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起家》 第1章 狗娃子 抖落满黄土的羊肠小道,中规中矩的连接在一个大大的山坡上,视线向前,则星盘罗布的座立着草房土屋,黄昏中飘出引人食欲的袅袅炊烟,收了工的庄稼汉,大多数光着脊梁,噙着老式旱烟袋,三五成群,说笑着已经用过上百遍,但依然经久不衰的黄.色段子,偶有个胡子花白衣衫偻烂的老农,破嗓子唱一段地道的豫剧《对花枪》,已经算是清心解乏的人间妙药。 河南省边境庙王村,鸟屎一样大的地方,在最详细的电子地图上也不见得能找到,有点觉悟的年轻人们早已奔波他乡。 地是好地,紧挨着邙山岭,开春撒下一把谷种,干等着老天爷撒泡尿,来秋就能换到口粮,虽没有刀耕火种那般夸张,可靠天吃饭却是不争的事实。 夜幕渐落,在那条只有暴雨季节才会猛涨的庙王河里,鬼鬼的爬出来三道人影,顷刻间消失在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 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后,三个孩子立刻蹲下身子,拿沾满泥巴的手将眼前的玉米杆子扒拉开一道缝,六只眼睛立刻瞪的像牛蛋一样大,因为在那隐蔽处,一名头发凌乱的女人正被一名中年农夫压在身下,后者下半身一耸一耸的,做着怪异动作,露着白花花的屁股蛋。 “狗日的孙瘸子,竟然背着婆姨跟村头的疯子女人乱搞。” 三张原本惊讶的脸立刻变的兴奋起来,并不由自主的把手伸进裤裆里,几分钟后,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先前说话的那孩子小声道:“狗子哥,你说咋弄吧,俺听你类。” 说话这孩子叫张进喜,生的又彪又虎,另一个个子高点的叫张登乾,加上狗子,仨孩子都是一个爹娘养的,登乾排老大,狗子老二,进喜老三。 后者双眼一转,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黄书包,拿吐沫搓了搓手说道:“听说孙瘸子的婆姨不能生娃,等会俺喊啥,你们就跟着喊啥,懂不?” 另两个孩子如领军令般使劲点头。 “孙瘸子,跑的快,娶个媳妇刘小翟,光打鸣,不下蛋,你说奇怪不奇怪。” 狗子刚用在课堂上学来的蹩脚普通话喊完,进喜和登乾就卯足了劲的学着喊,吓的孙瘸子浑身一哆嗦,如同惊弓之鸟,连裤子都没来及穿,光着屁股栽进玉米地,狗子眼疾手快,上去卷住孙瘸子留下的短汗衫,三人一路大笑着窜出了地头,一直跑到村前的大槐树才停下。 平了平气,从那衣物中摸出半包两毛钱的邙山,还有一卷用猴皮筋扎的死死的花票子,上边沾满了汗臭味。 狗子机灵的瞧了瞧四周,然后抓起那衣物塞到树坑里,跐溜一下便窜上了树。 “呀,十八块零三毛。” 数学最好的张进喜很快数了出来,瞅着两人喜悦道:“咱买猪头肉吧?都大半年么吃过了。” 狗子一把夺过那沓子毛票,看着口水淌到嘴角的张进喜,瞪眼道:“咋就知道个吃,没出息的狗玩意,这钱攒着给咱妈瞧病,还有你俩的高中学费,都给忘了?” 被狗子训斥的张进喜立刻老实起来,抹了把脏兮兮的鼻涕,往拖鞋帮子上一擦,小声嘟囔着跳下了树。 “拿去小卖部买两条冰棍,在给爷爷打五毛钱的烧酒,看着他打,狗日的刘麻子最能使坏,变着法儿的往酒壶里兑凉水。” 跳下树的狗子挑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纸币,塞到张进喜手里,后者一吸鼻子,撒丫子就往远处跑。 说是冰棍,其实就是一块凉水掺白糖冻成的冰疙瘩,做工简单,可分量极大,猛放进嘴里就会凉的腮帮子疼。 “狗子哥,你咋不吃?” 张进喜拿舌头乐此不疲的舔着冰棍,左手拎着半壶烧酒,本就窄小的白背心上污秽一片,还挂出不少的细洞洞。 “喜子,别用舌头舔,放嘴里嚼。” 狗子每次见到进喜这样吃冰棍就会上去揪住他的耳朵,硬把冰棍往他嘴里塞,凉的他哭爹喊娘。 