往上抬一截 第25章 。 毒圈开始收缩,场上的队伍终于要动了。 顾珩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裤腿被他捏出好几道褶皱,掌心也沁出了一层热汗。 女解说盯着屏幕,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wind现在在高山上,这个位置太好了,是场上最舒服的一队。剩下三队在低点,肯定要先动手。” 她话音刚落,又忽然拔高了声音:“等等……night这里千万不能急!” 顾珩心口猛地一沉。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段逐川架着对面那支队伍等得不耐烦了,居然主动从掩体后拉了出去。 那个身位一出去,把自己送进了对方三个人的枪线里。 顾珩的指尖瞬间绷紧,屏幕右上角击倒提示跳出。 【night·zc被kong·ming使用m416击倒】 “night倒人了!”男解说的音量骤然提高。“这个信息一出来,其他两队一定会立刻扑night!现在night少一个人,而且位置已经暴露了!” 印证了他的话,还没等崔宁把段逐川扶起来,另外两队的火力车已经一前一后撞到了脸上。 枪声和投掷物爆炸声在现场音响里混成一团。 周遇安对着冲来的车扫出一梭子,弹道精准,一人倒地,第二个也被打下车。 可他身前是车,侧面是另一队的枪线,没有任何喘夕空间。 血条飞快下滑,他在倒地前硬生生补掉了其中一个人头。 顾珩屏息凝神,他看着屏幕上night被两队夹击,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坐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顾忌着镜头也没办法表现得太不满,“这波太可惜了。” 他看着右上角的淘汰信息,难掩失望地说:“这把wind天时地利人和,要吃鸡了。” night确实没机会了。 就算吃不了鸡,靠这个圈多换几个淘汰也好。 可段逐川那一下失误把局面彻底葬送了。 结算时,night只拿到四分排名分和两分淘汰分。对于现在的积分形势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原本排在night后面的几支队伍接连拿分,积分榜重新刷新时,night不升反降,直接滑到了第十四名。 还剩最后三把。 上半场结束,现场进入十五分钟中场休息。 顾珩坐在解说席上,看着大屏幕上的积分榜忽然有点恍惚。 第十四,这个数字有点刺眼。 night是他第一个效力的战队,以前虽然拿不到总冠军,可至少一直都在积分榜前列。 也曾经稳稳压过echo这些强队,那时候一进决赛圈也会让所有队伍有所忌惮。 可现在呢?长期进不了周决赛,别的战队在他们家的跳点上来去自如。连本来能拿分的好局都能打成这样。 “顾珩!!!” 观众席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顾珩!!!” 那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顾珩怔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喊他的粉丝激动得脸都红了,举着手机冲他挥。 “快看微博!!” 顾珩没太明白,他偏了偏头,手已经下意识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他点开微博,首页推荐第一条就是night官博刚刚发布的轮换消息。 【第四局比赛赛前轮换:night战队,崔宁轮换下场,night·狱(顾珩)上场。】 顾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眨了一下眼。 “……?” 第11章可以看尽荣誉,也可以看尽狼藉 周遇安戴着黑帽子从后台钻出来。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解说席旁边,把还在发愣的顾珩带走了。 “刚才教练叫了跑腿,把你的外设包送过来了。” 顾珩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那解说怎么办?” “临时换人顶。”周遇安压低声音,拉着顾珩就往休息室走。 第26章 “大老板施压了,说必须得出成绩。教练硬着头皮跟总经理说明情况,段逐川下不了,就只能把你抬上来。”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顾珩一眼,“这回别太犟,知道了吗?” 顾珩知道周遇安是为他好,他应了一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队服外套。 解说的声音传过来,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从他身边跑过,耳麦线在肩上晃,太熟悉了。 顾珩低头把队服拉链往上拽了一截,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就算是场大火,顾珩也会拼尽全力去救。 顾珩比谁都清楚,这四个人里有一个人随时可能拉胯,他要做好三打四的准备。 顾珩戴上耳机,试了下麦。 “night·狱,能听见。” 周遇安立马回了声:“能。” 顾珩活动了一下右手,紧握鼠标的手微微发抖,“队长,这把不用跟我说太多东西。” 顾珩打开地图标济了一下航线,“你报点,我自己会找位置。” 周遇安说:“行。” 【我感觉狱神沉淀这段时间,好像真把自由人练出来了,有感觉吗?】 【顾珩打法没以前那么凶了,枪还是硬,但打得聪明了。】 【有天赋的选手都这样吗……换个位置也能打,适应也太快了。顾珩以后不会真要盯死在自由人了吧?】 可赛场不会因为顾珩坐回来就变得仁慈。 第四把和第五把,night没再犯什么太严重的失误。顾珩上场以后,几波架打下来,淘汰分慢慢上去了,排名也从原来的位置往上蹿了一点。 第五把结束,night排在第十二,还是处于很低的位置。 圈型不给面子,他们每一把都要往外撞,别人能卡着点等,他们不行。night想要活下去,就得拿队友的命去换圈点。 分追回来了一些,可是前面的队伍也在拿分。 night距离第十名还差十九分。也就是说最后一把第十名哪怕一分不拿,night也至少要吃鸡,还要拿九个淘汰,才有机会把分数追上去。 这放在任何一支强队面前都是一个苦大的挑战。 更何况是现在的night。 顾珩有些释然了,到了这一步,很多东西已经不是靠一把枪硬就能改写的了。 周遇安也明白这周大概率还是走不远。 两个人隔着座位对视了一眼,顾珩抬起手,周遇安也抬起手。 啪。 最后一把是沙漠图。开局之后,night的圈运出奇地好。 从一圈到第七个圈,安全区一直给在他们能接受的位,队伍一路推进稳定拿分,抓住了所有能抓的机会。 第七个圈刷新前,全队已经拿到了七个淘汰。更重要的是,第十名和第十一名都已经淘汰出局。 第十名只多拿了两分,此时night距离第十名还差十四分。 大家都屏息凝神,段逐川也提起了劲儿,沟通的语气都亢奋了许多。 “刚刚第十名爆信息了,加油,有机会。” 顾珩这个人一向毒奶,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敢把话说死。 他盯着小地图上那个靠中心的位置,心里隐隐约约也觉得,这周好像真的能进。 八圈刷新,安全区成功把night刷走了。 周遇安很快开口:“要抢。” night被迫去撞圈内队伍的房区。4v2,按理说这是一波绝对的优势架。 他们只要处理干净拿下房区就能拥有最后决赛圈关键的位置,偏偏顺了一整局,就在这一波报点报漏了一个人的位置,让对面打出了反扑。 最后房区是拿下来了,代价却是二换二,周遇安和架枪手都倒在了那波混战里。 只剩顾珩和段逐川。 还差十二分,顾珩盯着灰下去的队友头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降低存在感。装死,让圈外那些队伍先打。 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右上角淘汰信息一条 第27章 条跳出来。 night的粉丝都盯着房区里仅剩的两个night队员,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男解说的声音愈来愈高昂:“night来到第二名了!!目前场上是3打2!night只要打下这三个人吃鸡,就能晋级!” “这真的太夸张了,原本这是理论晋级的分数,现在他们真的把机会打出来了!” 顾珩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这几把和段逐川交流很少,现在他是真的想赢,“一会儿你别冲太快,记得看我的位置。” 段逐川也在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状态,额头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回应:“对面三个必须全杀,不能让他们送毒。” 送毒,就是让对手倒在毒圈外,避免被night拿到淘汰分。 顾珩“嗯”了一声。 对面三个人开始铺烟,一颗又一颗烟雾弹在房区外炸开,白烟翻涌,慢慢把视野隔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段逐川守在窗口,看见一个人的身位立刻开枪。 他的枪抖了一下,子弹扫过去只把对面打到半血。 下一秒,一颗手榴弹从窗口扔了进来。 “雷!” 顾珩刚喊出口,爆炸声同时在房间里炸开。 那颗雷正中段逐川脚下,局面一下子变成了一打三,顾珩的压力在那一秒到了顶峰。 他立刻跑到段逐川倒地的位置,语速很快:“来不及扶了,喷子和雷都扔给我,快!” 段逐川也知道没时间犹豫,立刻把身上的喷子和手雷丢出来。 顾珩切雷拔销,他仔细分辨耳机里的脚步声。 一个在左边窗口,一个贴近门口,还有一个在烟里等着。对也好错也罢,他没有时间再确认第二遍。 第一颗雷甩出去,爆炸声响起,那个只剩半血的人被直接炸倒。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还差两个,顾珩因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而全身发麻。 他站在窗口边,视线扫过烟雾边缘,脑子里只有一个选择,翻还是不翻。 翻窗的过程不能拿枪,只要对面有人预架,他在半空就是活靶子。 可不翻就是坐以待毙。这个小房间太小了,对面只要继续往里丢雷,他迟早要被炸死。 顾珩的手指按在键盘上,他凭着这么多年打出来的赛场经验翻出了那扇窗。 身体落地的一瞬,他立刻控住身位,喷子抬起。 砰—— 第一个人倒地。 还剩最后一个,对方显然早有预判,两个人原本就是一前一后守在窗口边,顾珩喷倒其中一个的同时,另一个已经拉到了他的后方。 他来不及转身,枪声从身后袭来。 血条清空,屏幕灰了下去,顾珩到底还是没有赢下这个残局。 那么眼熟的一穿三,上一次失败的画面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耳朵全是翁鸣声,场馆的声音在片刻后涌进来。 解说在喊,观众一阵阵叹息,队友的耳机里有人说了什么。 可顾珩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他双手从键盘和鼠标上松开。汗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下颌,被他无意识地抹掉。 导播给了顾珩一个特写镜头,镜头里,他半靠在电竞椅上,胸膛剧烈起伏,那点不甘和惋惜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他们方才的对手是金狼战队,两队的位置挨得很近,算是“同桌”。 一边是吃鸡后的兴奋庆祝,四个人摘下耳机相互拥抱,队服在闪耀的聚光灯下晃动。 另一边,是night几个人沉默地低头收拾外设包。 同一片赛场上,可以看尽荣誉,也可以看尽狼藉。 金狼甚至可以把这只鸡让给night,他们排在第四,早已经稳稳晋级,最后一把输赢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影响。 可职业赛场上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金狼队长路过顾珩身边时停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顾珩这会儿实在笑不出来,只 第28章 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赛后,vorx联赛官方很快对night战队作出处罚。 night战队违规轮换,在未经联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中途更换解说任务人员。联赛对选手night·狱作出禁赛一周的处罚,同时对涉事俱乐部night罚款一万元。 消息一出,顾珩脱下了队服外套,穿着一件短袖坐在场馆后门楼梯的台阶上。 这里没有观众进出,比完赛的队伍陆续离开。 顾珩低着头,手里攥着外设包的肩带。 命运好像总爱捉弄人,明明可以不用那么遗憾。 从一开始就别给他们那么好的圈,别让他们一分一分追上来,别让他们真的看见晋级的希望,或许他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 场馆里的掌声和欢呼声还在继续,人气战队ix和echo已经登场,为了新枪皮肤宣传在场馆里打4v4表演赛。 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表演赛结束后,林归尘从后台出来,正好看见night俱乐部的小包车从侧门开走。 车里坐着night的人,没有顾珩。 他脚步停了一下。 第12章可以啊夜神,不像是第一次抽烟 他从观众席找到解说席,场馆后方比前面安静许多,林归尘走到拐角处,脚步停了下来。 他余光看见了台阶上的人,顾珩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出了不少汗,头发被耳机压得乱七八糟,夜里的风吹得他的衣角轻轻晃懂。 平时那样张扬的人坐在风口里显得很单薄。 林归尘慢慢走过去,把手里的外套轻轻地披在顾珩肩上。 顾珩反应慢了一拍,他缓缓抬起头,那表情像只刚从雪地里打完架回来的狼崽,浑身还带着无法发泄的戾气,一场失败抽走了他一大半精力。 一坐一站,从这个角度看,林归尘太高了。 顾珩这会儿实在笑不出来,太多负面情绪堵在胸口,他惯常的那些插科打诨的话一句都翻不出来。 林归尘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许久,顾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又顺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递给林归尘。 递到半空,他才想起来林归尘不抽烟。 顾珩动作一顿,正要把手收回来。 指尖相碰的一瞬间,顾珩颤抖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林归尘从容地接了过去,顺手拿过他另一只手里的打火机,低头给两个人都点上了,动作一气呵成。 顾珩愣了两秒,终于低低笑了一声,“可以啊夜神,不像是第一次抽烟。” 林归尘只是把烟叼着,任由火星一点点往下烧,“以前抽。”他声音很淡,“后来队里新人多,都是小孩,影响不好。” 顾珩隔着烟雾看他,眼睛被熏得有些干涩。他偏开头,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哑了些。 “回去吧夜神,成王败寇,是我自己没本事,用不着安慰我。” 林归尘没动,烟在他指间烧了一头,他始终没吸一口。 顾珩以为他不信,又扯了下嘴角,“真没事,这点小事打不倒我。你狱神什么没经历过啊。” 他说着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就是这几天事儿压得我喘不过气,出来放空一会儿。” 林归尘垂眼看着他。 风吹过来,顾珩肩上的外套被掀起一点,“我知道。”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林归尘低头接了个电话,“马上来。” 电话挂断,他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边缘的砂砾里,“车到了。” “走吧。” 顾珩眨了眨眼,迟钝地起身,“我俩不顺路。” “先送你。”林归尘已经迈开步子。 他看着林归尘的背影,抓起外设包跟了上去。 车里的暖风开得不大,前窗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街景一帧一帧从玻璃上切换,路灯车流、店铺招牌琳琅满目。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最后那波残局。 “你说我要是不 第29章 出房区呢?”顾珩突然开口,“如果侥幸没被雷炸死,等他们进来找我,会不会好一点?” 这是真心实意地在问,他知道林归尘在看。 林归尘斟酌着开口,“这是个很难的残局,就算你还在突击位状态最好的时候,也很难。” 顾珩沉默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这么觉得,如果还是突击位,他一定能做到。 林归尘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这些突击手的底气到底打哪儿来的。也许是近身肉搏的人,必须从骨头里长出那股“我能赢”的劲儿才有资格冲上去。 “顾珩。”林归尘唤了他一声,“一穿二,够了。这是四个人的游戏,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顾珩怔了怔,车窗外的灯光从他脸上闪过去,他想起段逐川身上那些没能及时丢出来的雷,混乱里丢失的信息,和周遇安倒下前补掉的那个人头。 顾珩靠回后座,低声说:“谢谢。” 出租车停在night俱乐部门口,顾珩拎着外设包下车,他转过身。 “林归尘。”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 顾珩站在路灯下,低低地说了一声:“今天谢了。” 林归尘看着他,“嗯。” 顾珩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基地。 门关上的声音隔着车窗听不太真切。 顾珩回到俱乐部时,一队训练室死一般地安静。 他们戴着耳机疯狂匹配路排,键盘声敲得又重又急,憋着一口气没地方撒。有几个早早回了宿舍,眼不见为净。 输了比赛的夜晚,基地里的空气总是这样沉闷,对于职业选手而言,这样的夜晚是没资格开心消遣的。 顾珩拎着外设包走进去。 他的头发被耳机压得有些塌,额前碎发长得有点长,低头时堪堪遮住眼睛。身上的汗已经被夜风吹凉了,短袖贴在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二队训练室里,几个小孩看见他这样,交谈的声音小了许多。 崔宁也在,他被轮换下来以后没回宿舍,反而跑来二队训练室找青训练枪。听见动静,他回过头,拘谨地站起来,“顾哥,你……” 顾珩抬手捋了一把头发,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一点。 “我没事。”他说:“联盟处罚刚下来了,从今天开始禁赛一周。下周还是得你上。” 顾珩看向崔宁,“加油。” 崔宁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我是比不上顾哥的。”他低着头,声音也低,“本来……要是早点让你上,这周应该就能进了。是我打得不够好。” 小孩刚满十八岁,脸上还藏不住事,内疚紧张全写在眼睛里。 顾珩忽然想起自己刚上场那会儿,“这打得还不好啊?”他笑了一声,“我在你这个年纪,要是被中途轮换上场,指定得吓尿。” 崔宁愣住。 顾珩拍了拍他的肩,“别妄自菲薄,你打得挺不错的。” 崔宁脸一下红了,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谢……谢谢顾哥。” 顾珩没再多说,他转身进了洗浴室,把浸满汗的短袖脱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打开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水流砸在身上,冰得他肩膀一缩。 他闭了闭眼,任由水声盖过外面的动静。 洗手台上放着林归尘披给他的那件外套,上面原本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被他身上的汗和烟味糟蹋了。 顾珩鬼使神差地把它拿起来,扔进洗衣机,倒了很多很多洗衣液,这样就能把今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全洗干净了。 淋浴头的水声刚停,卧室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顾珩一边擦头发,一边接起电话,就这么裹着浴巾往房间走。 段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顾珩听了几句,脸色慢慢冷下去:“这个solo比赛来回半个月,总决赛都要打完了吧?” 电话那头,段父不紧不慢地说了什么。 顾珩深吸了一口气,“少了我,night还能进总决赛么?” “崔宁的进步很快,我相信 第30章 他。” 顾珩冷笑一声。 “是崔宁的问题么?”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段父似乎并不把他这点小脾气放在眼里,“年轻人,别再挑衅我了,这是老板的意思。这个挑战赛冠军奖金一百万美金,不比你在国内打比赛赚得快?” “我跟老板都是商人,成绩算什么?能帮俱乐部挣钱才是王道。” 顾珩压着怒火:“段先生,您是不是忘了?” “因为您的好儿子,我现在已经不是突击手了,你就这么自信,我能拿冠军?” “别什么都说得这么好听。现在粉丝舆论重,不买俱乐部的商务,急坏了吧?” 顾珩说完就想挂电话。 拇指刚碰到屏幕,段父忽然又开了口:“顾珩,别那么着急拒绝。” “单挑赛冠军。” “放你转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车鸣。 黑夜中,顾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哑声开口。 “成交。” 第13章不然你陪我去啊? 二十分钟后,段父把马来西亚solo挑战赛的规则发到了顾珩邮箱。 比赛从下周开始,一直持续到国内联赛总决赛前夕。 顾珩坐在电脑前,把规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赛程很密,采用个人积分制,奖金也高得离谱。 他盯着页面看了几秒,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没想到以他的出身,这辈子居然还能出一次国。 出远门半个月不是小事。顾珩先给顾芸打了个电话,免得她从网上或者别人嘴里听说,又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顾芸听完以后,关切地问了一大堆,那边的东西吃不吃得惯?去这么远有没有人陪?比赛危不危险? “妈,我是去打游戏,不是去打仗。”顾珩把手机换到另一边,“你别老惦记我,先把自己的腿顾好。” 电话挂断,顾珩坐在电脑前,看着邮箱里的报名链接。 打职业这两年,对他的事格外上心的人好像也没几个。 硬要算的话,林归尘勉强能算半个。 顾珩把报名链接原封不动地转给林归尘,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顾珩:【你觉得小爷的枪去打这个挑战赛,那一百万美金能是我的么?】 林归尘刚回到基地没多久。 浴室里的热气氤氲,镜面蒙着一层薄雾。他推开干湿分离的玻璃门,脚下带出一片水迹,随手拿过放在外面的手机。 看见消息时,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屏幕上沾了几滴水,林归尘用手背擦干净,低头回消息。 林归尘:【你一个人去?】 顾珩心口轻轻地跳了一下,到底是谁说夜神不爱回消息?这分明是个秒回的冲浪王子。 他靠进椅背,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顾珩:【不然你陪我去啊?】 顾珩:【不行,你去的话,我就多一个竞争对手,想拿冠军也太难了。】 林归尘:【这个比赛奖金高,美洲那边的俱乐部参加得多。】 这类fps端游最早就是从那边发展起来的,美洲选手接触得早,比赛经验丰富,打法也更凶。顾珩以前看过一些那边的赛事,选手普遍敢打,拿起枪就往前顶。 顾珩:【我知道了,晚安,好梦啊夜神(kiss.jpg)】 他原本也只是想让林归尘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一趟马来西亚。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趟行程,他没打算多说。那些被逼到没路可退才做出的决定,说出来太不好看了。 顾珩原以为林归尘不会再回,没过多久,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归尘:【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顾珩看着那行字,眼睛微微发酸。 顾珩:【林归尘,你还把我当小孩儿呢。我拎着手机,出国不是简简单单。】 洗衣机在转动,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正在里面一圈圈翻滚,隔着机门能看见模糊的深色衣角。 顾珩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最后还是点开了直播,他 第31章 没开摄像头。 直播间刚一开启,弹幕就接连不断地刷了上来。 “比赛有赢有输,不用太担心我。”他的话听上去没太把那些事放在心上,“队友们也都尽力了,我们下次加油呗。” 弹幕还在刷,问他禁赛,问night到底怎么回事。 顾珩扫了一眼,躲避着那些尖锐的问题回答,笑了下:“至于枪法。我心里有数,会练的。” 紧接着,弹幕刷得更快。 【别太拼了……注意休息啊】 【珩宝我们一直都在!!!】 【night的事先别想了,你先顾好自己吧】 【你枪一直都稳,别自己吓自己啊!】 顾珩看着这些字,欲言又止。 “跟你们提个事儿。” 他换了个轻快点的语气:“下周我得飞趟马来西亚。” 【马来西亚???】 【什么活动?】 【不是吧,night又给你接商务?】 “那个solo挑战赛,你们听说了吧?教练觉得我枪硬。”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于有了点平时那股没正形的味道,“巧了,我也这么觉得。你们记得线上看你狱神杀穿别的赛区。” 弹幕立刻炸了。 “反正我也得禁赛一周,去这个solo挑战赛,还能练会儿枪。” “今天打完比赛回来太晚了,就不播太久,我们下次见吧。” 俱乐部给他订的机票是晚上六点。抵达马来西亚再办完入住,已经是凌晨一点。 俱乐部原本安排了一个随行人员是个女孩儿。顾珩想了想,未来半个月都要跟自己单独待在异国他乡不太方便,还是没让她跟着。 他一个人拖着行李进了酒店房间。 房间很宽敞,窗外是一条陌生的街,楼下的招牌一个也看不懂,顾珩站在这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茫然。 其实他自己也才二十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怎么想怎么凄惨。 “出息。” 房间有人敲门。 顾珩走过去开门,服务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见到他便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顾珩:“……” 他听得眉头都快皱成一团。 “wait……” 顾珩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自带的翻译软件示意她重新说一遍。 服务生很有耐心,又对着手机说了一遍,软件翻译得慢吞吞的: “您是第一次来马来西亚,入住我们酒店。考虑到您抵达时间较晚,这是给您准备的果盘和宵夜。” 服务生说完,热情地替他撕凯包装袋,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到桌上。 顾珩看着满桌东西,半天憋出一句:“thanks。” 来来回回就会这么几个单词,这下他再也嘴硬不起来,说什么有手机万事不用愁了。 服务生又笑着说了几句,翻译软件过了一会儿才跳出中文。 “有什么事情您给前台打电话就好,我们都会处理,离店记得给我们一个好评哦!” 说完,女孩儿还热情地给了他一个飞吻。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果盘摆着丰富的热带水果,宵夜有炒面、烧烤和沙拉,分量很足,味道也偏中式。 顾珩坐在桌前,拿筷子挑了一口炒面,低头在手机上给酒店写了个好评。 * 顾珩很轻松就过了海选赛,但困难的是后面的淘汰赛。 酒店网络不算太好,支撑他练枪勉强够用,直播是真的顾不上了。更多时候他只能在房间里反复进靶场,打累了就靠在椅子上看录像,困了随便眯一会儿,醒来继续排赛程。 休息日那天,顾珩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看国内新一周突围赛的战况。 这周打完就是总决赛,周决总积分前十六的队伍才能进总决赛。 night已经好几周没进周决赛了,周决赛积分一片空白。这周要是再进不去,总决赛基本也就宣告无缘。 顾珩盯着屏幕,手指一下下敲着桌 第32章 面。 另一边,ix俱乐部一队也坐在大屏幕前ob。 许航尤其惋惜:“顾珩被禁赛了,这周night该怎么办啊。” 他说着,双手一瘫,语气非常痛心疾首。 “没有顾珩的总决赛,我怎么拿最佳突击手?就算我这数据打好了,他们也会说,我还没打过顾珩呢。” 白季然被他逗笑了,“人家现在不是突击手了,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好好练枪吧,先别惦记你的联盟第一突击手了。什么时候把苍穹那两个枪手爆了,再来说这个。” 许航不服,刚想反驳,应观澜把上周周决赛的录屏调了出来。 “小白。”应观澜把平板递到他面前,点了点画面。 “这把比赛,你怎么不开彻去逛一下南边?你稍微看一眼,就能知道wind只有两个人。我们吃到这个信息以后,四打二,总比后面跟圈内队伍四打四舒服。” 白季然认真看着画面。 应观澜继续道:“你是自由人,不能什么都等指挥安排。有些信息,指挥没办法替你拿。” 白季然本来就是四个人里相对新的选手,很多习惯都还要靠比赛一点一点积累。 旁边的陈嘉言看了眼积分榜,伸了个懒腰,“没喽没喽。” 他忍不住笑出声:“这分差太大了,晋级的战队基本确定了,这周night又不进,我们又能跳他们老家喽。” 他说着来了精神:“南屿要塞是真肥啊,虽然赶路远了点。“我们要不直接跟他们抢吧?” 应观澜拿笔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以为顾珩是待人宰割的孙子么?” 陈嘉言捂着头:“我就说说。” 应观澜扫了他一眼,“而且他们队里那个新人崔宁,枪也硬。下赛季顾珩肯定在,要是真一下飞机落地打,纯拼枪还真说不定谁赢。” 许航一听这话,立刻炸了。 “老子一个打三个!” 他见应观澜这么夸顾珩,心里非常不服气:“哪有教练像你这样一直夸其他队伍选手的?” 林归尘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手指摩挲着杯沿,闻言抬眼看向许航。 “不服就去找人家单挑。” 许航一记眼刀甩过去,“不是,林归尘,你也觉得顾珩比我厉害啊?” “开啥玩笑。他都不打突击位快两个赛季了。我承认他的枪确实准,但是拼近点嘛……还是差了些。” 林归尘放下杯子,“赢一把三百。” 第14章兵不厌诈啊,航爷 训练室里忽然安静,应观澜惊掉了下巴。 “老林。”他不可思议地看过去,“你要刺激许航,也不用这么大代价吧?” 许航眼睛亮了,他一拍桌子。 “不准反悔啊,看老子今天让你输得倾家荡产。” 陈嘉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凑过来,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 “火气这么大,你还开直播啊?” “那必须得张扬一点啊。”许航摩拳擦掌,迅速登上游戏号。 “既然总决赛碰不上,这个天才突击手易位,总得让大家都看看。” 他说着确认顾珩在线,点开了直播,训练室里玩味的笑声顺着麦克风清楚地传到了直播间。 【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开心!】 【耶耶耶,night又不进周决了主播,咱们又能跳南屿要塞了。】 【这周想到什么法子超过苍穹和黑曜了吗?!】 【今天可真是见证历史的一天啊,居然有一天,总决赛上看不见狱神的身影,可惜啊。】 许航扫了眼弹幕,笑得张扬,“别着急啊。” 他已经点进靶场热身,靶场里的假人一个个被他用喷子爆头击倒。 “今天确实是见证历史的一天。为了明天的周决赛,今天你航爷给自己来点负重训练。” 他说着,语气越发嚣张:“挑战一下天才突击手,狱神。一会儿我跟他单挑,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应观澜深深叹了口气,随他去了。反正有人当陪练也不算坏 第33章 事。 他把围观的几个人遣散,让选手们各自去练枪,林归尘也跟着应观澜单独去复盘。 临走前,许航还不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别赖账啊林队!赢一把三百!” 林归尘低笑一声,语气平静。 “少不了你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啊啊啊?什么三百?】 【我去你小点声,在直播间提这个,小心被封啊。】 【赢一把林队给你转三百么?!这是夜神要给你负重训练呐,你可别辜负林队的苦心哇。】 【我立马喊我的追竞搭子来看,这热闹太大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稳步上升,眼看着快赶上林归尘开播时的热度。 许航盯着游戏界面,又给顾珩发了几次邀请。 没回应。 他一时冲动开了直播,总不能这会儿给满屏兴奋的观众泼冷水,只能硬着头皮笑了一声:“狱神耍大牌呢这是。” 许航拿起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弹幕顿时更热闹。 【哈哈哈哈哈哈航爷你也有今天!】 【狱神:谁啊?不熟。】 【快打快打,我要看天才突击手内战!】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许航:“……” 弹幕笑疯了。 顾珩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顾珩:【有事?】 许航噎了一下,低头打字。 许航:【来打个单挑,你游戏挂着不玩是啥意思?】 另一边,马来西亚酒店。 顾珩正扶着洗手台,脸色比刚落地时还白。 酒店一日三餐都有服务生送上门来,额外还能提供下午茶和宵夜。原本他这几天吃得还算安稳,中午心血来潮,非要去街边试一试当地小吃。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相信自己的肠胃。尤其不能在异国他乡相信一个没有营业执照的小吃摊。 顾珩下午就开始不对劲,一直折腾到晚上,整个人都有些虚浮。 他把手机搁在洗手台边,低头看见许航的消息,沉默了一会。 顾珩:【……?】 顾珩:【不打,肚子疼。】 许航看到回复,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弹幕看他表情不对,刷得更快。 【怎么了怎么了?】 【不会真被拒绝了吧?】 【航爷你行不行啊???】 【顾珩说什么了?快念出来!】 许航咬牙。 许航:【别啊狱神,我都开直播了,你江湖救救急。】 顾珩从洗手间出来,腿软地摊进沙发里,拆了药,就着一大瓶水吞下去。 顾珩:【你们明天不是还有比赛?】 顾珩:【这会儿干啥呢。】 顾珩:【一会儿打不好,粉丝不会说小爷耽误你们训练吧?】 许航被弹幕催得头皮发麻,手指敲得飞快。 许航:【我们教练都没意见,有个陪练不好么?!!】 药效上来得很快,那一阵阵腹痛慢慢压了下去。顾珩靠在沙发上缓了会儿,刚才灌进去的电解质水也终于让他有了点活人样。 他看着许航那串感叹号,笑了一下。 顾珩:【这是把我当免费陪练来了?没钱不干。】 许航等不及,又在游戏里邀请了一次。这一次顾珩倒是秒进了,耳机机里响起那道熟悉的、流里流气的声音。 “干啥呢?”顾珩懒洋洋地开麦,嗓子有点哑,“今天之前,咱俩聊天记录还是刚加好友那会儿系统自动发的。怎么,现在这么着急等我揍你?” 许航冷笑:“谁揍谁还不一定呢。少废话,开开开,打几把。” “我说了啊,没钱不打。” 【哈哈哈哈哈哈狱神还是狱神。】 【这语气,熟悉,太熟悉了。】 【呜呜呜居然在这里听见顾哥了!马来西亚还好吗!】 【航爷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吧?没拿到夜神奖金,还要自己倒贴陪练费!!】 顾珩嘴上这么说,页面里已经开始改设置。 许航憋着一口气,妥协道: 第34章 “回来请你吃饭。” 顾珩失笑,“就咱俩?” 他的语调听着特别欠,“不太好吧。” 许航:“……” 顾珩慢悠悠补了一句:“某个人也在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两个人磨了半天,总算开了游戏。一把十三个回合,谁先拿到七分谁赢。 刚开始许航连拿两分,心情非常不错。 他本来就是联盟顶尖突击手,近点房区战又是他的强项。喷子加冲锋枪,贴脸冲过去,节奏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比分来到2:0时,许航神气道:“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对口。” 结果等比分来到4:0,他慢慢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终于意识到,顾珩在这种脸贴脸的房区战里,居然没拿近战枪。 顾珩主枪是步枪,副枪是狙。 这个搭配放在房区近点里根本赢不了。 许航皱了皱眉:“不是,你这什么配置?” “帅吧?” 许航:“……” 帅个屁。 下一回合开始,许航压进二楼,听见远处一声枪响。 顾珩用步枪点射逼他的走位,许航想贴墙硬进,头盔“砰”地一下碎了一半。 第二枪紧跟着落下,爆头。 然后弹幕集体震惊。 【卧槽?】 【这也能爆?】 【他拿步枪打房区近点啊???】 【这枪好准。】 比分来到4:1,许航脸色一沉。 他气不过,下一把索性捡起顾珩上回合掉落的步枪,准备跟他用同一把枪打。 然后他才发现,远距离准度这种东西真不是嘴硬能补的。 顾珩的爆头率高得离谱。他不贴脸硬撞,不靠身法花活,只用最简单的卡点预瞄,把许航一次次卡在进攻线外。 比分从4:1追到5:3,可前面埋下的坑太大,最后许航还是7:5拿下第一把。 退出训练场后,许航立刻开麦:“什么意思啊狱神?” 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下把拿喷子和冲锋枪,真男人一点。” 顾珩:“我不会玩啊。” “你逗我呢?上回比赛里,你差点用喷子一穿三。现在跟我说不会玩?”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那点玩笑淡了些,“还是说,你以后真不打突击手了?你不打算转回来?” 顾珩粉丝最怕听见这个,出道就是天才突击手的人,被迫让出位置去练自由人。刚转位置那段时间,顾珩数据难看,打法别扭,粉丝被骂得抬不起头。 后来他好不容易把自由人练出来了,但谁都知道,那不是火力全开的狱神,他们一直在等那个突击手回来。 顾珩不敢回应,拐着弯儿说:“你管我用什么枪。” “到底打不打?一顿饭就陪练一把,我有点过意不去啊。” 许航最吃激将法。 “打!” 他重新拉人进训练场。 之后又开了四把。 第二把,许航7:3。 第三把,7:5。 第四把,还是7:5。 喷子和冲锋枪到底是近战的神。顾珩拿着步枪和狙,在房区里能硬啃下五分,已经算是顶尖的枪械使用者了。 打到最后一把时,顾珩终于换了近战武器。 许航一看他配置,立马亢奋起来:“哟,终于真男人了?” 顾珩低笑一声:“让让你。” 许航:“你最好别后悔。” 最后一把节奏完全变了,两个人彻底不讲战术拉扯,在房区里正面钢枪。 喷子轰鸣,冲锋枪扫过楼梯口,子弹声贴着耳机擦过,这事两个突击手之间最原始的硬拼。 比分一路咬到6:6。 第十三回合开始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冲到最高,弹幕已经开始赌“天才突击手”这个称号到底该落谁头上。 许航蹲在楼梯口,屏住呼吸听脚步。 顾珩在门外。 许航抓准时机,忽然从楼梯口探身开枪,顾珩露出来的一只手臂被打中,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可惜。”许航狠狠喘 第35章 了一口气,退回掩体后换弹。 与此同时,他听见门口传来打药的声音。 许航眼神一亮,机会。 他出手果断,换弹完成的一瞬间直接冲下楼,想趁顾珩打药的空档把人压死。 刚冲到门口就看见顾珩蹲在那里,手里哪有什么药,喷子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砰。 砰。 两枪。 训练场里跳出胜利提示。 许航沉默了两秒,“骗我?” 顾珩笑出了声,“兵不厌诈啊,航爷。” 作者有话说: 感谢给我送海星的大人们,因为海星后台看不见,大人可以在评论区跟我说呀ovo真的非常感谢 小情侣在顾珩回国以后没多久就会同队啦 第15章想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骗药!】 【许航你被骗得好惨。】 【狱神:我肚子疼,但我还能骗你。】 【天才突击手的心眼子也算突击能力吗???】 顾珩刚才故意漏出打药声,又立刻中断动作,拿枪蹲在门口守株待兔。 许航被他这句话气得太阳穴直跳:“再来!” 顾珩折腾了一晚上,肚子刚缓过来,打到这里已经有些费劲儿。 他靠在椅背上,笑着拒绝:“下次吧。我这免费陪练的服务时长到了。” 他说完,顿了顿,“还不去四排训练?明天比赛别打不好,到时候粉丝真赖我。” solo挑战赛主办方群里发布了分组信息。 中国选手不多,加上顾珩也就四个。 另外三个分别来自各个战队的二队和青训,都是最近几年在小圈子里有点名气的刚枪王。顾珩扫了一眼名字,没一个认识的。 也正常,这个比赛跟国内夏季赛总决赛撞了日期,真正能打上一队主力的职业选手大多都留在国内备战。个人赛的荣誉再高,也比不上团队赛的冠军。 何况vorx这游戏,单论枪法,职业选手未必压得住路人王。 顾珩把海选赛的录屏来回看了两遍,等他关掉电脑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酒店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窗外城市还很热闹着,霓虹灯隔着玻璃晕成一团模糊的光。 顾珩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 他给林归尘转了一千二。 下一秒,钱被退了回来。 顾珩冷哼一声,意料之内。 他直接给林归尘拨了个语音电话,接通后那头很安静,林归尘的声音带着一点夜里的低哑。 “怎么了?” “夜神钱多啊,花三百一把给我请陪练。”他刚才下机时顺手去许航直播间看了一眼,弹幕都快把前因后果补全了,想不知道都难。 林归尘那边静了一秒。 “想太多了。” “许航更需要陪练。” 顾珩笑了一声,“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当我请他,行不?” 他说着,点开转账页面,“把钱收了,别不知好歹啊,我掏钱的时候很少的。” 这回顾珩聪明地没走微信。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一道机械女声。 【支付宝到账,一千二百元。】 林归尘:“……” 顾珩感受到短暂的沉默,心情莫名好了点,林归尘终于有了吃瘪的一天。 “收着吧。”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就当我感谢你们ix给我送了个活靶子。” 过了片刻,林归尘忽然问:“什么时候决定打自由人的?” 顾珩愣了一下,转位置这件事,顾珩起初非常排斥。 他没在粉丝面前说过什么,毕竟这种东西说出去,除了引战什么用都没有,可私底下他不是没骂过。 韩泽听他抱怨听得耳朵都快起茧,林归尘也是从韩泽那里知道的。 那时候的顾珩提起自由人这三个字都烦。 “想转就转了呗。”顾珩轻笑一声,“别说出去啊,不然我粉丝又得炸。” “能发挥好,打哪个位置都一样。况且,自由人爆大c的概率 第36章 高啊。” 凌晨的酒店房间里,他听着手机里那点细微的电流声,有种很奇怪的错觉。 林归尘就在很近的地方,他只要多问一句,他和那个人直接的薄膜似乎就能戳破。 “你让许航找我……” 顾珩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是……” 他顿了顿,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 顾珩舔了下有些干的唇,忽然笑了一声,“算了。” 林归尘那边动了动,“想说什么?” “没什么。” 顾珩摸了摸鼻子,强行把话头掐断:“明天淘汰赛,抽签抽到我了,和另外一个亚洲人打,得早点睡了。” 他说完,没等林归尘再开口,便飞快补了一句。 “拜拜。” 电话挂断。 酒店楼下的灯牌隔着窗帘漏进来一点光,顾珩忽然觉得有点烦。 说不出来烦什么。 可能是肚子还没完全好,可能是明天要打淘汰赛凌晨两点还没睡,也可能是林归尘这个人太烦。 总之就是烦。 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刚才那通语音电话,林归尘三个字安安静静地挂在最上面。 顾珩看着看着,轻轻啧了一声。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 反正林归尘这人,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没几件事是他能想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短,这周更新计划如下:周五更两章,周六周日各更一章,周三更一章。 第16章真他妈坏透了 两边的赛事都进行得如火如荼。 国内第七周周决赛打到最后一天,night没进总决赛,队员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跑商务。顾珩人在国外的solo挑战赛关注度一天比一天高。 往年这个比赛不是没有中国选手去过。 二队青训的,路人王出身的刚枪猛男都去过。结果无一例外,被美洲赛区那群人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顾珩不一样,他是国内联赛里被喊了两年“天才突击手”的顾珩。就算他现在不打突击位了,大家还是想看看,这个曾经靠一把枪打过半个赛区的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当然,唱衰的人更多。 近几年,苍穹、ix和黑曜是国内被选去打国际赛最多的队伍,在国内联赛里称王称霸,到了国外却总被打得灰头土脸。中国赛区近五年在世界赛上拿到的最好成绩,也只是苍穹那年的第四名。 差距摆在那里。 国内队伍习惯运营扎点,能不打就不打,非必要不主动开团。可国外队伍完全是另一套逻辑,进不去圈就打进去,圈边有人就撞下来,宁可死在路上,也不会在毒外被人慢慢耗死。 这种打法粗糙,凶得像一群不讲道理的野兽。 正是因为这样的背景,顾珩每场比赛的直播观看人数都很高。大家看他赢,也看他输,更多人等着看所谓的国内天才到了国外还能剩几分成色。 最近一场,顾珩以5:4战胜了韩国赛区的选手,比分惊险。 那个韩国选手去年连挑战赛海选都没进。 这场一打完,唱衰和倒油的声音更多了。 【这都能打到5:4?国内枪男真不行了吧。】 【别吹了,去年海选都没进的人,他赢得跟打总决赛一样。】 【一队选手就这?】 【他现在又不是突击手,能赢就不错了。】 【别洗,枪男靠枪说话。】 国内第七周周决赛最后一天,echo战队领先第二名四十分,夺得周冠军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那边已经没什么悬念的冠军归属,大众的目光反而更多落在同一天的另一场比赛上。 顾珩对战美洲狮王kimber。 顾珩的签运差到离谱,一抽就抽中了去年solo挑战赛冠军。 赛前握手环节,kimber一出场,场馆里的尖叫声便压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毛发旺盛,胡子糊满下巴,站在灯光下确实很符合“美洲狮王”这个外号。 顾珩不算矮,可 第37章 站在kimber面前硬是被衬得小了一圈。 kimber握住顾珩的手,咧嘴笑了一下,气势汹汹地开口。 “bringiton.” 顾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情认真又茫然。 【狱神这是被吓傻了吗?怎么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是,他懵啥呢?】 【前面的,你们是不是不了解顾珩?他那是吓傻吗?他是听不懂。】 【哈哈哈哈哈哈放多少狠话进顾珩耳朵里,都是叽里咕噜的鸟语。】 【给我狱神留点面子!!】 【顾珩加油!!证明一下咱们中国赛区不是孬种!】 顾珩确实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冲kimber笑了一下。 第一局开始。 两个人在房区里拉扯了很久,kimber的脚步声一直在耳机里。 顾珩卡着门,迟迟没动。 下一秒,耳机里出现两声枪响。 砰。砰。 kimber开门、进门、抬枪,顾珩连人影都没看清屏幕就灰了。 台下掌声轰鸣,kimber站起身,扬起双臂,把现场情绪带到顶点,回头时还朝顾珩挑了下眉。 顾珩坐在原位,笑了一下,唇线却慢慢抿紧。 第二分,kimber依旧拿得很快。 第三分,顾珩试图拉开距离,可kimber贴得太紧,dbs两枪落下来,几乎不给他反打的空间。 3:0。 【哎,国内的枪法还是差太多了。人家打的毫无压力。】 【顾珩会被5:0有感觉吗?不怕时空警察。】 【kimber这啥表情,打赢就打赢了,还挑衅什么?】 【不是啊,人家国外的电竞文化就是互动性高,你赢了你也可以叫啊!】 【我说弹幕别太恨狱神了,有这么瞧不起本土赛区吗?】 【我也想看好顾珩啊,可是他不中用啊。】 场馆里的欢呼声越来越大。顾珩没看kimber,只低头揉了揉拿鼠标的手腕。 第四回合开始,kimber还是那套打法。 开门贴脸,只是这次,顾珩的冲锋枪先一步扫到了他的手臂。 kimber第一枪偏了半寸,就这半寸够了。 击杀提示跳出来。 3:1,顾珩拿下首杀。 台下的掌声零零散散,很快又被嘘声盖过去。顾珩靠回椅背,轻轻呼了口气。 这小老外的走位……还挺妖。 四个回合下来,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dbs之神。kimber的喷子压迫感太强,近身后几乎没有犯错空间,顾珩只能尽量拉开距离,用冲锋枪削弱他的爆发。 又一回合。 顾珩大身位拉出,先打到kimber头部,自己也被dbs带走。 屏幕灰下去前,他预估了一下对面血条,二十滴左右。 复活后,顾珩没犹豫,直接冲回交火点,一枪擦过去,把剩下那点血收掉。 4:2。 如果这只是普通擂台赛,他大概会很享受这种刺激,对面很强,每一次开门都像在赌命,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 可现在不行,他不能输,剩下三分必须全赢。 顾珩握了握鼠标,一味跟kimber一换一不行,再这么打只会被dbs拖死。 “草了。”他低骂一声。 下一回合,顾珩上了二楼。 kimber迅速跟上来,顾珩从二楼阳台翻身一跃。 kimber打法豪放,也跟着跳了下去。 可落地的瞬间,枪声却从头顶响起。 砰。 击杀。 4:3。 kimber倒在一楼,顾珩的人物没有落地。他一只脚卡在阳台围栏外,那处窄到几乎看不见的边缘刚好能站住半个身位。 假跳,这是他和许航1v1时无意间发现的位置。 观众席爆出一阵错愕的惊呼。 4:3。 还差两分。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能急,还没结束。 第38章 顾珩听见脚步声靠近,kimber这次没有急着压进来,两个人隔着一个窗口左右拉扯,身位来回闪。 这个位置对喷子并不友好。 窗口太窄,抬枪角度被卡死,dbs一旦空喷,胜利就是属于顾珩的冲锋枪的。 顾珩贴着窗口跳枪,每一次都能擦掉一点血皮,直到血皮被磨得只剩一点,他等的就是这个,顾珩横拉出半个身位。 爆头,4:4。 比分追平! kimber敬佩地笑了笑,着选手席朝顾珩竖了下食指,又勾了勾。 “youraimiscracked,bro.” 顾珩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不是骂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只有36的血量,这个血量太尴尬了。 kimber哪怕拿手枪也能把他一枪带走,继续靠冲锋枪拉扯容错太低,只要吃到一点伤害这局就没了。 最后一回合,他换上了dbs,只有这种枪才有可能让kimber一枪都开不出来。 kimber显然吃了上一回合的教训,没有再给顾珩绕窗口、做假动作的机会。他复活后直接冲向房区,翻窗进屋。 两个人的游戏人物就这么在房区中央撞上。面对面,顾珩按下鼠标左键,kimber同步开枪。 下一秒,屏幕灰了。 台上,kimber握拳站起来,重重敲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灯光打在他身上,观众席的尖叫充斥着整个场馆。 游戏里顾珩的那两枪打中了kimber的身体,kimber爆头击杀。 没什么好遗憾的,他这个血量不爆头也会死。 顾珩慢慢松开鼠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就差一分。 赛后握手时,kimber张开手臂和他抱了一下。 距离靠近时,他低声在顾珩耳边说了句什么,顾珩没听懂。 后来他才知道,kimber说的是: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胜利方的采访区很快亮了灯,工作人员围上去,摄影机全都朝kimber那边聚拢。 台下的观众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想和选手击掌,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看失败者。 顾珩拎起外设包从另一侧走下舞台,灯光从背后照过来。 酒店没有再续房的必要,顾珩回去以后收拾了行李,买了最近一趟回国的航班。 房间里还放着酒店送来的果盘和没喝完的水。 窗外是马来西亚潮湿的夜,他忽然有点累。 身上的那口气卸下来以后,连练枪的念头都没了,撑着他一路打到这里的劲头好像也跟着那一分差距一起落在了赛场上。 真他妈坏透了。 第17章“知道他挺闲的。” 落地国内,总决赛最后一局刚开始十分钟。 顾珩拖着箱子找了个角落坐下,点开赛事直播。 积分榜跳出来:苍穹168分,稳居第一;ix159分第二。 还有机会,顾珩心想。 然后导播切到ix选手席,镜头里ix四个人坐在位置上,气氛低沉。 顾珩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视线扫过屏幕左侧的状态栏,才发现他们四个人的血条全是灰色的。 最后一局,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队伍是ix。 顾珩皱了一下眉大致猜到了。 苍穹知道身后咬得最紧的是ix,只要ix一死,冠军基本就稳了。所以他们开局直接掏了ix老家,对跳牺牲两个人换ix团灭,哪怕后续两个人一分不拿冠军位置也够稳。 机场大厅的冷气吹得人瑟缩,这一天够糟的。 上飞机前就这么觉得,现在看见ix拿了亚军还是这么觉得。 操,ix死活关他屁事。 他一个night的人,操哪门子心。 手机还在播,顾珩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下来。 他刚打完高强度的比赛,又赶了最近的航班,落地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靠在机场休息区的椅背上,把帽檐压下来遮光。 第39章 他想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顾珩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他一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机场外下起了暴雨。 玻璃墙外雨线细密得像一张网,广播一遍遍播报着航班延误的通知。顾珩坐起来,脖子僵硬,手机电量只剩下最后一点。 他慢吞吞站起身,拖着小行李箱往外走。 网约车涨价涨得离谱,雨天路滑,机场高速堵得不可开交。 司机被这场雨消磨了耐心,一路上油门和刹车踩得都很急,车子在车流里一顿一顿地往前挪。喇叭声隔着雨幕此起彼伏,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刮着。 手机响起来。 “儿子,你那儿下着大雨吧?” 顾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温柔柔的,背景里还混着锅碗瓢盆的声音,滋啦一声,热油里下了菜。 “从机场出来注意安全啊,别着急,慢慢走。” 他扯了下嘴角,低低应了一声:“嗯。” “怎么了?” 她声音轻了些,“为什么不开心呀?输比赛了?” 顾珩靠着车窗,雨水一道一道从玻璃上滑下去。 顾芸早猜到了,“妈看你比赛了。” 顾珩眼睫动了一下。 “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输得很惨呢。这不还行吗?我听他们说那个外国人可厉害了,你能跟他打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顾珩喉咙有些紧,“我只是有点累。” 顾芸那边的锅铲声停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先让自己开心一点。以后就算不打职业了,大不了找别的工作,咱俩过得好就行。” 车子猛地一刹,顾珩身体往前晃了一下,又被安全带勒回去。 顾珩眼角发红,喉咙滚了滚,“好。” “对了,上回来医院看我的那个小帅哥呢?你们不是关系好吗?你找人家一起出去玩玩儿,喘口气。老绷着自己不好。” 顾珩原本正望着车窗外出神,听到这话,眼神慢慢收回来。 “哪个?” “你不认识?”顾芸有点惊讶。 “他说是你朋友啊,还给我带了水果。长得老高了,比你还高点儿,人也稳稳当当的,说话不多,但看着挺靠谱。” 顾珩敲窗的手指停住。 车窗外,城市灯光被冲得模糊不清。他看着那片乱糟糟的光,眨了一下眼,终于反应过来顾芸说的是谁。 “他啊……现在估计也不太好。” 毕竟ix刚丢了总冠军,输了比赛也不会比他好看到哪里去。 顾芸没还在那头叮嘱:“那正好呀,你们俩都不开心,就一起吃个饭。年轻人嘛,别老一个人闷着。” 顾珩垂下眼,没接话,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很零碎的画面。 医院的果篮,林归尘平时那张冷淡的脸,顾芸嘴里那个“稳稳当当的小帅哥”。 “知道了,他挺闲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哦 第18章怎么才算有意思? “林队,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白季然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费了点劲才拉上拉链。 总决赛打完,ix全队休假。许航和陈嘉言昨晚就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他和林归尘两个人。 林归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擦键盘,“不知道,再说吧。” 白季然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那我先走了啊。” “嗯。” 门“砰”一声关上,滚轮声一路远去。 林归尘昨晚没怎么睡,总决赛最后一局的画面重复在脑海里上映,开局被苍穹掏老家,四个人直接被按死在落点。作为指挥,他整个赛季的kd都快打到1.8,ix能拿亚军已经算是意料之外。 只是总有那么一丝不甘心。 俱乐部固定电话的声音打断了林归尘,平时为了保护选手隐私,点外卖留的都是基地的电话,这会儿人都不在,是谁打来的...... “喂?” “林归尘!”韩泽一下就认出了他的声音,“打 第40章 你电话半天不接,只好打你们基地的电话了。” 林归尘:“......”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静音,十几个未接来电。 “什么事?” 韩泽:“我看你ip还在a市,你也没回家呢?” “不走。” 韩泽跟林归尘不算熟,硬聊这几句已经快被冻死了,只能赶紧切正题:“联盟这边临时组了个综艺局,就拍拍吃饭、游戏什么的,剪个小视频。” 他语速很快,“他们都让我组人,多找几个热闹点的。哥,救救我的狗命吧,这是我最后一个商务,真找不着人了。” 韩泽怕他拒绝,连忙补了一句:“不复杂,就吃顿饭,玩个小游戏。你坐那儿不说话都行,我保证没人为难你。” 林归尘总算开口:“几点?” 韩泽那边明显松了口气,“晚上七点,地址我发你。这算答应了啊,记得来!” 联盟找的地方很接地气,a市有名的大排档,就在夜市中心,门口烟火气很重,烤串炒菜的味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 节目组提前让老板留了间大包房,架了几台摄像机。 下午五点半,顾珩被手机闹钟吵醒。他从床上坐起来时,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设这个闹钟。 下一秒他猛地清醒,今晚有约。 “操。” 顾珩翻身下床,拖鞋都没穿稳踉跄着冲进洗手间。 他这几天几乎连轴转,打完比赛赶飞机,落地又遇上暴雨,回去以后倒头就睡。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他本来想洗个头,可低头脑袋就疼的要命。 算了。 帽子一扣,天下太平。 他踩着点推开包间门,坐在门口的几个苍穹选手齐刷刷看了过来,然后都沉默了。 贺放最先憋不住,“我去,顾哥。” 他上下打量顾珩,“你这个黑眼圈。上一趟马来西亚,折腾成这样?” 顾珩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昨晚这天杀的大雨给小爷淋了一身。”他拖着声音往里走,“人倒霉起来,是真没招。” 话说完,他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人,林归尘也在,坐在严知舟旁边。 顾珩收回目光,走到韩泽旁边坐下,一落座就压低声音问:“你特么把林归尘喊来干什么?不是一个小综艺么?” 韩泽也压着声音回他:“我哪知道你们一个个休假都回家啊,这不刚好凑人数吗?” 他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冤,“我也没想到他真能来。以前听他们说林归尘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局。” 顾珩:“……” 他低头理了下帽檐,又抬手扒拉了两下头发。 韩泽看得眼角一抽。 “哥,这拍摄呢,你就不能收拾一下自己?” 顾珩往口袋里摸烟,被韩泽一把按住。 “你疯了?”韩泽咬牙切齿,“这拍着呢,你还想抽烟。你以前商务都是怎么拍的?” 顾珩理直气壮:“以前联盟求着我别抽烟,几个人好说歹说让我配合。” 韩泽:“……”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话从哪里骂起。 “亏你说得出口。” 顾珩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韩泽又瞥了他一眼,“再说了,林归尘来了你有什么不乐意的?你俩又不熟。” 顾珩看他,韩泽继续:“你看他不顺眼,就跟我们玩呗。陆岑一也来了。” 顾珩低低“嗯”了一声。 导演看了眼手表,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抬手示意摄影师开机。 “来,各位老师,咱们吃饭环节没什么剧本。大家正常吃,正常聊,剪个轻松一点的小视频。那个什么……稍微注意一下,别说脏话就行。” 陆岑一一拍大腿,“你早说现在才开始拍啊。” 他非常遗憾,“早知道先抽根烟再进来了。” 顾珩立刻看过去,笑了:“兄弟,终于找到同类中人了。” 这一桌人里,林归尘显得格外突兀,平时比赛采访、官方活动里,他都是话最少的那个。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也很少主动营业,所以现 第41章 在他反而成了桌上的话题中心。 林归尘话不多,但别人问了,他基本都会接一两句,不热络也不冷场。 顾珩夹了块肉,没忍住开口:“怎么都找他说话?”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静了。 顾珩没察觉,慢悠悠把肉放进碗里。 “这冷冰块惜字如金,多没意思啊。” 火锅在中间咕嘟咕嘟冒泡,一桌人都看向他。 韩泽的手悄悄伸到桌下,准备掐顾珩大腿。 结果林归尘抬眼看了过来:“怎么才算有意思?” 韩泽手指顿时在顾珩大腿上戳得飞快,“完了完了,夜神生气了。” 他凑过去低声道:“让你别给我惹事!最后一个商务你非要给我搞砸是吧?” 顾珩被戳得烦,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严知舟替他接了话:“以前喊你都喊不出来,这回怎么出来了?” 严知舟和林归尘是同一时期进联赛的。两人青训时同队打过一阵,后来同时上首发,分道扬镳。林归尘初登赛场就拿过两个总冠,而现在是属于严知舟的时代。 联盟里都知道,严知舟算是少数能跟林归尘说上话的人,活动方爱把他们俩排在一起也不是没有理由。 林归尘喝了口水,“助人为乐。” 严知舟:“……” 他无语地笑了一声。 “以前我组局你不来,那时候你帮我,就不是助人为乐了?” 导演在旁边看了半个多小时,越看越觉得素材不够,话题一会儿飞到转会,一会儿飞到烟瘾,剪出来不够有爆点。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师,稍微活跃一点。这个环节有点太平了,可以制造点节目效果。” 顾珩一听这话,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 导演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珩放下筷子,笑得一脸坏意。 “联盟第一指挥严知舟都被嫌弃了,那我这种替补怎么说?” 他往严知舟那边看了一眼,“苍穹缺不缺自由人啊?下赛季要没比赛打了。” 导演瞳孔一缩,“我草……” 他刚想出声制止,结果这一桌人没一个好东西。 贺放第一个跟团:“还好我只是苍穹的架枪手啊,狱神别抢我饭碗才对。不过ix和echo都不错啊,要不要考虑一下?” 顾珩聊得起劲,索性也不吃了。 “那可不行。我是大赛软脚虾,冠军太难拿了,还是去一个能夺冠的队伍躺平,让严队带带我。” 一群人哄堂大笑。 导演看着事态彻底偏离剧本,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了,大不了不剪。 韩泽:“你小子身价不便宜,哪个俱乐部吞得下?” 他说着,掰着手指算。 “我记得你合约还有三年吧?商业签还有四年。哪个队买得断?老实说,多少钱?” 顾珩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多少钱能怎么着?” 他往韩泽那边一靠,“你买得起啊?” 韩泽:“买不起还不能问问?” 顾珩摆手,“滚滚滚。” “老子无价。” 角落里,林归尘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偏头问严知舟:“联盟新规是不是下来了?” 严知舟正夹菜,闻言一愣。 “什么新规?” “转会期必须遵循选手本人意愿。”林归尘声音不高。 严知舟看他一眼。 “你要转会?” 林归尘摇头,“问问。” 严知舟放下筷子,被他这个问题勾起了点旧事。 “理论上是这样,是走是留都是选手自己的意愿。不过嘛,俱乐部真想让你滚,你没理由留下。俱乐部不想让你走,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留下。” “这种东西,你不是早就见过?” 当年严知舟被卖去黑心俱乐部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 只因为在正赛里打出一波高光,下个转会期就被挂出五百万的高价。要不是苍穹那时候慧眼识珠,真花了钱把他买下来,他 第42章 大概早被雪藏到没人记得。 事实证明,苍穹赌赢了。 贺放一直注意着角落这边,见两个最沉稳的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立刻不乐意了。 “诶诶诶,队长。”他敲了敲桌子,“你们又说什么呢?让大伙也听听呗。” 今晚这一桌子人多少都说了点放肆话,不能就这两个人全身而退。 严知舟抬头,推了下眼镜,从容得很。 “也没什么秘密。” “你夜神想转会,这会儿问我转会规则呢。” 包间里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人:“?” 安静一秒后,立刻炸了。 “市面上正缺指挥呢!” “想什么呢,夜神这个实力,身价千万级别,哪个俱乐部买得起?” “ix能放人?做梦吧。夜神挂牌,联盟不得疯?” 顾珩冷不丁插了一句:“night买得起啊。” 众人一静。 “段逐川家里有矿,夜神要不挂牌试试?” 两个人隔着一桌热气对上视线。 下一秒,林归尘冷笑了一声。 “行。” 作者有话说: 后面开始走感情线啦!周三有更新~ 第19章借夜神一会儿 “停停停!”导演终于受不了了,连忙抬手打断:“一个小综艺,你们也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都吃完了吧?吃完了就下一个环节。” 韩泽也赶紧接话:“快点快点,拍完我还要回家。” 导演拿起剧本,低头翻了几页,一桌职业选手齐刷刷看着他。 导演忽然有点尴尬。 韩泽看他表情不对,走过去把剧本抽走,看了一眼第二个环节,然后笑了。 “违心话挑战?”他抬眼扫过这一桌人,“导演,我心疼你。” “这个游戏他们玩得更花。” 能不能不录了?导演脸上的痛苦表情很微妙,痛苦里还夹杂着一丝认命的无奈。 导演深吸一口气,把事先准备好的名字牌拿了出来,“悠着点,求你们了,大哥们。” 原本的规则很简单,选手随机抽签,抽到谁就对谁说一句违心话。节目组一开始想得很完美,关系好的互相损两句,关系一般的尴尬营业一下,后期再配点花字,轻轻松松就是一段素材。 但鉴于这群人刚才聊天内容的尺度,导演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抽签了,由导演组指定派发。 于是顾珩、韩泽和陆岑一这三个关系好,嘴上又没什么把门的人被全部拆开,发给了平时不算太熟的选手。其他人也尽量避开熟人局,免得一开口就把综艺变成事故。 顾珩拿到的名字是白季然。 他翻开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韩泽立刻警惕地看过来:“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珩把牌子在指间转了半圈,“我在思考怎么温柔一点。” 旁边陆岑一也翻开了自己的牌子,他抽到的是同队的突击手。 陆岑一当场乐了,抬头看向导演:“这多没意思啊,你就仗着咱不敢对队友语言尖刀是吧?” “他这个人打得太烂了,让他不要冲还冲,我架都架不住。” 导演:“……” 这到底是违心话还是真心话?桌上有人在憋笑。 陆岑一看导演一脸崩溃,“看我干啥呢,我这不是说他打得好?”他指了指规则牌,“说违心话啊,我好像没听错游戏规则吧?” 导演按了按眉心,后面的选手在导演组强烈抵治下收敛了一点。 大家都知道这是综艺,会公开剪出去,玩笑归玩笑,带起队伍节奏谁都担不起。于是大多数人拿到没什么交集的同事,都只挑些无关痛痒的话说。 “枪挺软的。” “指挥一般。” “跑图路线有点迷。” “性格看起来不好相处。” 轮到顾珩时,他举了举牌子,“白季然啊。” 顾珩认真想了想,“打得一般。” 韩泽差点伸手去捂他的嘴,导演眼皮也跟着一跳。 第43章 他补上后半句:“一般到这种程度,ix还能拿亚军,那ix其他人确实挺强的。” 后面几个选手学聪明了。 大家都照着顾珩那个程度,挑些不痛不痒、又能有点节目效果的话说。导演听了几轮,发现总算没人再往转会、禁赛、队内矛盾上扯,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直到最后,导演看了眼手里的牌子,将目光投向角落里始终没怎么开口的林归尘。 他略作迟疑,“林归尘,到你了。” 包间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下去。 摄影师移动机位,将镜头对准靠近墙角的位置,周围几名选手很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 林归尘垂眸看着掌心里的卡片,许久没有开口。 导演以为他没想好,正准备出声提醒,便听见林归尘说: “他会给自己留后路。” 严知舟原本还端着水杯,听完眉梢一动,伸手扣住林归尘的手腕,把他掌心里的卡片翻了过来。 上面写着两个字:顾珩。 “反过来听,不就是说顾珩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 “太符合本人了,以前打突击手的时候往里冲十条牛都拉不住。” 导演听见周围的笑声,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韩泽抬手搭上顾珩的肩膀,幸灾乐祸地笑道:“听见没有?人家说你做事不留后手。” 顾珩偏头瞧他:“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替你翻译一下。” “滚。” 顾珩笑骂完,伸筷子夹了颗花生。 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可换作林归尘说出来,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顾珩嚼着那颗花生,舌尖尝到一点咸味,跟段逐川撕破脸的时候他知道管理层会站在哪边,答应那场挑战赛的时候,他也清楚自己输不起。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得要作出决定。 顾珩抬眸望向桌子另一端,心里又纠结起林归尘为什么要管这么宽来。 后面的环节里,顾珩走神的次数明显多了点。 韩泽以为他是刚从马来西亚回来,淋雨淋病了,倒也没在意。 散场以后,严知舟原本想顺路蹭林归尘的车回俱乐部,苍穹和ix离得近,两家基地就隔了几条街。 顾珩先一步拦了人,“严队。” “借夜神一会儿。” 严知舟看他一眼,“有事?” “还东西。” 严知舟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没事,我可以等一会儿。” “你虎啊。”贺放一把勾住严知舟的肩,把人往外拖。 严知舟皱眉:“干什么?” 贺放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道:“他俩指定有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严知舟说:“能有什么事?夜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贺放把人往门口带,回头又扫了眼包间。 “林归尘说完那句话之后,顾珩都快不会笑了。你坐角落没看见,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着,啧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夜神那句话,不像违心话呢?” 严知舟更听不明白了,可贺放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半推半就把人弄上了车。 包间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一桌残羹剩饭。火锅底料早就冷下去了,锅边凝着一层油,窗户不知道是谁临走前打开的,外面空调外机的热气一阵阵往里涌,这样的天气,顾珩还是觉得冷。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发现自己脸上烫得厉害。 林归尘站在桌边,视线落在他身上。 顾珩整个人都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唇色发白。 林归尘往前走了一步,手抬到一半想碰他的额头。犹豫了一会,觉得有点儿越界,于是只用掌心贴了一下顾珩的手背。 “先去我车上。” 第20章你对韩泽他们,也这样么? 顾珩坐在副驾驶上,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开彻了?” 印象里,林归尘以前是不开彻的,至少顾珩没见过。 他余光瞥见林归尘脖颈边有汗,车里却连风扇都没开。 “去年。” 第44章 林归尘关掉车载音乐,“安全带。” 顾珩头疼得紧。刚才录综艺耗光了他最后一点力气,这会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低头摸了半天才找到安全带的扣子。 车内没开灯,林归尘迟迟没有动作。 顾珩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嗓音沙哑道:“小哥哥,我真的很累了,能不能快点送我回去?” 话音刚落,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是他把人拦下来,这么一说像林归尘耽误了他。 林归尘掀了下眼皮,目光淡淡地看过来,“这么累,为什么还来这个综艺?” “韩泽喊的。那么好的哥们,真不好拒绝。” 随即,他嫌话太正经,调细起人来:“你这么凶干什么呀?生气了?” 林归尘没回答,他启动发动机,一脚油门驶出车位。 车身往前一冲,顾珩后背重重靠上椅背,脑袋里翻江倒海,疼得他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手抵住额角,有气无力道:“慢点。” 林归尘的眉头便蹙了起来,手迅速打了方向盘。 导航机械女声立刻响起:“您已偏航,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请在前方第二个路口掉头。” 顾珩缓了两秒,扯了下嘴角,“我不会是第一个坐你车的人吧?你到底会不会开彻啊,夜神?” 林归尘抬手关掉导航,那道机械女声戛然而止。 顾珩的嘴唇已经有点泛白,只是车里太暗看不太明显。外面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撑着一点精神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直到林归尘开过了回基地的路口,顾珩才反应过来。 “我不去医院。” 他坐直了些,眉头皱起来,“你送我回去,基地里有队医,我不去。” 林归尘握着方向盘,开口:“想死?” 他的音量很低,平稳的语气里隐藏着一丝危险的冷怒。 顾珩平日里我行我素惯了,这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扼住了他的喉咙,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 凌晨的急诊大厅亮得刺眼,顾珩坐在采血室外的长椅上。 护士调整了一下针管的位置,低头看了眼旁边的血压数值,“血压有点低,最近是不是一直没休息好?” 顾珩靠在椅背上,脸上烧得泛红,“还行。” 护士抬头打量他一眼,知道他是嘴硬,“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点。” 综艺录制时桌上摆满了菜,他前前后后也动过几次筷子,只是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水。 护士让他按住棉签,叮嘱道:“高烧疲劳再加上淋雨,血压低很正常,等会儿让医生一起看检查结果,别再硬撑。” 顾珩走出采血室,林归尘伸手扶了他一把。 检验报告出来得很快,高烧将近近四十度,伴随低血压和轻微脱水,医生询问完最近的行程和作息,翻了翻检查单。 “长途飞行,淋雨缺觉。没查出严重感染,先退烧补液,今晚观察一下。” 顾珩愣了愣,“不就是淋了场雨么,至于烧成这样?” 医生抬头看他:“身体不是机器,别闹腾自己。” 他开了几项药,叮嘱道:“这几天别熬夜,按时吃饭。高烧退了以后还有不舒服就回来复查。” 林归尘缴完费回来,把一瓶温水放到他手边,又将药袋搁在旁边的空椅上。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这让顾珩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真不公平啊,你打职业这么多年都没事。” 林归尘坐在他旁边,“有,很多次。” 顾珩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顾珩望着吊瓶,“饭桌上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少装。”顾珩用指腹拨了拨水瓶上的标签,“你觉得我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 “嗯。” 林归尘答得果断。 顾珩舌尖抵了一下发苦的上颚,“什么叫后路?跟段逐川吵架之前 第45章 先算清楚管理层会不会保我,去马来西亚之前考虑打不赢怎么办?” “事情到了眼前,哪有空一件一件算。” “你跟段逐川闹翻是你的选择,去马来西亚打比赛也是你的选择。”林归尘的视线落在他手背的针头上,“我没说你做错了。” “我说你没留后路,是陈述事实,不是说教。” 顾珩后面的话全停在喉咙里,胸口那点不自在越聚越重,他最讨厌被人看出狼狈。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归尘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我还没进职业的时候,你就总说我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顾珩看着前方,话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后来我进了night,你也没觉得我打得有多好。” 林归尘眉间有了细微的变化。 顾珩笑了一下:“你那时候什么反应,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沉默笼罩着两人,他本来没想提这些。烧得昏沉以后,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不可控地说出来。 林归尘动了动唇,斟酌着开口:“你的打法有问题,不等于不好。” “你枪硬,反应快,敢打。很多人练几年都练不出这种判断。我不是不喜欢你的打法,只是觉得......还可以更好。” 顾珩盯着他:“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清楚,让人猜有意思么?” 林归尘顿住,这一回轮到他没有回答。 顾珩自嘲地笑了笑,“算了。” 吊瓶里的药刚好见了底,护士又过来测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回去静养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顾珩跟着林归尘上了车,车子停在night俱乐部门口,基地楼全关了灯,四周安静得很。 顾珩的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谢谢?今晚麻烦你了? 太怪了。 最后,他想起饭后说的要还东西。 “外套洗干净了。”顾珩推开彻门,“我上去拿。” 他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跑进了基地大门。 没过多久,顾珩从同一个方向跑了回来,手里抱着那件外套。 外套被折叠整齐,洗衣液的香味很自然地四散开来。 顾珩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放在座位上,“还你,干净的。” 林归尘坐在驾驶座里,半张脸隐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顾珩。” 林归尘看着他,“你对韩泽他们,也这样么?” 顾珩愣了一下。 “什么?” 对韩泽他们怎么样?顾珩一时没想明白。 林归尘没有解释,车窗升上去,车子很快驶离。 顾珩看着那点红光消失在道路尽头。 走回宿舍的路上,顾珩越想越不对劲。在医院他跟林归尘说了那样一通话,到了基地门口又急着把外套还给人家。 林归尘不会理解成自己不想再跟他有牵扯吧? 顾珩脚步慢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别扭。 下车前非要在意那点面子,连句再见都不肯好好说。想找话题偏偏找了个最糙的法子,说什么还外套。 顾珩站在宿舍楼道里,低头点开微信想发点什么。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屏幕上的“正在输入”跳了几次,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下一秒,林归尘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归尘:【想说什么?】 顾珩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这人已经到俱乐部了?那刚才他在这儿删删打打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顾珩:【你开彻开得真快......】 林归尘:【已经半个小时了。】 顾珩:【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林归尘回得很快,【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林归尘在这种情况下能不惜字如金吗?这让自己怎么猜! 顾珩:【我对韩泽他们不这样。】 顾珩:【我是说,他们不会给我外套。】 顾珩:【也不是,给了我也 第46章 不会洗。】 顾珩:【你的东西得干净一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珩盯着那几行字,耳朵一点点热起来,想撤回,可是撤回更丢人,于是只能咬牙认了。 林归尘:【知道了。】 顾珩看着这三个字,简直能隔着屏幕想象出林归尘那张冷淡的脸。 顾珩:【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洗外套真的很麻烦啊。】 顾珩:【下次别给我了,我不想要。】 片刻后,林归尘回了。 林归尘:【行。】 林归尘:【下次不给你了。】 顾珩:“......” 顾珩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比在医院时还烫。要是现在再测一次说不定能烧到四十二度。 他慢慢吸了口气。 草。 这有什么好热的,老大一男人,害臊个屁。 对面不也是个大他六岁的老男人,还是个很计较的老男人。 作者有话说: 本周万字榜,周五六零点更新,周二零点加更! 第21章有钱就直接转账,别搞这套 顾珩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醒来时烧已经退了些,只是人还没什么力气,懒洋洋躺在床上刷朋友圈。 刷着刷着,消息栏弹出来一条订阅提醒——百年不见直播的林归尘开播了。 顾珩手指一顿,下一秒点了进去。 林归尘没开摄像头,直播画面停在游戏主页。 “趁休赛期把时长播满,后面转会期开始,还要试训,要忙的事情很多。” 顾珩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 林归尘本想调一下灵敏度设置,不小心点开了战绩,顾珩一眼扫到最近一把游戏时间。 凌晨四点四十。 也就是说昨晚林归尘送他回基地以后练枪练到快五点,现在十二点继续开播。 去综艺的时候他就听说ix休假了,只有林归尘还没走。刚拿了亚军,林归尘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自己倒好,发烧还给人添一堆麻烦。 这很不好,昨天不该发脾气的。 “谁要转会还不清楚。”直播里,林归尘一边回答弹幕,一边进游戏单排。 “为什么打美服?美服的枪硬一些。” 林归尘直播间人气很高。 弹幕滚得飞快,小礼物没停过。每次他打出一波漂亮操作,特效礼物就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看得人眼花。 他打的是单人四排,别人都是满编队伍,林归尘只有一个人。 最亮眼的一波是林归尘刚打掉一个两人残编,自己也只剩十四滴血。还没来得及打药,后面又有一队满编听到枪声直接开彻撞了过来。 林归尘不退反进,他从敌人盒子里摸到一把步枪,干脆把狙击枪换掉,转身架住来车。 第一枪点头,后座的人掉下来。第二枪跟上,驾驶位被迫急停。 敌人下车的一瞬间,林归尘已经借着他们的车当掩体,闪身枪连接三个。 干净利落,自己丝血没掉,这操作换成突击手也未必能搭出来。 顾珩下意识点开礼物栏,等礼物特效一出,他猛地意识到不对。 【????狱神消费了,狱神大气!】 【珩宝不开播在这里看夜神直播?】 【下赛季狱神是不是要转会ix啊!提前来讨队长欢心。】 【狱神别看了,快开播!!】 顾珩:“......” 他看着满屏弹幕瞬间清醒,平时他都是小号看直播,碰到打得好的路人主播也会顺手打赏。 但上回跟韩泽打赌,谁输谁刷一个火箭,换了大号忘记切回去。 不是,这么多礼物,粉丝怎么还能精准锁定到他?这动态视力要是拿去打游戏还能上不了分? 林归尘找了个安全位置打药,抬眼看见满屏对顾珩的问候,也注意到了那个价值五百二十元的礼物。 他皱了下眉,开口:“有钱就直接转账,别搞这套。” 【啊啊啊啊啊,这是夜神在对珩宝说话么??】 【两人真有微信 第47章 啊!从上次夜神说自己有签名照我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像别人说的不认识。】 【到底是谁说这两人没好友的??】 【啧啧啧,狱神也是好起来了,打替补也能刷这么贵的礼物。】 【我看顾珩是平时刷多了,不把钱当钱!现在打替补了还不老实,在外面肯定给好多人都刷过,真忘本。】 【怎么哪里都有黑子?黑子滚出直播间!】 【输给kimber的小丑,输的太难看了。】 林归尘叹了口气,耳机里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片刻之后,顾珩发现自己被上了房管。 他着急忙慌地给林归尘发消息:【你别玩这么大,被骂几句又不会死。】 林归尘冷笑了一声,在电脑里把微信的截图调出来了,只漏出了那半句,“被骂几句又不会死。” 林归尘语气云淡风轻。 “你们狱神心态不错。” “该骂骂。” 顾珩:“……” 低头又看见微信里对方正在输入,淡淡补了一句:“不怕被人看见,你就继续发。” 顾珩的手指硬生生停住。他盯着直播画面右上角那半句公开处刑,咬牙切齿。 那句“被骂几句又不会死”一直挂到这把游戏结束,意味着顾珩被封印了整整一局。 页面关掉的一瞬间,顾珩如释重负,消息如同机关枪一般发出,微信提示音在林归尘电脑旁边滴滴滴响个没停。 【哈哈哈哈哈哈,能治顾珩的人终于来了。】 【夜神脾气是真好,要是我已经给他设置免打扰了。】 【话痨子顾珩也有今天,说什么了给我们看看!不要讲悄悄话。】 【大中午能看到这个乐子,值了。】 顾珩识趣地在林归尘进入下一把游戏以后停止输出,避免影响他听枪声和脚步声。 等跳伞的空档,林归尘垂眼扫了一下手机,顾珩的破防语录刷了满屏。他看了两行,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 直播间立刻捕捉到。 