说是家,其实就是几间用土坯和稻草垒出来的简易棚子,见孙子带烧酒回来,在村里被称作张半仙的老头立刻取出一小碟花生米跟半个没吃完的咸鸭蛋,美滋滋的自斟自饮,俩兄弟上了饭桌,狗子却不闲着,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卷子钱藏到鸡笼下边,又出去挑了两桶水,才过去拿了两个黄面馍馍。抹上辣椒酱蹲在家门口的石沿上大嚼特嚼。 “狗娃子,你咋个想起来给我老汉买酒吃了?是不是期中考试没考好,怕你娘揍你屁股?” 吃罢饭,张半仙一摇三晃的走到狗子身旁,脱下黑布鞋垫在屁股下就算是个坐处,见狗子不说话,拿手扒拉着他灰蓬蓬的脑袋,又说:“杀一盘?” 狗子抬起头,拿手背抹掉嘴角的馍花,一声不吭的回到屋里抱出棋盘。 “咋个不喝酒了?” 见灶上的酒壶里还剩一个底儿,走了个当头炮的狗子低头问道,他下棋的时候非常认真,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棋盘,好像那楚河汉界,就真的在自己脚下一样。 “那是老汉留着孝敬灶王爷的。” 狗子在心里发出扑哧一声闷笑,每次自己问这话时爷爷都这样回答,其实只有他最清楚,隔个三五天,酒瘾一犯的爷爷就会偷着将那点酒根儿喝掉,在神叨叨的告诉他:瞧见没狗娃子,灶王爷显灵了,保佑咱老张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红火? 十四岁的狗子只知道打从记事起,仨兄弟就轮着穿一条棉裆裤,挤着睡一张小床,顿顿红薯稀粥黄面馍馍,大多数时间都是就着墙角根儿那坛子咸菜下饭,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吃上一顿粉条萝卜肉沫包的白面饺子,爹死的早,爷爷又是个半路出家的算命先生,全家老小的口粮都指靠着山坡下那几垄薄地。 又走出了一步屏风马,狗子紧紧攥着那个刚被自己吞下的卒子,深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爷爷那双枯瘦如骨的干手。

第2章 娘 看到进喜又提着裤子往墙根儿跑,棋盘上正举步维艰的狗子站了起来,瞧瞧摸了过去,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大骂道:“挨千刀的吃货,有尿不会滚出去撒?想叫全家人都闻着你的尿骚.味睡觉。” 被狗子揍了,进喜也不敢吭声,知趣的捏住还未排泄完毕的小弟弟,一溜烟窜了出去。 等狗子回到棋盘上时,张半仙正吧嗒吧嗒的嘬着旱烟袋,每吸一口就要把烟袋锅往石沿上轻轻磕两下,然后在岣嵝着腰身咳两声,吐出一口黄糊糊的浓痰,每每这时,狗子都会一脸严肃的夺过这根爷爷用了一辈子的老宝贝。 他刚想起步,却发现有点不对劲,仰头瞅着爷爷那若无其事的老脸,鬼笑道:“老机灵鬼,俺的车和马你都给我走动了是不是?” 原本一潭死水的局面,只是被张半仙略微挪动了两步,就变的胜券在握,狗子捏着这枚几步就能走出闷宫或者连环炮的棋子,迟迟不愿放下。 张半仙的棋艺在十里八乡是远近闻名的,九八年曾跟一个号称河南省一级棋士的高手过招,出其不意的连胜三盘,村里一些老人都记得当时的场景,那人几个头磕在地上便想当场拜师,却被张老爷子婉言谢绝,用他的话讲:棋不在师,事不在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也就是从那以后,老爷子开始变的神叨叨起来,入了魔似的研究床头那几本用两斤鸡蛋换来的红皮卦象书,狗子曾经偷着翻看过,书页上被爷爷用铅笔写的满满当当,净是些瞧不懂的行内话。 张半仙年轻的时候当过红卫兵,在文.革*中替上级挡过子弹,他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就是成年锁在抽屉里那枚军功章,据说是毛主.