【笑了!!夜神笑了!!】 【顾珩到底发了什么?我要看!】 【这俩人真的不熟吗?】 【不熟,能给房管的那种不熟。】 顾珩知道他在看,又发了一条。 顾珩:【我真不是玻璃心,你不用给我房管,下了。不然别人以为我们有什么。】 林归尘:【有什么?】 顾珩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换话题。 顾珩:【反正骂几句又不会死。】 林归尘:【我知道,你脸皮厚。】 顾珩:【你知道还玩这么大?你房管不给俱乐部管理人员,给我做什么?】 林归尘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林归尘:【治治你乱花钱的臭毛病。】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账号余额,刚才随手点完那个礼物,现在余额只剩十个币了。 顾珩沉默了一会,然后理直气壮地打字。 顾珩:【那你给我转回来。】 直播里,林归尘刚打掉一个人,进房区找了个角落趴下。随后他拿起手机低头胡乱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顾珩手机弹出一条转账。 一千元。 那笔一千元转账最终在二十四小时未领取后自动返还,林归尘没再提。 休假一共五天,他播了七十个小时,把自己播上了热搜。 每天一醒就开播一直打到深夜,游戏主页亮起,排位赛开始,一把接着一把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直播间人数从一开始的热闹,到后来看得有点助眠。 他没开摄像头,屏幕里只有游戏画面,耳机里偶尔传来键盘和鼠标的声音。打游戏时的林归尘很安静,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排位机器,进圈,开枪,下一把。 粉丝甚至只能通过排位等待时那几声塑料包装袋的响动判断他在吃了东西。 【林队你真不睡啊?我都睡醒一觉了你怎么还在播。】 【别打了吧,手不要了??】 【这不是休假,这是坐牢。】 【主播,主播你说句话,我害 第48章 怕!!】 林归尘偶尔会回一下弹幕。 “吃了。” “没事。” “最后一把。” 然后最后一把后面还有下一把。 五天里,他登顶了一次国服第一,热搜词条挂了半天。 #林归尘国服第一 #夜神五天七十小时直播 即便这样还有黑子说他装勤奋,各大营销号的剪辑满天飞,说ix亚军对林归尘的刺激太大了。 林归尘都没看,只是在又一局排位结束后低头揉了揉右手。 腱鞘炎的痛从手腕一路窜上来,像有针扎进筋膜里。林归尘垂着眼,把手搭在桌沿缓了一会儿。 弹幕福尔摩斯听到声响后炸了。 【手疼了是不是???】 【别播了别播了。】 【林队休息吧,真不用这么拼,亚军也很好了,你别这样。】 “没事。” 他重新握上鼠标。 “下一把。” 作者有话说: 周二还有! 第22章没事儿,明天咱ix肯定包饭。 休假期结束,各个俱乐部也慢慢热闹起来。 只是顾珩最近运气实在不怎么样,下个楼的功夫都能冤家路窄。 段逐川从楼梯口上来,段父跟在他后面。 顾珩停下脚步,择日不如撞日,顾珩直接走上前:“安排我转会。” 段父眯起眼,嘴角那个职业假笑还挂着,“你知道我们的对赌协议你没赢,对吧?” 他站在楼梯口,手插在兜里,表情有些轻蔑:“我要转会,你管得着么?” 顾珩笑了一下,“还是说night就是有钱,不怕联盟处罚?” 顾珩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段父盯着顾珩,眼神阴沉下来,他点了点头,“行。” “顾珩,你有种。” 段父压低了声音:“你这种货色,我倒要看看哪个俱乐部那么不识抬举要你。” 三个人站在原地对峙良久,动静引来了二楼几个青训的好奇心。几个小孩儿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余光一个劲儿地往这边瞥。 顾珩不想把事情闹大,转身下了楼。 国内联赛的挂牌名单公开透明。挂牌期零点官方会准时放出名单,各个战队经理和粉丝都会蹲点刷新,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 名单发布的时候,顾珩正站在露台上吹风。 手机屏幕亮着,他一遍遍刷新官网页面,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摇摇欲坠。 页面刷新出来,night本次转会期挂牌选手:night·狱,顾珩。 顾珩冰凉的双手血液开始回流,如释重负地摁灭了手机。 “echo战队发来贺电。”这是韩泽电话打通后说的第一句话。 顾珩把烟头摁灭,长长叹了口气,“贺个屁,你们又不买。” 韩泽笑了一声,“那得看情况。” 他那边有点吵,应该是在训练室里。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到底打什么位置?我看我们教练有补强突击手的打算。” 顾珩在露台边找了把凉椅坐下。 “如果echo买,让我打什么都行,但我不打指挥。” 电话那头,echo的指挥位韩泽的眉毛抽了抽,“你还想抢我饭碗?” 顾珩懒洋洋道:“顺口一说。” “少来。”韩泽把话题拉回来:“我是来问你,night开价多少。我们教练看咱俩关系好,让我打听打听,好安排试训。” “不知道。” 韩泽啧了声,“你连兄弟都瞒着?这也太不仗义了。” “还是说有战队给你抛橄榄枝了?” 顾珩苦笑,“真没骗你,段逐川那孙子见了我就得炸毛,他老爹是我们经理。能不能转出去真是个大问题。” 他们到底也是同事,顾珩在night的处境韩泽多少知道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远的惊呼。 “八百万?!” 顾珩:“怎么了?” 韩泽把手机拿远了些,似乎在看队友递过来的微博页面。 第49章 没过多久重新把手机贴回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你……”他顿了一下,“你镶金子了?” 顾珩:“……” 韩泽语速都快了:“night真要把你挂牌八百万?这跟没挂牌有什么区别?咱们赛区目前转会费最高的还是严知舟,人家冠军指挥,才四百八十万。” 顾珩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 “事实只怕是这个价格还保守了。” 韩泽:“?” 他声音瞬间变调,“你的意思是,不会上千万吧?除了林归尘,我想不到哪个选手能让老板花一千万买。” 他不想挖苦顾珩,只能强行打趣:“哥给你指条明路。你不如开摄像头直播多吸点粉丝。商业价值高了,说不定就真有人买了。” “滚滚滚。”顾珩骂他,“老子是来打比赛还是来魅粉的?” 韩泽笑了一会儿,又正经下来:“你不会打算自己垫吧?” “这价格,借高利代都不够。” 顾珩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我还真想过。” “价格的事再说吧。帮我跟你们教练说一声,先不用考虑钱,给我个试训机会。” 两人又扯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一个小时过去,大概已经有战队跟段父那边接触了。 聊试训、价格。可顾珩心里很清楚,只要价格这一步过不去,其他战队连试训的欲望都不会有。 他总不能像跟韩泽一样,给每个战队打电话说先别考虑钱,给我个机会。 舌尖泛起苦味,顾珩靠在凉椅里,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苍穹刚拿总冠军,这赛季没有人挂牌。echo和韩泽说的一样,把突击手挂了出去。 再往下翻,顾珩手指停住,ix......挂牌了白季然和陈嘉言。 顾珩回想起林归尘没日没夜地打排位,难怪...... 陈嘉言是林归尘从二队带上来的,白季然也是这赛季才加入ix的新人。以前采访里,林归尘很少说什么漂亮话,唯独提到ix这套阵容时,说过一句他们是最好的四人组。 可现在最好的四人组也要散了。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林归尘也不是永远都能志在必得,从容不迫。 他会输,输了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并肩打了一整个赛季的人被挂牌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非卖品又怎么样,成绩不好拿不到冠军,俱乐部自然会换人。 他早就知道陈嘉言和白季然要挂牌离开了...... “顾珩?”周遇安打断了顾珩的思绪,顾珩回过头。 “没想到......” 露台上回头那一刹那的迷茫,周遇安看在眼里。那些劝他服软留下来继续打一队自由人的话突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周遇安从口袋里掏初一张银行卡,推到顾珩面前。 “你拿着,虽然不知道能帮上多少。” 他低头看着那张卡,伸手推回去。 “想什么呢?”他笑了一声,“这可是你的老婆本。以后还结不结婚,买不买房了?小爷我还是挺有钱的。” 周遇安皱眉,他声音有点急:“有钱?一千两百万!你上哪找去?” 顾珩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老子打十年能挣到么? 周遇安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沉默片刻,把卡重新推到顾珩面前。 “先拿着,用不用另说。” 顾珩摩挲着那张卡,这一次他没再拒绝。 他回了房间,那张卡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顾珩如愿以偿地收到了echo的试训邀请。 那天他在echo基地打了一整天训练赛,成绩不错,跟韩泽的指挥也能配合上。 问题是顾珩太久没回突击位了,突击手和自由人的身体负荷不一样。几把训练赛打下来,顾珩右手小臂酸得厉害。 离开echo基地前,战队经理亲自找他谈了一次,意思很明确:想买但价格卡住了。 “你们俱乐部那边谈不了。”经理把话说得很直接,“ 第50章 一千两百万,一分都不肯少。” “现在只能问问你这边愿意自己出多少,或许还能再谈。” 顾珩垂着眼,片刻后,他动了动唇:“四。” 经理看着他,顾珩抬手比了个数字。 “四百万。” 这已经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极限,这也意味着echo还要再掏八百万。 八百万,足够买两个状态不错的年轻突击手,甚至还能顺手补一个替补。 顾珩的实力确实不差,商业价值也高,可面对这个天价挂牌费,任哪个豪门俱乐部都会犹豫。 echo经理眼里那点热切慢慢淡下去。他没有把话说死,让顾珩先回去休息,说俱乐部还会慎重考虑。 顾珩听完,笑了一下。 “行。” 后来的几天,顾珩去过黑曜这些大俱乐部试训,也去过几家不算出名的小俱乐部,训练赛都打得不错。 不论是突击手还是自由人的数据都很华丽,在强队里他能跟上输出,在弱队里能当大c拉着队伍往前推。 如果价格合适,绝对会是这个转会期最炙手可热的选手之一,可惜没有如果。 周遇安的卡里有三四十万,顾珩自己手里的现金不足两百万,要是把给顾芸买的房子也算进去,东拼西凑,最多也就四百万出头。 傍晚,夕阳温和地打在面馆的实木桌面上。 正是下班高峰期,门口人来人往。小面馆做的是小本生意,店里没装空调,只挂着四台大风扇对着客人呼啦呼啦地吹。 顾珩坐在最靠近风扇的位置,点了一碗肉丝汤面。 还是热得人心烦,他的手都已经放到了冰柜把手上,里面那瓶挂着冰霜的可乐近在眼前,瓶身上凝着水珠。 可他松开手回到了座位。 顾珩自嘲地笑了笑,他本来是个及时享乐的人,两三块钱的可乐对一千多万的转会费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现在只要一花钱,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冒出一点不舒服。 老板是个实诚人,看他一米八的大高个特意多加了一把面。 没有冷气,客人大多都是打包,很少堂食。就餐区空荡荡的,只有顾珩一个人坐着。每次有人掀开挡帘进出,外面的热浪就争先恐后涌进来,吹得人更躁。 “老板,四份牛腩粉,一份斋面打包。” 顾珩正低头喝面汤,听见这声音猝不及防呛了一口。 他偏头看过去,许航站在风扇底下,似乎察觉到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许航终于抬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太巧了。 许航率先开口:“night基地什么时候搬到这条街上了?” 顾珩呛得眼尾泛红,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溅出来的汤,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今天来苍穹试训,晚饭随便解决一顿。” 许航想了想,今天训练赛里确实见过顾珩的id。 他点点头,又说:“不过苍穹不厚道啊,这不留你下来吃个饭?” “不巧。”顾珩拿出手机,准备扫桌上的付款码,“今天贺放生日,他们要出去聚餐。我一个外人不好凑热闹吧。” 许航听完,拍了拍胸口:“没事儿,明天咱ix肯定包饭。” 顾珩动作停了一下,他抬头看许航。 “什么?” 许航比他还疑惑。 “你还不知道?” “应教给你发了试训邀请,你不会还没看邮件吧?” 老板正好把五份面全部打包好。许航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双手接过那几袋沉甸甸的晚饭。 试训初期,顾珩的确会反复打开邮箱看看有没有队伍发来邀请。 后来去的队伍多了,看见同样的表情也多了。资金充裕的豪门都对一千两百万望而却步,其他俱乐部就更不用说,试了也不买,他也就懒得再看了。 最上方,果然躺着一封来自ix赛训组的试训邀请。他点开,快速回复。 许航提着五份面,打招呼腾不出手,“重死了,不跟你多聊。明天见吧。” 顾珩的视线落到他手里 第51章 的那份斋面上,那碗面清汤寡水什么都没有,跟旁边四份铺满红烧牛腩、油光发亮的粉比起来显得格外寒酸。 “打训练赛这么苦。”顾珩问:“你们战队还有人减肥?” 许航低头看了一眼,也认同地点头:“你也觉得是吧?” “不知道林归尘那小子想什么。不是没胃口就是吃不下,吃好几天斋面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时间会在出榜以后在评论区说,不一定是周五六qwq 第23章这是以为自己嫌弃他? 顾珩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自己亲手带起来的队友要走了,心情不好也能理解。他这么想着,嘴上懒懒地打趣:“你们队长不像你没心没肺,没拿冠军哪能吃得下。” “那怎么了?”许航艰难地提着五碗面,不服气道:“拿亚军就不用吃饭了?” “还有,说谁没心没肺呢?知道棋差一着的时候,我也茶不思饭不想了好几天!”许航理直气壮:“可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夏季赛都要开打了。那不得提起干劲来?” 这个干劲确实有用,第二天的训练赛里,ix六局拿下六十四分直接榜一。 顾珩试训的是自由人位置,和ix另外三个人的配合出奇地顺。顾珩夹在中间,不用适应太久就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 试训结束后,应观澜和宋时序单独把顾珩喊了出去。 谈的还是转会费,顾珩坐在会议室里,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可自己说不出更低的数字,四百万已经是极限。 应观澜和宋时序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为难。这种表情顾珩这些天见过太多次了。 最后两人让他先别急,后续俱乐部还会评估。 宋时序尽地主之谊,留他下来吃晚饭。 “见丑了啊,煮饭阿姨这两天请假回家,最近只能点外卖,不过肯定不亏待你。” 顾珩想起许航昨晚在面馆提的那几袋饭,顿时了然,“没事,我很好养活,吃什么都行。” “那吃那家小炒吧,你们也爱吃。”宋时序把菜单发到群里,“你们先点自己喜欢的套餐,剩下加餐我来点。” 他说把手机递给顾珩,“狱神自己选吧。” 顾珩礼貌地推回去,“不用,我跟夜神吃一样的就行。” 宋时序没多想,按照群里大家的要求点菜,在林归尘要的套餐上又加了一份。 下一秒,群里跳出一条提示。 【林归尘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归尘:【换这个。】 他一头雾水地点开,原本林归尘点的是十一块八的清炒菠菜拌饭,现在换成了三十八块八的芦笋虾肉蛋盖饭,还是超多虾肉版。 宋时序:【?】 林归尘:【人家大老远跑来试训,让人家只吃青菜,合适么?】 宋时序想想也是,不疑有他,没有再多嘴。 随后宋时序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加了一道红油三文鱼和一盘茭白炒牛肉,给每人点了一份肉汤。 喷香的饭菜摆满了一桌,炎热的夏季里,在充足的空调冷气下吃一顿饭十分惬意。 陈嘉言一边拆筷子,一边复盘今天的训练赛,“狱神以前跟队长打过?” 顾珩抬眼。 陈嘉言说:“今天沟通挺顺的。要是第一次配合,那也太默契了。” 他想起第三把顾珩那波绕后,顾珩只报了两个字:“右坡。” 陈嘉言还在问右坡是有人还是要控,林归尘已经调转车头往那边去,这不是第一次配合会有的反应。 顾珩顿了一下,以前陪玩的事情拿出来说实在有点丢人。 他咬着筷子想了一下,含糊道:“排位的时候偶尔撞过,不多。” 许航吃得太急,被热汤烫得眼泪都快出来,囫囵道:“这算工伤!”他捂着嘴:“明天训练赛打不好,不能算我的锅。” 宋时序好心给他递了两张纸,“你自己吃饭急,不能学一学人家林归尘?” 许航擦掉溅出来的汤汁,闹脾气不喝了,转 第52章 而把筷子伸向中间那几道加菜。 “他吃饭屁都不放一个,吃饭不聊天,这没办法享受美食的乐趣。” 顾珩低笑了一声,“他吃饭真的不说话么?” 话是对许航说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到了林归尘身上。 林归尘沉默不语,低头吃饭。 顾珩轻轻啧了一声,“真没意思。” 他不再看林归尘,转头去夹红油三文鱼,筷子尖刚碰到那块鱼,另一双筷子也正好落下来,顾珩动作一顿。 顺着那双筷子往上看,林归尘神色如常,很自然地转移了目标,把那块让给了他。 顾珩手指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挪开了。 “夜神好不容易有胃口吃点荤腥,还是多吃点吧” 林归尘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他把顾珩刚才碰过的那块三文鱼夹进了自己碗里,动作很有分寸。 “狱神提醒我了。”林归尘声音淡淡的,“下回有选手试训,还是多准备一双公筷。” 顾珩:“……?” 这是以为自己嫌弃他? 宋时序把一切看在眼里,立刻露出一个有点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我考虑不周,现在去拿。” 顾珩尴尬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哥们儿。”白季然也出来打圆场,“一块儿打职业的都是家人,不讲这些。” 他说完,余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这俩人私下里指定有事。 顾珩和林归尘最近在直播里的互动外界说什么的都有,白季然原本也觉得就是职业选手之间那点玩笑。 可现在坐在一张桌上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尴尬的气氛一点点升起来,顾珩忽然没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抽根烟。” 训练室里留下几个熟人面面相觑。 宋时序眉头皱起来。 “都怪你,林归尘。”他看着那扇刚关上的阳台门,“干什么呢?” 宋时序无语道:“人家大老远来试训,刚吃两口饭,你说那话干什么?你不能收收你这冰山脾气?” 林归尘垂下眼,看着碗里的那块三文鱼。 他也有点不明白,平时和顾珩互损不是一次两次,刚才明明是顾珩先招惹的,怎么就生气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林归尘放下筷子。 “我出去看看。” 第24章“有人拍你了!” 这是人家的地盘,脏烟头扔哪儿都不好,顾珩拿着快燃尽的烟头,在阳台上左顾右盼了半天也没找到垃圾桶。 烟头燃得太短,火星一点点逼近指尖。突然一丝冰凉的触感传来,林归尘从身后接过那段烟头随手往地上一扔,鞋底碾过去,火星灭了。 顾珩愣了下,“你这……” 他皱眉,蹲下身就要去捡,“一会儿你们俱乐部的人该觉得我没素质了。” 林归尘站在他面前垂眼看他,“闹脾气?” 那句问话从头顶落下来,冷冷淡淡的。 他抬起头,蹲在那儿的姿势不太好看,整个人显得有一点儿局促。 “什么?”顾珩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以后立刻站起身,“别逗你顾哥笑了,让你多吃一点还不领情。” “说说?林大队长这两天吃这么寡淡,是准备进佛寺了?” 林归尘没理会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递到顾珩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陪玩帖子,标题写得很熟:“能刚能苟,巅峰前百可带上分,情绪价值到位……” 下面还有最近两天的接单记录,数量不少,快被顶到热榜了。 顾珩沉默了两秒,这个账号是他还没打职业之前用过的,那时候林归尘见过。 后来他换了id换了头像,没想到还是被林归尘翻到了。 他抬眼看过去,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怎么?你要举报我啊?” 林归尘只是问:“开麦了么?” 顾珩垂眼,“变声器。”补了一句:“没那么蠢,老板认不出来。” “忙转会 第53章 的事,反正也睡不着。顺手接几单,赚多少是多少。” 林归尘斟酌措辞,半晌才问:“右手呢?” 顾珩下意识把右手往身侧收了一点,林归尘看见了。 他索性笑了一声,把手大大方方伸出来。 “你观察挺仔细啊。”他晃了晃手腕,“就是酸。突击手嘛,正常。” 那点陪玩钱对一千两百万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可他总得做点什么,不然似乎就只能站在原地等别人给他判结果。 林归尘问:“接到几点?” 顾珩摸了下鼻子,“两三点吧。” 林归尘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转账页面。 顾珩脸上的笑意凝固,林归尘指尖停在金额栏上。 “别。”顾珩出声。 林归尘直截了当地问他:“差多少?” 从林归尘拿出陪玩帖子开始,他就隐约猜到这个人想干什么。 “你知道我的转会费多少么?” “一千两百万。”林归尘又说:“你最多能拿四百万。” 顾珩无语:“转会期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我不是跟你客气。”他靠在阳台栏杆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点被碾灭的烟灰,“钱这东西,写欠条算利息,有借有还的。” “可你给的不一样。” 顾珩躲避着林归尘的视线。 “我怕以后还不清。” 林归尘的心口颤了颤,他把转账页面退了出去,手机收回口袋里。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陈嘉言摩挲了一会儿下巴,“我怎么感觉队长在狱神面前,话多了点?” 另一边,许航还在洗劫残羹剩饭。他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有点糊:“有吗?不也还是那样。” “狱神是不习惯他那种说话方式吧。队长刚刚那话确实带刺,听着不舒服也正常。” “对。”陈嘉言打了个响指,终于抓到哪里不对劲,“就是这个。” “队长平时说话很有分寸,边界感很强,从来当着外人的面说那种话,对着顾珩就这么不客气。” 许航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道:“管他们的,我看顾珩也不是个——” 许航的声音越来越小,训练室门一开一关,他心虚地低下头扒饭。 “我不是个什么?”顾珩耳朵机灵,得理不饶人,颇有兴致地挖苦,“航爷,我又不是来抢你饭碗的,不至于吧?” 许航被他说得耳根发红,嘴硬道:“谁怕你抢饭碗?” “哦。”顾珩点点头,拖着调子,“那就是想我来ix,跟你做突击手双子星?” 许航差点被汤呛到,“谁要跟你双子星?” 顾珩撑着下巴,笑得没什么正形,“别害羞啊,不过嘛,天才突击手这个代号暂时还是我的。航爷,什么时候再来打把solo?我怕太久不打突击手,别人都忘了。” 许航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你跟队长出去干仗吃了火药了?” 顾珩理直气壮,“是谁先玩不起蛐蛐人的?我这叫正当反击。” 都说顾珩没脸没皮,以前不熟,许航还没什么实感,现在算是亲身体会了,跟流氓是没法讲道理的。 打不起还躲不起么?许航闷闷地笑了一声,干脆低头扒饭。 “不跟你吵,先祝你转会顺利。” “……” 得,随口一句话直接成了瞬秒顾珩的大杀招。 天将黑的时候,ix派来车把顾珩送走了。 林归尘摘了耳机,推门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一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总算把那股从小臂一路钻进来的酸胀冲散了一些。 这几天打得太狠了,试训赛最后两把开始就不太对劲,尤其腰椎的疼更严重。 林归尘单手撑在洗手台边缓了会儿。 宋时序进来,林归尘问了一句:“试训情况怎么样?” “小白还不错,两家俱乐部有意向,我都谈过了,价高者得。” 林归尘把湿纸丢进垃圾桶,“那就好。” 宋时序看着他,忍了半天,“你担心得过来么? 第54章 ” “打得不行就退役。”林归尘开口说:“打得行也不一定能留下。” 宋时序嘴边的话没了。 白季然当初来ix,不全是因为俱乐部条件好。那年自由人不好找,白季然是青训里杀出来的新秀,年轻枪硬,身价低。 应观澜想要这个人,私下去谈过一次没谈下来,后来是林归尘去的。 这一年他确实打出了身价,俱乐部要卖再合理不过。买来时多少钱,现在能好翻几倍,管理层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明。 选手在赛场上能决定往哪开枪,出了赛场就只是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教练应观澜觉得他跟林归尘的打法适配,私下沟通过转会意愿,如果没有林归尘诚心去邀,白季然不会来ix。 俱乐部什么意思林归尘心里清楚,但作为选手,他无权干涉俱乐部的决定。 宋时序被堵了半天,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能耐。再说了,你是ix的不动产,放心吧,卖谁也卖不到你头上。” 林归尘唇边牵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你可真会安慰人。” * 试训期过得很快,拍卖期正式开始。 转会群从零点起就没消停过,对挂牌选手来说,这两天比比赛还难熬。 最先在群里发出一个深水炸弹的是顾珩。 night·狱,顾珩——起拍价:一千两百万。 这行字挂出来以后,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消息刷得飞快。 顾珩的手机也没清净,韩泽、贺放、陆岑一,还有几个平时只在赛场上见面的选手全都跑来慰问。 顾珩点开看了两眼,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拉上被子继续睡。 房间里空调开得轰响,窗帘把下午那点光挡得严严实实,顾珩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心想两天拍卖期过完就结束了。 到时候night·狱还是night·狱,他回去继续给太子爷打工,熬完合同,实在不行再熬到哪天段逐川看见他不炸毛。 反正都已经这么烂了,也不差这一觉。 所以陆岑一电话打来的时候,顾珩在床上做梦。 手机在枕边震个没停,他摸了半天才摸到,“喂……” 电话另一头的陆岑一眼睛眯了眯,满脸问号:“不是吧大哥,你这个点还没醒。” 顾珩被手机屏幕晃了眼,闭着眼翻了个身,声音含含糊糊。 “几点啊?” 陆岑一语气痛心疾首:“哥们本来是看你转不出去,特意打电话关心一下你的凄惨处境。结果你本人睡得这么安详,搞得我太多余了吧。” 顾珩缓了半天,把他那串废话听明白了。 “那不然呢。”他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半撑着坐起来,“反正都转不出去。人俱乐部又不是傻子,我身上镶金子了?花一千多万买我。” “你换个角度。”陆岑一嘴炮来得很快。 “不是你不值,是他们没眼光。我们狱神什么实力?今年世界赛冠军奖金五千万,买你等于提前投资,年底直接连本带利赚回来。” 顾珩被他逗笑,“那麻烦黑曜下次别追着night打。” 陆岑一:“……” 顾珩清醒了一点,坐在床上开始翻旧账。 “我连周决都进不去,南屿要塞没了,你们黑曜起码有一半责任。要不是你们老追着night咬,ix哪来机会跳我们老家?” 电话那头传来陆岑一非常心虚的笑声,他笑了半天才小声说:“其实吧,我们也想要南屿要塞。” 顾珩没说话,陆岑一又补了一句:“抢不过ix。” “滚。”顾珩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刚离开耳边,铃声又响起来,还是陆岑一。 顾珩闭着眼吸了口气,接通时语气很差:“你找骂是不?” 电话那头这次没了刚才的贫劲儿。陆岑一声音一下拔高,背景里乱哄哄的,似乎不止他一个人在看群。 “不是!你快看群里。” 顾珩皱起眉,睡意被这一嗓子喊散了大半 第55章 。 陆岑一太兴奋,话都快说不顺。 “有人拍你了!” 第25章这一年,你该感谢我做个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响雷劈进顾珩脑子里。 陆岑一在电话那头还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耳膜里嗡嗡作响,肾上腺素后知后觉地出现。 他顾不上回陆岑一的话,手忙脚乱地点开转会群。 消息被顶上去一大块。 他往下翻,手指划得飞快,几次差点点进别人的头像。 终于,那行系统消息进入视线里: 被拍选手【night·狱】 出价俱乐部【ix】 竞拍价格【1250w】 顾珩把那三行字来回看了几遍,确定不是陆岑一拿来骗他起床的缺德玩意儿。 他的手一直在抖,气血冲上头顶,最后只憋出一句脏话。 “卧槽。” 电话那头的陆岑一还在嚎:“看见没?看见没?你说话啊!” 顾珩一把抓起手机,一嗓子吼出。 “你兄弟我嫁入豪门了!”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 同一时间,顾珩被ix拍下的消息已经从转会群漏到了微博。几个跟联盟内部人员有关系的营销号发得比官方还快,配图用的是顾珩前段时间在马来西亚solo赛的导播截图,文案写得又烂又土,什么“天价转会”“ix豪掷千金”“night终于放人”。 转发量很快破千,顾珩粉丝急得满世界找确认消息。 【真的假的?顾珩真去ix???】 【别溜粉,别溜粉,孩子经不起这个。。。】 【一千二百五十万?ix疯了还是night疯了???】 【林归尘和顾珩?这是什么排列组合?我的妈呀。】 顾珩这种人天生兜不住事,他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好,脚后跟踩着鞋边趿拉到电脑前,打开修图软件,花了不到五分钟p了张表情包。 图上是他自己,穿着一身白婚纱,手里捧着一束花,新郎的头被他换成了ix的队标。 顾珩检查了一眼觉得特别完美,文字都懒得配,直接发微博。 发完以后他才开始环视这个住了没多久的宿舍。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床太小,衣柜太窄,桌上乱七八糟的外设线缠成一团,窗帘一角还坏了,拉上去总漏光。 以前他不在乎,现在忽然觉得night的一切都很不体面,角落里那只被踢歪的垃圾桶也太碍眼了吧! 顾珩抽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翻出来。 短袖,队服外套,睡裤,还有几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薄衫,折得很敷衍,就差直接团成球了。护肤品和药盒被他扫进一个洗漱包,瓶瓶罐罐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得很。 被子枕头不要了,床垫更不要了。 爷马上就是豪门选手,用不着带这些旧东西。 真正收拾起来,他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半个小时不到,箱子就填得差不多了,桌面上一干二净。 顾珩把拉链一拉,心已经飘到ix基地门口,开始幻想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night楼下,车门打开,宋时序亲自下车接人。 当然,最好林归尘也在。 顾珩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回头时,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银行卡,周遇安那张,那点过分兴奋的劲儿从脑袋里散下去。 顾珩把卡拿起来,穿着拖鞋哒哒哒跑上三楼。 一队训练室的灯亮着。 周遇安坐在角落里,手机屏幕停在微博页面,他听见脚步声,往楼梯口看过来。 两人对视,周遇安笑了。 “周队。”顾珩走过去,把银行卡原封不动推到他面前,“你的老婆本给你省下来了,后边你转会还能用。” 周遇安接过卡,手掌在卡面上摸了一下,笑道:“你周哥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打多久,还转会呢。” “这么挖苦自己做什么。”顾珩忽然想起一件事,“白季然去哪儿了?我之前听说他来night试训来着。” “我也一直盯 第56章 着。”周遇安刷新了转会名单,屏幕光照得他眼睛有点疲,“看来没戏,人家被plg买去打大哥位了。” “咱们老板估摸着你走不了,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压根没准备买自由人。” 顾珩的情绪有些复杂。 一边是终于从night这个烂泥潭里爬出去的痛快,一边又实在看不得周遇安一个人留在这里。周遇安这些年把队长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到头来,队伍还是这副鬼样子。 可顾珩现在没那么大的本事,他只能先顾自己。 “我收点东西。” 顾珩转身去了自己的工位。 他之前在一队打的时候,三楼落下了不少东西。第一次拿周冠时拍的捧杯拍立得,粉丝寄来的信件,小玩偶,还有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抽屉里的贴纸。 最里面那个夹层里,躺着一张签名照,林归尘的,很早以前从休息室里偷拿的那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张照片成了某种很奇怪的信仰。 这张签名照曾经无数次地被他拿出来看,刚想把它放进行李袋里,训练室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暴怒。 “草!” 段逐川那边地图颜色从鲜亮慢慢褪成死灰,击杀提示停在右上角,队友麦里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很快没了声。 顾珩把签名照夹进笔记本里,站在旁边欣赏了两秒。 “哎呀。”他说,“又没杀人就落地成盒了。” “段神今天发挥失常吧,下回注意。” 段逐川的椅子被他转得吱呀一响,见到顾珩那张得意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是啊,一队的思路你看不懂。” 顾珩点点头,装得很认真。 “那这回不知道该骂谁没补枪呢。” 他说着,故意压粗嗓子:“不会要压力野排队友吧?你就这样跟他说,我爸是night管理,不帮我补枪,信不信我把你们号都封了。” 顾珩学得绘声绘色,表情张牙舞爪,比段逐川本人还浮夸。 段逐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关咬得紧。 “你信不信,就算转会期过了,我也能把你压在二队?”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顾珩被拍的消息,顾珩觉得这就更好玩了。 “不好意思。”他慢悠悠把旧工位上的东西往袋子里装,“爷不奉陪了。” 顾珩翻到一个鼠标,这是他以前用过的,陪他拿过周冠,外壳的磨损有些严重,滚轮也不太灵了,他拿在手里掂了一下。 “这个鼠标陪我拿过周冠,算我送少爷的分别礼。” “谁要你的破鼠标!”段逐川一把抓起鼠标,朝顾珩砸过来。 他那一下带着火气,力道根本没收,鼠标砸上顾珩侧腰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掉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训练室里的键盘声全都停了,楼下二队和青训有人听见动静,脑袋从楼梯口探出来,又很快缩回去。 周遇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两人中间,把段逐川往后隔开。 “没事吧?” 顾珩皱了皱眉,麻木逐渐变成疼痛从侧腰处蔓延开来。t恤被鼠标边缘裂开的塑料划破了一道口子,白布料上很快洇出一片红。 段逐川也没想到会砸成这样,他的表情有些心虚,“你……你不会躲么?要不要找医生?” 顾珩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血,扯了下嘴角:“找医生有什么用?” 段逐川脸色难看,“你想怎样?” 顾珩说:“简单。你也让我砸一下,我就不计较。” “你!” “你什么你。”顾珩声音冷下来,“就准你动手?我给你腿打折,再给你叫医生接回去行不行?” 周遇安压着火:“都冷静点,好好说。” 顾珩站了半晌,弯腰去捡地上一块比较完整的鼠标外壳。 周遇安以为他真要砸回去,马上挡在他身前。 顾珩抬起头,生生压下所有怒火。 “段逐川。”他的声音有点哑,“这一年,你该感谢我做个人。” 顾珩随手一投,那块鼠标外壳砸进垃圾 第57章 桶里,咚的一声,段逐川肩膀抖了一下。 侧腰上的血还在往下渗,顾珩抽了两张纸,随便往伤口上按了一下。纸巾很快被染红,他抱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下了三楼。 顾珩回宿舍翻箱倒柜,找出一包过期的止血贴。 过期就过期吧,能贴就行。 白t恤上的血看着特别吓人,黏在伤口上,掀起来的时候连带着死皮一起扯凯。顾珩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把段逐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伤口比他想的要大,用了好几个止血贴才盖住。 他正准备蹲下去擦地上的血,忽然看到床边那本笔记本里夹着的签名照。 林归尘的半张脸沾了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血迹干在相纸上,在冷淡的眉眼上糊开一小片。顾珩连忙用手去擦,越擦越花,最后那片红印还顽固地挂在那里。 顾珩骂了一声,今天果然是乐极生悲。 他把签名照拿到灯下,又拿纸巾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蹭了两下。相纸受了潮,边缘微微翘起,那张脸没有擦干净,反而更狼狈了。 顾珩泄了气,什么时候再找林归尘要一张也不会是原来这一张了。 他坐在床边想起另一件事,林归尘是不是早就知道ix会买他? 作为ix的队长,俱乐部的不动产,知道一点管理层的安排也不奇怪。ix要不要出价,林归尘哪怕不是决策的人,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可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从来没透露过? 昨天吃饭时,林归尘还一副怕他转不出去,怕他通宵接陪玩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顾珩替他找了许多理由,ix临时改了主意?毕竟拍卖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多说。 可转会成功的第一刻,韩泽来了消息,陆岑一来了电话,连几个平时没那么熟的选手贺放都发了一串烟花表情。 唯独林归尘没有。 直到傍晚,ix第一个联系顾珩的人是宋时序。 宋时序:【今天晚上俱乐部会派车去night接你,收拾好必要的行李,陈嘉言会过去帮你搬行李。】 顾珩:【为什么是陈嘉言?】 这问题其实没什么意思,ix总不能专门派一队人敲锣打鼓来接他,可话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更奇怪,顾珩干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宋时序:【小白转出去了,许航一听到是你果断拒绝了。哦对了,他还说就算你来了,他也不会让突击手。】 顾珩捡起手机,嘴角轻轻撇了一下。 顾珩:【知道了,谁要跟他争突击手,没人跟他抢。】 聊天到这里就断了,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林归尘是ix队长,又不是负责搬家的工作人员。再说了,转会拍卖是俱乐部的事,林归尘不说话也正常。 正常个屁。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xql一定会见面 第26章夜神什么时候养成私闯民宅的习惯 晚上,ix的车停在night基地门口。 顾珩拖着行李箱下楼,箱轮碾过门口那段不平的地砖,咯噔咯噔响。 顾珩的视线下意识往车里扫了一圈,后排没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陈嘉言没注意到他那点细微的反应,走过来帮他抬箱子。 “平时见你挺能说的,怎么这会儿一句话没有?” 两人一人抓着纸箱一边,把最重那箱往后备箱里推。 陈嘉言说:“舍不得night?” 顾珩回神,立刻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 他把纸箱往里顶了顶。 “我巴不得走,这地方我多待一天都折寿,还好你们家小白没来这。” 陈嘉言把一个小件随手放进后备箱角落,“那你刚才那表情,我还以为你不想来ix。” “你小心点!”顾珩忙把那个小件往里挪了一下,“那是我的外设,很贵的。” 陈嘉言低头看了眼,语气无辜:“我也没摔。” “ 第58章 你刚刚差点把它塞箱子缝里。” “哦。” 车门关上,后备箱轻轻地震了一下。 “早就听说你跟队长有隔阂。” 顾珩抬头:“谁?” “林归尘啊。” 顾珩眉头皱起来,“谁跟你说我和林归尘有矛盾?” 陈嘉言眨了眨眼,“外面不都这么传么?” 顾珩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陈嘉言坐进副驾驶,把冰美式放到杯架里,回头看他。 “也不是我信啊。”他解释得很认真,“主要你这个人吧,跟谁都能聊两句,就是面对我们队长反应很怪。” 怪?他和林归尘哪里怪了? 以前陪玩遇到的事不能说,签名照的事也不能说。医院那晚、外套、直播间上房管,那些更不能拿出来解释。 让外人看,好像确实有点说不清......但说不清,不等于有矛盾。 顾珩靠着车门那边,低头拨了拨裤口袋的拉链。 “我跟林归尘最近直播互动这么多,他们也这么传?” 陈嘉言打开手机翻了两下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顾珩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转评赞过万的微博。 标题写得很唬人:【night明星选手顾珩转会,豪门ix掷金千万拍下转会期大鱼其实内有隐情。】 配的视频剪得很杂,林归尘直播间里他刷礼物的片段,还有双排语音里的几句互怼全都被剪在一起。原本没什么的东西,被配上慢放和字幕以后,硬是有了几分“转会前秘密接触”的味道。 顾珩越看眉头越紧,评论区热度最高的一条更离谱。 【我早就发现了,顾珩这个人心机很重。自己转不出去,就巴结ix有点话语权的指挥。要不然之前关系那么远的两个人突然之间有这么多接触?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依我看,顾珩这两年赚了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这个转会期自己倒贴,俱乐部再出一点。ix赚得盆满钵满,最重要是顾珩抓住了人心。】 顾珩把那条评论看完,又往下翻了几条。 【顾珩肯定是故意接近林归尘的。】 【ix早就被他做通工作了,直播间刷礼物就是给林归尘送钱!!】 【这种明星选手,一年赚一千多万不是正常的?顾珩这次转会明面上是一千二百五十万,实际上自己至少补了八百万。】 顾珩看得有些无语,半天才说:“这都有人信?” 陈嘉言耸了耸肩,“一年赚一千万的工作到底在哪?我也想去。” 陈嘉言摇了摇头,收回手机,笑道:“狱神什么时候找到年薪千万的工作,回头也给我介绍介绍。” 顾珩往后座一瘫,“你狱神现在身价千万,生是ix的人死是ix的魂。以后老子给ix打一辈子工。” ix比night离市区更近。 车开进主路以后,窗外的灯变得密起来。写字楼一栋挨着一栋,商场外墙上的广告屏换着明晃晃的画面,路口行人不断,小巷子里全是宵夜摊。 塑料棚子支在路边,烤炉上的烟被风一吹,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飘进车里。 顾珩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陈嘉言笑得很不厚道,“不是吧,在night连饭都吃不饱?” 顾珩面不改色:“你懂什么,转会期焦虑,影响食欲。” “我看你现在恢复挺快。” 陈嘉言让司机在路边停了一下,自己下车买了两大盒烧烤和一袋麻辣烫。 顾珩看着他把东西往后座塞,忍不住问:“你喂猪呢?” “本来就是给你接风。”陈嘉言把一盒烤串塞到他怀里,“宋经理报销全队宵夜,爱吃不吃。” 顾珩低头闻了一下,立刻改口:“不吃白不吃。” 陈嘉言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车子最后停在一幢高大的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帮忙搬行李。 顾珩提着烧烤盒打开彻门,耳边忽然砰的一声炸开,礼花筒的彩带劈头盖脸落下来。 他被吓得肩膀一缩,差点把手里 第59章 的烧烤扔出去。 门口站了两排人。 宋时序,许航,还有几个二队的小孩,手里各拿着一只礼花筒。许航扔掉空筒以后,目光立刻落到顾珩手里的烧烤上眼睛都亮了。 顾珩看着这大场面有些忍俊不禁:“这阵仗,整得我像少爷回家一样。” 许航立刻道:“我说了吧!这小子就是个白眼狼,他才不吃这套。” 宋时序很正式,他走上前,朝顾珩伸出手。 “欢迎加入ix。” 顾珩怔了下。 他握住宋时序的手。 “以后共勉。” 许航体格大,自觉去搬最大最重的那件行李,“你是把night都搬来了?” “都搬来就不止这点儿东西了。”顾珩侧腰疼得厉害,自己只拎了个小件,走路时尽量不让衣服蹭到伤口,“我跟谁住?” “我们俱乐部向来单人单间。”许航在前面带路,费劲地把箱子拖上楼,“你想跟人住都没这个机会。” 他推开一间收拾好的房间。 窗户朝南,外面能看到一小片露台,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比night那间闷得要死的宿舍强太多了。 许航把行李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 他语气里有点炫耀,“你这间房南北通,一出门右转就是大阳台,我都羡慕。” 顾珩环视了一圈,“那我跟你换?” 许航迅速拒绝:“那还是不了吧。” 陈嘉言提着最后一袋行李姗姗来迟,在门口喘了两口气。 “他房间肯定乱得不能见人。”他说,“能换他早换了。” 许航:“用你多嘴?” 陈嘉言做了个归脸,笑得咯吱咯吱。 “你简单收拾一下就下来吃宵夜吧,阿姨也烧了几个菜。” 房间里一下只剩顾珩和几只行李箱。 顾珩把门半掩着,站在房间中央,莫名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没着落。 林归尘呢? 从竞拍结果出来到宋时序联系他,再到搬进ix,林归尘始终没有一句消息。 忙到连过来说句恭喜的时间都没有么? 顾珩拉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瓶擦外伤的药。侧腰那块已经有些撕裂的疼痛,他掀开衣服下摆,止血贴沾满了雪,还有几根细小的线头。 “段逐川这个傻逼。” 顾珩低声骂了一句。 他坐到椅子上,低头挑那些线头,线头又细又软,粘在皮肉里碰一下就疼。他越挑越烦,背后出了一层薄汗,好不容易弄干净才去拿碘伏。 “咚咚咚。” 顾珩下意识想站起来,手肘撞到桌沿,一整瓶碘伏翻下去,空气里顿时浮起碘伏那种刺鼻的气味。 门外的人边说着话边拧开房门:“他们喊几遍了,怎么不下去吃?” 顾珩抬眼,许久不出现的林归尘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他一时之间忘了接话。 林归尘看着地上那滩液体,视线上移,那抹渗人的红色十分夺目。他微微蹙眉,“怎么弄的?” 他低着头,语气故作轻松,“你怎么还随便进别人房间?我一会儿就下去,你们先吃。” “我敲门了。” “没让你进。” 顾珩啧了一声,也懒得藏了,拿起旁边的药瓶,随手往伤口上倒,药粉洒偏了一半落得到处都是。 “夜神什么时候养成私闯民宅的习惯了?” 顾珩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却还像没事人一样,上药的动作很粗暴。 林归尘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缓和下来:“我没催你。” “已经上好了。”顾珩敷衍地应了一句,“这么点伤,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话音刚落,手里的药瓶忽然被人抽走了。 顾珩一怔,下意识抬头。 林归尘已经站到了他面前,距离有些近。 他伸手将顾珩卷起一半的衣摆又往上掀了一点,动作很克制。 可倮露出来的那截腰侧猝不及防暴露在空气里,凉意贴上皮肤,顾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细小的战栗顺着脊 第60章 背窜过去,腰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你干什么?”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顾珩伸手去抢药,“我自己来。” 林归尘垂眸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他轻轻笑了一声,把药递回去,遂了他的意:“行。” 顾珩拿着药,莫名觉得掌心发烫。 他只能顶着林归尘的目光,老老实实重新把药撒了一遍。 等处理完伤口,他把药瓶一放,抬起头不情不愿地问:“这回满意了?” 林归尘不置可否,让出了半边身子,由着顾珩从身旁溜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我们夜神就要全力出击啦,嘿嘿 确定关系之前的“欲擒故纵”还有很多qwq 第27章“转会快乐。” 下楼的间隙里,顾珩脸上那点潮红早就散去了,只是腰侧的伤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直作疼,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汗珠来。 陈嘉言把分出来的那盘烧烤推到顾珩面前,“你没开空调?热成这个样子。” “没开。”顾珩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汗,挑了串烤羊肉,“东西太多,懒得折腾,收拾完再开。” 林归尘姗姗来迟,径直绕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三罐冰啤酒和几瓶果汁,随手放到桌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易拉罐外壁缓缓滑落,留到桌子上形成了一圈的水痕。 “还得是队长。”许航眼疾手快地拿走一罐,食指勾住拉环,轻轻一扯,绵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舒服得长叹一声,“活过来了,大夏天的,没有冰啤酒真不行。” 宋时序拿了一瓶果汁,问:“顾珩,你喝什么?” 顾珩嘴里嚼着羊肉,兴致来了,“当然喝啤酒了,不然对不起这一大桌子美食。” “听说以前你经常跟韩泽出去喝酒?”宋时序把啤酒递给他,半开玩笑道,“先提醒你一句,夜醉在ix算违纪,你可别第一天就挑战队规。” 顾珩接过啤酒,失笑道:“谁造的谣?放假的时候出去聚餐,顶多一人两三罐,度数也不高。” “那就行。”宋时序点点头,把自己那瓶橙汁倒出来一半,递给林归尘。 “老林。” 林归尘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了。” 宋时序举起杯子,环视了一圈。 “来吧。” “今天算是ix正式集结,新阵容到齐。”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顾珩身上,笑意温和。 “欢迎顾珩加入ix,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下半年的比赛一起努力。” 几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一声,在餐厅里格外响亮。 “干杯——”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闷热。 顾珩放下酒罐,望着眼前闹哄哄的一桌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几天前,他还是转会市场上的竞拍对象,如今坐在这里,以ix队员的身份,和未来的队友一起吃着烧烤。 命运有时候,比比赛还让人猜不透。 只是…… 顾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林归尘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神色平静,刚才房间里的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影响他。 顾珩默默收回视线。 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次了。 他设想过很多次,两人成为队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 这么有意义的场景居然会是林归尘站在自己面前,再怎么说也该有几句像模像样的寒暄。 想到这里,顾珩莫名有些别扭。 那算什么?关心?还是单纯觉得他处理伤口的方式太敷衍? 顾珩想不明白。 正发着呆,对面的林归尘忽然抬起眼,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了。 顾珩心里一紧,立刻低头夹菜,做贼心虚夹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夹起来的是一块生姜。 “……” 他面无表情地把姜扔到骨碟里。 第61章 旁边的许航正和陈嘉言吵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顾珩暗暗松了口气。 到了后面,气氛也热闹起来,顾珩也加入了许航诋毁陈嘉言的队列。 “陈嘉言差点就赶不上这次千万转会。”他晃着手里的啤酒,“挂牌都挂了,最后居然没卖出去。” “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挺遗憾?” “滚。”陈嘉言抓起纸巾团成一团,直接砸过去,“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许航偏头躲开,纸团不偏不倚地滚到顾珩手边。 顾珩顺手捡起来,笑着补了一刀:“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俱乐部觉得卖了亏,所以舍不得放人?” “顾珩,你站哪边的?”陈嘉言瞪他。 “站真理这边。” “行。”陈嘉言指着两人,气笑了:“以后比赛谁倒了,别喊我架枪,自己往安全区爬。” “别啊。”许航哈哈大笑,“你可是我们队唯一指定保姆。” “滚蛋。” 几个人笑成一团。 顾珩即便笑得停不下来,眼角余光却还是下意识瞥向林归尘。 林归尘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偶尔会因为某句话弯一下唇角,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有人叫他便回应几句,没人找他,他就继续低头吃饭。 顾珩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默默下了个结论,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等最后一串烧烤被消灭干净,桌上只剩下一堆竹签、空酒罐和纸巾,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航揉着肚子,嚷嚷着撑死了,第一个站起来收拾桌子,陈嘉言骂骂咧咧地跟过去帮忙。 宋时序把剩下的垃圾打包,顺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没多久,原本闹挺的餐厅安静下来,大家收拾好残羹以后各自回房洗漱。 顾珩走在最后,经过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归尘正把最后几个空啤酒罐丢进垃圾桶,动作不急不缓,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微微转过头。 顾珩像被抓包似的飞快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上了楼。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碘伏味。 顾珩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强撑着精神,把电脑、键盘、鼠标和几件换洗衣服先拿出来,剩下的东西也懒得整理,原封不动地塞在角落,打算以后再收拾。 忙活了一整天,身上早就黏得难受,他低头闻了闻衣领,嫌弃地皱起眉。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舒舒服服洗个澡,可一想到公共淋浴间又犹豫了。 准确地说是担心会碰见林归尘,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对方打照面。 顾珩坐在床边玩了会儿手机,直到整条走廊真正安静下来,他才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顾珩是第一次在ix住,对这种高级的热水器束手无策,打开花洒,水从底下出,他冲着各种螺旋都拧了一遍,终于水从淋浴头出了。 那兜头而来的冷水激得顾珩打了一个冷颤,他控制不住地低骂一声。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地响着,顾珩试了许久,还是出的冷水。 “底下的旋钮往右拧。”门外清冷的声音穿过淅沥的水声抵达耳边。 “这么热的天,老子就想洗冷水。” 门外沉默了片刻,林归尘叹了口气,问:“你这是在跟我闹别扭?” “......?” 闹别扭?还是在跟你闹别扭?顾珩自己听了都想笑。 他把水开到最大,草草冲掉身上的泡沫,扯过浴巾围在腰间,几步走过去,把门拉开。 “你管我呢。” 他身量高挑,常年训练虽然没练出什么夸张的肌肉,肩背的线条薄而匀称,腰上那一处包扎得实在惹眼。 林归尘就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顾珩身上停了一会儿。 灼热的视线让顾珩莫名觉得不自在。 他以前在night的时候,也常常当着队友的面换衣服,都是男人,谁也不会刻意避着谁,更不会因为这点事觉 第62章 得别扭、唯独林归尘站在这里,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对。 两个人无声对视。 浴室里残留着水声,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地砖上,发出细微又清晰的声响。 最终还是林归尘主动打破了寂静:“下午家里有点事。” “出去了一趟,没在基地里。” 顾珩皱眉,“谁问你这个了?” “我觉得你想听。”林归尘解释道。 顾珩烦躁地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发,随后他顺手拿起洗手台上的睡衣往身上套,借着穿衣服的动作避开林归尘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宋时序之前还嫌我身价太高,怎么才过去几天,ix就肯买我了,连我自己准备的那点都没用上。” 林归尘摇了摇头,“赛训组和管理层的决定,我不参与。” 顾珩盯着他看了两秒,轻哼了一声,懒得再追问:“不想说就算了,我回头自己去问。” 他说完,踩着拖鞋往外走,“时间不早了,夜神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训练。” “顾珩。” 顾珩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还有事?” “转会快乐。”虽然声音不高但语气郑重。 顾珩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抬,似乎是期待了一整个晚上,终于听到了一句合乎心意的话。 他扭开头,故意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只抬起手随意挥了挥,“谢了。” 说完,便转身朝房间走去。 拖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了一路。 林归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拐角。 第28章night官博什么意思? 第二天,顾珩还是保有一贯的作息,在中午十一点准时起了床。 基地里的阿姨做好了午饭,大家陆续起床抵达训练室。 转会期结束后的第一天,不少队伍都迎来了重组和加强,而vorx的训练赛一直都是对外公开播放的,粉丝对今天的训练赛期待值很高。 64个人早早在训练房里等待训练赛开始,房内的文字频道就先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echo·han:【这训练赛怎么开得这么慢,等得不想打了。】 黑曜·one(陆岑一):【怎么兄弟们id的前缀变了这么多,我得好好适应一下。】 echo·han:【@ix·狱,说你呢,嫁入豪门了。】 plg·bai(白季然):【我被赶出豪门了。】 ix·hang(许航):【想你了小白5555555】 ix·狱:【呕。】 金狼·焰火:【好热闹啊,快开快开,我都等不及了。】 许多选手话还没说完,官方管理猝不及防地开了训练赛,64个人就这么急匆匆地被打包进了飞机。 “开始了开始了。”许航坐直身子,顺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珩点开地图。 这是一条从n港飞往g港的经典航线,一个个熟悉的资源点从地图上掠过。 顾珩刚准备按照ix训练赛跳点的习惯标学校,一个橙色标济已经率先落在了地图另一端。 南屿要塞,c字楼。 “?”顾珩愣了一下。 许航一下子兴奋起来,“队长,第一把火气就这么大?” 陈嘉言也看向林归尘,“昨天教练复盘不是还说继续跳学校吗?” 顾珩盯着地图,脑子转得飞快。 南屿要塞,那是night打了整整两个赛季的跳点,也是他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night今天也在。”顾珩忍不住确认了一遍,“我们这是……准备跟他们roll点?” 林归尘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准备跳。”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陈嘉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应观澜。 教练靠着椅背双手抱胸,默认了这个决定。 “行。”顾珩笑了一下,手指按下跳伞键......“那就干。” 四道人影同时跃出机舱,风声骤然灌进耳机。 顾珩压低 第63章 视角,身体调整成最佳俯冲角度一路往下扎,南屿要塞越来越近,这里每一栋楼、每一个窗口他搜过,哪栋楼刷枪概率更高他都闭着眼睛能说出来。 night四人在没有收到预警的情况下依旧按照平时的节奏飞伞,四个人拉得很散,各自奔着平时负责搜索的区域落去。 直到周遇安视角一转,看见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向c字楼,他脸色骤然一变,迅速把段逐川和两个新人喊回来,一时间,原本分散开的几个人立刻调头。 顾珩率先落地,他本能地冲向自己最熟悉的那个房间。 推门,一把p92。 没了。 “……” 顾珩眼角轻轻一抽,“我只有手枪。” “我更惨。”陈嘉言声音里透着无奈,“一把镰刀。” “我有喷子。” 许航话音刚落,林归尘也开口:“我有aug。” 顾珩顿时松了口气,至少有枪。 可night补防的速度比他们预想得还快,枪声同时响起。 砰! 砰砰! “我倒了。” 陈嘉言刚挥着镰刀冲进楼梯就被火力直接放倒,night根本不给任何机会,补枪,淘汰,右上角击杀提示跳出。 另一边,许航一把喷子堵在楼梯口,一枪放倒一人,还没来得及换子弹就被另外两把枪同时集火秒掉。 “我换一个。”话音落下,人也倒了。短短十几秒ix只剩下两个人。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一把p92,几十发九毫米子弹,寒酸得让人想笑。 他很有底气地在麦里说一声:“还能打。” 林归尘冷静地指挥道:“找机会摸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顶移动,顾珩翻上天台,一眼便看见楼下正在拉枪线的三个人,枪口抬起瞄准。 砰。 第一枪。 砰。 第二枪。 下一枪精准命中头部。 【ix·狱使用p92爆头击倒nigh·zhou】 “漂亮!”许航忍不住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林归尘也已经来到楼顶。 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他直接把手里的m416丢在顾珩脚边,顾珩立马会意把自己的手枪扔过去,完成交换。 “左边那个。”顾珩压低声音。“段逐川。” 他的准星牢牢锁住那个穿着黄色外套、走位张扬的人,“除了他,没人敢这么走。” 林归尘轻轻“嗯”了一声,他们之间的沟通简单而直接,两句话之间,林归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留给他,顾珩会去处理那个更难缠的新人。 下一秒顾珩借着楼顶水泥墙探身,开枪,缩回,再探。 连续几个身位拉扯后,对方终于露出破绽,顾珩抓住机会,压枪扫射,子弹精准命中。 另一侧,林归尘手里那把刚换来的p92连续点射,段逐川拿着喷子不断逼近,两人的血量同时下降。 最后一发子弹响起,段逐川倒地。 屏幕中央弹出系统播报——【night全队淘汰。】 “卧槽!”许航人还倒在地上,林归尘跑过去扶他,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看来这个点真能抢啊。” 以前ix不是没跟人roll过点,只是情况大多数时候都不太理想,赢了也要掉人,剩下一两个残编再往后打,物资没搜舒服,节奏也被拖死。 像今天这样直接把night从南屿要塞清出去,虽然陈嘉言没能活下来,但开局这一架打得实在痛快。 “这南屿要塞是真肥啊。”陈嘉言人没了,视角还留在队友身上,语气比许航还眼馋。 “急救包这么多,aug我都看见好几把了,这待遇,别的地方可没有。” 顾珩对南屿要塞的物资早就习以为常,听见这话,顺手把多余的药丢出来,“可惜喽,陈嘉言无福享受。” 陈嘉言:“……” 许航笑得很大声。 顾珩问:“这说得,你们学校很穷么?” 陈 第64章 嘉言:“穷倒是不穷,就是药少。”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林归尘已经一个人徒步拉到大马路上,找了一台四人车回来,车声由远及近,停在楼下。 “上彻。”林归尘说。 顾珩跳下楼,上彻以后,系统自动把人物分到了驾驶位后面。 车子发动前,顾珩鬼使神差地悄悄切了两下座位,最后坐到了副驾驶,更准确地说,是坐到了林归尘旁边。 其他两人没注意到顾珩这点鬼使神差的小动作。 这把圈刷在大岛上,南屿要塞在小岛,他们找齐载具后得过桥。 落地roll点耽误了时间,后面又搜了一轮物资,ix算是最晚进圈的一批,东桥那边一开始还没什么动静,几辆车开上去时大家都很放松。 下一秒,桥头枪声传来,头车的林归尘最先被集火点了下来。 右上角很快跳出击杀提示。 【黑曜·one使用aug击杀了ix·夜行】 顾珩一眼扫到id,“n港的队。” 黑曜的跳点就在n港,他们同样在小岛,要走东桥,只是他们居然没急着进圈,反而在桥头阴了一手。 后面顾珩和许航二打四没能打过,ix在东桥全队淘汰。 最后黑曜也没占到太大便宜,他们为了卡ix,在桥头耽误了太久,进圈顺位被超越,后面被卡在圈外,整局只拿到ix这三分。 这一局结束后,中间有几分钟休息时间,训练房里的聊天框总算从刚才那点火药味里缓过来,开始一条接一条往外冒消息。 苍穹·舟(严知舟):【@ix·夜行学校确定不要了?那我们跳了。】 黑曜·one:【@ix·狱堵桥大礼包喜欢么?本来没想堵的,但你刚转会,怎么着也得送个大的。】 ix·狱:【滚,三分哪有进圈香,你就这样儿吧。】 黑曜·one:【不行啊兄弟,看见你们就剩三个人了,谁能忍住。】 ix·hang:【下回跟你们n港roll点,赢不了也让你们玩不舒服!】 许航这话一发出去,聊天框里很快刷出几排省略号和哈哈哈。 训练赛里嘴上互相威胁几句,谁都不会当回事,能进训练房的队伍彼此都打过照面,平时赛场上见了面该扫车扫车,该补人补人,下了比赛房又能在聊天框互损两句。 后面三把海岛图,ix还是跳了南屿要塞,night依旧没让。 第一把第二把都打得很焦灼,到了最后一把,ix没给对面留下反扑的机会,落地暴力炸鱼,四个人满血把night全队带走了。 黑曜堵了一把也按正常节奏玩了,训练赛结束,ix总分五十四,排在第二,仅次于echo。 顾珩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右手,小臂有些酸,他很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训练赛了。 有人敢开团,有人能补枪,这种久违的配合感有点陌生。 厨房那边传来炒菜声,油入锅的声音噼啪响,香味顺着走廊飘进训练室。 许航最先坐不住,摘了耳机就站起来,“今晚吃什么?我闻着像有肉。” 陈嘉言伸了个懒腰:“你除了肉还闻得出什么?” “废话,吃饭不吃肉,人生有什么意义?” 训练室里轻松下来,大家准备去吃饭,顺便听教练说两句今天roll点的情况,这时宋时序拿着平板从外面进来,他走得很快,脸色不太好。 “night官博什么意思?” 训练室里声音一下低了些。 林归尘回过头,“怎么了?” 宋时序把平板往桌上一放,屏幕停留在night刚发出的一条微博上,“他们说我们不尊重赛事礼仪,擅自扰乱其他队训练节奏。” 第29章顾珩听没听懂,都不急在今晚 许航把耳机往桌上一扣,一下子就炸了,“四把roll点,他们一把都没赢,这也好意思发官博?不怕被人笑啊?” “问题是现在没人笑他们。”宋时序把平板往桌上推了推 第65章 ,语气有点烦躁,“官博下面舆论一边倒,都是night死忠粉在说我们不厚道,训练赛换跳点不提前通知,影响他们训练节奏。” 顾珩伸手把平板拿过来,往下滑了几条评论。 评论区热闹得很。 【训练赛不是正式比赛,但也该有基本礼貌吧??】 【临时换跳点恶心人是什么意思?】 【ix都豪门了,还要抢别人饭吃???】 【顾珩刚转会就带新队伍跳老东家,真够可以,night这么多年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顾珩翻了几条评论,看着铺天盖地的像水军一样的评论,他嗤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挑,一丝轻蔑从脸上拂过,“怎么?比赛里我要打他们房区,还得先发个邮件通知一下?” 陈嘉言已经掏初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 “就是啊。”他一边翻评论一边皱眉,“这评论区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段逐川买水军也不知道换一套话术。” 宋时序:“不利于他们的评论基本都被删了,咱们粉丝不是没去说话,是被挤下去了。” “行。”陈嘉言手指在屏幕上搓出火星子,“那小爷我自己骂。” “不是吧陈嘉言。”许航看得目瞪口呆,“你平时在游戏里跟人扣字扣多了?这才几秒,你怎么打出这么长一段的?!” 陈嘉言头也没抬,“天赋。” 林归尘坐在位置上,淡淡说了一句:“别去。” 陈嘉言手里的字刚打到一半,闻言停住。 “选手别下场。”林归尘说,“让官博去说。” 宋时序愣了下,随后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ix官博账号确实在他手里,可宋时序低头看了看平板,又看了看训练室里这一群人,脸上写满了“这破事也要我来???”。 “我甚至觉得这不值得回应。打个训练赛roll点都要叫,以后比赛进不了周决,是不是还得哭着找奶喝?” 顾珩眼皮轻轻跳了下。 他之前签约时见宋时序,对方西装衬衫,讲话温和,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现在听他骂人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比自己还要狠。 应观澜坐在后面转手机,闻言抬了抬眼。 “赛训教练群里也没清净,night经理正在@我。” 许航笑了:“@你干什么?让你给他道歉?一个经理,插手赛训比教练还积极。” 顾珩心下了然,“这不就段逐川他老爹的尿性?” 陈嘉言还惦记着官博,“经理,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发,账号给我玩玩呗?” “你想得美。” 宋时序刚说完,顾珩把手伸了过去,“我来。” 宋时序大概是被night那边气到了,脑子一抽,竟然真的把平板递了过去。 顾珩接得非常自然,训练室里几个人立刻凑了过来。 “你干什么?”宋时序忽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顾珩没回答。 半分钟后,ix官博刷新出一条新微博。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包,图上一个小孩哭着往家跑,嘴里冒出一句话:“要喝奶。” 下一秒,许航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陈嘉言拍桌子拍得趴趴响,一个个埋头闷笑,肩膀抖个不停。 宋时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顾珩!” 他一把抢回平板,“咱官博名声都要被你败光了,快删!” “你刚刚不就是这个意思么?”顾珩抬了抬眉,语气听着还挺讲道理,“我只是帮你视觉化表达一下。” 宋时序:“……” 林归尘拿起水杯,视线从那张表情包上掠过去,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不用删,挺好的,下面评论区粉丝也满意。” 【我去吐气!!】 【早有这种觉悟,黑子来的时候咱还用受气么?!】 【说得好!!联赛规则有写不能roll点吗?没有就是可以。我们学校跳腻了,换个跳点玩玩不行?】 【打得菜就退役,别微博办公。】 【今天训练赛我看爽了,以后 第66章 接着roll。本来他们上赛季就没怎么进周决,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屿要塞写他们户口本上了。】 陈嘉言探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民心所向。” 饭后,应官澜组织复盘,对今天训练赛丢分点复盘,其实差echo也就六分,如果不roll点掉人的话还是很有机会第一的。 应观澜把几局的关键节点拎出来讲了一遍。 顾珩也被点了几次名,他刚转来ix,打法还需要磨合。 更何况,他才刚转自由人,许多打法还保留着以前突击手的习惯,有些鲁莽,中远距离的对枪还需要加强,夏季赛快开打了,ix没时间慢慢等。 复盘结束以后,其他人陆续散了,应观澜又叫了三个青训上来,专门陪顾珩练中远距离对枪和连狙。 顾珩这个人不撞南墙心不死,一开始说练一会儿,硬生生拉着三个青训小孩练到凌晨三点多,训练室的灯已经关了大半,青训小孩打到后面连报点都有气无力的。 ix基地夜里很安静,大家的房门都关着,走廊灯只开了几盏,拖鞋踩过去的声音十分明显。 顾珩担心吵醒哥几个,蹑手蹑脚的,路过林归尘房间时,看见门缝底下还漏出一点儿暖黄的灯。 这么晚还没睡?顾珩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不知道是希望里面的人听见还是不希望里面的人听见。 门里没什么动静,顾珩等了几秒,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刚刚下去,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林归尘站在门后,身上带着一点很淡的沐浴露味,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 “怎么?”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顾珩眨了下眼,刚才想好的话一下全忘了。 林归尘把门打开了些。“进来。” 顾珩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不太合适吧。” 嘴上这么说着,顾珩已经抬脚往里迈了。 床头灯开着,床上的平板停在春季赛比赛录像里,进度条下方还有几处标济。 顾珩扫了一眼,“夜神这么努力,大半夜不睡觉,还研究比赛呢?” 林归尘把桌边的椅子让给他,自己坐到床沿,看着他,“找我有事?” 顾珩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干巴巴地开口:“咱们今天跳南屿要塞,是跟教练商量好的么?” 林归尘“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定的?” “训练赛前。” 顾珩抬头,“这么突然?” 床头灯的光落在林归尘的侧脸上,眉眼没有平时在训练室那么漠然,顾珩觉得那双眼睛要把自己看穿了。 “也不突然。”林归尘说,“那个点本来就好。” 顾珩握着水瓶,指腹在瓶盖边缘蹭了下,“那上赛季呢?上赛季训练赛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跳?” 这话问出口以后,顾珩自己也觉得太刻意了,换跳点这种事能找出的理由太多了。学校打得顺,教练没安排,队伍不想改节奏,随便哪一个都能解释。 他也不是非要林归尘给个别的答案,只是......藏在心里的期待,不问出来不甘心。 林归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猝不及防地钻进顾珩耳朵里,在他心口轻轻拨了一下。 “顾珩。” 林归尘喊他的名字。 林归尘俯身往前靠了些,那点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带着房间里的冷气,短暂地靠近。 林归尘说:“你希望我跳么?” 顾珩攥着水瓶,连续打了一整晚训练赛,他手臂本来就酸,这会儿不知不觉用了力,指节泛起一点细微的疼。 “什么叫我希望你跳?”顾珩勉强笑了下,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夜神,你们ix换跳点,还得征求我意见?” 林归尘坐在床边,比平时在训练室里少了点冷硬,说话时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上赛季没必要。”林归尘说,“南屿要塞也不是不能打,训练赛你们也在,要roll点,没必要为了一个点位打乱 第67章 训练节奏。” 顾珩“哦”了一声,这解释很合理。 他抬眼看林归尘:“夜神说话是赛训报告?” “那你想听什么?” 顾珩一下没接上,他把水瓶放到桌上,“我就随便问问,你别这么认真。” 林归尘没放过他,“你不也是认真问的么?” 顾珩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人今晚有点不一样,他总觉得林归尘藏着掖着什么没有说,可是他泄出的情绪太少了,顾珩看不真切。 “行,那现在为什么又跳?” 林归尘把平板按灭,屏幕黑下去以后,房间暗了一些,“现在熟悉南屿要塞,许航能打近点,陈嘉言能架楼顶,这个点位对ix有用。” “就这样?”顾珩下意识地追问,瞬间就后悔了,他正想找句话把场面带过去,林归尘已经开口:“也不全是。” 顾珩手指微微攥紧。 “上赛季训练赛再去抢南屿要塞,night如果输了,训练时间会很短。” 训练时间很短.......是指自己的么?当时自己在night进不了周决,只能靠着训练赛练手感。 林归尘是在为自己考虑?顾珩不敢自作多情地往那边想,可是做人,总要有一点期待的。 “我知道了。”顾珩笑了声,他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没等林归尘回应转身就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的时候还停了一下,留下句很含糊的“明天训练见”,便开门出去了。 赛场上的顾珩胆子大得很,敢在所有人都以为必败的局面里孤注一掷,那样张扬的一个人在某些事情上尤为谨慎,一句话要反复试探,生怕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个不合心意的答案。 不知道顾珩听出来多少,或许听出来了一点,所以才走得那么快。 顾珩该聪明的时候很聪明,该装傻的时候也很会装。 不用急,人已经在ix了。 顾珩听没听懂,都不急在今晚。 作者有话说: 夜神:急急急急急急 夜神os:我都这么明显了你怎么还不来跟我表白! 小云os:你真的很装,夜神 第30章七夕番外·欲擒故纵 七夕节,ix照常训练到晚上十点。 联盟下午送来一批节日礼盒,每人一份,许航拆开以后发现里面除了巧克力,还有两张某情侣餐厅的代金券,当场骂联盟区别对待单身职业选手。 “我拿这个干什么?” 陈嘉言坐在旁边吃他的巧克力:“可以请我。” “你滚,我花情侣券请你,明天营销号就敢写我俩地下恋三年。” 许航话说到这里,视线很自然地往训练室另一边转了一圈。 两个人今天从早到晚一点表示都没有,相当符合ix队内长期以来建立的“普通同事”人设。 十点半,复盘结束,顾珩第一个起身,“走了。” 陈嘉言正在收外设,闻言抬头:“这么早睡?” “你管我几点睡。” 顾珩手臂搭着队服外套,晃晃悠悠地出了训练室。 林归尘过了十来分钟才上楼。 房门一打开,人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身上套着件很宽的黑色短袖,下摆垂到腿根,露出来的两条腿白白净净。 林归尘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盒子,放在床边。 黑色绒盒,打开以后是一枚很简单的银质耳骨夹,形状做成很细的一道弧,上面嵌着一颗极小的黑曜石。 顾珩怔住,“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逛商场,你看了好几次。” 顾珩低头拨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其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也给你准备了。”顾珩翘起嘴角,“你洗完澡告诉你。” 林归尘拿着衣服进浴室。 顾珩忍着笑,拿起手机,点开下午偷偷买回来的东西看了一眼。 顾珩原本准备的是一副新耳机,林归尘那副用了很久,耳罩边缘磨出了一点痕迹,他前阵子陪着宋时序去看 第68章 外设时顺便订了新的。 林归尘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睡衣只扣了下面几颗。 顾珩靠在床头看他,“礼物不要了?” 林归尘拿起吹风机,“不是说给我准备了?” 顾珩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伸手拽住他的衣摆,“过来拿。” 顾珩没急着做别的,手掌隔着柔软的睡衣从林归尘的腰慢慢摸过去,到了后腰,停在那里。 林归尘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湿润的暖意,底下的肌肉随着呼吸很轻地起伏,“顾珩。” 他手往上移了些,摸过腰背的线条,故意问:“怎么了?” “你的礼物就是占便宜?” 顾珩笑了。 林归尘越是这种反应,他越想看这个人能装到什么时候,两人在一起以后,他早知道林归尘在人前那套清心寡欲全是骗人的。 “林队今天这么正人君子?” “不是你送我礼物?我等着。”他说得不紧不慢,真就由着手停在原处。 顾珩顿时有些牙痒,“等我伺候你呢?” 顾珩嘴上这么说,人往前挪了些,肩膀很自然地靠到林归尘身前,手指顺着敞开的领口探进去,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很快。 顾珩满意道:“装。” 他的手继续往下,经过紧实的腹部时忽然被攥住。 顾珩贴着他耳侧,慢悠悠道:“林归尘,你这礼物收一半就算完?” 林归尘略微侧过头。 顾珩趁着这个距离,在他耳侧很轻地蹭了一下,随后手指勾住睡衣领口,慢慢往旁边拨开,肩颈那一片皮肤彻底露出来。 顾珩低头咬了一口,留下一枚浅浅的牙印。 林归尘呼吸停了一拍。 顾珩恶劣的兴致一下更足,“林队。” “你要是还没反应,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林归尘笑了一下。 顾珩心里莫名冒出一点不太妙的预感。 下一刻,林归尘揽着他的腰,顾珩猝不及防地被带起来,胸口撞道林归尘的肩膀前,两人一起翻到了床里面。 睡衣下摆被推高,凉意贴上皮肤,顾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腰,那只手沿着他的腰侧慢慢向下,每经过一处,他身体的反应都比嘴诚实。 顾珩声音有些发抖,“林归尘,你轻点。” 顾珩原本存着心思撩仁,到了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招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整个人陷进床褥,腰间始终被牢牢钳制,偶尔想往旁边躲,也会被重新带回来。 林归尘比他安静得多,偶尔开口,也只有一两句。 “不是很会?”或者“继续。” 顾珩气得想骂人,可身上的力气早不如开始,抬腿踹过去,被林归尘握住小腿带到一旁,反而给自己招了更多麻烦。 “你特么……” 顾珩后来已经分不清时间,只记得窗帘缝隙里一直有城市夜景的微光,床头那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倒,地毯诗了一小片,他手臂搭在枕边,手指抓紧床单又松开,呼吸一次比一次乱。 林归尘先前忍了那么久,这会儿一点都不肯便宜他。 顾珩被折腾得眼尾泛红,声音也哑了,忍无可忍地伸手在林归尘肩上抓了一把。 林归尘俯身看他,“谁先开始的?” 顾珩闭着眼。 后半夜,房间真正安静下来。 顾珩连澡都不想洗,趴在床上动一下都嫌麻烦。 身边的床褥轻轻下陷,林归尘把人抱起来,他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别碰我。” “洗一下,不然明天难受。” ......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呀宝宝们qwq这本这么甜的文儿居然到现在还没吃上,是我的错555 这里浅浅吃一个~存稿有很多饭qwq久等啦~ 七夕要开开心心,顺顺利利哦~ 第31章所以你是我的狗,我是夜神的狗 “顾珩,你的直播合同转过来了,以后在暴风平台播。”训练赛刚结束,宋时序踩着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合约。 “签约费和队里其他 第69章 人一样,礼物打赏六四分,俱乐部抽四成。你自己看一遍,没问题就签。” 顾珩接过合约,翻都没翻,摸到印泥就要往上摁手印。 宋时序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干什么呢?看都不看?” 顾珩被他拦住,笑呵呵地把手抽回来。 “ix豪掷千万买我,我之前都说了,生是ix的人,死是ix的魂。就算这合同里写着让我给ix打一辈子工我也认了。” 宋时序:“……” 他看着顾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了忍,最后还是把合同往他面前一拍,“少贫,看完再签。” 顾珩这才老老实实把合约翻了一遍。 转会以后他一直没开直播,在社交平台上也消失了。粉丝想见他,只能从训练赛直播里抓几个镜头,或者官博vlog剪出来的片段续命。 所以训练赛一结束,顾珩就跑到电脑前开了播。 直播间刚亮起来,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珩宝!!!你终于直播了,想死我了5555】 【转会顺利啊狱神,终于逃离night了。】 【珩宝是在ix基地么,这训练室的配置比你在night那个小角落好多了!!】 【对了,珩宝你的队服啥时候下来?】 礼物提示也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顾珩调了下麦,镜头里露出半张脸,笑着跟粉丝打招呼:“直播平台刚弄好,辛苦大家等这么久了。” 他退出到直播设置页面,手搭在鼠标上,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两秒。 “直播标题改什么呢?” 片刻后,直播间标题刷新。 【这个前缀真好看。】 顾珩往上吹了下额前的小刘海,神气地说:“早说了,你们狱神不会没比赛打。这回信了吧?” 弹幕刷得更快。 【信了信了信了!】 【ix·狱真的好看啊啊啊啊啊!】 【这个前缀我能看一年。】 【不止一年,最好看一辈子!】 顾珩扫着弹幕,嘴角一直没压下来,“队服应该还在做,没人找我要尺码呢。你们先期待一下,等衣服到了,我给你们看。” 弹幕热热闹闹刷了一阵,很快又歪到别的方向。 【珩宝,我然想起个事儿,你最近跟夜神相处得怎么样啊?】 【对对对,你俩还是别一起直播吧……】 【网上那些话太难听了,我们也是为你好。】 【不是不让你跟夜神玩,就是怕又被带节奏。】 顾珩看着弹幕,眉头皱了下。 “疑神疑鬼的。” 他一边登录游戏,一边开口:“网上那些带我节奏的人给你们发工资么?他们说什么你们都信。” 弹幕还在刷,顾珩懒得继续解释,直接点开好友列表。 许航和陈嘉言已经拉上echo的两个职业选手四排去了,林归尘在靶场练枪,韩泽和陆岑一都在线,头像亮着。 顾珩干脆给三个人都发了邀请,林归尘秒进房间。 陆岑一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说队里要一起训练,来不了。 顾珩摘了半边耳机,扭头看向最左边的位置,“夜神,给个面子一起上分?” 林归尘没说话,游戏房间里,他的角色已经点了准备。 这时,韩泽也进了游戏房间,麦里一开口就是骂声:“顾珩,你有病吧?训练赛虐了老子四次,杀了我四次,现在拉我干什么?” 顾珩没忍住笑,“凑巧,都是凑巧。” “小爷今晚带你上分,拉人拉人,三等一。” 韩泽冷笑:“谁要跟你排?” “那你滚。” “我要跟夜神排,跟你有什么关系?”韩泽嘴上嫌弃,手比谁都诚实,点了准备,又从好友列表里拉了贺放。 贺放踩着轻音乐进房间,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孤独上分一个小时,总算有人想起我了……” 下一秒,他看清了房间里的人,轻音乐还在响。 贺放没再往下说。 韩泽催他:“准备啊,愣着干什么? 第70章 ” 贺放沉默片刻,语气诚恳了不少:“算了,我一个人上分也挺好的。” 韩泽立刻不满,“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是吧?赶紧准备。” “不跟你们打。”贺放退出前,似乎实在没忍住,又劝了一句:“韩泽,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韩泽:“?” 贺放叹了口气,“不是嫌弃你,你要不出来找我双排?” 他退得很快,韩泽一个人没反应过来。 韩泽还在麦里骂骂咧咧:“不是,他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没眼力见?顾珩,你房间里有鬼啊?” 顾珩刚要开口,林归尘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去吧。”林归尘语气很淡,“贺放想跟你排。” 顾珩掌心微微出了点汗,开口时有些磕绊:“行了行了,你也滚。” “跟贺放玩去吧,你俩甜双。” 韩泽:“我草你——” 后半句没骂完,顾珩一脚把他踹出了房间,房间人数变成二。 【????????】 【不是,真就只剩你俩啊?】 【顾珩你急什么啊!!!】 他清了清嗓子,把弹幕助手往旁边拖了一点,“别刷了。” 他点下开始匹配。 “上分。” 谁知冤家路窄,在出生岛等待的时间里,顾珩就在一堆乱跑的人影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id。 echo·han和苍穹·hf。 顾珩刚从集装箱上跳下来,全部麦里传来了韩泽的声音。 “顾珩!”他喊得中气十足,恨不得让半个出生岛都听见,“你这辈子都别想让老子跟你一起排!这把跳核电站,老子血虐你。” 周围有人听见热闹,几个人围着顾珩的角色又蹦又跳。 顾珩把全部麦打开,“来。” 他笑了一声,“谁不跳谁是狗。” 韩泽:“你最好别落地没枪。” “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有枪也能活。” 韩泽在麦里骂了句脏话。 贺放相比起来温和多了,他的角色站在韩泽旁边,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夜神也在?” 林归尘的麦亮了一下,“嗯。” “那正好。”贺放等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我一直挺好奇,上回综艺录完,狱神还你什么东西了?” 顾珩正在切地图,鼠标一滑,在地图上标了个点。 林归尘一点没兜着,“衣服。” 贺放立刻拖长声音:“哦——” 【??????】 【什么衣服?谁的衣服?】 【综艺录完还衣服??我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我c……珩宝,你为了去ix也不用牺牲那么大。】 【不是,night休息室和ix休息室离得很近吗?】 【所以这就是你转会ix的伏笔?】 【前面的别造谣了!!】 顾珩眼皮跳了下,“别乱想。” “外套而已,那天比赛结束走错休息室了,冷气开得太低,我顺手拿了他外套,跟我自己那件长得像。” 韩泽是真的直肠子,半点没心眼地怼他:“你走错休息室能顺走别人外套?顾珩,你这什么毛病,进错门还要带点纪念品?” 顾珩:“你闭嘴。” 林归尘忽然开口,“嗯。”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珩:“……” 【我更好奇了,为什么走错休息室会拿错衣服啊?】 【这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珩宝你别只让我们看游戏,你倒是把故事讲完啊!】 【救命,综艺到底还有多少没播出来的东西?】 顾珩以前扯谎手到擒来,现在竟有些说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只能找韩泽互怼转移注意力,“来核电站,谁不跳谁是狗。” 飞机起飞,四人很默契地在核电站跳了伞,刚刚的全部麦里出生岛所有人都听见了,纷纷在核电站下饺子,准备逮捕这几个狂的没边的。 伞花一朵接一朵压下来。 顾珩落得很快,进门只摸到一把p92和一 第71章 盒子弹,但开局这种局面,手里有枪就比大半人强。 顾珩换完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冲进来,前面那个赤手空拳,后面那个手里握着冲锋枪。 p92枪声在小房间里响,第一枪点头,第二枪补上,拿冲锋枪的那人扫出几发子弹,人就跪在了门边。 赤手空拳那个转身就跑,顾珩追出去,沿着楼梯口往下点,子弹一发一发咬着敌人的背影。那人没能跑出楼道,倒在拐角,开局两个淘汰入账。 林归尘落在另一侧:“我这边有dbs。” “我过去。”顾珩立马操纵人物找林归尘会合。 楼上的小房间里不断传来枪声,脚步声很密集,于是顾珩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他在门口停了半秒。 门被拉开时,里面两杆枪同时转过来。 顾珩先打左边,p92抬枪点头,那人应声倒地,右边那人的子弹擦着门框打出来,顾珩的血条掉了一大半,枪口一转,剩下几发子弹全打在了那个无头无甲的人身上。 第二个人也倒了。 下一秒,门后藏着的人贴身拉出来。 这个位置卡得太阴,顾珩刚打完两个人,枪里子弹见底,转身已经来不及了,他倒在门口,只报了两个字:“门后。” 林归尘的dbs接在他话尾响起,喷子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开,门后那人一露身位就被枪喷倒,连补顾珩的机会都没有。 【ix·狱使用p92淘汰了苍穹·hf】 【ix·夜行使用dbs淘汰了echo·han】 林归尘进来没有第一时间扶人,确认没人再藏着才蹲到顾珩身边,扶人的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这波配合好默契啊。】 【刚才门后那个人蹲得那么阴,夜神怎么像早知道一样?】 【不是早知道,是一直在补他的盲区吧。】 【他俩才刚一起打多久?怎么接得这么自然。】 【前面的,训练赛roll点那几把就已经有点味儿了。】 顾珩被扶起来以后蹲在墙角打药,耳机里传来林归尘带着点玩味地说:“怎么又不搜死点?” 顾珩被气笑,“夜神,你对一把p92要求也太高了吧?” 他把药打完,顺手把手里的p92扔到林归尘脚边,示意让他试试。 林归尘没捡,他换完dbs的子弹,扫了眼地上那把手枪,低低笑了一声,“你对指挥的要求也有点高。” 俩人互怼都没注意外面有人摸过来了,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拉环声,一颗瞬爆雷从窗口滚进来。 双杀。 顾珩:“......” 弹幕笑疯了。 顾珩面对这种场面经验丰富,他面不改色地退出结算页面,“问题不大。” “正好有时间去嘲讽韩泽两句。” 他点开私信,找到韩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ix·狱:【核电站谁虐谁?】 echo·han:【你血虐贺放,我血虐你。】 ix·狱:【你脸皮真厚。】 echo·han:【哪里不对?我打的你,夜神打的我。】 echo·han:【所以你是我的狗,我是夜神的狗。】 顾珩虽然知道韩泽是个大老直男,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ix·狱:【你特么有病吧......】 echo·han:【骂不过就人身攻击?】 ix·狱:【我是在救你。】 echo·han:【??】 ix·狱:【建议你以后少说话。】 echo·han:【滚。】 顾珩关掉私信,抬眼看见弹幕还在刷那句“我是夜神的狗”,顿时更头疼了。 “房管呢?”他把弹幕助手往旁边拖,“把韩泽粉丝也叉出去。”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第32章我吃哪门子的亏? 粉丝一开始还在笑韩泽那句“我是夜神的狗”,刷着刷着,发现顾珩那边没再说话,只剩打字声 第72章 没完没了,立刻猜到他八成是换了个战场继续跟韩泽吵。 【别吵了别吵了,游戏登录页都快被我看包浆了。】 【珩宝,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直播?】 【韩泽到底说了什么,让你骂这么久?】 【夜神还在房间里等着呢哈哈哈哈哈哈】 顾珩刚敲完一句“建议你去挂个脑科”,耳机里传来林归尘的声音,“还打么?” 顾珩手里的字敲到一半,他看了眼队伍列表,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挂着一个林归尘。 直播也没关,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弹幕,几万人陪他看了半天登录页。 顾珩把私信关掉,清了清嗓子,“这个.......你还想打吗?” “开。” 林归尘回答得很短。 顾珩看着队伍列表里并排的两个id,鼠标在开始键旁边绕了半圈没点下去。 弹幕开始不太对劲了。 一开始还有人劝他和林归尘避嫌,怕又被带节奏,现在看完这一晚上,风向慢慢歪了,从“别一起播”变成了“他俩私下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顾珩不怕这些,转会期那阵,他听过的话比这难听多了,网友爱怎么编,营销号爱怎么写,他大不了当没看见。 可林归尘不一样。 夜神粉丝多,路人缘也好,联盟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单排撞个车都能被剪出几版视频,今晚要再被人牵连进去,麻烦只会更多。 顾珩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许航和陈嘉言从上一把游戏里退出来。 他立刻发了邀请。 “怎么回事?”许航一开麦就嚷,“刚才不还双排呢么,还舍得叫我们?” 顾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ix四个人凑齐以后,弹幕果然安分不少,团粉则彻底兴奋起来。 【ix四排!!终于等到了!!!】 【新阵容多打几把多打几把!】 【这个队伍列表看着真舒服。】 【ix·夜行、ix·狱、ix·hang、ix·yan,爽了。】 海岛图连续刷了好几把,只要航线不算太偏都会跳南屿要塞。 有一局安全区刷得极好,ix从南屿要塞一路平推,接连吃下几支满编队,最后结算时,全队淘汰数竟然超过了二十。 这种感觉很奇妙,顾珩在night待了那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独自处理那些无人接应的残局。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毫无顾忌地融进一支完整的队伍里了。 “今天就播到这。”顾珩摘下一边耳机,揉了揉隐隐酸胀的太阳穴,冲着直播间笑道:“一整天训练,再播下去你们狱神要没电了。” 弹幕还在挽留,他笑着应付,“以后会经常播的,队服到了也给你们看。” 礼物提示和弹幕一起消失,顾珩靠在电竞椅上,拿起手机刷微博。 今晚的切片已经满天飞了。 营销号的反应一贯快,几分钟便能发出一条,标题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无非是说他刚进ix便急着抱林归尘的大腿,或者嘲讽ix花了千万,买来一个只会蹭热度的自由人。 顾珩扫了两眼直接划走,这种东西他现在看得很淡。 直到一段配乐古怪的视频停在页面中央。 剪辑标题起得乱七八糟,什么“夜神这句开到底谁懂”,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配的还是暧昧得要死的bgm。 画面正好剪到林归尘那句“他说得对”,紧接着满屏问号顺着节奏飘过去。 bgm一响,正主本人都觉得面颊发烫。 顾珩退出视频,没隔多久,手指又不听使唤地点开了另一条,还是他和林归尘,还是那几句被剪烂了的对话,换了字幕和滤镜,便被做出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他看得心烦,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训练室另一头瞥,显示器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握着鼠标,训练节奏与平日毫无差别。 顾珩望着那边,思绪被扯回很久以前的一场直播。 那时候林归尘还在家里,直播间背景比基地 第73章 安静许多,中途林母端着水果进来,随口打趣了一句,说他都快到三十了,什么时候该带个儿媳妇回家看看。 林归尘没表现出什么,只将水果盘往旁边挪了挪,“还要打职业。”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当年听着没觉得怎样,如今回想起来舌根竟泛出一点苦味。 手机屏幕暗下去,顾珩抬手按了按眉骨,试图将刚冒头的念头一并掐灭。 还没来得及把视线收回来,林归尘摘下耳机,朝这边看过来。 目光对上的一刻,顾珩猝然起身,“我上楼了。” 他走得仓促,经过桌角时没留神,侧腰重重磕了一下,伤处被扯动,疼得他呼吸一滞。 顾珩没有回头,很快离开训练室。 上回在房间里擦药被林归尘撞见以后,他就没怎么再管,职业选手身上哪有不磕不碰的,训练打晚了,洗完澡倒头就睡,小伤拖着拖着也就忘了。 只是几天过去,伤口虽然结痂,周围却泛起一圈不太正常的红。 顾珩回房后翻出消炎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两颗,药味苦,他皱着眉站了会儿,最后摸出烟盒,推门去了阳台。 热风迎面吹来,顾珩看见角落里的一点屏幕光。 宋时序站在栏杆边,他低头打字,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顾珩叼着没点的烟走过去,“经理。” 宋时序肩膀一抖,手机屏幕当场熄灭。 顾珩停在他身后,眉梢微扬:“大半夜跑这儿做什么?” 宋时序回头见是他,手指差点把手机外壳捏出印子:“顾珩,你有病啊?走路没声?” “我推门进来这么大动静,你自己没听见,赖我?” 顾珩把烟从唇间取下来,手臂搭在栏杆上,视线从他手机边缘掠过,“跟小情人聊天呢?这么入迷。” 宋时序脸上的慌乱尚未散尽,闻言扯了下嘴角,“我要真有小情人,那才谢天谢地。” 他背过身,匆匆又回了两下消息。 顾珩很自觉地偏开视线,满脸嫌弃:“啧,谁稀罕看你跟谁偷晴。” 宋时序发完消息,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注意到顾珩手里的烟,说:“你烟瘾怎么这么大?全队就你一个抽。” “?” 顾珩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许航不抽?陈嘉言不抽?” 宋时序叹了口气,靠到栏杆另一侧,“之前青训那边有个未年小孩,在基地里跟着学会了抽烟,家长找过来,差点没把办公室掀了。” 顾珩笑了:“拿刀了没?” “差不多。”宋时序说,“从那以后基地里就管得严,不准在小孩面前抽烟,老林也是那会儿戒的。” 顾珩正低头点烟,听见这句,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一下。 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很快被夜风吹散,“那我没他那定力。” 宋时序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你自己在这儿抽吧,我先下去了。” “慢走。”顾珩有点漫不经心。 阳台门开了又合上,夜色重新铺满四周,顾珩唇边那点笑也渐渐收了回去。 夜风吹得烟灰往下掉,他垂眼看着指间那点火星。 刚才宋时序灭屏幕灭得太快,聊天框上方的名字,他看见了。 林归尘。 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基地里就这么几层楼,训练室到房间也不过几步路,商务也好,工作也好,非得躲阳台半夜发微信? 而且宋时序刚才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有鬼。 另一边,训练室里。 宋时序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宋时序:【顾珩上来了,不跟你说了。】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宋时序:【这件事你特么真敢赌。】 林归尘看着那两行字,眉眼沉了些。 训练室里的声音还在,许航在和外卖员确认地址,陈嘉言靠在椅子里回消息,没注意这边。 片刻后,林归尘退出游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楼上走。 两人在楼梯口碰上。 顾 第74章 珩刚从阳台回来,衣服上还沾着淡淡的烟草味。 林归尘停在下方一级台阶,手里搭着外套。 顾珩避开他的目光,随口招呼:“夜神今天这么早下机。” 话落,他侧过身准备下楼。 林归尘没有让开,“躲着我?” 顾珩脚步停住,他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唇边扯出一点笑,“谁躲你了?” “那你跑什么?” “我下楼练枪。” 林归尘皱了下眉,“不喜欢跟我双排?” “哪儿跟哪儿啊。”顾珩扯了扯嘴角,强作镇定,“四排上分快,打起来也热闹......” 顾珩一时接不上其他话,今晚直播里的那些举动接连浮上来。 先拉韩泽贺放,后来许航和陈嘉言一出来,他没犹豫就把人叫进了房间,现在林归尘这么一问......好像真有点躲的意思。 顾珩摸了下鼻尖,“四排上分快,再说了,我现在舆论这么大,双排更吃亏的是你吧?” 林归尘抬眸看他,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吃哪门子的亏?” 作者有话说: 存稿已经很富足了~~ 预计下周或者下下周就提高更新频率,爱你们qwq 第33章“夜神,你是不是看不出来?” “要是把你名声也搞臭了——” “我不在乎。”林归尘打断他,没兴趣听他的这套说辞。 顾珩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装作自己也不在意:“你狱神现在流量大,跟我沾上一点营销号都能剪出八百种版本,你清静惯了,没必要陪我挨骂。” 林归尘用手肘夹住外套,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翻到今晚热度最高的那条视频。 “这一种?” 他点开播放。 那些暧昧的音乐在楼梯间荡开,直播里的几句对话被剪得意味深长。林归尘平静地从头听到尾,在那段配乐绕到高朝时轻轻皱了下眉。 他收起手机,轻笑了一声,“这不就是直播间切出来的么?事实。” “......?”顾珩脖颈升起的潮红立马褪去,心里面更加肯定林归尘是个大直男。 他斟酌着开口:“夜神,你是不是看不出来?” 林归尘身体微微向前,声音贴着顾珩耳边滑过,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不是小朋友了,看点这些都要害臊?” 顾珩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轻嗤一声,“一直以为你是个纯情少男,说这些,谁害臊?” “走了。” 两人错身时,顾珩抬肩撞了他一下。 脚步声远去后,林归尘想起顾珩那副羞赧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林归尘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见倚在墙边的宋时序。对方看起来等了很久,手里那份文件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其中一栏已经签上名,摁好了指纹,鲜红刺眼。 见他过来,宋时序直起身,将文件拍进他怀里。 “老板让我交给你的。” 宋时序憋了一路的火终于有了出口,他在逼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双手叉腰。 “要不是老板亲口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准备瞒他多久?” 林归尘翻开文件,目光沿着条款往下走,看到最后一页,他从宋时序手里抽走签字笔,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果断干脆。 “没瞒他。” 林归尘扣好笔帽,将文件递回去,“他没问。” 宋时序盯着那处新鲜的签名,胸口堵得厉害,半晌挤出一声气笑。 “行。” 他接过文件,咬牙道:“你就等着给ix打一辈子工吧。” * 日复一日的训练与直播,让顾珩渐渐找回了刚踏进职业赛场时的状态。 ix换上新阵容以后,几个人之间的配合一天比一天默契,训练赛十场里有六场能拿第一,剩下几场即使没赢也很少出现一碰就散的局面。 训练时各司其职,结束后坐下来梳理问题,没人急着推卸责任,偶尔会有意见分歧争上几句,很快便能 第75章 把话说开。 几周下来,训练室里渐渐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每当训练赛结束,积分榜上的ix又一次稳稳占据榜首,几个人望着屏幕,心里便难免生出些从前不敢轻易奢望的念头。 这个赛季或许真的能成。 转眼便到了秋季赛大名单公布的日子。 转会期刚刚结束,联盟里不少俱乐部都换了阵容,有的直接推番重建,教练席也换了新面孔。 联盟将二十二支战队的定妆照统一安排在同一天拍摄。 八十八名选手齐聚摄影棚,人声从大厅一路漫到后台,许多旧相识穿着不同的队服互相打招呼。 还有一批刚升上联赛的新人,他们动作举止十分规矩,那种初出茅庐的谨慎无法遮掩,偶尔经过成名已久的选手还会投去仰慕的眼光。 新鲜血液不断涌进来,也意味着总有人悄然离场。 ix的新队服也赶在拍摄前送到了基地。 队标里的“x”由两柄长剑交叠而成,剑刃锋锐,金属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芒,中间的“i”藏在交锋处,如同被剑势劈开的一道裂隙。 衣服依旧以黑色为主,只在肩部和腰处缝上了几笔暗银线条,设计并不简约好看。 放到一众红橙蓝紫的队服中,ix这身黑格外醒目。 “这设计,估计又得卖爆。” 陈嘉言坐在面包车副驾驶,低头摸了摸胸前的队标,“经理,我为俱乐部效力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能分点股份?” 宋时序坐在他身后,闻言伸手弹了下他的后脑勺,“林归尘都没有,你别白天就开始做梦。” “他没有是因为他不争取。”陈嘉言捂着脑袋回头,“我提前规划职业生涯不行么?” 许航在后排嗤了一声:“那你这职业规划也太窝囊了,还不如想办法把俱乐部食堂承包下来。民以食为天,懂不懂?” “食堂不也是俱乐部的资产?” 顾珩靠着车窗,听他们闹了一路,偶尔也跟着插一句。 “我以前在night的时候,那身荧光紫再配上毫无设计感的队名,简直丑得——” 车门拉开。 周遇安正站在入口处,身上穿的正是那件荧光紫队服。 顾珩剩下的话停在嘴边。 周遇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顾珩沉默两秒,若无其事地下了车,人果然不能嘴欠。 “周队。”他走过去神色如常地问,“你们拍完了?” 周遇安也没拆穿他,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还没,快轮到我们了。plg正在里面拍,你们赶紧去化妆,今天人多,后面还得排很久。” “行,一会儿见。” 顾珩跟着队伍往里走,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对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荧光紫挺显白的。” “......” ix全队被工作人员领进化妆间,房间里坐满了人,镜前的灯一排排亮着,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刷具和瓶罐。 顾珩是ix几个人里肤色最白的,化妆师端详了他一会儿连粉底都没用,只简单修了轮廓。 “你这张脸长得太标志了,省了不少时间。”化妆师收起刷子,“坐旁边等吧,别乱碰头发。” 顾珩应了一声,坐到靠墙的椅子上。 旁边的许航却还在遭受粉底液的折磨,眉头皱得老高,满脸都写着抗拒。 “凭什么他不用?” 化妆师手里的海绵刚碰到他鼻翼,他立刻往后躲了一寸。 “别动。”工作人员扶正他的下巴,“人家白,用不着。” 陈嘉言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补刀:“人家底子好,你嫉妒也没用。” “我不黑!!” “你跟顾珩坐一起试试。” 许航从镜子里瞪他,碍于脸还在别人手里,只能暂时忍着。 顾珩的视线刻意看向最远处的那张化妆台。 林归尘坐在镜前,正在配合造型师整理头发,妆面很淡,前面的几缕发被梳开一些,有一些自然垂 第76章 落,低头时遮住眉眼。 顾珩托着手臂,专注地看了一会儿。 门在这时被推开。 白季然穿着plg的新队服走进来,胸前已经换上了陌生的队标,头发做过一部分造型,看样子是趁拍摄间隙过来的。 “小白!” 陈嘉言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plg怎么样?新队友好相处吗?” 白季然走近,和几个人挨个打了招呼。 “都挺好,教练也很照顾我。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好多了。” 陈嘉言上下打量他一遍,确认他状态不错,放下心来。 “那就行。新赛季赛场上见,可别因为以前是队友就手软。” “你也别手软。”白季然说,“我现在是plg的人了。” 前面的战队陆续拍完,工作人员过来通知ix准备候场。 宋时序领着做好造型的几个人往舞台方向走,顾珩到了幕布后,习惯性地数了一遍人数。 加上教练,只有五个。 “林归尘呢?” 宋时序正在和摄影师确认站位,闻言回头看了眼来路。 “老林还在化妆间。” 他顿了一下,语气寻常。 “跟白季然说话呢,让我们先拍。”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感谢大家喜欢这本文,前期走榜压字数走得慢了一点! 现在调整一下这本书的更新频率~这周周五周六周日会连更 从周二开始,本文开始隔日更到完结,存稿充足,如果有请假会提前说。承蒙厚爱~鞠躬! 第34章狱神私下里,是这么编排我的?? 许航第一个上场。 平时在镜头前耀武扬威,到了摄影棚中央就手脚无措。导演喊他把下巴抬高一点,他抬得太过,活像在看棚顶。 工作人员忍着笑提醒:“别笑,表情严肃一点。” “我已经很凶了。”许航努力绷着脸。 陈嘉言在候场区接了一句:“许航,摄影师干这行真是欠你的。” 许航回头骂他,两个人隔着半个摄影棚斗嘴,拍摄进度被拖得很慢。 轮到顾珩时,进度明显快了许多。 他以前在night就是队里的明星选手,商业拍摄、宣传物料、品牌短片都接过不少,对镜头早已轻车熟驾,眼神和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需要反复指导。 “很好,就这个状态。” 顾珩配合得无可挑剔,心思却飞到了另一边。 每逢换动作或调整灯光,他的视线总会穿过幕布边,看向化妆间那条走廊。 林归尘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内心非常细腻,说出来别人可能会觉得荒唐,可他身边亲近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队里照顾默默照顾新人,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 白季然是他亲眼看着进队的人,如今转去了plg,临走前单独说几句话再正常不过。 顾珩心里明白,可那点说不清的别扭仍旧盘踞在那里,细细密密。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转会的时候。 那天林归尘没有出现,简单的一句“转会快乐”姗姗来迟。 这么一比较,多少显得有些厚此薄彼。 顾珩站在灯下,任工作人员替他整理衣摆,心里堪堪地替林归尘找补。 他们之间早已熟到无需在意这些小细节,林归尘对他已经够好了,或许正因为关系近了,就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客套话。 拍完第一组,工作人员招呼他们换装,顾珩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落在了化妆间。 “我回去取。” 他离开摄影棚,沿着走廊折返回化妆间。 刚到门口,白季然从里面出来。 两人迎面碰上,白季然冲他笑了笑,侧身让开位置。 顾珩推门进去。 林归尘还在里面,他站在镜台旁,手臂上搭着两件黑色队服外套。 林归尘从镜子里看他:“拿外套?” 顾珩应了一声,刻薄敷衍,走过去抽走自己的那件,抖开便往身上披。 第77章 里面的短袖被带得卷起一角,他没管,随手拉了拉下摆,转身就往外走,“夜神也早点出来,要到你了。” “等等。”林归尘喊住了他。 顾珩似乎早有预料,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归尘放下另一件外套,朝他走来。 林归尘抬手,碰了碰他的脖颈。 外套的衣领翻进去一半,压在短袖边,顾珩还没来得及低头,林归尘的两根手指已经探进领口,将那块被压住的衣服带出来。 指节不经意间擦过锁骨。 化妆间的冷气开得很足,林归尘的手指微凉,那点温热的温度在皮肤掠过,顾珩便觉得被碰过的地方格外清晰。 顾珩握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林归尘停了下来,他盯着顾珩,漫不经心道:“我只给你理过领子,狱神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顾珩呼吸一窒,眼神晦暗。 随后他松开手,抬了抬下巴,挑衅般道:“行啊。” 顾珩看着他,唇角勾起一点,“那就有劳夜神。” 林归尘眉梢动了一下,如他所愿。 其实没什么难弄的,无非是将翻进去的领口带出来,抚平褶皱,前后也用不了多少工夫,林归尘却做得很慢。 修长的手指偶尔擦过颈侧,偶尔碰到锁骨,这样的触盆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实在叫人分辨不清。 顾珩垂下眼,看见他近在眼前的眉骨和鼻梁。 化过妆以后,那张脸比平时更显清隽,碎发遮住一点眼尾,林归尘低头专注做事,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淡了许多。 “夜神。” “嗯?” “一个领子,你准备整理多久?” 林归尘的指腹停在他锁骨上方,抚平最后一道折痕,“嫌慢?” “摄影师还等着。” 林归尘漫不经心地开口:“plg规模不大,管理层换得勤。白季然第一次转会,很多事不懂。” 在看见顾珩刚进门那张臭脸的时候,林归尘心下已经猜了个明白。 “你有几个小朋友要照顾关我什么事?”顾珩退开半步,“我进来拿个外套,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不爱听?那不听就是了。”林归尘将剩下那件外套披到肩上,慢条斯理地拉好拉链。 顾珩没觉得自己的情绪有这么外露,囫囵道:“我回来拿外套,发现自己漏了东西,烦一下很正常。” “走了,导演等太久不好。”林归尘不愿跟他在这个事情争论太久,顾珩要面儿,他就给。 他走在顾珩身后,望着前面那道身影,心里缓慢地盘算着以后。觉得路大概还长,顾珩身上那些本能的防备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卸下的。 不过比起从前,如今至少有了松动的迹象,能往前走总归是好事。 顾珩拍完定妆照,坐在摄影棚旁边等队友,工作人员忙着调整背景板,熟悉的选手趁着空当聚在一起,话题从转会期一路扯到新队服。 韩泽和陆岑一端着纸杯过来,一左一右占了他旁边的位置。 “你们大名单微博底下真热闹啊。” 韩泽捧着手机翻了半天,总算找出几条不盒鞋的评论,兴冲冲送到顾珩眼前。 “你这回算嫁进豪门了,可惜人家没拿你当贵女婿迎接。” 官宣微博下方,最显眼的位置早已被各家大粉占领。夸操作的、展望新赛季的长长一片。团粉紧随其后,整齐划一地刷着祝福,零星几条恶意夹在其中,得费些功夫才能翻出来。 【训练赛战神整得我有点害怕,训练赛打这么好,感觉正赛就会拉胯。】 【小堂转位置作秀了,夜神好不容易把指挥位练出来,这位又来了个转位置的。】 【白季然打得不差啊,千万砸个顾珩,不知道ix这波咋想的。】 陆岑一一眼瞥见“小堂”两个字,当场笑弯了腰。 “我天,小堂。多久没见过这个称呼了。” 顾珩刚打职业那阵状态起伏大,直播间里总有人拿“天堂”对应“地狱”,各取第二个字,给他安了这么个黑称 第78章 。后来成绩上来,叫的人少了,乍一看还有几分年代感。 顾珩抬起眼,面无表情地喊:st。”(陆岑一id:黑曜·one) 陆岑一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许人身攻击啊。” “攻击到你了?”顾珩把手机还给韩泽,“你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咱们这群人要是没点厚脸皮,早被喷退役了。” “那倒也是。”韩泽把手机揣回口袋,又想起什么,“不过我真挺好奇,你跟林归尘配合得也......训练赛里那几次残局,俩人这么能活。” 他喝了口水,叹气,“我们队现在还跟第一次见面似的,你们才磨合了半个月,怎么练的?” 顾珩在老朋友面前向来没什么戒心,张嘴便道:“废话,靠两周能练成这样,我以前跟夜行打那么久算什么?” 韩泽还没反应过来,陆岑一抓住了那几个字。 “打那么久?”他凑近一些,“你该不会还在night的时候就心系ix了吧?网上那些人天天说你和林归尘私下有联系,敢情不全是编的?” “胡说八道什么。”顾珩抬手推开他的脸,“我打比赛的时候哪一场没认真?” “那你说清楚,什么叫以前打过很久?” “没打职业之前撞车排过,后来加了好友。”话说到这儿,顾珩觉得撑不起自己方才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于是面不改色地往下吹。 “我当年可强了,林归尘天天求着我带他打。” 韩泽和陆岑一脸上的笑同时僵住。 顾珩没察觉,还在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时候他话比现在还少,想找我就发个句号,我一看就知道——” “原来狱神私下里,是这么编排我的。”身后的声音来得猝不及防。 顾珩剩下的话停在唇边。 韩泽飞快瞥了一眼林归尘,试探地问:“所以,是真的假的?” 顾珩反应极快,抢在林归尘出声前,斩钉截铁道:“当然是真的。” 林归尘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刚脱下来的队服外套。闻言,他嘴唇轻轻地勾了一下竟真没有拆台。 韩泽愣了一下,陆岑一盯着林归尘看了好一会儿,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走了走了。”他拽住韩泽,两人一溜烟就跑了,几步便钻进了另一边的人群。 顾珩抬手碰了碰后颈,“朋友之间瞎聊,嘴上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林归尘似乎并不计较这个,只道:“俱乐部的车到了。” 顾珩应了一声,跟他一起往外走。 顾珩边走边低头刷微博,专门挑那些恶评看,非要看看这帮人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正看得入神,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顾珩刚抬头,对面的人撞了过来。他反应很快,侧身避开,肩膀还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脚下失衡。 一只手及时揽住他。 林归尘手臂横在他腰后,将人稳稳带住,顾珩只踉跄了几步很快站直。 撞人的那位没这么好运。 段逐川刹不住脚,摔得狼狈不堪,手掌在地上蹭出一道灰痕。 他撑着膝盖爬起来,看清眼前是谁,脸色愈发难看。 “碰见你就晦气。” 顾珩对这种恶人先告状感到不解,“你自己不长眼,怪谁?” 段逐川拍着裤腿上的灰,嘴角挂着讥诮,还想继续。 顾珩没兴趣陪他闹,每次遇上段逐川总会牵扯出一堆烂事,顾珩不想在林归尘面前把那些账翻得乌烟瘴气。 “走了。” 他伸手去拉林归尘,没拉动。 林归尘站在原处,手很自然地搭在顾珩肩膀上,他望向段逐川,眼神沉静,冷冷开口: “撞到人,不道歉?” 段逐川抬起下巴,挑衅道:“夜神说得对。那就麻烦你让顾珩给我道个歉吧,摔地上的可是我。” 顾珩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完这句,火气被拱了起来,“林归尘,咱没必要跟这种有爹生没爹教的东西浪费口舌。” “离了你爹,你算什么?” 第79章 段逐川脸色一变,指节收紧。 “你——” 他往前迈出一步,林归尘开口: “原来现实里和游戏里一样。” 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都这么喜欢亲地板。” 林归尘说完,带着顾珩往外走。 周围有人朝这边张望,顾珩任由肩上的手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直到离开摄影棚的主通道。 走出一段距离,他才低声道:“烂人太多,你没必要——” “有必要。” 作者有话说: 夜神os:替宝贝狠狠出气! 狱神os:理领子可以再理久一点啊!!我嘴硬而已! 小云os:你俩赶紧亲一个。 第35章“狱神,带我拿个周冠?” 这句话在顾珩过去的二十年一个人顾南闯北的日子里显得尤为珍贵,能让他吃亏的人不多,久而久之,身边人都默认顾珩不需要谁帮忙。 林归尘是第一个在他开口拒绝以后,仍旧执意站到他身前的人。 定妆照拍了整整一天,回程时,所有人都累得昏昏欲睡。 第二排有三个座位。 顾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归尘在中间,车开出场馆不久,林归尘便闭上了眼,头微微后仰,呼吸徐缓,胸口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起伏。 顾珩用余光观察了一会儿,猜他应该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灯影从玻璃上掠过,将车厢照亮一瞬,又迅速沉入昏暗。 下午在场馆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林归尘在公共场合跟联赛里的同行起冲突。 这让顾珩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 从前他总觉得,林归尘这个人太干净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正与自持,和顾珩身上那些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脾性截然不同。顾珩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受了委屈要讨回来,吃了亏也绝不会忍气吞声。可林归尘不一样,他行事有分寸,待人留余地。 打职业以后,他有意避开在公共场合与林归尘走得太近,想着只要维持住恰当的距离,两个人便能停留在最合适的位置。 今天林归尘主动撕凯了自己的那层体面,顾珩一直小心维持着的界限就这么被林归尘亲手打破了。 车厢里光线昏暗,林归尘的眉眼也比平日柔和许多,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顾珩收回目光,他慢慢挪近一些,将头靠上林归尘的肩,动作轻盈,随时准备在对方醒来前坐直。 队服外套贴着脸颊,沾着空调吹出来的凉意,再往里靠一点便能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淡淡的洗衣液香气随着平稳的呼吸,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他只敢借着这片昏暗,贪图一点儿谨慎的亲近。 黑暗中,林归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前方模糊的座椅轮廓,肩背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连呼吸都不曾乱过半分。 他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回应,都会让顾珩重新坐回窗边。 认识四年,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样近。 * “欢迎来到vorx联赛秋季赛的现场!” 男解说高昂的声音从音箱中倾泻而出,顷刻田满整间训练室。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转会期,联赛迎来了不少新面孔,各支队伍的人员配置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新阵容、新战术——让我们看看这个秋天,二十二支队伍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直播画面掠过场馆全景,观众席的灯牌连成明亮的星河。镜头切向选手通道,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依次出现,弹幕密密匝匝地越过屏幕。 ix以夏季赛亚军的积分直通秋季赛首周周决,不必参加前两日的突围赛。 “突然不用打突围赛,还挺不适应。”顾珩陷在电竞椅里,抻开手臂舒展筋骨。几个月前,他还在为night能否摸到周决赛的门槛发愁,每周都在晋级线附近挣扎。 许航忍不住笑了,“想当年night也是风生水起,段逐川来了以后,你把 第80章 这辈子的突围赛都打完了吧?” “不讲了。”顾珩抱起手臂,神情沉痛地望着比赛屏幕,“往事追忆,字字泣血。” “你别装。”许航说,“那时候挨骂最多的也不是你。” “所以更不能讲。”顾珩振振有词,“容易影响我现在的幸福生活。” 陈嘉言在旁边笑了一声。 顾珩转过椅子:“不过你也没打过多少次突围赛吧?” 许航认真回忆片刻:“确实不多。我刚来ix的时候,队伍成绩已经挺稳了。” 他说到这里,往林归尘的方向努了努嘴,“要论打得最多,还是老林刚转指挥那阵。” 林归尘的视线仍停在比赛画面上,闻言接了一句:“怪我拖累你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 许航瞬间坐正,求生欲堪称敏锐,“林队英明神武,带领我们走出泥潭。我对您只有敬仰,没有怨言。” 顾珩笑着踢了一下他的椅轮:“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是缅怀艰苦岁月。” 那段时间对顾珩而言其实十分陌生,他没有见过林归尘刚接过指挥位时的混乱,也没经历过ix从积分榜末端一场场往上爬的日子。 如今这支队伍里,只有许航从那段低谷一路跟了过来。 陈嘉言摘下一边耳机,枪声从训练场里漏出来。 “很难想象ix还垫过底。”他说,“我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算起来,我应该是全队唯一一个没打过突围赛的人。” “羡慕。”顾珩由衷道。 “那东西压力太大,两天没打进去,这一周直接提前放假。别人周决赛打得热火朝天,你坐基地里看直播,粉丝都不知道该骂你菜还是该夸你休息得早。” “你很有经验啊。”许航说。 “刻骨铭心。”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应观澜拿着平板和一张纸质地图走进来,顺手把地图铺在长桌上。 “night今天只有十分。” 几个人的玩笑淡了些,视线先后落向屏幕。 应观澜调出积分榜:“明天除非连续大爆发,否则很难进周决。我们这周落点不改,还是南屿要塞。” 林归尘接过平板,上面截了几段邻近队伍的转移录像,他拖动进度条,将其中一段重新播放,视线在桥头停留片刻。 “虽然n港那队没堵过桥,过桥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应观澜提醒林归尘。 两个人围着地图谈了二十多分钟,从初始落点一路推到第五圈。其余人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偶尔插上一句,更多时候各自看比赛。 等讨论告一段落,应观澜收起笔,这才想起先前进门时听到的话,“刚才聊什么,笑那么开心?” “聊老林刚转指挥的时候。”许航积极告状,“你得替我说句公道话,当年他给的任务是不是太多了?” 应观澜回忆了一下,也笑了,“他那时候的问题不在判断,主要是想得太多,每个人手里都塞满任务,队友跟不上,场面乱。” “没错!”许航第一个站出来肯定,“我刚看着桥底呢,他又让我去看一眼房区,我又不会分身术。”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话。”顾珩怼他,“指挥的话你也敢不听?” 林归尘自己也被这段旧账逗出一点笑意。他没有替当年的自己辩解,等许航控诉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明天探点你去。” 许航迅速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不去。” “理由。” “我是突击手,职责是正面交火。”许航说得慷慨激昂,“这种深入敌后的任务,不适合我。” 顾珩注意到角落一言不发的陈嘉言,拖着椅子滑过去,在旁边坐下,“大家都在看比赛,你一个人练什么?” 陈嘉言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跟你们能一样吗?一个个打了这么多年,闭着眼都知道赛前该干什么,我才打一个赛季。” 他说着摊开手,掌心潮湿。 “每次比赛前都这样。心跳得快,手还容易僵,越告 第81章 诉自己别紧张,越控制不住。”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慌什么?”顾珩抬了抬下巴:“狱神带你。” “滚。” 顾珩灰溜溜地走了,拖着椅子灰溜溜地滑回原位,背后还跟着许航毫不留情的笑声。 他手指无意识地摸过桌沿,说不紧张是假的,顾珩比谁都紧张。 后天是他来ix的第一场比赛,总要打出点什么,让俱乐部觉得自己是物超所值的。 于是当天晚上,顾珩拉着青训队员练到了凌晨两点。基地的宵禁时间一到,几个年轻人收拾外设打着哈欠陆续离开。他没有停,又自己在靶场练到了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整栋基地早已沉入寂静。 林归尘下楼取东西,经过训练室,脚步在楼梯口顿住。 一排熄灭的显示器藏在黑暗里,顾珩的位置透出幽微的光。 屏幕上枪口连续闪动,鼠标按键声细密急促。他戴着耳机,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林归尘站在那里看了一会,随后走过去,按亮了顶灯。 “顾珩,眼睛不要了?” 顾珩已经在黑暗里待得太久,突然亮起的灯刺得他闭了闭眼。生理性的水光迅速漫上来,眼尾还留着熬夜后的薄红。 他摘下一边耳机,转头望向林归尘。 那双眼睛湿润而清亮,配上眼底的倦色,竟有几分受了期付的模样。 林归尘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有那么一刻,他心底升起一股极不合时宜的冲动。想再靠近些,想看看顾珩被逼得无处可退时,眼里的水光会不会比现在更浓。 那点藏在那些圣洁之下的恶劣不可控地钻出来。 林归尘先移开了视线。 “还没睡啊。”顾珩的嗓音被夜色磨得发哑。他抬手揉了下眼睛,又把耳机挂回颈间,“我再练一会儿就休息。” “狱神身经百战,也会紧张?” “废话。”顾珩承认得十分坦然,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千万转会费砸下来,第一场要是没打出点东西,外面能把我喷成筛子。” 他说着笑了下,仍有心情拿自己开涮,“到时候再坑了你,夜神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了。” “妄自菲薄。”林归尘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按下主机开关,显示器亮起,“照平时打就行。” 顾珩看着他登录游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骨节发出两声轻响,在空荡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夜神为了我熬夜加班,不太值当吧。” 林归尘戴上耳机,“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 他侧过脸,隔着两排桌椅看向顾珩。 “狱神,带我拿个周冠?” 两年前那句“带我吃把鸡”,毫无征兆地从记忆深处用线出来。 彼时他们隔着网线,谁也不知道后来会走到今天。如今还是同样的两个人,只是id前缀在了同一支队伍名下。 顾珩眼底的困意淡下去。 他握住鼠标,向林归尘发出组队邀请。 ix的训练室里,两台显示器并肩亮着。 一直到天色发白。 作者有话说: 夜神已经开始yy狱神了~~~ 第36章能不能申请复活 “这就是前排的空气?”顾珩一边调试外设一边由衷感叹。 过去大半年,night常年在积分榜末尾徘徊,座位也跟着一路往后挪。他坐惯了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抬头只能看见前排队伍的背影,离自家粉丝更是隔着大半个场馆。 如今ix顶着上赛季亚军的名次,与苍穹并列坐在第一排。 观众席近在眼前,粉丝举起的灯牌与手幅铺成一片,ix的队标在层层光影间格外醒目。 顾珩环视一圈,忍不住又吸了口气。 “你怎么跟第一次打比赛似的。”陈嘉言在旁边笑他。 “没经历过坎坷的人禁止发言。”许航替顾珩开口,“后排那个位置,灯都舍不得多给一盏,坐久了人容易自闭。” 两个人又拌起嘴。 林归尘坐在位置上 第82章 调试机械臂,屏幕被他推得很远,角度和训练室里分毫不差。 顾珩站在他身后观察了一下,“夜神,你离这么远,真看得清?”他平时打游戏,恨不得整张脸都贴进屏幕里。 许航凑过来,抬手拍了下顾珩的肩。 “你夜神动态视力全联盟数一数二。以前联赛做过测试,那么点大的移动黑点,别人找了三分钟,他两秒就报答案了。”他说着还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形状。 顾珩怔了怔。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他自以为已经足够熟悉林归尘。如今听许航随口提起,才发现这个人身上仍有许多地方是他从来不了解的。 “就你话多。”林归尘说。 “夸你还不乐意。”许航笑嘻嘻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顾珩也准备过去,手腕忽然被人轻轻勾住,林归尘将他留了下来。 顾珩偏过头,林归尘往前靠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刚好避开麦克风的收音,“加油。” 顾珩望着他,片刻后弯了下唇,“你也是。” 两人很快分开。 导播镜头恰好从选手席掠过,将这一幕完整送上现场大屏,观众席里爆出一阵欢呼。 【这个镜头切得太懂了!!!】 【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是ix的一员,我有权利听!!】 【救命,靠得也太近了。。。】 【咱ix现在这么幸福吗?比赛加油啊啊啊!】 顾珩背对大屏,听见观众席陡然升高的声音,他只当是比赛开始前的预热,戴上耳机,重新检查了一遍键位。 第一局,g港到l城的航线,航线横贯地图北部,距离南屿要塞太远,强飞没有意义。 陈嘉言看着地图:“这把去不了老家了。” “回学校。”林归尘下达指令。 四人同时脱离机舱,朝学校方向俯冲。降落伞铺开的刹那,顾珩调整视角,余光里多出四道身影,不多不少,整整一队。 “有人。”他的声音一沉。 陈嘉言也看见了:“第一把就撞?” “苍穹。”林归尘很快认出对方,“严知舟之前问过我,学校还要不要。” “他们估计以为我们固定回南屿要塞。”许航控制着落点,语速明显加快,“那就干。” 苍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八个人同时往学校落,伞面在楼顶上方张开,原本宽敞的建筑群顷刻变得拥挤。 陈嘉言落点最差,他翻进窗户时,房间里连一把枪都没有,仅仅数秒他便被苍穹的人放倒。 “我这栋三个。”陈嘉言跪在墙边,迅速报点,“顾珩,小心你楼里。” 顾珩落在同一栋,运气还算好,楼顶刷新了一把m416。他落地捡枪,子弹刚推进枪膛,对面的人拿着镰刀贴脸砍来,顾珩来不及拉开距离。 一顿扫射,对方应声倒地。 顾珩转身冲向楼梯,脚步声从楼下涌上来,密集杂乱,他卡在转角,听见窗玻璃碎裂的声音。 “三楼窗口,有人翻了,林归尘。” 林归尘从外楼找到角度,半空中的人还没落地,血条已经见底。 顾珩的注意力全在楼内,耳机里近点脚步交错,楼外还有陈嘉言不断补充位置信息。 他刚探出半个身位,背后的枪响蓦地炸开。苍穹落在远点的人绕出侧面,抓住了他的空档。顾珩血量被一下清空,倒地前迅速报出了绕后敌人的位置,“标点,一百五,树后。” 他倒下以后,学校里只剩许航和林归尘,二打二。 双方在追击中挤进了同一间房,狭窄的空间里,脚步换弹混在一起,许航顶在最前面,血量被打得只剩薄薄一层。 “我没了。”他往后退时手里已经捏出一颗手雷,对面两人堵在门口,他没时间细算角度,直接往脚下丢。 “都别活。” 爆炸声轰然掀翻整间屋子,屏幕右上角连跳四条击杀,苍穹两人当场被炸倒,许航和林归尘也没能幸免。 短暂的寂静后,解说的声音破了音。 “许航这颗雷——四杀!” 第83章 学校彻底安静下来,八个人,无人生还。 苍穹拿到两分,ix拿到四分。至于ix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死于队友手雷,系统判定自纱,不计入苍穹击杀分。 顾珩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掌心沁出一层细汗,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游戏还没有结束,淘汰画面切回观战视角,他们只能坐在原位,看着场上剩余的队伍继续厮杀。 新赛季第一局,开场不到五分钟便草草结束,多少有些难看。顾珩低头擦了擦手,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方才的局面。 许航摘了耳机,整个人陷进电竞椅里,陈嘉言仰头灌了两口水,胸口还在起伏。 “跟苍穹打还是有压力。”林归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调动一下队内沉闷的气氛,“不像night那么好打。” 许航笑了,“队长,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趣儿呢。” “不然呢?”林归尘摘下耳机,随手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你去找裁判,问能不能申请复活。” 开局不到五分钟,坐在最前排的两个队伍同时灭灯,从观众席望过去,八台选手机黑成一片,场面有几分滑稽。苍穹那边也摘了耳机,隔着不远的距离,两队互相望了望,神情里都是无可奈何。 陈嘉言抹了一把颈侧的汗,“挺好,我们临时换个跳点,还顺便造福苍穹了。” 他转头看向林归尘,“队长,这周打完记得让严队请吃饭。我们把老家让出来,怎么也得收点过路费。” “一会儿苍穹还得反过来收你保护费。”顾珩说。 几句话说完,第一局留下的那点郁闷也散得差不多了。 第二局航线对ix十分友好,四人回到南屿要塞,前期的搜索与转移都进行得很顺,首局丢掉的节奏很快找了回来。 第二局结束,plg与黑曜同积22分,wind19分。 第三局,黑曜36分,plg25分,ix追到24分。 第四局,黑曜48分,echo42分,ix31分,苍30分。 第五局结束,echo49分,黑曜48分,ix40分,plg39分。 最后一局,echo以58分占据榜首,黑曜52分,ix46分,苍穹42分。 第一天比赛结束,ix暂列第三,成绩不差,只是想起第一局那颗四杀手雷仍旧让人觉得可惜。 许航回到休息室,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都怪第一把。”他越算越心疼,“我们和苍穹要是没撞上,今天第一第二说不定就是咱俩。平白让echo和黑曜捡了便宜。” 应观澜把平板放到桌上:“是我判断有误,没想到苍穹会改跳学校。” “这也不能算教练的问题。”陈嘉言低头收回视线,“那条航线谁都有可能临时换点,撞上了只能打。” 顾珩靠在桌边,顺口接了一句:“而且也没亏干净,四分拿到了。” “还让许航贡献了本赛季第一颗灭队雷。”林归尘接道。 许航抬起头:“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休息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没有人揪着第一局不放,失误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比赛还长,没必要在一场开局团灭上耗费太多情绪。 收拾完外设,一行人离开休息室,刚走进长廊便迎面撞上苍穹。 两支队伍刚刚还在学校里拼得同归于尽,这会儿碰面,算是苦命鸳鸯了。 “你就说吧,第一局咱们少拿多少分。”严知舟和林归尘关系不错,率先开口。 他语气痛心疾首,“两支前排队伍开局五分钟全灭,让echo和黑曜在后面捡了个现成。” 林归尘抬眼看他,“下次再碰上,照样打你。” “别这么小气。”贺放笑着往前凑了两步,“我们真以为你们回南屿要塞了,学校只是临时落点。这不是恶意对跳,纯属意外。我们也不想拿自己的积分开玩笑。” 应观澜听完笑了声,“有什么好解释的?比赛场上碰见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贺放立即竖起拇指,“大气。” 第84章 几个人相视一笑。 赛场上是敌人,赛场下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点微群像嘿嘿,开学快乐!!宝子们学业进步~工作党宝宝们工资涨涨涨哦~~爱你们qwq 表白倒计时:四章 第37章“夜神,这样不太合适吧。” 严知舟伸手扯了下林归尘的手臂,示意他慢一点。 前面的人还在说笑,两人不知不觉落到队伍最后。 “怎么了?”林归尘问。 “好心提醒你一句。”严知舟把声音压低,视线落在顾珩背上,“他今天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平时见了我们嘴上哪有闲着的时候,别是第一场没打顺,心态出问题了。” “没事。”林归尘答得很快,“他有自己的打算。” 严知舟抬手扶了扶眼镜,不太相信,“你这话说得,一听就不了解他。顾珩平时话一套接一套,沉默下来才不正常。” 林归尘听完,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是你不了解他。” 严知舟侧目看他。 “他对比赛一直这样。” 林归尘看向前方。顾珩走在队伍中间,肩上背着外设包,没有参与许航和陈嘉言的闲聊。他步子不快,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我只是有点好奇。”林归尘收回目光,看向严知舟,“顾珩把状态找回来了,最后吃亏的不是你们?” 严知舟笑了一声:“早跟你说过,以后真有可能一起去世界赛。国内赛区强一点,总比只靠一两支队伍撑着好。” 林归尘在他肩上拍了拍,“谢了。” 前面的人已经走到门口,他加快脚步,跟上ix众人,随后上了回俱乐部的面包车。 了解归了解,回到俱乐部以后,看见顾珩休息室的门关得严实,林归尘还是起了点逗他的心思。 他在门外停下,抬手敲了两声。 屋里亮着灯,迟迟无人应门。 “顾珩。”林归尘又叫了一声,里面这才响起一阵慌乱的动静,瓶瓶罐罐碰得叮当作响,随后脚步匆匆靠近。 门拉开一半,顾珩站在门后,脸上的意外一闪而过:“林归尘?” 他把门往旁边让了些,手搭在门把上,“找我有事?” 林归尘看见了床上那只白色药罐,盖子敞着,旁边还散着两张擦过药的纸巾。 林归尘心口一沉,抵着门板径直走进去。 顾珩反应慢了半拍,再转身时,那只药罐已经到了林归尘手里。 瓶身正面,三个加粗的黑字格外醒目:祛疤膏。 林归尘:“......” “喂,夜神。”顾珩倚回门边,他看着林归尘眉间的紧意松开,唇角慢慢扬起,“乱碰别人东西,不合适吧。” 他把尾音拖长,明知故问般添了一句:“以为我藏了兴奋剂,准备明天打假赛?” 林归尘把药罐放回床上,看向他的腰侧。黑色衣摆沾着一小片白,在胯骨往上的地方。 “那个地方留疤,谁看你?” 顾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抬手刚要去擦,林归尘走到面前。 握住他的手腕往旁边带了一步,顺手把房门推上。 顾珩听见锁扣的轻响,眉梢抬了一下,“夜神,这样不太合适吧。” 他话里还有笑,脚步却往后退了退,“有问题我会找队医。” “今天周末。”林归尘神色坦然,“队医不在基地。” 顾珩还想说什么,衣摆突然被捏住一角。 林归尘的表情理所应当,队长关怀队员的身体,检查一道普通的伤怎么了? 他撩起衣服,凉气贴上男人的腰腹,面前的人抖了抖。 那道疤位于腹肌边缘,颜色淡了许多,上面糊着厚薄不一的药膏。顾珩上药随意,旁边的皮肤也蹭白了一片。 林归尘俯身端详,两个人离得很近。顾珩只要稍稍垂眼,就能看见他额前落下的碎发和低下头时格外清晰的鼻梁。 “涂成这样?”林归尘开口。 顾珩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略哑:“能有效果就行。” 第85章 林归尘用指腹将外侧的药膏推开,动作轻缓。 指尖沿着疤痕边缘游走,顾珩腹部猝然收紧,呼吸乱了一拍。 林归尘察觉到了,手指停在疤痕末端。 他抬起头,顾珩正在看他,四目相接。 原本还能当作检查伤口的动作,到了这一刻已经越界了,顾珩耳根发热,他扣住林归尘的手腕,“看够了?” 顾珩没把人推开,只是把指腹放在对方腕上,温度相叠,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潮热。 林归尘似乎尽兴了,将衣摆放下,把方才那点欲盖弥彰的触感一并遮住。 顾珩迅速低头理了理衣服,干巴巴道:“早说了,我自己会弄。” “看出来了。”林归尘轻笑,“药都快让你糊废了。” 顾珩轻嗤一声,转身把药罐拧紧收进柜子里。 他背对着林归尘,发梢下方那片红意还未褪尽,一直蔓延到脖颈下方。 方才的亲近太突然了,但林归尘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顾珩关上柜门,回过身,“还有事?” “回来以后一直没说话。”林归尘顺势把话题带回正事,“心情不好?” 顾珩怔了一下,扯起唇角:“你心里不是清楚?装什么。” “严知舟都看出来了,说你心态不行。”林归尘果断出卖朋友。 “让他先顾好自己。”顾珩拉开椅子坐下,腿随意往前一伸,“明天碰上苍穹,我先穿他们。” “今天不满意?” “数据不差。”顾珩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但少了一场能大杀四方的局。” 千万转会费,新队伍,新位置。外面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太多,今天这份成绩只能算及格,可离顾珩想要的,还差一大截。 他来ix,不准备靠四个人分摊数据,安安稳稳混到总决赛。队伍把资源给他,他就要把上限打出来,当队伍里的大c。 林归尘听完,神情认真了些:“不用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不是让你拿周冠给队伍交差。” 那句“带我拿个周冠”,林归尘漫不经心说出来的却成了顾珩肩膀上的一份压力。 从前顾珩应下林归尘的事,没有做不到的时候。可vorx的赛事规则就决定了队伍的强度不是夺冠的唯一因素。航线、圈形、时机都缺一不可。 常规赛的周冠拿得到就拿,每周稳定拿分才是通往总决赛的根本。 “我说的话,也不是什么铁律。”林归尘把话说到这里,他转身拉开门,走之前叮嘱了声:“早点休息。” 在林归尘眼里,顾珩是个成熟的职业选手,许多事情他知道怎么做,不必多说,点到为止即可。 顾珩站在原地,腰侧那一小块皮肤被衣服盖住存在感愈发鲜明。林归尘指腹停留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着热意,连同那人贴近时的呼吸也一同困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真是疯了。 林归尘不过替他看了一眼伤口,自己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顾珩很想转移注意力,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他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门锁落下,水声响起。 水流顺着肩颈流下去将赛场积攒了一天的疲惫洗散。 顾珩撑住湿冷的墙面,头微微低着,呼吸渐沉。 狭窄的浴室是连绵的水声,热气攀上镜面,将一切照得模糊,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藏在心里,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去。 顾珩关掉花洒,掌心抵着瓷砖缓了一阵。水珠沿着脊背蜿蜒而下,浴室里的凉意传来,他混乱的神思终于一点点清明。 他用毛巾擦干身体,镜中的人眉眼倦怠,全身都是红晕。 顾珩看了自己一眼,扯过衣服套上,“太没出息了。” 回到房间,顾珩坐到桌前,打开比赛录像。 他拖动进度条,反复看了四遍远点那人的路线,在笔记里记下自己漏掉的时间差。 第一局失误不严重,胜负也并非由他一人决定, 第86章 只是同样的空档,他不允许自己再疏漏第二次。 夜晚渐深,房间里还有鼠标滚轮偶尔转动的声响。 周冠未必非拿不可,可ix把最好的资源给了他,他就不会只交出一份四平八稳的答卷。 更何况,他答应过林归尘。 “等着吧。” 顾珩低声道。 “林归尘。” 第38章第一个周冠 “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陈嘉言提着外设包从后台登上舞台,刚绕过幕布便被观众席铺天盖地的灯光晃了一下。 “啧。”他站在通道口往外望,“这应援阵仗,全是你们这些明星选手的。” 观众席早已坐满。一块块灯牌浮在人群上方,颜色各异。林归尘、顾珩、严知舟和陆岑一的名字最为醒目,几乎占去了场馆六成的应援,余下的位置才零零散散是其他选手的。 不过ix、echo和苍穹这样的老牌强队,哪怕队员平日里不高调,粉丝数量也远胜普通俱乐部。成绩摆在那里,镜头给得多,讨论度自然水涨船高。 当然,也有些人的走红纯属意外,譬如许航。 靠着直播间里层出不穷的抽象发言以及那张从来管不住的嘴,硬是在职业圈闯出了一条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的路。喜欢他的粉丝,一半冲着操作,另一半纯粹是想听听他今天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才打了一个赛季,急什么。”许航难得摆出前辈姿态,抬手拍了拍陈嘉言的肩。 “等你熬成我们这种老油条,说不定比谁都火。我看你长得也有几分姿色,这周打完,找件低v上衣直播试试。” 陈嘉言嘴角一抽,往旁边躲开他的手,“俱乐部什么时候允许搞低俗直播了?” “正常穿搭,怎么就低俗了?”顾珩在旁边笑,“你是不是瞧不起穿低v的?贺放听见了,今晚就来砍你。” 陈嘉言想起贺放那场著名直播,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当时贺放跟队友打赌输了,真穿着低v上衣播了两个小时,整场直播游戏没打几局,弹幕从头滚到尾,在线人数居高不下,一场赌约,愣是给他涨了不少粉。 “那是他疯了。”陈嘉言说。 “你懂什么,人家有娱乐精神。”许航一本正经。 几个人正说着,舞台上方的灯依次亮起,巨大的主屏幕切入赛事倒计时,观众席的欢呼随之升高。 林归尘和严知舟从后台另一侧出来,两个人一路说着什么,步子不紧不慢,分别成了各自队伍里最后到位的那个。 陈嘉言坐进位置,放下外设包,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今天好好打。”这句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跟第一名差十二分,还有机会。” 顾珩戴好耳机,闻言抬起手。 许航最先把手叠上去,林归尘也伸了过来。陈嘉言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掌,方才那点细微的紧张散了些。 四个人齐声道:“加油!” “经过今日前五场的鏖战,我们先为现场观众更新一下积分榜。”解说的声音盖过沸腾的观众席,“目前黑曜以116分暂居榜首,ix110分紧随其后,echo与苍穹同积102分,并列第三。” 大屏幕随之切出积分排名,四支队伍的分差紧紧咬在一起,最上方那几行数字被灯光映得格外醒目。 “6分、14分——这个差距,最后一局完全有机会改写。秋季赛首周周冠军究竟花落谁家,悬念留到了最后!” 以往的周决赛,榜首队伍常常在第五局结束时便拉开二三十分。最后一场尚未开打冠军归属已经八九不离十,剩下的不过是其他队伍争夺排名。 应观澜将另外三支队伍的信息过了一遍,确认几个人都记住后收起平板。 “黑曜、echo和苍穹的动向重点留意,刚才说过的细节记住就行。”他站在选手席后方,“最后一把别背着积分打比赛。该拿的信息拿,该做的决策做,放开一点,别有太多顾虑。” 倒计时结束。 第87章 航线出现的那一刻,陈嘉言皱起了眉。起点靠北,终点斜切东部,和南屿要塞之间隔着大半张地图。 林归尘握着鼠标的手指收了一瞬,“回南屿要塞。” 这条路线风险极高,他们必须在半路找车,从陆地绕向桥头再进小岛。落地时手里多半没有枪,一旦被附近队伍发现,很容易被人堵在转移途中。 可学校不能去,苍穹大概率还在那里。积分榜前四只剩最后一场,谁先打成残编谁就等于主动退出冠军争夺。 “山顶废墟没人跳。”许航盯着伞下的建筑群,“可以搜一圈。” “太穷。”顾珩开口,“听林归尘的。” 非必要情况下,队内始终由林归尘统一报点。正式比赛不同于训练赛,信息一多便容易互相覆盖,尤其到了转移和选点的关键阶段,指挥的判断必须统一,其他人也必须在第一时间执行。 四个人分散落地只找到一辆吉普。许航抢先占住驾驶位,顾珩和陈嘉言搜完沿途刷新的零散物资,几个人挤进同一辆车,横穿了大半张地图。 等他们驶上小岛,第一圈毒已经开始收缩,好在安全区离南屿要塞不远,这一点运气替他们省下不少时间。 四个人迅速完成搜索,枪械、药品和投掷物都算不上富裕,但能打。 他们成了全场进圈顺位最慢的队伍,毒雾紧追着载具,血条随着圈外伤害一点点下降,许航将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着冲向安全区,远处零星的枪声混杂其中,听得人心里紧张。 “准备刷圈。”林归尘说,“都看地图。” 3......2......1...... 二圈出现,一个极限反切,安全区直接收向核电站。林归尘在地图上标出坐标,非常果断。 车头骤然转向,他们从两支队伍之间强行穿了过去,枪线一路追在车后,车身被打得火星四溅。走在最前面的林归尘吃了一大半的火力,车已经开始冒火。 这一扎硬生生越过两个队伍的顺位,载具撞进大仓后方,四个人迅速散开,占住入口与侧窗。 【wind·lk使用awm爆头击杀echo·神云】 “echo掉一个,剩三。”林归尘一边报信息,一边将自己的物资重新分配。多余的高倍镜给顾珩,投掷物留给许航,药品只留了最基础的一套。 “顾珩,你那边要不要再挂一个人?”陈嘉言问。 顾珩独自占着最外侧的大仓,和另外三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负责断后防止被偷屁股。 “不用。”顾珩伏在窗口后方,镜头缓慢掠过海边,“你们守住主仓。” “黑曜刚拿两分,现在118分。”林归尘说,“下个圈快刷了。” 话音刚落,圈形再次更新,顾珩所在的大仓被留在圈边,只占着一点安全区。 他正准备开彻与队友会合,远处忽然涌来一阵密集的引擎声。 海边,四辆车排成一线,直冲大仓。 “有人撞我了!”顾珩反应迅速,立刻下车回房区。 陈嘉言架着连狙,从主仓侧面找到角度,连续点射最后一辆车的轮胎。轮胎炸裂,车身猛然失空,横着翻进路边,驾驶位上的人刚爬出来,陈嘉言又补了两枪。 【echo·han使用aug击杀了黑曜·封】 陈嘉言骂了一声,“人头被韩泽收了。” 顾不上这点淘汰分,另外三辆车已经停在顾珩门前。 顾珩看清击杀信息,知道撞过来的是黑曜,手里的枪瞬间换成喷子。 第一个人下车落地前的僵直还没结束,枪声先响,近距离一喷,黑曜队员当场倒下。 顾珩收回身位,退进仓内掐雷。 ix另外三人离得太远,正面支援赶不过来,只能从远处给枪线与投掷物。 “我往你左边丢颗雷,躲一下。”林归尘话落,一颗手雷丢出去。 手雷从外侧飞来,砸进门边。爆炸掀开一片烟尘,黑曜门口的人被炸掉大半血量,枪口也在冲击中晃开。 顾 第88章 珩被炸了点血皮,他手里那颗雷已经脱手,顺着门滚了出去。 第二声爆炸紧接着响起,又倒一个。 许航从后点封出烟雾,白烟迅速漫进大仓,“往我们这边缩,陈嘉言能架!” “出不去。”顾珩换回步枪,钻进烟里,视野被遮得一片灰白,脚步就在脸上。 下一刻,两个人迎面撞上,距离近得来不及思考,顾珩先抬枪,枪口从胸口一路带向头部,子弹贯寒烟雾,爆头击杀。 “啊啊啊顾珩三杀了!!”观众席大声呼喊。 “黑曜都死了!就差四分!!!ix!!!” 顾珩的血量只剩十点,毒圈已经贴上大仓,他打不上药,只拖着残血往安全区方向走了几步,屏幕很快灰暗下去。 “不用管我。”顾珩看着队友的位置,“你们先进圈。” 他的淘汰分最终送给了毒圈,没有落进其他队伍手里。 后续圈形越来越差,每一次收缩都朝着ix的反方向切,逼得三个人不断横穿枪线,林归尘和许航先后倒在转移途中,临死前换掉四个人。 积分同步上涨,七分淘汰,这局已经第六名,两分排名分。ix的总分来到119,正式反超黑曜的118。 可比赛还没结束,echo与苍穹仍在场上,最终结果仍然有悬念。 “陈嘉言,我求你了。”许航摘下耳机,双手合十对着屏幕,“多活一会,你就苟到他俩死。” 陈嘉言独自缩在一间厕所里,四周枪线交错,门外还有人轮番往里扔投掷物。 一颗雷在墙外炸开,一颗滚到门边,被他险险躲过。 第三颗砸上窗框又弹了出去。 “祖宗们,别炸了。”陈嘉言抱着枪在狭小空间里左右挪动,“我药都快吃完了。你们雷多得没地方放,留着后面打团不行吗?” 他的处境实在狼狈,观众席也被逗得笑声不断。 林归尘始终盯着右上角信息,“echo没了。” 他顿了一下,“苍穹剩两个。” 希望突然清晰起来,顾珩的心跳砰砰直跳。他的视角一直锁在陈嘉言身上,对方每一次挪动都看得专注。 “别趴着。”顾珩提醒,“雷滚进来,起身太慢躲不开。” 这些年他在night打过太多单人残局,对这种位置再熟悉不过,“他们不会直接冲厕所,山上的枪线太多,进去容易白给,你只管躲雷——” 【苍穹被淘汰】 许航猛地喊了一声:“卧槽!” 周冠军已经落进ix手里,陈嘉言缩在厕所,被炸了半天火气也上来了。 “哪个兔崽子一直扔雷?”他终于忍不住冲出去,门外的人还在掐雷,陈嘉言抬枪就是一梭子,将人击倒。下一秒,侧面的子弹扫过来,他也随之倒地。 好歹报了半天挨炸的仇。 顾珩坐在选手席上,心跳快得发砰砰作响,双手颤抖不止。 周冠,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个词了,久到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上一次站在周冠军的位置上是什么时候。 身旁的队友早已按捺不住,许航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陈嘉言摘下耳机,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笑意。 比赛正式结束。 场馆内的灯光倏然转向ix选手席,巨大的中央屏幕切出四个人的近景,观众席上属于ix的应援灯牌连成一片。 顾珩慢慢抬起头,明亮的舞台灯光落进眼底,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后,他的唇边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四个人抱成一团,解说激昂的声音在整个场馆上空回荡。 “恭喜ix战队——” “获得vorx秋季赛首周周冠军!” 作者有话说: 快要表白啦~~ 这周更新任务重,咱今天先更啦,明天不更,后天更,剩下的更新时间看后天的作话~~~ 第39章他来得太晚 零落的彩带从高处飘下,被追光一照,薄薄的碎片泛起粼粼光泽,打着旋掠过顾珩眼前。 第89章 队友拥上来的那一刻,他低下头,眼底无声涌起泪意。 一滴泪沿着眼角滚落,他借肩膀交叠的遮掩匆匆抹去。再抬起脸时,眉眼已经收拾得妥帖,只有眼尾留着一抹薄红,被漫天灯火与彩带藏住。 身后的选手席逐排熄灭。六十名选手三三两两退入舞台边缘的暗处。所有聚光灯最终收束于正中央,ix四个人留在浩瀚灯海中。 他们并肩面向观众席,深深鞠躬。 起身时,顾珩望见前排有人捂住嘴,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手里的应援牌仍执拗地举着,无数写着“狱”的灯牌在昏暗观众席中连成一片,明明灭灭。 狱神已经太久没有成绩。 过去半年,顾珩被困在替补席,粉丝熬过一场又一场缺席他的比赛。面对接连不断的嘲弄和质疑,她们手里没有新的成绩可以辩驳,只能守在漫长的等待里,盼着一个不可预估的归期。 顾珩望着那片灯海,喉间泛起一阵涩意。他低低笑了一声,重新俯下身,郑重地鞠了第二次躬。 “请顾珩选手留步,接受赛后采访。”主持人穿着一袭金色礼服,从舞台侧方走来,她将另一支麦克风递给顾珩,ix另外三人先行退场。 顾珩站在舞台中央,接过麦克风,先朝台下扬了扬眉,“各位晚上好。” 他的声音沿着音响铺满整座场馆,尾音带着熟悉的笑,“ix·狱,今天没给新东家丢人。” 观众席顷刻爆出一阵笑声,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欢呼,顾珩等那阵声浪稍稍降下,才把麦克风重新送到唇边。 “好久不见,劳烦各位还认得我,你们狱神回来上班了。” 现场响起一大片欢呼,震耳欲聋。 场馆再度沸腾,尖叫声沿着四面观众席层层卷起,主持人等了好一阵才找到说话的空隙。 “这是狱神缺席夏季赛总决赛以后,第一次重新回到正式赛场,也和ix的新阵容拿到了第一个周冠军。现在站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 顾珩捏着麦克风,略作思索:“替补席挺难坐的。” 观众席渐渐静下来。 他顿了顿,脸上仍挂着那点不太正经的笑,“坐久了腰疼,还容易被人误会枪生锈了。” 顾珩抬了下眉,语调漫不经心,“不过还行,没锈。今天试了试,照样能用。” 主持人也被逗笑:“不愧是狱神,看来这半年没有影响你的状态。” “你狱神早说过,不会没比赛打。现在人回来了,周冠军也拿了,之前替我操心的黑子们可以歇会儿了。” 主持人顺势问:“还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顾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感谢各位看走了眼这么多年还愿意继续支持顾某。”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抗义声。 他笑得更厉害,拖着语调继续说:“过去半年没成绩,被黑子追着叫,辛苦你们了。今晚这冠军就当给你们发装备——狗叫权已经打回来了,拿稳点,别浪费。” 欢呼声随之拔高,顾珩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回应,抬手朝观众席挥了挥,眉眼张扬,和半年前站在赛场上的那个狱神分毫不差。 顾珩接受完采访,沿着舞台侧方回到后台长廊,场馆内的欢呼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身后,模糊的余震贴着墙壁传来。 各支队伍陆续离场,名次理想的选手成群结队往外走,笑闹声从长廊这头到另一头。成绩不尽人意的休息室则门户紧闭,偶尔有人推门出来,脸色凝重,低头拎着外设包离开。 夺冠的兴奋还留在顾珩身上,经过一间休息室时,虚掩的门内传出教练的声音。 “你这波冲出去太慢了。” “再晚一点,他就看到你了。” 顾珩脚步微停。 这两句将他拽回了前些年。 林归尘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他始终觉得那个人多少有点看不上他的打法。 可这些年打下来,他某些下意识的选择里,早已悄悄留下林归尘的影子。连他自己都很难分清,究竟是比赛教 第90章 会他的,还是当年那一局局双排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顾珩轻扯了一下唇角,此刻很想见林归尘。 锡煜独傢他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了ix休息室门口。 里面热闹非凡,工作人员与选手围在一起庆祝,桌上摆着饮料和零食,周冠军勋章陈列在灯下,精致的设计章体泛着明亮的光泽。 “你回来啦!”陈嘉言从人群里探出身,拿起桌上的勋章朝他晃了晃,“顾珩,最后一把多亏你,我才有了人生第一枚勋章。” 顾珩接过勋章,在掌心掂了两下,眉梢扬了扬,“早说了跟着狱神有肉吃,你非得在还没打比赛的时候就开始紧张。” 顾珩说着,目光从房间里转了一圈。沙发空着,靠墙的位置也不见人影。 许航抱着一堆东西从旁边挤过来,肩膀撞了他一下:“杵这儿干什么?快点收拾,宋时序订了大包间,今晚聚餐。” 顾珩低头拨弄着勋章,在手里抛了抛,语气随意:“林归尘呢?不等他?” “他跟严知舟先过去了。”应观澜把平板装进包里,“今晚和苍穹一起吃,两队人多,早点过去安排位置。” 顾珩手里的勋章轻轻转过半圈。 严知舟。 林归尘刚打职业时就和他同队,两人还在青训一起待过。后来各奔东西,一个去了ix,一个辗转到了苍穹,联系始终没断。 圈内提起他们,总绕不开那句——少年时期共同熬出来的情分,后来再多队友也很难比。 顾珩知道这话里多少有些媒体加工的成分,他也从未怀疑过严知舟和林归尘之间会有什么。两个人认识得久,关系好再正常不过。 只是满脑子都在想见林归尘,心里升起来的那点兴致突然落空。 不久前,他看过一部名为《不知名俱乐部走出的两个顶级指挥》的纪录片。 镜头里的林归尘比现在年轻,站在狭小简陋的训练室里,桌椅陈旧,身上的队服不合身。严知舟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两个人会为一场失利争执,也会在赢下比赛后一起蹲在俱乐部门口吃泡面。 那是林归尘二十四岁以前的人生。 顾珩认识林归尘时,对方已经拿过两个冠军,站在职业联赛最耀眼的位置。可更早以前的那些岁月,他一无所知,严知舟却全都在场。 这个认知让顾珩心口生出一点空落。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林归尘的人生远比他所了解的漫长,那些早已落定的事自成天地,他来得太晚,无论往后靠得多近也无法走进其中。 不过顾珩向来不会抓着自己改变不了的东西反复为难,他很快将那点情绪收进心底,拎起放在椅边的外设包。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 许航回头:“这就好了?” “拿个冠军而已,还得让我现场写篇获奖感言?” 顾珩把包搭上肩,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走吧,去晚了好菜都让苍穹吃完了。” 事实证明,顾珩的担心是多余的,苍穹的车也在路上堵了很久,两队阴差阳错地在店里遇上了。 “贺放!”陈嘉言隔着人群喊他:“最后一把你怎么那么能活?你早死一会儿,我也不用缩在厕所里,挨他们十几颗雷。” 贺放回过头,听得直笑:“严队让我苟着,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算账。” 他抬了抬下巴。 严知舟和林归尘站在大厅另一侧,离人群稍远。两人谈的似乎还是比赛,严知舟说到兴头上,抬手比画了一下路线,林归尘低声应了句什么,唇边带出一点浅淡的笑。 顾珩的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 纪录片里的画面浮上来,简陋的训练室,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两个尚未成名的年轻人。如今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站在一起,仍有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顾珩移开视线,将外设包往肩上提了提。 “人齐了吧?”苍穹经理清点完人数,招呼众人,“包间空调早开了,都进去坐,别堵在人家门口。”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第91章 严知舟结束话题,朝林归尘挥了下手,转身回到苍穹那边,林归尘也走向ix。 “还舍得回来呢?”许航斜了他一眼:“刚才大家都在休息室等顾珩采访完,准备拍张合照。你倒是跑得快,最后冠军照缺了个指挥。” 林归尘走到近前,眉间轻轻皱了一下。 “严知舟催得急。” 说着他给宋时序打了个眼色,手指指了指顾珩。宋时序立马会意,认同道:“对对对,严队刚刚那个气势都跟绑架老林似的。” 两个人这样的配合反而显得太刻意了。顾珩看得明明白白,可林归尘和谁先走、同谁聊得久,本来也不需要向他交代。 顾珩眉梢一扬,笑着开口:“许航,你管人家夜神去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更~ 第40章“喝多了。” 这周ix拿了周冠军,苍穹位列第三,两支队伍凑在同一间包厢里庆功竟也相处得融洽。 “我还以为你们会不高兴呢。”陈嘉言夹了块肉,犹豫片刻才接着说,“苍穹常年争冠,拿第三也算没达到预期吧?” 他只打过一个赛季。苍穹在他眼里始终是实力强劲的前辈队伍,理所当然会对名次要求更高。 “所以说,你还是打得少了。”贺放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常年站在巅峰的人要是患得患失,死得更快。该总结就总结,该庆祝也得庆祝。” 他说着看向顾珩,“问你们狱神,他以前在night状态最好的那个赛季,一共也就三个周冠军。” 话题猝不及防落到自己身上,顾珩正低头挑鱼刺,闻言抬起脸,“吃饭呢,能别提这么晦气的名字吗?” 包间内哄堂大笑。 顾珩把鱼肉送进嘴里,慢悠悠嚼完,继续道:“不过他说得对。职业联赛二十二支队伍,一个赛季能拿到两次周冠军已经算稳定了。每周都想站第一,多少有点不尊重其他二十一支队伍。” “话是这么说。”许航塞了满嘴的肉,好不容易咽下去,端起饮料灌了两口,“ix确实很久没拿过周冠了。以前拿的时候觉得就那样,隔了这么久再拿一次,差点把我激动死。” 严知舟笑了笑,“这是归尘转指挥以后拿到的第一个周冠军,意义当然不一样。” 顾珩握着杯子的手停了片刻。 严知舟认识的林归尘,还停留在自由位最风光的时候,现在转了指挥位,向来沉默寡言的林归尘竟也向自己取经问道。 但是迫于两人不在同一个队伍,很多东西,严知舟说得有所保留。 林归尘抬起杯子:“前几年麻烦严队了,敬你一杯。” “少来。”严知舟也举起酒杯,“你要是真听我的别转位置,当初也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 杯沿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穿过满桌谈笑,敲在顾珩心里边儿。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微凉,入口有些烧喉咙。 对方陪林归尘熬过转型最艰难的阶段,正常的。他想得很清楚,心里却难免泛起一点难言的不适。 他伸出筷子,从转盘另一头抢走最后一块排骨,还顺便挡住了许航的筷子。 “先来后到。” 许航瞪他:“明明是我先夹到的。” “落到我碗里才算你的。”顾珩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继续听桌上的人聊比赛,偶尔插两句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严知舟有个不算毛病的爱好——喜欢喝酒。 平日训练管得严,难得碰上庆功宴,他绝对不会约束自己。林归尘被他提前叫来时,大概也猜到了今晚躲不过,坐在旁边陪着喝了不少。 两队从饭菜聊到比赛,又从比赛谈起跳点和新赛季阵容。话题换了一轮又一轮,酒也跟着添了一杯又一杯。 许航滴酒不沾,从头到尾守着饮料,其余人多少都喝了些。 顾珩酒量算不上好。两杯下肚,热意很快爬上脸颊,眼尾也染开一层浅红,他后颈渗出细汗,领口被热气熏得发闷。 他抬手扯松一点衣领 第92章 ,靠回椅背上。 宴席临近尾声,桌上只余杯盘狼藉,苍穹的人明早还有安排,经理催着队员先行离开。 严知舟起身时有几分醉意,踉跄时手臂搭上了林归尘的肩,林归尘扶了他一下,将人送到包间门口。 顾珩坐在原位,指腹沿着杯口缓缓转过半圈,杯中的酒还剩最后一口。 苍穹的人离开侯,包间顿时空了不少。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许航还在和陈嘉言争最后一块甜点,宋时序举着相机检查刚才拍下来的素材。餐桌上杯盘交错,酒气混着热菜余下的香味。 顾珩坐在原位,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沿。 林归尘送人出去已经有一阵了。 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尽。 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热意一路烧进胸腔,顾珩把空杯放回桌面,起身时随口说:“去趟洗手间。” 许航正忙着护住自己的蛋糕,头也没抬:“顺便洗把脸吧,你红得跟喝了一箱似的。” 顾珩推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在包间左侧,要穿过餐厅中间的庭院。夜风从半开的木窗里钻进长廊,吹在发烫的脸颊,酒意更清晰了。 院中堆着层叠的假山石,暖黄色灯带藏在石缝里,将几株矮松的影子映在墙上,洗手间的指示牌悬在长廊尽头。 顾珩拐过转角,脚步停住。 两台自动犯卖机并排立在长廊下,冷白色的灯映亮一小片地面。 林归尘站在其中一台前。 他身量高,肩背挡住了大半柜门,手臂撑在金属边框上,微微俯身挑选饮料。队服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顾珩来时,他正低头扫码。 机器发出机械的提示音,柜门应声弹开。林归尘拉开玻璃门,从最下层取出一瓶无糖冰茶。 瓶身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凉气顺着他的手指散开。 顾珩掀起眼皮,懒懒地看着林归尘。 严知舟和他认识很多年,聊得来很正常,那段自己未曾参与的过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值得纠缠。 可他仍旧有一点不甘心。 柜门合拢,林归尘转过身,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转角处的顾珩。 顾珩喝过酒,眼角微红,呼吸里也带着酒气。 林归开口问:“去洗手间?” “嗯。” 顾珩应了一声,朝他走过去。 看不出顾珩现在的状态,林归尘只当他喝多了,把手中的冰茶递过去。 顾珩没接。 林归尘伸手想碰他额头,确认这人是不是喝得难受了。 手才抬到一半,顾珩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推。 林归尘毫无防备,后背重重撞上犯卖机的玻璃门,柜内的饮料跟着晃动,塑料瓶彼此磕碰,手里的冰茶同时脱落滚向一旁。 他眉心一紧,第一反应是去扶顾珩。 顾珩突然贴脸上来,柔软的嘴唇毫无征兆地撞上他。 林归尘整个人僵应了,放在顾珩腰上的手下意识收拢。 顾珩亲得又凶又生涩。 与其说是吻,不若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冒犯,他的牙齿擦过林归尘的下唇,带起一阵细微的疼。 顾珩身上的酒气也跟着侵入呼吸,灼热、湿润,距离近得容不下一丝空隙。 顾珩的胸膛抵着他,心跳如雷,快得失序。 林归尘睁着眼,眸底的错愕还未褪去。 这个吻只停留了短短几秒,分开前,两人的唇间湿拖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顾珩唇色本就偏红,经过方才那一下,唇角沾着一点不知属于谁的水光,他抬手擦过,眼睛直直地望着林归尘。 那双眼里酒意朦胧。 林归尘唇瓣微动,刚要开口,顾珩笑了声,“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哑,“喝多了。” 林归尘看着他。 顾珩神色坦然,真把刚才当成是一场酒后的意外。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暴露了他此刻尚是清醒的神志。 片刻后,林归尘松开他 第93章 的腰,顾珩的衣摆被带着往上蹭了一点,露出截紧窄的腰线。 顾珩将衣服往下扯了扯,“借过,真要上厕所。” 他说完,从林归尘身旁擦肩而过,两人的手臂轻轻碰了一下。 顾珩俯下身,一连洗了几次脸。 镜子里的人发梢湿乱,脸颊泛红,顾珩撑着洗手台,呼吸渐渐放缓,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刚才那句“喝多了”,装醉装得要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他抽出纸巾擦脸,随后低头整理衣服。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夹着饭菜香气的暖风。顾珩侧身让出位置,随手把湿透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眉宇间的异色也消散了。 走出洗手间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常。 包间依旧热闹,许航和陈嘉言还在拌嘴,桌边的人东一句西一句,杯盘偶尔相碰,恰好将推门声遮住。 “你掉厕所里了?”许航朝他喊。 “醒酒。”顾珩顺手带上门。 他知道林归尘坐在角落里,可能抱着胸百无聊赖地坐着。他低着头走进去,躲过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座位前摆着一瓶无糖冰茶。 瓶身擦干净了,细密的水珠正沿着外壁往下流,在桌面留下一圈湿润的痕迹。 顾珩伸手握住,拧了一下瓶盖,几乎没费力气。 已经有人开过了。 “顾珩,过来拍照。”宋时序招了招手,“站老林旁边,快点。” 顾珩仰头喝了一口冰茶,冲淡了残余的酒香。 两人在人群里,默契地把情绪都藏在比赛胜利的狂欢里。 作者有话说: ohhhh 明天会更 第41章“太差了。”“吻技” 周一休赛,联赛官方也停了训练赛。一周里最松快的一天,基地直到午后才逐渐有人声。 顾珩昨晚沾着枕头就睡了。 梦里光线昏暗,林归尘站在自动犯卖机前,嘴唇还留着被他咬过的红痕。顾珩刚想走近,对方抬起眼,眉目疏离,吐出四个字。 “你真恶心。” 顾珩猛然惊醒。 窗帘缝里漏进一道日光,他仰面躺着,胸口起伏了片刻,抬手挡住眼睛。 这个梦做得怎么这么真实。 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跳到一点半,楼下隐约传来碗碟相碰的轻响。顾珩在床上耗着,翻过一次身,又把薄被往头顶扯了扯。 昨晚那件事到现在,林归尘该有什么反应早就有了。 一路回来,对方只字未提,那瓶无糖冰茶给的台阶还替他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说明对方愿意把那场冒犯归给酒精。 林归尘向来体面,顾珩也懂分寸。 成年人偶尔越界一次,退回来便好,彼此都不追究,日子照样往前走,省得把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当了真。 他想得通透,但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儿。 亲都亲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归要别扭几天。 顾珩一直拖到两点多,厨房里饭菜的香气顺着楼梯漫上来,他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再躲下去就显得他心虚了。 洗漱完换了身宽松的短袖,餐桌上饭菜已经摆齐,阿姨炖了汤,热气从瓷盅里袅袅升起,其余人早已落座,只留着顾珩的位置。 “下次你们先吃。”顾珩加快脚步,自己盛了碗饭,“我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不差这一会儿。”宋时序把汤勺递过去,“今天没训练赛,下午早点开播,晚上出去活动活动。一个个天天窝在电脑前,再不运动,二十岁能坐出六十岁的腰。” “经理,我申请留守基地。”陈嘉言当场苦了脸,“我能负责给大家看门,顺便烧水。你们回来以后,一人一杯,服务绝对到位。” “懒得你。”林归尘开口。 声音从桌子另一侧传过来,顾珩夹菜的动作略微一滞,余光漫不经心地撇过去,林归尘神情如常,跟往常一样,吃饭时沉默寡言。 顾珩收回目光,低头扒了口饭。 挺好,当作没发生,大家都 第94章 轻松。 “我这叫合理分配队内资源。”陈嘉言还在挣扎,“职业选手的手很珍贵,腿又没那么重要。” 下午只有许航和林归尘开播,俱乐部通常会错开队员的直播时间,免得观众分流太严重。 许航刚拿了周冠军,整个人喜气洋洋。路排碰上演员也难得宽宏大量,骂了两句便退出房间,匹配下一把。 弹幕在庆祝ix时隔两个赛季重获周冠。 赛季开始前,新阵容不被看好,顾珩转自由位也引来不少质疑,如今第一周便拿下冠军,那些唱衰的言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顾珩坐在旁边练枪,屏幕里人形靶不断弹起,准星随着腕部细小的移动落向头部,枪声密集而规律,他的心思不在靶场上,全靠肌肉记忆支撑。 林归尘的位置离得远,直播中的他话不多,只有操作强度上来时,键盘声才会骤然加快,偶尔回复几条弹幕,很快被许航洪亮的嗓门盖住。 “顾珩。”许航指着屏幕喊他,“你粉丝问你今天几点直播。” 顾珩转过椅子,身体往镜头边一探。摄像头里挤进一张明亮的脸,他冲镜头笑得灿烂,出口的话相当无情。 “今天有事,不播。各位明天见。”说完还抬手比了个耶。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顾大少爷别偷懒,赶紧直播!都比完赛了还有什么事。】 【懂了,夺周冠的胜利不跟粉丝们分享,自己偷偷庆祝去了,粉丝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罢了。】 【懂的人已经哭晕在厕所。】 顾珩只在镜头前露了一会儿脸,许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便往上窜了两千。 他拍了拍许航肩膀:“今天多出来的收益记得分我一半,流量费。” “我好心替你传话,你还来抢钱?”许航转头瞪他,“怎么不说周冠军奖金也分你一半?” 顾珩认真考虑片刻:“也行,最后一把是不是哥带你飞的?按贡献比例,我拿六成不算期付人吧。” 许航盯着他,无言以对。 顾珩笑得肩膀轻颤,回到自己位置,靶场又打了十来分钟,战绩比平日难看很多。他索性退了游戏,不再浪费时间。 “我上楼睡会儿,晚上运动记得叫我。” “你中午才起!”许航在后面喊。 顾珩头也没回,抬起手随便晃了两下。 顾珩这一觉睡得不深。 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重物摩擦地面的声响,时近时远,他皱着眉翻了个身,闭着眼穿到拖鞋,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光线昏黄,天已经擦黑。 林归尘正俯身整理墙边的杂物,拍摄用过的灯架与几只纸箱堆在一起,占了大半条走廊。他挽着衣袖,将最外侧的箱子推向储物间,手臂用力绷出优美的线条。 听见开门声,他直起身。 两人在门口碰面,顾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那些难忘的画面浮现出来,犯卖机的冷光,碰落在地的冰茶,还有林归尘被他推到玻璃门上时,短暂失措的眉眼。 顾珩握着门把,喉咙有些干哑。 “你刚在睡觉?”林归尘问。 林归尘的确不知道,刚才直播时带着耳机没听见。 顾珩靠在门边,抬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俱乐部缺你一个保洁阿姨的工资?” “东西挡路。” “明天再收也一样。” 林归尘把纸箱推到墙边,转身面对他:“头疼吗?” 顾珩一怔,很快明白他问的是宿醉。 “不疼,两杯酒而已,还不至于把我喝废。” “那就好。”话落,话题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 林归尘转身去拿靠墙的灯架,留给他一道沉静的背影。 顾珩舌尖抵住后槽牙,心里那点悬而未决的躁意更重了。 “就问这个?” 顾珩自己也不大好意思,昨晚主动亲人的也是他,亲完拿喝醉搪塞的也是他。如今林归尘体贴地顺着台阶下去,他总不能追在人家身后问一句,你怎么不和我计较? 他握 第95章 住门把,准备回房。 身后的灯架落进墙角,“顾珩。” 顾珩停住,回过头来,此刻他的背已经渗出冷汗了。 林归尘的手肘搭着灯架顶端,眉眼沉静,叫住他之后也不急着往下说。 两人隔着昏黄的灯光对视。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还是来了。 顾珩深吸一口气,直接道:“该记得的都记得。” “喝多了?” 他在重复昨晚那句借口,顾珩眼神微顿,笑了一声,“林队要是不满意,我给你道个歉?” 林归尘静静地望着他,“道歉就算了。” 阳台外的风穿过走廊尽头,壁灯下的影子微微晃动,林归尘垂手扶正灯架,从容地开口: “太差了。” “什......什么?” 走廊本就狭窄,几步距离转瞬缩短,壁灯从林归尘肩后照下来,眉骨与鼻梁盖着一层柔和的阴影。 顾珩站在门边,往后退了两步。 “林归尘,你——” 林归尘停在他面前,顾珩只需稍稍抬头,就能闻见他衣领间淡淡的薄荷气息。 “吻技。” 顾珩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归尘俯身吻了下来,嘴唇被结结实实地堵住。 他的后背抵上门板,林归尘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托着后颈,将人牢牢留在这方寸之间。 林归尘含主他的下唇,温热的唇瓣缓慢摩挲,沿着昨晚被撞疼的地方碾过。 顾珩脑子一片空白,眼睫颤动,手本能地抵上林归尘胸膛。 掌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窒息感袭来,他想推开,可林归尘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唇缝被耐心撬开,湿热的气息随之渡进来。 顾珩闷哼一声。 舌尖擦过齿列的刹那,细密的麻意顺着脊背一路直冲大脑。他还未适应这种横冲直撞的侵站,林归尘勾住了他的舌,缓慢地缠了上来。 呼吸乱了。 他昨晚亲人时全凭一股冲动,贴上去便匆匆退开,林归尘显然比他更有耐心,更富有技巧。 每当他想偏开脸,托着后颈的手便略微用力,将他重新带回来。 唇舌纠缠。 呼吸在咫尺间反复交换,带着暖热的湿意。顾珩被迫仰着头,颈线展示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喉结随着吞咽轻轻起伏。 林归尘的拇指贴在他耳后,温柔地摩挲了一下。 那点触盆漫不经心,却比这个吻更加磨人。 顾珩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去了推拒的力道,五指下的衣服被揉出凌乱的褶皱。他双腿发软,腰背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林归尘顺势贴得更近。 胸膛相抵,体温交叠。 顾珩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胸口细微的起伏与自己的紊乱截然不同。 这种差距让他莫名恼火。 他终于缓过神,牙齿轻轻咬住林归尘的下唇。 林归尘动作停了一下。 顾珩趁机偏开头,急促地喘了口气,他的眼尾已经稍红,唇上覆着一层潮湿的光泽。 “有......有人会上来。” “昨晚那会,你怎么不怕有人?” 下一刻,林归尘重新吻住了他。 唇舌更深地探入,带着几分讨债般的意味。 顾珩原本准备好的骂声被碾碎在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 接下来应该会好好甜几天~~~ 第42章“算喜欢上了同事。” 身后的门把硌在腰窝,顾珩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林归尘察觉到了,放在他腰后的手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身体,握住门把向下一拧。 门朝房间里打开,顾珩背后的支撑一空,身体跟着向后倾。林归尘早有准备,手臂往里收将人完整地接进怀中。 顾珩还未站稳便被他带进房间,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方才走廊里那场近乎失空的亲吻已经停了,余温缠在呼吸间,热度灼人。 昏黄的灯照着林归尘凌乱的衣领,照见他唇角那道新鲜的伤口 第96章 ,屋内的呼吸一轻一重,彼此交错。 顾珩唇上还残留着苏麻的触感,他抬手碰了碰嘴角,舌尖抵过破开的地方,淡淡的血惺气在唇齿间弥散。 林归尘站在他面前,呼吸还没平复,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藏在暗影里,比平日更深。 顾珩迎着他的视线,低声问:“林归尘,你这算什么?” “报复?” 他稍作停顿,发出一声挑衅的笑,“还是偷晴?” 早在林归尘吻上来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可他偏要林归尘亲口说出来,这么长时间的暧昧不明,欲盖弥彰,那些进退之间秘而不宣的心思。 他要一句确凿的,要林归尘亲自撕凯那层薄纸,把藏了许久的心意送到他面前。 林归尘望了他一阵,终于如他所愿。 “算喜欢上了同事。” 他说话时,喉结缓缓滚过两次,声线被方才的亲吻磨出微哑的质感,与赛场上的林归尘截然不同。 比赛席上的他眉目疏峻,指挥干脆,寥寥几个字便能定下整支队伍的生死,眼下站在顾珩面前,衣襟微乱,唇上带伤。 顾珩心口发热,手上推了他一把,他抬起头,很不满意地重复了一次: “同事?” “林队,亲都亲了,你现在跟我说是同事。” 林归尘被他推得退开一些,随即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拢回怀里。他抬手揉乱顾珩的头发,语调软了下来。 “你还没同意,我怎么敢。” 顾珩偏过头,不肯让林归尘看清自己的神情,索性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随着呼吸侵入肺腑,顾珩张嘴咬住林归尘的肩膀。 林归尘呼吸一沉,他抬手捏住顾珩后颈那块柔软的皮肉,把怀里的人收得更紧,任由那点疼意留在肩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珩的口鼻闷在他肩窝,声音含混,他问:“你不怕阿姨失望?” 林归尘愣了一下,将他从怀里带出来。 “你就是因为我妈的话,所以一直藏着?” 有但不多,这世上管得住林归尘的人本就不多,顾珩对此心知肚明。林母那番话让他犹豫过,但不足以困住他这么久。 真正让他迟迟不肯越过那条线的,是他从心底认定,林归尘不会喜欢自己。 林归尘对他纵容,会照顾他,在某些无人察觉的时刻,甚至会流露出一点超出寻常的偏爱。 可这个人看起来薄情内敛,顾珩看得见他对自己的特殊,却不敢擅自将它解释成喜欢。 “到底是谁在藏着,你心里清楚。”顾珩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坐到床边,抬眼望向他,“说话,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归尘面对他步步紧逼的审问,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你进night青训以后,有一周突围赛,我六把零杀。” “那天晚上,你陪我打了一整夜。” 顾珩对那晚印象很深。 林归尘即便打职业,作息也很自律。 只有那一晚,他破天荒地留到了天亮,游戏一局接着一局,顾珩中途问过他困不困,林归尘只说再打一把。 后来的一把又变成下一把。 顾珩那时尚在青训里摸爬滚打,为了竞争首发,恨不得将所有精力耗在训练室,他不知道林归尘刚经历过六局零淘汰,也无暇追问对方为何一反常态地陪他通宵。 他只记得那天夜里,林归尘一直在。 顾珩从旧日的记忆中抽身,“就这样?” 林归尘将椅子往前拉近,椅脚擦过地面,两人的膝盖抵在一起,“好了。” 他微微俯身,嗓音近在耳边,“感情的事,问多了就没意思了。” 顾珩抬起眉:“你说不出来就直说。” 林归尘唇角轻动,抬手托住他的下巴。 指腹沿着顾珩发红的下唇缓慢摩挲,停在那道细小的伤口上。 “狱神,第三次吻你。” 林归尘静静地望着顾珩,语气郑重而真诚,“再不推开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将最后一 第97章 点距离留给顾珩,顾珩明明可以退开,手指悄然攥住了对方的衣袖。 待林归尘再次俯身,他闭上了眼。 这个吻绵长而克制,林归尘含主他的唇,在那片柔软上缓缓辗转,舌尖的触盆温柔而耐心,浅尝辄止,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浅倦。 顾珩的吻技很僵硬,在林归尘的牵引下也顺从地仰起脸。 他心里不服,抬眼追问:“夜神,第一次?” 林归尘听懂了,方才还从容自若的人,此刻生出一丝微妙的羞赧,他眼底浮出一点浅淡的笑。 “见到狱神。”他停了一下,嗓音低而温柔,“无师自通。” 顾珩眉心蹙起,懒得再理他,转身坐回床沿。 “还没睡够?”林归尘问。 林归尘向来不扭捏,如今心意互通,他不必再处处衡量分寸,担心哪一次靠近太过冒进,会把顾珩吓退。他掀开被角,在顾珩身旁坐下。 顾珩半晌不肯开口,林归尘等了一会,轻轻叹气,“我刚转指挥的时候,严知舟就说,等我拿到作为指挥的第一个周冠要替我庆祝。” “昨天没来得及跟你庆祝。” 顾珩终于搭理他:“林队,你每次都有这么一张嘴就好了。” “狱神,是你不问。”林归尘无奈地笑了下:“你比我小七岁,你的心思还没完全确定之前,我若主动引着你往前走,是对你不负责。” “欲盖弥彰的事,你也没少做。”顾珩嗤笑一声,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行,那我现在问。” 他转过身,表情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 “你和严知舟提前离开,到底去了哪儿?” 林归尘心里蓦地一沉。 顾珩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和严知舟明明提早了那么久去餐厅,时间安排得很合理,按理说不该留下破绽。 顾珩捕捉到了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转瞬即逝的讶异。 他顺势追问:“夜神,你和严知舟都不抽烟,身上的烟味从哪儿来的?” “贺放抽。”林归尘立马说出口。 “贺放那天身上没烟味。”顾珩早猜到他会拿贺放挡,“林队,对男朋友藏这么多事,连这点信任也不肯给?” 林归尘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拿那层薄得一碰便破的谎话遮掩,“我没有不信你。” 他牵过顾珩的手腕,指腹沿着那截清瘦的手腕揉了揉,“只是这件事,我不太想说。” “给我留一点隐私?小男朋友。” 顾珩把手挣出来,听到这话心情尤其好,“夜神这是在跟我撒交?” 林归尘笑了一声,知道顾珩已经放弃追问,“你说是就是吧。” 顾珩没再继续逼他,林归尘不愿提自然有他的理由。顾珩想要的是信任,不是借着男朋友的身份偷亏对方不愿意说的秘密,他往床头靠了些,“还有,别太张扬,我想搞地下恋。” 顾珩很早之前就想过,如果有那么一天,林归尘真的有这个心思,他跟林归尘的职业生涯与未来该怎么办呢? 他们在同一支队伍,又都是备受关注的首发选手。外界最擅长捕风捉影,一点寻常互动也能被剪成无数种暧昧的做法。他不怕流言蜚语,只是不愿让无关紧要的声音干扰比赛,也不想让这段刚刚落定的感情,过早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之下。 林归尘不置可否,“跟我谈恋爱,影响你打比赛了?” 顾珩脸上多了几分急切,“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林归尘:“我只是不想惹那些没必要的麻烦。” 林归尘的目光灼热。 顾珩被看得心里发慌,又认真解释:“我们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比赛归比赛,我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林归尘眉间的郁色渐渐舒展,他看着顾珩,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好。” 第43章地下恋第一天,你就给送我个热榜 下午的训练赛照常进行,复盘结束时已经过了七点。 八点半,两人的直播间同时亮了。 顾珩今天答 第98章 应过粉丝开播,直播预告早几个小时便挂了出去。画面接通时,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弹幕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最后话题无一例外地拐到斜对面那个同样开着直播的人身上。 【夜神今天居然也播!】 【你们俱乐部终于想起来还有两个主播了?】 【狱神回头,夜神在看你。】 【少骗人,两个摄像头我一起挂着,林归尘根本没抬头。】 【同一个训练室,各播各的,你们关系也太塑料了。】 顾珩靠着电竞椅,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另一只手慢悠悠拆开薄荷糖的包装。清凉的甜味在舌根散开,他抬眼望向弹幕。 “你们晚上闲得没事干了?关系好不好还得坐在一台电脑前证明?”他把糖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桌边的小垃圾桶,“白天训练赛打了六把,复盘坐了两个小时,吃饭还在一张桌上。现在好不容易各自清静一会儿,你们又要逼队友营业。” 说完,他的余光看向林归尘。 林归尘正在调试直播画面,黑色耳机挂在颈后,衣领遮得严实,昨晚留在肩上的齿痕藏得干干净净。 顾珩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一点的不平衡。 同样是刚谈恋爱,林归尘未免适应得太快了。 弹幕还在争论。 【夜神开播十分钟,已经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 【晚上好。】 【我刚从那边回来,他进靶场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上次双排最后还变成四排了,我算是看懂了,他俩私下真不熟。】 若放在从前,顾珩随便她们怎么猜。 关系确定以后,顾珩的想法有些微妙的变化,像自己藏了许久的宝贝被人隔着盒子评头论足,认定里面空无一物,他知道不能打开给人看,还是忍不住想晃一晃,让她们听听里面的声响。 “上次四排是为了带许航上分。”顾珩张口便将锅扣了出去,“他自己不争气,单排掉了两百分,哭着求我救命,没办法。” 弹幕一片嘘声。 顾珩点开游戏,本想进单人四排,鼠标刚移到模式选择,右下角弹出邀请提示。 【ix·夜行邀请您加入队伍。】 鲜明的队徽与熟悉的id并排出现在屏幕中央。 顾珩眉梢轻扬,故意晾了十几秒,等弹幕把问号刷满才不紧不慢地点下接受。 “看见没有?”他进入队伍,声音里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谁哭着求谁带,这下清楚了吧。” 林归尘那边听见,游戏里的麦克风标识始终暗着,他点下匹配。 这一场景符合她们对林归尘的认知,顾珩再能闹腾,到了夜神这里也只能唱一场独角戏。两边弹幕热热闹闹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主动邀请已经是林归尘今晚最大的社交突破,不能奢求更多。 排到的是沙漠图。 飞机从地图西南侧起飞,航线斜穿圣马丁。顾珩点开地图,几个热门资源点已经被沿途跳下的人群铺满。 “皮卡多?”他随口问。 林归尘的麦克风终于亮起:“嗯。” 只一个字,顾珩早已习惯,标好拳击馆的位置,跟着跳出机舱。两人的伞一前一后展开,头顶还有两队,落点挤得很近。 “楼顶一队,南边肚场还有人,你去后门,我拿拳击馆正面。” 顾珩报完信息,迅速调低视角,人物擦过楼顶边缘,直接落进二层看台。 拳击台已经有人先落地。 顾珩借着栏杆遮挡,率先击倒近点的敌人,另一人绕向楼梯。他正准备追,耳机里传来林归尘的声音。 “别下去,门外两个。” 顾珩收住脚步,反身贴着拐角。 几秒后,楼下的脚步果然分成两路,一人走正门,一人准备从侧面攀窗。林归尘从后门进入,枪声自一楼响起,吸走两人的注意。顾珩抓住空当,从二层翻下,落地时正好在对方身后。 右上角连续跳出击杀信息。 短短半分钟,拳击馆全是闪着绿光的盒子。 第99章 顾珩蹲下补充物资,“有进步啊林队,今天知道提前告诉我门口有人。以前陪玩的时候,你巴不得看我一打四。” 这句话出口,两边直播间同时爆炸了。 【陪玩?什么陪玩?】 【他俩以前一起打过游戏???】 【上次不是说路排撞过吗,怎么又成陪玩了?】 【顾珩你说清楚!!!】 顾珩舌尖抵着薄荷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他和林归尘早年认识的事不算秘密,至少“路排认识”已经在直播里提过。可二十元一把的陪玩老板,外面没人知道。 顾珩脸不红心不跳,弯腰捡起一只急救包:“我以前穷,接过陪玩。夜神有钱,一看就是适合被宰的老板,我能放过?” 林归尘站在一旁,人物也在低头舔包。 弹幕仍不肯罢休,问题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点过多少把??】 【夜神知道你是谁吗?】 【这叫不熟??】 顾珩选择性失明,只捡自己愿意回答的:“多少把忘了,那时候老板出手阔绰,我一度怀疑他家里有矿,后来才知道职业选手工资高,纯属人傻钱多。” 林归尘终于开麦:“你当时说老板很多。” 顾珩手上的动作一顿。 那些发生在十七岁的谎话被人隔着四年翻出来,杀伤力依旧不小。 “……” 顾珩转过头。 林归尘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游戏画面上,压根没有往这边看,留下顾珩一个人迎接满屏嘲笑。 【唯一的老板。】 【四年了还记这么清楚,你们俩谁有问题?】 【以前觉得狱神单方面话多,现在怎么感觉夜神什么都记得。】 顾珩咬碎嘴里的糖,清凉辛辣的味道一下冲上鼻腔。 他懒得再聊陪玩,开彻带林归尘离开皮卡多。 第一个安全区刷在地图东侧,沙漠公路起伏绵延,车开上高坡时,视野里尽是大片赭黄的土地与灰绿灌木。顾珩今天主动坐了驾驶位,林归尘在旁边标点,途中遇见两辆从圣马丁出来的车,双方隔着公路交换了一轮火力。 顾珩的车胎被打掉一个,车身随即失空,拐向路旁的斜坡。他强行修正方向,险险停在岩石后面,血量也被流弹擦掉大半。 顾珩跳下来打药,“这个坡修得就有问题,设计师全责。” 林归尘已经绕到岩石另一侧,架住追来的敌人。 对方没有急着贴近,封烟以后分开拉枪线。顾珩打完急救包,探头看了一次,被远点狙击枪打碎二级头。 “左边那人有大狙,先收他。” “别露。”林归尘只说了两个字。 顾珩已经缩回掩体,他听见林归尘的脚步向右侧延伸,知道他要主动拉开位置,索性留在原地吸引火力。 烟雾散去一半,左侧的人果然探身寻找顾珩。 枪声从侧翼传来,林归尘一枪击倒远点,顾珩随即越过岩石,步枪控得又快又准,将剩下的人堵回车后。 两人配合太久,许多话可以省去。职业比赛里还有另外两名队友,这种默契藏在四个人的站位与指令中并不醒目。如今只剩他们两个,每一个配合都直白地摊在观众面前。 双方直播间的弹幕渐渐从“他们熟不熟”,变成了“他们到底熟了多久”。 顾珩喝了口水,看到有人问林归尘是不是嫌他吵。 【夜神全程只说游戏信息,顾珩一个人讲了半小时。】 【感觉夜神已经自动屏蔽他了。】 【狱神安静一分钟试试,看夜神会不会主动说话。】 【别为难夜神,他开直播三小时可以只说晚安哈哈哈】 顾珩念完最后一条,笑着往椅背里陷了陷。 “行啊,那我安静一会儿。你们不是说林归尘嫌我吵吗?从现在开始,主播闭麦,让你们感受一下夜神直播间的原生态。” 他真的关了麦。 房间里一下少了那道喋喋不休的声音。 游戏还在继续,林归尘照常报点,除此之外再无闲 第100章 话。顾珩刻意不出声,只用地图标济回应。时间超过两分钟后,直播间的氛围渐渐诡异起来。 【怎么真的不说了?】 【救命,主播一闭嘴我怎么不习惯。】 【夜神那边也好安静。】 【有一种两个人吵架以后谁也不理谁的感觉。】 顾珩看着弹幕,憋笑憋得痛苦,他倒要看看林归尘能忍多久。 第三个圈收缩,两人在山脚遇上一队。顾珩没开麦,近点打完以后,他追着最后一个人翻过山脊,身位露得太多,被另一支队伍从远处打掉大半血。 林归尘封烟接他回来,顾珩蹲在烟里打药,半分钟后,他们换到新的掩体。 林归尘的人物停在顾珩身边。 “说话。” 顾珩看着屏幕,没动。 【夜神主动叫他了!!】 【继续装死,我想看后续。】 【顾珩你争气点,别马上开麦!】 他忍住笑,依旧用标点回复。 林归尘等了一阵,远处枪声断断续续,毒圈沿着山脚逼近,。 耳机里再度传来林归尘的声音。 “以前陪我通宵,能一个人说到天亮。” 他略作停顿,语调沉静。 “现在装什么哑巴。” 顾珩的笑意僵在嘴角,直播间在刹那间被问号与礼物特效淹没。 【陪他通宵??】 【一个人说到天亮??】 【夜神刚才是不是在哄他开口?】 【谁说林归尘嫌顾珩吵的,出来!】 【救命,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直接把人杀了。】 顾珩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打开麦克风,语调拖得很长:“林队,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四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也往外翻。” 后半局,弹幕再也没有安静过。 有人把林归尘刚才的两句话截成视频,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夸张。顾珩不肯再提供素材,专心把游戏打完。 决赛圈最后一人被顾珩从侧面收走。 屏幕中央跳出胜利画面时,顾珩摘下一边耳机,长长呼出一口气:“看见没,这就是主播闭麦三分钟的代价,差点被人从背后偷了。” 林归尘已经退出结算页面,屏幕映着他的侧脸。他听见顾珩意有所指,只抬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二局开始前,宋时序从办公室出来,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数据。两人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翻倍,平台首页推荐位也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流量十分满意,临走时特意提醒:“今晚效果不错,你们以后可以多双排。新阵容需要经营队内关系,粉丝也爱看。” 顾珩听见“经营队内关系”几个字,表情有些古怪。地下恋谈到这个份上,实在艰苦。 林归尘答应得很淡,只说知道了。他沉默时安全得很,一旦愿意开口,杀伤力比顾珩想象中大得多。 后面两局,他们没再刻意制造话题。 一个晚上下来,林归尘没说多少话。正因为话少,每一次回应都显得格外有分量。 粉丝们从这些寥寥无几的言语与举动里,看见了某种从前被他们忽略的东西。 十一点四十分,顾珩结束最后一局。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下午还有安排,直播时长以后再补。”他读了几条挽留的弹幕,笑着摆了摆手,“别去隔壁闹,夜神也要下了。四舍五入,你们今晚看了六个小时,知足吧。” 说完,他关掉直播。 训练室里主机的风扇低声运转,顾珩拿出手机,平台热榜上已经挂起一个新词条。 #夜神狱神认识四年# 热度最高的视频,正是林归尘叫他开口的那一段。 评论区里,曾经认定两人关系疏远的人集体改口。签名照、房管、早年顾珩比赛结束后站在ix休息室外的模糊照片。一段段毫不相干的旧事被拼凑在一起,试图还原他们藏在镜头之外的四年。 顾珩把手机举到林归尘面前。 “林队,地下恋第一天,你就给我送了个热榜。” 林 第101章 归尘摘下耳机,看到标题后并不意外:“只说认识得早,算不上公开。” 顾珩气笑了,把手机收回来:“下次一起直播,你最好一句话也别说。” 林归尘关掉电脑,起身时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经过顾珩身边,他脚步稍停,“你舍得安静再说。” 话落,人已经走出训练室。 顾珩手机屏幕上那段视频又自动播放了一遍。 以前陪我通宵,能一个人说到天亮。 现在装什么哑巴。 顾珩抬手关掉视频,耳根的温度迟迟不肯散。 沉默寡言的人果然不能轻易开口。 一句抵别人十句。 第44章“行,听你的。” 那场双排结束以后,网上关于两人的讨论热了两天。 直播切片在各个平台来回转载,曾经被认定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一夜之间多出无数“早有来往”的证据。 ix对此没有回应。宋时序很开心,平台数据涨得特别好,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商务。 但是夏季赛赛程紧,大家没有太多心思耗在舆论上。 直播结束后的几天,基地被训练赛、复盘田满。 顾珩与林归尘在镜头前热络过一晚,回到比赛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有在训练结束后,顾珩偶尔会从桌下踢一下林归尘的小腿,或者趁人经过,伸手勾住他垂在身侧的小指。 三天以后,第二周周决拉开帷幕。 这一周ix打得算不上惊艳,胜在稳定。第一天比赛结束大半,他们没有拿到特别夸张的单局分数,积分一点点往上攒,位于榜单前列。 直到第二个比赛日,第五局结束,实时积分跳上大屏。 ix以96分暂列第三。 第一名echo以145分断了后来者的希望。第二名苍穹112分,第四名黑曜87分。前后都隔着一段距离,第三的位置很安稳。 现场解说:“ix和苍穹分数相差不远,他们仍有机会反超苍穹,拿到第二名。” 应观澜站在四人身后,他将几支关键队伍前五局的转移路线简要过了一遍,最后合上平板。 “最后一局照平常的节奏打,别一落地就有分数压力。” “先把自己送进决赛圈。” 比赛倒计时走到尽头,最后一局载入沙漠图。 航线由西南斜穿东北,经过狮城边缘。 ix的资源区离航线不远,四个人从机舱分开,各自奔向熟悉的建筑。附近没有队伍争点,前十分钟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不时传来枪响。 第一圈刷向北部。 林归尘没有抢最早的转移顺位,他让陈嘉言去公路边找车,顾珩沿着东侧多搜一片,许航将物资集中到队伍中间。四个人卡着毒圈启动,前面有两拨队伍已经替他们探出了山口的枪线。 前四个圈,ix只在电站外拦到一支转移中的残编队。 对方剩下三个人,车刚停稳,顾珩从侧面绕到矮墙后。许航在正面开枪逼人下车,陈嘉言守住退路,交火结束得很快。 ix收下三分,物资也宽裕不少。第五圈刷新时,他们还保持满编,积分榜没有太大变化。 苍穹这局打得比前几场凶,前四圈已经拿到六个淘汰,四个人也全在场上。 解说将实时积分调到画面左侧。 “echo的分数依旧无法撼动。苍穹目前118分,ix99分。19分的差距不小,苍穹只要继续往后走,ix想反超就会越来越难。” “不过比赛还没结束,一切都有可能。” 第六圈向北偏移,安全区切走了大半片山地,只留下墓地与公路之间一块起伏不平的荒坡。这个圈对ix不太友好,他们处在南边,进圈路线横着两支队伍,还要经过一片缺少掩体的开阔地。 林归尘在地图上标出西侧凹地,决定从低点绕。 车队刚离开房区,北侧山头的枪线就扫了过来。第一辆车的后胎被打爆,许航借着惯性将车送进土坑。顾珩和陈嘉言所在的后车慢了半个车身,被 第102章 东侧队伍盯上,子弹接连敲在车门上。 顾珩的车身冒出黑烟,他没有继续往土坑里挤,猛地向左打方向,借一块巨石挡住东侧视野。陈嘉言跳车封烟还了一梭子,将山上的人逼回石后。 “西边有人过来,先处理近点。”林归尘的指令从耳机里传来,“顾珩,你们别进坑,守住石头。” 顾珩切出手雷,拉环后在手里捏了一秒,朝着坡顶甩去。 爆炸掀起一层黄沙,击倒提示随之跳出。 许航从土坑内侧探身,将赶来支援的人拦在半坡。ix趁这个间隙拉开枪线,收掉西侧三人,又逼退山顶那支队伍。 淘汰数来到六个。 他们停在安全区外,毒圈已经漫过公路,东侧队伍绕到近点,烟雾边缘闪过两道身影。陈嘉言刚换好弹匣,脚边滚来一颗手雷,爆炸将他炸倒在车旁。 顾珩转身封烟,想把人扶起来,第二颗雷紧跟着进烟。 “走!”陈嘉言在语音里喊,“别扶,车要炸了。” 顾珩退得慢了一步。 残破的载具在烟里炸开,火光卷过屏幕,林归尘和许航离他们只有一个土坑的距离,中间有两队枪线架着,已经没有救人的可能。 顾珩撑到读秒结束,画面转入队友视角。 ix从满编变成两人。 场馆内的欢呼声低了下去,导播将镜头切给林归尘。他趴在土坑边缘,药品只剩两个急救包,许航的头甲也被打得残破。两个人在毒边停了十几秒,等东侧队伍离开才沿着凹地进入安全区。 同一时间,右上角出现苍穹的淘汰信息。 苍穹在北侧与echo撞上。严知舟率先被击倒,贺放换掉对方一人,剩下两名队员没能撑住后续火力。短短半分钟,苍穹全队出局,最终排名第九,本局六个淘汰。 总分定格在118。 解说的语速一下提了起来。 “机会还在!苍穹止步第九,118分不会再动。ix现在六个淘汰,想完成反超,至少还要拿七分淘汰,再把十分排名分收入囊中。” 顾珩听着队内语音,他已经出局,画面跟随林归尘移动,很多信息只能从有限的视角里拼。 第七圈刷新,安全区再次北切。 林归尘与许航占住一栋残破小屋,这里不算好位置,好在视野够宽。 场上还剩十九个人,七支队伍。 黑曜在转移途中被金狼拦住,陆岑一拿到两分后倒在圈边。ix的第三名至此彻底稳住,所有悬念只剩能不能越过苍穹。 林归尘没有急着动。 他从破墙后观察北侧,许航守东面,两人把所剩不多的投掷物重新分配。圈开始收缩,南边的队伍被迫穿过公路,林归尘等对方经过一片毫无遮蔽的沙地才开枪。 第一人倒地,许航随后跟上,将试图封烟救人的队友也留在原处。 两分到手。 ix八个淘汰。 那支残队只剩最后一人,借着烟往东侧逃。顾珩从许航的视角看见一截背影,报出方向,许航的步枪子弹穿过烟边,将第九个淘汰收入囊中。 场上人数减少到七个。 ix两人,echo三人,金狼两人。 他们还需要四个淘汰,再拿下比赛,少一个都不够。 下一圈中心更靠近echo,ix迟早要出去。 顾珩盯着右侧沟口。先前那里封过两颗烟,烟色已经淡去,沟底没有人物,南坡的岩石后露过一次枪口。他根据金狼的站位很快作出判断——两个人已经借烟转去南边,右侧这条沟空了。 只要许航顺着沟摸到枯树后,便能拿到echo侧身。林归尘留在断墙正面牵制,两面枪线拉开,吃鸡的机会会大很多。 “许航,右沟能走。”顾珩开口时很快,语调紧迫,“趁echo还在看南坡,你贴沟摸到枯树,别开枪,等他们跟金狼打起来再露。” 许航已经收起步枪,身体朝右侧转了过去。 “别去。”林归尘截住了这次移动,“沟里有人。” 顾珩眉心一紧,视线 第103章 重新审视那条干河沟。烟已经散尽,从断墙看过去,沟口空空荡荡,金狼方才露出的两道枪线也都来自南坡。 “人过南边了,刚才那两颗烟就是转移烟。现在不走,下一圈你们只能从echo正面出去。” 林归尘没有改变标点,红色记号仍指着沟底偏北的位置:“还有一个没过去。烟只封住了岩坡,沟口一直在echo视野里,他不可能从那里横穿。” 顾珩的判断被当场否定,胸口那股急切也烧了起来。 他很少在正式比赛里和林归尘争指令,尤其在自己已经出局以后。可眼前只剩这一条能抢到主动权的路线,圈还在逼近,继续等下去,echo会把他们两个锁死在断墙后。 “许航摸过去最多十秒,拿到枯树就有角度。我们现在九个淘汰,吃鸡才能拿第二,守在这里等不到机会。” 耳机里静了一下。 林归尘字句分明:“我知道我们要什么。许航,别动。” 两道不同的判断同时下大,队内气氛紧张。 顾珩咬紧牙关。 他依旧认为右边能走。时间、位置,每一样都在催着他们主动出手。可林归尘才是指挥,比赛到了这个阶段,队伍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决定。 “行,听你的。” 许航重新蹲回墙后。 解说听不见队内完整交流,只能从ix的动作猜测他们曾打算转移。导播把俯视镜头拉高,右侧干河沟的全貌出现在大屏上。 沟底深处,真的伏着一个人。 他离许航刚才准备经过的路线不到二十米,枪口正对沟口,只要许航再往前走一段,双方会在毫无遮蔽物的位置迎面撞上。echo占着高处,不管谁赢,都能顺势收掉剩下的人。 现场解说吸了一口气。 “这个判断太关键了,许航刚才要是继续走,很可能当场被夹死。” 二十秒后,毒圈逼到沟底,答案主动出现在他的屏幕里。 焰火从土壁后起身,贴着蓝色电网往枯树方向跑,他经过的正是顾珩刚才替许航选好的路线。 echo率先发现了他。高处枪声密集,焰火的血量迅速见底。他反身封烟,南坡的队友同时开枪掩护,三方僵持的局面终于被撕凯。 “现在。”林归尘说,“许航,右沟,去枯树。” 同样的路线,时机已经完全不同。 许航翻出断墙,贴着沟边快速前进。焰火正在烟里打药,注意力全被echo吸走,南坡队友也忙着还枪,没有人再盯沟口。 他顺利抵达枯树。 林归尘从正面往前封烟,将自己的身位藏进一片白雾。echo看见ix要动,左侧一人探出岩石,试图把林归尘拦回断墙。 许航等的就是这个侧身。 步枪短促地响了几次,echo左侧队员应声倒地。 “漂亮!”陈嘉言在队内喊了一声。 echo其余两人转枪去找许航,林归尘从烟边切出,手雷越过石阵,在岩石背后炸开。第二条击倒信息跳出,echo只剩最后一人。 ix十一分淘汰。 金狼也在此时出手。 焰火从烟里探身,南坡队友则借着混乱往圈中心靠。最后一名echo队员腹背受敌,勉强换掉焰火,很快被许航从侧面带走。 ix十二分淘汰。 场上只剩三个人。 ix二打一。 他们距离第二名只差最后一个人头,以及那十分排名分。 安全区中心贴着石阵,林归尘和许航的位置仍在圈外。金狼最后一人守着南坡岩石,双方之间隔着烟与起伏的土坎,谁先暴露,谁就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他在南石,状态不好。”顾珩将自己看见的信息说完,停了一下,“你们打自己的。” 刚才那次判断失误还在心里,他没再替林归尘做决定。 林归尘给许航分了最后两颗烟,一颗封高点,一颗封南坡。南坡的人先扔出燃烧瓶,火焰沿着石缝窜开,截断林归尘的去路。他借着火势转移注意,贴着岩石另一边冲 第104章 向许航。 许航没有后退,两个人隔着低矮土坎互换伤害,许航头盔碎掉,血条只剩一线。 金狼最后一人退回岩石后打药。 也就在这一刻,林归尘反手将最后一颗闪光弹送向岩石后方。 白光炸开。 枪口抬起,控枪干净。 最后一名敌人的血条被清空,比赛画面定格。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第45章“你想清楚了吗” ix本局十三淘汰,加上十分排名分,总积分119。 积分榜随即更新。 echo以断层优势拿下周冠军,ix反超苍穹一分,升至第二,苍穹退到第三,黑曜守住第四。 观众席上的ix灯牌接连亮起,蓝银色的队徽映满半座场馆。 许航摘下耳机,从椅子里站起来,转身重重拍了下林归尘的肩。陈嘉言也隔着比赛桌伸出手,几个人碰了拳,脸上都带着打完残局后的兴奋。 赢下来的喜悦只在顾珩脑海中停留了一会儿,很快便被另一件事占据。 正式比赛里信息瞬息万变,队员提出不同判断再正常不过。他最后也服从了林归尘的指挥,许航没进右沟,队伍因此保住了争夺第二名的机会。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件事都该随着比赛结束翻篇。 可顾珩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和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在赛场上起分歧,也是第一次当着另外两名队友的面,语气着急地反驳林归尘。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 顾珩想到这里,手里的鼠标线缠了两圈也没理顺。 他抬起头。 林归尘正弯腰收拾外设,他与许航说了两句残局里的站位,自始至终没往顾珩这边看。 顾珩心里更别扭了。 工作人员走到台下,提醒ix准备去舞台中央拍照。许航拎起外设包,催了他们一声,陈嘉言绕出比赛席,兴致勃勃地和他争最后一颗人头到底算谁的助攻。 顾珩故意慢了一点,他把耳机装进包里,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鼠标和键盘,磨蹭得实在找不出别的事做,才拉好外设包。 林归尘站在过道旁等人。 顾珩原本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觉得场合不合适,四周全是工作人员和镜头,他总不能当众问林归尘是不是生气了。 摄影师隔着镜头喊:“靠近一点,别站太散。” 顾珩往中间挪了半步,手臂贴上林归尘的队服,林归尘没有避开,只配合摄影师望向镜头。 顾珩心里那点悬着的不安稍微轻了一些,又谈不上踏实。 快门接连响起。 顾珩抿紧嘴唇,余光里,林归尘依旧看着正前方。 * 基地沉入后半夜,走廊里只剩一盏感应灯。 顾珩在床上躺了很久,神思很清醒,白日里那场比赛被他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 他错了,林归尘对了,赛场上的事就这么简单。 他不习惯猜测别人的心思,把一句话反复琢磨是什么意思真的很难受。两人刚确认关系没几天,顾珩分辨不出这种安静究竟意味着翻篇,还是更棘手的疏远。 凌晨一点四十,顾珩掀开被子下床。 林归尘的房门没有锁,顾珩只敲了一下,里面便传来一声:“进。” 房间是黑的,窗帘留着一道窄缝,远处的霓虹从玻璃外透进来,林归尘半靠在床上,薄被盖到腰际,手中的手机已经熄屏。 顾珩关好门,在床尾站了一阵,才开口:“我们现在算冷战?” 黑暗遮住了许多情绪,林归尘沉静地望向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归尘思索了一下,道:“比赛结束以后,许航和陈嘉言一直在旁边。回基地以后,你直接回了房间,我还以为你需要休息。” 顾珩皱起眉,这个答案合情合理,反而将他衬得有些无理取闹。 林归尘将手机放到床头,伸手按亮一盏壁灯。 他看着顾珩,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解释道:“赛场上出现不同判断很正常,你认为右沟能走,就该把 第105章 理由说出来,我掌握的信息和你不同,也会否掉你的决定。最后你执行了指挥,这件事在比赛结束时已经翻篇。” 他的措辞理性,分寸清楚,正是顾珩最熟悉的林归尘。 “感情不会改变比赛的规则,更不会让你失去提出判断的资格。” 顾珩站在暗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可......他又有点不服气。 林归尘对这些事情处理得太好了,成熟清醒,毫无迁怒。 顾珩纠结了一路的尴尬与不安,仿佛只是一场独角戏。 顾珩沉默了一阵,问他:“所以,无论我现在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影响你?” “在比赛里,不会。”林归尘作为选手的外表是无坚不摧的。 顾珩突然想在那层理智上留下痕迹,想看他也有失空的时候。 这念头一发不可收拾,顾珩看着从容不迫的林归尘,心里那点儿犹豫全部退去。 他走到床边,膝盖抵住床沿,俯身撑在林归尘身侧,距离猛地贴近。 林归尘平静地看着,只问:“想做什么?” 顾珩没说,他抬腿上床,伸手掀开盖在林归尘腰间的薄被,他姿势松弛地半躺着,露出深色睡裤与其下隐约的轮廓。 顾珩的视线停在那处,呼吸也变得缓慢。 林归尘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迅速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珩,看着我。” 顾珩抬起头。 林归尘眼神晦暗,他强忍着自己不借顾珩的主动便顺水推舟,诱道他继续,反而用很严肃的语气提醒他:“你想清楚。” 他手上的力气收紧些许,“你不需要用身体向我赔罪,也不用拿这种事证明自己在我这儿有多少分量,不论如何,你......已经是我最亲近的爱人。” 顾珩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不是赔罪。” “我只是想知道,”顾珩的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真的永远都能这么理智。” 林归尘沉默片刻,“你会后悔吗?” “不会。” 顾珩挣开他的手,俯身靠近,眼里的锋芒与羞窘交织在一起。 “林归尘,我已经成年很多年了。有没有准备好,我自己清楚。” 顾珩俯身时,碎发擦过林归尘的小腹。近在咫尺的热度让他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停在那里,双手撑住床褥,眼睫在昏暗中轻轻颤动。 唇瓣触上去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顾珩没做过这种事,所有技巧都来自零碎的认知,尝试起来稍显笨拙。他试探着含主,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林归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一点反应给了他胆子。 他屈起手指,抓着林归尘的大腿,顺着本能继续。青涩的动作偶尔会有磕碰,林归尘倒也不介意,把手放在他的脖颈后面,拇指掩着那块软肉温柔抚墨,带着纵容的耐心。 顾珩被这种从容不迫刺激到了,更加卖力。 林归尘腹部猛地收紧。 下一秒,后颈那只手上移,扶着他的后脑。 顾珩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点含混的声息,刚想抬头便被那股力道重新带了回去。 他并没有因为顾珩第一次做这种事便处处迁就。掌控一旦交到手里,那点野蛮的侵站无所遁形,迫使顾珩跟随他的节奏,连短暂喘夕都要由他准许。 林归尘先前的理智至此荡然无存。 顾珩被逼得眼眶发热,抬手在他腿上重重掐了一把。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转瞬便被沉重的呼吸替代,“是你先招我的。” 顾珩没法说话,只能抬眼瞪他。那双眼眼尾潮红,眉毛沾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眼底迷梨。 林归尘愣了一下,顾珩以为他会松开。没曾想这一对视让林归尘的眸色更深,骨子里的欲望不受阻拦地往外涌。 他俯身,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手指擦拭眼角的泪,动作极尽温柔。随后掌心重新覆住后脑,毫不犹豫地将人按回身前。 顾珩被他弄得呼吸凌乱,胸口起伏得剧烈,唇舌也开始发麻。 混乱中,顾珩 第106章 听见林归尘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他想逼这个人失空,如今看见那层从容荡然无存,顾珩才明白,先前的克制从来不是无动于衷,林归尘只是一直在等自己点头。 而顾珩给出的许可,是亲手递给对方的刀。 顾珩起身的时候,脸上的潮热无所遁形。 林归尘半靠在床头,呼吸粗重,还没有从那汹涌的感觉平复下来。 顾珩先开口,有些失声:“衣冠禽兽。” 林归尘抬手,指尖擦了擦他的下唇,“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你想看我失空,现在看见了。” 林归尘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瓶装水,拧开递给他。 顾珩喝了一口,把林归尘留在口腔里的气味全部清空,随后被抱回那个宽大的怀里。 他的头缩在林归尘的肩窝里,两颗心脏在黑暗中砰砰作响。 许久,顾珩才找到打破寂静的话口,“比赛里那件事,我确实判断错了。” 林归尘抚墨他的头发,“你愿意服从指挥,比什么都重要。下次有不同意见,照样说。” 顾珩缩得更近些,手臂圈住林归尘的腰。 “那今晚的事呢?会影响什么?” 林归尘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间,“会让我以后更不想放你回自己房间。” 顾珩唇边有了笑意,他安心地闭上眼。 感情不该改变赛场上的原则。 至于赛场以外,改变得再多一点,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aaaaaaaa哦哦哦噢噢噢噢 第46章“想要这个?” 顾珩是在林归尘怀里睡着的。 昨夜后半程,他累得眼皮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林归尘把人抱回枕边,替他擦了擦唇角,又递来温水让他慢慢含了两口。顾珩嫌麻烦,偏开脸不肯喝,林归尘也不劝,只托着他的后颈等。 僵持到最后,还是顾珩先认输。 水咽下去,喉咙里那股干涩缓和不少。他靠在林归尘肩前,脑子昏昏沉沉,嘴上还有余力嘲讽一句:“刚才没见你这么耐心。” 林归尘低低地笑了一声,掌心覆上他的后颈,缓慢揉开紧绷的筋骨。 这种颇具耐心的艾抚没有将顾珩当成需要哄劝的孩子,很自然地接过了事后那点疲倦与难堪。 顾珩原本还想撑着说几句,意识很快被睡意吞墨。 彻底睡过去之前,他依稀记得林归尘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第二天醒来已经临近中午。 顾珩睁开眼,阳光被厚重窗帘挡在外面,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胸口,另一侧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过去,床单尚有余温。林归尘应该刚出去不久。 比赛打了一整天,夜里又折腾到后半夜,顾珩全身都疲惫。 留宿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在林归尘半推半就之下也没拒绝。 第一次,顾珩和别人睡一块时这么安稳。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上面有林归尘身上惯用的洗护气息,淡而干净,昨夜那些断续的片段被这点味道勾起来,耳根无端发热。 他打开手机,中午12:25,对于没有训练赛的休息日来说算早,队友们都还没起床。 顾珩掀开被子坐起来,趁大家没醒,他正好回自己房间。 他刚把脚踩进拖鞋,房门便被人推开。 林归尘拿着一瓶水进来,身上已经换好日常衣服,“醒了?” 顾珩莫名有种被撞破心思的窘迫,“我回房间。” 话说出口,他皱了下眉,嗓子嘶哑,听起来和他平时的声线差得很多。 林归尘脚步稍顿,他拧开瓶盖将水递到顾珩手里。 顾珩接过来,仰头喝了大半瓶,顾珩也不想再开口了,在手机备忘录输了几个字。 【我先回去。】 林归尘坐到床边,伸手将他睡乱的领口理正,“阿姨在你房间换床单。” 顾珩盯着屏幕,手指飞快移动。 【她怎么知道我不在?】 “出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了。” 【万一阿姨说漏嘴怎么办??? 第107章 ???】 那串长得刺眼的问号占据了一整行。 “顾珩。”林归尘喊了他一声,“以前能说会道脸皮厚,现在是怎么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角,懒得再与林归尘争论。反正最该顾忌的人都神色自若,他在这里提心吊胆白费什么力气。 微博首页被昨晚的比赛占据。 echo拿下第二周周冠军,官博与选手动态已经转发了几轮。顾珩滑到韩泽的获奖感言,才意识到自己作为损友没第一视角庆祝,实在失责。 他切回大号,在评论区发了一句。 ix·狱:【韩神指挥牛逼,下回让让我。】 没想到韩泽也是个5g冲浪人,在评论区也是秒回。 echo·han:【昨晚我那屈居周亚的大兄弟痛心疾首,整晚没回消息。】 “?” 顾珩点开微信,消息99+,群里和私人发的都有。 韩泽一个人就给他发了二十几条,全是吹嘘自己这周神级指挥的,末尾还发了一个粉丝剪他的高光切片。 微博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粉丝对于周冠的讨论只维持了一小会儿,话题便转向顾珩昨晚去了哪里。 冲浪王子顾珩也会有失联的一天。 顾珩看着评论,耳根慢慢升温,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复盘的人。 林归尘身量高,桌边那张椅子并不适合久坐。平时看录像,他更习惯靠在床头。现在这个处境......自己算是鸠占鹊巢了? “这椅子坐着累,过来吧。”顾珩说着让开了半个身位。 林归尘把录屏暂停,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合上电脑。 顾珩还以为他要过来,谁知林归尘把电脑放到一旁,抬手替他把被角往上带了带。 “再睡一会儿。” 顾珩皱眉:“我已经醒了。” 林归尘抬手托住他的后颈,指腹在那片酸胀的肌肉上缓缓揉动。 顾珩原本还想讥讽两句,又不想破坏气氛。被人这样照顾并不让他反感,只是陌生,每一次接受都需要先克服一点本能里的戒备。 到了中午一点,走廊外陆续多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都陆续起来洗漱了。 顾珩心惊胆战的,已经作好一会儿要怎么跟队友解释自己从林归尘房间出来这件事。 事实上,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没心眼的队友压根没发现最里面的房间敞开着门,两人甚至并肩走出来也没人觉察。 顾珩缓缓呼出一口气。 林归尘笑了声,“你似乎很失望。” “夜神,”顾珩轻嗤,“脸皮厚这个称号现在扣在我头上,有点太冤了。” 午饭后,一群人转移到训练室。 外面气温高,基地中央空调开得不低,许航还是热得直扯领口。他打完一局排位,摘下耳机,拿纸巾擦了擦额头。 “这天气是要把人蒸熟?”他起身往冰箱走,“我拿可乐,你们谁要?” 顾珩把空调摁低了两度,朝许航喊,“我也要。” 陈嘉言的电竞椅转了半圈,神情古怪地看过来:“你这什么嗓子?我还以为语音里进了别人。” 顾珩“咳”了一声,含糊道:“可能昨晚睡觉空调开太低了吧,感冒了。” “我这有润喉片。”陈嘉言拉开工位旁的抽屉,翻出一板没拆封的蓝色含片,隔着桌子递过去。 顾珩嘴角抽了抽,“谢了。” 冰箱门重新关上,许航抱着三罐可乐回来。拉环一开,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涌,他先仰头喝了一大口,舒坦得眯起眼睛。 “最后三罐,一人一罐,公平。” 顾珩伸手去接,指腹才碰到冰凉的罐壁,手里便空了。 林归尘从旁边经过,不动声色拿走那罐可乐,将一杯温水换到他手里,语气里满是责备,“感冒了还喝。” 陈嘉言对这样的事儿有些新奇,“队长,我以前感冒的时候你咋不给我倒水!” 顾珩顺势把杯子送过去:“现在补给你,四舍五入,也算队长亲自照顾。” 陈嘉 第108章 言看了看他,笑了笑:“不必,你自己慢慢享用。” 接下来十分钟,顾珩在私聊里从“只喝两口”谈到“等不冰了再喝”,又提出可以用温水换半罐,条件一降再降,诚意十足。 林归尘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一罐可乐被他转手递给宋时序。 宋时序刚从办公室出来,莫名其妙接过这份意外之喜。他喝了两口,打开冰箱看了一遍,里面只剩几瓶矿泉水和半袋已经蔫掉的生菜。 “冰箱空成这样,正好今天休息。”他关上柜门,朝训练室里问,“去超市采购一趟?” 许航第一个摘下耳机:“我去。今天排位也撞不到几个职业选手,没劲。” 陈嘉言对此没意见,顾珩正想给自己补一批饮料,自然不会拒绝。 宋时序看过一圈,见众人都愿意便给司机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行人坐上彻直奔附近的超市。 林归尘刚下车就被粉丝认出来了,他们试探性地喊了声“夜神”,见他停下,几个人围上去要签名要合照。 顾珩见附近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赶紧推着他们往入口走,“别看了,再不进去,一会儿被围的就是我们。” “你急什么?”许航说,“我的粉丝很有纪律。” 陈嘉言抱着购物篮跟在后面:“上次堵在场馆门口喊你老婆的,也挺有纪律的?” 许航回头瞪他,顾珩笑着把两人一并推进超市。 食品区占了整整一层,货架从入口一路延伸到尽头,各色包装挤得人眼花缭乱。陈嘉言把薯片的每种口味都拿一袋,牛肉干也挑了好几包,没一会儿便把购物篮装得半满。 顾珩从里面拎出一包薯片,翻到背面看了眼热量,“你这样吃还能长不胖,许航知道了得道心破碎。” “不公平。”许航从旁边拿下一排罐装咖啡,义愤填膺,“老天看我直播效果太好,怕我再长得帅,别人没活路。” “你的自信是按箱批发的? 顾珩跟他们打闹了一路,拿了几瓶能量饮料,又在速食区停了许久,挑了一些泡面和自热饭。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他做陪玩赚的钱大多给顾芸治病,速食便宜省事,吃久了也养成习惯,后来条件好了,偶尔还是会馋那几个熟悉的牌子。 陈嘉言看着车里的东西:“基地不是有阿姨做饭?” “半夜饿了能顶一顿。” 顾珩又放进去两盒,推着车继续往前。 逛过一大片食物区,顾珩想帮林归尘拿一点,可认识四年来,顾珩没见过林归尘吃零食,他看了一眼许航,开口:“不用给他买点么?” 许航一秒就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用管,老林不吃零食。” 他把咖啡塞进购物车,顺口损道,“比赛的时候,赞助商的能量饮料他都要倒掉,瓶子洗干净再装温水。人一上年纪,活着就只剩养生了。” 顾珩笑了一声,经过坚果区时,还是随手拿了盒无糖混合坚果,塞到购物车最里面。 陈嘉言把推彻交给他,“你先去排队,我和许航去找经理。公费采购,总不能让他躲了。” 许航听见“公费”两个字,精神顿时来了,拉着陈嘉言往入口方向走,盘算还能再添点什么。 顾珩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了收银区。 最外侧那排货架摆着口香糖,巧克力和各种小件日用品,再往前,便是几排包装简洁的润滑产品和硅胶用品。 队伍往前挪了半步,顾珩跟着推彻,视线绕了一圈,又回到那片货架上。 昨晚的记忆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昏暗的房间,凌乱的被褥。 顾珩握着推彻把手,耳根慢慢热起来。 他和林归尘还没走到那一步,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排商品。包装上的字看得并不仔细,思绪悄无声息地拐远了。 身后有人靠近。 熟悉的气息凑过来,随后,林归尘低声开口: “想要这个?” 作者有话说: 各位喜欢小雪的宝宝们,我们预计下周三(9. 第109章 16)会从章节序号25左右开始倒v,请想要重温的家人们这两天可以多看一次,入v后,请注意不要重复购买已经看过的章节。 特别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咱们两本连载都入v啦,承蒙厚爱,鞠躬。 第47章狱神,那个尺寸满足不了你 顾珩后背窜起一层战栗,索性松开扶手,把购物车往林归尘面前一推。 “你排着。” 林归尘笑着接过,看着一篮子的垃圾食品,皱了皱眉。 余光看见顾珩真走向了那片货架,伸手拿了个最贵的,回身时,眉梢微抬。隔着来往的人,挑衅的意味很直白。 顾珩捏着那只方盒往自助结账区走。他表面装得从容不迫,硅胶产品的外包装全是掌心沁出的汗。 他正要过去分开结账,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林归尘:【尺寸太小。】 热意从领口直冲耳后,手里的盒子瞬间变得烫手,他把硅胶产品放回原处,低着头走回林归尘身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你特么挺骄傲。” 林归尘笑着把手背贴在他的脸颊上替他降温,面色不改地说着低俗的话。 “狱神,那个尺寸满足不了你。” “草......你别说了。”顾珩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 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林归尘,本以为在这段关系里,自己会是掌握全局的那个。谁知道林归尘本人这么畜生,骚话连篇。 到底是谁在传林归尘禁玉性冷淡? “等等我们!”许航在另一头喊,“这里还有两袋,一起结账。” 顾珩迅速拍开林归尘搭在车边的手,往旁边撤开些,装模作样地整理购物车的货品。 陈嘉言吹了声口哨,“全场消费由宋经理买单。” 许航和陈嘉言一人拎着两只购物袋,宋时序跟在后面,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陈嘉言吹了声口哨:“全场消费由宋经理买单。” “吃吃吃。”宋时序看着车里越垒越高的东西,太阳穴直跳,“吃坏肚子自己付医药费。” 被掏了腰包的宋时序一脸不高兴,“吃吃吃,吃坏肚子了自己付医药费。” 许航把袋子往里一塞:“死在俱乐部算工伤。” 他们说话时,顾珩始终低着头。 “顾珩,你的眼睛好红,是不是有点儿过敏了?”许航指了指顾珩的眼睛,刚好看见货架上有卖眼药水,挑了瓶最贵的扔进购物车。 “别把眼睛熬坏了,过两天还得比赛。” 宋时序眼睁睁看着经费再次上涨,欲言又止。 回去的路上,陈嘉言一直拉顾珩看以前许航在青训时打出的下饭操作。视频里的许航还没长开,顶着一头乱发冲楼,连烟都没封,刚踹开门便被三把枪送了出来。 三个人闹着走远。 宋时序拎着购物袋,跟林归尘隔了半步。商场冷气从自动门后涌出来,被停车场的热浪冲散。他沉默了一路,等前面的笑闹远了些才开口。 “不能收敛一点?”宋时序白了眼林归尘,“你这样让粉丝怎么办?” “成绩好就不缺粉丝。”林归尘淡淡地说道。 “我早该发现你俩不对劲的。”宋时序懊恼地挠了挠头发,“你为了他,哎。顾珩转会以后争议一直没停。你们的事传出去,你掉一批粉粉丝,他那边会成什么样,谁算得准?” 林归尘脚步停下来,语气严肃:“他现在是ix的人,你能不能不要把他当外人?” 宋时序作为俱乐部的经历,每一步都在为俱乐部作打算,包括选手的商业价值。顾珩来ix的时间太短,过去又太复杂,他总会多留一道防线。 林归尘不喜欢这个防备。 “你理解一下我的工作,难不成你要公开?” 前方,顾珩刚抢到陈嘉言的手机,正举高手臂躲许航,笑意明亮,林归尘望着那道身影。 “如果他想,我会的。” 晚上联盟安排了趣味直播活动,算是全体选手的一个商务。 二十二支队伍各派四名选 第110章 手,两人共用一套外设,操控一个游戏角色。每支队伍会分成两组,总共四十四个角色进入同一张小型地图,各种为战,十五分钟内反复复活,最终按淘汰数排名。 规则刚公布时便引起了讨论热潮。 【联盟策划是觉得职业选手最近过得太顺上难度了吗哈哈哈】 【建议键盘选手往东,鼠标选手看西,原地给大家表演人格分裂】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许航和陈嘉言一组,许航负责鼠标。林归尘和顾珩坐另一张桌子,顾珩碰鼠标,林归尘管键盘。 许航得知自己没和多年老队友林归尘分在一起,嘴里念叨了两句联盟暗箱操作。 直播正式开始。 导播一口气切出八个画面,才过去十几秒,滑稽的操作已经贡献了很多名场面:角色贴着墙反复蹲起,跑到一半开始原地旋转,还有人枪口对准敌人,身体仍执着地往前冲,最后贴到对方面前被一梭子带走。 许航刚把准星拉向窗边,陈嘉言已经控制人物翻了出去,镜头随即撞上外墙,天和地换了几次位置,直播间里笑得更加厉害。 【陈嘉言:我去杀人,许航:你先让我看见人。】 【哈哈哈哈搁这左右脑互驳呢】 【这俩人在镜头都要打起来了】 画面切到顾珩和林归尘。 两人操控的角色停在一栋仓库外,顾珩侧过视角,先看了窗,人物沿墙向右挪了半个身位,避开窗口能够覆盖的位置。 下一秒,顾珩的枪口转向铁门,林归尘同时进门。 里面的人刚打完一场,正在角落打药。顾珩抬枪时,林归尘已经用侧身卡住门框,停步的时机分毫不差,一串子弹干净地收走第一个淘汰。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交流。 【这是一个人在玩吧???】 【顾珩刚才转视角的时候林归尘已经动了,他怎么知道顾珩要进门?】 【认识得久有这么夸张吗?】 【先别吹,开局运气好而已。】 五分钟过去,类似的画面一次次出现。 第七分钟,ix两组在钟楼下狭路相逢。 许航先认出屏幕里的队标:“自己人!” “各自为战。”顾珩提醒道。 许航嘴上扔出一个休战的烟雾弹,游戏里的枪口却追着他们转,陈嘉言控制人物往石柱后退,两个人各有想法。 顾珩这边已经逼近,他没有报方向,准星只在石柱右侧停留一瞬,林归尘随即向左横移,枪声响完,ix的另一个角色变成了复活倒计时。 许航摘下一边耳机,控诉道:“队长,你对自己人下手也太快了。” 林归尘没有分神:“规则。” 顾珩笑了一声,“都说了别跟指挥讲感情。” 【笑死,ix内战哈哈哈】 【以前谁说他们不熟来着?出来挨打!!!】 【这已经不是熟不熟的问题了,我跟我亲哥一起长大都做不到。】 后半程,其他组逐渐适应了规则,积分追得很快。顾珩和林归尘始终占着榜首,优势不算大,只领先三个人头。 最后三十秒,他们被两组人堵在窄巷。 前方有人架枪,身后有脚步靠近。顾珩转动视角确认退路,鼠标线被桌沿卡住,准星在半途顿了一下。 林归尘空着的右手伸过去,将那截线从桌边提开。 手背擦过顾珩的指节。 顾珩借着多出来的活动范围猛地回身,林归尘同时压低身位,敌人的子弹从人物头顶掠过,自己的枪口切到后门,追进来的人只露了半张脸就被淘汰。 外侧那组听见枪声,顺势冲进巷口。 林归尘带着人物踩上窗台,从一楼翻进隔壁建筑。顾珩的视角在半空转了大半圈,枪口对准追兵,刚站稳便连收两人。 计时归零。 ix·夜行/ix·狱,三十八个淘汰,第一名。 排名出来时,弹幕被一片问号覆盖。 【??????】 【其他组还在商量往哪走,他们俩为什么能直接玩?】 【真没提 第111章 前练过?】 【这不合理,鼠标手不说话,键盘手凭什么知道他想去哪??】 【我怀疑有一个人在偷偷碰两套设备】 质疑并未随着活动结束消失。 直播回放很快被剪出来,顾珩与林归尘的第一视角在各个平台传开。有人逐帧分析顾珩每一次转动准星与林归尘移动之间的时间差,认定两个人提前练过,只是碍于活动效果不承认。 讨论最热的时候,宋时序在ix官博发了一段十七秒的视频。 拍摄角度来自训练室侧后方,没有剪辑。画面里,顾珩右手握着鼠标,林归尘左手搭在键盘上,两个人各管一边。 正是最后半分钟那段追逐。 顾珩的视角转向身后,林归尘已经压低人物,林归尘翻窗,顾珩的枪口也在半空调转。中间两个人只说了一个“后门”,余下全靠彼此的动作衔接。 视频文案只有一句:【没练过。后台原声,自己看。】 评论区在几分钟内翻了数倍。 【林归尘伸手帮他弄鼠标线,顾珩连头都没转,他怎么这么习惯?】 【四年前就认识,直播间房管,同队以后还装不熟……你们管这叫普通朋友?】 【以前:不熟。后来:老朋友。现在:你俩最好真的是朋友。】 “普通队友”与“认识多年的朋友”这两个说法已经很难再服众,风向悄无声息地换了。 许航躺在沙发上刷了半天,抬头时神情复杂,“你们现在已经从不熟,进化到灵魂伴侣了。” 顾珩坐在电脑前,页面停在那段十七秒的视频上,“网友词汇量这么丰富。” 林归尘从训练室外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他将其中一瓶放到顾珩桌边。 顾珩仰头看他:“现在全网都觉得咱俩关系不一般。” 林归尘只看了眼屏幕,“说错了?” 许航还坐在后面,陈嘉言也没走远。林归尘的语气听不出别的意思,只有顾珩知道,他指的是哪一种“不一般”。 顾珩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把笑意收好,“没错。” 第48章“你的样本a初筛呈阳性。” “啊秋。”陈嘉言抽了张纸把鼻子下的水晶吊坠擦掉,拿出体温计,“比赛日就这么对我。” 许航从他手里抽走体温计,迎着灯光转了半圈。 三十八度。 宋时序翻出退烧药,拆开药板推到他面前:“平时让你们少吹空调,一个个嫌热。药吃了,上场以后老实坐着,别到处跑。” 陈嘉言摇头,“吃了犯困,打不了比赛。” 顾珩收起手机,看着陈嘉言病恹恹的脸,“不相信咱哥三?” “总积分第一,少你一局也塌不了。”许航难得正经,起身接了杯温水,“现在硬撑,后面的比赛才难熬。” 陈嘉言本就是赛前紧张型选手,作为队里比赛经验最少的人,他每次都担心会拖队友后腿,他攥着纸巾坐在原位,始终不肯伸手。 林归尘拿过药板,掰下一颗放到杯边,“那就去换个二队上来打。” 陈嘉言抬眼。 林归尘已经低头继续看地图,这回谁也不用劝了。陈嘉言认命地吞下药,喝完半杯水,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应观澜随即调整了当天的安排,把进圈后的信息梳理多分点任务给顾珩,让陈嘉言专心盯近点,尽可能减少他的交流负担。 临上场前,四个人照例围在通道里。 手掌叠在一起,“ix——” 四个人齐声喊道:“加油!” 头一天的赛程,ix的圈运好得离谱。 海岛图前两场,安全区一路向ix的阵地靠拢。他们占住中心房区,先后挡住从南北两侧推进的队伍,两场全部吃鸡。六局结束,积分来到八十六,高居榜首。 回程时,陈嘉言裹紧队服外套,鼻音依旧很重:“这种圈运挺折寿,我明天不会烧到四十度吧?” 许航正刷赛事官博,闻言笑了一声:“你先看看评论,他们已经替你算好寿命了。” 积分播报下方 第112章 吵得乌烟瘴气。 【我不是ix粉丝,但这两个圈是不是有点离谱?】 【night好不容易进周决,航线和圈全在赶人,这还怎么玩?】 【新太子待遇呗,买个顾珩花那么多钱,联盟不得帮ix回点本?】 【圈好归圈好,守得住也是本事。中间点被两队夹,ix自己杀出来的,你们酸什么??】 【上周echo圈运好的时候没人说,现在又开始阴谋论了。】 许航越往下翻,表情越精彩:“官方这条微博今晚别想消停。圈刷得好也能骂到选手头上,他们怎么不去骂系统?” 应观澜抱着平板,把第二场的路线重新调出来:“中心点看着舒服,四面都有队伍能撞。我们在房区里接了两波,还分人守侧翼。他们只认得白圈,不认得击杀信息?” “我烧成这样,多给两个圈怎么了?”陈嘉言把下巴埋进衣领,“联盟还欠我精神损失费。” “不行,我要开个小号对骂去——”许航的话戛然而止,“卧槽,顾珩你!” “怎么了怎么了?”宋时序凑过去。 宋时序从前排转过身:“又怎么了?” 许航把屏幕举起来。 顾珩刚用大号转发了那条积分播报。 【ix·狱:没错,这周的圈是我买的。钱花少了,不然六场全吃。】 “......?” 宋时序嗓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你这不找骂呢么?” 顾珩靠在椅背里,“他们问了,我承认一下。” “你——” 宋时序还没组织好措辞,顾珩的微博下方已经多出一条认证评论。 【ix·夜行:明天多买点锁头锁血挂,再来个透视就更好了。】 顾珩偏过脸。 林归尘笑了一声,低头收起手机,另一只手搁在座椅之间,掌根沿着顾珩发酸的后腰缓慢揉动,前排的人看不到这处小动作。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应观澜把宋时序拉回椅子,“这群人没个怕被骂的。” 剩下两人开团秒跟。 【ix·hang:顾哥有实力,下次把空投也买了,直接砸我们脸上,给我一把g3。】 【ix·yan:那我求把awm,子弹多送几盒,发烧的人需要关爱。】 顾珩那条微博的热度很快越过赛事官博,所有火力转头涌向ix四人。 【哈哈哈哈哈狱神不吃压力!】 【我去了,狱神来ix真是来对了,以前咱被骂的时候都乖乖受了,狱神不惯着他们。】 【今天圈好就嚣张,明天打烂了别装死。】 【打烂了也是他们自己输,轮不到你提前哭丧。】 【管他明天怎么样,我今天爽了。】 第二天,ix还真没给人看笑话的机会。 出发前,陈嘉言的体温退到三十七度五,脸色依旧不好。顾珩昨晚受车内冷气吹得喉咙发涩,临走时从桌上几板药里掰了一颗,匆匆灌水咽下。药片卡过舌根,苦味停了许久,他没放在心上,拿起外设包便跟着队伍下楼。 当天的圈从第一局起便换了副脸色。 航线远,安全区又接连切向地图另一端。ix两次被堵在桥头,一次弃车游水,还有一场刚进圈便遭三队夹击。八十六分的优势慢慢被消耗,榜首的位置也在黑曜和苍穹之间来回变动。 他们没拿到特别舒服的地形,第五局结束,ix仍以七分优势排在第一。 最后一场,第一圈刷向西南,ix所在的资源区正处于最远端。第二圈继续向海岸偏移,三辆载具穿过半张地图,途中被打掉两辆,陈嘉言的车在山口起火,他跳车后只剩一丝血。 解说看着路线,顺势提起前一晚的争议:“昨天不少观众认为ix的领先来自圈运,今天这几场恰好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六次转移,他们没有一次拿到舒服的顺位。” “尤其这最后一局,地图右上跳点,圈往左下连切,要进决赛阶段,至少要啃下两支卡边队伍。” ix在第四圈抵达北侧山脊。 第113章 林归尘没从主路硬撞,带队绕进毒边,借一片反斜藏住车身。顾珩和陈嘉言从两侧同时抬枪,先把山口的远点架枪位逼回石后,许航趁机贴近,手雷越过坡顶,炸倒一人。 四个人在蓝色电网逼近前穿过山口,转头又将追来的残队收掉。陈嘉言服过药后反应稍慢,靠着半截断墙换掉两个人,自己也被远处的狙击枪击倒。 “别管我,右边还有一队。”他趴在墙后,将自己看到的信息报完,“山腰两人,坡顶至少一个。” 救人的烟刚散开,燃烧瓶便砸进断墙。 林归尘放弃扶人,带着顾珩和许航向下方转移。 决赛阶段还剩四支队伍,十个人。 ix三人躲在最低处,身前只有一辆冒烟的越野彻和一道浅沟。苍穹占着高坡,plg藏在右侧石阵,另一支残编则在圈边苟住,谁也不肯先动。 下一个安全区切向高处。 解说席的语速快起来:“ix必须离开低点,正面是苍穹,右侧有plg,这个圈很难了。” 林归尘把投掷物重新分好,“两颗烟封正面,许航走右。顾珩跟我去左坡。” 顾珩看着高处那条枪线:“苍穹会盯我。” “让他们打。”烟雾接连升起,越野彻也在枪声中冒出火苗。 许航率先控住plg的侧面。林归尘则在烟墙外故意露出半截身位,苍穹的枪口全部转向低处,子弹把车身打得火星飞溅。 顾珩趁这个空当冲出掩体。 他的路线贴着蓝圈边缘,只要慢半步便会同时遭受毒伤与高处火力。苍穹发现得很快,一人从坡顶转枪,顾珩缩进石后,血量只剩三分之一。 “左边来人。”许航在另一侧喊。 plg被逼出石阵,战场顷刻乱成一团。 顾珩给自己打了半个急救包,读条还没结束,脚步已经到了石头另一面。他取消治疗,端枪起身。第一个人刚进视野便被击倒,另一个人紧随其后,枪线擦着顾珩肩侧穿过。 两个人近距离互换伤害。 顾珩的步枪打空,他切出手枪,借着对方换弹的间隙再追两枪。 plg第二人倒下。 场馆里的欢呼骤然拔高。 苍穹想趁机收走顾珩,坡顶两道身影同时探出。林归尘等的正是这一刻,狙击枪先击倒左侧,许航也从石阵后抬出枪口,将另一人逼回掩体。 “三打二。”顾珩靠在石后换弹,“他们一个倒地。” “往前压,别让他扶。”林归尘说。 三个人的枪线迅速收拢。 苍穹最后两人被迫分开,一人留在石后救队友,一人向强行拉开枪线。 许航迎着火力推进,肩甲被打碎,把救人的那位堵在原地。顾珩从左侧绕出,才恢复一半的血量格外危险。 顾珩的枪先响,击倒信息跳出的同一刻,许航也将石后的残血带走。 场上只剩最后一支独狼。 子弹穿过树干边缘,淘汰提示跃上屏幕。 比赛画面定格。 ix以十四个淘汰拿下最后一鸡,周决总积分重新拉开,稳稳守住第一。 昨天那两场,他们在圈中心接住所有攻势。 今天这一场,他们从地图另一头一路杀进决赛区。 赛后采访由许航上场。 主持人很有心机地问了个尖锐的问题:“昨天网上关于ix战队的说法很多,许航选手怎么看呢?” 许航握着话筒,脸上还带着比赛后的兴奋:“昨天说圈是我们买的,今天我们追着白圈跑了半张地图。我建议先统一一下说法,联盟到底捧不捧ix?” 台下笑声四起。 他又道:“圈好的时候我们守得住,圈差的时候我们自己打进去。比赛有回放,积分也摆在榜上。实在不愿意看过程,只想骂两句,那也没事。” 主持人问:“没事?” “反正骂完,周冠军还是我们的。” 这一段采访迅速冲上热搜。 许航回到后台时还意犹未尽,觉得自己少发挥了两句。宋时序捏着眉心,已经放弃管 第114章 理这群人的社交账号。 联盟工作人员进入休息区,手里拿着当日的随机检测名单。 “ix抽检选手,顾珩和许航。” 顾珩正靠在椅子里看许航的采访切片,听到名字便起身。赛后尿检是常规流程,他以前也遇到过几次,跟工作人员进了检测室。 他洗完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舌根无端又泛起早晨那颗药的苦味。顾珩皱了皱眉,等工作人员核对结束,准备回休息室。 门口的人伸手将他拦住。 “顾先生,请先留一下。” 顾珩停住:“还有流程?” 工作人员让他回到座位。十多分钟后,检测负责人带着宋时序进来,神情比先前凝重许多。 林归尘也在门外,隔着半开的门看向他。 负责人将一份单据推到桌前。 “你的样本a初筛呈阳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当天更新6k字,再次确认已阅读章节不要重复购买。明天是12:00更新,不是0点,大家不要跑空 第49章“摸一下就知道谁烧得厉害。” “你确定这是顾珩的报告?”宋时序按住那张薄薄的检测单。 应观澜从他手边抽出报告,目光停在标红的一栏:“检出的是什么?” 负责人将文件夹抱在胸前,神情也有些僵硬:“简单来说,样本中出现了兴奋剂相关代谢物,数值超过规定标准。” 椅脚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不可能。”许航猛地站起,掌心拍在桌上,“顾珩打了这么多年职业,早不用晚不用,转到ix,成绩刚打起来,他用这个?他图什么?” “先坐下。”宋时序伸手拦住他,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负责人不愿在这时激化矛盾,语气放缓:“这只是初筛结果,可以申请复检。样本封存与检测过程都有记录,二次结果出来前,联盟不会直接定性。” 顾珩一直坐在最里面。 从报告递进来开始他便没说几句话,脑中反复梳理着今天接触过的所有东西。早餐,场馆准备的水,休息室里的药,每一项都找不出异常。 片刻后,他从外设包侧袋取出早晨吃过的药盒,递了过去。 “我出门前嗓子不舒服,吃了一颗这个。里面有违禁成分吗?” 负责人接过药盒,仔细核对说明与药品批次,很快摇头:“这是常见的复方感冒药,职业选手使用过的案例很多,不会造成这个检测结果。” 林归尘拿过报告。 标红的数值远远越过基准线他看了片刻,问:“许航今天也被抽检了?” “他的结果正常。” “同一批试剂?” “同一批。” 林归尘将报告放回桌面,手背青筋泛起。 顾珩不会用兴奋剂,这一点无需证明,可个人信任无法推番检测数据。一旦主观服用成立,等待顾珩的远不止禁赛与罚款,多年职业生涯会被这张单据钉在耻辱柱上,过去赢下的每一场比赛都将遭到重新审判。 “我去复检。”顾珩起身。 他表现得比在场任何人都镇定,拿过外套,跟着负责人离开休息室。门关上后,宋时序立即联系俱乐部法务与公关,要求所有知情人员封锁消息。 第三周周决已经结束,冠军结果对外公布。兴奋剂问题触及赛事公正,俱乐部无权私下处理,报告必须提交联盟。 消息一旦递上去,留给ix的时间便不多了。 林归尘起身往外走。 陈嘉言烧刚退,脸上带着病色,被接连发生的事惊得发懵:“队长,你去哪儿?” “监控室。” 宋时序刚结束通话,抓起桌上的工作证:“我跟你去。” 两人调取了当天ix休息室的全部录像。 从选手进场,到最后一局结束,他们重新翻看画面里的每一秒。 没有陌生人进入休息室,负责清洁与赛事服务的工作人员也只在开赛前出现过一次。第二天圈运恶劣,四名选手的精神始终绷着,应 第115章 观澜一直守在屋里,桌上的食物与饮料没人碰过。 录像被来回拖动。 两个小时后,场馆已经空了大半。 林归尘盯着屏幕太久,眼底泛出细密的红血丝。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第二份检测报告恰在此时送到。 复检结果依旧为阳性。 宋时序接过单据,“怎么会这样……”他在狭窄的监控室里走了两步,情绪已经逼近失空,“查不出东西,复检还是阳性。这个结果上报以后怎么办?” 林归尘重新拿起两份报告,将数值并排放在一起,初筛与复检的差距不大,浓度高得反常。 他沉默许久,思绪很冷静,“有问题。” 宋时序停住:“哪里?” “如果是赛前摄入,他打了六场比赛,期间大量出汗,数值不该还维持在这个区间。”林归尘抬起头,“何况他比赛时状态正常。” 许航听见后,迅速看向顾珩。 复检以后,顾珩的身体已经出现明显反应。脸颊与脖颈泛着异样的红,呼吸比平时更重。他坐在那里,心跳飞速。 “对。”许航猛地反应过来,“他比赛的时候根本不这样。真是在赛前吃的,早该有反应了。” 负责人皱眉:“不同药物起效时间存在差异,单凭体感无法否定结果。这件事必须上报联盟。” 顾珩抬起头。 兴奋剂带来的亢奋开始侵蚀神经,血液仿佛烧了起来,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身体里那股无处安放的躁意在叫嚣,让他全身发红。 他说,“我没有主动摄入兴奋剂的动机。” 负责人只是收好文件,重复了一遍流程:“联盟会继续调查。” 不到半个小时,官方发布临时声明。 【鉴于第三周周决赛后检测出现异常情况,ix战队本周周冠军荣誉暂予冻结,赛事组已启动进一步核查程序。最终结果以官方通报为准。】 公告里没有选手姓名,也没有公布具体项目。 可风声走漏很快,几乎在声明发出后不久,微博上便出现了所谓“内部爆料”。爆料内容精准指向顾珩,仿佛有人早已备好稿件。 【我怎么听说是顾珩的尿检不过啊??】 【卧槽?明星选手不会用兴奋剂吧??】 【联盟在护犊子呢,担心明星选手犯规不能打比赛以后捞不着钱。】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横空出世的天才突击手,转自由人也一下子就适应了。】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肯定是之前抽检没抽到他。】 恶意一旦有了发泄口,那些心术不轨的人便落井下石。 过去的成绩被翻出来逐帧审判,曾经被夸赞的反应速度与枪法,如今全成了“早有痕迹”。 有人断言他在night时期就在违规,为他说话的粉丝被扣上纵容作弊的帽子。 应观澜看着不断上涨的热搜,语气里有了责备的意思:“消息为什么会传成这样?” 宋时序捏着手机,“报告出来时我就让公关部封锁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不是我们这里的问题。” 林归尘坐到顾珩身边。 他只牵过顾珩的手,拇指缓慢揉着他的食指根部。那处有常年握鼠标留下的薄茧,被他一下一下捻着。 动作并不亲昵,像是某种不用言说的安抚。 顾珩转头看他。 药效带来的灼热还在,胸腔里的心脏撞得又快又重。 “能申请调比赛席的监控吗?”林归尘问负责人。 “原则上可以,不过需要——” 话还没说完,林归尘起身拉着顾珩往外走。 牵着手腕的掌心移到后颈,指腹贴在那片发烫的皮肤,力度很轻。 “没事。” 林归尘说。 顾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比赛大厅还没清空,工作人员正在收拾选手席。ix的位置已经拆掉外设,保洁人员拿着清洁布,正准备处理桌面。 “先别动。”顾珩出声太急,嘶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场馆里震出一道回音。 保洁人员怔住。 第116章 林归尘已经走到比赛席前,将四个由赛事方统一准备的水壶逐一拿起,交给随行的检测人员,“全部送检。” 等待结果的时间并不长,半个小时后,检测人员拿着报告回来,“ix·狱使用的水壶样本中,检出了同类成分。” 林归尘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宋时序一把拿过报告,底气一下子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水是联盟统一准备,水壶也是赛事方提供。现在选手体内和杯子里检出同一种东西,你们还想让我们解释什么?” 负责人额前渗出汗,话说得很艰难:“我们需要核实他具体饮水的时间。无法排除……” “排除什么?”许航截住他,“排除他自己往联盟的水里加东西,他在拿职业生涯陪你们玩?” “为确保程序完整,我们希望顾珩再接受一次检测。” “不检。”许航把顾珩挡在身后,“证据指向你们内部,现在还让选手反复自证?” 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这是赛事调查程序,请你们配合。” 两名工作人员从后方走近,意图将顾珩带回检测区。 林归尘站在中间。 他平时很少在人前动怒,此时语气的语气不容置喙,“事情发生以后,ix配合两次尿检,也主动找到了被污染的水壶。”他盯着负责人,“现在证据出在联盟提供的物品上,你们第一反应依然是继续检查顾珩?” “我们无法确认,他是赛前还是赛后饮用——” 话里的推诿十分明显,他们想把时间线变成另一道套在顾珩身上的绳索。 顾珩从林归尘身后走出来,“自己去调比赛席监控,老子打完最后一局才喝的第一口水。” 陈嘉言扶着桌沿站起,发烧使他双腿发软,“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自己带了温水,赛事方准备的东西一口没碰。你们庆幸顾哥比赛时也不爱喝水,否则我们全得替你们内部的问题买单。” 应观澜不愿再和对方纠缠。 “走。”他拿起外套,神色阴沉,“该交的材料已经交了。剩下的,让联盟查自己的人。” 宋时序走在最后面,将那份水样检测报告拍照存档。 “由于赛事方失误,对我方选手造成的名誉损害与身体伤害,ix会要求正式书面解释。涉及后续治疗、停赛损失及商业损失,我们会依法追责。” 他停了一下,看向负责人,“别把‘程序’当成推卸责任的挡箭牌。” 一行人离开场馆时,已经接近凌晨。 门外的风带着闷热湿气,安保通道两侧聚集了不少人。 有几个开着聚光灯举着摄像头正在直播。 消息传出去不过几个小时,围堵的黑子赶到现场凑热闹。 看见ix出来,人群顷刻骚动。 “顾珩,尿检阳性还敢出来??” “联盟是不是准备替你洗白?你怎么好意思?” “这周的周冠军本来是黑曜的!” 一只手机伸过警戒线,镜头几乎贴到顾珩脸前。许航脸色一变,伸手便要挡,应观澜先一步按住他的肩,避免冲突升级。 许航和陈嘉言走在两侧,宋时序与应观澜挡住不断靠近的镜头。林归尘紧挨着顾珩,将人圈在队伍最中央。 骂声越来越难听,每一张脸都带着窥见丑闻后的兴奋。 顾珩原本一直往前走,临近车边,他停下脚步。 顾珩转过身,隔着安保组成的人墙,看向那些举着手机等待他狼狈的人。 药效还在体内肆虐,他的眼里没有躲闪,“都录清楚。” 四周短暂安静了一瞬。 顾珩盯着最近的镜头,一字一句道: “老子要是真用兴奋剂打比赛,立刻退役。” 宋时序提前联系了队医。 顾珩下车时脸色很难看,药物带来的亢奋让他感觉胸腔里仿佛燃着一簇火,沿着血管越烧越旺,他只能将那阵无处宣泄的躁意强行困在身体里。 队医在门口接到人,径直将他带进临时理疗室。 其余人留在那里也帮 第117章 不上忙,便回训练室继续跟进联盟的调查。 赛事方很快传来比赛席当天的全部监控。视频按机位与时间分成数十段,几个人各自认领一部分,逐帧排查所有接触过选手饮水与设备的工作人员。 林归尘分到比赛结束前最后一个小时。 他没有回训练室,拿着手机站在理疗室外的墙边,屏幕里的比赛席被压缩成狭小一格,人物进出得频繁,他看得很慢,每隔一阵便抬眼望向半掩的门。 年轻队医正在整理药箱,金属器械偶尔碰出轻响,“现在最难受的是哪里?” 顾珩靠在理疗床上,说:“胸闷,心跳很快。”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还有热。不是天气热,身体里面烧得慌。” 队医俯身检查他的瞳孔与心率,又核对了一遍检测报告。宋时序当年请他进队,看中的便是他多年跟随体育赛事的经历。运动员误服、药物不良反应、急性肌肉损伤,他都处理过不少。 “指标高,但发现得不晚。今晚先对症处理,药按剂量吃,水少量多次地喝。至少留观到明早,任何不舒服都别硬扛。” 他从药盒里取出两片,单独封好,“这两片睡前服,今天不要训练,也别做剧烈活动,心率继续升高马上叫我。” 顾珩反应有些迟钝,点了点头。 队医说完医嘱,他起身道了声谢。 门外的林归尘收起手机,他的手背贴上顾珩额头,又沿着鬓角碰了碰,触到满手湿冷的汗。 “先去洗澡。”他说,“热水已经放好了。” 顾珩抬起眼,嘴角勉强牵了一下。 林归尘扶着他走上楼梯最后一阶,浴室门关严后,林归尘才转身回到训练室。 四台电脑都开着监控录像,应观澜坐在最中间,宋时序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翻阅联盟刚发来的人员名单。 林归尘走进来:“找到了么?” “我这里。”陈嘉言抽了张纸擦鼻子,另一只手举起来示意,他把录像倒回十几秒,放慢倍速。 画面里,一名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推着补给车经过ix比赛席,他先后摆好四只水壶,走到顾珩的位置时,身体短暂挡住了桌面,整个过程只有几秒,看不清手部动作。 “负责这一排补给的就是他。”陈嘉言把画面定住,“他带了口罩,看不清。” 应观澜拿起手机拍下屏幕:“先发联盟,让他们查人。” 照片传出去,宋时序那边很快收到回复,“这人不是联盟的常驻员工。” 许航从椅子里转过身:“什么意思?” “临时兼职,按天结算,今天做完就走。” 屋内一时无人出声。 这件事往深处想,已经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工作疏漏。一个只工作一天的人被安排接触比赛席补给,赛后又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顾珩刚被抽中尿检消息便以异常精准的速度传到网上。 环环相扣,细思极恐。 “人能不能找到?”林归尘问。 “登记过姓名和电话,联盟正在联系。”宋时序攥紧手机,“号码已经打不通了,住址还在核实。” 许航低声骂了一句:“这种岗位也敢随便用临时工,联盟的钱全拿去做宣传了?草台班子就是草台班子。” 他说完拧开自己桌上的矿泉水,“以后比赛的水自己带,他们准备的东西,我一口都不敢碰。” 陈嘉言鼻音很重,看向林归尘:“队长,你怎么看?” 林归尘将陈嘉言截出的画面发到自己手机,又打开那份水样检测报告。 片刻后,他点开微博。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留不久,一段文字很快成形。 【顾珩选手于第三周周决结束后,饮用了赛事方统一提供的饮品,随后出现身体不适及检测异常。现有水样结果与比赛席监控可以证明,相关物质来源于官方补给,且饮用时间在比赛结束后,未对赛事公平造成任何影响。 涉事工作人员身份、饮品流转环节及消息泻露来源,仍待联盟彻查。 在事实完整公开,联盟就 第118章 选手身体健康与名誉损害作出正式回应之前,本人暂停参与联盟组织的全部商务活动。】 发送成功。 宋时序看到页面时,神色变了:“林归尘,你先等一下。” 微博已经发布,转发数字开始飞快上涨。 “这等于公开和联盟对着干。”宋时序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语速也急了,“还有赞助商。现在没查清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你把官方饮品写出去,他们那边也会追责。” 林归尘垂眼看了看那只手。 宋时序松开。 “我没提品牌。”林归尘说。 “可你宣布暂停联盟商务,他们不会当作普通声明看。” “本来就不是普通声明。”林归尘的的每个字都比平日更强硬。“顾珩喝了他们提供的东西,身体出了问题,冠军被收回,消息也从他们内部泻露。现在人找不到,调查没有结果,最先遭受审判的是选手。” 宋时序按了按眉心:“我知道。可我是经理,我必须考虑俱乐部和联盟的关系。” “宋时序。”林归尘叫了他的名字,“你先是ix的经理。” 宋时序哑口无言。 许航也认可,“ix这么多年不是靠忍气吞声走到今天。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应观澜与陈嘉言都没插话,点点头表示赞同。 微博提示在接连跳动,林归尘转身走向楼梯间。 宋时序忽然问:“你去哪?” “看顾珩。” 浴室的灯还亮着,门缝里漫出一丝水汽。 林归尘在外面站了一会。 水声已经持续太久,队医临走前特意叮嘱药物会加重心脏负担,洗澡时间不能太长。 他抬手敲门,“顾珩。” 里面只有水流撞击瓷砖的闷响。 第二次喊人依旧无人应声,林归尘眉间的神色沉了几分,他握住门把直接推门进去。 热气迎面扑来。 顾珩站在花洒下,湿透的黑发贴着两鬓,水珠沿着颈侧滑进锁骨。兴奋剂将皮肤烧出一层异样的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胸口,肩背都泛着薄薄的潮色。 门外冷气灌进来,他瑟缩了一下,迟钝地转过脸,“你来了。” 顾珩眨了眨被水汽熏红的眼,还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招人。他抬手挡在身前,赶人:“出去,我衣服还没穿。” 林归尘上前关掉花洒,水流戛然而止,他半边队服被淋湿,布料贴住腰腹,眸子里积着尚未散去的怒意。 “我在外面喊了两遍。” 顾珩侧过头,耳中嗡鸣未退:“没听见。” 林归尘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准备让队医进来捞你?” “他进来不合适。”顾珩看向他,恶劣地笑了笑,“你进来就合适?” 林归尘扯下浴巾,将人从肩头裹住,他的手臂绕过顾珩腰侧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些反应根本藏不住。 顾珩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脸上没有一丝羞赧,反而仰起脸,灼热的气息擦过林归尘的脖颈:“抱这么紧做什么?” 林归尘垂眸看他,“药烧到脑子了?” “脑子清醒得很。”顾珩把他的手往下带,“摸一下就知道谁烧得厉害。” 林归尘扣住他的手腕,顾珩借着这个姿势把人往自己面前带,“林队,没反应?” 这是顾珩一刻不停地撩自己,林归尘只好满足他,抓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炙热,“自己感觉不到?” 顾珩眉梢动了动,耳朵瞬间爆红。 林归尘很少接这种话,偶尔一句便比他连说十句更下流。 顾珩笑了,手腕在他掌中翻转,反手勾住他的手指:“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乱说。” 林归尘盯了他片刻,将那只作乱的手塞回浴巾里:“今晚只负责让你活着。” 顾珩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收敛的意思。他心脏跳得太快,身体里那团热无处疏解,理智尚在,胆子在药效的作用下越来越大。平常藏着的念头全到了嘴边,明知林归尘不会趁这个时候碰他,才敢一寸寸往前送。 “ 第119章 你这样,”顾珩说,“我会以为你想在浴室里办我。” “想。” 一个字,林归尘承认得很坦然。 顾珩怔了一下。 林归尘拉高浴巾,把他胸前遮严:“放心,不在今天。”他的另一只手去挂钩拿干净的衣服,利落地往他身上套,“狱神,没这个胆量就别撩拨我。” 顾珩彻底稍红了,嘴上仍然不服:“我有什么不敢的?” “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哪句?” “想让我在这里办你。” 顾珩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归尘近在眼前,眼底的欲色浓得遮不住,但是分寸死死捏在手里,他嘴角勾了勾,“今天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还敢在浴室里撩我,狱神胆子确实大。” 林归尘将衣服整理好,又把裤子递给他,“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顾珩沉默着接过裤子,扶着林归尘的手臂自己穿好了。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裤子的拉链一直找不到。林归尘接替过来,捏着拉链扣一拉到底,掌心在腰间停住,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林归尘俯下身,唇贴近他的耳侧,“今天回去休息,别浪了。” 气息擦过耳廓,顾珩身体里的火猛地窜高一截。 他抬手抵住林归尘胸口,将人推开些许,嗓音沙哑:“离我远点。” 林归尘俯身把人抱起。 顾珩猝不及防,手臂本能地圈住他的脖颈。 走出门前,顾珩埋在他肩侧,低声问:“你刚才真没反应?” 林归尘脚步微顿,随后托着他的手臂收紧。 “再问一句,今晚别想睡。”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燃尽了555 第50章在房间里干这种事,羞不羞? 林归尘把顾珩抱回房间。 门在身后合严,顾珩一路都没出声,额头抵着林归尘肩侧,药物催出的亢奋还在体内横冲直撞。 林归尘将人放到床边,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拉严窗帘,免得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床头那杯水已经凉了,他重新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回来时,顾珩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睫低垂,肩背随呼吸轻轻起伏。 “先喝水。”杯子递到面前,顾珩皱起眉。他这一路灌了不少水,胃里沉甸甸的,嗓子里泛着一股寡淡的苦味。 林归尘只站在床前等着。 顾珩抬眼瞧他,“林队,你盯犯人呢?” 顾珩晃了晃杯子,剩下的水贴着杯壁荡出细小的波纹。 林归尘从他手里接过杯子,又送回唇边:“喝完。” 顾珩与他僵持片刻,还是低头把水咽了,最后一口吞得急,喉间被呛出一阵细咳,林归尘伸手顺了顺他的后背。 “床头放了药,睡前两片,不舒服就叫我。” 顾珩他抬腿轻轻踢了下林归尘的小腿,力气软绵绵的,“赶紧走,别耽误应教骂人。” 林归尘替他拉好薄被,确认药和手机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一次。 楼下热闹许多。 宋时序挨过林归尘那顿责问,整个人彻底清醒。 林归尘发出的声明已经转发过万,事情发生得急,联盟调查尚无完整结论,评论区撕成了几派。 有质问赛事方的,有坚持顾珩是在为尿检阳性寻找借口的,这些声音都在预料之中。 真正让公关部为难的是林归尘的部分唯粉。 她们不满林归尘接连为队友出头,不愿让他为了顾珩暂停官方商务。 最初只是几句“夜神没必要替别人承担后果”,很快便有人开始割裂选手与俱乐部,认定ix只会消耗林归尘的声誉,让他一次次站出来挡枪。 顾珩成了最方便承接怒火的人,“扫把星”“拖累队长”“转会以后没消停过”之类的词成片出现,连官博下方也被占满。 宋时序抱着平板走过来时,应观澜正在讲第五局的转移路线。林归尘摘下一边耳机,听他把情况说完,接过平板浏览了几页 第120章 。 “公关部不敢直接控评。”宋时序压低音量,“删重了,唯粉会觉得俱乐部捂嘴,不处理,顾珩那边的粉丝已经开始反击。再闹几个小时,两边得把今晚的重点全带偏。” 林归尘把平板还回去,“造谣和人身攻击,按照俱乐部的规则处理,其余情绪不用干涉。” 宋时序仍有顾虑,指着一条高赞评论:“商务暂停的声明是你自己发的,公关没法替你解释。要不今晚开半小时直播,把态度讲明白,也安抚一下粉丝?” 林归尘重新看向屏幕里的比赛录像,“不需要。” 他将录像往前拖了十秒,语调不急不缓,“我靠比赛成绩留住粉丝,她们为我不满可以理解,越过界去攻击队友,照规则处理。” 宋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林归尘的性格向来如此,他不喜欢向外界展示情绪。 对他而言,职业选手最有分量的回应永远在赛场。至于旁人愿意把他的沉默理解成委屈还是清高,他很少在意。 “另外,人联系上了。”宋时序将声音放低了些,“联盟已经报警,那个兼职的身份资料是真的,人也在本市。” 宋时序把平板抱回怀里,迟疑片刻,说:“你那条微博,赞助商可能会来问。” 林归尘没有抬头:“让他们找我。” “你也别真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宋时序这回语气软了些,“我是ix的经理,你推到我身上就行。” 林归尘抬眼看他。 宋时序被这一眼看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刚才是我脑子没转过来,联盟那边一强硬,我总想着别把关系闹死,忘了先护住自己人。” 林归尘把耳机戴回去,点了点头。 凌晨三点,应观澜关掉最后一段录像。 训练室里还亮着一台屏幕,许航早被宋时序赶去休息,陈嘉言烧退了不少,独自坐在靶场练狙。 林归尘从他身后经过,陈嘉言摘下一侧耳机,“队长,你要睡了?” “你还不睡?” “今天打得太差了。”陈嘉言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当时烧得脑子转不过来,回想起来不舒服。我再练半小时。” 林归尘提醒了一句:“别影响身体。” 陈嘉言点头,重新戴好耳机。 楼上没有开主灯,林归尘走到顾珩房门前,看见门缝下透着暖黄的光。 他拿出手机。 【医生让你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应。 三分钟以后,聊天框里才出现一条一秒钟的语音。 “好。”嗓音沙哑。 林归尘眉心收紧,紧接着发了第二条。 【还好么?要不要请队医?】 这一次,顾珩回了五秒语音,“不用……我自己可以。” 几个字的气息很凌乱,背景里还有一声被压得极低的喘夕,不细听很容易忽略。 林归尘实在有些担心,收起手机,抬手敲门。 “别进来。” 顾珩似乎受了惊,话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进去看一眼。”他隔着门说,“确认你没事,我就走。” 里面久久没有回音。 林归尘等了一会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握住门把,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按下去。 门没锁。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暗黄色的床头灯,顾珩背对房门站在桌边,一只手扶着桌沿,肩胛绷出清晰的线,另一只手停在睡裤前。 头发被汗浸成一缕一缕,贴在额角与颈侧,呼吸被他咬在唇齿间,泄出几声压抑的气音。 门开启的瞬间,顾珩全身僵住。 被他握在手里的欲望因这场猝不及防的撞见软下去些,羞耻沿着脊骨烧得更凶。他缓慢侧过脸,眼尾湿红,神情空洞。 林归尘站在门边,也没有动。 顾珩第一反应是把人赶出去,他张了张嘴,视线与林归尘相撞,那句话又卡在喉间。 他们已经确定关系,吻过,也做过远比眼前更亲密的事。 可这一幕被男朋友看见,顾珩平时再不 第121章 要脸,到了这种时候,颈侧与胸前红成了一片。他闭了闭眼,索性将仅剩的体面也一并扔了。 “队长。”顾珩仰起头,喉结艰难地动了动,手还停在那里,“我出不来。” 林归尘身上维持了许久的圣洁被这句话销毁得一干二净。 他的目光从顾珩潮湿的眼睛移向那只掩在睡裤前的手,眸色一点点深下去。 林归尘抬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窗帘边缘漏进来一点城市的夜色。 黑暗遮住了顾珩脸上的狼狈,放大了身后逐步靠近的气息。 林归尘贴到他背后,接替了顾珩的手。 掌心收拢的刹那,顾珩猛地吸了口气。 平日里按着键盘的手,此刻握住他最不堪示人的地方,指腹上的薄茧擦过滚烫的皮肤。顾珩脑中不可避免地掠过赛场上的画面,林归尘修长的手指在键盘间游走,冷静地切枪,标点,同样一只手,此刻正掌控着他的呼吸与战栗。 那点联想让他血脉贲张。 顾珩咬住下唇,“别……” 林归尘的唇几乎碰到他的耳侧:“不是狱神邀请的么?这会儿跟我欲拒还迎。” “我没邀请你。”顾珩闭着眼,声音已经被揉得发哑,“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刚才是谁说出不来?”手上的力度稍重,顾珩整个人都被困在林归尘怀里,只能任那只手按照缓慢动作。 药物将每一寸感受都放得太大,快敢沿着腹部往上攀,积得又重又满,那道关口始终隔着一层,越急越难捱。 “弄脏你了。”顾珩的声音已经没了调子,只剩气息。 林归尘丝毫不在意,他握着那处灼热,掌心贴合严密,沿着顾珩最受不住的地方有规律地触盆。偶尔慢下来,等怀里的人主动往他手里贴,等顾珩受不住地催促,他又稍稍加快,将那阵火重新推高。 顾珩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喘夕,身体在林归尘掌中发抖。他想快些结束,又舍不得这份折磨人的触感,理智被药效与欲望碾成薄薄一层。 林归尘将下巴抵在他肩侧,低声问:“在房间里干这种事,羞不羞?” 顾珩心脏猝然停了一拍。 顾珩身体猛地收紧,腰背弓起,喉咙里压着的声音彻底失空,他在林归尘掌中出来了,湿热占满那只手。 身体软下去时,林归尘从身后将人稳稳接住。 他的动作没有马上停下,掌心放缓,顺着余韵轻柔地安抚,指腹一下一下带过仍旧敏感的地方,将顾珩最后几阵战栗延长。 顾珩软在他怀里,胸膛剧烈起伏,身体里的火苗总算下去了些。 “够了……” 林归尘抽出湿巾,先把湿巾捂在掌心焐暖,确认凉意散去,才替顾珩清理,动作很轻,细致而郑重。 顾珩低头看见林归尘手上的痕迹,睫毛颤了颤,“对不起。” 林归尘擦净手指,又替他整理被弄脏的衣物:“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林归尘把他转过身来,看见顾珩的眼角还湿着,脸上的潮红没有褪尽,随即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掌心沿着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抚。 “没事了。” 顾珩在他怀里动了动,出口只剩含混不清的几个音,“林归尘。”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怀里的人眼睛闭着,抓住他衣襟的手却没有松, 林归尘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麻烦也归我管。” 他安静下来,隔了几秒,脸埋进林归尘胸前,不再说话。 林归尘继续替他揉着后颈。 顾珩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药效带来的余潮偶尔还会让他身体轻轻一颤。 林归尘靠着床头坐了很久,等怀里的人体温慢慢恢复正常才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个好饭...... 第51章“联盟发声明了!” 顾珩靠着林归尘睡了一整夜。 药物引起的躁热散去了,顾珩脸色恢复正常,睡衣领口在辗转间蹭歪了一点。 林归尘低头左手托住后颈, 第122章 缓慢将人从怀里挪开。 顾珩睡得沉,脑袋刚碰到枕头便无意识地皱了下眉,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两下,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归尘将自己的枕头塞进他怀里。 那点细微的不安很快消失,顾珩侧过身,手臂搭在枕头上,又睡熟了。 林归尘替他掖好被角,拿起床边的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门刚合上,经理办公室那边传来动静。 宋时序一边讲电话一边从楼上下来,眼下带着青黑。他刚收起手机便看见林归尘站在顾珩门前,脚步顿了一下。 宋时序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表情复杂。 “你……”他走近以后把声音放轻,“你们进展这么快?” 林归尘带着他往走廊尽头的露台走:“少想些龌龊的事。” “你从他房间出来,还怪我想多?”宋时序跟上去,反手关好玻璃门,音量恢复正常,“你昨晚不是还要复盘吗?什么时候进去的?” “三点左右。” “所以你把自己唯一一点休息时间都给他了?”宋时序啧了一声。 林归尘倚着露台栏杆,叹了口气,“职业选手时间少。” 宋时序听出他不准备继续谈私事,“昨晚那个人已经去警局了。” “刚进去没多久就招了。”宋时序调出联盟发来的笔录,“有人给了他两万,让他往顾珩水里下药。” 林归尘接过手机,笔录记得很细,赛事开始前收到的那笔钱都有转账记录或监控能够印证。 还有人以现场观众的身份向赛事组举报顾珩状态异常,强烈要求赛后抽检,那封举报邮件的发送时间,恰好在工作人员换掉饮料之后。 从下药到抽检再到消息在官方通告发布前泻露出去,证据链完美闭合。 林归尘翻到指使者姓名,“段逐川。” 宋时序点头:“他没亲自联系那个兼职,中间还隔了两个人,不过转账账户和通话记录都指向night,警方顺着查下去,最后的人就是他。” 宋时序盯着笔录,觉得匪夷所思:“顾珩已经转会了,night拿了一千两百万,他们之间以前有矛盾不假,可人都走了,他还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件事图什么?” 林归尘想起拍摄定妆照那天,段逐川在自己面前恼羞成怒的样子瞬间就有了答案。 宋时序低骂了一句,“night的经理早上给我打了两个小时电话。” “说段逐川年轻,做事冲动,希望俱乐部之间私下解决。”宋时序扯了扯嘴角,“还说当初一千两百万的转会费可以退一部分当作赔偿。” “别收钱,收了钱性质就不一样了。”林归尘说,“况且,谁稀罕他的钱。” “我当然没答应,不过你现在说谁稀罕他的钱。”宋时序收起手机,他抱着手臂,揶揄,“那几天是谁到处借钱?” 林归尘看向他。 宋时序轻咳一声,把话绕回来:“我已经回复联盟,照规章处理,不接受私下和解。赛事方今天会公开调查结果,night那边也得出声明。” “不够。” 宋时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 “送他进局子,这构成故意损害他人人身安全了。”林归尘想起顾珩昨天那个样子,心疼得紧,这种药物还不知道会不会残留在身体里。 “我去和法务沟通。”宋时序点头,“ix养的那群律师,工资总算没白发。” 他说完便推开露台门,临走又回头:“你也去睡一会儿,人醒了有队医照顾,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守着。” 林归尘没应,宋时序早已习惯他这副态度,摆摆手走了。 露台安静下来,远处的城市已经醒了,晨光从楼宇之间铺开。林归尘站在风里,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顾珩过去很多年。 小时候穷得只能熬夜接陪玩,进了职业在night的阵容里被段逐川处处掣肘。 顾珩的日子太难走了。 露台外传来房门开启的声响,林归尘转身出去。 顾珩已经醒了,身上披 第123章 着一件宽松外套,许航和陈嘉言一左一右搭着他的肩,半推半扶地把人往楼下带。 “今天不舒服就别训练。”许航说,“反正这两周常规赛暂停,少练一天又不会变菜。” “队医说药物可能还要代谢一阵,你心跳快就马上说。”陈嘉言鼻音还没完全好,念叨着,“昨天联盟那群人真有病,查到水里有东西还让你继续检,下次比赛谁敢碰他们送的饮料,我把谁的手打断。” 许航在旁边添油加醋,一会儿骂联盟草台班子,一会儿嚷着以后往赛事席搬桶装水。 顾珩被夹在中间,脸上带着点无奈,林归尘看着他们沿楼梯往下走。 顾珩似有所觉,回过头,他冲林归尘轻轻扬了下眉。 林归尘胸口那股郁结散了些,至少从现在开始,顾珩身边不再空无一人。 中午,基地阿姨特意做了一桌清淡的菜。 小米粥熬得浓稠,揭开盖子便有温润的米香,西兰花炒虾仁、芥蓝牛肉少油少盐,清蒸鲈鱼只用葱姜去腥,旁边还摆着一盆丝瓜煮蛋汤。 顾珩端起粥喝了一口,“阿姨是不是把盐罐藏起来了?” “这不挺好吃的吗?”陈嘉言夹了一大筷子芥蓝,塞进嘴里认真嚼了几下,“我以前的饮食太不健康了,从今天开始养生。” 许航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兜里的辣条扔了再说。” 顾珩闻言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用全队跟着我吃病号餐。” 应观澜夹了一块鱼腹:“挺好,省得有人打完比赛吃泡面,胃疼还怪基地凤水不好。” 几道视线同时看向许航。 许航作势要辩解,手机屏幕亮了,他低头看清推送标题,筷子差点掉进汤碗里,“联盟发声明了!” 【严正声明】 【经赛事纪律委员会联合警方调查,第三周周决期间,临时工作人员赵某受night俱乐部注册选手段逐川(比赛id:zc)指使,擅自将含赛事禁用成分的药物加入ix战队顾珩选手赛后饮品中。 顾珩选手在全部比赛结束后饮用涉事饮品,相关物质未对赛事过程及比赛公平造成影响。顾珩选手不存在主动服用禁用药物的行为,第三周周冠军荣誉及全部赛事积分即刻恢复。 段逐川选手的行为严重违反职业体育道德,蓄意损害其他选手身体健康与职业声誉,经赛事纪律委员会审议,现决定: 永久取消段逐川选手参加赛事的资格;注销其职业选手身份;收回其职业生涯期间获得的赛事荣誉;对night俱乐部处以罚款;将全部涉案材料移交警方,后续责任依调查结果另行追究。 同时,赛事方就工作人员管理疏漏、选手补给监管不严,以及由此对顾珩选手身体健康和名誉造成的伤害,向顾珩选手本人、ix俱乐部及所有关心本赛事的观众致以郑重歉意。 本联盟将全面调整临时工作人员审核制度与比赛席补给流程,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声明发布不到十分钟,相关词条便冲上热搜。 【顾珩转会的时候我就觉得段逐川记恨在心,果然,小人还是小人...】 【前两天骂顾珩的能出来道歉么?顾珩最是无辜之人!!】 【昨天我猜是段逐川的时候,那些人骂我阴谋论,现在呢?!】 【楼上预言家刀了!!】 【呜呜呜呜谁来给我珩宝一个公道啊。】 【周队终于迎来曙光了么?night终于把这个瘤子踢走了!!】 【我们night队粉终于有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顾珩看完通告,手机屏幕停在段逐川永久禁赛那一行。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段逐川沦落至此,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畅快、讥讽,把这些年受过的气一件件翻出来,亲眼看着对方付出代价。 可真正等到这一天,心里反而很平静。 离队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替补生活,都随着屏幕上寥寥几行字远去了。 顾珩放下手机,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粥, 第124章 低低笑了一声,“这逼可算滚了。” 许航早就憋了一肚子好奇,听见这句话,身子立马往前凑:“顾哥,讲讲呗,你在night的时候,他到底干过多少缺德事?” “你想听哪个版本?” “最缺德的。” “那讲不完。” 应观澜平时很少参与队员间的闲聊,今天也把手机放到一边:“挑比赛里的说,你以前有几场我看过,能把那套阵容带进决赛圈确实不容易。” “段逐川的走位,他自己也不知道往哪走。”顾珩靠着椅背,“嘴上说打突击手,开团的时候直接往老子枪口前钻。我不开枪,他回头怪我没跟上输出,我一开枪第一发先把他头盔打碎了。” 餐桌安静一瞬,随即爆出一阵笑。 “比赛录像还有没有?”陈嘉言拿出手机,“我想看顾哥枪口追着少爷脑袋跑。” “这也能怪你?”许航笑得直不起腰,“他的脑袋主动接子弹。” 林归尘坐在顾珩旁边,听到这里也弯了弯唇。 顾珩正好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眉梢扬起来:“你笑什么?当初看我比赛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打得苦?” 林归尘夹了一块鱼肉,“脾气好。” 陈嘉言伸了个懒腰,“哎,收拾收拾准备打训练赛。” “今天没训练赛。”应观澜说,“这两周常规赛暂停,过两天是青训见面会,忘了?” 陈嘉言拍了下额头:“比赛打多了,日子全记乱了。” 宋时序收拾桌上的餐具:“下午自己训练,顾珩去做一次复查。” 几个人纷纷起身。 顾珩还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将碗筷叠好。桌下,他伸出手勾住了林归尘垂在椅边的小指,动作隐蔽又自然。 林归尘偏头,看见顾珩翘着二郎腿,面上若无其事,另一只手还在清理桌面的空碗。 他将小指收紧,轻轻勾了回去。 第52章一看就不是林归尘会喜欢的类型 晚上开会,应观澜把国际邀请赛的资料投上大屏,十六支队伍的队标依次排开,最上方印着比赛地点和时间。 “青训见面会结束以后,有一场国际邀请赛,地点在马来西亚。”应观澜点开本赛区名单,“我们赛区四个名额,黑曜、苍穹、echo,还有ix。” 许航靠在椅子里,抬头盯着屏幕:“咱们第四顺位?” “上赛季积分不如前面三支队。”应观澜应了一声,“所以这次按四号种子参赛,也没有带入积分。” 顾珩翻着赛事资料,听见旁边许航念了一遍“马来西亚”,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上回顾珩打solo赛那个地方?” 宋时序正低头登记行程,闻言抬了下头:“记性不错。” 陈嘉言原本病恹恹地窝在座位里,一听solo赛,笑得不怀好意,“那kimber呢?还去不去?” 顾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要翻旧账。 果然,陈嘉言下一句便接上:“人家上回solo赛可是正面把你收了,单人赛没打过,团队赛不得找机会报仇?” “你冲我乐什么?”顾珩掀起眼皮,“我现在又不打突击位,碰上了也是许航去接。” 无端被点名的许航:“?” “等会儿,怎么就变成我的仇了?” 林归尘正在翻参赛队资料,听着他们闹,没有抬头,“kimber在ec。” 他翻到美洲赛区那一页,六支队伍里,ec的名字排得很靠前,下面附着上赛季国际赛事成绩,“队伍强度不低。” 除了本赛区四支,美洲赛区来了六支,其余几个赛区再分剩下的名额,能拿到邀请函的队伍在各自赛区都排得上号。 陈嘉言找到了那个熟悉的id,“真在啊,那要是许航也没打过呢?” 林归尘勾了勾唇,“那ix就是两次输给kimber的菜逼队。” 许航抱着手臂:“队长,你也这么看好他?“不过也无所谓吧,输给kimber很丢人?” “丢人。” 第125章 顾珩毫不客气地往他头上泼了盆冷水,“航爷,你忘本了,突击手打的什么位置?见面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你还想着输赢无所谓,过两天是不是准备跟kimber握个手,再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你又开始给我上价值。”许航嘴里嫌弃,两秒不到,自己燃起来了,“行,全球顶尖突击手许航,记住了。” 应观澜被他们逗笑了,把文件往下翻了一页:“既然全球顶尖了,这两天多练点。别到了马来西亚,人家kimber还没见着,先让别的队收拾了。” 邀请赛还有一段时间,眼下更迫近的是青训见面会。 应观澜退出赛事页面,调出另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id后面跟着年龄、位置、平均淘汰和试训数据,光突击位那一栏就长得需要往下翻好几页。 “今年官方青训营来了不少好苗子,看看这批突击手。”应观澜往前推了一下平板,“kd两点零以上的一抓一把,你们再打几年,位置都快让后浪掀了。” 宋时序研究半天,眉头越皱越深,“你们等会儿。” 几个人齐齐转过去。 宋经理非常诚恳:“kd两点零,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许航很有替普通群众答疑解惑的热情,他掰了下手指,认真找参照物,“这么说吧。” “上个赛季,顾珩kd一点一。” 一个纸团迎面飞过来,正砸许航胸口。 “滚犊子。”顾珩又揉了一团纸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发动第二轮袭击:“上赛季night那个阵容你过来打,kd能上一点五算你厉害。” “我又没说你菜,我这是给宋经理举例。”许航把纸团扔回桌上,欠兮兮的,“对比一下,是不是一下就鲜明了?” 宋时序恍然:“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应观澜及时截住这场即将升级的战争,“行了,明天见了真人再看,路人局数据只能做参考,别拿着kd就当圣旨。枪法、意识、沟通、比赛心态都得看,别放跑了真正的好苗子。” 每年的青训见面会,是联盟除正式赛事外规模最大的一场活动。 官方先从报名者里筛出第一轮名单,再统一组织现场测试,由各俱乐部首发选手与赛训组共同参与考察。 指挥、突击、自由人与架枪位各自分组,表现优秀的人会进入联盟青训池,接下来参加集中训练,打上次级联赛。 对于很多十六七岁的年轻选手而言,这是职业赛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门槛。 第二天上午,场馆外已经排起长队。 vrox这两年的热度一路攀升,今年报名人数翻了一番。初筛之后到场的选手挤满外围区域,几条入场通道同时开放,放眼望去全是人。 ix的车驶入内部停车区时,顾珩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阵,眉头皱起来,“这得测到什么时候?” 车门刚开,一道人影从旁边蹿出来,“少爷。” 韩泽兴冲冲地往车门边一站:“等您半天了。” 顾珩刚下车听见这么一句,笑着踹了他鞋边一下:“有事说事。” “你进了ix以后是真把我们忘得干净。”韩泽上下打量他,“电话不打,饭也不约,当年那帮猪朋狗友算是白陪你混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猪朋狗友?”顾珩把外设包往肩上提了提,“小爷现在什么身价?千万级别的选手,哪还能天天跟你混路边摊。” “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韩泽推了他肩膀一下,“你现在笑吧,等会儿有你哭的。” 顾珩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乌泱泱的人群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韩泽苦大仇深地叹气:“去年就那么点人,咱俩从上午站到下午六点。我刚问过,今年到场人数比去年翻了两倍不止。” “联盟是真不拿首发当人使。” 韩泽很久没跟他这么正经待过一整天,兴致很高,随口又道:“反正进去以后你们队也得拆开,陆岑一已经到了,你跟我俩一块儿?” “行。”顾珩答完,往前 第126章 走出两步又停住。 韩泽回头:“干什么?” “等会儿。”顾珩扔下一句,转身往ix那边过去。 许航正帮陈嘉言拿资料,应观澜在和工作人员核对分组,林归尘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手里拿着今天的流程表。 顾珩径直走到他面前,“我跟韩泽他们一起,中午吃饭我回休息室。” 林归尘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身体略微俯下来,距离收近,“报备?” 两个字送进耳边。 场馆里到处都是人,远处还有选手喊人。顾珩耳朵被那一点低沉的气息惹得发痒,神情却很坦然,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林归尘肩前,把人往外推了半寸,“随你怎么想。” 说完便转身,“走了。” 陆岑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俩人靠着这么近,等顾珩走过来,先往林归尘那边瞧了眼,随后跟着他们往场馆里走。 三个人并肩穿过入口。 陆岑一慢悠悠开口:“你刚才离林归尘那么近干什么?” 顾珩心里咯噔一下,“队友说两句话,有问题?” 陆岑一侧过脸观察他。 顾珩有些心虚,反手把锅甩回去:“你什么时候还管别人站多近了?” “我这是提醒你。”陆岑一一只手搭到韩泽肩上,带着两人避开迎面而来的青训选手,等周围稍微空些,才把后半句放轻,“林归尘的性取向……可能有点特殊。” 顾珩脚步顿了半拍。 “?” 韩泽反应比他还大:“谁告诉你的?” “你小点声。”陆岑一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往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事我一直没往外讲,也不知道真假。” 他思索片刻,才道:“林归尘他妈住的那个小区跟我家是同一片。他家楼上还是楼下我记不清了,反正有次休假,我过去找家里人,正好听见他们那层有人吵架。” 韩泽笑了声:“你什么时候发展出趴门口听墙角的爱好了?” “我想听吗?那动静大得我坐家里都能听见。”陆岑一推开他,“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后来听见有人喊林归尘名字,我才多听了一小会。” 顾珩一直走在旁边,面色不改。 陆岑一继续道:“你们也知道林归尘那人,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那天家里吵得挺厉害,中间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全,只听见‘出柜’两个字。” 韩泽眉毛直接挑起来。 “我当时跟你这个表情差不多。”陆岑一用肩撞了他一下,“后来也没听见什么后续,我又不能跑去问人家是不是喜欢男的,这种事说出去能害死人,就一直烂肚子里了。” 说到这里,他朝顾珩扬了扬下巴,“今天看你跟他靠那么近,才提醒你一句。是真是假不知道,你们就当听个八卦,出了这道门别乱说。” 顾珩神色没动,“什么时候?” 陆岑一没料到他最关心的是这个,想了想:“挺早的,至少三年前吧,具体哪年哪月真记不住,当时我也没往心里记。” 三年前。 顾珩往前走了几步。 原来那么早。 韩泽还停留在“林归尘可能喜欢男人”这个惊天八卦里,琢磨半天,突然想起陆岑一刚才提醒顾珩的原因。 “所以你刚才是怕林归尘看上顾珩?”他说完自己笑了,“那你也想太多了。” 陆岑一:“怎么?” 韩泽把顾珩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看看他,就顾珩这个德行,一看就不是林归尘会喜欢的类型。” “滚。”顾珩偏过脸,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韩泽肩上。 “嘶——疼!” 作者有话说: 大家今天是不是都要调休上班上学呀! 第53章“你们家指挥这么严格?” 青训见面会的选拔标准就是现场参与的人分割成十数个战场进行游戏,职业选手在线上、线下进行ob判断个人实力。 每个人需要得到三名选手的评价,其中拿到两名及以上的认可就能进入下一轮。 韩泽、陆 第127章 岑一和顾珩三人坐在一排,线上ob了一会儿。最开始半小时三人还会交流几句,到了后面都懒得说话,基本各看各的。 陆岑一审核完一名指挥,正准备切下一个视角,余光瞥见韩泽的评价页面,“你怎么又放认可上了?” 韩泽盯着屏幕里正在转移的四人小队,头也不抬:“什么叫又?” “我刚才至少看见你放过去五个。”陆岑一往他那边探了探,“你什么时候对新人这么心慈手软了?” 韩泽沉思片刻,理直气壮地说:“我发现这套规则有个漏洞。” 顾珩闻言转过椅子。 韩泽伸出两根手指:“淘汰一个人需要两张不及格,对吧?那我给个认可又怎么了?反正另外两个指挥肯定比我严格,他们真觉得这人不行,照样能淘汰。” 陆岑一沉默两秒:“你把责任平均分摊给同行了?” 顾珩听得额角直跳:“一会儿我就去跟联盟举报,说echo首发指挥消极履职,建议扣工资。” “你怎么还恩将仇报?”韩泽转头,“我这是给电竞事业保留火种。” 顾珩懒得理他,重新戴上耳机。 选拔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顾珩没给出去几个认可,今年报名自由人的本就不多,再这么筛选下去,青训营要严重失衡了。 中途工作人员送了水进来,陆岑一正要往嘴里灌,顾珩抬手拦下了。 “小心水里下药。”他笑着说。 陆岑一动作停住,他看了看矿泉水,又看了看顾珩,“应该......没事吧?” 韩泽已经憋不住笑了。 陆岑一被两人看得心里发怵,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咽下去以后,他下意识把掌心贴到胸口,认真感受了一会,随机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顾珩看着他一套动作做完,唇角忍不住扬起来。 韩泽笑出了声:“你还是不是爷们儿?” “喝吧喝吧,没事。”顾珩也笑了,说话间又给了一个不及格。 韩泽翘着二郎腿,鼠标点了两下,说:“你们家指挥这么严格?” “什么?” “这个。”韩泽指了指其中一个编号,“我觉得还可以啊,路线清楚,进圈也不拖,怎么又给不合格?” 顾珩抬了下眉:“那你给认可。” “我得认真点儿,你俩过来看看。”韩泽把椅子推开了一点,另外俩人挤进来。 屏幕上的队伍刚结束一轮交火,四个人状态都还完整,新的安全区即将刷新,他们占着一片视野不错的房区。 圈一出,队伍恰好处在中心区域。 指挥第一时间让在外围侦察的自由人回来,踩住靠东的一栋房,四人集中守圈。 自由人有不同的意见,他正在外侧一片高坡上,附近暂时没人,视野能覆盖两条主要进圈路线,他认为可以再多留一阵,顺便摸清两侧队伍的转移方向。 “我这里现在没人,我再看一会儿。” “回来。” “新圈才刚刷,我能看到——” “先回来,别掉点。” 指挥第二次催促时,语气已经强硬许多。 韩泽摸着下巴:“你们怎么看?” 顾珩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巧得很,他此刻审核的正是同队那个自由人。 顾珩将进度往前拖了一小段,重新看了遍他的处理。 看久了甚至生出一种看自己录像的错觉,合圈的时候喜欢开彻在外面晃,看清周围队伍的落点情况,没圈的时候喜欢往外扩,看一看有没有进圈角度,缓解指挥压力。 这种打法风险很高,可自由位存在的意义,本身就不只是安稳地跟在队伍身边。 顾珩切回指挥视角,评价页面上有一张“不及格”。 审核人:ix·夜行。 顾珩看着那个id,唇边不由自主多了点笑。 林归尘不认同,换一种说法,就是林归尘给自己在游戏里的自由度很高,放心地让自己到外面去找机会。 “韩泽,你们echo的自由人平时也这么憋屈?”顾珩问。 第128章 韩泽啧了一声:“什么叫憋屈?我们那个是新人,缩圈的时候还在外面乱逛,碰上其他队撞过来就得没。他经验不够,我当然得叫回来。” “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韩泽指着画面,“自由人想做信息可以,指挥觉得风险太高也可以,队伍风格不同。” 屏幕里,自由人在争执了一会以后,在指挥的强硬要求下选择了听从指挥,回到了房区。 顾珩直接给他点了认可。 韩泽满脸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他怂。” 顾珩摇头:“有自己的判断和愿意服从指挥,这两个不冲突。” 他关掉那段录像,语气认真不少,“比赛里可以提不同意见,可决定做出来以后,队伍只能有一个声音,四个人都觉得自己对那就不用打了。” 这是顾珩真正进入职业体系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那你说,我这个该给什么?”韩泽趁机给顾珩下套,“你对你家指挥的放养政策有什么评价?” 顾珩听出那声“你家”,抬腿踹了下他的椅子,“爱给什么给什么。” 韩泽笑着把椅子滑回来。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指挥思路本来就不一样,只要最后能把队伍带进去就行。” “行。”韩泽嘴上赞同,手里却干脆地点了“不及格”。 陆岑一问:“刚才不是还替他说话?” “刚才的处理没问题。”韩泽说,“现在已经进下一圈了,他还在语音里跟自由人掰扯前面那件事。” 屏幕里,指挥还在反复强调刚才那波自由人应该第一时间服从,语气越来越急。 “这可是比赛的大忌。” 顾珩没有接话,他的思绪被这句话牵远了一些。 很久以前,他还在night时,研究过不少ix的队内语音,那个时候的林归尘刚转指挥没多久,风格和韩泽其实很接近,保姆型指挥,把白季然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现在回头再看变化很大。 林归尘依旧会定大的路线,握着ix最后的决策权,可很多具体的东西,他已经不再一件件告诉顾珩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顾珩心底舒展开来,更多的是职业上的认可。 他进入ix以后,林归尘那套原本严丝合缝的指挥体系里,慢慢多出了一块自由的地方。 而那块地方是给他的。 而自己的出现,也让林归尘有点黯淡的指挥职业生涯里添了一分光。 今年青训的人实在太多。 说好中午回各队休息室吃饭,到了饭点,观察区里一个人都没动,工作人员索性把盒饭一箱箱送进来,职业选手一边看录像,一边低头扒两口饭。 顾珩给林归尘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不过去了。 对面只回了一个“好”,提醒他别只顾看比赛忘了吃东西。 坐了一上午,腰背僵硬,饭后顾珩不想继续窝在电脑前,跟工作人员换了个位置,戴上证件去了线下考察区。 场馆里比观察区热闹,键盘声与短促的报点此起彼伏,职业选手穿梭在过道间,时不时停在某台电脑后方,看上一整局再离开。 顾珩隔着人群先看见了白季然和贺放,再往前是许航。 许航站在突击手测试区的一台电脑后面,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紧蹙,迟迟没有往评价表上点。 顾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航爷,什么东西把你难成这样?” 许航抬了抬下巴,顾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眼前这个突击手的屏幕。 枪法不算差,问题出在身位控制上,连续两次对枪都把身体露得太多,习惯用纯反应解决问题,面对职业级别的预瞄,这种毛病会被无限放大,爆头率也算不上突出。 可以称一句路人王,距离真正的职业突击手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路。 顾珩看得出来,许航更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想给他过?”顾珩低声问。 许航盯着已经灰下去的游戏画面,迟疑很久。 坐在电脑前的男孩身形很瘦,他摘下耳机以后,第一反应便回头看 第129章 许航,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 “他资料里写了,家里条件很差。”许航压着声音,“父母身体也不好,家里现在基本指望他。” 顾珩神情微顿。 许航的手停在两个按钮之间,“我知道枪法还差一点,可我想……” “给不及格吧。”顾珩开口。 他没注意音量,被眼前这个小孩听见了。 “为什么?”小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委屈,“航神靠自己判断,不要听他的。” 顾珩笑了笑,“如果他不来线下,这个不及格已经挂你头上了。” 突击手年轻气盛,或许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正在消失,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服,“你打自由人,不知道突击手的评判标准,凭什么干预?” “诶诶诶,这可不能这样说,狱神是天才突击手呢。”许航打住他,替顾珩说话。 或许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正在消失,这个小孩儿眼眶开始变红,竟哭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把注意力放到这边。 负责这一片的工作人员见状,只能先过来询问,年轻人越说越激动,坚持认为自己的评价受到了“非对应位置职业选手”的干预,要求重新审核。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能完全不管,青训见面会有正式申诉流程,再幼稚的投诉,只要提出,就必须留下记录。 工作人员不想把场面弄得更难看,走到顾珩身边,低声道:“狱神,要不您先回自由位那边?这里我们处理。” 顾珩也不想给工作人员惹麻烦,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许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仅剩的一点心软也消失了,“做职业选手之前,先学会接受判断。”他拿起鼠标,直接点下“不及格”。 “顾珩说得没错,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这个结果在他过来以前就已经出了。” 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白季然他们也被吸引过来。 职业选手天天训练比赛,难得撞上一回青训现场申诉,了解完来龙去脉以后,一个两个都想看看热闹。 尤其主角还是顾珩,这人平时脸皮厚得能当防弹衣,他们很想知道这种场面能不能让他吃一次瘪。 顾珩看着越围越多的人,无奈地笑了声,“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贺放站在人群后面,一本正经:“关心联盟后备力量。” “你脸上的笑收收。” 顾珩转回身,走到那名年轻选手面前,“你想怎么解决?让许航给你一张认可?” 心思被直白地点出来,年轻人的表情凝固了,“也……也不用,重赛就行。” 这话一出口,附近同组的青训选手立刻不服。 “凭什么重赛?” “我们刚才那局不是白打了?” “他一个人不满意,整组陪着再来一次?” “我们已经拿到结果的怎么算?” 一时间所有声音乱成一团,顾珩被吵得脑仁发疼,乱了思绪。 这时身后有人开口。 “你不是说,自由人没资格评判突击手?” 第54章“林队,这是公共场合。” 顾珩怔了一下,回过头。 林归尘从人群外侧走进来,胸前挂着指挥位考察区的工作证。走到顾珩身旁以后,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掌心温度比顾珩皮肤低些。 “多大?”林归尘问。 “十......十九。” 林归尘点了点头,“顾珩十九岁就拿青训联赛的冠军,你说凭什么?” 顾珩耳根一下热了,他侧过脸,压低声音:“你特么疯了?说这个干什么……” 顾珩不习惯在公众场合受人夸奖,更何况夸奖的人还是林归尘。 周围那群职业选手开始起哄。 “哟——” “十九岁青训冠军,含金量有了。” “狱神问我有没有青训冠军,我岂不是炸了?我还真没拿过。” “喂喂喂,不带添油加醋的吧?”顾珩打住了他们。 林归尘的拇指在顾珩后颈靠近 第130章 发根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 他看向面前的年轻选手,说:“你跟顾珩打七把solo,能赢两把,就给你过。” 工作人员听了这个一举两得的方案,连连点头。 年轻人犹豫片刻,咬牙答应了。 顾珩笑了声,“夜神,你对我这么有信心。”他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转自由位这么久,现在去跟十九岁的突击手刚正面,真不一定吃得消。” “输不了。”林归尘的语气很自信。 韩泽听说这边要开solo,不知道从哪个休息室一路跑过来,怀里还抱着顾珩的外设,“少爷,接着。” 顾珩一把接住键盘,低头检查线材。 韩泽笑道:“你看,我早上线上ob是不是有先见之明?要不然你现在还得回去拆设备。” “滚。” 这场临时solo很快把整个突击位测试区的气氛推到最高。 顾珩坐到临时腾出来的机器前,调整灵敏度,又活动了一遍手指。 几个月自由位打下来,他正面撞人的频率确实少了些,可有些东西是长在肌肉记忆里的。 第一局,对方憋着一股气,开局便主动抢位置,想利用年轻人的反应速度打第一枪。 顾珩没有跟他硬顶,他卡着掩体侧边等了半拍,脚步靠近,枪口就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探出去。不到三秒,第一分。 第二局,对面学聪明了,开始打提前枪。 顾珩换了路线,漏脚步故意给出一次信息,人却从另一侧绕开,等年轻人被假动作骗得转身,一梭子结束。 二比零。 下一把年轻人试图贴脸拼反应,顾珩迎着枪线横拉,第一轮子弹擦过手部,准星先一步贴上头线。 三比零。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特么叫转自由位以后刚不动了?” “顾珩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他以前突击位是怎么打上来的忘了?” 第四局,对方总算找到机会,他靠复活后的血量优势连续追击,两个人在掩体间磨了很久,顾珩上一轮只剩残血,转身想换位置时被一发子弹带走。 三比一。 顾珩摘下一边耳机,喝了口水,第五局,他没再给机会,直接正面刚枪拿了两分,枪声干净利落,五比一。 最后一局开始前,现场已经没什么悬念,年轻人的额头出了汗。 顾珩在掩体后等对方先暴露脚步,随后预瞄架住点位,爆头击杀。 屏幕跳出胜利提示,六比一,那唯一的一分还是靠连续复活后的血量交换一点点磨出来的。 周围很快响起一阵掌声。 许航动作很快,直接在评价栏点下“不及格”,转手递给顾珩一杯水,“不好意思啊顾哥,今天这事算我连累你。” 顾珩拿起来喝了一口,笑道:“下回夜宵你请就行。” 热闹走了,人群散了,其他青训还要继续审核,围观的职业选手很快被工作人员赶回各自区域。那个年轻人站在原地,眼眶还红着。 顾珩临走前停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 “十九岁还小,职业这条路比你想得难,你现在的枪法放路人里很好,想打职业,还差一点。” “家里需要钱的话,先找份稳定工作,比在青训耗两年更能帮到他们。”顾珩顿了顿,“如果以后真练出来了,再回来也没人拦你。”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这一次没再顶嘴。 顾珩转身离开。 这场插曲改变不了最后的筛选结果,变化的是另外一件事。 职业圈很小,一句维护,足够被那群平时最会看细节的人记住,此前网上关于林归尘和顾珩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什么多年旧友、默契搭档、灵魂队友,什么版本都有。 职业选手以前大多当热闹看,今天以后,多少多了点别的意味,至少贺放离开时,看两人的眼神已经相当耐人寻味。 顾珩没注意,他跟林归尘并肩往线上观察室走,穿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走廊,身边的人问:“怎么闹起来的?” 第131章 “也没多大事。”顾珩把刚才的工作证往衣领里塞了塞,“我后来听贺放他们说,他们那边也碰到过不服判定的。最多抱怨两句,没闹这么大。” 他说着笑了下,“算我运气差。” “不过我刚才语气确实可以放轻点,十几岁的小孩,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本来就紧张,话说重了容易钻牛角尖。” 林归尘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十九岁的顾珩可没人这么哄。 那几年青训营竞争激烈,他挨过的骂不少,数据差了被教练训,路线出错被复盘点名,顾珩心态好的出奇,被骂了就更起劲,回去练到半夜,第二天再把数据打回来。 如今站到评判别人的位置,先学会替那些年轻人留一层体面。 “不是你的问题,玻璃心不适合打职业。”林归尘收回手,他侧过脸,“听到他的情况,你好像更确定要给不合格了。” 顾珩脚步慢下来,走廊尽头开着一扇窗,风穿进来,带着场馆外草木晒了一整天后的气息。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顾珩说,“所以我才知道,职业这条路不是有梦想就一定能走,而且以他的实力,侥幸过了海选,后面在青训营摸爬滚打浪费两年时间,才是害了他。” 所以他没有介意那个年轻人的顶东,原谅了那场幼稚而冒犯的申诉。 十九岁的人,机会就在眼前消失,急一点、难看一点,都算不上多大的罪过,临走前,他甚至愿意多说两句,告诉对方趁还年轻,换一条能更快帮到家里的路。 林归尘看了顾珩一阵,有时候他会觉得,顾珩这个人和外界想的差得太远。 别人说他狂、嘴欠、脸皮厚得没边,可藏在那些锋利又张扬的东西下面,有看不见的柔软。 他自己吃过苦,于是见不得别人把苦当成浪漫,舍不得看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把两年青春扔进看不到结果的地方。 这些事顾珩从来不会拿出来说,做完也就算了,他干了太多别人不愿意干的事情。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快到ix休息室门口时,顾珩忽然开口,“林归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林归尘看向他。 顾珩停住脚步,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天天找自己打游戏的老板。 “那个时候,你一直不想让我太早去打职业,是不是也跟今天差不多?” 不是否定他,只是林归尘比十七岁的顾珩更早见过这条路有多残酷。 所以才会劝他再想想。 林归尘眼底有很淡的笑意,他牵起顾珩的手。 走廊里没人。 他低下头,在顾珩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温热柔软的触感停留短短一瞬。 “都过去了。” 顾珩手指微微蜷起,他低头看着两个人还牵在一起的手。 “林队,这是公共场合。” 林归尘神情自若:“没人。” 顾珩往观察室那边看了一眼,唇边的笑意藏不住,“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归尘松开他的手,先一步推开门,“跟你学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ix休息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顾珩低着头,指腹无意识蹭过方才被吻过的手背,皮肤仿佛还存着余温。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 下一刻,手腕被林归尘握住,顾珩顺着力道转身,腰侧抵住门板,林归尘俯身吻了下来。 顾珩呼吸停了半拍,眼睫颤动,很快便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肩颈,指节穿进林归尘后颈的短发里,稍稍用力,把两个人之间仅剩的一点距离也锁紧。 林归尘一手撑在门侧,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随着顾珩仰头的动作收拢,把人牢牢圈在身前。 吻渐渐失了最开始的从容。 唇舌相触间,呼吸纠缠,顾珩后背贴着微凉的门板,身前却全是林归尘的体温。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近及远,还夹着几句模糊的交谈。 顾珩被惊得想要推开林归尘,收紧的手臂阻止了这个动作,顾珩抗义,发出 第132章 了模糊的呜咽的声音。 林归尘稍稍退开,他垂眸看顾珩,指腹擦过湿润的唇角。 随后又低下头,这一次轻得多,一个很短的吻,贴在刚刚被他吻红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甜甜甜 第55章夜神到时候最好能让我满意。 “今年青训苗子挺多啊,你说咱选得这么认真,哪天被次级打了岂不是自砸饭碗?”许航坐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 “突击手平均退役年龄最小,你小心点。”陈嘉言笑道,“咱架枪的还能再活一会儿。” 林归尘和顾珩姗姗来迟,一前一后上了保姆车。 宋时序原本正在回消息,抬头看到顾珩脸上不正常的表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林队。”他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您以前可是ix出了名的守时。” 林归尘坐进后排,把手机随手放到腿上:“训练赛没迟到过。” “你跟顾珩待久了,脸皮也跟着进化了是吧?”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压着声音提醒:“还有,走廊有监控。” 陈嘉言慢半拍地转过脑袋,“经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听不懂就别听了。”顾珩把耳机戴上了,里面根本没放东西,纯粹拿来隔绝闲话,“你那么八卦做什么?” 顾珩懒得跟他们争辩,避免露出更多马脚,于是闭上眼睛假寐。 林归尘也很从容,宋时序夹枪带棒念叨了几句,他偶尔应一声,既不心虚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过了一会,顾珩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归尘:【狱神,马上就藏不住了。】 顾珩抬眼往旁边看,林归尘靠着车窗,眼睛闭着,长腿随意伸开。 顾珩在屏幕上敲字。 顾珩:【你很期待?】 林归尘感受到手机振动,笑了一声,打字。 林归尘:【不然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狱神,这让我很不方便。】 脸颊的温度顷刻烧起来,顾珩低头打了一长串骂人的话,从“老流氓”一路骂到“二十七岁的人要点脸”,临发送前又停住。 删了,一个字都没发。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顾珩耳朵更热了。 妈的。 当晚回到基地以后,他难得失了眠。 当初选择不公开,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两个人都在职业生涯的关键阶段,粉丝结构复杂,俱乐部也有商务安排,林归尘出道多年,人气高,顾珩自己更不用说,从night到ix一路争议没断过。 更何况......林归尘那么早就和家里提过性取向,那场争执后来怎么样了?他母亲接受了吗? 顾珩以前一心只想着怎么把林归尘拐到手,成了以后,反而开始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顾珩翻了个身,把枕头往下扯了一点,依旧睡不着。 他索性开灯,从电脑里调出国际邀请赛的录像,ec前几个赛季的团队赛都被他找了出来。 凌晨三点零七分,微信界面亮起,林归尘发来一条语音。 “还不睡?明天要训练。” 林归尘的声音低沉又杏感,真是深夜里最好的催情剂。 顾珩打字,说了一大段,删删改改了许久。 顾珩:【我一直在想你白天说的话,你真的想好要公开了么?我怕你粉丝不乐意,况且,联盟和俱乐部的商务还靠我俩撑着。】 手指停在输入框里很久,他本来还想问问林归尘家里的态度,但这个问题不适合隔着手机提。 林归尘:【你是因为这个睡不着?】 顾珩发过去一个脑子冒烟的表情包。 隔了一会儿,对话框顶部显示正在输入。 林归尘:【不用替我考虑那么多,不管是公开还是不公开,你有选择的权利,你的选择在我这是首位,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顾珩靠在床头,看着那几句话,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好吧,好像又更喜欢了那么一点。 林归尘:【还是说,狱神想让我 第133章 舒服一点?】 草。 这个舒服有很多含义,顾珩总能听出林归尘那点漫不经心的挑豆。 总是这样被动,狱神的胜负心一点点冒出来。 顾珩:【夜神到时候最好能让我满意。】 这句话发出去就是明显的邀请了,这跟发“我要跟你做”有什么区别?! 要是换个人,顾珩现在已经撤回八百遍,再顺手把对方拉黑灭口。 奈何对面是林归尘,就这么发,有本事林归尘真来。 林归尘:【我很期待狱神的反馈。】 顾珩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房间温度仿佛凭空升高了不少,他拿过遥控器把空调往下调了两度。被子搭在身上也碍事,他一脚踢开,灌了大半杯水,胸口那点被一句话勾起来的躁意始终下不去。 身体的反应更诚实。 顾珩把手机的wifi关了扔在床头柜上,倒进床里面,不看不想,睡觉。 * 国内联赛的暂时停滞是为了国际赛做准备,接下来的几天,需要去马来西亚的队伍都要参与国际赛训练。 拿到马来西亚邀请赛资格的四支队伍从青训见面会第二天起全部进了国际赛训练房,下午两点一轮,晚上七点再来一轮,中间只留两个小时吃饭和复盘。 大家都没把这次邀请赛当成普通的海外活动。 黑曜和苍穹上赛季成绩靠前,echo又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训练房里碰见自己赛区的人,根本不存在“留点东西以后打外国队”这种默契,都是往死里打。 下午一点五十七,ix训练室门关上。 第一局航线经过南屿要塞,顾珩他们照常下跳。 这片地方已经打了太久,搜东西时用不上多少交流,前期很顺,八分钟后,ix开始转移。 “走东桥。”林归尘开口。 几个人陆续上彻,林归尘走在最前面,许航他们跟在后面,走到东侧桥头,前方传来枪声。 那里已经有两支队伍碰上了,其中一支刚把人送走,顺势占住附近的高点。 顾珩的车刚露头便吃了几枪,“前面有人。” “能绕么?” “能。” ix没接这场没必要的架,车队向西绕开。 这一绕慢了,他们赶到下一个中转点的时候房区被抢先占领。继续往前,山上的视野也被另一支国外队伍拿住。 许航在后面问:“前面还能进么?” 顾珩开着车,听着左右不断传来的枪声,“我去看看。” “别进太深。”林归尘说,顾珩应了一声。 没有点位的队伍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晃,顾珩为了探信息难免会吃到枪线,最终被圈里的队伍集火点下来。 后面的三个人为了避开那片枪线又换了一次方向,途中许航的车被远点打爆,陈嘉言回头接他,连带着自己的节奏也慢下来。 圈继续缩,四个人先后减员,到最后只剩林归尘一个人勉强摸进下一阶段。 只拿了一个淘汰,没有排名分,结算页面出来以后,许航靠在椅子里半天没动,“这把玩了三十多分钟,我怎么感觉枪都没开几下。” 陈嘉言喝了口水:“都开彻了。” 顾珩摘下一边耳机,笑了声:“赛车游戏。” 训练房开始准备下一场,应观澜没急着复盘,第一局的问题很清楚,南屿要塞距离圈太远,桥附近又有人,临时绕行以后节奏乱了。 这类比赛分析不出多少深层次的东西。 第二局的圈给得很好,南屿要塞正好卡在第一圈边缘。 许航心情好了不少,“今天系统总算想起来咱也交报名费了。” 顾珩搜完东西,开彻在外围绕了一圈,“北边干净,西边也没人。” 林归尘应了一声:“先搜满。” 这一局不急着赶路,物资比上一把充足,许航找齐了自己惯用的配件,坐上彻时还在说这才是职业选手该过的日子。 二圈向西收,他们处在一个很好的位置。 按照林归尘以前的习惯,这种圈型一般会提前抢中段的一片 第134章 高地,那里视野好,往后几个阶段也有不少转移空间。 顾珩打开地图,“去老位置?” 林归尘看了一会儿:“嗯。” 车队启动,一路上只碰见零星的枪线,靠近目标区域,顾珩从坡下看见山顶停着车,“上面有人。” 许航第一反应:“谁这么快?” 陈嘉言辨认了一下:“应该是黑曜。” 这也没什么奇怪,黑曜的起跳位置本来就比他们靠西,圈给到这一侧,人家顺位自然比ix高。 许航有点遗憾:“那换哪?” 林归尘把地图拉开,找到附近几个替代点。 “南边房区。” 顾珩先开过去,远远便看见有人在窗口晃,“也有人。” 陈嘉言提醒:“西边河岸那边刚才有击杀信息。” “我知道。”林归尘停了几秒,“先过去看。” ,到了河岸,对面的人没有把点位踩开,他们只占了靠北的几栋建筑,南侧还有空位。 顾珩觉得能进,“我从下面进去没问题。” 许航也道:“可以拿。” 林归尘犹豫了一会,河岸地形开阔,一旦进去以后另一队顺势扩过来,ix很容易被挤在最里面。 “等等。” 顾珩的车已经停在坡后,“等什么?” “看他们动不动。” 四个人在外围停了一会儿,一分钟后,北侧那支队伍开始转移。 许航精神一振:“走了。” ix接到了河岸的顺位,新圈刷新,白圈往北。 刚才还算不错的位置一下变得普通,顾珩看着地图,没说什么。 许航忍了一阵,还是道:“刚才直接进应该也行。” 林归尘“嗯”了一声。 语音继续安静。 这一把ix撑得比上一局久,四个人完整进入中后段,淘汰数也不难看。可最后几个圈他们一直处在被动转移的位置。前方有人,侧面也有人,最后只能从一块很窄的地形往前挤。 人数从四个变三个,再变两个,结束时第六,成绩勉强能接受。 许航盯着结算页面:“打得我好难受。” 陈嘉言说:“从二圈开始就在追位置。” 顾珩往旁边看了一眼,林归尘正在翻这一把的地图。 鼠标在河岸那一块停了很久。 第56章“那个时候你就肖想我了?” 第三把圈型一般,林归尘看完航线,“再过两分钟走。” 许航正搜到一半,闻言愣了下:“这么早?” “嗯。” 前一把在路上消耗了太多时间,这一局的启动明显加速了,许航还缺一个惯用配件,全队药品也不够多,时间一到几个人直接上彻。 四个人提前拿下一片中转房区,车停稳的那一刻,许航整个人都松快了,“早走有早走的好处。” 陈嘉言在旁边凉凉开口:“刚才是谁问为什么这么早?” “滚,陈嘉言,我警告你。” 两个人总算又吵了起来,训练室里终于有了点平时的味道。 第二圈出来以后,林归尘让顾珩出去做信息。 这是顾珩最熟悉的活,开彻沿着圈边转一圈,记附近队伍的动向,顺便提前摸一下下一阶段可能利用的位置。 顾珩在外围转了阵,“东北有人,南边那队应该准备动了。” 林归尘问:“还能往前么?” “能。”顾珩继续往前探,不久便摸到一片视野不错的山坡,地势高,还有能够停车藏身的反斜,“这里能踩。” 远处正有车队经过,顾珩将方向记下来,新圈恰好刷出,白圈往他这边靠了不少。 许航看到地图,精神一下起来,“那直接去顾珩那边?” “我这里现在空。”顾珩说,“你们过来。” 林归尘没马上让人动,“附近那两队呢?” “南边也动了,看路线,应该也是往这边。” 林归尘立即开口:“你留那儿接车,我们三个过去,跟他们抢。” 顾珩笑了下,“行。” 前两把训练赛打得 第135章 太憋屈了,四个人枪都没开出来就倒了,这次有人撞上来,几个人的火气正好有地方撒。 顾珩守着高点连收两人,陈嘉言从远处架倒一个,许航正面迎上最后那名突击手,贴脸对枪,打赢了居然没怎么掉血。 许航收枪之后往盒子边封了颗烟,“卧槽,太爽了。” 他操纵角色往前走,“快递到了,兄弟们签收一下。” 陈嘉言也笑起来,腾出手和旁边的林归尘击了下掌,“队长,这把节奏舒服。” 这一波补给来得正是时候。 接下来一段,林归尘沿着安全区边缘带队推进,能吃的位置就拿,遇到有人转移就顺势卡一会儿,场面渐渐打活了。 等进决赛圈时,ix的淘汰已经超过前两把加起来的人数了。 最后两侧都有队伍,ix撑到最后三队还是被夹死了。 第三名。 结算界面出来时,许航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叫打游戏。” 顾珩摘下一边耳机:“前两把不也是打游戏?” “前两把是考驾照。” 这一局确实给他们提供了点东西,队伍的枪没有问题,正面强度依旧在,只要节奏跑起来他们完全能靠淘汰把分数追回来。 第四、第五把,他们又继续试了几种不同节奏,至少比最开始那种一路被赶着走的感觉好很多。 许航也慢慢恢复了精神。 最后一把开始前,许航主动给自己鼓劲。“拿个第一,“今晚前面的事一笔勾销。” 陈嘉言问:“那前面五把怎么算?” “删录像。”许航面不改色:“职业选手必修课。” 最后一把原计划中的中转位置被队提前拿了,林归尘换了点,新的地方地形差一些,下一圈再次把他们排出去。 只能继续转,许航在转移途中被打掉了一辆车,顾珩提前出去看,能看到的位置都有人,只剩外围一些不怎么舒服的区域还能挤。 强队太多,大家都在争空间,到了第五阶段地图缩得很小。 许航看见右侧两支队伍正在交火,“这边能不能趁乱过?” 林归尘说:“先不去。” 许航坐不住了,“再等,真没地方了。” “走吧。”林归尘下达指令。 刚才那场架活下来的队伍迅速把位置站好,ix只能堵在外围。 许航最先倒,他吐槽道:“不是,被打的那队那么拉,这队怎么一个人没倒?” 陈嘉言紧接着被收,顾珩强行换掉两个人和林归尘一起被雷炸死了。 六局成绩最好的一把第三,其他几局大多在中游,总淘汰也比他们平常训练时少。 顾珩手里捏着已经空掉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在掌心里慢慢变了形。 过了一会儿,许航才问:“今天到底哪儿不对?” 枪不软,第三把已经证明,只要节奏起来他们照样能正面撕队伍,可今天很多局打着打着总会卡住。 陈嘉言琢磨很久,“我怎么感觉,每次要走的时候都差一点。” 顾珩低着头,把瓶子捏得咔哒响了一声,“想太多了。” 前几场接连出问题以后,大家报的信息明显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想帮林归尘多排除一点风险,好意全堆到语音里,最后需要整理这些东西的人还是林归尘。 顾珩说:“以前我们报完信息,队长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陈嘉言顺着这句话想了阵,也意识到了。 许航揉了揉眉心,没插嘴。 林归尘看着屏幕里的地图,他说:“我的问题更多。” 顾珩眉心微蹙。 林归尘继续道:“今天改了太多次决定。” 第一把转移一路受阻以后,他之后的很多决定已经开始受前一场影响。 应观澜一直坐在后面,把手里的本子合上,“今天先到这。” 许航回头:“不复盘?” “吃饭。” “可——” “你们现在坐这儿复盘,能复出什么?”应观澜看了一圈,“林归尘说自己犹豫,许航说自己急,嘉 第136章 言觉得报得多,顾珩出去晃拿不动信息。然后四个人各自回去改一套,明天进训练房继续乱。” 应观澜起身,椅子接连推开,许航和陈嘉言出了训练室。 顾珩收好自己的东西,转身时才发现林归尘还坐在那里。 他面前那本笔记摊开,密密麻麻写了几页。 顾珩走过去,顺手拿起来,路线、转移节点,边上夹着不少潦草的问号。 顾珩把本子放回桌上,朝门口偏了下头,“吃饭。” 林归尘坐了一会儿,随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两个人一起出了训练室。 基地阿姨今天炖了排骨汤,许航一口气喝了两碗,大家短暂地从训练室里抽离了一会儿,心里堵着的那些雾霾散得差不多了。 应观澜胃口一般,半碗饭下去就搁筷子,“新阵容组起来以后,今天应该算最难打的一次。” 许航嘴里还咬着排骨,含糊道:“我宁愿跟人正面干六把,今天那种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后面会越来越常见。”林归尘吃饭的时候把刚刚的对局从头到尾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国内成绩起来以后,我们的比赛第一视角播放量高了很多。” 职业比赛打到这个阶段,跳点公开,比赛录像公开,队内语音偶尔也会放出来。 顾珩对此深有体会,顾珩之前在night横空出世,第一视角被各家赛训组翻来覆去地研究。 “我以前更惨。”顾珩说,“我在房区喜欢走哪边的门,拉什么角度,有人专门做过剪辑。” 许航抬眼震惊:“这么变泰?” “还有人记我近点喜欢打左手位还是右手位。”顾珩说,“那段时间打得很难受,我一露头,对面预瞄都在等我。” 陈嘉言有些无奈:“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哪天比赛前挨个给人发消息,求他们少研究两场。” “所以要变。”应观澜接过话,“今天问题出来了,反而是好事,林归尘以前很多习惯已经被国内这些队伍摸熟了,不能再照原来的节奏打。” 应观澜继续道:“指挥的压力也得卸一点。” 顾珩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看我干什么?” “就看你。”应观澜笑了一下,“你现在打自由位,很多时候离交火点最近,对战场的把控有时候比指挥更清楚” 顾珩若有所思地靠回椅子。 应观澜曲起手指,在桌沿轻碰了一下,“许航和嘉言的信息照常报,尽量简洁,已经有人说过的别再重复。” “至于顾珩,必要的时候直接给你的判断。” 许航侧过身,打量顾珩,“可以啊,以前那个只知道提着枪往人脸上撞的突击手,现在混成半个指挥了。” 顾珩抬脚碰了下他的椅子,“比你强。” 林归尘笑了一声,“很多队的自由位本来就会参与临场决策。” 他看向顾珩,“狱神,马来西亚靠你了。” 顾珩立马把手臂抱起来:“什么就靠我了?几位大哥能不能先带我拿个好成绩?我要求不高。”他停了下,一本正经道:“这次别再让我当着kimber的面丢人就行。” 陈嘉言说:“你还记着呢?” 顾珩记仇,“solo赛被人正面虐了,视频到现在还隔三差五被拉出来鞭尸,换你试试。” 宋时序办理好了全队的护照,一早就飞往马来西亚,提前适应那边的水土天气和屏幕设备。 ix预定了之前顾珩来参加solo赛住的那家酒店。 午后的热气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街边招牌密密匝匝,摩托穿行其间,狭窄的小路旁支着不少小吃摊,油锅和铁板排开,油烟气往外散。 许航还兴致勃勃地往外看,经过一条小巷,看见那边一长排都是推彻摊贩,炸物堆在玻璃柜里,天气闷热,几只苍蝇围着食物打转,老板坐在塑料凳上,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拿蒲扇往柜台前扇。 许航看得眉头直皱,“这……真能吃?” 车窗隔绝了大半气味,可那些油烟气无孔不 第137章 入,许航光闻着就有些受不了。 “能吃啊。”顾珩笑了笑,“送你一个窜稀大礼包。” “忘了跟你说,上回我在马来西亚虐你的时候,还吃了一个看起来干净一点儿的,结果照样窜。” 林归尘闻言皱眉,“少吃。” 顾珩很随意:“那次纯意外。” “许航是不是得反省一下,身体不适都能虐你。”陈嘉言拍了拍许航的肩膀。 许航把他的手拿开,“我那是运气不好!!” 几个人闹得正欢,应观澜看着窗外一排越来越陌生的餐馆,开始考虑更实际的问题,“那我们今天吃什么?” “我订了一家中餐馆,老板是中国人。”宋时序拿出手机看了看位置,“离酒店就十来分钟,先放行李,晚点过去。” “用不着定,酒店有提供三餐。”顾珩说,“而且偏中式,挺好吃的。” “真的假的?!!这酒店价格不高,三餐全包?这个价他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宋时序不信。 “骗你干什么。”顾珩说,“我以前吃了好几天。” 许航眼睛一亮:“那还订什么中餐馆,白嫖啊。” ix四人办理完入住以后,宋时序拿着翻译器特意去前台问了一下餐食提供的时间,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顾珩,酒店哪有餐供?” “我前前后后问了两遍。”宋时序把翻译软件页面给他看,“住宿只含早餐,而且我们的房型连早餐都没订,午餐晚餐可以点餐,另外收费。” “不可能,我之前住都有!”顾珩作势要往外走,“我自己去问。” 林归尘把他拽回来,说:“算了。” 顾珩转头,“什么算了?我以前真——” 林归尘松开手,拇指离开前,在他手臂内侧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顾珩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当年的事,那年他一个人来马来西亚参加solo赛,每天到了时间就有人送餐,有时候他睡过头,前台甚至会打电话提醒。 他一直以为人人都有。 许航往电梯走,“出发出发,饿死了!” 人陆续走远,顾珩留在后面,慢悠悠凑近林归尘。 “夜神。” 林归尘侧过脸。 顾珩眼底带着笑,“那个时候你就肖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 快要中秋了耶! 第57章狱神,你可得对我负责一辈子了 自从知道那时候的solo赛是林归尘替自己订的餐以后,顾珩越发觉得林归尘在过去瞒着他很多东西。 越想越觉得亏欠。 想着想着,游戏里马了一枪,被对面残血的人反杀了,游戏界面灰下来。 【???】 【刚才发生了什么,狱神被夺舍了?】 【这人一丝血啊哥,你都能马?】 【珩宝是不是这两天没睡好,看着好困】 【这种准度也能打职业的话,我明天去ix门口排队】 【串门问问,夜神今天开播吗?】 【训练赛打成那个鬼样,排位还这么烂,ix这次出去别丢人了】 【失误一波黑子就全活了,平时到底憋成什么样啊】 顾珩抬手把被耳机弄乱的头发往后抓了一把,懒得搭理那几条阴阳怪气的,他退出死亡界面重新排队,“你们夜神还在复盘,估计晚点会播。” 最近几天训练赛发挥一直不理想,四个人每天结束后都要多加一轮复盘,顾珩自己晚上又在房间里翻录像,连熬几天,晚上直播时精神就开始不对劲。 他不想再贡献几段下饭集锦,索性转头喊人,“许航,双排。” 许航摘下一边耳机,怀疑自己听错了,“狱神今天怎么想起我了?你不是最爱一个人追着四个打么?” “赛季末高分段的路人王太多了,一个人打四个哪里顶得住。”顾珩给他发了邀请,等许航的人物进房,目光在那套五彩斑斓的衣服上停了片刻,“你穿的什么玩意?” “审美懂不懂?” “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两个人 第138章 刚凑到一起就开始吵,直播间里原先因顾珩状态不好泛起来的一点戾气也被冲散不少。 进入出生岛以后,距离上飞机还有几十秒,顾珩腾出一只手拿手机,给林归尘发消息。 顾珩:【你没想过,那个时候,万一我没那种意思怎么办?】 发完以后看了两秒,专心致志地打双排去了。 “你怎么抢我的人头啊。”许航一梭子没压好,让落荒而逃的残血伏地魔跑了,顾珩就打了一枪大腿就把人头收入账。 “航爷,重新练一下基本功吧。”顾珩美滋滋地开了车去舔包了。 弹幕很快进入欢快的氛围里。 两人占住了圈中心的房区,暂时没什么事做,顾珩便一边架着窗口,一边挑弹幕里能回的问题。 “马来西亚当然好好打,比国内难打很正常,能来的本来就没弱队。”他的鼠标在几个窗口之间切换,“不过你狱神什么人,换个地方还能不会玩了?” 蹊余话落,林归尘推门进了房间,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开直播,单人四排,一气呵成。 顾珩趁着房区没人摸过来,拿起手机,那条消息下面干干净净。 他心里轻啧一声,以林归尘看手机的频率,几个小时没见到那条消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八成看见了,装死。 两人都在直播,顾珩总不能在游戏里公开问,于是跟许航一直打到了凌晨一点才下播。 “爽!今天排名高了一百多名。”许航伸了个懒腰,满屏的豪华战绩赏心悦目。 许航说完,想起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瓜,说:“对了,我今天跟你打十几把,算不算请了个职业陪玩?” 顾珩挑眉:“你想给钱?” “我问问行情。” 顾珩以前做陪玩的事早就被人翻得差不多,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闻言笑了笑:“你这个分段以前收费贵,就今晚这个量,你先把银行卡余额给我看看。” 陈嘉言正好结束一局,摘下耳机插了一句:“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你以前二十一把?” 许航转头,“二十?”。 他不可置信地看顾珩,“你以前这么便宜?” “我爱收多少收多少,现在涨价了,一万一把。” 许航乐了:“你抢银行呢?而且今晚明明我也陪你打了,我收费两万,你还得倒欠我。” “要点脸。” 几个人小学鸡一样吵起来的时候,林归尘那边的直播还没结束,他们的话从麦克风原封不动地传进直播间。 弹幕一开始跟着起哄,没过多久,熟悉的争执冒了出来。 【所以当年夜神真的只花二十块就能点顾珩?】 【这什么白菜价我哭了】 【能不能别在夜神直播间一直聊别人】 【队友就在旁边说话怎么了】 【天天捆邦烦不烦啊,谁想看顾珩】 【有些唯粉到底在排斥什么,ix现在就是一个队】 【夜神独美谢谢】 林归尘打完手里那一局,退出结算界面,弹幕还在飞快往上滚,他看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一万一把,都来。” 陈嘉言震惊地看过来,“队长有钱,我马上上号。” “不准反悔啊!”许航刚关了电脑,特地为了这一万块钱重新上号。 一下子三个魔王护挤进房间,在路人局虐了一把,成功吃鸡。 林归尘没继续开下一局,直播间里的争执还在,他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字,指腹从鼠标侧边慢慢滑动,等弹幕稍微缓下来,才说道:“我跟谁玩游戏,是我的自由。” 直播间短暂静了一阵,随后弹幕刷得更快。 “我理解有粉丝只喜欢我,可以,喜欢单人也好,喜欢全队也好,没必要看个直播还吵,都是一家人,吵什么?” 有人又问起陪玩。 【所以狱神当年真的是你陪玩吗?】 【二十块是真的假的哈哈哈哈】 【夜神以前到底为什么一直点他】 林归尘看到以后,神情没什么变化,“当年我 第139章 刚转指挥太菜了,没人陪我练枪,狱神那时候枪硬,不嫌我菜,跟我练枪。” “至于陪玩的事,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不就是两个人一块打排位么?”林归尘解释道,“大家都有朋友,朋友也不都是圈内人,更何况现在是同事。” “好了,下播了,大家早点休息,邀请赛我们会拿个好成绩的,相信我们吧。” 下播以后,林归尘喝了一口水,余光看见顾珩一直在看自己。 他低低笑了声,“狱神,还满意么?” 顾珩愣了一下,训练室还有其他人,他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酒店给他们准备了五间房,为了保证选手休息,四个人全住单间,宋时序和应观澜挤一间。 顾珩洗完澡以后躺到床上,他拿起手机,晚上直播时那句话还孤零零待在聊天框里。 他正准备给林归尘再发个问号,门铃响了,顾珩似乎早有预料,飞速地跑过去开门。 房间是黑的,林归尘的气息在黑暗里很好认。 “夜神自便。”顾珩转身坐回床里,说完以后才察觉这三个字放在当下有点别的意味。 林归尘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黑眼圈很重,最近没睡好?” “训练赛打成那样,能睡多好。”顾珩往床头靠了些,“没什么,过几天调回来。” 林归尘看着他:“没别的?” 顾珩笑了,“你不是挺会装死么?” “想当面说。” 顾珩抱着手臂看他:“行,你说。” 林归尘安静了一阵,他似乎真的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可到了顾珩面前,能说出口的还是很少。 林归尘伸手握住他搭在被面上的手,“以前对你好,说不图你什么是假的,可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是另一回事。” 顾珩看着他,“我要是一直没有呢?” “那也这样。”林归尘轻轻捏了下他的手,“顾珩,我那时候喜欢你,又没跟你签合同。” 顾珩眉梢轻动。 林归尘继续道:“做什么都是我自己愿意,顾珩,这不是强盗买卖。反过来呢?如果我一直没这个意思,你以前对我的那些会全收回去?” 顾珩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心意他明白,但没那么容易做到心安理得。 “你就不想我做些什么?” 林归尘侧过脸,眼里终于多了点别的东西,他低低笑了声:“狱神,现在问这个,我容易想歪。” “你特么......”顾珩把手抽回来,犹豫了一会儿,他开始思考这些话有几分真实性,“现在,你想要么?” 林归尘握着顾珩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颈,顾珩以为他会亲下来。 对方却只把人往面前带了带,叹了口气,“别勾我,还没到时候。” 顾珩砰砰直跳的心平缓下来,躺进被褥里,手臂遮着双眼,“有时候没必要在直播间说那么多,你粉丝不喜欢我,正常的。” “顾珩,我来打职业,不是来当鸭子的,粉丝对我有不正确的想法,及时纠正不行么?”林归尘拉开他的手,“你对我那么没有战有欲,很是头疼。” 没战有欲?当时他跟严知舟在一块的时候,顾珩都要醋疯了。 不过是顾珩心里清楚地知道,林归尘跟那些素不相识的粉丝没戏,隔着屏幕的人,连林归尘今天穿什么衣服都得等直播才知道,他吃哪门子的醋。 “你故意的。”顾珩圈着他的脖颈把他带下来,很克制地在唇边落下一吻,“今晚别走了。” 林归尘勾了勾唇,摸他的头发,“想那么多做什么,睡觉。”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狱神,你可得对我负责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第58章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顾珩被酒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吵醒。 窗帘遮得严实,房间里昏昏暗暗,他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清时间以后又把脸埋回枕头里,九点十二,距离集合还有四十多分 第140章 钟。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顾珩眯着眼醒了会儿神,浴室方向传来一点动静,林归尘换好衣服出来,头发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珩撑着床坐起来“你这个人,”他嗓子还有些哑,“偷晴这么有经验。” 林归尘拿起桌上的房卡,“第一次。” 房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刚进走廊,隔壁的门也开了,陈嘉言拎着一袋刚从自动犯卖机买回来的面包,嘴里叼着盒牛奶。 三个人正面撞上,空气安静了半晌。 陈嘉言看着顾珩身后的房间门,嘴里的牛奶盒“啪嗒”掉到地毯上,“你们??!!”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拔高了一个八度。 顾珩弯腰替他捡起来,塞回怀里,“看就看见了,震惊什么。” 陈嘉言抱着牛奶,“这是你的房间,队长从你房间出来。” 陈嘉言张着嘴,愣是接不上第二句。 林归尘抬腕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下楼。” 说完,他很自然地往电梯方向走。 陈嘉言僵硬地目送他的背影,看向顾珩,眼睛瞪得老大。 顾珩说:“有话说。” “你俩昨晚睡一张床?!” 顾珩上下打量他:“酒店床挺大,塞得下两个人,怎么,你也想试?” “不是,我……”陈嘉言的世界观明显遭受了重创,“我以前以为你们最多就是……” 他憋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顾珩替他说:“关系不一般?” “对。” “那你猜对了。”顾珩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转身回房洗漱。 门在面前关上,陈嘉言抱着那盒已经不冰的牛奶,在走廊站了足足半分钟。 等许航从房间出来,看见的就是他一脸遭雷劈的表情,“你干什么?” 陈嘉言缓慢转头,“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许航精神一振:“什么瓜?” 陈嘉言想起林归尘刚才那张脸,求生欲及时上线,“……忘了。” “有病。” * 马来西亚邀请赛在第二天下午正式开赛。 十六支队伍,四支来自国内赛区,赛前国内讨论得热火朝天,ix刚拿周冠军,状态正盛,苍穹是国际赛事常客,黑曜经验丰富,echo前一阶段的联赛发挥也很好。 不少人嘴上说着“别抱太大希望”,心里多少还是存了点期待。 第一场结束,这点期待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ix第十二,苍穹第十四,echo第九,黑曜第十五。 第二场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局ix前期转移拿到不错的顺位,准备往中心区域靠,途中碰上黑曜,两支国内队隔着一片矮坡,下一秒,黑曜的子弹打碎顾珩的车窗。 顾珩当天第一个淘汰,拿的就是黑曜的人,黑曜反手带走陈嘉言。 两边打了两分钟,各损两人,枪声把附近的韩国队招了过来,对方从侧翼一口气推上高地,完整四人编制收两个残编,前后只用了四十多秒。 黑曜第十六,ix第十三,比赛席一片死寂。 顾珩看着淘汰画面,“咱俩队是不是有病?” 许航:“陆岑一先动的手。” 第三场轮到echo和苍穹。 两队在圈边撞上,韩泽吃了严知舟一颗雷,echo追着报仇,从半山打到公路两败俱伤,苍穹剩最后一个人,echo也只剩两个。 国外队伍开着车从公路另一端冲过来,贴脸冲锋一气呵成。 五局结束,实时总榜放出来,国内四支队伍整整齐齐挤在后半区。 最高的ix,第十,其余三队分别占着十二、十四、十五。 赛事直播间里的中文弹幕从第一场的鼓励,慢慢变成问号,再变成骂声。 【国内联赛打得狂,出来以后全蔫了。】 【最搞笑的是自己人见面一个比一个凶,打外国队怎么不这么敢??】 【第二把ix和黑曜互换四个人头,然后一起被收,给我看笑了。】 【四支队 第141章 是组团去给别人送积分的吗?】 中场休息时,宋时序拿着积分板进休息室,脸色难看。 林归尘把录像关掉,开口:“最后一把沙漠,先把今天打完。” 最后一场开始,这一把的圈比前五场更不讲情面。 第一个安全区刷在地图西北,四支国内队里,只有苍穹的跳点靠近中心区域,其余三支全部在东南半区。 解说分析完国内几队的进圈难度,黑曜他们跳点附近来了支欧洲队。 陆岑一带人转移,第一辆载具的轮胎被远点一枪卸掉,车头失空撞上路边矮墙,后车急刹,四个人被迫原地接团。 黑曜的枪并不软,近点第一个撞过来的人刚翻进院墙就被陆岑一打倒,队友拉枪线又收一个。 二换二,局面看着还有机会,对面的第三个人直接绕到侧面,第四人从另一条街压近,两个方向同时开火,黑曜剩下的人甚至来不及把刚才的淘汰补掉。 比赛开始六分钟,黑曜全员淘汰,第十六名。 直播镜头切过去时,陆岑一摘下耳机,两只手撑着额头,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ix正在赶圈,他们离安全区接近半张地图,公路沿线到处都是转移的队伍,车身已经挨了不少枪。 “前面两队。”陈嘉言报完信息,林归尘马上改方向,“走南边。” 车队拐下公路,十几秒后,击杀信息跳出来。 g·cross淘汰苍穹·hf】 顾珩眉心一紧,苍穹也出事了。 他们的位置原本很好,二圈刷新后却被连续两个切角逼下了高地,严知舟带队抢南侧山脊,半路跟泰国队撞个正着。 第一辆车被打炸,第二辆车为了接人停在坡下,头顶的投掷物接连飞过来,严知舟硬换掉一个,剩余两人在满地烟雾的掩护下往圈里冲。 山顶一发狙击枪穿过烟隙,苍穹第十四。 解说都沉默了。 “今天中国赛区四支队伍的处境……确实很艰难。” “黑曜已经第十六出局,苍穹也止步十四。现在只剩ix和echo。” 话音刚结束,地图东侧又响起枪声,顾珩听得很清楚,就在他们右前方。 隔着低矮的沙丘,echo正在和北美队伍交火,他们抢到半片反斜,正面两人已经倒地,对方剩三人,局势咬得很紧。 许航问:“帮不帮?” 比赛规则里根本不存在帮,十六支队伍,各自争积分,场上没有所谓的同赛区联盟。 林归尘说:“绕。” ix改变方向,就在车队准备离开时,山坡另一端有人冒头,子弹打在顾珩车门上。 顾珩气笑了:“韩泽你是真行。” 他猛地打方向,把车甩到土坡后,抬枪还击,对面的韩泽大概也没想到是熟人,双方隔着坡交换了几轮火力,谁也没倒。 韩泽只剩一丝血,勉强躲进岩石后方,顾珩这边也挨了另一支远点队伍的枪。 “走!”林归尘催促。 echo四个人接连倒下,第十二名。 韩泽最后一个淘汰,死前还打了ix的车三枪。 许航忍了半天:“晚上我就把他暗杀了。” 十六支队伍,比赛才打到第四圈,国内已经只剩ix,直播间里原本互相吵架的几家粉丝安静了不少。 【……现在真只剩ix了。】 【别管前面打成什么样,先活久点吧。】 【求求了,拿点分。】 ix也只剩三人,陈嘉言在刚才的转移里被远点补掉。 他们以前在国内习惯了谁占哪些点、什么时间会动,很多信息看一眼击杀播报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到了这里全变了,有人四圈还在蓝色电网外达架,有人宁愿放掉好地形,也要追着残队硬拿四分,比赛节奏令人陌生。 ix三个人硬啃下一个小山头,顾珩和许航分别拿了两个头,总算把今天少得可怜的淘汰数往上提了些。 第五圈刷新,山头被切走,他们又得动。 许航看着面前一片无遮无 第142章 挡的沙地:“这怎么走?” 林归尘掏初最后几颗烟,“一字铺。” 三个人沿着白色烟墙往前冲,最后十来米。 高处的枪响了,许航被击倒,顾珩回身架枪,强行把对方探出来的人点回去。 “别扶。”许航趴在地上,“走你们的。” 毒已经追到脚边,根本扶不了。 两人穿过最后一段烟,脚步贴近,两人同时转枪。 顾珩先打倒一个,林归尘也点掉第二个 第三个人手雷滚进脚边。 顾珩喊:“雷——” 爆炸震开整片屏幕,林归尘倒地,顾珩从残墙后探身,换掉扔雷的人,自己也被远处的枪线收走。 画面灰下去,ix第十。 当日总积分榜再次出现,十六支队伍,ix第十一,echo第十三,苍穹第十四,黑曜第十六。 四支来自国内赛区的队伍,一个前十都没有。 许航把脸埋进手心,他闷声道:“出国旅游第一天,体验不错。” 宋时序扶着额头:“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要不怎么办?”顾珩把外设收进包里,“抱头痛哭?” 门口传来一声:“我可以陪你哭。” 韩泽来了,他身后跟着陆岑一和严知舟,四张程度不同的臭脸。 顾珩看见他们就笑了:“哟,难兄难弟。” 陆岑一指他:“你还有脸笑?第二把谁补我的?” “你堵我桥还有理?” “今天排名最高的在这。”韩泽挤进门,自觉找了把椅子坐下,“都尊重一点。” 许航看了眼积分榜:“你十三,我们十一。” 韩泽尴尬,“打扰了。” 十几个国内联赛里叫得出名字的选手,平时见谁都恨不得多拿两分,今天整整齐齐在国际赛场后半区会师。 “第三把那队,”严知舟说,“我们以前训练赛碰过,今天人家转移的速度比录像里快太多了。” 林归尘从旁边把几份赛事数据拿过来,“他们也在进步。”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国内强队这些年没少研究国外赛区,录像一场场看,训练赛也打,知道差距在哪,可他们在变,对手同样在变。 回酒店的路上,顾珩打开微博,热搜已经挂了好几个。 #国际邀请赛中国赛区首日# #四队无一进入前十# #ix第十一# 【四个名额给谁不是给,非要送这四支出去丢人!!】 【国内打得天花乱坠有用吗?出国以后还是这副样子。】 【自己人互殴比谁都狠,看到外国队立马哑火,我真服了。】 【ix花一千多万买顾珩就买了个十一?】 【别只骂顾珩吧,今天林归尘的指挥也一股怪味。】 【黑曜第十六,粉丝已经躺平任嘲。。。】 【苍穹国际赛经验最多,结果第十四,才是最让人失望的。】 【echo第三把到底为什么要跟苍穹死磕?两边一起回家很好玩吗?】 晚上九点半,酒店会议层临时借了间训练室,ix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另外三个队的人整整齐齐。 宋时序站在门口愣了:“你们这是……” 韩泽接好鼠标:“复盘完睡不着。” 陆岑一在另一头道:“反正大家都睡不着,打一轮?” 严知舟说:“国外队今天比赛结束以后有内部训练,约不到。” 顾珩拎着外设往里走,经过韩泽旁边时踢了下他的椅腿,“等会儿别追着我咬。” 韩泽头也没抬:“你求我。” “滚。” 许航招呼黑曜的人开房,几个教练把大屏打开。 顾珩站在桌边,听着几个队伍七嘴八舌讨论,这一刻,他们不是国内联赛里争周冠、抢积分的竞争对手。 十六个人来自四支队伍,队服颜色各不相同,目标很简单,打出中国赛区的风采。 “今天输了,明天打回来。” 复盘结束以后,大家的手搭在一起。 “中国赛区——” “加油 第143章 !” 第59章“家里有点事。” 昨天十六个人在训练室待到凌晨一点多,一个晚上补不上几年的差距,能做的只有少犯一点昨天犯过的错。 苍穹他们没再执着国内常用的中期扎点,三圈刷新后主动放掉看似安全的房区,提前抢进北侧山脊。 国内直播间顿时刷出一片感叹号。 【昨天要有这个果断程度就好了。】 【严知舟今天明显敢动了。】 【别奶别奶,才第三圈!!】 最后苍穹打到第五,拿了七个淘汰。 第二局黑曜第七,第三局echo第六。 前一天那种被国外队伍撞碎的场面少了很多,几支国内队开始在遭遇战里主动抢先手,该放的位置也不再死守,有时会反过来追着残编往圈边打。 可差距依旧明显。 第五场结束,实时积分榜上,中国赛区表现最好的苍穹也只排第八。 许航的评价非常客观,“从被吊起来打,进化成能还两巴掌了。” 陈嘉言笑道:“我们也太窝囊了。” 顾珩拧开矿泉水,“昨天十六名都敢坐这儿吃饭,今天我们第九有什么不能活的。” 应观澜正拿着笔在纸上记东西,“别急,最后一把了。” 最后一场是海岛图,航线由西北斜穿东南。 第一圈是西北圈,距离很远,ix提早了不少,物资还没搜干净就已经上彻了。 车队进入大陆腹地,枪声一下密了起来。 顾珩把车藏进一处反斜,“前面走不了。” 陈嘉言在高处试着探了点视野,很快缩回来,“房区满编。” 顾珩换上高倍镜,看向右侧山坡,两支队伍打得很凶,击倒信息连续跳了三个,“能走。” “他们打完之前过去。”林归尘说。 越过第一道坡顶,山腰突然探出一道身影,枪声追着过来,顾珩猛打方向,后轮撞上岩石,车身在坡上甩出半圈。 林归尘跟在后面:“别停,直接过!” 轮胎被打爆一个,顾珩开着破损的轿车沿山坡一路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车头朝着一棵树撞过去,血量被震掉一点。 许航没这么好运,火焰从引擎盖冒出来,“要炸!” 他直接跳车,车辆下一秒在坡面炸开。 陈嘉言跟他同车,被炸掉大半血,滚进路边凹坑。 顾珩道:“烟!” “这车还能开么?”许航看着那辆冒黑烟的轿车。 顾珩:“可以试试。” 四个人休整没多久,第三圈刷新,安全区继续北切。 ix绕开中心交火最激烈的位置,在圈边接连收掉两个残编,淘汰数缓慢涨到五个。 第五圈出现,场上剩三十二人,十一支队伍,ix满编。 林归尘将几个人的位置分开。 顾珩带着两颗雷往东侧拉,脚步从耳机里钻出来,“东边有人贴了。” 手雷拔栓,坡下的人同时露头,顾珩手里的雷飞出去,对面第一人被雷掀掉大半血,顾珩步枪接上,直接放倒,第二人从石后拉出来补枪。 顾珩肩甲碎掉,血线飞快往下掉,他钻回坡后,“两个,倒一个。” 许航的声音从北侧传来:“我能过来。” “不用。” 顾珩换好弹匣,拉开半个身位,刚才倒地的人正在往石后爬,队友想封烟救。 白烟还没散开,倒地的人直接被补掉,对方剩下三人开始往后撤。 第六圈刷新,ix被圈照顾了一次,安全区切到他们所在的半片山地。 许航看见白圈,“苍天有眼。” 可身处圈中心,所有人都得往ix附近挤,枪声接连响了五分钟。 陈嘉言守西侧的时候吃了一颗雷,许航北边一打二,换掉一个,自己倒地。 顾珩扔烟过去扶,进度条走到一半远处又飞来第二颗投掷物。 “起开!” 顾珩取消救援往外拉。 爆炸掀起土屑,许航还剩一点血量,“我快没了。” 林归尘从后侧封了颗烟, 第144章 “顾珩架,我扶。” 顾珩端枪卡住坡口,人影刚从烟边出来,他一梭子将对方逼回去。 林归尘把许航拉起来,“打药。” 国内解说的情绪变得激动:“这是今天中国赛区截至目前最完整的一次决赛阶段!ix现在七个淘汰,四人满编,而且还有圈内位置!” “东侧的美洲队也是满编,他们占着更高的坡顶,南面欧洲队三人,西北方向还有两支队伍互相牵制,这个圈真有机会!” 【求别奶。】 【解说闭嘴!!】 【不求吃鸡,前三行不行555】 【四个人都活着,稳一点稳一点。】 第七圈,ix刚才守了半天的位置,只剩最边缘一小角。 更麻烦的是,那支美洲队正好在新安全区中心,高坡满编,十个投掷物砸都未必能撞下来。 林归尘盯着地图,“先别动,等南边。” 话音刚过,枪响,南侧那支三人队进入高坡视野,美洲队果然转了火力,击倒信息跳出。 “走!” 四个人同时从低坡冲出去,烟雾沿山腰铺开。 子弹不断穿过烟雾,根本看不到人,顾珩只能靠弹道判断枪线,沿着山体最低的位置往前。 许航在另一侧被打中两枪,陈嘉言血量只剩三分之一。 顾珩摸到一块岩石后方,正面枪声贴脸响起。 有人。 南侧那支残队也走了这条路线,两拨人隔着岩石撞个正着,根本没时间商量。 顾珩侧拉,第一枪打头,对方倒,许航从右边冲上来,顶着另一人的枪线将人换掉。 林归尘的雷飞进去,躲在岩石后的敌人被击倒,三分到手。 高坡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子弹从上方打下来,顾珩缩回岩石后,头盔被一枪打掉大半耐久。 “走不了。” 直播间里一片哀嚎,解说也不敢打包票了,“这个地形……太难,正面满编队伍占绝对高点,ix想进去必须强冲,问题是这一片没有足够的掩体。” 林归尘看了眼高坡,“许航跟我右边,顾珩带陈嘉言去左边。” 顾珩明白他的意思,逼高坡拆枪线。 四个人同时动。 顾珩冲出第二道烟,“左边有人拉出来!” 高坡上一个人为了扩大枪线主动下来了。 他停步,短点射直接打掉对方头盔,击倒! 美洲队阵型被撕凯一道口子,顾珩趁着对方救人的空档继续上。 与此同时,右侧传来许航的吼声,“我倒了!” 他冲在最前面,硬吃了两个人的火力,倒地前也将其中一人打残。 林归尘的枪线补上,击倒信息再次弹出,“别让扶!” 顾珩踩上坡顶,两个人隔着不到十米同时开枪。 步枪弹匣见底,顾珩没时间换弹,切枪。 手枪抬起来的一瞬,对面的枪声也停了,弹匣空了。 砰砰两枪,对方倒地。 最后一个! 美洲队最后一人放弃救人,从后坡绕向陈嘉言。 陈嘉言直接从掩体后冲出去,子弹全部扑向陈嘉言,他的血量清零,角色倒地。 同一瞬间,林归尘露身,将最后一个人带走。 【ix·夜行淘汰ec·kimber】 美洲队团灭。 金色胜利标志铺满大屏,场馆里的声音一瞬间顶到最高。 “大吉大利——!” “中国赛区本届马来西亚邀请赛第一鸡!” “ix!四个人一路从地图最南侧打进决赛阶段,他们一直在逆着地形往上冲!这局太难了!” 顾珩摘下耳机时,手心全是汗。 旁边陈嘉言从椅子里弹起来,“草!” 许航更直接,冲过来抱着顾珩的肩膀一通乱晃,“吃了!真吃了!” 顾珩被晃得头晕,抬手推他:“你特么先松开。” 林归尘坐在位置上摘耳机。 顾珩隔着人看过去,视线短暂碰上,林归尘朝他笑了一下。 顾珩也跟着笑起来。 中国赛区今天唯 第145章 一一只鸡。 比赛结束后的中文直播间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国队终于吃鸡了!!!!】 【我他妈刚才手都在抖。】 【陈嘉言最后出去卖自己那一下我哭死。】 【昨天骂归骂,今天这把必须夸。】 总榜更新,ix靠着最后一场的高淘汰吃鸡,从第九升到第六。 苍穹第八,echo第十,黑曜十二。 离真正的顶级国际队伍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至少今天,他们不再是积分榜最难看的那一批。 赛后,四队在后台碰上,韩泽隔老远就冲顾珩竖了个中指,“装到了。” 顾珩回敬:“嫉妒?” 顾珩正准备跟韩泽他们一起往外走,身后传来宋时序的声音,“老林。” 他回头。 林归尘站在休息室门口,宋时序正和他说着什么,距离远,听不清。 顾珩没怎么在意,直到其他人都往场馆外走了,林归尘还没跟上。 顾珩停在通道口,“林归尘,你不走?” “请假了。” 顾珩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家里有点事。”林归尘说得简短,“今晚的飞机。” 顾珩看了眼时间,“这么急?” 他想问什么事,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林归尘既然没主动说,大概就有不方便讲的地方。 于是顾珩只点了下头,“那你去吧。” 林归尘走近些,四周还有工作人员收设备,其他队伍的人就在前面,他们之间隔着不算远的距离。 顾珩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林归尘只是抬手,替他把队服领口折进去的一角理好。 “回酒店早点休息。” “知道了。” 林归尘笑了一下,“走了。” 真的就走了。 回酒店的车里比昨晚热闹很多,陈嘉言反复看最后一局的回放,看一次夸自己一次,“看见没,我最后这个身法。” 许航毫不留情:“你这个叫送死。” “什么送死?战术牺牲懂不懂?” 应观澜坐在前排,时不时插一句刚才的决策。 林归尘的位置空着,顾珩靠窗坐,他以前没觉得车座之间的距离有多宽。 手机亮了一次,是赛事群的消息。 韩泽在群里发了张他们四支队伍今天的积分截图,配了一句——【活过来了兄弟们。】 下面很快刷出一排表情,顾珩跟着发了个大拇指。 聊天框退出去,最上方是林归尘,没有新消息。 不过走了几个小时而已,他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第60章生日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归尘一直到ix一同回国那天都没回来。 许航把护照塞进外套口袋,左右找了一圈:“队长真不跟我们回?” 宋时序正在核对托运行李,“他的假还没销。” “这都多少天了?”陈嘉言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从邀请赛收官前后已经过去四天。 应观澜把装着平板的包递给工作人员,“家里的事,让他处理干净再回来,国内赛程还有几天才恢复,暂时不耽误。” 只有顾珩站在几步外,手机页面停在微信。 前天晚上九点。 顾珩:【忙完没有?】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 林归尘:【还要几天。】 昨天中午。 顾珩:【吃饭了吗?】 昨天晚上十一点零八分。 林归尘:【吃了。】 林归尘以前话也不多,但跟现在不一样。 现在找不到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顾珩发过去什么,林归尘基本都会在一天快结束的时候集中回一次。 最少的时候,一个“嗯”。 林归尘说家里有事,那就让人忙,再说成年人谁还没点自己的麻烦,恋爱也不是拴根绳子在人腰上,去哪儿都得报备。 可昨天晚上,顾珩洗完澡出来,发现下午发出去的消息依然没动静,还是没忍住坐在床边重新拿起手机。 顾珩:【你家里的事 第146章 还没处理好?如果遇上什么困难的记得跟我说。】 他停了停,重新打字。 顾珩:【林归尘?】 消息发出去,顾珩第二天醒来才收到回复。 林归尘:【我知道,这边有点麻烦,我自己能处理。】 林归尘:【别担心。】 顾珩最后回了一个字。 【行。】 回国当天,ix几个人从机场出来,国内粉丝提前知道了航班,接机口围了不少人。 俱乐部专门安排工作人员开路,顾珩一露面,铺天盖地的欢迎声从人群中转来。 “顾珩生日快乐!”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国际赛辛苦了!” “下一场加油!!!” 顾珩戴着帽子和口罩,闻声往那边挥了挥手,“谢谢。” 今年生日快到了,前几天比赛太紧张,他自己都没怎么想起这件事。 许航在旁边感慨:“明星选手就是不一样,生日还有提前预热。” 顾珩推着行李往前:“你生日没人管?” “有啊。” “那你酸什么。” 两个人一路吵到车边,顾珩习惯性往后排走,陈嘉言坐在里面,“顾哥,来啊。” 顾珩上彻,在他旁边坐下。 陈嘉言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中途接了宋时序递过来的饮料,顺手又给顾珩拿了一瓶,“喝不喝?” “不渴。”顾珩靠着窗,手机震了一声,许航往队伍群里发了张机场丑照。 顾珩想了想,拍了一张机场外的照片。 【[照片],回国了。】 林归尘:【好。】 国内训练赛在两天后恢复,宋时序从二队临时调了一名指挥上来。 二队的年轻选手第一次正式跟一队训练,进门时非常拘谨,小心翼翼地跟几个人挨个打了招呼,坐进了替补的位置。 许航拍了下他的肩膀:“放松,打训练赛而已。” 二队指挥习惯把大部分信息确认完整再做决定,这种方式在二队并不存在明显问题,可一队的训练赛就是要抢时间、抢顺位。 训练赛打到第五局,许航摘了耳机,仰头靠在电竞椅上,“脑子要烧了。” 那名二队指挥脸色一下变得不太自然。 许航才意识到这句话容易让人多想,马上坐直:“没说你。” 顾珩把结算页面关掉,“打法习惯不一样,第一天能这样不错了。” 对方本身没犯多少明显错误,只是ix习惯了林归尘。 他走后,许航趴在桌边长长叹气,“队长什么时候回来?” 顾珩把游戏关掉,顺手拿起手机,下午发出去的消息还没回。 顾珩:【今天二队指挥上来了。】 顾珩:【打得跟四个人第一次认识一样。】 两个小时后,他又发。 顾珩:【林队,你再不回来,首发位置危。】 晚上十一点。 林归尘:【谁顶我?】 顾珩看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珩:【人家小孩挺好的,比你好说话。】 林归尘:【那挺好。】 顾珩:【?】 对面再没动静,顾珩盯着聊天框气笑了。 “操。” 陈嘉言正准备关电脑,听见他低骂,回头:“怎么了?” “碰上个傻逼。” “排位?” 顾珩收起手机,“嗯,挂机了。” 日子不紧不慢往前走,顾珩生日那天,刚过零点微信就卡了一次。 认识的人太多,消息从十二点整开始不断往外冒,韩泽掐着点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 【祝少爷长命百岁。】 老队长周遇安也发来祝贺:【生日快乐,平安顺利,比赛少受点伤。】 全是朋友、联盟工作人员和各种合作方。 ix官博十二点整发了生日海报,粉丝已经把生日词条顶上热搜。 顾珩一条条往下翻,没有林归尘。 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忙死你得了。” 第二天中午下楼,客厅已经堆满了礼物,许航从一 第147章 堆纸盒后面探出脑袋:“明星选手醒了?” 陈嘉言举着个快有半人高的毛绒狗:“这谁送的?怎么跟你挺像。” 顾珩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 宋时序从餐厅出来:“下午不训练,晚上我订了地方。” 顾珩挑了挑眉,“这么隆重?” “你转会以后第一个生日,商务那边本来还想办线下活动,我给拒了。”宋时序把餐厅地址发进群里,“自己人吃顿饭,晚上回来直播两个小时,蛋糕俱乐部准备。” 顾珩问:“都谁?” “咱们队的,教练组,阿姨和周遇安,韩泽他们几个也叫了,能来的都来。” 顾珩接了杯水,“林归尘呢?” 宋时序神情有点微妙,“我问过,没给准话。” 顾珩低头喝水,“哦。” 下午五点多,一行人抵达餐厅。 宋时序确实下了血本,整层靠江的宴会厅都被包了下来,门口摆着顾珩的生日立牌,照片还是俱乐部前阵子拍定妆照时选的。 顾珩站在自己两米高的脸旁边,评价:“有点晦气。” 许航:“我也觉得。” “滚一边去。” 里面很热闹,宋时序把顾芸也带过来了,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坐在靠里位置,见顾珩进门便笑着招了招手。 顾珩很惊喜,脚下顿时快了些,“妈。” “慢点。”顾芸拉着他坐下,“都多大了,走路还毛毛躁躁。” “二十几怎么了,八十了也是你儿子。” 周遇安坐旁边笑:“阿姨下午念你半天,说你出国回来都不知道先回家。” 顾珩理亏:“比赛忙。” “忙,忙得吃饭都不回消息。”顾芸嘴上说他,把面前那碟剥好的虾推过来,“瘦了点。” 顾珩捏了捏自己的脸:“帅就行。” 人陆续到齐,韩泽最后一个进门,一进来先把礼物往顾珩怀里扔,“拿着,特意给你挑的。” 盒子不轻,顾珩晃了晃:“什么?” “回去自己看。” 陆岑一坐在后面,悠悠道:“鼠标垫,上面印的他自拍。” 顾珩:“……” 韩泽扭头骂:“你特么能不能闭嘴?” 顾珩把礼盒递给服务员,“麻烦扔垃圾桶。” “顾珩!” 蛋糕推出来,餐厅关了大半灯,蜡烛围了一圈,暖黄色的火苗映着桌边一张张熟悉的脸。 “许愿许愿!” 顾珩闭上眼双手合十。 许航还在旁边提醒:“不能说出来啊,说出来不灵。” 顾珩没想好要许什么,冠军?想拿国内冠军,想拿世界冠军。 顾芸身体健康,这些好像都该算。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却是手机上那个安安静静的头像......和林归尘一起拿一个冠军。 顾珩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 大家起哄问他许了什么,“不告诉你们。” 韩泽:“一夜暴富?” “老子已经挺有钱了。”顾珩拿起蛋糕刀,“希望你明年别来。” 顾珩被人在脸上抹了两道奶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还是顾芸看不下去,让这群职业选手消停点,才算保住了剩下半个蛋糕。 十点多,一群人散场。 回基地以后还有生日直播,ix提前布置过训练室,顾珩的位置旁边挂了一串小灯和生日横幅,桌面摆着粉丝送的礼物。 直播一开,在线人数飞快往上涨。 【寿星来了!!!】 【生日快乐啊啊啊啊!】 【顾哥今年拿世界冠军!!!】 【今天可以陪水友玩吗?】 【礼物堆好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珩戴好耳机,“谢谢,谢谢各位老板,今天不冲分,官方安排,陪你们娱乐。” 俱乐部提前抽了几批粉丝,第一轮四排,顾珩带三个水友。 有个男生麦克风一开就开始结巴,“狱......狱神生日快乐。” 顾珩笑道:“谢谢,放松点,我又不吃仍。” 另一个女生接话: 第148章 “他紧张一天了,群里一直说不知道见了你说什么。” “打游戏说什么话。”顾珩点下标济,“跟着我跳,今天带你们吃鸡。” 一开局,顾珩一个人追着满编打,成功带领全队光荣第十二。 水友在麦里笑得喘不上气,“狱神,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们生日节目效果?” 顾珩一本正经:“国际邀请赛回来,水土不服。” 直播到后半段,顾珩渐渐找回手感,带着最后一组水友拿下一鸡。 十二点到了,生日结束,直播间人数还是很高。 手机今天看过多少次他自己都数不清。林归尘一天没发消息,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陈嘉言在旁边收拾桌子,问他:“还播吗?” “再来两把。” 这两把拖到一点多,临下播前,粉丝还在刷生日祝福。 顾珩靠在椅子里,笑着朝镜头挥手,“行了,今天到这儿。” “谢谢大家陪我过生日,礼物别送太贵的,有钱自己吃点好的,也谢谢今天来的朋友。” 弹幕里有人问。 【夜神今天怎么没出现?】 【国际赛之后就没直播了,是休假吗?】 顾珩目光在那几条弹幕上停了一会儿,“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他把直播页面关掉,“晚安。” 许航和陈嘉言早回房了,楼下阿姨临睡前给他留了碗长寿面,顾珩晚上吃得太多实在塞不下,拍了张照片准备明早再吃。 微信的红点不少,顾珩一个都没点。 林归尘的最后一句是昨天晚上。 林归尘:【这两天有点忙。】 顾珩点进去,他打了一行:【生日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犹豫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发,心里空落落的。 三点左右,顾珩已经睡熟,基地一楼的电子门传来很轻的一声提示音。 有人拖着行李进门在玄关处停下,把箱子靠墙放好。 林归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上了二楼,他握住门把,缓慢地推开一道缝。 房间里一片昏暗,林归尘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 第61章“狱神,决定权在你。” 顾珩缩在被子里,额前碎发有些凌乱,手机就搁在枕边,屏幕朝上,林归尘俯身替他接上充电线。 林归尘在床沿坐下,他原本只打算看一会儿,目光在顾珩脸上停久了,忍不住抬起手,在柔软的头发抚墨了一下。 顾珩眉心微微一动。 下一刻,那双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刚醒的人意识模糊,借着窗帘边缘那一点光影盯着他看了许久。 以前睡得没这么浅。 林归尘低低叹了口气。 顾珩撑着床坐起来,肩上的睡衣领口歪斜着,林归尘的面容一点一点从夜色里变得清晰,顾珩怔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你特么这个时候回来......” 鼻音很重,听着有些无奈。 林归尘眼底一层青,头发也没来得及打理,林归尘向来规整,比赛连轴转的时候也很少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顾珩忽然有点心软。 林归尘看着他,“生日快乐。” 顾珩醒了醒神,故意不给他台阶下,“已经过去了。” “补一个。” 顾珩最开始还想,十二点以前总该有一句,十二点过了以后,又觉得人可能真的忙。 林归尘现在坐在这里,顾珩觉得那些不满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能让林归尘错过训练赛,连自己的生日也顾不上,他这些天大概没什么好日子过。 顾珩抬腿,给他腾了一点位置,“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家里出了点麻烦,现在没事了。”林归尘只说了这么多。 “下次别一天回一次消息。”顾珩垂着眼,拇指在手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我又不催你回来,起码让我知道人活着。” 林归尘颔首,他把顾珩的手握住,“没有下次了。” 十几天的分别,两个人的思念都积满了 第149章 ,他们在昏暗里坐了一会儿,林归尘忽而摸进外套口袋,把一样冰凉的东西塞进顾珩掌心。 顾珩低头,一枚钻戒,款式干净,钻石嵌得低调,只有转到某个角度时才会在夜色里闪出一点的碎光。 “这算什么意思?”他看向林归尘,嘴角慢慢挑起来,“求婚?” 林归尘把左手伸到他面前,“狱神,帮我戴上?” 太犯规了,比一句“嫁给我”更暧昧。 顾珩低下头,耳朵发烫,握住林归尘的手。 戒圈抵上指尖,从清晰的骨节缓慢推进去,顾珩难得做一件事做得这样谨慎。 戒指抵到指根,严丝合缝。 他又替林归尘转了半圈,把钻面调整到正中,这枚戒指戴在林归尘手上,比装在盒子里好看。 林归尘拉过顾珩的手,同样仔细地把另一枚尺寸偏小的同款钻戒戴到了他的手指上。 顾珩抬眼的时候,顺势靠进林归尘怀里。 十几天不见,彼此身上的味道居然都会如此陌生。 林归尘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按摩着后颈。 顾珩舒服得闭了下眼睛,“困。” “睡吧。” 两个人靠得近,顾珩在他怀里动了动,触盆到了某个地方,身体突然变得僵硬。 他往后一退,身体的反应更加明显,耳根瞬间红透。 大半个月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刚才抱了这么久,身体比脑子坦诚得多。 林归尘的呼吸粗重起来,蓦地笑了一声。 顾珩手里被赛进了一枚小小的塑料包装。 “你......” 林归尘似乎很喜欢看他窘迫羞赧的样子,低声说道:“狱神,决定权在你。” 看似把决定权全部给了顾珩,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和早就有所准备的东西,全是林归尘强势的索取。 顾珩把那个塑料包装捏得微微起皱,两个人发展到这个样子欲望已经不再陌生。 林归尘坐在面前,残忍地压制自己所有的谷欠望,看着他,顾珩心里那点从来不肯在人前承认的紧张慢慢浮现出来。 顾珩心口莫名被烫了一下,他撕凯包装,细小的声响在房间里荡开。 林归尘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顾珩低着头,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事情做下去。 碰到的时候,滚烫。 充血后的热度和尺寸远比隔着衣料感受到的更鲜明,顾珩呼吸一下屏住,指节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他是第一次,缺乏经验,动作生涩。 林归尘低眼看着,始终没用手去引导,只在顾珩指尖抖得明显时,轻轻地抚墨了一下他的头发。 太要命了。 视线所及的范围有限,大部分轮廓都藏在黑暗里,身体的存在感被放大,掌中的热意、塑料薄膜细微的触感、林归尘绷紧的腹部,一样一样清晰得让人脸热。 等处理好以后,顾珩准备把手撤回来。 林归尘握住了他的手腕,无名指上的钻戒触盆皮肤,冷金属与指尖残余的滚烫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顾珩那点紧张被吊得七零八落,突然生出几分胆子,往前挪了一点。 林归尘顺着他的力道靠近,手臂撑在床沿,呼吸掠过顾珩的脸颊。 “林归尘。”顾珩叫了一声。 林归尘应得很低,“我在。” 缓了许久,林归尘终于有所动作,他把拦着顾珩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手停在睡衣下摆。 顾珩看见了,第一次做到这个程度,紧张是真的,可那股紧张下面还有一种不断往外冒的期待。 顾珩自己抬了抬腰,衣摆被推开一些。 林归尘眼神变得更深,他抚过脊骨两边细微绷起的肌肉。 顾珩能够清楚感觉到每一次触盆。 气氛就在这种试探里烧起来。 腰下被垫起一点的时候,顾珩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他缓慢吐气,第一回适应得并不顺利,某个瞬间,顾珩手指狠狠扣住林归尘。 动作当即停下。 林归尘托住顾珩的后腰,掌心慢慢揉了几下 第150章 ,等他自己从那阵突如其来的陌生感里缓过来。 顾珩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有点......” 有点胀,还有一种很难准确形容的失空感。 林归尘低下身,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耐心等着。 顾珩能感觉到这个姿势对他来说也不好熬。 过了一会,身体最初那种抗拒慢慢退下去一点,他松开床单,改为握住林归尘的手,他摸到那枚戒圈,心情莫名安定下来,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归尘呼出一口气,很温柔地动作。 几次之后,顾珩开始掌握那种感觉,林归尘靠近的时候,顺着他的动作会好受许多。 顾珩庆幸房间没有开灯,否则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被林归尘看得一清二楚,他大概真会想把人踹下去。 可黑暗藏不住声音,偶尔会从喉间漏出一两声很低的气音,顾珩自己听见了,耳根烧得更加厉害,只能把脸埋到林归尘怀里。 肩背、手臂,顾珩摸到哪儿就抓哪儿。 林归尘一直纵容,可当顾珩下意识往后躲时,他会强势地把他拉回来。 林归尘额前出了汗,平时这么冷静的一张脸,在这种距离下终于有了点不那么从容的痕迹。 顾珩贴在他耳边,呼吸还乱着,声音也低,“夜神......平时这么清心寡欲,现......现在?” 沉默了一刻,床架响了一声。 顾珩呼吸一窒,招惹过头了。 从这时候开始,林归尘虽然顾着他第一次,节奏里却少了前面那些过于磨人的克制。顾珩被折腾得眼里起了水雾,一两滴不受控地从眼角划出,呼吸凌乱。 凌晨四点多,窗帘外开始泛起蒙蒙的晨色。 顾珩已经累得连手都懒得抬。 第一次确实比他想象中费劲,腰酸腿软,他趴在枕头里缓了半天,听见外头浴室的水声。 林归尘走回房间,浴室里的热气跟着带进来一点,毛巾温度正好,他坐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先替顾珩简单擦干净。 顾珩闭着眼,由着他收拾。 林归尘耐心地把黏腻和薄汗一点点擦净。 顾珩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被汗浸得微潮,眼皮沉重,声音含糊地问:“几点?” “四点二十。” 顾珩沉默了一会儿,“上午几点训练?” “今天休息日,你忘了。” 林归尘把干净的睡裤拿过来,手臂从他膝弯下穿过去,帮着把人稍微抬起来一些。 顾珩困得反应慢了半拍,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还行。” 床边放着之前接好的温水,林归尘把杯子拿过来,手垫到顾珩的后颈,“喝点水再睡。” 顾珩喝了大半杯,中间喝得急差点呛到,眉头轻轻皱起来。 林归尘把杯子移开,另一只手顺着背脊缓缓抚了几下,“慢点。” 顾珩缓过来,又低头把剩下两口喝完,“明天估计得疼。” 林归尘笑了一声,“擦点药,好好休息。” 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顾珩的睡意越来越重,临睡前,他手指无意识碰到林归尘左手。 戒圈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得温热,夹在交握的手指之间。 林归尘手臂从他腰间收拢,把人稳稳圈在怀里,被子裹着两个人。 十多天里的虚无,在这个快要天亮的凌晨被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拥抱严严实实田满。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沉沉睡去。 第62章“他睡糊涂了。” 马来西亚回来以后,ix训练室的灯一天比一天熄得晚。 那场邀请赛最后吃到的一只鸡替中国赛区挽回了几分颜面,可谁都不会被一场胜利哄得忘记前面几局的狼狈。 海外队伍的打法比他们想象中更凶,三成胜算的团战,被他们用蛮横的推进抬成五五开,残编照样敢从毒边往前拱。 国内赛区这些年习惯运营和控边,每一步都讲究信息和时机,碰上这种毫无征兆的提速,熟悉的比赛节奏很容易在十几秒里被打乱。 马来西亚那几天, 第151章 大概是四个人今年打得最难受的一段比赛。 复盘散场,应观澜讲完最后一处转移,把平板夹进臂弯,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 四个人还坐着。 “还不回去?” 许航:“再打一会儿。” 他把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知道劝不动,索性留下一句:“别通宵。” 门合上以后,训练室很快又机械轴此起彼伏的声响。 顾珩重新戴好耳机,排进单人局,夜色一点点往深处走。 十二点,一点,两点半。 二楼尽头那扇玻璃门后,四台电脑始终亮着,冷白的屏幕光映在年轻人的眉眼间,把疲倦藏进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里。 赛季打到这个时候,整个联赛都有些疯,平常深夜以后,高分段排一局要等上很久,到了赛季末,凌晨一点打开排行榜,熟悉的职业id密密匝匝地挤在前排,队标一个接一个,乍看过去跟联盟官方首发名单没什么区别。 顾珩刚结束一局,退回大厅,随手点开榜单,“嚯。” 许航摘下一边耳机:“怎么了?” 顾珩把页面往下拖,“职业选手年会。” 陈嘉言也把椅子转过来,榜一是苍穹的突击手,第三挂着黑曜的队标,再往下,韩泽、严知舟、陆岑一、贺放,一个接一个。 许航十九,顾珩十一,林归尘公开排位打得少,前五十连名字都找不到。 许航盯着那个“19”看了一阵,表情渐渐凝重,“我刚才还觉得自己十九挺牛的。” 顾珩笑了一声。 安静了一整晚的训练室难得热闹些许。 顾珩把排行榜关掉,重新点进匹配,屏幕右下角显示是三点零七。 再过一周就是国内总决赛,这个赛季最后一站。 常规赛打了数月,周决期间所有高光、失误、绝地翻盘与功亏一篑,到了总决赛被压缩成一张新的积分榜。 前三名世界赛,第四名往后,今年到此为止。 ix整个赛季周积分累积第一,因此带着五分加成进入总决赛,第二名四分,第三名三分,依次递减。 五分当然珍贵,可马来西亚刚教会他们另一件事,赛场上的优势,一场没接住的团都可能让整支队伍辛苦积攒的东西在转眼间易主。 第二天下午的训练赛,陈嘉言的状态尤其糟。 第一局,他架枪慢了,顾珩出去探信息,背后的枪线没及时接上,对面抓住空隙从低坡开火,顾珩被迫把原本拿到的位置重新让出去。 第二局的问题更明显,ix提前控住一片双房,视野开阔,陈嘉言站在二楼东窗,枪口架着低坡,对面一辆车迎着火力强冲过来。 这个距离本该留下人,第一梭子打出去一枪没中。 训练赛结束,结算页面亮起来,陈嘉言摘下耳机,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许航出去接了趟水,回来顺手把矿泉水放到他桌边。 陈嘉言开口:“刚才东边那辆车,我至少该打下来一个。” 许航拧开自己的瓶盖,“准备从第一局一路检讨到最后一局?要不要我给你找张纸,标题都替你想好了——《陈嘉言今日罪状》。” 这次陈嘉言只低头喝了口水,“总决赛我还这么打,会出事。” 陈嘉言在ix向来不是最惹眼的那个人,林归尘有两座冠军傍身,顾珩从出道开始就不缺镜头,名气和个人能力摆在明面上,许航打近点,击杀信息能一条接一条刷上屏幕。 架枪位镜头稀少,时候正面已经打得枪声震天,他还守在百米之外。 林归尘把录像按停,“第三把,为什么慢?” 陈嘉言回顾了一下那把的战局,“怕右边还有人。” 林归尘把进度往前拖,屏幕里,顾珩已经从左侧拿到信息,许航也明确报出了正面两人的位置。 陈嘉言的准星原本拉向交火点,中途却朝右侧那片安静的坡地偏了一下。 “你是怕犯错。” 陈嘉言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收紧,要是判断错了怎么办,要是漏枪怎么办,如果总决 第152章 赛最后偏偏差那一分,而那一分恰好是从自己这里丢的呢? 世界赛只有三张门票,ix常规赛第一,从解说到粉丝,再到赛前预测,所有人说起他们时,语气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ix应该进世界赛。 许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照你这么算,我早该退役了。” 许航把瓶盖捏在手里转了两圈,脸上少见地没挂着玩笑,“我一年白给多少次,你们三个谁没帮我收拾过?有时候我冲进去连人脸都没看清,自己就躺了,剩下三个人还得硬着头皮捞残局。” “职业比赛要真能保证四个人从头到尾一个错误都不犯,那世界冠军早批发了。” 顾珩把自己的游戏页面关掉,“而且你少给自己加戏。” “你漏一枪,我们三个补。”他顿了一下,嘴角扬起来一点,“真补不回来,就是四个人一起打烂了。你要觉得整场比赛靠你一个人撑,那我们仨坐这儿干什么,给你当观众?” 陈嘉言愣了一会儿,随后低头笑出了声。 林归尘没再多说什么,“再看。” 复盘完,许航长长地舒了口气,“看见没,大家都有病。” 后面的几场训练赛,陈嘉言的状态没有出现什么戏剧性的飞跃,只是那个总在开枪前多出来的念头淡了。 晚上十一点,应观澜照旧来训练室催人,凌晨一点,灯还亮着。 两点四十,顾珩结束最后一把排位,才几个小时,排行榜顺序已经换了个样。 韩泽从第八掉到十三,陆岑一杀进前十,许航爬到十六,顾珩还卡在十一。 陈嘉言的名字在不声不响中挤进了高位,二十三。 许航把椅子往旁边一滑,探头过去,“可以啊,陈老师。” 陈嘉言抬手把他的脑袋拨开,“挡屏幕了。” “下午还一副赛季要完蛋的样子,晚上偷偷冲二十三?” “你不是十九?” “十六了,谢谢。” 陈嘉言看了一眼,“哦。” 许航气笑了,“你这什么态度?” 基地沉入深夜,那些熟悉的职业id在榜单上升升降降。 许航摘掉耳机,仰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望着另外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说真的。” “你们想过没,万一没进世界赛怎么办?” 这一次没人骂他晦气,所有人大概都想过,三个名额,一定有人会在距离世界赛最近的地方停下,这世上从来不存在提前写好姓名的门票。 顾珩那局刚进出生岛,屏幕里人影乌泱泱地挤在一起,他操纵角色随便挥了两拳,“那就明年再打。” 许航转头看他,“这么洒脱?” “要不然呢。”顾珩抬起右手,慢慢活动发酸的腕骨,“比赛还没开始,先研究输了以后怎么办,不嫌浪费脑子?” 林归尘从另一台电脑前抬起眼,“顾珩说得对。” “所以今晚三点半下机,休息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顾珩偏头看他,不知道想起什么,眼底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你刚回来那天怎么不知道休息?” 陈嘉言瞳孔微缩。 许航没听懂,“队长刚回来哪天?” 顾珩:“……” 林归尘坐在那里,神色冷静,“他睡糊涂了。” 许航狐疑地看看林归尘,又看看顾珩,“什么睡糊涂?” 顾珩耳根隐隐发热,不给他刨根问底的机会,“打你的。” 三点半一到,四台电脑相继关机。 持续了一整夜的键盘声和队伍语音戛然而止,桌面上散着喝空的水瓶、潦草写满的笔记、来不及收好的耳机线,还有几包凌晨随手拆开的能量棒。 第63章离世界赛一步之遥。 总决赛那天,场馆外的长队从午后一直排到广场尽头。 八月末盛夏的燥意,日光从高楼之间照下来,各家战队的旗帜从护栏一路挂过去,应援横幅与灯牌把整片广场染得斑斓而热烈,远处还有刚出地铁的人不断朝这里涌来。 ix的大巴从侧门驶入时 第153章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认出了车身上的队徽,很快便有人追着车窗挥起灯牌,隔着厚重玻璃其实听不真切,但看得到一张张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在呐喊助威。 顾珩靠着窗,最靠近入口的位置,一个姑娘举着幅很大的应援图,照片取自他这个赛季第一次穿上ix队服的定妆照。 车厢比往常安静许多,许航一路没怎么说话,耳机挂在颈间,人歪在座位里闭目养神,应观澜坐在前面,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 越接近比赛,能复盘出来的东西越少,那些练过无数遍的临场处理再讲一遍不会凭空多出经验。 车门打开以后,后台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迎面扑来。 空调开得很低,工作人员胸前换成了总决赛专属证件,远处主持人每当念出某支队伍的名字时,外面的观众席便轰然回应,脚下的地面都仿佛跟着轻轻震动。 他们走到选手通道前时,工作人员刚好抬手示意准备。 许航往脸上拍了两下,低声骂了句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提神还是壮胆的话,陈嘉言把剩下半瓶水一口喝完,塑料瓶被捏得嘎吱作响。 顾珩听见动静,偏头笑了笑:“陈老师,这瓶子跟你有仇?” 陈嘉言也笑,顺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门就在这时打开,舞台的光铺进狭长通道。 观众席从舞台一层一层向上延伸,无数灯牌和应援棒点亮黑暗,蓝黑色的ix队徽散落其间,汇成一片星海。穹顶的环屏正在播放这个赛季的高光片段,最后定格在林归尘坐在比赛席上抬眼的瞬间。 主持人:“让我们欢迎——ix!” 比赛打了这么多年,顾珩早就不会因为现场欢呼失神,可总决赛到底不同,那呼喊是整个赛季走到尽头以后,所有期待被挤在同一个晚上迸发出来。 许航神情肃然,走到一半突然侧过头:“我怎么听见有人喊我今天别送?” 林归尘走在最前面,低笑:“听见了就记住。” 许航:“……” 隔音耳机带上以后,世界骤然安静。 屏幕中央的倒计时不断跳动,倒计时走到零。 第一局海岛,航线由东南横切西北,一圈极北。 圈形刷出来的瞬间,顾珩靠着椅背笑了一下。 马来西亚回来以后,他们把各种极端圈练了不知道多少次,却也没想到总决赛第一把,老天就迫不及待给了个下马威。 这一天后来的基调似乎也从这里定下来了。 抢车,过桥,贴毒边,从别人的枪线底下穿过去,刚踩进一个勉强能落脚的坡,下一个白圈便毫不留情地从脚下挪开。 每一分都拿得极其费力,像逆着一条湍急河流向上游。 真正把场馆点燃的是第三局。 第一圈刷出来时,许航已经懒得骂了,只盯着地图上那个远得离谱的白圈,半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顾珩正在捡最后一组子弹,闻声也笑:“怎么,不感动?” “感动啊。”许航说,“老天爷追着喂饭,饭碗在北极。” 林归尘把新的路线标在地图上,他们走得比前两局更早,物资搜到七成便启程,三辆车先后驶离南屿要塞,三圈刷新,将十几支队伍挤进山地与公路之间。 ix卡在最外围,前方高坡有人,左侧低洼有人。 这不是一个适合运营的位置,许航伏在石后观察了一阵,很轻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与此同时,一个红点停在右侧山头,那是一支满编队。 顾珩看见那个标济,手指轻轻搭上鼠标侧键,唇边泛起笑。 当所有路都堵死的时候,就不找路了,杀一条出来。 “就喜欢在总决赛玩点大的是吧?”陈嘉言已经在开彻找合适的架枪位置了。 许航:“那就干!” 他在正面故意拉出一道枪线,把山上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陈嘉言吃毒踩着后侧更高的斜坡,帮许航架住远点的枪线,掩护顾珩一个人绕反斜。 陈嘉言报出一个位置,林归尘很短地说了一句 第154章 :“能到。” 顾珩继续向前,山坡遮住大部分视野,越过最后一块岩石,对方架枪位的侧身完整暴露在屏幕中央。 顾珩一枪点头,击倒提示弹出来的同一瞬间,正面枪声炸开。 许航从石头后起身,陈嘉言的子弹从远端掠过山脊,树后刚露出来的人被直接打掉半管血,只能狼狈地缩回去。 林归尘截住他们的退路,对方完整的四人阵型被这一轮交叉火力打散。 顾珩沿着侧翼继续往里找位置,终于看见了树后人的背身,与陈嘉言形成前后夹击。 开枪,击倒,这一下对方整条枪线彻底崩了。 “冲他们。” 许航等的就是这一刻,人跟着烟往上顶,手雷掠过山石在白雾里炸开,四个人像一张缓慢收紧的网,从不同方向向中心合拢。 最后一个人试图从坡后翻出去时,正好撞进林归尘的枪线。 四条淘汰信息接连跳出,观众席的声浪在同一秒拔高,桌子都在震动,心跳砰砰作响,顾珩感受到最原始、最野性的热血。 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第五圈刷新,白圈又走了。 他们再次往圈里冲,这一局从开始到现在ix始终在圈外。 可打到这个时候,那种被圈牵着鼻子走的烦躁反而消失了,人被逼到某个程度以后,心里那只剩一条单线的想法,既然不给路,那就一路杀过去。 第六圈,前方是一整片无遮无挡的缓坡。 烟不够多,车也早没了。 许航看着前方,低声笑了一下:“这局能进去,回去得给老天爷磕一个。” 顾珩把烟捏在手里:“进去再磕。” 三颗烟出去,一条并不完整的白色烟墙铺开。 顾珩起身冲进烟里,子弹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射过来,许航跟在左边,两个人在烟雾最薄的地方短暂分开,一左一右向前切。身后陈嘉言开始回枪,把高坡探出来的人打得缩回去。 顾珩脚下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走出去就是生,停下来就是死。 他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 血皮就剩一点,对面也给机会马枪,让许航和顾珩两个人滚进了坑里,“到了。” 林归尘和陈嘉言沿着他们撕凯的缺口继续往前。 许航看到白圈时,笑得有点不可思议:“原来圈里长这样。” 他们已经追了一整局的圈,手里的枪从没凉过。 头上的雷铺天盖地地往底下灌,林归尘的反制雷也准备就绪,爆炸声响起,观众席的欢呼再度拔高。 最后剩下的是苍穹,四打三,熟悉的队标在视野里一晃而过。 顾珩笑了一声:“老朋友。” 许航的枪已经上膛:“总决赛没有朋友。” 话音刚落,一颗雷越过山脊,正好炸在许航脚边,许航血量瞬间见底。 与此同时,对方两个人从右侧强冲,顾珩开枪接一个,他自己也被打残,退回岩石换弹的一瞬间,林归尘的火力接上去。 另一边,苍穹想趁许航残血硬补,陈嘉言一直没动的枪终于响了,高点一颗子弹从极远处穿过。 击倒。 只剩最后一个。 四杆枪直接干拉拿下,十一淘汰,第一。 顾珩的掌心全是汗,他往椅背上一靠,胸口那股一路从南屿要塞憋到最后决赛圈的气,终于发泄出来了。 许航和陈嘉言两个人抱在一起。 林归尘摘下一边耳机,神情没有他们这么夸张,眸子亮亮的。 顾珩抬起拳,林归尘也抬手,两个人在比赛席上轻轻碰了一下。 后面两场沙漠,ix的圈运依旧算不上好。 第四局,他们从东边一路追到西南,第二次转移就在公路上折掉一辆车,最后带着三个人进第六圈,拿了第九,第五局二圈撞上黑曜,两支队伍在一条狭长山谷里咬了整整三分钟,ix硬吃四分,自己也只剩顾珩和陈嘉言,最后止步第八。 到了第六局,所有人都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态,总决赛不是普通训练赛,六场比赛真正耗掉的也不只是体力。 第155章 车辆沿着公路往西,暮色般暗沉的沙漠从车窗两侧不断后退,辗转到第四圈,ix终于被逼进一道近乎无解的死局。 前方深谷横断去路,两侧山脊都有枪线,身后的车声也碾过沙坡,越来越近,几辆残车挤在狭窄反斜里,再往前开就是活靶子。 顾珩手里捏着雷笑道:“挑一个?” 林归尘果断下决定:“抢最高坡。” 烟雾漫开,山顶的火力便劈头盖脸砸下来,一颗雷滚落,许航的血条瞬间见底,“别回来。” 他倒在坡腰,“右边两个看我,你们上。” 顾珩脚步顿了一瞬,咬着牙越过石脊,药都没来得及打,便看见坡顶两个人正在往许航的方向补枪。 顾珩偷倒了一个侧身,另一人仓促转身,陈嘉言的子弹穿过来,逼得他露出半边身体,顾珩顺势追枪,林归尘也在这一刻顶上山脊。 高坡易主。 林归尘低声道:“守住。” 方才还是猎物的ix,转眼站到了制高点上。 第五圈刷新,白圈远在西边。 顾珩看着地图,嗓子有些哑:“今天是真不想让我们活。” 他们弃掉最后一辆残车,从高坡往西徒步,最后一道缓坡前,顾珩硬着残血冲出去,换掉正面一人以后被侧翼打倒。 他伏在沙地里,看着林归尘接过自己空出来的位置,耳机里枪声密集,他们剩下的每一步,都是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继续往前。 最后ix止步第三,十二淘汰。 这一局没有奇迹,他们只是从必死的局面里找出一点生机继续往前走。 顾珩摘下耳机,场馆里的声音顷刻间涌回来。 蓝黑色的灯牌在高处起伏,观众席上无数人站了起来,掌声与欢呼从四面八方卷向比赛席。 第一日积分榜很快出现在中央大屏,ix第四。 六场天谴圈把四个人榨干,顾珩的手腕还有隐隐的酸意。 林归尘坐在最右侧,抬眼望着那张积分榜。 顾珩仰头看了一阵,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队服外套,站了起来,林归尘也跟着起身,许航和陈嘉言随后。 今天的圈几乎没有善待过他们,六场比赛里,他们大半时间都在逆着安全区奔跑,最后,他们站在第四。 离世界赛一步之遥。 场馆出口就在前方,走廊尽头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长长地铺在四个人脚下。 第一天结束了,他们的总决赛,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第64章“我们拿个冠军。” 总决赛第二日,顾珩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记得那个下午。 天空澄澈,入场通道两侧已经排起长队,蓝黑色的应援旗在人群上方迎风舒展,偶尔有观众隔着护栏喊他们的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冠军是谁,谁去世界赛,谁在距离世界赛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都会在今晚盖棺定论。 林归尘坐在顾珩身边,手里拿着应观澜早晨重新整理过的圈型记录。 顾珩知道自己紧张,第四,不上不下,这大概就是职业比赛最残忍的地方,它把奖杯摆得近一些,让你觉得再伸一点手就能够到,然后在你最期待的时候打碎你的理想。 车停下,林归尘把手里的资料合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想什么?” 顾珩回神,笑了笑,“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林归尘看得出他在胡扯,“打完再想。” 林归尘用两根手指在他手上按了一下,似是一种缓解紧张的安抚。 场馆里,选手和工作人员在狭长通道里不断穿行。 “今天别想着算分。”应观澜说,“不用为了排行榜把自己的节奏丢了。” 选手通道的门打开,场馆的光扑进来,观众席比第一天坐得更满,巨幕上正在播放第一日的积分,ix的队标排在第四。 “顾珩!!”整齐划一的呐喊在台下响起,顾珩走向比赛席的时候,下意识往观众席望了一眼。 他忽然想到两年前,那时候他第一次打职业比赛,观众席只要有人喊 第156章 自己的名字都能兴奋半天,总觉得未来还很长,冠军这种东西,只要自己枪够硬,早晚会有。 后来在这个圈子里走了两年,才知道所谓“早晚”实在天真,有人打了五年都摸不到奖杯,有人最巅峰的那个赛季恰好遇上更强的队伍,顾珩的职业生涯还不算长,却已经见过太多这种遗憾。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个,总冠军,这三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顾珩坐下,把耳机戴好。 林归尘的声音从队内语音里传来,低而清晰:“试麦。” 许航应了一声,陈嘉言也跟着开口。 顾珩手摸上鼠标,“能听见。” 一句话说完,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比赛已经开始。 圈不算特别照顾ix,但比第一天好多了,他们从南屿要塞出来得早,二圈时便抢到一处山腰,进可攻退可守。 ix在那里安安稳稳待了两个圈,这种“安稳”在总决赛里其实格外珍贵。 第五圈刷新以后,他们没能再吃到位置,可那时候物资充足,四个人状态也完整,后面的转移便从容许多。 顾珩在一处房区外抓到一支准备撤离的残编队,先手击倒一人,许航顺着正面火力往前贴,那支队伍已经被他们收得干净。 第一局结束,ix第六,七个淘汰。 回到休息页面以后,顾珩看见实时积分抬高了一些,仍然第四,顾珩只看了一眼就把页面切掉,他告诉自己别算。 第二局ix的状态打了出来,第五圈收缩,正前方一片残房成了附近几支队伍争抢的唯一落脚点。 林归尘没有选择避战,ix几乎跟另一支队伍同时进房区,枪声在狭小的建筑之间炸开。 许航这一场打得很凶,他连血都没补满便直接接枪,对面倒地,他转身又卡住侧门,第二个人冲进来,又接了一个,自己只剩一丝血。 下一轮的冲击来得很快,陈嘉言架在稍远的矮房顶部,连续两次卸掉对方头甲减弱证明压力,指挥林归尘也提起喷子连斩三人。 他们最终第四,八淘汰。 第三局ix第七,淘汰不多,但积分已经反超成为第三名。 顾珩摘下一边耳机,正好听见主持人的声音穿过整个场馆——ix暂时进入世界赛资格区。 总决赛还剩三局,后一名距离他们只有几分。 第四局开始以前,顾珩去了一趟洗手间,冷水冲过手背,他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色比想象中更白。 走廊里人来人往,比赛馆的音乐隔着墙传进来。 顾珩没有怕过比赛,solo挑战赛面对国外选手的时候没有,以前night掉到晋级线边缘时也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他开始想结果,这种东西一旦提前钻进脑子,就会悄无声息改变人的判断。 所以他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冠军与他还有多远,如果今年错过了,还有没有下一次。 顾珩关掉水龙头,镜子里的青年穿着蓝黑色队服,他想起自己十七岁时说过的那些大话,那时候的他敢隔着网线吹嘘自己总有一天能拿冠军。 挺没出息的,顾珩低头笑了一下。 第四局,也是前半程打得最好的一局。 ix前几个圈都踩在圈边,换成前一天,他们大概又要一路被赶着走,这一次林归尘没有着急挪位置,而是带着三个人把山坡外那支队伍硬吃下来。 团战结束以后,前面高点的队伍竟然把位置让出来了,后面的圈型一直往这个高点套,顾珩甚至有一种久违的、比赛终于肯顺着他们一次的错觉。 到了最后决赛圈,他们虽然没能吃鸡,却稳稳收下第二,九淘汰。 屏幕很快切换到总榜,ix第三,前面两支队伍在ix上分的时候也在疯狂冲刺,第四名也紧随其后,只差三分。 观众席弥漫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焦灼,蓝黑色灯牌在高处摇曳,有人双手合十为自己喜欢的战队祈祷祝福。 【三分……真的就三分。】 【别算了我求你们了,我现在看到积分 第157章 榜心脏疼。】 【ix今天状态很好,但echo也没掉啊。。】 【还有两把,什么都有可能。】 【顾珩脸色是不是不太好?他今天话好少。】 【他职业生涯没拿过总冠军,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没压力。】 【别想冠军了,先把世界赛票拿到再说!!】 第五局设备检查开始时,林归尘偏过头看了一眼顾珩。 场馆灯光暗下去,顾珩慢慢吐出一口气。 耳机里,林归尘的声音传来,“没关系,好好打。” 顾珩轻轻应了一声。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拼命压下去的那些念头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等待一次猝不及防的失误。 职业生涯第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奖杯,顾珩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第五圈收缩前,机会来了,ix所在的山腰下方刚结束一场混战,击杀信息连跳三次,最后一道身影拖着残血从烟边撤向石后,顾珩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几乎是一颗送到手边的淘汰。 “下面残一个,我能——”话音未落,顾珩已经离开原位。 如果是平时,他会等陈嘉言在高点确认一遍,等林归尘决定这颗人头值不值得冒险,可那一刻,那个人离得实在太近,他沿着坡面冲出去,枪响,石后的人反手封烟。 紧接着,右侧山脊亮起枪火。 顾珩心口猛地一沉,不是一个人,背后藏着另一支完整队伍,他凭意识往回拉,可空旷坡面只剩几块矮石,枪线从更高处打下来,血条猝然见底,顾珩跪倒在坡上。 林归尘叫他:“别动,报位置。” 顾珩试图挽救什么,视角贴着地面迅速转了一圈:“右高两个,石头后一个,别来接我。” 陈嘉言从后点封烟试图救援,没想到近处草丛埋了一个拿步枪的人,陈嘉言手里还拿着烟,瞬间被爆头击倒,前后不过二十多秒。 顾珩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线一点点往下掉,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追啊!!!】 【顾珩你在想什么啊,这个位置为什么要出去?】 【完了,陈嘉言也倒了,前四把明明打得那么好。】 【他太想拿这一分了……】 【别骂了,镜头刚才给他手部特写,手真的在抖......】 【echo四个都活着,ix这一把要是早死,第三真守不住。】 这些话,比赛席上的顾珩一个字都看不见。 耳机里的林归尘沉着冷静,那个人的声音和平时训练赛里没有区别,报毒圈时间,问许航烟还有多少。两个人从左边的反斜往后撤,许航把最后两颗烟交出去,林归尘在烟边硬是从一支满编队伍手里换下来一个。 顾珩坐在那里,看着队友视角,看许航残血翻过矮墙,看林归尘只剩一颗雷,借着一个窄窄的岩石缝隙多拿一分,那种挣扎越顽强,他心里越内疚。 最终,ix止步第十一,两淘汰。 陈嘉言抿着唇,几次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顾珩望着大屏,看见echo从第八活到第六,又从第六挤进前五,每一次名次向前,意味着那可怜的分差正在被一点点拉近。 最终积分刷新时,ix从第三跌回第四,距离第三6分,距离第一更远。 顾珩看了一会儿,拿起水起身,他走得不快,只是在进入后台通道以后,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掌心捏出褶皱。 身后有人跟过来。 林归尘停在他面前,顾珩没抬头,开口道:“第五把是我的问题。” 林归尘应了一声:“嗯。” 林归尘伸手,从他掌心里把那个已经快被捏烂的瓶子拿走,拧开以后递回来,“先喝水。” 顾珩接过来,冷水咽下去也没能把胸腔里的燥意冲散。 林归尘看了他一阵,伸手握住他的右腕,顾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轻发颤。 林归尘掌心温热,拇指压在腕骨旁,“怕了?” “嗯。”这个字从 第158章 顾珩嘴里出来,竟然有些陌生。 他一向很少承认自己怕什么,night把转会价挂到一千两百万,他一家一家俱乐部试过去,碰壁以后还能笑着去吃一碗几块钱的面,那时候已经走投无路成那样,他尚且觉得总会有办法。 “我没拿过总冠军。”顾珩望着走廊尽头那块雪白的墙,“我以前觉得这东西早晚都有,我十八岁打第一年,觉得自己还小,第二年没拿到,也觉得还有下个赛季。” 那些奖项、排名和高光可以被剪成无数段视频,可以让顾珩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一夜,奖杯不会因此多一座。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赢。”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可能已经走到这里了,前面就摆着那东西,我不想再往回走。” 替补席、解说台,马来西亚那场被当成交换条件的solo挑战赛,被高额转会费卡在原地,四处试训。 人只要走得够快,很多委屈都可以扔在身后,可总决赛的奖杯放在面前时,那些被他扔在路上的东西仿佛全追了回来。 林归尘听完,很久没有出声,他只是握着顾珩的手腕,等那点轻颤渐渐缓下来。“顾珩,冠军不会补偿你。” 林归尘神情很静,眉眼中是一种成熟的从容,“你这两年经历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一个冠军诠释不了你两年的努力,你的上限也不止一个冠军。” 林归尘的手掌在顾珩后颈轻轻揉了一下,“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都不怕,现在有我,有许航,有陈嘉言,为什么要觉得输一把天就塌了?” 顾珩眼睛被他说得有点发涩,“情况不一样。” 林归尘低下身一点,与他视线齐平,“顾珩,你才二十岁。” “这是你职业生涯第一场有机会拿总冠军的比赛,不是最后一场。今天拿不到,我陪你再打一场,这个赛季拿不到,我们还有下个赛季。你走到这里,从来不需要一座奖杯替你证明你值不值得站在ix。” 林归尘停了片刻,“你已经站在这里了。” 林归尘给的安定感像漫长夜路里始终守在身后的灯。 顾珩低头笑了一下,眼尾有些红,“我还是紧张。” “那就紧张着打,为什么非得不紧张?”林归尘看他,“想赢才会紧张,很正常,手抖就让它抖,心跳快也让它快。” 工作人员已经在远处叫ix准备,林归尘松开手,顾珩在他转身之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林归尘。”顾珩眼里带着锋芒,“我们拿个冠军。” 林归尘望着他,“好。” 第65章“第一?!我们第一?!” 他们距离第三只差六分。 只剩最后一局,这个差距不算小。 赛场上方的大灯正在逐盏熄灭,工作人员从后方走过,提醒:“最后一场,准备。” 顾珩注视着屏幕,他已经打过不知道多少场职业比赛,不差这一局。 这把航线不错,南屿要塞在航线头部,可以提前下机搜物资。 一二圈,他们顺着沿海公路进圈,途中挨了几发远点的子弹,没什么大碍。 第三圈收缩,圈边一支队伍转移慢了一点,四个人的车辆被ix卡在山口。 林归尘让队伍别着急开枪,“等陈嘉言。” 陈嘉言迅速绕上侧面的高地,“看见三个,最后一个在车后。” 林归尘狙击枪瞄准那台车,“先集火把车打炸,来。” 四道枪线交错,火焰吞噬整辆车,把车后的人一同炸倒。 后面的车想绕回毒区,轮胎被顾珩卸掉,车身撞上石头,许航借着侧坡贴近,根据陈嘉言的精准标点一颗雷炸倒了人。 剩余两个人没能撑过半分钟,四个淘汰。 “走。”林归尘没让队伍在圈边停留太久,收完分就抓紧时间进圈。 第四圈以后,比赛进入真正的绞杀阶段,击杀信息开始成片跳动,大屏上的队伍数一个接一个减少。 echo在西北侧转移时遭遇前后夹击,韩泽带队强行冲出烟墙,换出两个淘汰 第159章 ,队伍排名早早定格。现场哗然声还未过去,黑曜也在房区交火中被拖住,最后两个人试图抢车进安全区,载具被集火打炸。 两支赛前压在ix前方的队伍先后离场。 【echo没了!!!】 【黑曜也没了,ix你们千万别看积分!!】 【谁敢去告诉他们现在能追,我跟谁急。】 【打自己的!!求你们了!!】 ix看见了淘汰信息,四人默契地没有提及,以免给队友加压。 第五圈,前方山腰闪过一道身影,顾珩拿着四倍镜看见了。 “坡后至少两个。”陈嘉言换了个角度:“我这边能看到车,两辆,应该满编。” 林归尘说:“圈要刷了,放他们走。” 新圈刷新,四辆车冲过山脊。 就在ix庆祝进入白圈的时候,苍穹的队标也暗了,第六名。 至此,最后一局开始前排在ix前面的三支队伍,全部结束比赛。 积分在后台疯狂计算,每拿一个淘汰,每多活一个名次,实时排名都在变化,导播一次次切过ix四人的镜头。 林归尘只问:“烟多少?” 每个人都报了数。 这一局从南屿要塞一路走到这里没有再出现巨大的失误。 顾珩和许航不冲动,陈嘉言断后一丝不苟。 东边那队最先被圈逼进来,他们没有车,投掷物也所剩无几,陈嘉言开枪,百米外,正在奔跑的人血条掉下一截。 许航早已伏到侧翼,他从草坡后起身,步枪火力扫射,他喊道:“来我这边了!” 顾珩准备往前接,林归尘叫住他,“别过去,让许航打。” 此刻对面两个人同时扑向许航,他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后退的习惯。 一梭子打倒一个,自己也被打成残血,缩回来扎急救包,烟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许航直接果断取消治疗,枪声响彻山谷,许航和那人同时倒地。 “还有一个!”许航喊了一整局,声音太哑了,“烟后!” 陈嘉言的补枪很快,把试图救人的身影重新逼回烟里。 这里打得热热闹闹,另一支队伍闻声赶来想清理战场,密集的弹道直接从ix队伍后方偷袭。 “陈嘉言,回来!”林归尘开口。 陈嘉言上彻准备回到队伍中间,可他听见许航那边又起了枪,顾珩的位置被火力封死,这个时候整个后点一旦没人,整个队伍就成了瓮中之鳖。 陈嘉言立即停下来架枪,“我看北边,你们走!” 陈嘉言练了那么久的狙击枪在此刻发挥了极致的准度,只开了两枪,一枪一个,拖慢了北边队伍的推进速度,为队伍争取了宝贵的枪线优势。 一枚手雷划过弧线,滚进他脚边的草丛,陈嘉言骂了一声,爆炸田满视野。 最后那点时间里,陈嘉言还在报信息,“北边石头,两个。” 观众席爆发出悲鸣的呼声。 【许航和陈嘉言真燃尽了......】 【一个死前点,一个死后点……他们两个把该做的全做完了。】 【ix只剩夜神和顾珩了,我现在不敢看。】 【北边那队还有三个人吧??】 【夜神在干什么?】 【等等,他把连狙扔了??】 【他换喷子了????】 那个大多数时候站在队形中央,用信息调动所有人的指挥,蹲在许航的盒子旁,仓促地整理了背包。 远距离武器被换成了霰弹枪。 顾珩愣了一下,“你拿这个?” “打不了远点了。”林归尘装满子弹,“要贴脸。” 顾珩还想说什么,新一轮安全区已经开始收缩。 林归尘先动车,顾珩的视线跟在他的背影上。 这一刻有些陌生,林归尘是指挥,许航顶最危险的前点,陈嘉言托住后方,顾珩去处理变化最多的侧翼,而林归尘必须活得足够久,才能让整支队伍在乱局里有一个明确方向。 可现在没人替他走前点,林归尘得亲自顶上去。 他踩 第160章 着两道烟形成的夹角强行切入近点,对方没料到ix只剩两个人还敢主动冲。 霰弹枪轰然开火。 砰—— 击倒。 林归尘身上的半甲被打碎,血量瞬间掉到危险线。 解说:“夜行不能再接了!他的血量——” 林归尘不退反进,两个人在不足数米的距离正面撞上,二十七岁的反应力完全不输年轻人,喷子贴脸,先于对方开枪的人就赢了。 血花从对方人物胸前炸开。 观众席无数人同时站了起来。 顾珩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认识林归尘这么多年,见过他拿前两座冠军时站在联盟最顶端的样子,也见过他枪法下滑以后,被人说说两冠自由人早就死在过去了,现在只是个会报点的指挥。 他没见过林归尘打成现在这样,锋芒毕露。 那个很多年前曾经靠一把枪杀进联盟顶端的林归尘,在岁月蹉跎下重新露出锋刃。 “右!”林归尘报了一个方向。 顾珩从侧翼拉出。 对方仓促转枪,枪声从两边夹来,淘汰提示跳出,北侧队伍全灭。 血液在烧,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此时的ix两个人打出来的气势比满编还凶。 右上角队伍数由三变成二,最后一支,金狼。 顾珩有片刻的失神,那时候他穿着night的队服,距离晋级只差那么一点。 解说喊着只要吃下这一鸡就能晋级,顾珩真以为命运终于肯给他们一次机会,最后金狼赢了。 顾珩苦笑了一声,“怎么又是他们。” 林归尘也看见了,“挺好。” 林归尘给霰弹枪装满子弹,“上次没拿到的,这次自己拿。” 金狼占着高坡,烟路正在往下延伸,他们同样清楚ix只剩两个人,没有给任何喘夕的机会。 第一颗雷从坡顶飞下来,爆炸掀起尘土。 林归尘借着这点遮挡往前冲。 顾珩看到他的方向,眉心猛地一跳,“你又想干什么?” “右边,看住。” 顾珩跟远点对枪,林归尘找到机会进入烟区。 导播正好切到他的第一视角,整块巨幕被浓白田满,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情况下,耳机里的脚步声成为唯一信息。 越来越近。 金狼先开枪,子弹从烟里穿过,林归尘的甲又掉了一点,他贴着烟边换角度,凭借着敏锐的听觉盲开一枪。 “夜行!!!”解说席喊破了音。 金狼第二个人从高坡冲下来补枪,顾珩守的正是右侧。 二打三转眼变成了二打一。 顾珩紧张得忘记了呼吸,胸前快要爆炸了。 林归尘只剩薄薄一层血,甲也全碎了。 这个人从烟里出来时,顾珩脑中无端冒出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 林归尘还是联盟身价最高自由人,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于是很多人都忘了,一把刀收入鞘中,不代表它钝了。 最后一名金狼选手已经没有后路,两个自由人贴脸没有谁占尽上方,顾珩已经做好了换命的准备。 下一秒,左边传来枪响。 那个按理说该躲在烟后保住最后一点血量的人,直接从烟里拉了出来。 淘汰信息跳出。 屏幕在短暂的停顿以后展开胜利标识。 耳机内的枪声全消失了,整座场馆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从下层到最高处,无数蓝黑色应援灯同时扬起来,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哭,ix的队旗在看台中央疯狂挥舞。 十五淘汰,吃鸡。 顾珩过头,林归尘的右手还握着鼠标。 “林归尘。” 林归尘摘下一侧耳机,“嗯?” 顾珩本来有很多话,一句都没说出来,他笑了,“谢谢你。” 林归尘也笑,“你也不差。” 比赛结束,许航扒着比赛席往巨幕方向看,“多少?我们多少分?有人知道吗?” 工作人员被他追着问了两遍,只能摇头:“还在核算。” “这有什 第161章 么难算的?”许航转头就开始自己掰手指,“十五杀,吃鸡排名分,然后echo第几死的来着?苍穹第六,黑曜——” “操,前面第五把是多少分?” 陈嘉言站在旁边:“你别算了。” “第二肯定有吧?” “应该。” 陈嘉言不说话了。 虽然这一把排名靠前的几支队伍都没活到最后,可他们离场之前拿了多少淘汰,累计名次分又是多少,场上的选手根本不可能在几十分钟里记得那么精确。 顾珩安慰自己,第二也行。 许航和陈嘉言拼尽全力,林归尘带着他从两个满是枪线的山坡里硬闯出来,他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中央大屏迟迟没有刷新,赛事组正在核算十二场比赛的最终数据。 许航嘴里还念着自己那套不知道怎么算出来的数字,一会儿说差两分,一会儿又说肯定够。 顾珩站在比赛席前,舞台灯从头顶照下来,他抬眼看见主持人扶住耳返。 主持人举起话筒,“经过两个比赛日,十二场比赛的全部角逐,本赛季vrox国内联赛,总冠军的最终积分已经确认。” 短暂的停顿。 许航在旁边小声骂了一句:“你倒是说啊。” 主持人:“最终冠军领先第二名两分。” 顾珩眼睫轻颤。 头顶巨幕轰然亮起,整块屏幕被蓝黑色吞墨。 主持人的声音穿透整座场馆,“恭喜ix!以两分优势,拿下本赛季vrox国内联赛总冠军!” “什么?!”许航猛地回头看林归尘,“第一?!我们第一?!” 总冠军。 第66章“请问是顾芸女士的家属吗?” 顾珩忽略了那些声音,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真正拿到总冠军会是什么感觉。 也许会从椅子上跳起来跟队友抱成一团,又或者装得酷一点,摘下耳机,摆出一副“也就这样”的样子。 现在眼眶热了,顾珩抬手碰了一下眼尾,湿的。 许航本来兴奋得语无伦次,转头看见他,一下噎住,然后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二话不说扑过来,胳膊直接勒住顾珩的脖子。 “你哭什么啊!” 顾珩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你先松手!!” 陈嘉言也抱了过来,三个人撞作一团,“冠军啊我操!” “许航你他妈踩我脚了!” “谁管你!” 顾珩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林归尘朝他走来,顾珩鼻腔一酸,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涌出来。 “操。”他笑着骂,“真他妈拿到了。” 林归尘伸手,手臂从三个人外围笼进来。 舞台上方的礼炮炸响,大片金色彩带从穹顶倾泻而下,灯束穿过漫天金纸,碎光漫向舞台。 中央升降台开启,那座所有职业选手都渴望的银白奖杯缓缓升上来。 顾珩透过眼前模糊的水光看见它。 四个人走上领奖台。 许航迫不及待地伸了手,“来。” 顾珩把手放上去,指腹触到冰凉,原来总冠军奖杯摸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可为了碰到它,他走了两年。 “举!” 四双手同时发力。 奖杯被高高托过头顶,金色雨落满肩头,震耳欲聋的欢呼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是顾珩职业生涯第一座总冠军,也是现在这支ix,四个人一起拿到的第一座。 冠军队伍全员留下接受赛后采访,奖杯摆在四个人中央。 导播很缺德,大屏给了顾珩特写,他的睫毛还带着湿意。 顾珩看到自己那张放大十几倍的脸,表情僵硬。 主持人笑道:“狱神,现在缓过来了吗?” 顾珩接过话筒,吸了下鼻子,“你们能当没看见吗?” 台下齐声:“不——能——” 主持人也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今天最后一局以前,ix一度掉回第四,尤其第五局,你出现了一个大家都很意外的冒进失误。我们想知道,当时是不是已经有 第162章 很大的分数压力?” 顾珩握着话筒,“挺大的。” “第五把结束以后,我其实挺对不起他们三个。”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我职业生涯没拿过总冠军,当时……太想赢了。” “看见那个残血的时候,想的是把这一分拿了,我们能更稳一点。人一着急,平时知道不能做的事也会做。” 主持人问:“所以第五局结束后,队内有沟通吗?” “有。” 观众席起哄声立马响起来,镜头十分懂事地转向林归尘。 主持人也顺势问:“夜神方便透露吗?第五局结束以后,你跟队伍说了什么?” 林归尘坦然道:“职业比赛四个人打,谁都会犯错,平常心就好。” 顾珩低头笑了笑。 主持人等掌声稍缓,问:“这是夜神职业生涯的第三座总冠军,和前两次相比,这一座有什么不一样?” 林归尘看向面前的奖杯,“这是属于我作为指挥的第一座总冠军,意义于我而言是特殊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把话筒转向陈嘉言,“嘉言,大家知道前一段时间你的状态有一些波动。今天第五局,你为了接顾珩的位置也出现了失误,最后一局你的后点信息和枪线非常关键,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陈嘉言思考了一会儿,“我以前挺怕犯错,架枪位很多时候在队友身后,他们往前打,我没给上压力,他们前点劣势就会越来越大。所以有一段时间总觉得,我得每一枪都打中,每个方向都看住。” 陈嘉言笑了笑,“后来他们跟我说,哪有四个人打一整天一个错误都不犯的。” 主持人问:“所以最后一场放下压力了?” “也不算。”陈嘉言想了一下,“没空想了,怎样都得上。” 掌声再次响起。 轮到许航时,气氛放轻松了许多。 主持人问:“之前航神一直公开表示,目标是联盟第一突击手,你的目标达到了吗?” 许航拿起话筒,回答得理直气壮:“当然,冠军奖杯四个人能一起举,第一突击手总不能也四个人平分吧。” 顾珩转型后变成自由人拿了冠军,这个天才突击手,他确实觉得,该易主了。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问了四个人,“拿到国内总冠军以后,接下来就是更高的舞台。ix对世界赛有什么目标?” 林归尘作为队伍代表拿起话筒,“无论什么时候,ix的目标永远是冠军。” 观众席再度沸腾。 采访结束以后,四个人抱着奖杯回后台。 刚才参加比赛的选手基本都没走,不少相熟的职业选手全堵在通道附近,见ix过来,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恭喜。 韩泽最先拍了顾珩一下,“冠军了啊,少爷。” 顾珩眼睛还是红的:“羡慕?” “你哭得好上镜啊!”陆岑一站在旁边:“热搜照片我帮你挑过了。” 严知舟笑着把两个人隔开:“今天先别达架。” 人群闹成一片。 顾珩刚转身,就看见林归尘从后面走过来。 林归伸手把他带进怀里。 韩泽眉梢微扬,表情上写着“我就知道”,贺放也笑着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许航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被陈嘉言捂着嘴拉到后方。 宋时序站得稍远,看见这一幕,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职业圈就这么大,朝夕相处久了,再隐匿的感情,也总会从一些细枝末节里暴露出来。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知道工作人员在到处喊人,催冠军队拍合影才松手。 工作人员把选手比赛前统一收走的手机送了回来,顾珩接过自己的,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顾芸打来的。 时间从第五局进行到一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刚才颁奖,比赛期间手机不在身边,他一个都没接到。 顾珩点开拨号,接通。 “请问是顾芸女士的家属吗?”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嘈杂。 顾珩听见来回奔走的脚 第163章 步,手指慢慢收紧,“怎么了?” “顾芸女士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第67章“我陪你。” 顾珩握着手机,站在拥挤的后台通道里,周围仍旧是夺冠后的喧嚣。 顾珩半晌才开口:“哪个医院?” “市二院神经外科,患者还在手术,我们用她的手机联系了您很多次,一直没人接,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我马上到。”他说完便挂断电话。 顾珩转身往出口走,有人从侧面经过,被他撞得手里的相机晃了一下,他匆匆道歉。 “顾珩?” 林归尘追过来,只看到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蓝黑色队服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停在门边,拨通电话。 场馆外的道路正在散场,车辆拥堵,顾珩等不了俱乐部的车,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 “市二院。” 司机输入导航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顾珩的袖口还沾着一些颁奖礼掉下来的金色丝带。 “麻烦快一点。”他说,“家里人在抢救。” 司机应了一声,车很快驶出场馆外围。 顾珩重新拨通顾芸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医护人员,“顾先生?” “她现在怎么样?” “手术还在继续,主要是颅脑损伤,送来的时候意识已经丧失,颅内出血量也比较大,具体情况要等手术结束以后由主刀医生和您沟通。” 顾珩沉默了一会儿,“有生命危险吗?” 对面迟疑了一下,如实道:“有。”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顾珩推门下车,急诊楼灯光雪亮。 神经科在六楼,电梯迟迟没下来,顾珩从楼梯往上跑。 手术室外亮着红灯,值班护士核对过身份,把一摞资料递给他。 手术同意书,费用,顾珩低着头一项项填。 顾芸曾经也因为摔伤住过院,那时候他银行卡里没多少钱,一个人站在缴费窗口前,交一项算一项,怕下一张单子递过来时余额不够。 这些年他挣到的钱越来越多,比赛奖金、直播、商务,给顾芸买了房,手里也终于有了足够的存款。 他以为钱多一点就能让母亲以后生病时少受点苦,可钱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顾珩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队友的......和林归尘的。 凌晨十二点四十多,头顶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顾珩起身几步走过去,“医生。”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顾芸家属?” “我是她儿子。” “手术目前完成了。患者送院时颅内出血量很大,脑挫裂伤也很严重,我们已经完成血肿清除和减压,生命体征目前维持住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他一会儿,“现在还判断不了。” “手术解决的是颅内出血和高颅压,但她的大脑损伤范围很广,部分损伤已经不可逆。后续首先要看能不能平稳度过脑水肿期,再评估意识恢复。” 顾珩站在原地,“意思是她可能醒不了?” 医生没有回避,如实道:“这个可能性存在,而且目前来看,并不低。” 顾珩望着医生,声音颤抖,“最坏会怎么样?” “长期意识障碍。”医生换成了更直白的说法,“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植物状态。” 顾芸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顾珩跟在病床旁边如同行尸走柔般跟着。 监护病房的门把他挡在外面,隔着玻璃,他看见顾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边连接着许多顾珩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护士过来交代事情,医生拿来术后注意事项,办理完缴费,他坐回那张冰冷的长椅,突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手机又亮起来。 林归尘:【哪家医院?】 顾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把地址发过去。 他知道今晚还有冠军队伍的签售,赛前就定下来的商务,林归尘是队长,不可能跟着一起走。 第164章 签售开始时,顾珩的位置空着,宋时序解释家中有急事,其他三个人照常留下。 林归尘签名的速度比往常快很多,他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 有粉丝终于忍不住问:“夜神,顾珩没事吧?” 林归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暂时还不知道。” 凌晨一点多,最后一批粉丝离开,林归尘把签字笔放下,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等他赶到医院,时间快到两点,六楼的灯只留了一半,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外坐着一个人。 顾珩还穿着比赛服,几小时前,他还站在领奖台中央,眼睛哭得通红,四个人一起把奖杯举过头顶。 林归尘朝他走过去。 顾珩抬起头,眼泪落了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 “林归尘。”他开口时嗓子全哑了,“她可能醒不了了。” 林归尘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顾珩抱进怀里。 顾珩的手抓住他背后的衣服,脸埋进林归尘胸前,眼泪很快浸诗了一片衣料,“医生说她大脑损伤得太重。” 他说得断断续续,“可能一直醒不过来。” “是不是我不打比赛,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我要是没去总决赛呢?” “我要是在家,她出车祸的时候,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说得快要喘不上气,“如果我早来一点,是不是还能见她清醒时候最后一面。” 林归尘只是抱着人,听他好好地哭一阵。 “我小时候她腿不好,还要出去挣钱。我去青训以后,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进一队以后更忙。”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每次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说有空。” 林归尘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抚墨,“那就陪她,多久都行。” 他低声说:“我陪你。” 顾芸最终熬过了危险期,各项生命指标逐渐稳定,病房也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监护区,她依然没有醒。 医生又找顾珩谈过一次,结论和手术当晚相差不大。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病房里的窗帘被拉开,顾珩在床边坐下。 “妈。” 顾珩拿出手机,把夺冠那天的照片翻出来,画面里四个人同时举起奖杯,金色纸片铺满舞台,自己眼睛还红着。 “这个。”他把屏幕朝向顾芸,“这回是总冠军。”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儿子拿的。等你醒了,我把奖杯拿回来给你看看。” 总决赛结束一周后,ix公布世界赛参赛阵容,新的自由人从二队升入一队。 公告最末只有一行字:【ix·狱因个人原因暂离赛场,归期另行通知。】 消息发出去以后,评论区在短时间内涌入数万条留言。 #顾珩暂离赛场# #ix世界赛大名单# #顾珩不打世界赛# 热搜词条前后脚冲进榜单。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两遍,顾珩呢??】 【不是,刚夺冠一周,你告诉我世界赛不去了???】 【等一下,我有点懵,那天领奖的时候人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记得他还哭了啊。】 【“个人原因”“归期另行通知”这种话最吓人好吗。。ix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有人记不记得夺冠夜签售顾珩就没去?】 营销号很快闻着热度赶来。 【知名电竞选手g某夺冠夜突发变故,疑似家庭出现重大问题。】 【刚夺冠即无限期休赛,ix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据业内人士透露,某明星选手近期精神状态不佳。】 什么版本都来了。 【有病吧,什么叫精神状态不佳?领奖台上哭一下也能给人安精神病?】 【最离谱的难道不是世界赛吗?顾珩打职业两年了,第一次拿国内总冠军,下一站就是世界赛,这种时候休赛......】 【会不会跟ix闹掰了?总决赛最后一把赢了,转头就不给世界赛首发?豪门经典操作?】 第165章 【我靠不会退役吧??】 很快,几个顾珩的大粉发了微博,抵治粉丝去基地、顾珩家附近蹲人,也不要继续扒家人的私人信息。 与顾珩交好的职业选手直播间里也问不出蛛丝马迹,陆岑一被弹幕追问了半个小时,只回了一句:“别人私事别问我。” 外界闹得天翻地覆,ix基地里的训练仍旧要继续,世界赛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脚步。 许航第一次开播,直播间在线人数比平时翻了近一倍,开游戏不到五分钟,满屏都在问同一个名字。 【航神你说句话啊,顾珩到底去哪了?】 【狱神还在ix吗?这个总能说吧?】 【他有没有退役?】 许航挑着回答,“人在,没退队。” 可问题越来越多,他索性把聊天框一切,“你们让我怎么回答。” “官博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是顾珩自己的事。” 陈嘉言那里,大家从“什么时候回来”,问到“还会不会回来”。 林归尘打完一轮枪,摘下一边耳机喝水。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满屏的问题密密麻麻。 “个人情况以俱乐部公告为准。”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从那以后,没人再从直播里透露过顾珩的近况。 顾珩自己的所有社交账号停在夺冠那天,那个刚刚捧起总冠军、本该跟随ix前往世界赛的天才自由人,就这样从赛场与公众视线里失去了踪迹。 没人知道顾珩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第68章“妈妈,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两个月后,世界赛在柏林开幕。 国内时间凌晨一点,顾珩刚从医院回来,顾芸今天做了一轮新的意识评估,结果和上个月差不多。医生说了一些新的康复方案,顾珩拿着那几页单子听了半个下午。 客厅没开灯,他洗完澡出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vrox世界赛直播正好进入第二局结算。 积分榜从屏幕右侧展开,echo,第三,苍穹,第四。 ix,第十五。 顾珩的头发还湿着,坐在沙发上,导播正在回放ix刚才的死亡画面。 第五圈往西南切,四个人原本卡在圈边一处矮坡,新的自由人出去探信息,吃了两枪就退回来了。 林归尘在语音里说:“南边再看一眼。” “我这里被架着。” “贴坡,别露头。” 磨磨蹭蹭等信息送回来,南边的凹坑已经被另一支队伍抢了。 解说:“ix动慢了,他们本来是有机会提前拿到南侧凹坑的,现在只能正面过。” 另一名解说接话:“阵容换人以后,他们自由位的活动范围明显局促很多,大部分自由人会踩得很深,风险高,但收益大。” 【以前不是天天骂顾珩乱跑吗?现在没人跑了,舒服了吗?】 【只换一个人,直接不会玩了。】 【别急着踩新人,人家第一次打世界赛。】 【问题是ix这套打法根本没改啊,人换了,体系还按顾珩在的时候打?】 【国内总冠军打成第十五,真有你的。】 顾珩把弹幕关了。 下一场开始,第三圈刷新以后,他盯着地图,下意识往前坐了一点。 “别走西边。”顾珩看着上帝视角自言自语,下意识替ix心揪紧了。 可ix看不见,还是往西转了。 前方房区藏了很久的枪线亮起,陈嘉言被扫下车,许航冲进低坑。 林归尘在语音里喊:“陈嘉言别救,封东面,许航跟我!” 另一侧又来一队,原本完整的阵型顷刻被冲散。 顾珩眉头越皱越深,“烟往前扔。” 屏幕里的人终于把烟补出去,迟了,许航倒地。 这一局ix只拿到三个淘汰,第十二出局。 镜头切到比赛席,许航摘下耳机,用力抓了一把头发,陈嘉言正在和教练说什么。 林归尘坐在位置上,眉间是一道很深的折痕。 顾珩盯着他的脸,两 第166章 个月不见,林归尘好像瘦了一点,或者只是世界赛的灯太冷,把那脸庞照得更锋利。 第三局结束,积分榜再次刷新。 echo第三,苍穹第五。 ix倒数第二。 弹幕彻底失空。 【三个中国队,一个倒二,哈哈哈哈哈。】 【所以顾珩到底是什么外卦?拔了就不会玩了?】 【离开顾珩以后谁在裸泳看出来了吧???】 【别把顾珩吹成神,他又不是没打过国际赛。】 【至少顾珩在的时候自由位能给信息吧?现在四个人抱团等圈刷脸上?】 【新自由人打得怂,林归尘也不敢放,恶性循环。】 【冠军阵容拆一个直接废了,真牛。】 【ix要不去把人请回来吧。】 为了吃黑流,联盟直接把摄像头对准林归尘,他摘下耳机,和身旁的人低声说了两句,然后低头翻开桌上的战术本。 顾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林归尘输比赛的时候从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安静。 最后一局,他ix落地。 林归尘一次次开地图,看许航被迫承担比以前更多的前点信息,陈嘉言的枪线越拉越长。 第七圈,ix再次被卡在圈外。 许航倒,新自由人被远点击杀,陈嘉言只换掉一个,林归尘最后死在进圈的烟里。 顾珩把电视关了,客厅瞬间静下来,黑色屏幕上映出他一个模糊的影子。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医院护理群发来消息,说顾芸晚上情况稳定,让家属不用担心。 顾珩拿起来看完,回了一个“好”。 他的胃里一阵一阵翻涌,枪声、烟雾,再往下想,是另一幅画面,医院,顾芸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呼吸管从脸颊延伸出去。 恶心。 这两个月里,他不是没试过重新碰vrox,他只是想打两把排位,看看手感还剩多少。 账号登录成功,熟悉的大厅音乐响起来,他盯着屏幕不到一分钟,心跳就开始加速。 进游戏以后更糟,打着打着架,枪声轰鸣,毒圈刷新,他只觉得喉咙泛起酸味,猛地摘下耳机冲进卫生间吐了。 vrox和那一夜死死缝在了一起,枪声会让他想起医院的电话,甚至看见金色的胜利提示,他脑子里第一个想的不是冠军,而是顾芸躺在监护病房里的样子。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试了,书房里那套外设放在原处,鼠标、键盘、耳机都积了灰。刚休赛的时候宋时序问过要不要把基地的东西送回来,顾珩说不用。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了医院,顾珩坐到床边,拿湿毛巾替她擦手。 “妈。”顾珩低着头,说:“昨天他们打世界赛了,打得不怎么样。” 说到这里,胃里又开始不舒服,顾珩闭了闭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重新把顾芸的手放回被子里,“咱不说比赛了。” 顾珩觉得自己生病了,一看到有关vrox的东西就会犯恶心。 实在影响生活,他就去挂了精神科的号,他以为进去以后无非填几张表,医生问失眠不失眠、心情好不好,再开点药。 没想到医生会问得这么细:“今天为什么过来?” 顾珩靠在椅子里,想了想,“打游戏想吐。” 他笑了一下,“听起来挺离谱的吧?” “什么游戏?” “vrox,每次打都会吐,我试过了。” 医生把笔放下,“以前呢?” “以前一天打十几个小时。” “职业选手?” 顾珩点头。 医生大概并不关注电竞,对这个身份没表现出多少兴趣,顺着问:“什么时候开始不能玩的?” 顾珩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两个多月前。” “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顾珩双手交握,他看着桌角,“我妈出车祸了。” “挺严重,现在还没醒。”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167章 揭开已经结痂的伤口原来是那么痛,“比赛结束以后。” 医生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看了看他先前填的那几张表,“你这里写,最近会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见车祸?” “不是。”顾珩停了停,“梦见比赛。” “比赛打到最后,我手机一直在响,有时候在梦里我知道是谁打来的,知道医院在找我,可比赛还没结束,我怎么都拿不到手机。” 医生抬眼,“如果真有陌生号码打进来呢?” “心跳会很快。” 医生低头记了几笔,“除了打vrox,还有什么东西会让你难受?” 顾珩原本想说没有,回忆起来还不少,“比赛直播。” “枪声多的时候,或者……有人拿冠军,我妈出事那天,我刚拿冠军。” “你当时很高兴?” “废话。”顾珩下意识回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语气不太好,挠了挠头,“抱歉。” 医生并不介意,“你会觉得,如果那天没有去比赛,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顾珩抿了一下唇,“会......” “我那天还挺高兴的,站台上哭得跟傻逼一样,所有人都在恭喜我。” 医生看着他,“所以你现在连高兴都会觉得有罪。” 他低着头,这句话戳中了他,顾珩觉得这样很累。 这两个月,他一直觉得自己缓过来了,至少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整晚坐在医院门口,不会听医生说一句话就红眼睛。 林归尘打电话过来,他还能笑呵呵地聊天,问一句今天训练怎么样。 日子都在正常往前,他以为自己应该是好了。 医生低头看了眼量表,随后道:“结合你现在的症状,我比较倾向创伤后应基障碍。” “ptsd,听过吗?” “电影里听过。”他扯了下嘴角,“我又没上过战场。” “重大事故、亲人重伤一样可能诱发,你现在有明显的回避、侵入性回忆、自责,还有相关的躯体反应。” 他脑子里空空的,问:“能好么?” 医生说:“可以治疗。” 医生给他开了药,交代前期可能会恶心犯困,让他按时复诊。 顾珩一一应下,出了诊室,他拿着处方站在走廊里,身边不断有人经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两个多月以前,他还站在领奖台上风光无限,现在他坐在精神科门诊里,医生说他病了。 顾珩把处方折起来,塞进口袋。 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停在那天晚上。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ix去了世界赛,林归尘有新的队友,只有他还困在那十几个未接来电里。 那天下午,顾珩照常去看母亲,顾芸躺在病床上,安静祥和。 顾珩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指尖停在她手背上。 温热的,活着的,他盯着那只手,心口那块地方又疼起来。 这些日子,他还是会在每一个安静下来的瞬间想起那天晚上。 顾珩只是坐在病床边,茫然地看着顾芸。 “妈妈,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第69章“什么时候确诊的?” 药吃下去的头几天,他整个人精神萎靡,白日从医院回来脑袋昏沉,连澡都懒得洗,倒进沙发便能睡上几个小时。 醒来又是一番折磨,吃了药后的胃很不舒服,闻见厨房里的油烟便犯恶心。 顾珩觉得自己能抗住,身为职业选手身上哪有几个地方是舒服的,熬夜失眠,久而久之也都习惯了。 没想到精神上的病不同寻常。 有时候顾珩一整天都觉得自己很正常,能陪顾芸做康复,回家路上甚至还有心情买杯奶茶。到了深夜,手机屏幕里跳出一条赛事推送,他就会莫名其妙地难过。 世界赛第二个比赛日就在这样的夜里开始。 顾珩洗完澡,一点整。 他还是拿起了遥控器,赛前音乐从音箱传出来,顾珩下意识把声音调低。 第168章 突然,他觉得头顶的灯管像比赛场馆的聚光灯,那些枪声、爆破声是自己身临其境在打游戏,他不自觉地往下想,再继续就是手机里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顾芸的脸。 顾珩头痛欲裂,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一狠心逼自己看下去,他必须要给自己脱敏。 此时镜头切到ix,四个人没有受到昨天比赛结果和赛后批判的影响,许航脸上始终是自信的表情,陈嘉言在和新的自由人讲话。 陈嘉言原本是队里最新的选手,没想到也要承担起前辈的身份了。 应观澜把平板放在林归尘面前,两人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 顾珩看着那只手,觉得林归尘的指骨更加修长,许是瘦了,队伍的突然变阵,世界赛的紧迫,这些压力大部分都放在了林归尘的肩膀上。 顾珩抿了抿嘴唇,忽然生出一种愧疚来。 第二比赛日,ix主动改了打法,自由人的适应能力不差,只是第一次打这么大型的比赛畏畏缩缩,经过第一日的洗礼,现在恢复了在训练赛的水平,游戏视野看得比先前大胆了不少。 而许航和陈嘉言承担了部分新人的任务,让自由人能够玩得舒服点儿,林归尘大局的指挥也不再做那些冒险的事,这样虽然没办法出现大爆发的情况,但至少不会突然暴毙垫底。 少了一点锋利,多了一层稳妥。 第一场,第八,第二场,第六。 第三场,他们在山腰接了一支满编队的冲撞,对方两辆车借着烟强行贴坡,撞击声和密集枪声同时从音响里炸开。 顾珩那种躯体化的症状又出现了,眼前一阵阵的发白。 电视里,许航已经冲上去了。 “右边。”顾珩忍着恶心轻轻地说了一声。 屏幕中的许航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立刻把枪管子瞄向右侧。 那名国外选手刚从石后露身被一梭子扫掉,新自由人顺势往前贴,补掉残血,正面剩下两个。 林归尘一颗燃烧瓶封住坡下,最后一个人被逼出掩体,倒在许航枪下。 四分,许是ix昨天的成绩太差了,解说尤其激动,直播间的弹幕也铺天盖地。 顾珩靠进沙发,嘴里全是苦味,他含了口凉水慢慢咽下去。 后面的比赛谈不上顺风顺水,新阵容在世界赛这种级别的比赛里不可能一夜脱胎换骨。有人枪线配合不对,林归尘也有两次决策被国外队伍的节奏扰乱。 只是他们变得敢打了,不再束手束脚了。 六场比赛结束,ix第九。 顾珩望着那个数字,从十五到九,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离冠军还差十万八千里。可昨天摔成那样,今天还是爬上来了。 主持人在赛后总结里说:“这才是ix原本应该有的韧性。” 顾珩听见这句话,低头笑了一下。 茶几上的药袋就放在手边,他看了一眼时间,该吃药了。 顾珩对这个事情很排斥,他担心自己只能依靠药物才能正常生活,所以每到这个时间总要拖延一下。 第三个比赛日,顾珩比开赛时间早了十分钟坐到电视前,当天药物反应比前几日重。 下午陪顾芸做完康复评估,他回家便吐过一回,晚饭只喝了半碗粥,药下肚以后胃里一顿烧,整个人精神很差。 他抱了只靠枕抵在腹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第五场结束,ix来到第七,距离第六只有四分。 冠军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前三也是奢望,可从十五一路追到这个位置,随着另外两支国内队伍积分一路下跌,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变脸。 【ix再往前一点!!第六能不能进一下。】 【别算分了,让他们正常打。】 【第一天十五的时候谁敢想现在啊??】 【新自由人也别怕,你今天已经打得很好了!!】 最后一局的前三圈只有零星交火,等到第四圈开始收缩,右上角的击杀信息密集起来。 第五圈,圈边来了一支队伍,ix在混战里又收两 第169章 分。 第六圈刷新时,新自由人在麦里开口:“北边我能看。” 林归尘打开地图,“有退路吗?” “有车,坡下能回来。” 短暂的思考后,林归尘说:“去。” 顾珩抱着靠枕的手渐渐松开,电视画面跟着新自由人的视角往外。 他趴上坡顶,镜头轻轻一抬,两支队伍的转移路线全部暴露。 林归尘立刻改了原来的路线,避开正面那片混乱的房区,从西侧提前进安全区。 解说席忍不住感叹:“ix这个决策很关键,在这种都是思路的地方活过来了!” 第八圈,四队,ix先后折掉陈嘉言和新自由人,只剩林归尘与许航。 积分后台不停跳动,实时排名已经来到第六。 许航只剩残甲,林归尘的头盔也碎了,两个人的三面抖有人,安全区还远。 许航低声骂了一句:“真穷。” 林归尘笑了声,“够了。” 他们沿着烟往前,许航直接被乱枪混死,“别管我。” 许航把最后一条信息报出来,“右边树后一个。” 顾珩的指甲陷进靠枕,“右边。” 下一秒,林归尘枪口一转,树后的人刚露出身,枪响,一换一。 林归尘的画面暗下去,ix第五名出局。 这一局的积分加上去,总榜数字停止滚动,第六。 镜头停在ix比赛席,许航摘了耳机,仰头靠进电竞椅里,胸口剧烈起伏。 林归尘坐在最里面,他看了一眼大屏幕,释然地笑了。 顾珩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第六在林归尘的职业生涯连荣誉都算不上,或许电竞比赛看的不仅是夺冠的那一瞬间,还有触底反弹。 顾珩鼻尖猛然一酸,眼泪滴下来时,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操,他最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顾珩抬手擦掉眼角的水,比赛进入最后的颁奖环节,冠军队伍站上最高处,掌声与欢呼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归尘换回队服外套和队友并肩站着,隔着半个地球,顾珩望着屏幕里的那个人。 药物带来的恶心还在,今晚的枪声也数次把他拽回那场事故之后漫长的黑夜。可直播从开始到现在,顾珩突然有了点儿力气。 ix第一天十五名,局面烂成那样,十五到六。 那么他呢?顾珩看向茶几上的药。 医生没告诉过他具体哪一天能重新回到赛场,说这种事急不得,他二十岁,职业生涯最好的几年就在眼前,谁有耐心拿半年一年慢慢耗。 可今晚,顾珩有了些难以言喻的希望。 他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恭喜,世界第六。】 【林归尘,辛苦了。】 消息隔了十来分钟才回: 【看完了?】 【嗯,我还行。】 林归尘有些疑惑后面三个字有什么值得特意说。 第二天复诊,医生照例问最近的情况。 顾珩说:“昨晚看完了一整场比赛,身体还是不舒服,但是我看完了。” 顾珩坐在椅子里,精神比前几次来时好得多,他期待地问:“接下来怎么治?” 医生让他逐步接触比赛,他就从无声录像开始,后来听见枪声,他能坐得更久一点。 某天下午,他重新打开了落灰许久的电脑,vrox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他的后背立马沁出汗。 顾珩坐在屏幕前,强撑着打训练场,子弹歪得惨不忍睹,看着散了一圈的弹孔,骂了句:“菜成狗了。” 一个月以后,世界赛队伍结束全部海外行程,林归尘回国那天,顾珩并不知道。 下午六点多,他刚从医院回来,门铃响了。 顾珩以为是快递,门一开人愣在原地。 林归尘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行李箱。 顾珩笑起来,“你他妈回国都不说?” 林归尘摘下口罩,“说了你要去接?机场全是粉丝。” 林归尘推着行李进门,直接把顾珩抱进了怀里。 顾珩的下巴搭在他肩头 第170章 ,半晌才说:“瘦了。” “你也是。”顾珩抱得更紧了些。 “你这次放多久假?” 林归尘松开他,说:“十五天。” “那你明天回家?” 林归尘摇了摇头。 顾珩替他把行李箱拉进来,“叔叔阿姨知道你这么孝顺么?” “先陪你。” 顾珩眨了眨眼,又想哭了。 林归尘回来后,往他家里添了许多东西,同居让清冷的屋子热闹起来。 顾珩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拆巧克力,六点四十,手机闹钟震了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袋,拆开药板。 林归尘听见了声响,心里一紧,“什么药?” “助眠的。”顾珩随口扯了个理由,伸手去拿桌上的药袋。 林归尘抢过来,那只白色纸袋很轻,标签贴在正面,精神心理科。 再往下,是几种他完全陌生的药名,“顾珩。” 顾珩知道瞒不过去,迅速交代道:“医生说是ptsd。”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创伤后应基障碍,听着严重,其实——” “什么时候确诊的?” “一个月前。” 林归尘的眼里出现了慌乱,“我走的时候呢?” 顾珩沉默了。 林归尘手指在发抖,也就是从顾芸出事以后,顾珩就一直走不出来。 而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在联系。 林归尘想起自己在柏林的那些晚上,训练结束,有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他会给顾珩发消息。问顾芸今天怎么样,问他吃饭没有,睡了没有。 【今天做了康复。】 【晚上吃的面。】 【刚洗完澡。】 信息里的顾珩看起来很正常,偶尔还会调侃他两句,说许航最近火力不足,说自己决策太折磨人了。 原来那时候,这个人已经...... 林归尘垂着头,他好像快要不认识这个人了,“什么症状?” 顾珩避无可避,只能继续往下说,“vrox......碰不了。” 林归尘的心揪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顾珩抬手摸了下鼻梁,声音低了很多,“进游戏会吐。” “比赛也看不了,枪声多了会恶心,前一阵更严重一点,现在吃药以后好多了。”他还在往轻处说,“世界赛最后一天我不是都看完了么?也没什么事。” 林归尘走到他面前。 顾珩才看清他眼底压着的血丝,长途航班十几个小时,他一路没怎么睡,现在那双眼睛更红了。 “所以你这两个月。”林归尘喉结动了一下,“每天就这么过?” 林归尘想到这里,心疼得要命。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打世界赛,我告诉你有什么用?”顾珩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飞回来?还是比赛不打了?” 林归尘第一次对他发火,“我回不来,就代表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顾珩,你天天跟我说你挺好的。” “我真的信了。” 顾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凑上前去吻他,“我......不想影响你打比赛。” 林归尘的眼眶一下红了。 顾珩最见不得他这样,“林归尘,我现在真的好多了。” 林归尘回吻他,把这个人抱进怀里,感受他活跃的心跳。 “顾珩,害怕吗?” 顾珩的眼睛慢慢红了,只能发出气音来,“怕......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林归尘闭上眼。 顾珩那么喜欢比赛,night那样卡他合同,他还是想尽办法走出来,如今这个人坐在家里,连打开游戏都要做心理准备。 “没关系。”林归尘抚了一下他的背,“回不来也没关系......” 第70章“听话,夜神。” 林归尘那半个月的假,最后一天也没回家。 顾珩为此还劝了两句,说你一年到头能休几次长假,叔叔阿姨好不容易等你从国外回来,总不能儿子刚落地 第171章 ,人在同一座城市,家里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林归尘正在厨房给他盛粥,闻言头也没抬,只问:“嫌我烦?” “我良心发现。” 顾珩靠在餐桌边,身上套着件宽松睡衣,药物带来的困意还挂在眼底,懒得跟他斗嘴。 林归尘把粥放回桌面,连同勺子一起摆好,从旁边的药盒里取出今晚那一份,动作熟练。 “第一次谈恋爱,天赋异禀。”顾珩夸他。 林归尘抬头笑了笑,“谢谢。” 顾珩失笑,所幸林归尘在,发病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有些夜里,他会从梦中惊醒,耳边缠绕着梦里遥远而急促的铃声。有时只是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也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惊出满背冷汗。 窗帘没有拉严,黎明前的天色渗进卧室,他睁着眼躺了很久,林归尘背对着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翻身摸到他的手。 那只手冰得厉害,林归尘什么也没问,只握着。 顾珩盯着天花板,朝那边挪近了一点,两个人就这样在寂静里躺到窗外泛白。 药物的副作用时轻时重,胃口坏的时候,一碗东西能从热放到凉一口不动,林归尘也只在他缓过那阵恶心以后重新拿去热。 其实林归尘真正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怜,他治不了顾珩的病,也不能代替他面对那些枪声、比赛和噩梦里的未接来电。 半个月快结束时,林归尘把行李箱拖到玄关。 顾珩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那只箱子从柏林回来以后根本没来得及收拾,如今又要跟主人一起回基地。 “走吧。”他说,“再不回去,应观澜估计要拿八抬大轿请你。” 林归尘穿好外套,临出门以前又折回来,手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药晚上记得吃。” 顾珩忍了忍,“林归尘,快滚。” 门合上以后,屋里一下空了许多。 训练开始以后,两个人每天能说话的时间只剩夜里那半小时。 有时林归尘在宿舍,有时人在训练室外的走廊,身后屏幕亮着暂停的赛事录像。 新赛季紧开场,阵容磨合的问题在国内赛场被无限放大,周决能进去,可是总进不到前六,于是每周都要去突围赛。 管理层从频繁过问成绩和赞助商务,所有东西都和联赛积分挂钩,顾珩不用问也知道训练室里是什么光景。 林归尘作为指挥,睡眠肉眼可见地少下去,有一天视频接通已经两点四十,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顾珩看见他那张脸,第一句话就是:“还不睡?” “快了。” “可信度不高。” 林归尘笑了一下,伸手去拿桌上的水,“今天药吃了吗?” 这个人刚结束十几个小时的训练和复盘,眼睛已经疲惫得发红,还要来担心他有没有吃药。 顾珩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再往后,林归尘晚上发来消息,说训练结束给他打电话,他开始回复: 【今天困,睡了。】 【刚吃药,有点犯困,不打了。】 【你早点休息。】 几天以后,林归尘直接打来一个视频。 顾珩正躺在床上,接通以后还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干嘛?” 林归尘靠在基地走廊,“九点半睡?前两天十点就睡了。” 顾珩被他噎了一下,“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因为你以前不到一点不肯睡。”林归尘盯着屏幕里的他,片刻之后问:“躲我?” 顾珩从床上坐起来,“你现在一天睡几个小时自己不知道?我非得每晚抓着你聊半个小时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林归尘神色严肃起来,“所以你这几天都在装睡?” “什么叫装睡,我确实也要睡。” “顾珩。”林归尘问:“你把我当什么?” 顾珩唇角的笑慢慢消失,“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林归尘闭了闭眼,“我每天给你打电话,是我自己想打,提醒你吃药,我乐意。” “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关心你,这么简 第172章 单的一件事,你为什么非得拿出来斤斤计较?” 顾珩指节颤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很累.....” 林归尘叹了口气,声音温和道:“我是你男朋友,你生病也好,状态不好也好,我做得这些不是让你亏欠我的。” 顾珩沉默了。 林归尘陪了他半个月,他觉得林归尘已经为自己做得够多。林归尘今天比昨天更累,他更加难受。 久而久之,连一通电话都不想打了。 顾珩自己也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出了些问题,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 两个人之间前几日那点说不清的隔阂就这么散了。 第二天晚上,顾珩主动给林归尘拨了视频。 电话接通,林归尘正在吃泡面。 顾珩眉头紧蹙,“你晚饭呢?” 以前林归尘生活作息很健康,最近练得实在离不开座位,干脆什么都在工位里解决了。 林归尘放下叉子,道:“就今天。” 顾珩气笑了,“从今天开始互相监督。” 林归尘端着泡面,眼底含笑,“可以。” “先把汤倒了。”顾珩往镜头前凑了一点,“听话,夜神。” 林归尘笑骂了一句,还是起身去了。 联赛的成绩依然不上不下,ix在几次周决里都没能稳定进入前六,最接近的一周,他们第五局结束时是第五,最后一场失误,排名滑到第七。 顾珩看着直播,心里知道,晚上又是一场漫长复盘。 这种时候他会替ix着急,越来越少在电话里提有关比赛的事情。林归尘已经身在局中,他不需要再添一把火。 而林归尘也一直以为,顾珩的生活无非是复诊、吃药和休息,他不知道每天傍晚,顾珩都会进书房,尝试恢复一下训练。 显示器右侧还夹着那张签名照,许多年前的林归尘穿着旧版ix队服,意气风发,边角那抹干涸的血迹经过年月侵蚀,颜色干涸。 起初他遵照医生的要求,量力而行,后来渐渐变了,昨天打完一局,今天便应该多打一局。 那晚和林归尘视频时,他刚退出vrox,胸腔里的悸动还没散去,后颈潮湿,顾珩怕被看出来,接视频时故意将镜头往旁边偏,没怎么照自己的正脸。 林归尘还是发现了,“脖子怎么这么红?” “屋里热。”顾珩随口搪塞,“没开空调。” 林归尘的视线往画面右侧偏移,签名照暴露在镜头里。 林归尘眉梢动了动,“这就是你偷我的那张?还供着呢?” “什么叫偷。”顾珩理直气壮,“合理收藏。” 林归尘唇边慢慢带上笑:“每天坐这儿看我?” 顾珩警觉:“你想说什么?” 那笑一看就没安好心。 “就是好奇,狱神天天对着我照片......”林归尘拖着调子说,“想着我打游戏,还是想着我干点别的?” 顾珩眉心跳了一下,脸被撩得以后红得更厉害了,“林归尘,你最近是不是训练把脑子训坏了?” 视频那头的人懒洋洋靠进电竞椅里,“这么宝贝我的照片,我问问也不行?” “看照片有什么意思。”林归尘继续道:“摸过亲过睡过,现在隔着张纸跟我装什么纯情?” 顾珩耳根一下烧起来,“你他妈——” “怎么?”林归尘声音低下去,长时间训练带来的微哑恰好将那句话衬得愈发暧昧,“以前我脱你衣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容易害臊。” 顾珩喉结动了一下,恼羞成怒:“林归尘,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归尘火力全开:“是谁以前往我身上蹭?谁脸皮厚?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间......” “闭嘴。”顾珩咬着牙。 林归尘笑出声,“下次别看照片了。” 顾珩嗤了一声,“看你?” 林归尘语气从容不迫,“你想看哪,我给你看哪。” 顾珩耳朵彻底红透,两人僵持片刻,他直接把视频挂了。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第173章 林归尘发来一句:【害羞了?】 顾珩面无表情地回复:【滚。】 林归尘:【那明天继续。】 顾珩一路红到脖子底,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坐回椅子,屏幕已经黑下去,旁边的计时器停在五十一分钟。 今天给自己的目标是一小时,还差九分钟。 照往常,他应该重新打开游戏,把缺掉的九分钟补满。 可林归尘那几句不着调的混账骚话还在脑子里来回作乱,他一时没了兴致。 林归尘的消息又来了一条:【别打了,状态不对,好好休息。】 顾珩手指一顿,林归尘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他没问顾珩是不是又偷偷碰了vrox,只是借着一张旧签名照,没羞没臊地逗了他那么久,把他不对的状态拉回来。 顾珩盯着手机,眼底悄然泛起热意。 他低下头,缓缓打字:【你也是,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以后,顾珩没有再碰电脑。 这一晚,他睡了个好觉。 第71章“他估计这辈子都离不开ix。” 治疗进入第二个阶段以后,顾珩已经能够在家里打完整局vrox了。 但远远算不上康复,比起最初连登录界面的音乐都无法忍受,如今到一个勉强能够与之共处的程度。 医生让他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接触,不必刻意延长时间,不用将每一次状态的起伏都当成治疗的成败。 顾珩点了点头,他回家以后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家里太安静了,他可以在书房打一整晚,觉得难受便随时摘下来。这样的环境很安全,但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适应赛场。 思来想去,顾珩把主意打到了离家两条街的一家网吧。 店开在商场后街的二楼,门面不大,隔着玻璃门便能听见里面乱七八糟的人声,约着五排的人占掉大半座位,机械键盘的脆响此起彼伏,墙上的大屏循环播放vrox赛事集锦。 顾珩知道自己还没红到戴个口罩走进小县城网吧都能被一眼认出来的地步,但以防万一,还是把帽子压低了些。 “二十七号机续两个小时。” “兄弟你有雷吗?” “左边!左边有人!” “操,你枪呢?” 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话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他的心跳快了一点。 他挑了最角落的一台机器,登录了那个许久没用过的小号,那天他只打了四十分钟。 离开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胃里也隐约有些不舒服,可他走下楼梯,站在夜风里缓了片刻,突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于是他去得越来越频繁,后来网管都记住了这个总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往角落一坐便是几个小时。 顾珩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忙,早晨去医院,顾芸做康复的时候他陪一会儿,午后再去网吧,晚上如果ix有比赛他会提前回去。 有时候一整天就这么跑下来,天亮时出门,凌晨以后才回家。 他以前训练最狠的时候也这样,那时候总觉得年轻就是用来糟蹋的,一天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照样可以坐到电脑前。如今药物还没停,身体状态远比不上当年,人到了失去以后才开始珍惜。 在网吧的日子让他稍微适应了类似于比赛席的环境,他喜欢那种吵闹,喜欢身边有人因为赢下一局而大喊,喜欢有人摔鼠标以后被朋友笑着骂菜,vrox原本就应该这么吵。 它曾经占据顾珩人生里最鲜亮的几年,不该永远被困在那一场事故里。 国内赛程也在继续,ix的成绩始终没有起色。 最差的一周,他们甚至从突围赛最后一把才勉强挤进周决,直播间里骂声铺天盖地,关于阵容调整的词条接连挂上热搜。 顾珩坐在家里看完那场比赛,ix第八出局以后,镜头给到比赛席,林归尘坐在最里面。 他摘下耳机,低头捏了一下酸胀的手腕。 那天晚上,顾珩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地图研究了好久,ix基 第174章 地在a市。 他查了一下附近的房子,最好旁边有网吧。 他坐起来,顾芸怎么办? 她现在每天都要做康复和意识评估,虽然顾珩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可他早晚都能过去看看。搬去a市以后,这段距离就不再是随时想去便能去的程度。 顾珩最后什么也没定,第二天去医院,他比平时待得更久。 窗外已经进入深秋,枝叶稀薄,顾芸躺在床上,头发被护工梳理得整齐,脸色比最开始好很多。 顾珩坐在床边,给她揉了一会儿手,“妈。” 他把她略微蜷起的手指一点点舒展开,低着头,“我最近又开始打游戏了。” “我想去a市,ix在那里。”得病以后最难承认的一件事,如今已经可以这样平静地说出口,“我就是……想离近一点。” 想离林归尘近一点,离基地近一点。 “可是你在这里,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孝顺的,挣了钱先给你买房,你腿不好,我就想着以后请人照顾你。”他说着说着忏悔起来,“现在想想,其实我每次选的都是比赛。” 就连她出事的那一天,他也正在赛场上。 “妈。”顾珩垂着头,“我是不是又要选错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事故以后他说过无数次,可是他依旧忍不住,“我好像还是想打。” 顾珩望着她,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明明弄成这样了,我还是想回去,看到他们输,我难受。” 顾珩把额头抵在她手背的手背上,“可我再往前走,好像就是对不起你。” 病房里的阳光静静流淌。 然后,顾珩掌心里传来一点陌生的触感,他整个人僵住,这是错觉吗? 可下一秒,顾芸的食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顾珩猛地直起身,“妈?”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着, 顾珩按了呼叫铃,医生迅速赶到做了简单检查。 “单次手指活动不能代表恢复意识,也可能属于反射性动作。她目前一直在做意识促醒和康复刺激,如果确实对声音产生了反应,当然是积极现象,但还需要继续观察。” 顾珩点了点头,等医生离开以后,那个困住他的问题仿佛被这一个小动作解开了一点,他不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听见。 就当是吧。 这一回,他任性地给那个动作赋予了自己的答案。 当天晚上,顾珩联系了a市的医院,他把顾芸全部病历和康复记录交给两边医生评估。手续前后折腾了近一周,a市那边最终同意接收,原医院也认为现阶段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在专业医疗转运下完成转院。 柜子里放着护工替她换洗的衣服,床头还有顾珩前些日子买来的花,已经有些蔫了,他把东西一件件装起来。 顾珩拉上行李袋的拉链,笑着对病床上的人说:“妈,咱们搬家。” 到了a市以后,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离ix基地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楼下也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 顾珩去看房的时候,对这个距离很满意,签了半年,林归尘对此一无所知。 顾珩没打算一直瞒着,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他连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都不知道。 如果只是换座城市继续治疗,又何必给林归尘一个不确定的期待。 于是他们每天照常打电话。 林归尘问:“晚上干什么?” 顾珩靠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远处a市大片璀璨的灯火,“随便打两把。” 林归尘不知道这里的“随便打两把”,已经从顾珩原来的书房换到了离ix基地几公里外的一家网吧。 有时ix在a市主场打完,俱乐部的车会从那条主路回来,顾珩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 那天ix输了,深夜十二点多,顾珩蹲在便利店门外喝水,抬头时看见一辆熟悉的蓝黑色面包车从远处路口开过来。 后来又碰见过几次。 有一回下雨,他撑着伞站在路边,那辆车离他 第175章 最近的时候不到十米,顾珩隔着雨幕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转身回家。 明明每天晚上会打电话,想见林归尘直接开视频就是,甚至只要发一句“我在a市”,那个人八成能训练结束以后就能直接过来。 可顾珩不想。 a市降了几次温,顾珩出租屋里缺了不少生活用品,那天下午从医院出来,他顺路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在日用品区转了一圈,拐进食品区的时候差点和另一辆购物车撞上。 “抱歉。”对方先开口。 顾珩抬头,两个人同时愣住。 宋时序手里拿着一大袋咖啡豆,购物车里堆着整箱矿泉水,是替基地出来采购东西。 宋时序盯着他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顾珩?” “……” “你怎么在a市?”顾珩看着他,“宋经理亲自出来进货?” “采购今天请假,我顺路。”宋时序话说完,话题又绕回去了,“不是,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几天。” 宋时序问:“林归尘知道么?” “你要是敢告诉他,我现在就把你灭口。” 宋时序上下打量顾珩一番,气色比休赛最初好了不少,稍微放下心。 “对了,我那个合约……”顾珩握着购物车扶手,“我不打比赛,一直占着位置,合同还走吗?” 宋时序听明白了,“当然走,还有两年。你当初签得就不长,现在属于个人健康原因暂离赛场,又没有解约,合同照正常期限走。” 顾珩“哦”了一声。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中宽松很多,曾经在night的时候,一份合同像绳索一样拴在人身上,到了ix,连休赛这么久,俱乐部也没拿年限压过他。 顾珩莫名问了一句:“我的合同这么松?” 宋时序挑眉:“不然呢?要不给你加个十年?” “滚。”顾珩笑骂完,又问:“林归尘呢?” 宋时序转身去拿货架上的咖啡,根本没来得及多想,手里的咖啡往车里一放,随口道:“他?” “他估计这辈子都离不开ix。” 顾珩脸上的笑停了。 宋时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顾珩看着他。 “什么意思?” 第72章“他续十年。” “什么意思?” 宋时序方才那一句纯粹是聊顺了嘴,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若无其事地准备推彻离开:“基地还有事,我先——” 他把购物车推出去,顾珩迅速攥住了扶手,口罩外露出的那双眼睛直直看着他,“宋经理,跑什么?” “谁跑了。”宋时序硬着头皮道,“东西买完了,不回去等着在这儿过年?” 顾珩笑了一声,拿出手机,“行,那我现在问林归尘。” 他点开聊天页面,慢悠悠道:“正好问问他,什么叫这辈子都离不开ix。” “祖宗。”附近正有顾客经过,宋时序压着声音,伸手拦住他:“你非得站超市货架中间问这种事?” “那换地方。” 宋时序彻底认命。超市楼下有一家咖啡馆,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下午最忙的一阵,客人寥寥。宋时序把基地采购的东西暂时寄存在服务台,两个人挑了最里面的位置,隔着一面绿植墙,外面很难看清这里。 宋时序点了杯美式,顾珩什么也没要,“说吧。” 宋时序还在挣扎,“这件事林归尘没告诉你,我来说不合适。” “你已经开头了。” 宋时序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他认识顾珩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这个人难糊弄,他叹了口气,“你当初挂牌多少,还记得吧?” 宋时序看着他:“当时ix也嫌贵。” 顾珩眉心轻轻一动。 “赛训组想要你,老板不愿意批那么高的预算。谈了几次,night那边一口都不松,后来林归尘去找了老板。” “他跟俱乐部说,差的钱他可以出。” 顾珩缓慢抬起眼,“他出?” 第176章 林归尘是什么级别的选手,联盟最早一批的明星选手,商务不少,身价常年排在前面。那时候的顾珩一直觉得林归尘应该很有钱。 宋时序的神情却有些复杂,“他那时候没钱。” 顾珩疑惑地看着他。 宋时序低声道:“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林归尘不愿意往外说,他爸沾赌。” “不是平时打两圈牌那种,年轻的时候就赌,后来欠债戒过几次,每次都说最后一次,过不了多久又来。”宋时序说得很克制,“林归尘开始挣钱以后,他爸就知道这个儿子身上有钱。小的时候家里的账我不清楚,进ix以后这些年,隔几个月就会替家里收一次烂摊子。” 林归尘挣得不少,只是还拿在手里的远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多,有些窟窿填了,还会有下一个。 职业选手最挣钱的几年,外界都觉得林归尘早该攒下一笔旁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事实上那个人在二十多岁最风光的时候,身后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顾珩嘴唇动了动,“所以一千二百万……” “他拿不出来。”宋时序说,“你挂牌那阵,他把自己手上能动的资金全算过一遍,然后他开始借。” 顾珩胸口酸胀,轻声问:“跟谁......” 宋时序揉了一下太阳穴,“圈里关系近的那些。严知舟借得最多。” 顾珩脑海里倏然闪过许多零散的画面,在ix拿到第一个周冠军的时候,林归尘却和严知舟先走了。 两个人认识太久,少年时代一起熬过最穷的日子,他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还曾因为自己来得太晚而生出过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那时候许航抱怨冠军照都没拍齐,林归尘只说严知舟催得急,宋时序也跟着打圆场,当时他竟真的信了。 “那天……” 宋时序也想起了同一件事他闭了闭眼,“那天严知舟找他是因为之前借他的那笔钱,那笔私人借款手续快到期了,林归尘不想在基地说这些,严知舟才让他先过去。” 原来如此,那晚他还在想什么?想自己和林归尘认识得太晚。 而林归尘那时候在处理为了买他借下来的钱。 顾珩深吸一口气,怅然道:“借钱归借钱,跟十年有什么关系?” 宋时序沉默得更久。 顾珩看着他的反应,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宋时序。” 宋时序握着杯子,“他当时还跟俱乐部预支了薪资,老板最后没让他自己掏这笔钱。” 顾珩眼睫轻颤。 “对赌,俱乐部全款买你,一千二百万由ix先出。如果ix在约定周期内拿到世界赛冠军,这笔转会就算俱乐部的正常赛训投资,和他个人没关系。” “如果没拿呢?” 窗外天色暗沉,玻璃里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宋时序残忍地说:“他续十年。” 顾珩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时序解释道:“不是让他十年都在比赛席上打,职业状态不允许以后,俱乐部会根据情况转其他合作方式,但核心条件就是十年的长期绑定。” 顾珩只问了一句:“签了吗?” 宋时序不说话。 最近那场世界赛ix第六,没有冠军。 宋时序看着他的脸色,后悔今晚把这些东西说出来,“顾珩,你别乱想。这个协议是他自己签的,俱乐部没人逼他,而且老板当年愿意用这种方式买你,本质上也是认可你们这个阵容的价值。世界赛没拿冠军有很多原因,跟你——” “什么时候签的?”顾珩执拗地问。 宋时序停住,“世界赛回来以后。” 林归尘回国在他家里住了整整十五天,给他热饭,陪他去医院,十五天,林归尘一句都没提。 顾珩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这个人身上多了一份横跨十年的合约。 胃毫无征兆地抽紧,顾珩脸色一变,抬手捂住嘴,身体朝桌边倒下去,什么都吐不出来。 宋时序吓得直接站起来,“顾珩?” 顾珩抬手示意他别碰,“没事。” 第177章 宋时序一时间连咖啡都顾不上了,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和水,“我听说你有躯体反应,原来是真的?你这要不要去医院......?” 顾珩缓过那阵翻涌,眼尾因为生理性的刺激泛起一层红,他拿纸擦了擦唇角,沙哑道:“用不着你管。” 宋时序坐回去,一脸复杂,“今天这些话,你别卖我。” “我真不是故意说漏嘴,林归尘当年明确说过别告诉你,他就是不想......” 顾珩打断他:“不想给我压力。” 他没有站到顾珩面前说,我为了你借了多少钱。转会成功以后他把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只让顾珩觉得ix愿意买他。 这样顾珩走进基地的时候,背上什么都不用背,不需要因为林归尘付出的东西感激涕零,不需要在每一次输掉比赛多想是不是辜负了谁。 林归尘把最大的压力留给了自己。 宋时序试探:“你......不会真跟他说吧?” “你猜。”顾珩直接站起身,“账你结。” 宋时序看着他的背影,脑袋都大了,“我他妈一句咖啡都没喝!” a市降温以后,风里有一种清冷的干燥感。顾珩沿着街道走了很久,手脚都被风吹得发冷。 在转会消息出来的时候,林归尘是怎么想的呢...... 他在最缺钱的时候手里没钱,那个人连庆功宴这种时候也得抽空把那些东西一件件处理妥当。 顾珩心里钝钝地疼,最难受是林归尘从来没怪过他,这次世界赛因为自己的缺席ix只拿了第六,即便自己上,在高手众多的国际赛场谁能有十全十的把握? 林归尘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顾珩。 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今晚林归尘没打电话。 今天是训练日,这个时间,那个人多半还在基地。 顾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十七,他忽然一分钟都不想等。从确认关系到现在,顾珩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想见林归尘。 凌晨的a市比白天空旷许多,出租车一路畅通,二十多分钟后,那片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车窗外。 ix基地的灯还亮着几盏,他原本想等自己状态再好一点再站在这里。 可今晚什么都顾不上,顾珩对这里熟悉得根本用不着照明,顺着楼梯往上走,曾经每天都走的那段路在黑暗里依然清晰。 越往上,心跳越快。 他停在林归尘房门前,里面透出一点很淡的光。 顾珩握住门把,轻轻往下压。 林归尘正靠着床头看白天训练赛的一段录像,旁边还放着写满标济的战术本。 两个人隔着昏暗的房间对视。 林归尘掠过一瞬错愕,顾珩站在门口,风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睛泛红。 平板被随手放到一旁,林归尘下床,几步走到他面前把他抱在了怀里。 顾珩站在原地,鼻尖撞上熟悉的肩膀,闻见林归尘身上洗过澡后的清淡气息,他张了张嘴,眼泪从眼角滑落。 林归尘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在他耳畔哑声叫了一句,“顾珩。” 顾珩闭上眼,抬手抱住了他。 第73章“我后悔了。” 林归尘什么也没问,他察觉到顾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顶。 顾珩直白地透露这种情绪,今晚明显不一样。 林归尘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了?” 声音温柔得让顾珩更加难受。 他闭着眼,身体贴着林归尘的体温,顾珩从他怀里退开一些,“林归尘,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林归尘的听到这句话,表情愣了一下。 “我转会那年的事。” 林归尘心头大震,他立刻明白顾珩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双泛红的眼睛究竟从何而来。 “谁告诉你的?” 顾珩笑了一下,“你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 “宋时序?” “跟他没关系,是我非要问。”顾珩胸口起伏得有些快,“我挂牌 第178章 一千二百万,你没钱去找别人借,借不够又去跟俱乐部预支工资,最后跟ix签对赌。” 他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说出来。“这些都是真的?” 林归尘被噎住了,最终应了一声。 顾珩双手用力地推了一下林归尘,“你还真签了,你还真他妈签了。” 顾珩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就是想不通。” 他抬头,双眼泛红,“林归尘,十年,你知道十年有多长吗?” 职业选手的十年感觉比普通人的十年更加漫长。 一名选手真正处在巅峰的年纪统共只有那么几年,往后转赛训或者彻底离开这个行业都该是自己决定的路。 可那份协议签下去以后,林归尘未来很长一段人生都提前和ix绑在了一起。 林归尘看着他:“我当时想得很清楚。” “你想清楚什么了?”顾珩声音一下重了,“你连自己以后干什么都替十年后的你想清楚了?” “我本来就没准备离开ix。”林归尘仍旧很平静,“我的年纪摆在这儿,再打几年能不能继续坐比赛席都不好说。ix待了这么久,对我来说都不算坏结果。” “合同就是看着长,实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顾珩盯着他,“你别哄我。” 林归尘叹了口气,笑道:“我没哄你。” “就为了让我来ix?” 林归尘没有否认,“我想让你继续打比赛。” “你凭什么?”顾珩情绪越来越激动,“凭什么拿你的十年换?我的职业生涯值这么多吗?” 林归尘对此很无措:“顾珩。” “我那时候连一个总冠军都没拿过,被night挂牌,谁都不肯买。我去一家家试训,一听一千二百万都不要。”他自嘲地笑了两声,“你倒好,别人都觉得不值,就你非得买。” “你是不是有病?” 林归尘走近一步,“够了。” 顾珩停不下来,他今晚一路都在想这些。 “你当时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打出来?万一我到了ix还是不行呢?万一......” 林归尘打断他,“没有那些万一。” 顾珩猛地抬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掉出来,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哭。 顾珩狼狈地抬手去擦,“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真烦。” 林归尘愣了一下,顾珩哭起来远比发脾气让他无措,尤其这眼泪还是因为自己。 林归尘抬手碰他的脸,拇指擦掉湿意,“别哭。” 顾珩吸了下鼻子,眼睛看着他,“我后悔了。” 林归尘手指一顿,“什么?” “我后悔打职业了。” “早知道这样,我那时候就不该去,你不用借钱,不用跟ix签十年,我妈也不回......” “顾珩。”林归尘厉声道:“这种话以后别说。” 林归尘又心疼又懊恼,“那是你的梦想,被人算计成那样你都没想过离开,现在你跟我说后悔?” “顾珩,你走到这里,每一步都对得起你自己。” 顾珩看着他,哑声道:“但是我对不起你。” 林归尘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怎么......这么难讲道理。” 顾珩眼睛还是红的:“谁不讲道理?” 话刚出口,林归尘低头吻住了他。 林归尘碰了碰他湿润的唇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顾珩闭着眼,湿润的睫毛擦过林归尘的脸颊,他又含糊地开口:“十年......” 林归尘实在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床边,俯身吻下去。 顾珩仰起头承受,呼吸逐渐凌乱,他被亲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过了一会儿恼了,“你除了亲人还会什么?” 话说完,他就察觉林归尘看他的眼神变了。 林归尘已经在他面前缓缓俯下身,几乎要半跪下来。 视线随着那道身影往下,顾珩膝盖抵开他的肩膀,“林归尘......” 林归尘的手落到他 第179章 腰际,撩开衣裤,温柔的气息扑在那儿,很快有了反应。 顾珩双眼蓦地睁大,他合拢了双推,可林归尘强势地抵着。 这个场景太刺激了,在黑暗里,他看见林归尘专心地干这种事...... 师热、滑逆的感觉,林归尘的技巧明显要比自己好得多,他拼命抑制住申银,可对方总能把握他最民感的地方。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林归尘低笑,甚至还吃着那个东西抬眼看他。 “你真他妈......啊” 太过火了...... 林归尘铁了心地不想听见他自暴自弃的话,用这种方式让他闭嘴。情绪从极低处被一点点托起来,一种蛮横的抽离方式。 顾珩从来没见过林归尘这样,他的潮红从眼尾一路延伸到脖颈,他底死咬着下唇,终于在某个地方,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那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再睁眼时,林归尘的舌尖舔了舔嘴角。 顾珩羞赧得说不出话,“你......你为什么。” “你是我的爱人,为什么要如此生分?”林归尘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自己不嫌弃他,他的所有一切都会愿意接受。 顾珩眼眶又开始红,他从床头拿了瓶水递过去,延伸躲闪。 林归尘唇角有了一点笑,“现在知道害臊了?” 顾珩摸到枕头就朝他砸,眼睛因为刚才哭过还湿漉漉的,但表情却凶得很。 “别闹挺了,睡觉。”林归尘接过枕头放好,也躺进床里,“以后不许想这些事情,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林归尘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十指交握,塞进两个人之间的被子里。 在此期间,顾珩每每想开口都被林归尘堵了回去。 几次之后,哭累了,折腾累了也就睡着了。 林归尘睁着眼,在他的后颈轻轻揉了揉。 第74章“你自己嘴不严,怪我?”(修) 顾珩第二天醒得很早。 林归尘还睡着,昨晚大概累狠了,顾珩起来下床都没有惊醒他。 顾珩回头看了一眼,林归尘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眉眼舒展,呼吸平稳。他伸手替人把滑落的被子拉高了些,动作放得很轻,随后拿上外套悄悄出了门。 昨晚已经闹得太厉害了,今天总得做点正事。 一楼的灯刚亮没多久,基地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餐厅里飘着粥和煎蛋的香气,偶尔传来餐具轻碰的声响。 顾珩从楼梯下来,正好撞上从办公室那边出来的宋时序。 宋时序脸色复杂,眼底还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回基地以后没睡好,他上下打量顾珩一圈,见人神清气爽,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你还真告诉他了?” 顾珩理直气壮:“不然?” 宋时序被气笑,抬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顾珩越过他往饮水机那边走,接了半杯温水,把早晨的药吞下去,回头时还十分无辜:“你自己嘴不严,怪我?” “我这几天得离林归尘远一点。”宋时序咬牙,“都是你害的。” “宋时序,我想当助教。”顾珩把空水杯放到一边,重新说了一遍:“助教,陪练也行,反正别让我闲着。” “你认真的?” “我大清早跑回来逗你玩?”顾珩说,“我需要更接近职业训练的环境,不然一直一个人在外面练,什么时候适应我心里也没底。” 宋时序眉头越皱越紧,“林归尘知道?” “现在不知道。” “……” 顾珩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别告状。” 宋时序简直要被他气死,“你昨晚刚把我卖了,现在跟我讲义气?” “一码归一码。” 宋时序彻底没了脾气,可玩笑归玩笑,这件事他确实不敢随便答应。顾珩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好,俱乐部有一套完整的康复安排,不能由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时序当着顾珩的面先后给队医和赛训组打了电话,又把应观澜从楼上叫下来,几个人前前后后商量了好 第180章 几遍。 一队肯定不行,训练强度太高,顾珩目前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二队近期正在冲击次级联赛,训练任务紧,节奏也不能随意调整,同样不适合作为适应性训练的环境。 最后,几个人把主意打到了青训身上。 宋时序问他:“工资呢?” 顾珩挑眉:“不要。” 宋时序十分震惊,“你,一个联盟明星选手,免费跑去青训当助教,还不要工资?” “有意见?” 宋时序看着他,“免费来的冠军选手给青训陪练,这种便宜谁不占谁有病。” 顾珩笑骂:“滚。” 事情就这么定了。 ix的青训场地比一队小了不少,二十来个年轻选手,大多只有十六七岁,平时凑在一起训练,吵得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顾珩第一次进去时,整个训练室安静了一会儿,狱神休赛已经几个月。 网上关于他的传言没断过,有人说他母亲出事以后心态崩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竞技状态,说他身体出了问题,跟ix管理层闹得不太愉快,准备等合约到期便直接跑路。 如今本人就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卫衣,神色轻松,半点看不出传闻里那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青训教练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从今天开始,顾珩暂时跟我一起带你们训练。” 底下一片神情各异,一个选手过去拿过多少荣誉是一回事,如今还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尤其这些刚进职业圈的年轻人正是自信心最足的时候,对那些久负盛名的前辈虽然敬佩,却觉得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能力。 顾珩压根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懒洋洋地笑了,“看什么?没见过活的?” 训练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是来之前就预料到的,他现在无法长时间保持高水平竞技状态,精力和反应都有波动,既然如此,就跟着青训教练学。 上午训练枪法,他跟着看,谁预瞄习惯不好,谁近点第一反应总喜欢往右拉,他靠在后面偶尔说两句,自己手痒的时候也会上机打几轮靶。 后排两个青训以为他戴着耳机听不见,压着声音聊。 “这真是狱神?” “退步挺多吧。” “我看数据也一般。” “休这么久,正常。” 顾珩摘下耳机,后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尴尬。 顾珩盯着自己那排成绩笑了一会儿,“我现在这么菜了?” 青训教练站在旁边瞥他一眼,递过去一份训练记录,“别光笑,看这里。” 午后训练暂停,青训那群小孩三三两两去餐厅,顾珩刚准备跟着走,门口有人叫他名字,训练室里七八颗脑袋同时转过去。 林归尘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顾珩:“……” 顾珩觉得头都开始疼了,他快步走过去,顺手把人往外推:“你来干什么?” “送饭。” 顾珩回头,果然玻璃门后面全是一排装作路过的年轻脑袋。 “林队。”顾珩忍了又忍,“你这样特别影响我工作。” 林归尘朝门里看了一眼,里面那群人瞬间作鸟兽散。 顾珩面无表情:“看见了吗?你以后再过来,我就躲得远远的。” 林归尘淡笑,把饭盒递给了他。 两个人在走廊往外走了几步,到了没人的拐角。 “宋时序跟我说了,今天怎么样?”林归尘道。 顾珩立刻抬头:“就是累得快。” 林归尘眉头微皱。 顾珩马上道:“正常反应,不舒服我会停。” 林归尘伸手替他把卫衣帽绳从领口里拽出来,“晚上记得吃药。” 顾珩不欲多言,点了点头。 林归尘这才满意,临走前还说了一句:“晚上别太晚。” 顾珩站在走廊里看他背影,突然觉得他离这个人更近一步了。 晚上青训有一场内部训练赛,顾珩本来只准备待到九点,看进去以后就忘了时间。 第181章 青训的比赛和一队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枪很硬,胆子也大,年轻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往前冲的劲头,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信息没收全便敢做决定。 三场训练赛结束,顾珩摘下耳机起身往洗手间走,人扶着洗手台干呕了一阵。 青训教练看出他脸色不好,问了一句:“还行吗,” 顾珩摆手:“吐了一次,缓过来了。” 第四场训练赛开始,某一队连续两局都在同一个圈型里掉人,负责指挥的年轻选手复盘时坚持认为是转移路线问题。 “南边太堵了,我们只能从北边绕。” 顾珩听了一会儿,开口:“不是路线,你们第二圈进得太晚了。” “可是当时圈边没人。”那人不服气,“北边那条路线本来就能走。” 顾珩没有跟他争,只问:“第二局你们什么时候丢第一台车?” 年轻选手愣了一下,“五圈?” “三圈。”顾珩报得很准确,“前车过房区的时候没封烟,侧面被打掉两个胎,你们后面所有转移都慢了。第四圈刷完,你们应该比对面早二十秒到坡下,最后晚了十五秒。” 那人皱眉:“可我们最后死的是正面枪线啊。” “正面火力不足也是你们的问题。”顾珩把训练录像拉回去,“这里,你们双架没架好把突击手卖了。” 那年轻选手还是没被说服,只是没再顶嘴。 下一场开始前,顾珩又指出另外两个问题。 一个自由人不敢出去扩视野,一个突击手总喜欢在队友还没形成交叉枪线时提前开枪。 大多数都是表面点头,心里听不进去。 顾珩根本不介意,打职业的人都这样。 当晚训练结束,数据系统把几场比赛的详细记录全部跑出来。 教练把关键节点投到大屏,所有时间轴都如同顾珩说的那样。 白天那个最先质疑顾珩的男生愣了愣,改口道:“顾教......” 顾珩坐在最后一排,正在吃医生开的药,水还含在嘴里差点呛着。 “别,听着像四十岁。” 男生耳朵有些红,改口:“狱神,你刚才怎么知道差三十多秒?” 顾珩拧好瓶盖,“打多了。” “就这么简单?” “你们现在觉得职业比赛拼的是枪,枪硬当然重要。但等你们坐上比赛席会发现,高手之间枪法差距没你们想得那么夸张。最后比的都是意识、配合和战术。” “我以前也不爱听这些,后来挨打挨多了就学会了。” 第二天训练时,那个男生第三圈提前转了,另一个喜欢提前开枪的突击手,也等队友报完信息以后再露头。 顾珩站在后面看着,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日子于是有了新的节奏,状态好时打一会儿,状态差便坐在后面看录像。 青训那群年轻人对他的态度也悄悄变了,他们开始在复盘结束后围过来请教前辈。 “狱神,这个位置怎么处理?” “你以前打突击的时候这里会冲吗?” 顾珩烦的时候也会骂人,“脑子借给别人了?你这波再冲快点,明天就能去对面当第五人。” 某一天,他在青训室坐到晚上十点,听见二十多台电脑同时传来的枪声,过了很久才意识到...... 今天他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之前困鼠了的时候写的,有点太粗糙了,本来想请假修一修这章,但昨天没有请怕你们等,所以我还是放出来了,后续这章会大修,不好意思qaq后面大修字数只增不减的,不用担心。 综合榜单考虑了一下......还是想让小雪多走两期榜(避免不在计划内完结),要暂时改为隔日更了qaq,也就是明天请假后天更,持续一到两周。在此期间我会对小雪全文进行修文、精修,小改的地方不用回去看,大改的地方会在标题后加“修”,我非常想写一篇完美的小雪,不想辜负喜欢小雪的宝宝们,爱你们。 第75章“他 第182章 们想跟你聊聊。”(修) 顾珩在青训待了三周,联盟临时放出了一场秋季公开杯的报名通知。 比赛不计入联赛积分,奖金不算丰厚,职业队、次级联赛队伍以及各俱乐部青训都可以报名,性质更接近一场给年轻选手练兵的商业赛事。 刚好这一周联赛轮空,ix近来的状态又差得很,应观澜想借比赛环境找找节奏,于是一队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参赛名单里。 宋时序把报名表送到顾珩面前,“你们挑四个人。” 顾珩从屏幕前抬起头:“我?” 宋时序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本来青训教练准备带队,赛训组后来觉得既然你最近一直跟着他们,索性让你一起去。别误会,不让你上场,坐后台看着。” “我知道。”顾珩拿起名单翻了两页。 青训教练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名单上二十多个id,位置和训练数据列得很详细,两个人商量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定下来的四个恰好都有点毛病。 指挥是前些天跟顾珩争了半天转移路线的那个,叫程砚,突击手谢燃,枪法在这一批里最出挑,问题也最明显的,脾气暴躁。 自由位孟嘉踩点太保守,架枪位是四个人里最省心的一个。 宋时序听完名单,表情有些微妙,“你挑人是不是专挑难带的?” 顾珩笑了笑:“好带的要我干什么?” 这段时间,青训教练发现顾珩教人的方式和自己完全不同。他很少照着战术板从头讲到尾,更多时候,他会把录像停下来问一句,如果是你,你准备干什么。 答错了他就骂,答对了也不夸,继续问下一步。 青训那群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一开始怵他,后来反而越来越爱往他旁边凑。 职业选手从比赛里积累出来的东西和教科书不一样,他们问得杂,顾珩答得也详细,能学到的东西有很多。 秋季公开杯比赛当天,四个青训比顾珩本人紧张得多。 车还没到场馆,谢燃已经去了两趟厕所。 顾珩坐在最后一排,眼罩推到额头上,终于没忍住:“你膀胱这么小?” 谢燃耳朵通红:“水喝多了。” “那你比赛少喝点。”顾珩说,“省得决赛圈打到一半跟裁判申请暂停,说你要尿尿。”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狱神,你第一次打比赛不紧张?” 顾珩想了想,“紧张啊。” 大概没人想到会从他嘴里听见这个答案,顾珩那十八岁第一次坐上顶级联赛比赛席,镜头里都敢冲导播挑眉。 程砚转过来:“看不出来。” “废话,我紧张又不能把枪扔了。”顾珩拉下眼罩,“一会儿你们上去也一样,紧张归紧张,该打还得打,死马当活马医呗。” 被他这么一打岔,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场馆比他们预想得热闹,公开杯虽然称不上正赛,参赛名单除了ix还有两支顶级联赛队伍,赛事方把同俱乐部队伍的休息区与比赛席分开,防止信息互通,青训这一队的登记名称也单独挂成了ix.y。 顾珩领完工作证,一进后台就看见走廊那几件熟悉的蓝黑色队服。 许航老远便抬起手,“哟,顾教练。” 顾珩脚下一顿:“你再喊一遍。” 陈嘉言及时把人拽走了,“别贱,一会儿还比赛。” 林归尘走在最后,手里拎着外设包,经过顾珩身边时停了一会儿,“身体怎么样?” 顾珩今天没戴帽子,头发出门前随便抓过几下,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医生说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强度。” 林归尘点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四个青训一个比一个站得端正。 顾珩发现以后,简直要被他们气笑了,“你们见教导主任呢?” 谢燃小声辩解:“那可是夜神啊......” “夜神怎么了,能吃仍?” 林归尘眉眼间浮出点笑,比赛席那边开始催人,一队不能久留,临走前他说了一句:“结束见。” 顾珩应了 第183章 声。 谢燃用一种好奇的表情看他:“狱神,你真敢这么跟夜神说话啊?” 顾珩拿着本子往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你再研究我俩,一会儿第一把死了我让你站旁边看五局。” 第一局,ix.y果然死得很快。 十六支队伍,他们十二名出局,只拿到两个淘汰。 几个人从比赛席回来脸色难看,程砚最难受,他们第一圈的位置很好,按照训练时的打法,早转二十秒完全能拿到圈中那片仓库,他临场犹豫了。 第一次打正式比赛,他怕判断错,想多收一点信息再走。等北侧枪声响起来,那片位置已经进人了,他们被迫沿圈边绕。 顾珩坐在桌边一句话没说。 四个人等了半天,谢燃憋不住了:“你不骂啊?” “第一圈你们踩了三个点,高屿报了东边的车辆数量,孟嘉看见两支队伍交火,北边整整一分钟没人过桥。”他顿了顿,“这些信息还不够?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才走,等导播把其他十五支队伍的位置发你微信?” 程砚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珩合上记录本,没再继续数落,“第一把已经结束了,别把情绪带到第二把去。” 第二局开始以后,程砚明显果断许多。 三圈刚刷,ix.y的位置在最东侧,安全区却往西南连切,程砚立即带人上彻,没有贪路上那支残编,比同路线的两队快了接近半分钟。 等后面的人赶到时,高屿的枪线已经架住山口。 谢燃这次忍住了,他没有在对方刚露车头时开枪,等孟嘉从侧翼把位置踩出来,程砚一声“打”,两道交叉火力同时对准车身。 击倒两个。 谢燃从掩体后拉出去,正面清人,高屿守住远点。 后台的青训教练使劲拍了一下顾珩肩膀,“这一波好。” 这一局ix.y第五,六个淘汰。 第四局,机场圈桥头还有职业队提前设卡。 顾珩看见地图标济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前倾,“他要走水路?” 青训教练也皱起眉:“船不一定刷。” 镜头切过去,孟嘉早在第一圈就沿岸往外探过,海边停着一艘快艇,程砚把车藏在岸后,四个人上船。 顾珩看着屏幕突然有些欣慰,三个星期前,孟嘉连房区外一百米都不敢踩。 他带着人复盘时骂过一句,你玩自由位还是守家位?再怕死就给你配张床,趴房顶睡到决赛圈。 当天孟嘉脸都被他说红了,而现在,比赛中的活路是孟嘉亲自探出来的。 上岸以后,最后一个决赛圈刷在山地,ix.y满编,手里还有两辆车和大半包投掷物。 顾珩站在屏幕前,手里那本记录册已经很久没翻页。 “现在。”顾珩低声说。 屏幕里,程砚几乎同时开口:“谢燃,压。” 年轻人的反应快得惊人,谢燃提枪上坡,三个人没有挤成一团,每一步都卡着彼此能够补到的位置。 击倒两个,对面想封烟救人,轰的一声,右上角刷出淘汰信息。 第一名,十一淘汰。 谢燃从比赛席冲回后台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一进门就扑过来:“狱神!鸡!” 顾珩及时抬手抵住他脑门,“看见了,我没瞎。” “我们吃鸡了!” 顾珩看着他们,原本还想装一会儿前辈,撑了不到十秒也笑了。 工作人员送来了实时积分,ix.y第四。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找ix......第九?! 顾珩捏着那张积分表,高兴是真的,可第九名旁边写着ix......那也是他的队伍。 青训教练站到旁边,也看见了积分,“挺意外。” 谢燃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小声说:“我们还真比一队高......” 顾珩站在旁边全都听到了,谢燃以为自己会被数落一番,急忙道歉:“抱歉,狱神,我——” 顾珩笑了笑,一拍他脑袋:“第四名,很厉害。”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不好意 第184章 思地挠了挠头。 吵吵闹闹间,比赛区的人陆续出来,一队那边安静很多。 林归尘走到了顾珩旁边,问:“结束了?” “嗯。”顾珩把记录册塞进背包,故意道:“怎么,林队过来刺探敌情?下次公开杯我们可要争前三了。” 林归尘莞尔,“教得很好。” 顾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们自己打的。” “第二圈提前转,决赛圈等交叉枪线。”林归尘说,“以前青训不是这个打法。” “自己都第九了,还有心情看别人?”说完他便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公开杯虽然不算正式联赛,但ix近来成绩不好是事实,林归尘身为队长,心里的压力比谁都大,他这时候拿第九名说事,有点往人伤口上撒盐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归尘没介意,淡声道:“所以更该反思一下,今天我们确实技不如人。” 顾珩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归尘,只是笑了笑:“下次打回来,我相信你。”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出几步,林归尘问:“今天难受过吗?” 他想了想,“没有,就是累。” 宋时序从后面追了上来,“顾珩,你先别跟青训的车回去。” 顾珩一脸茫然,“为什么?” “去楼上会议室。” 顾珩眉心一蹙,“谁?” “老板,赛训组,还有俱乐部几个管理层。” 今天ix一队的成绩太差了,公开杯虽然决定不了一支职业队的水平,可最近一个多月,一队的联赛成绩早已让管理层失去耐心,今天这张积分榜把问题暴露得面目全非。 宋时序停了停,说:“他们想跟你聊聊。” “首发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这章后续也会修 第76章“顾珩,欢迎回家。” 场馆里最后一批工作人员准备下班了。 顾珩从会议室里面出来,手里只拿着手机和那张临时工作证,神色倒没什么变化,他进去前什么样,出来以后还是什么样。 宋时序一直坐在不远处等他,见人出来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问。”顾珩说。 宋时序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被他这句话堵住了,跟进电梯以后没好气地骂:“你以为我多想知道?管理层一起找你,我在外面坐一个多小时,换条狗出来都知道冲我摇两下尾巴。” 顾珩垂眼按下一楼,笑了笑:“那你下次换条狗等。” 宋时序看得出来他心情还行,悬着的心放下来。 顾珩望着映在电梯门上的模糊人影,开口道:“你回去帮我弄个新号吧,什么都别挂,id越普通越好。” 宋时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什么时候要?” “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一点,新账号发到了顾珩手机上。 一串普通得扔进训练赛名单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英文字符,头像是系统默认,历史战绩为零,好友列表空空荡荡。 俱乐部暂时也没有向外公布顾珩恢复一队训练的计划。 下午的训练赛照常进行,顾珩比规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回一队训练室自己的位置,那张桌子其实没人动过,设备留着,只是几个月无人使用,桌面多了一层灰。 顾珩用纸巾擦干净,调整键盘的位置,他握住鼠标,手腕落在桌边的刹那,一种熟悉感迎面而来。 许航推门进来,看见坐在里面的人惊掉了下巴。 顾珩冷声警告:“你敢喊一句顾教练,今天训练赛你要是倒了,我绝对第一个补你。” 许航笑道:“行,脾气没变,看来恢复得不错。” 林归尘最后一个进入训练室,他早就从宋时序那里知道了安排,只在经过顾珩身边时停了一下,把桌边那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水换成了常温的。 顾珩瞥见他的动作,有些无奈:“a市今天回温了......” 林归尘听完也不恼,不置可否,“好好打。” 训 第185章 练房开放,十六支队伍陆续进房。 ix另外三个账号都是大家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夹在中间那个陌生id很快引起了一点讨论,公共频道里已经有人问ix是不是又试训了新人。 飞机进入地图,林归尘在南屿要塞标了点。 人物从机舱跃下,风声一下灌满耳机。 顾珩拉高视角,附近的伞面尽数收入视野,他过去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东北一队,两个拉到野区了。” 陈嘉言笑了一声,“这味儿对了。” 顾珩说:“少拍马屁,搜你的。” 第一局,他们只打到第七,顾珩一个淘汰,三百多伤害,近点还有一波因为反应慢了一点险些被对面反杀。 坐在后面的应观澜看了许久,很多过去消失的细节重新出现了。 顾珩会在队伍转移以前主动把两侧视野铺开,在林归尘做决定以前,先给他一个相对清晰的风险范围。 第二局打到四圈,问题开始暴露。 ix从东侧准备进入圈中心,顾珩拉出主阵地准备往山腰高点踩。 以前这种时候,他负责确认右侧视野,陈嘉言只需要架住远点,许航守前方,林归尘根据顾珩传回来的信息确定下一步。 可顾珩刚出去没多久,耳机里已经连续响起两道声音。 陈嘉言报了山脚车辆,林归尘都提前过来,自己确认了一遍高点情况。 第三局依旧如此。 他坐在这个位置,被无形中划出了一块保护区。该由他承担的风险分给另外三个人,大家嘴上没提他的身体,所有决定都在下意识绕着他的状态走。 忍到第三局结束,ix拿了个第三名,顾珩摘下了耳机。 “有件事现在说清楚吧,不然今天剩下三把也不用打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是好意。上次我离开比赛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你们不可能一点顾虑都没有,这个我理解。”许航想解释,顾珩朝他抬了下手,示意先听自己说完,“但是职业不能这么打。” “我承认我现在不如以前,近点反应慢了,连续训练到后半程以后注意力也会分散。但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腾一个安全位置。我能做多少就让我做多少,真做不了,我会自己开口。如果你们每个人都因为怕我犯病替我多干一份,哪怕我坐在这里半年,也永远回不到真正的职业比赛里。” 顾珩说得很坦然,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连承认自己出了问题都觉得难堪的人了。 生病就是生病,退步就是退步,这些事没有什么不能摆上桌面的。让他难受的是所有人因为他的病变得小心翼翼,原本的队伍不像自己。 林归尘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打断。 许航听完,靠着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我提前声明,以后你出去踩点被人抓死,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病号少骂一句。” 顾珩嗤笑:“你哪回少骂了?世界赛你自己一头撞进四个人脸上,我没把你族谱念一遍已经够给面子。” 陈嘉言笑起来。 第四局开始以后,ix像换了一支队伍。 顾珩在二圈刷新提前沿着山腰外扩,“北边刚过去一队,三辆车,大概率分踩。你们别走公路,我前面这个反斜能收车。” 林归尘听完后直接改了标点,“走顾珩的位置。” 过去几个月,林归尘身上的任务太多了,指挥运营之外,他还必须亲自补足很多视野信息。 第五圈,他们堵住一队准备上山的人。 林归尘率先击倒一个,切出去跟顾珩形成了两条完整枪线。 这一局结束,顾珩个人五个淘汰。 第五局六个。 训练房公共频道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echo·han:ix试训的谁?】 【黑曜·one:哪挖来的自由人。】 【echo·han:你们这个新人打得怎么有点眼熟?】 顾珩看见聊天框笑了笑“韩泽这狗鼻子还挺灵。” 许航说:“你要不要回一句, 第186章 你顾哥。” “滚,嫌事情不够大?” 最后一局是海岛图,他们的圈并不好。 从二圈开始一路往西南切,许航在六圈前换掉两个人以后阵亡,陈嘉言也倒在了山口。 ix只剩两个人进入决赛阶段。 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很差,低坡、浅反斜,正面房区两人,左侧高点还是一支满编,唯一的好消息是高点和房区互相牵制,谁先动就会被另一边抓到机会。 下一个圈刷向高处,许航进入观战视角,看到圈形便皱起眉:“这怎么上?” 顾珩趴在反斜后,把身上的投掷物看了一遍,林归尘将多余的烟和手雷扔到地上。 顾珩捡起那颗手雷时,视角往左侧高坡转了一下,林归尘便知道他想打那里。 他的第一颗烟落在房区与山坡之间,烟墙升起以后,房区的人误以为ix准备借烟上坡,果然有人从窗口探出来抢枪。 顾珩此时离开低坡,从窄边向左绕。 林归尘故意将自己暴露在高点能够看见的位置,上方的枪线被他吸引过去,子弹打进反斜,碎土飞溅。 顾珩开火,击倒信息跳出来。 对方剩下两人立刻转枪,顾珩退回石后换弹,林归尘把第二颗烟扔上坡顶,逼着那两个人重新调整位置。 右边有人露了,顾珩:“你右——” 话音未落,林归尘的枪已经响了,第二个击倒。 最后一个人从烟边冲出来,顾珩弹匣见底,没有时间换枪,他在那一瞬向旁边撤,可林归尘就在他身后帮他补枪,高点整队淘汰。 第一名。 “卧槽!”许航摘下一边耳机,转过椅子,“你俩刚才是不是背着我们开小频道了?” 顾珩的手腕因为最后那一波高强度操作泛着酸,“打了这么多年,还得站原地喊一句我要往左走了,你记得帮我拉枪?” 林归尘将训练数据页面关掉,“他往左是因为右侧房区枪线能覆盖低坡,只有左边有机会。” 他说完,伸手拿过顾珩桌上那瓶水,“没什么复杂的。” 许航沉默几秒,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们管这叫没什么复杂的?” 应观澜正在看六场训练赛的统计,顾珩个人数据击杀数放到他曾经的标准里,近点成功率明显下降。 可ix的总淘汰数、转移成功率涨了。最直观的是林归尘的数据,今天后半程三场,他的场均伤害几乎是前几周的两倍。 几年搭档积累下来的配合和经验像一根重新接上的骨架,整支队伍活了起来。 顾珩在椅子里坐了很久,六场,完整的六场。 林归尘把热水推到手边,顾珩握住杯子说:“有点累,后面两把脑子转得比前面慢。” 林归尘看了他一会儿,替他捏了捏手腕,“狱神,宝刀未老。”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顾珩点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餐厅找点东西吃,训练室的灯毫无预兆地灭了。 顾珩脚步一停,“跳闸了?” 没过多久,一团温暖的烛光从门口晃进来,宋时序端着蛋糕走在最前面,中央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ix·狱,欢迎回家。 顾珩愣住了。 宋时序准备了一路的话,站到他面前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见过顾珩最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连比赛录像都不敢看的时候。这条路旁人看着不过几个月,对于顾珩来说却无比漫长。 宋时序端着蛋糕,“别误会,不代表明天就让你正式复出,大家就是觉得......总该庆祝一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顾珩,欢迎回家。” 顾珩往前走了一步,宋时序还以为他准备接蛋糕,结果下一秒,顾珩伸手从边缘抹下一块奶油,干脆利落地往他脸上一按。 “操!” 宋时序躲都来不及,鼻梁到脸颊瞬间白了一片。 训练室直接开始胡闹,许航死得最快,被宋时序追上以后整个下巴都抹满了奶油。陈嘉言躲在旁边看热闹,转眼被卷进去。 第187章 顾珩趁乱退到桌边,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一小块切好的蛋糕。 林归尘没参与那边的混战,身上干干净净,手里的那一块恰好留着巧克力写的最后一个字,家。 顾珩接过来,一口一口把那块蛋糕吃完,那个歪歪扭扭的“家”字最后也消失在奶油里。 林归尘在他耳边低声庆祝:“宝贝。” “欢迎回家。” 第77章#顾珩复出# 生活日复一日,顾珩的身体没有奇迹般地恢复到从前。 那种属于职业选手的生活,一整天围着几张地图打转,吃饭时也在讨论,夜里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浮现出地形与不断跳动的淘汰信息。 失去过一次才知道这些枯燥到令人厌倦的日常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顾珩那个小号慢慢出了名。训练赛打得多了,职业圈里没人是瞎子。 韩泽最先起疑,有天训练赛结束,他直接在公共频道里问了一句。 【echo·han:ix,你们最近这个自由人从哪偷的?这人达架的德行我认识。】 【ix·hang:青训捡的。】 顾珩坐在电脑前笑了半天。 宋时序的保密工作做得严,俱乐部内部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对外更没有透露半个字。 顾珩也不急着宣布什么,能不能重新适应高强度赛程、打正式比赛,他想一件一件试过以后再说。 a市下过两场连绵的秋雨,基地后院那棵树掉了大半叶子,联赛也渐渐走到了这个赛季最重要的节点。 世界赛资格争夺战,这一年的全球总决赛定在巴西,国内赛区依旧只有三张门票。 ix常规赛累积积分断层领先,获得直进总决赛的席位。 越临近比赛,宋时序像守着一个定时炸弹。顾珩已经通过全部复赛评估,联盟后台完成注册,身体监测数据也符合比赛要求。 为了避免外界舆论提前干扰他的复赛状态,ix没有公布名单变动,赛事方配合关闭个人镜头,对外沿用那个已经在训练赛里出现许久的小号。 比赛当天,他不走公开选手通道,场馆给他准备了独立隔离房。 一张比赛桌,一整套赛事设备,除了听不见现场观众真正的声浪,与主舞台上的比赛环境没有本质区别。 宋时序跟在后面,看见他的表情以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珩自己笑了声,“我来打比赛,不用那么紧张。” 宋时序气得抬脚想踹他,最后只在他肩上推了一把,“我跟你说正经的,今天开始是三天,强度跟训练赛不一样。医生就在后台,你有任何不舒服马上说,门票今年拿不到还有明年。” 顾珩低头整理耳机线,抬头,眉眼里带着张扬,“宋经理,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小了,三天比赛而已。” 宋时序骂了一声,彻底不想理他。 隔离房的门在身后合拢。 林归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得见吗?” 顾珩握住鼠标,扶着耳麦:“听得见。” 第一天,ix拿了五十三分。 六场比赛,他们只在第二局早早出局,其余五局全部进入后半程,顾珩的数据不在当天个人榜前五,可ix熟悉的那套打法回来了。 第四局,顾珩提前拿到西侧信息,ix抢进一片本不占顺位的高坡。后续三支队伍在山脚混战,林归尘站在坡顶,整整两分钟没有移动过位置,就在山上抽靶。 解说席都忍不住说:“夜行今天的枪太热了!ix这个新自由人给他的视野实在太舒服,他只需要开枪!” 【ix这个小号到底谁啊?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踩点习惯真的很像一个人......】 【别说那个名字,我不敢想。】 【妈的你们别给我希望。】 第一天结束,ix排在第二。第二天直接火力全开,六局两鸡,当天总积分过百。 独立房间里看不见外面的应援灯牌,也听不清现场到底有多少人在喊ix的名字,只能看见位居前列的10 第188章 9分。 手机在桌边不停震动。 宋时序:【身体怎么样?】 队医:【出来以后测心率。】 许航:【你航爷今天帅不帅?】 顾珩看着最后一条,回了句:【你第三局的闪快把我闪成瞎子了,太帅了。】 许航:【滚。】 以至于顾珩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过去那段漫长而晦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第三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失眠了,凌晨三点多,顾珩躺在基地床上,他们很有希望成为第一支拿到巴西门票的队伍。 职业赛打得久了就明白提前计算结果有多危险,可他控制不住。 顾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床头手机亮起来。 林归尘:【睡不着?】 顾珩看着消息,半天才回,【你在我房间装监控了?】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 顾珩:“……” 他过去开门,林归尘站在外面,他进来以后没有说那些“别紧张”“别想太多”的空话,只在床边坐下,伸手把顾珩拉到自己身边。 顾珩靠着他的肩,“林归尘,我是真的想去巴西。” 林归尘知道他又再纠结自己和ix的赌注,他在顾珩的耳朵后亲了一下,“一定能去的。” 顾珩被带着倒进床里,他在林归尘温暖的胸膛里渐渐昏睡。 最后一天的场馆满座,播在线人数刷新了本赛季纪录。 第一局,ix第八,四个淘汰。 第二局,第五,七个淘汰。 领先优势被压缩到个位数。 第三局的圈很差,ix一路被安全区赶着走,五圈前掉了两辆车,陈嘉言在进山口时被打倒,许航扔完最后两颗烟把人救回来。 最后四个人挤进一片极窄的反斜,身后是蓝圈,正面至少三支队伍。 顾珩踩出去的时候只剩半血,“右边别看,我来。” 他的车早没了,徒步沿着毒边贴着出去,每一次停顿都在掉血,“右坡三个人,下面房区满编。别从正面走,林归尘,你带他们贴左边,我在这里拖。” 林归尘只用了不到两秒作决定,“顾珩自己保活。” ix主队向左移动,右坡的人果然发现了顾珩,枪线朝他聚集过来。 以前的顾珩或许会直接出去拼枪,如今他耐心得多,脚步到近处先拔雷,爆炸击倒。 后面的人从坡后露出枪口准备补枪,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狙击枪响,林归尘落地以后先支援顾珩这边。 顾珩伏在石头后,屏幕上的血只剩七点。 许航“哟”了一声:“你俩跨了这么远都能有心灵反应?” 顾珩喘着气也笑,“少废话,先把前面那队打了。” 那一局,ix第三,十一淘汰。 第五局结束,ix总分已经来到一百五十四,后台实时计算给出结果,无论最后一局如何,只要不出现极端情况,他们已经锁定前三,也就是说世界赛门票到手了。 最后一局沙漠图,整个场馆的声音隔着墙体隐约传进顾珩的隔离房,像海浪。 顾珩坐在屏幕前,望着加载画面里逐渐亮起的地图,心里安静下来。 最后一场并不华丽,他们没有天命圈,没有夸张的二十杀吃鸡。从第二圈起ix就在不停转移,中段打掉一支堵路队伍,后半程又在山脚折了许航,七圈时只剩三个人。 他们最终倒在第二名,十四分。 最上方,蓝黑色队标亮起来,ix——168。 许航在喊,陈嘉言也在喊,宋时序大概在外面哭,因为通讯里断断续续传来他一句带着鼻音的脏话。 然后林归尘叫了他的名字,“顾珩。” 顾珩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低头笑了一声,想说你喊魂呢,嘴唇动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泪砸在手背上,他赶紧抬手擦,可越擦越多,最后只能低着头,把额头抵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林归尘在那片嘈杂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们去巴西。” 顾珩闭上眼,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久 第189章 到从上一张世界赛大名单里消失。他曾经以为职业赛场与自己再也不会有关系,所有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都在这一句“去巴西”里有了回声。 顾珩哭得比第一次拿总冠军还狼狈。 场馆的颁奖环节准备开始,顾珩洗了把脸,眼尾依旧很红,他把队服外套拉好,推开隔离房的门。 远处能听见主持人高昂的声音,观众席一遍遍喊着ix。 顾珩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echo的人,韩泽原本还在和队友说话,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停住。 他大步冲过来,狠狠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随后伸手抱了他一下,“果然是你小子。” “训练赛碰到那个号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明知道前面可能有人还非得往外踩的毛病,整个联赛找不出第二个。我问ix,他们还跟我装,许航那个傻逼撒谎都不会撒。” 顾珩被他勒得肩膀疼,却发现韩泽眼睛也红了,于是那句脏话停在嘴边。 韩泽松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遍,很多话其实早就问过,人怎么样,病怎么样,以后还打不打,全都没有回声。 韩泽抬手又拍了拍他的肩,“顾珩,你真的回来了。” 顾珩鼻腔猛地一酸,他偏开头骂:“你们今天一个个都什么毛病,拿张世界赛门票而已,搞得跟我追悼会似的。” 韩泽骂回去:“滚,嘴还是这么贱,看来是真好了。” 场馆里,主持人的声音拔高,“让我们恭喜ix!” 观众席沸腾,蓝黑色灯牌连成大片翻涌的海。 几个人一起往舞台走,顾珩却选手通道入口停了一下。 宋时序回头看他,“怎么了?” 顾珩抬头,灯光从场馆里倾泻进来,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外面有成千上万名观众。 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差不多了。” 同一时间,ix电子竞技俱乐部官方微博更新。 这一条公告只有一张照片,蓝黑色队服搭在椅背上,背后印着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id。 配文只有短短几行: 【ix电子竞技俱乐部人员公告】 【经选手本人、医疗团队、赛训组及联盟共同评估,即日起,选手顾珩(id:狱)正式结束休赛,恢复ix电子竞技俱乐部一队首发自由人身份。】 【欢迎回来。】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秒,评论数字疯狂往上涨。 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 #顾珩复出# #ix狱回来了# #ix巴西世界赛# 紧接着,那个沉寂许久的个人账号也亮了。 顾珩站在通道里,低头编辑了一句话。 【ix·狱:休息够了。巴西见。】 评论区瞬间失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我哭了,真的是你!!!】 【那个小号真的是狱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啊啊啊啊啊】 【欢迎回家。】 【天才自由人回来了。】 顾珩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眼睛又有些发热。 许航在前面催他:“还走不走了?外面都等着呢!” 主持人似乎得到了新的消息,他握着话筒,声音激动,“现场的各位观众,我想,我们还有一位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 大屏切过来的刹那,镜头完整捕捉到他的脸。 观众席爆出了剧烈的声响:“顾珩!!!” 顾珩站在灯光最盛的地方,他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样的通道。 顾珩抬起手,冲观众席挥了一下。 上一回,他站在国内冠军领奖台上,最终没能登上飞往柏林的飞机。 如今他不会再缺席。 第78章你别—— 拿到巴西世界赛门票后的第二天,ix全队睡到了下午,严格来说,应观澜没有。 教练这种生物似乎天生没有“放假”两个字,上午九点多,他把资格赛最后一天六局录像重新过了一遍 第190章 ,把其他两支出线队伍的资料分了文件夹,做完这些事下楼,整个基地还空落落的。 厨房阿姨今天也放假,餐桌上剩下半个昨晚庆功没吃完的蛋糕,奶油塌了一边。 应观澜拍了一张照片发进群。 【应观澜:十二点半。】 【应观澜:活着的回个消息。】 直到十二点五十七,陈嘉言第一个出现。 【陈嘉言:1】 【许航:2】 【宋时序:你们能不能别跟查寝一样?】 【顾珩:林归尘3,我4。】 宋时序直接打了一串问号。 【宋时序:为什么你替他报?】 【顾珩:因为他手机在我旁边。】 【许航:?】 【陈嘉言:?】 【宋时序:?】 楼上另一头,顾珩把手机扔回枕边,刚准备继续睡,身后的人已经醒了。 “你看什么?”顾珩闭着眼也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含糊着往被子里缩了一截,“先声明,我昨晚没抢被子。” 林归尘伸手捏了一下他后颈,“起床,许航刚才说半小时以后出去吃饭。” 队群刷了几十条,许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家新开的烤肉店,连续丢了九张图片,从雪花牛肉到芝士玉米铺满整个聊天框。 宋时序坚决反对自助,理由十分充分。 【宋时序:你们去自助店,老板看见许航的食量得报警。】 【许航:凭什么只说我?】 【宋时序:只有你能一顿吃两斤肉。】 最后磨磨蹭蹭去的是火锅店,烤肉店太远,私房菜需要预约,自助又被宋时序以“维护俱乐部形象”为由强烈否决,争来争去,许航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句“别他妈挑了,火锅”,得到全票通过。 下午,一群职业选手戴着帽子口罩从基地后门出发,许航说天气好,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顺便活活动动。 a市降温以后风很大,街边梧桐掉了大半叶子,剩下那些被风吹得哗啦作响。陈嘉言穿得最多,外套拉链一直扣到下巴,许航只套了件队服夹克,出门五分钟便把手缩进袖子里,嘴上不肯承认冷。 顾珩走在队伍中间,他穿了一件林归尘的黑色卫衣,衣服大了一码,袖口长,手只能露出几根手指。 许航从便利店买完饮料出来,他盯着顾珩胸前那个很小的品牌logo,“我记得队长是不是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顾珩毫不犹豫道:“俱乐部团购。” 陈嘉言从他身后经过,像是助人为乐地说:“别问,再问又该说你八卦了。” 这不能聊那不能聊,聊比赛总可以了吧?许航坚持认为自己第五局那波一穿二是整个比赛的转折点。 陈嘉言一针见血地说:“如果你没撞树,根本用不着一穿二。” “撞树属于不可控因素,你不能因为赛场偶尔出现一点客观失误就否认我后面的贡献。” “那个树长在那里至少十年了。” 顾珩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航恼羞成怒,开始翻旧账:“你还笑?谁翻彻把自己甩出去的?” 顾珩也开始嘴硬:“那个坡模型有问题。” “开始了,狱神经典环节,失误先怪游戏没做好。” 一群人在路边吵吵嚷嚷,经过的行人偶尔看过来。 顾珩走着走着觉得很开心,过去一年里,这种日子少得可怜。 到了火锅店,六个人满满当当坐了一张大桌,锅底要鸳鸯。 吃货许航对食物的火候把控非常到位,说毛肚七上八下才好吃。 顾珩瞥了一眼林归尘,故意夹了一块烫了将近两分钟的哽啾毛肚放到林归尘碗里,谁想林归尘只是嚼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把那块咬不烂的毛肚咽了下去。 随后他伸手“扣留”了顾珩的冰镇可乐。 “林归尘,你......”顾珩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发作,小手在桌底下就着林归尘的腹肌一直摸,偶尔还恶劣地往下。 桌上一片风平浪静,桌底下暧昧横生。 宋时序忙着算俱乐部 第191章 世界赛出行预算,手机摆在碗边,算到一半被飞过来的油点溅到屏幕,“啧”了一声,“今天开始我就是天王老子,谁惹我谁去坐经济舱。” 顾珩闻言抬头:“宋经理终于想开了?是不是准备给我们全员升舱?” “你做梦比较快。” 陈嘉言跟着抱怨:“世界赛选手坐十几个小时经济舱,落地腰都折了,你还有人性?” 宋时序毫不留情地说:“商务舱预算够买半个青训的设备,所以俱乐部决定牺牲选手腰椎。” 桌上一阵哀嚎,宋时序笑完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俱乐部没穷到让你们坐十几个小时硬板凳,已经在跟赞助那边协调。你们世界赛好好打,其他事少操心。” 顾珩夹着虾滑,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你把回程也一起升了,拿冠军回来值得商务舱吧?” 宋时序看了他一眼,以前顾珩不怎么说这种话,这次却很随意,好像“拿冠军”并不是需要小心避讳的巨大目标。 宋时序笑了笑,真心道:“拿冠军回来,我自费给你们升。” 许航筷子一放:“录音。” 宋时序脸色一变:“我说的是——” 晚了顾珩直接打开录音,对着他:“宋经理,请重复一遍。” * 吃完饭以后谁也不想回基地,许航提议去抓娃娃。 宋时序从小就觉得这玩意儿太幼稚了,奈何夹娃娃这东西上瘾,与这些可爱娃娃站在一起显得违和的年近四十的经理,在商场电玩城的机器投进去八十块钱。 那个蓝色鲨鱼玩偶卡在洞口边缘,每次夹起来都会在最后两秒掉下去,宋时序被激出了胜负心,“这个机器是不是调过概率?” 顾珩抱着一桶游戏币:“刚才谁说职业选手不要把失误归因给游戏?” “这是消费欺诈!不玩了!”宋时序把剩下的几枚游戏币扔给了陈嘉言,“去去去。” 陈嘉言投了两枚币,那只娃娃就从洞口里掉出来,一发即中。 宋时序:“......?” 陈嘉言把玩偶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刚好到保底了。” 最后离开电玩城时,每个人手里多多少少拿着点东西,宋时序抱着那只花八十多块才间接得到的蓝鲨鱼,许航拿了个篮球造型的小钥匙扣。 顾珩从一台很小的机器里抓出一只灰色兔子,巴掌大,耳朵一长一短。 走到商场门口,顺手塞给林归尘,“送你。” 林归尘接过那只兔子,低头研究了一会儿:“为什么?” 顾珩想了想,“像你。” 林归尘看了一眼兔子那张歪歪扭扭的脸,他什么也没说,把兔子装进了外套口袋,露出半截长耳朵。 顾珩看见后愣了一下,半晌,他把帽檐往下拉了些,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回到基地,夜黑风高。 顾珩没回自己房间,他的充电线在这里,药盒偶尔会落在床头,于是人跟着一起留下。 林归尘把外套脱下来,那只灰兔子从口袋里掉出来半截。 顾珩伸手揪住兔子长一点的耳朵,把它从口袋里慢慢抽出来,他把兔子拎起来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十几个币,就换回来这么个丑东西,当时怎么没看出来。” “不是说像我?”林归尘伸手要拿,顾珩却往后撤了一点,兔子仍旧被他捏着耳朵吊在掌心里,软绵绵的身体跟着晃。 “突然不想给你了,我这人善变。”顾珩转身想把东西往桌上放,手腕被握住。 下午火锅店里那点小心思不合时宜地涌上来,他知道林归尘不能在那种地方做什么,这种有恃无恐到了现在,显然得还债。 他甚至顺着林归尘往前走了半步,那只兔子被夹在胸前,软绒绒地蹭着衣料。 “怎么,”顾珩抬着眼看他,唇角还挂着一点笑,“白天让你摸回来你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归尘垂眼看着他,“白天你也没给我机会。” 顾珩最喜欢这种时候的林归尘,平常话少,可惊鸿一瞥让人 第192章 招架不住,“那现在给你。” 他说完,抬手把兔子塞回林归尘怀里,像是把自己一并交过去。 亲吻,热浪,潮湿。兔子落到两个人之间被压得变了形。 林归尘握着它,拇指压着那只长耳朵,从顾珩脖颈扫过。 这种若即若离的触感最折磨人,顾珩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 林归尘目光落下来。 顾珩立即警觉,“你别——” 来不及了,兔子柔软的耳朵擦过锁骨,动作轻得像是逗弄,每到顾珩反应明显的地方就停一下。 顾珩呼吸很乱,双颊泛红,他盯着林归尘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会玩?” 下一秒,他把兔子夺了过来,带着报复的目的,兔子的耳朵擦过衣料,他靠得很近,呼吸都贴着对方,嗓音有些沙哑,“我以为林队定力天下第一。” 林归尘低笑了一声,把顾珩抱进了床里。 “你不觉得它挺适合么?” “什么......?”顾珩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分开的垂耳就抵上了他的,耳朵的绒毛又软又粗糙,在敏感的皮肤上留下神奇的触感。 顾珩把所有申吟压进喉咙里,可林归尘偏要折磨他,手上用了利,揉骤,松开,又攥仅。 林归尘低头看他失空、双目含泪的样子,内心的恶劣疯狂生长。 顾珩被那道视线看得害臊,干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宝贝,是我伺候不周了。”林归尘把那只兔子塞进了顾珩手里,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意识开始断断续续。 林归尘滚动的喉结,自己抓住那只长耳朵时收紧的手指。 林归尘偶尔很低地叫他的名字。 顾珩。 顾珩。 到了这种时候,连名字都是暧昧至极的情话,他暴露着林归尘的战有,疯狂。 模糊的触感和漫长的一夜,顾珩身体累得不想动,意识还清醒。 后来兔子滚到了床脚,顾珩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兔子,想扔却又舍不得。 “算了,留着。” 第79章“它今天不用营业。” 去巴西那天,基地院子里积了一夜的薄霜,去往机场的车早早地停在了大门口,前灯一亮,映着地面的一层潮白。 工作人员来得比选手早,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在台阶排成一列,外设箱上贴着ix的蓝黑色队标。 顾珩昨晚睡得晚,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下台阶时还低着头回护工的消息。 顾芸早上的状态稳定,康复训练照旧。 他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林归尘替他把最后一个随身包放进了车里。 车开出了基地,顾珩把脑袋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林归尘肩上。 林归尘没有停下手里的东西,只把平板往另一边挪了些,免得屏幕光晃他的眼睛。 过了几分钟,顾珩真的睡着了。 机场已经来了不少粉丝,俱乐部没有公布精确航班信息,可还是有人一早等在国际出发层。蓝黑色应援牌在玻璃护栏连成一片,选手出现以后,人群沸腾。 顾珩睡了一路,下车还有些迷糊,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抬头。 照片上的顾珩还留着十九岁时候的发型,队服还是night那件,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利。 那个女孩隔着栏杆朝他挥手,喊了一句:“这次一定要玩得开心!” 顾珩摘下一边口罩,朝那边笑了笑,“好。” 声音淹没在周围人潮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他抬头看了看队旗,本以为所有人等他回来是因为想再看他赢。 原来也有人只是想看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长途航班起飞,世界被关在一块小小的舷窗之外。 林归尘还醒着,他把亮度调到最低,正在看一个国外战队的比赛录像。 顾珩侧过脸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画面里枪声不断,林归尘戴着单边耳机。 顾珩突然想起之前同居的那段时间,他刚得病,还不太能听这些声音。这个人也是这样,在他家客厅里 第193章 把比赛录像调到无声,一个人看屏幕上的转移路线。 顾珩心口莫名软了一下,于是伸手,把林归尘另一边耳机摘下来塞进自己耳朵里。 两个人就这样共用一副耳机,看完了后半场。 赛场上的东西他们非常默契,某支队伍在哪个圈迟了一步,哪个自由位踩得太深,林归尘会暂停一会儿,不需要交流顾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完以后,顾珩把平板合上了。 他把座椅放低,身上的薄毯拉到下巴,声音困倦:“到了再看,太累了,你也休息会儿。” 他把手从毯子下面伸过去,与林归尘十指相扣。 抵达巴西正是当地下午。 飞机舱门打开以后,热浪铺天盖地涌进来,他们从a市的冬天一下闯进另一种季节,廊桥走到一半就开始脱外套。 顾珩走在中间,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几十条消息跳出来,其中护工发来一张照片,顾芸下午做完康复,睡得很安稳。 顾珩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机对着机场外明亮炽烈的天拍了一张,发给了顾芸。 【妈,到了。】 顾芸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顾珩坚持不懈地每天给顾芸发消息,尽管她知道母亲看不见,但是如果有一天,顾芸真的醒来了,她或许能从这些消息里回忆起昏迷时的日子,不至于让母亲缺失自己的生活。 赛事方把各赛区战队安排在同一家酒店。 大堂里到处都是选手,各国语音混杂在一起,不同队服从电梯口穿梭。 宋时序直接把房卡一张卡递给他,一张递给顾珩,同一个房间。 宋时序神色自然,安排队长和刚恢复的选手住一起,方便照顾作息和状态。 陈嘉言从后面推了看愣了的许航一下,“电梯来了。” 房间在二十六层,窗帘拉开以后,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阳光比国内浓烈,大片楼宇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天际,远处能看见起伏的绿意。 林归尘在后面开行李箱,拿出了顾珩的药袋,和......一只灰色兔子。 很多不合时宜的东西闪过脑海,顾珩耳根开始发热。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把兔子抢下来,“你为什么把它放最上面?” 林归尘看着他,“怕压坏。” 顾珩:“……” 明明已经折腾得够坏了。 林归尘低笑了一声,他把兔子塞到枕头下面,只留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它今天不用营业。” “你他妈的......滚。” 第一天不安排正式训练,宋时序勒令全员倒时。 下午五点,队群里许航发了张酒店楼下街景,问有没有人出去吃饭。 酒店附近有一条很热闹的商业街,他们也没做攻略,沿着人多的地方慢慢走。 傍晚的空气温热,街角有人抱着吉他唱歌,声线清澈,带着一种南美特有的松弛与热烈。 炭火烤肉的焦香、浓郁咖啡和不知道名字的香料气味顺着晚风一阵阵飘来。几个人找了家临街的小餐馆坐下,烤肉、米饭、豆泥和炸得金黄的木薯条陆续端上来,街边音乐传进来,比酒店里那种高档典雅的餐厅更有生活气。 顾珩肠胃不好,只想随便尝几口,可味道比预想中顺口,炭火把肉边烤得焦脆,里面裹着热气和汁水,慢慢吃了一小半盘。 街边那首歌换了调子,吉他声节奏缓下来,夕阳沉进城市下方,霓虹灯密密匝匝亮起来。 顾珩看向外面来往的人群,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里只有渐暗的天色还有抱着吉他坐在街边的人。 他把照片发给顾芸:【这边天黑得比想象中晚。】 【他们都在。】 陈嘉言注意到他一直低头发消息,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给阿姨发的。 顾珩点了点头,“她以后醒了能看见。” 宋时序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那就多拍点,等世界赛结束,奖杯最好也一起拍进去。 饭后几个人沿着商业街继续往前走。夜色下来, 第194章 街边露天座位坐满。 许航在纪念品店里挑了一只颜色夸张的冰箱贴,宋时序看了价格以后皱眉,说这种东西国内十块钱能买一把,许航却十分认真地把东西装进口袋:“那不一样,这个是在巴西买的。” 顾珩在旁边听着,莫名觉得这话也有一点道理。 最后他从旋转架上抽了一张明信片,正面是一张很普通的城市夜景,看上去和他们今晚走过的地方有几分相似。 “给我妈。”他对林归尘说。 有人在一个开放广场上踢球,孩子在人群缝隙里追来跑去,长椅上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许航站在边上,正好一颗足球滚到脚边,他下意识抬腿踢回去,球飞得又高又远,险些砸进旁边露天咖啡座。 许航耳朵都红了,十分诚恳地抬手向人家道歉。那群年轻人倒半点没介意,捡回球以后还冲他竖了个拇指。 大家哈哈大笑,其实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可这一路上职业选手神经绷紧,这种芝麻大的小事都能让人高兴半天。 回到酒店,电梯镜面墙映出六个人的身影,队服、纪念品,没有舞台灯,顾珩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一幕比很多冠军合照更难得。 作者有话说: 前面修文导致字数有点减少了,担心任务字数不足,补更一章,下一章周六owo周六以后更新频率大概率会回来 第80章“晚安。” 巴西的夏天比想象中漫长,远处灯火璀璨,天际线尽头是深蓝色的海。 林归尘正在和应观澜打电话,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四块,分别停留在不同战队的比赛录像上。 顾珩拿毛巾擦着头发,走过去顺便瞧了一眼。 ec,又是这支队伍,美洲赛区的几支强队先后进行了阵容调整,ec是其中变化最大的。原来的自由人退役,新人顶上来以后,队伍的转移节奏明显加快了。 林归尘正在看的这一场,ec开局落点很差,第二圈便损失了两辆载具,却仍然在第六圈前抢下了地图中心的一片山地。 顾珩看完他们最后一次转移,说:“他们四个人从山脚上来,左右两边都有人。正常来说,这种位置至少要封两颗烟,但ec一颗没扔,直接把车开上去了。” “前面那队刚打完架,倒了两个人,正忙着扶。ec应该提前知道这个信息,可他们的自由人从头到尾都没踩过那片山地。” 应观澜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段录像是公开的赛事回放,只能看到选手的部分第一视角,没有队内交流。ec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远比画面中呈现的完整。 “我明天再找找他们最近的训练赛。”应观澜说,“如果类似情况出现很多次,说明他们的侦察体系可能改过。” 正式比赛前一天,赛事方组织了最后一轮公开训练赛。 三十二支队伍被分为两个小组,ix与ec恰好分在同一组。世界赛的训练赛比国内联赛严肃许多,尽管不会影响正式成绩,大部分队伍还是拿出了相当高的竞技强度。 当天下午两点,ix抵达场馆。 顾珩从休息室走出来时,恰好碰见ec的几名队员。 对方还认得他,朝他打了打招呼,kimber笑着说了几句英语。 顾珩用翻译软件听懂了,大意是欢迎回来,希望这次能够好好打一场。 他用翻译器回了一句:“hopeyouwon'tregretit.” kimber闻言大笑,伸手与他碰了碰拳。 旁边许航听得一头雾水,等那群人走远后凑过来问:“你刚跟他说什么?” “我让他珍惜这两天,正式比赛开始以后,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不会被kimber火力全开打死吗?” 两个人一路互损到比赛席,应观澜在教练席带好了耳机,训练房正式开放。 第一场沙漠图,开局的物资情况不错,许航心情大好,念叨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第195章 。 第二圈刷新,安全区大幅度向北切,林归尘没有耽搁,带着队伍提前转移。 “右前方有人,山腰两个,坡顶一个。”顾珩将车辆拐进低地,借着坡面的遮挡暂时脱离对方视野,“他们应该没看见后车,别急着过。” 林归尘打开地图,这条路线是进圈最短的一条路,再绕至少要多走半分钟,而新安全区边缘的几个资源点很可能已经被抢占。 他略作权衡,让队伍先停下。 顾珩沿着山坡摸过去,准备从侧面确认对方的具体站位,突然,头顶便传来引擎轰鸣声,“后面来车!” 陈嘉言在后方接应开枪,前车的轮胎被卸掉,车身打横撞上路边的石头。 枪声惊动了坡顶的人,前后两支队伍同时朝ix的位置靠拢,山口转眼成了三方交火的中心。 许航被打倒,林归尘强行封烟救人,顾珩掩护压下两名敌人的血量,等许航扶起来,新圈已经刷新,安全区再次往北移动。 四个人被迫放弃这片地形。 接下来十分钟,ix几乎一直在赶路。 第十一名,一个淘汰。 林归尘在复盘时发现,ix进入山口的时间并不算晚,后面那支毫无预兆冲过来的队伍打乱了ix的节奏。 应观澜把上帝视角调出来,几个人围着电脑看,后车来自ec。 他们在第二圈刷新后提前改变了转移路线,沿着一条远离常规运营区域的公路一路向南,最终与ix撞在同一片山口。 “他们知道我们会从这里过。”顾珩说。 “故意找我们的?”许航皱眉,他一拳打在了顾珩的肩膀上,“都怪你!刚刚挑衅kimber做什么?” 顾珩笑了笑,“有意思。” 第二场的圈运中规中矩,ix在第三圈前拿到了一处不错的房区,之后连续挡住两波转移队伍,最终以第四名七个淘汰结束。 第三场打到第六圈,ix四人仍然满编。 许航在房区正面接掉两个人,顾珩不断扩大视野,排查那些可能威胁到后续转移的位置。 他们最终倒在第三名,八个淘汰。 两场打完,积分榜上的ix已经爬到了前列。 后面海岛图的航线正好经过ix预定的跳点,落地十分顺利。林归尘没有按照往常的节奏立即转移,而是让队伍把附近两片野区的车辆全部收了起来。 比赛进行到第九分钟,顾珩看见了ec的车队,他们准备抢占安全区内的一片高地。 顾珩把车停在树后,把位置藏了起来,“过去了,四个人都在。” 林归尘看了一眼地图,“回来,我们准备走。” 许航摩拳擦掌准备去堵人,谁知林归尘带着队伍从另一条路直接绕开。 ec没发现ix,他们顺利占住中心房区,接下来两个圈都相当舒服,比赛直播的英文解说开始提前分析ec这一场夺冠的可能性。 而ix第三圈结束才拿到一片视野很差的小山地。 【ix今天什么运营?】 【前面明明有房区能抢,为什么一直绕?】 【林归尘在想什么啊?】 【这圈虽然进了,但是后面怎么打?】 第四圈刷新,安全区向西南切去。 ec的中心房区被甩出了白圈,而他们下一次转移必经的山路恰好就在ix枪线覆盖范围内。 顾珩提前占住了侧坡,“来了。” 林归尘立即让许航靠向前点。 三辆车从公路冲出来,一枪卸胎,车辆失去控制,撞上山路边缘的护栏,随后被许航的步枪打爆。 ec突击手在爆炸前跳了车,勉强保住一命。后面的两辆车紧急停车,烟雾弹接连扔出,整片山口顷刻被白烟遮住。 许航准备冲过去,耳机里传来顾珩的声音,“别急,他们后面还有人。” 几秒后,一颗手雷从烟里飞出来,准确落在许航准备前进的那块石头后面。 轰!爆炸卷起泥土,许航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顾珩在侧坡看得很清楚,ec的两名队 第196章 员贴着山体的另一面向上绕,准备从侧翼打乱ix的正面枪线。 但顾珩这次没有给他们机会。 击倒提示跳上屏幕。 【ix·狱击倒ec·lune】 顾珩撤回掩体,另一名敌人的子弹在头顶的树干上炸开细碎的木屑,“还有一个,右边石头。” 远处,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山谷。 【ix·夜行击倒ec·davis】 许航等的就是这一刻,“我上了!” 对方仍有两个人存活,kimber负责掩护,一个队员正准备救人。 两个人在贴脸的距离互换伤害,kimber的喷子一如既往地吓人,眼看许航就要被收掉,陈嘉言从远处补枪。 kimber倒地,ec团灭。 “漂亮!!!” 顾珩退回石后打药,许航额头冒出了一点冷汗,“这个kimber太恐怖了,差点......” 顾珩挑眉,“知道我那时候的压力了?” ix这场已经拿到不错的淘汰分,第五圈即将刷新,山口附近的枪声吸引了其他队伍,公路上又出现了两辆越野彻。 林归尘赶忙催促,“捡完东西准备走。” 顾珩清理完ec留下的物资,“我能先过去。” 四个人在第五圈收缩前成功转移。 这把ix十三个淘汰成功吃鸡。 许航摘下耳机扑向陈嘉言,差点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掀翻,“卧槽!吃了!” 陈嘉言被他晃得头晕,赶紧伸手把人推开,“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把我摇吐了!” 六场结束,ix以六十一分暂列小组第三。 宋时序长长舒了口气,训练赛虽然不计入正式积分,可这样一份成绩对于刚刚抵达巴西还没适应环境的ix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顾珩从比赛席下来,胃里隐约不太舒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陌生的国际赛场连续打这么多场,身体虽经过赛前评估,仍需要慢慢适应这种强度。 宋时序原本还想组织大家出去吃点东西,顾珩实在没什么胃口,最后只喝了点粥。 晚上十点多,顾珩靠在床上,手机里正在播放国内直播平台的比赛回放。 这场训练赛现场流出的击杀集锦已经传回国内,ix第四局的那场高淘汰吃鸡在各个平台都有不低的热度。 顾珩看着评论区,偶尔笑一声。 林归尘将床头柜上的药递过去,“吃了再睡。” 顾珩接过药片,喝了半杯水。 林归尘瞧着他,“今天高兴?” “高兴啊。”顾珩关掉视频,把手机放在身边,“怎么不高兴,训练赛赢了,回去还能嘲讽kimber半个月。” 林归尘失笑,“正式比赛还没开始。” 顾珩把枕头往上垫了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现在很有信心。” 他忽而想起什么,从床边拿起那张在商业街买的明信片,他把明信片垫在膝盖上,认真写了几行字。 他知道母亲暂时看不见,可总有一天她会看见。 顾珩把被子往上拉了些,“林归尘,等世界赛结束,我们带她出去走走吧,我以前答应过她,等有钱了就带她去旅游。” 窗外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大概是楼下哪家餐厅还没结束营业,有人正在唱歌,听不懂歌词,旋律很动人。 顾珩望着天花板,继续道:“她年轻的时候腿就不好,我挣了钱给她买房,请人照顾,其实她要的没那么多。” 林归尘伸手握住他的手,“阿姨应该会高兴。” 顾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归尘俯身在顾珩额前亲了一下,“晚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后天都会更 第81章狱神,欢迎来到世界赛!(二更) 巴西时间上午九点,世界赛开幕式正式开始。 场馆外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参赛队伍的旗帜在入口依次悬挂,距离入场还有半个小时,检票口便排起了长队,身穿各色队服 第197章 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盛况空前。 作为一年一度规模最大的国际赛事,vrox全球总决赛不乏关注。各大赛区的顶尖队伍齐聚于此,赛事官方公布的赛前预测榜单上,欧洲赛区的卫冕冠军ng稳居第一,美洲赛区的ec紧随其后,ix排在第五。 他们的首发阵容迎来了那位曾在国内联赛创下无数纪录的自由人,关于顾珩能否找回巅峰状态的争论,从他宣布复出的那一天起便未曾停止。 众说纷纭,能够给出答案的只有接下来几天的比赛。 九点四十分,ix抵达选手后台。 墙上的电视正在直播场馆内的景象,成千上万张面孔从画面里掠过,巨型舞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金色奖杯,十六支队伍的标志环绕成圈。 “顾珩。”林归尘从身后叫他,“准备入场。” 顾珩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电视,镜头恰好切到奖杯正面,金属表面映着绚丽的灯光。 顾珩走到他身边,漫不经心地问,“你说我们今年能不能把它带回去?” 林归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有。” 顾珩笑了:“这么自信?” “我们是来争冠军的。” 顾珩听完,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很喜欢林归尘身上的这种从容,当年那个二十四岁拿下两座总冠军的人经历过巅峰,经历过旁人难以想象的低谷,职业生涯几度沉浮,仍然能够在世界赛开幕前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开幕式的流程很长,参赛队伍依次登场,站到属于自己赛区的位置上。 ix的队标出现在大屏幕中央,聚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镜头掠过他年轻俊朗的面容,观众席上有几块熟悉的中文灯牌高高举起。 【狱神,欢迎来到世界赛!】 顾珩抬起手,朝观众席挥了挥,场馆里的尖叫声又高了几分。 许航走在后面,趁镜头切走后凑过来,压着嗓子调侃:“狱神这人气可以啊,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顾珩笑道:“你今天一穿四,明天他们就都喊你了。” 等所有队伍完成亮相,主持人宣布本届全球总决赛正式开幕。 金色礼花从舞台上空倾泻而下,顾珩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座被灯光簇拥的奖杯。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他真的来了。 四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耳边是数万观众的欢呼。 “ix——” “加油!” 第一局海岛图,ix的圈运就不好,航线从东南斜穿西北,他们落地以后迅速完成物资搜索。 顾珩提前探到了桥头附近的车辆分布,林归尘据此避开两支准备争夺桥头的队伍,四个人赶在第二圈前抵达地图西侧。 第三圈把占据的房区刷出去了,前方能够容纳四人的地形被其他队伍提前拿走。ix在圈边犹豫了不到二十秒,错过了最后一条相对安全的转移路线。 林归尘当机立断,带队强行进入山口。 两辆车先后被卸掉轮胎,许航在跳车时吃了一梭子子弹,陈嘉言为了接应被迫停在公路边。短短十几秒,ix的阵型便被两支队伍的火力冲散。 这一局,ix第十三名,三个淘汰。 顾珩当下的心态还好,这局输得不冤枉,第三圈那条路线确实不该继续走。 接下来的两局也没有明显好转。 第二局他们前期打得不错,中段因为一次错误的转移判断被堵在圈外,只拿到六分。第三局在五圈以前便折损两人,顾珩与林归尘勉强拖到第九名,却没能再拿到更多淘汰。 三场比赛结束,ix总积分十五分,暂列第十二。 ec已经拿到了三十七分,nr三十四分。黑曜凭借第二场的一次高淘汰吃鸡冲到了第三,苍穹暂居第七。 【ix到底在打什么?】 【前几天训练赛不是挺好吗,怎么决赛突然不会玩了?】 【黑曜今天状态是真的好,陆岑一第二把一穿二太帅了!!!!】 【苍穹打得挺稳,严知 第198章 舟那个指挥还是有东西的。】 【ix三局十五分,照这个节奏怎么争冠?】 第四场比赛开始前,应观澜将几个人叫到一起,分析已经过去的三把游戏。 他们并非打不过正面团战,在几次近距离交火里都表现得不错,可每当安全区连续偏移,队伍便容易陷入被动,最后不得不在其他战队已经站稳脚跟的情况下强行争夺地形。 可发现问题不意味着能够立即解决。 第四局开始后,ix尝试加快节奏,结果在前期转移与ec撞上,对方显然提前研究过ix的运营习惯,利用自由人迫使顾珩回防,随后主队从另一侧切入。 许航强行冲出烟墙换掉一人,陈嘉言从远点连狙击倒ec一人试图挽回局势,结果lune早已摸到他身后。 顾珩闻声回枪,kimber便从正面撞了进来,最终以ix团灭告终。 第十四名,一个淘汰。 第四局结束,总积分只有十六分。 ix跌至第十五,大屏幕上的积分榜缓缓展开,位于榜首的ec已经拿到五十四分,整整领先ix三十八分。 “今天ix确实有些不在状态。”中文解说斟酌着措辞,“他们目前还没有打出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高分局。四场结束只拿到十六分,对于一支赛前被认为有争冠实力的队伍来说,这个成绩显然远远不够。” 另一名解说接过话:“而且剩下只有两场了。即使今天最后两把打得很好,恐怕也很难马上追回这么大的分差。” 顾珩握着鼠标的掌心沁出一层汗,ec这支队伍比训练赛时还要难缠。 他望向屏幕上逐渐暗下去的ix队标,心里积蓄的不甘直冲头脑,他们本不该只有这个水平。 第四场结束后,赛事安排了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 宋时序走回休息室的路途中一直在思考怎么说些鼓励的话,可是这些人...... 许航从桌上拿了块巧克力,撕凯包装塞进嘴里,顺手将另一块扔给陈嘉言。顾珩坐在沙发扶手上喝水,低头研究第四局的击杀回放。 积分榜倒数第二,换成一支初次进入国际赛场的年轻队伍可能都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ix这几个人在职业赛场摸爬滚打多年,从常规赛的积分泥潭到总决赛的生死边缘,什么样的逆风局没见过? 许航嚼着巧克力,凑到宋时序身边看了一眼积分榜,“经理,您这是准备提前订回国的机票?” 宋时序没好气地瞪他:“心态不错。” “那我们四个现在就抱头痛哭,求求ec别打我们了。”顾珩笑了声。 林归尘抬眼,“有点怂了。” 陈嘉言嘴角沾着点巧克力渣,说:“打不过咋办,要不咱们避他锋芒。” “避呗。”许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煞有介事地点头,“最好明天也别碰见,等ec打完比赛上台领奖了,我们再过去跟人家合个影,四舍五入也算拿过世界冠军。” 宋时序原本满腹心事,听见这群人越说越不像话,骂道:“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 宋时序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悬而未决的担忧烟消云散。 应观澜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将四局比赛的路线图调出来,“说正事,迅速复盘一下。” 他把几处关键位置圈出来,简要分析了两场的失误。赛训组的判断与选手先前的感受基本一致,几次错失先手,后续便不得不用高风险的交火弥补地形劣势。 顾珩站在屏幕前听完,伸手将第三局的时间轴往前拨了一下,“这地方我有责任,当时光顾着确认右边有没有人,主队在后面白等了二十多秒。其实没必要收得那么细,先进去占着再说,有人过来咱们也不是接不了。” “有道理。”陈嘉言凑过去看了一眼,“而且今天ec转得特别快,他们分踩的时候还留着后手。” 许航听得直点头,他先前几场被迫跟着队伍四处赶圈,一场完整的团战都没打过,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就提速呗,我跟得上。” 第199章 应观澜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便合上电脑:“行,今天先这么打。回头我再跟分析师把ec的数据过一遍,晚上再仔细研究他们。” 第五局沙漠图,四个人从容了许多。 二圈刷新后,顾珩在外围提前踩出一条能够直通山脊的路线,林归尘立即带着主队赶了过去,他们抢在另一支队伍抵达前占住坡顶。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ix连续挡住两波冲击。 第五圈,ix主动出击,趁两支队伍在山腰交火,一口气收下六个淘汰。 顾珩的状态完全热起来了,他在确保关键方向安全以后及时回到正面,与许航形成双突击的火力压制。 第六圈,一支满编队伍准备从ix脚下强行转移,顾珩打掉前车轮胎,许航在对方停车的瞬间扔出手雷,爆炸直接击倒两人。 剩下的队员试图借烟雾逃跑,陈嘉言从远点连续两枪封住走位。 短短半分钟,整支队伍被ix吃得干干净净。 观众席的欢呼声终于高涨起来。 ix最终第四名,八个淘汰。 总积分来到二十八分,排名从第十五升至第十二。 许航摘下耳机扭头看向顾珩,抬起拳头与他重重碰了一下。 两个曾经在国内联赛里以枪法凶悍闻名的突击手,一个如今转了自由位,配合起来依旧凶得令人胆寒。 林归尘笑了笑,“那最后一把,再打一场好的。” 前五局结束,ec已经将总积分抬到六十多分,牢牢占据榜首 ix处在积分榜后半区,第五局的状态短暂拯救了惨不忍睹的积分,但对于冠军而言仍然希望渺茫。 第六局,ix被迫从地图东南侧穿越一大片毫无遮拦的荒漠,途中有两支队伍正在交火,前方的主要公路被黑曜控制。 顾珩的车刚驶过山口,“队伍里两个喷子......右边应该是黑曜。” 许航:“又是陆岑一。” 林归尘看了眼地图立即改变路线,“别跟他们耗,走南边。” 黑曜眼前的形势已经很复杂了,没功夫管ix。 这一绕让ix的转移节奏再次慢了下来,四圈刷新,他们距离安全区还有近两百米。 顾珩下了车,徒步向沙丘探查。 远处的枪声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击杀信息不断滚动,“他们打起来了,左边那队倒两个,右边满编。” 林归尘迅速将位置标出,“能从中间过吗?” “能过。”他说,“得快。” 林归尘:“走。” 四个人沿着沙沟快速推进,车轮扬起大片黄沙,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许航刚冲进沟壑,右前方的山脊上便有人探出身位。 顾珩的枪口立即转过去,“右边有人!” 陈嘉言反应极快,他从后车探出枪口,连狙连续两次命中,将那人逼回掩体。 许航趁机把车开进沟底,四个人成功进入低地。 前面两支队伍也分出了胜负,获胜的那支欧洲队伍剩三个人,正扶起最后一名倒地的队友,准备清理附近的队伍。 许航借着沟壑的掩体快速贴近,手雷压制让对方停止扶人,对方还没从爆炸中缓过神来,顾珩就从左侧探身,干净利落地将人击倒。 对方剩下两人的注意力被顾珩吸引去了,林归尘头线很准,打了两个背身。 “漂亮!”许航在耳机里喊了一声,“这波舒服!” 安全区向北偏移,ix刚抢下的山地只剩一小部分还在圈内。 顾珩提前探视野,很快便在前方高地发现了ec的两辆车。 “真行。”许航看着地图笑骂,“绕了半天,又得撞人家脸上。” 顾珩借着石阵遮挡身位,发现ec的自由人lune始终守着左面山脊,正面由kimber负责,右侧留有一道坡度稍缓的狭窄通道,只是距离蓝圈太近,稍有不慎便会暴露在高处枪线里。 “我从右边绕,你们正面给点压力。” 林归尘瞥了眼地图,说:“去吧,别贪。” 顾珩应了一声,静步向前摸 第200章 去,直到距离ec不足三十米才被发现。 “右边有人!”ec的枪线迅速转向。 与此同时,ix正面两颗烟雾弹接连落在山腰,许航趁白烟升起向前推进,用手雷迫使kimber离开掩体。 ec反应极快,lune立即从回去支援,kimber强行顶住许航的正面冲击。两人在十几米的距离里互换伤害,kimber的喷子将许航打成残血,许航却硬是没有退远,借着石头不断牵制,逼得对方始终不敢转身。 这一瞬间的迟疑给了顾珩机会,他从坡面猛然拉出。 【ix·狱击倒ec·kimber】 许航抓住机会冲上坡顶,将另一名试图救人的队员收掉。ec顷刻间只剩lune一人,对方利用烟雾反打,先将血量不健康的许航击倒,随后迅速转枪,与赶来的顾珩迎面撞上。 山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 【ix·夜行击倒ec·lune】 ec团灭! “漂亮!!ix竟然把ec打掉了!” 中文解说席瞬间沸腾,谁也没想到被堵在圈外的ix竟然敢主动强攻积分榜第一的ec。 八圈刷新,场上只剩ix和另一支欧洲队伍。 四打三。 对方占着高坡,ix的投掷物已经所剩无几,林归尘直接下令强攻。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十二个淘汰,第一名。 “ix!!从第十五名一路打回来,最后一场十二杀吃鸡!他们没有放弃!” 顾珩直接激动得把林归尘从椅子里扯起来,狠狠抱住了他。 头顶的巨型屏幕反复播放着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ix凭借最后一场的高淘汰吃鸡,以五十分的总积分升至第八。 黑曜第五,苍穹第七,ec仍然占据榜首,已经拿到八十二分。 比赛结束后,几支中国队在后台碰了面,陆岑一远远看见顾珩,伸手便朝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今天最后一把是磕药了?” 顾珩笑骂着推开他:“少放屁,联盟刚给我做过检测。” 严知舟也走了过来,“今天能从第十五打回来,挺厉害。” 许航恶狠狠地笑了笑,“明天就超过你们。”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两天会爆更 第82章一分之差 清晨,淡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远处海面波光潋滟,几艘游艇缓缓驶过港湾,城市在薄雾与晨光中苏醒。 世界赛决赛第二天,酒店餐厅里,几支中国队又凑到了一起。 昨晚比赛结束得晚,回酒店以后还要复盘,众人睡眠都不怎么充足。 许航起得格外早,顾珩和林归尘下楼时,他端着餐盘坐在黑曜那桌,跟陆岑一争论昨天第五场是谁先开枪打的谁。 “我就说你这人小心眼,前两天训练赛那点破事还记着呢。”许航振振有词,“昨天要不是你堵路,我们早进圈了。” 陆岑一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那你怎么不说前天是谁追着我从山上打到山下?”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顾珩听了半天,端着餐盘坐到林归尘身边,笑着接了一句:“别吵了,今天谁先回休息室,谁请大家吃饭。” 此话一出,只想看热闹的严知舟也被牵连进来,最后商量出一个荒唐的方案,谁拿冠军谁请客,价格上不封顶。 临近出发,严知舟站起来,将椅子推回桌下,“行了,赛场上见。昨天你们吃鸡,今天不能还让你们一个队出风头。” 顾珩笑着朝他举了举水杯,“那严队加油,别让我们失望。” 午后的场馆比前一天更加热闹。 林归尘抬起头,“最后一天了。” 顾珩心里无比期待,“最后一天。” 胜负未分的刺激感在血液理烧起来,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曾经,他艰难地在漫长的休养中找回巅峰的状态,走过那么多岔路,就是为了证明狱神还没老。 耳畔万人 第201章 欢呼,那座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金色奖杯正静静等待着最后的主人。 想到这里,顾珩眼底的笑意愈发鲜明。 “欢迎来到vrox全球总决赛最后一天的比赛现场!今天,我们将在这里决出本届vrox全球总决赛的最终冠军!”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场馆,“经过昨日六场精彩绝伦的较量,美洲赛区的ec暂居榜首,欧洲卫冕冠军ng紧随其后!冠军争夺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积分领先者能否守住优势,后来者又能否创造奇迹?” “最后六场比赛!最后一次争夺世界之巅的机会!当最终的安全区收缩,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究竟哪支队伍能够捧起这座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 “让我们拭目以待!” ix的开局异常顺利 四人待在一处高坡,把车全都藏起来了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一支比他们晚到半分钟的队伍,四个人的火力直接把两台车打炸,短短几十秒便将那支队伍清除。 他们一路杀进决赛圈,最后与ec在山地边缘短暂交锋,双方互换两人以后,ix凭借更好的位置拿到第二名。 十个淘汰,十六分。 沙漠图延续了相似的状态,ix被迫进入一片没有掩体的低地,顾珩提前发现两支队伍正在远处房区交火,林归尘抓住机会,带着主队从中间一道反斜强行穿了过去。 那次转移十分惊险,许航的车刚停稳,右侧便有人探出枪口,陈嘉言连狙连续命中,替主队争取到短暂的喘夕。 顾珩顺势摸出找到正在扶队友的人,先手击倒一人,许航紧跟着冲进房区,两个人里应外合,配合林归尘的远点补枪,一口气收下数个淘汰。 “这才对嘛!”许航笑得很兴奋,“咱们就该这么打!” 最终,ix以十一枚淘汰拿下第三名。 两场三十二分,队伍排名一路攀升,成功挤进积分榜前五。 第三场连续两个安全区向东偏移,转移途中与黑曜撞在同一处山口。陆岑一显然也看中了这条路线,两支中国队在一片狭窄山地互相牵制,最后双方不得不同时撤退。 可这一番耽搁了最好的转移时机。 ix在下一次转移被堵在圈外,第十一名,三个淘汰。 这一局的失利并未让几个人失去信心。 回到比赛席,许航还在念叨陆岑一简直阴魂不散。整体队伍的节奏并没有受多大影响,五场比赛结束,ix当天共拿下六十八分。 加上第一天的五十分,总积分来到118分。 最后一场开始前,实时积分榜再度展开。 ec,128分。 ng,125分。 ix,118分。 巨型屏幕上三支队伍的标志并列悬挂,冰冷的数字将冠军之争的残酷展露无遗。 十分。只剩最后一局,ix距离榜首仍有整整十分。 按照赛事积分规则,即便他们拿下最后一场的鸡,也不过获得十分排名分,而ec只要在最后一局拿到足够的淘汰便能继续将领先优势维持下去。更何况,排名第二的ng同样虎视眈眈。 两支世界顶尖强队都不是会在最后关头轻易犯错的对手,他们一路稳扎稳打积累起来的优势成了ix必须跨越的天堑。 想要夺冠,ix不仅需要一场近乎完美的发挥,还必须寄希望于ec和ng在最后一场出现改变积分走势的失误。 比赛席前,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许航还想算算最后一把需要多少淘汰,他盯着那张积分榜看了许久,低低骂了句脏话,随后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下大半瓶。 顾珩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非常不甘心,他太想赢了。 这样的紧迫感令他心跳加快,但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那对胜利疯狂渴求的欲望正在胸腔里燃烧。 顾珩抬眼,“冠军,肯定是我们的。” 许航闻言,笑了一声:“这把压力可不小啊。” “ix本来就是一支顶着压力上的队伍。”林归尘说。 四个人手臂放在彼此的 第202章 肩膀上围成一个圈,互相又打了一次气。 林归尘的神情表面上还沉稳,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也浮动着难以掩饰的灼热。他们并肩走到今天,历经多少艰难险阻,无论结局如何都是对这支队伍最好的交代。 顾珩朝林归尘伸出拳头,“来吧,队长。” 林归尘与他重重碰了一下。 最后一场沙漠图,ix按照预定计划落在南侧的资源区。 落地物资还算不错,顾珩搜到一把m416与四倍镜,第一圈刷新时,安全区偏向东北,他们的跳点被甩到最远端,前方几条主要转移路线都已经有人活动。 顾珩沿着石坡停下车,四倍镜扫过山口,“前面满编,两辆越野,只能绕路......多走半张地图。” 林归尘看了一眼标点,“能打吗?” “能。”顾珩观察片刻,语速加快了些,“他们正面有人看着,左边后坡没人管。我先过去,陈嘉言能不能架到山腰那个?” 陈嘉言很快给出回应:“能,距离两百多,他再露头必死。” 四个人迅速展开阵型。 陈嘉言神枪手发力了,百米以外爆头将人击倒,许航从正面冲了上去,对方仓促封烟救人。 顾珩:“左边两个都在我这儿,许航可以上!” “来了!”许航冲进烟雾近距离接连击倒两人,林归尘从后方补上最后一条枪线。 整队团灭。 林归尘迅速标出转移路线,“后面还有好几支队伍堵在北边,赶紧走。” 接下来的几个安全区,ix都没有拿到特别舒服的位置,好在顾珩始终能够提前收集外围信息,林归尘也不再迟疑,能走的位置便果断带队进入。途中遇到一支分踩过远的残编队伍,迅速收下两个淘汰。 六个淘汰。 可比赛进入第五圈以后,局势开始急转直下。 安全区连续两次向西北偏移,大片倮露的坡面没有掩体,唯一能够进入安全区的山口又被其他队伍牢牢控制。 顾珩在山脊观察了将近半分钟,“左边应该是ec,三个,右边也是三个。刚刚弹了信息,黑曜在河床另一头,剩两个。” 许航忍不住啧了一声:“冠亚军候选队全堵咱们前面了?” “正面过不去。”陈嘉言摇了摇头,“ng那边架得太死,咱们开彻过去就是送。” 林归尘打开地图,目光在几条可能的转移路线观察,前方的山口没有机会,绕路来不及了,现在蓝圈的伤害太疼了,几个人的药品不是很多。 四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顾珩将视角看向坡下,在几块巨石之间发现一道沟壑,他迅速将标点落在地图上,“这里能走。” 许航看了一眼位置:“这不就是个坑吗?” “比露天跑过去强。”顾珩语速很快,“我们得弃车,贴着这条沟往里摸,能往前走七八十米。再往前是石阵,到时候看圈。” 林归尘思索过后,觉得这已经是最佳的方案了,当机立断:“走,所有人下车,烟先留着。” 毒圈逼近山脚,远处枪声此起彼伏,ec与ng在为争夺下一轮的有利位置互相牵制,ix借着这个空当进入河床。 走出几十米,右前方有人影闪过,“应该是黑曜!” 顾珩被第一轮火力逼回石后,“左右两边各一个,许航你别冲太深,上面ng还能看到我们!” “知道,我在封烟!” “顾珩跟许航打右边,陈嘉言架好左边,我架ng。”林归尘说。 指挥落下,ix的阵型迅速收紧。 顾珩与许航同时从石头两侧拉出,交叉火力瞬间将黑曜右侧的队员打倒。 “漂亮!”许航忍不住骂了一声,“陆岑一这王八蛋,临死还差点把我带走。” 林归尘催促:“别捡东西,ng在看这边,马上进圈!” 可就在他们刚刚进入下一圈时,安全区又一次刷新,白圈向北偏移。 ix刚找到的掩体被彻底甩在圈外,ec占据着绝对的高点,ng守着东面的废墟,这 第203章 射击角度会把ix夹死。 “我服了,今天是什么破圈,我草了。”陈嘉言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在远处架得很难受。 左右被两支积分榜前列的强队牢牢控制,如果此时强行推进,ix很可能在距离世界冠军最近的时候被迫提前结束比赛。 林归尘沉默了两秒,“先别动。” “吃点毒,注意打药,别被毒死了。” 顾珩明白了他的意思,两支世界顶尖强队同样需要进入新圈,谁先离开掩体,谁就得承担被第三方集火的风险。 “我再往前看一点。”顾珩沿着沟底移动了几米,“前面有块石头,能藏两个人,还能等下一波。” 林归尘调整位置,“行,许航跟我先过去,陈嘉言看好屁股。” 四个人继续向前挪动,人物的血量随着毒圈伤害缓慢下降,顾珩不得不接连使用药品维持状态。远处的枪声越来越密,ec与ng也意识到彼此的位置太挤了,开始不断试探。 直到第七圈刷新。 “ec动了!”顾珩发现高坡上的人影,“三个,前面两个已经封烟,kimber在后面架着,ng也在看他们!” “先别开。”林归尘迅速报出安排,“别露,等他们先打。” ec的烟雾弹接连扔出来,ng密集的子弹穿过白烟,将ec前面一名穿得只剩残血,两支队伍顷刻间陷入激烈交火。 顾珩眼看ec的前点即将进入浅沟,立即报点:“他们要过来了!再往前二十米就能看见我们!” 林归尘:“陈嘉言,打前面那个。” 陈嘉言的连狙随即响起,直接将ec最前面的队员击倒。 kimber仓促回枪,ng恰好抓住这个机会,从另一侧打掉了ec第二名队员。对方试图利用烟雾强行拉起队友,可ix与ng的枪线形成夹击,河谷里再没有能够供他们撤退的空间。 顾珩趁乱探出身位,补掉最后一名残血选手。 “ec没了!” “ng还三个,我们得把这把吃下来。” 顾珩望着屏幕上接连出现的击杀信息,心脏砰砰作响,ec终于出局了。 可ng这一场的淘汰数十分可观,欧洲卫冕冠军从开局一路打到现在,正面交火的表现几乎没有出现过失误。 更糟糕的是,最后一轮安全区再次刷新。 白圈向东偏移,ng占据的废墟恰好位于中心,ix前方是一道没有遮挡的长坡,根本无法通过常规转移完整进入安全区。 许航看着那道白圈,“操,真天谴啊!” 顾珩的抿紧了唇,他们已经连续被几个极差的安全区逼着转移,能用的烟雾弹所剩不多,车辆早已全部舍弃。 林归尘脑子乱透了,队伍的命运就在他指挥的一念之间,可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他必须扛起这份重任:“许航还有几颗烟?” “两颗,雷一颗。” “陈嘉言?” “烟没了,还有一颗雷。” “顾珩?” “一烟一雷。” 林归尘思索片刻,标出左侧一块岩石,“顾珩,你能不能从左边摸到这儿?” 顾珩看着标点,那块岩石距离ng主队不过三十多米,正面毫无遮挡,只有左侧一道极低的反斜能够勉强遮住人物身位。只要ng有人稍稍向外扩张视野便会发现他的动向。 可一旦成功,顾珩便能在ng侧面形成枪线,迫使对方无法集中火力封锁ix的正面。 他开口:“能,但是你们正面得给点压力。” “许航正面封烟,我们三个人把正面压住,等你先手。” 许航听完,撸起袖子,“行啊,最后一波,咱们就跟他们干了。” 顾珩笑道:“那航神可别先倒。”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当第一颗烟雾弹河床抛出去,四个人同时收起了玩笑,白烟迅速升起,许航借着烟雾向前推进,林归尘与陈嘉言则不断开枪牵制,逼迫对方无法轻易离开原先掩体。 顾珩趁这个机会移动,人物的血量 第204章 因为毒圈伤害开始下降,他没有浪费时间打药,而是利用坡面的细微起伏不断调整位置,终于在最后几秒赶到了那块岩石后方。 “我到了。” 林归尘:“能看到几个人?” “右边两个,左边那个被石头挡住了。许航,你再往前一点,我能接。” 许航立即向正面压近,ng的枪线果然被吸引过去。 顾珩抓住这个机会,从岩石后方猛然拉出,m416连续点射,“陈嘉言,右边那个残了!” 【ix·yan击倒ng·rex】 场馆里的欢呼声骤然拔高。 许航冲到近点,对方剩下两人仓促回防,手雷精准抛向ng的防守位置,“顾珩!我压住了,能不能上?” “能!”顾珩立即从侧面冲出。 他与许航一左一右同时开枪,一梭子子弹直接将人击倒。 就在他准备补枪时,ng最后一名队员突然从岩石后探身,连续扫射将许航收掉。 陈嘉言试图从后方补枪,却被对方迅速转过来的枪线命中。 ix折损两人,ng也只剩最后一名队员。 顾珩的屏幕边缘因为先前吃毒而泛着红光。 许航游戏界面已经灰掉了,嘶吼着报点:“左边!最后一个在左边石头后面,血量不多!” 林归尘迅速调整站位,“顾珩,你别从正面上,我能架住他。往左边拉,等他露。” 顾珩应了一声。 最后一颗烟雾弹被他抛向巨石正面,浓白的烟雾逐渐铺开,ng的枪口转向烟雾,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归尘,他往右走了,准备看我!” 顾珩深吸一口气,m416的准星瞬间瞄准对方身位,连续的枪声在狭窄的河谷里响起。两把步枪同时开火,密集子弹将彼此的血量飞快压低,顾珩的屏幕边缘顷刻泛红。 ng的队员试图缩回掩体,可林归尘早已等在那里,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混乱的战场。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许航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吼着冲向身边的陈嘉言。 顾珩望着屏幕上那行耀眼的金色文字,胸口因为刚才激烈的交火剧烈起伏,直到林归尘伸手将他从椅子里拉起来。 最后一场,十二个淘汰,第一名。 他们在连续天谴圈里一路挣扎,从没有任何机会的低地强行打上高坡,最终拿下了本届世界赛的最后一场胜利。 场馆里人声鼎沸,中央大屏正在核算最终数据。ec与ng这场比赛同样拿到了不少淘汰,尤其ng最后一局的表现极其出色,究竟谁能够站上冠军领奖台仍然存在悬念。 许航还在旁边掰着手指算分,算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ec究竟拿了几个淘汰。 顾珩站在比赛席前,望着远处那座被灯光簇拥的金色奖杯。从十七岁踏入职业赛场,到如今站在世界赛的最后一天,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此刻。那些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后来漫长的休赛期里一次次令人绝望的挣扎,都在眼前璀璨的灯光中交叠。 他真的走到了这里,身旁的林归尘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中央大屏缓缓亮起。 最终积分榜开始滚动,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最上方那片尚未揭晓的积分榜。顾珩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熟悉的蓝黑色队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浮现。 第三名,ng,一百三十九分。 第二名,ec,一百三十九分。 第一名——ix,一百四十分。 一分,整整十二场比赛,ix以一分之差逆转夺冠。 顾珩怔怔望着那个数字,脑海里短暂地空白了。 随即,许航破音的欢呼在身后炸开,陈嘉言也跟着喊了起来,宋时序已经从后台冲向比赛席,向来沉稳的应观澜都红了眼眶。 金色礼花从穹顶倾泻而下,璀璨的灯光将整座场馆照得辉煌夺目,观众席上的蓝黑色队旗在震耳欲聋的 第205章 欢呼中疯狂挥舞。 顾珩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林归尘一把揽进怀里。 那双平日里握鼠标极其平稳的手,此刻竟然也带着细微的颤抖。 “顾珩。”林归尘的声音传来,“我们拿到了。” 顾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紧紧回抱住眼前这个陪他走过漫长岁月的男人,他笑得眼睛通红。 “林归尘,我们拿到了。” 许航与陈嘉言扑了过来,四个人在比赛席前紧紧拥作一团。 第83章真厉害啊,林队。 笑声里带着急促喘夕,嗓音都有些沙哑。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比赛耗尽了所有精力,整个人仿佛还在最后一局紧张激烈的交火里,心脏跳得飞快。 顾珩长时间握鼠标,他活动了两下手腕,抬头恰好撞上林归尘的目光。 林归尘的笑如此鲜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浮动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 顾珩有些想笑,“林队,你刚才是不是也紧张了?” 林归尘点了点头,“紧张。” 顾珩怔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真什么都不怕。” 林归尘也笑了,伸手将他肩上沾着的一片金色彩纸拿下来,“差十分,最后一局的圈刷成那样,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们确实差一点就输了,如果最后一次转移稍慢几秒,如果陈嘉言的先手没有打倒ng的架枪位,如果许航没能顶住那波正面压力,或者林归尘最后那一枪稍稍偏了,结果或许会截然不同。 顾珩重重碰了一下林归尘的肩膀,眉眼间浮起熟悉的、明朗而恣意的笑,“那还好,咱们赢了。” 颁奖仪式正式开始,整座场馆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道灿金色的光束照亮舞台中央那座庄严而辉煌的冠军奖杯。巨型屏幕上,无数次精彩绝伦的交锋被浓缩进短短几分钟的影像里,最后定格在ix夺冠的那一刻。 diesandgentlemen——”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场馆,“pleaseweeyourvroxworldchampions——ix!” 世界冠军意味着所有漫长的赛季、那些不计其数的训练与复盘,终于在世界最高水平的赛场上得到了回报。 顾珩扭头,看了一眼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人。 林归尘年轻时便已是国内最负盛名的选手之一,二十四岁拿下两座总冠军,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后来职业生涯几经沉浮,始终没能改变他骨子里的执拗。 冠军奖牌依次颁发下来。 许航低头看了好几眼,伸手摸了又摸。 陈嘉言笑道:“让他摸吧,航神好不容易拿个世界冠军。” 许航:“说得好像你们以前拿过似的。” 顾珩:“那没有,这不是跟着航神沾光么。” 主持人示意准备捧杯,四个人围到奖杯旁。 林归尘站在中间,许航和陈嘉言分列两侧,顾珩伸出手,将手稳稳放在冰凉的杯身上。 “来!” 金色奖杯被高高举起,璀璨的焰火从舞台后方绽放,金色礼花纷纷扬扬地倾泻下来,仿佛一场浩大而辉煌的雨。 在这样偌大的胜利下,人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在意的人,于是林归尘就看见顾珩朝他作了个无声的口型。 林归尘看懂了,他笑着点头。 顾珩说的是,真厉害啊,林队。 * 赛后采访安排在颁奖仪式结束以后,由于ix最后一场的表现过于惊艳,赛事方临时追加了几家国际媒体,采访区里人头攒动,摄像机与补光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主持人问起最后一场那段不可思议的逆风翻盘,“决赛第一天结束,ix只有五十分,距离榜首三十二分。今天最后一场开始前,你们依然落后ec十分。很多人都认为,即使ix拿到最后一场的胜利,也未必能够追回全部差距。能不能谈谈当时你们是怎么想的?” 林归尘接过话筒,“其实没想太多,我们不可能一直盯着积分榜,ec和ng今天 第206章 都打得很好,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自己的比赛打好。” 主持人接着问:“连续几个安全区都把你们刷到了圈外,尤其第七圈,ix被堵在河床里,那个时候有没有觉得冠军可能已经没有希望了?” 林归尘笑了一下,“那时候确实挺难受的。” 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队友,继续道:“我们已经没有车了,烟也不多,前面是ec和ng,正常转移基本不可能,但顾珩找到了一条浅沟,他的功劳很大。” 这话说得平实,却完整概括了ix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主持人看向顾珩,“最后一局,你几次从侧翼打开局面,尤其最后与ng的决胜团战是冒着被蓝圈吞墨的风险完成了绕后。你当时为什么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顾珩握着话筒,“正面上不去,那地方太难打了。只有左边那条路勉强能走,虽然风险大一点,但总比四个人一起堵在下面强。” 他稍稍停顿,接着道:“而且我知道林归尘和我的队友能架住,我相信我的队友。” 顾珩唇边的笑意愈发鲜明。 主持人显然察觉到了这份默契,笑着问:“所以你对队长非常信任?” “当然。”顾珩答得毫不犹豫,“不然我为什么来ix?” 许航趁机揭他的短,:“顾珩平日里可没这么听话,训练赛里经常一个人往前跑,队长喊了好几遍都不见得肯回来。” 等众人安静下来,主持人提出了准备好的下一个问题:“狱,这是你回归职业赛场后的第一个世界冠军。过去这段时间你经历了很长的休赛期,也曾经面对不少关于竞技状态的质疑。如今站在这里,你觉得这座冠军奖杯对你意味着什么?”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奖牌,“挺重要的,特别重要。” “职业选手谁不想拿世界冠军?我刚开始打比赛的时候就想过,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拿到。中间休息那段时间,也确实有过一些不太顺利的事。” 顾珩没有刻意渲染那些已经过去的艰难,“但现在回头看,最让我高兴的其实还是能够重新跟他们三个一起打比赛。” “打职业这么多年,能碰上几个愿意跟你一起较真、一起想办法赢比赛的人其实没那么容易。”他低头碰了碰胸前的奖牌,“今天这场冠军四个人一起拿的,我很高兴。” 主持人听完也有些动容,随后将话筒递向许航与陈嘉言。 关于最后一场两人先后阵亡的那波交火,主持人问他们有没有因为没能活到最后而感到遗憾。 许航当即摆手,“那倒没有,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们能处理,当然没死最好,那把我还想多杀两个。” 陈嘉言在旁边补充,说:“倒地以后最担心的反而是许航继续在耳机里大喊大叫,影响队友听脚步。” 采访进行到最后,主持人将话筒再次递给林归尘,“林队,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座世界冠军奖杯。站上世界之巅,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支持你多年的粉丝说?” “谢谢大家。” “这些年,很多人一直在看我的比赛。有些是从我刚出道的时候就认识我的,也有不少是后来才开始关注ix的。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很感谢。职业选手的寿命其实比想象中短,很多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下一次。” “所以今天真的很高兴,我没有错过。” 那些曾经令人艳羡的天赋与荣誉,那些在漫长职业生涯里不断累积的质疑与压力,一次次与世界赛最高领奖台擦肩而过的遗憾,都被他轻描淡写地藏进了寥寥数语里。 顾珩和林归尘终于站在了同一座世界冠军领奖台上。 采访全部结束,已经接近当地时间晚上九点。 宋时序早早订好了餐厅,距离酒店不远,临海而建,大片落地窗外便是深蓝色的海面。夜色里,远处游艇的灯火在海岸线星星点点地铺开。 那座金色奖杯被宋时序郑重其事地摆在靠窗的柜子上,旁边还安排了工作人员照看,生怕这群兴奋过头的祖 第207章 宗一不留神给碰坏了。 许航对此颇有意见:“不是,经理,咱们刚拿的奖杯怎么还不给抱了?” “谁不让你抱了?”宋时序抬头瞪他,“你刚才差点把奖杯往桌上磕,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也别急。反正以后摆在俱乐部,你想看天天能看。” 宋时序今天心情极好,主动让服务员把餐厅最有名的几道菜全部端上来。刚出炉的巴西烤肉散发着浓郁的焦香,海鲜饭盛在宽大的铜锅里,米粒浸透鲜美的汤汁,旁边摆着新鲜的热带水果与色泽艳丽的甜点。 宋时序端着杯子起身,“来,都先停一下。” “这几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能拿这个冠军,靠的不止是他们四个。教练组、分析师、后勤,还有俱乐部所有跟着忙了这么久的人,大家都出了不少力。” 长桌酒杯纷纷举起,玻璃相碰的清脆声响交织成片,工作人员已经举着手机开始录像,生怕错过这群世界冠军失态的模样。 许航说着自己最后那波冲锋,非说如果不是他顶住了正面,顾珩根本不可能成功绕后。 顾珩笑他今天好不容易拿了世界冠军,怎么还惦记着自己那两个没拿到的人头。 “回头采访给你单独开个专场,重点讲讲航神如何以一己之力吸引ng全部火力。” “行了!庆功宴还复什么盘?今天晚上不许再研究战术!” 窗外海风温柔,月色清辉,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绵延不绝。 从今往后,无论多少个赛季过去,无论职业赛场如何更迭,本届vrox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名单上都将永远镌刻着ix。 第84章雪落无声,远处枪响未歇。(完) 回国那天,a市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与巴西明媚炽烈的盛夏恍若两个世界。 世界赛结束,俱乐部直接给一队批了一个多月的长假,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各奔东西。 顾珩与林归尘直接回了a市的住处。 长途飞行大家都很疲惫,顾珩进门便将行李往玄关一搁,脱了外套,整个人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终于回来了。” 林归尘将行李箱推进卧室,“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想吃火锅?” “想啊。”顾珩懒洋洋地朝他伸手,“但是林队,你不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先享受一下冠军待遇?” 林归尘走过去,被他顺势攥住手腕,往沙发上一带。 顾珩借着那点力气坐起来,长腿随意搭在沙发边缘,笑吟吟地望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林归尘刚解开大衣,里面那件黑色毛衣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顾珩伸手替他扯凯围巾,指尖滑进去,不安分地停在那里。 林归尘低笑,扣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下来。 顾珩被迫微微仰起脸,手攥住林归尘的毛衣,唇齿间的呼吸逐渐交错。 “林归尘,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嗯。”林归尘竟然认了,唇角擦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廓,“飞机上就想了。” 顾珩耳根一热,抬手推了他一下。 窗外的雪落得无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完整而清闲的时间。 顾珩靠在林归尘怀里缓了缓,“你说咱们放这么长时间假,会不会把枪感都放没了?” “怎么,今天就想回去训练?” “那不至于。”顾珩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休假,我还想跟男朋友谈谈恋爱呢。” 林归尘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想怎么谈?” 顾珩认真想了片刻,最终下了一个十分朴素的结论,“先吃饭。” 林归尘摸了摸顾珩脑袋,起身去拿手机订餐。 顾珩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懒散地搭在肩上,最后还是点了家从前经常吃的火锅外卖。 等餐送到,窗外彻底黑下来了。 桌上热气氤氲,鲜红的汤底咕嘟作响,顾珩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涮肉一边兴致勃勃地翻看俱乐部刚发来的夺冠照片。 林归尘将煮好的牛肉 第208章 夹进他碗里,顾珩低头吃了一口,又去翻下一张。 照片里是颁奖结束后的抓拍,他与林归尘并肩站在舞台边缘,四周金色礼花飘散,林归尘微微侧着头,正看着身旁的他,而他自己笑得毫无察觉。 顾珩看了很久,“这张不错。” 林归尘凑过来看了一眼,“喜欢?” “夜神,你不喜欢?” 林归尘哪敢说不。 往后的日子过得格外闲适。 a市的冬天漫长而寒冷,窗外时常飘雪,两个人不必受赛程约束,早晨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餐便去医院看望顾芸。 顾珩原本计划得很好,想趁休假带林归尘出去玩几天,后来发现两个人都不太愿意出门。 于是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堆积在了家里,他们晚上会在家里放电影,林归尘便伸手把顾珩揽过去,顾珩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话题漫无边际,常常说着说着便忘了电影究竟演到了哪里。 顾珩尤其喜欢在这种时候逗林归尘,他从前认识的林归尘永远是赛场上沉稳冷静的队长,可他就喜欢撩拨他,到他忍无可忍的时候亲自堵住那张不肯消停的嘴。 顾珩对此乐此不疲。 休假的大半时间都留给了医院。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日的阳光渐渐有了温度,医院窗台上的绿植抽出新叶,病房里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暖意。 顾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陪伴,他不再因为母亲没有回应而感到焦躁。 直到一个午后,林归尘正站在病床旁,低头与护工说着什么。 顾珩推门进来,林归尘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林归尘朝病床的方向示意,顾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顾芸睁着眼睛,这样的情况此前并非没有出现过,可这一次,她的目光清晰地停在了顾珩身上。 顾珩的脚步停住,“妈?” 床上的人望着他,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 顾珩的呼吸几乎停滞。 顾芸的手指在被褥上蜷起,似乎想要握住他的手。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接连进行了几项简单检查,医生确认这次出现了较明确的意识恢复迹象,仍需继续观察评估。 那天以后,顾芸清醒的时间逐渐延长。在顾珩轻声呼唤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看着他,缓慢地握住他的手。 几天后,顾珩终于听见母亲叫他的名字,“阿……珩。” 声音沙哑而含混,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顾珩怔了许久,委屈愧疚在这一声熟悉的呼唤里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他想笑,眼眶却红了,只好将母亲的手握紧。 “妈,我在呢。” 在药物和复建的双重作用下,顾芸很快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但是反应始终不如原来。 “他......?”顾芸指着林归尘,疑惑地说。 林归尘走到床边,顾珩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旁。 顾珩看着母亲,笑起来,“妈,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这是林归尘。你以前听我提起过的,我的队长。” “现在还有个身份,我男朋友。” 顾芸的目光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望着儿子脸上那份藏也藏不住的欢喜,唇角弯了一下。 林归尘俯下身,温声开口,“阿姨,我是林归尘。” 顾芸望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妈,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好。” 顾珩愣了一下。“什么好?” “您这也答应得太痛快了吧?我还准备了一肚子话呢。” 林归尘打断了他,不大好意思地说:“行了,阿姨要休息。” 日光清朗,一切都与此前无数个下午一样,可空荡荡的病房里多了一个人的温度。 顾珩的童年并不算幸福,顾芸腿脚不便独自将他抚养长大,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可顾珩讲起这些事时,神情总是明亮的,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里有许多值得反复回味的温暖。 两个人走到街口,恰好遇上红灯。 顾珩:“林队,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感觉怎 第209章 么样?” 林归尘低笑了一声:“比打世界赛紧张,怕阿姨觉得我年纪大。” 顾珩一愣,“林归尘,你还有这种顾虑?” “那完了。”顾珩一本正经地叹气,“我妈以前就喜欢年轻漂亮的,你这条件恐怕有点悬。” 林归尘伸手揽过他的肩膀,“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珩故意想了半天,勾起他的下巴:“你这样的。” 林归尘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顾珩猝不及防,“哎,林队,这大街上呢。” 红灯转绿,两个人随着人流穿过街道。顾珩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自然地与林归尘十指相扣。 冬天将尽的时候,宋时序把重新拟定的合同送了过来。 顾珩正窝在医院的陪护椅子上拆一盒草莓,“宋时序送来的?” “嗯,法务刚改完。”林归尘说。 顾珩放下草莓,伸手把文件拿了过去。 当年那份长达十年的协议是林归尘为了促成他的转会而签下的。约定的夺冠期限早已过去,后来他们在巴西捧起世界冠军奖杯也无法让已经生效的合同自动解除。 好在俱乐部并非毫无商量的余地,世界赛夺冠以后,ix的商业价值水涨船高,新的赞助与合作接踵而至,当初那笔一千二百万的转会投资早已为俱乐部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宋时序与管理层反复商议,最终决定重新调整林归尘的合同。 原先长达十年的绑定条款经双方协商解除,选手合约恢复正常的续签与解约机制。至于将来继续担任首发、转入赛训组,还是离开俱乐部另作打算,都由林归尘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 顾芸这时候醒了,顾珩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喂给她。 傍晚林归尘出去接电话时,她忽然叫住儿子,“阿珩。”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顾珩怔了怔,“有段时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前你打电话……经常提他。” 顾珩没想到母亲还记得这些,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还没在一起呢。” “后来呢?” 顾珩羞赧地笑了笑,他在母亲面前很少谈起感情上的事情,职业生涯忙得脚不沾地,顾芸偶尔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总说没时间。 现在他认认真真地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讲给母亲听,他讲起自己与林归尘如何认识,讲起自己生病休赛时,林归尘曾经陪他度过的日子。 顾芸静静听着,看着儿子谈起林归尘时眉眼间自然而然浮起的笑意。 顾珩坐在床边,眼睛明亮,笑容张扬。习惯独自承担所有的人终于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另一个人。 顾芸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那就好。” 林归尘推门回来,顾芸柔声喊到:“归尘。” “阿姨。” “阿珩脾气不好……辛苦你了。” “妈,我怎么就脾气不好了?” 林归尘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没有,他挺好的。” “林归尘!” “你犹豫什么?” 新赛季开始以前,ix重新集结。 世界冠军的奖杯被俱乐部郑重地陈列在一楼展厅里,旁边挂着四个人捧杯时的合影。 俱乐部的训练室热闹起来,熟悉的键盘声、游戏音效、此起彼伏的报点与笑骂,田满因为休赛而显得空旷的房间。 林归尘与俱乐部重新签了合同,期限不长,他暂时还没有退役的打算,状态允许便继续打,等有一天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坐在比赛席上再考虑其他事情。 顾珩对此十分满意,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届世界赛了。 后来顾珩偶尔会想起自己刚进职业赛场的那些年。那时候他年轻莽撞,心里装着许多不切实际的念头,年少时总爱将未来想得辽阔。 有些人会离开,梦想也可能因为某一场意外而变得遥不可及,好在他没有停下。 他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怀疑,那段日子像一场寒冬,天地苍茫,前路难辨。 而林归尘始终相信 第210章 他。 他们认识许多年,从最初隔着赛场遥遥相望,到后来并肩而立。他们走着走着,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那晚训练结束得早,顾珩与林归尘从基地出来,路灯照着纷纷扬扬的雪粒,街道两侧的树木披上一层霜白,车辆缓慢驶过,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两道车辙。 顾珩仰头看着漫天飞雪,伸手去接。 林归尘从身后走过来,将围巾搭在他肩上,“冷不冷?” 顾珩摇了摇头,“还行。” 基地的窗户依旧亮着灯,隔着厚厚的玻璃隐约能看见训练室里交错的人影。许航大概又在与谁争论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熟悉的笑骂,随后是游戏里清脆而密集的枪响。那声音顾珩听过许多年。 从最初狭窄的青训室到灯火通明的职业赛场,从少年时代意气风发的第一场胜利到远赴重洋、万人瞩目的世界之巅。 他为它欢喜,为它痛苦,枪声在漫天飞雪遥遥传来。 “走吧,回家。” 风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冽气息吹来,雪片落上树梢与寂静的道路,远处千家万户的灯火次第亮起。 属于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往后或许还会有新的赛季,新的对手,新的胜负。 可总有一些东西在回忆里留下了美好的足迹,譬如少年时不肯熄灭的希望,譬如一个人回过头,就能望见另一个人含笑等待的眉眼。 雪落无声,远处枪响未歇。 顾珩握紧身旁那只温热的手,笑着踏进漫天纷飞的雪色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章有点细碎,感谢所有支持我、连载期间陪伴我的读者,也有好多默默支持但不善言辞的读者,爱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这篇文,承蒙厚爱,鞠躬。 这是我在佩子写文的第四年,本来已经习惯了为爱发电无人问津,感谢你们给了我这样的体验,这本的读者宝宝比隔壁热情许多,wb也收到了好多私信,好感动。 整篇文没有太多的波荡起伏,温馨的一个小甜饼。电竞文在佩子并不算热门,感谢你们选择了它。 最后,我想趁着还有精力的时候多写几本,很期待和你们在新文相见(如果有来的宝宝的话我真的会感动死qaq) 为答谢全订的宝宝,这本的所有番外都将是服力番外。还有些日常想写,只是觉得正文该断在这,番外等我休息一下就写出来,爱你们ow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