席身边一个当大官哩奖给的,后来在一次游街活动中,奖章被子弹打瘪了,张半仙也因此捡了一条命,那时候他见人就说:瞅见没,俺替首长挡了子弹,连老天爷都不想叫俺死哩。 一前一后张半仙算是捡到了两条命,而他这个名字,也是当时给改的,因为别人总戏称他是半仙转世,练会了金刚不死之身,子弹都打不穿。 老爷子性格随和,在村里也极有威望,那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请他出面全权指挥,测个风水,要个良辰吉日啥的,更是不在话下,可他有一点,就是从来不拿人钱财,而在庙王村,能拿出毛票跟钢洋的阔绰户也并不多见,大多数都是混个饥饱。 一盘棋下罢,狗子回房里温习功课,张半仙则稀罕个拎着烟袋锅子满村子乱窜,在用他的话讲:这叫饭后三步走,百病都木有。 第二天傍晚放学后,仨兄弟就拼了命的往村东头的麦场上赶,因为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村长家娃子结婚哩,听说婆姨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妞,离老远就看见爷爷穿一身深蓝色的旧制服,抽着五毛钱一盒的花城,旁边大锅里的水已经煮沸,白面条像银丝线一样翻来滚去。 “狗娃子,一会放电影的人就来哩,赶紧着儿带进喜和登乾去画几个座。” 张半仙悠然的抽着手里的稀罕物,这是刘麻子小卖部里唯一一种带过滤嘴的烟,也是最贵的。 狗子将在讲台上捡来的粉笔头从裤兜里拿出来,歪歪扭扭的跑到麦场上画出六个圈,又写上自己的大号张大狗。 放电影对于庙王村来说,可以算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事件,几百户村民里,就村长家有台老式黑白电视机,还经常的不出影,净是雪花花。 画完座位回来时,进喜和登乾已经一人抱着一个大海碗开吃了,白面条拌猪肉炸酱,这阵势在庙王村里,八百年也不见得遇上一回,放眼望去,麦场上已经蹲满了灰蓬蓬的土脑壳,这些村汉们吃饭的姿势大多都一样,夸张的甩动着拿筷子的右臂,把海碗斜斜的贴在自己嘴上,找几个粪堆或者墙头蹲着吃,吃第一碗的时候总是最快的,因为只有腾出了空碗,才能盛到第二锅。 “狗子哥,这儿这儿,俺都给你盛好了,那群血龟孙儿太不厚道,吃了第一碗还想盛第二碗哩,也不怕撑死他们。” 进喜嘴边沾满了炸酱,鼻子一吸一吸的招呼狗子吃面,狗子笑笑,端起那碗还热乎着的炸酱面,径直往家里跑去,还没进门就听见娘一个人在院里咳嗽,他加快脚步,正巧看见娘正往一块手帕上咳痰,心里一紧的狗子手一松,把碗摔了个粉碎,冲上去抢走了那块手帕,摊开一看,是一口浓浓的血痰,不知从那里钻出的黑狗正大口大口舔食着从天而降的美味。 “狗娃子,不碍事儿的,大夫说我是肺热气雍,明儿个管你三叔要点鱼腥草一吃就管好类。” 狗子的突然出现,让王翠芝有点手脚慌乱,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只顾埋头干活的中年女人支吾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娘的咳嗽是老毛病,因为家里条件实在太过拮据的缘故,能拖着就拖着,有时候咳的实在太严重了,狗子就会向村诊所的大夫讨来几片止咳药。 “不中,这回说啥也要去县里看病。” 看着娘双鬓的斑斑白发,狗子涨红着眼眶,嗓子眼儿一阵阵的发堵。 三十多岁的女人,生的像五十多一样,而就是这个黑黑瘦瘦身材矮小的女人,用两只手撑起了老张家的整片天,十几年如一日,她可曾发出过一句怨言? “狗娃子,娘不看病,娘没病,看个啥子病,那些个县里的医院都是黑洞洞,钱放进去就填不满类。” 女人说着话突兀的转过身去,拿菜刀剁着案板上的鸡食儿,他快速的绕到娘身前,看见娘脸上挂着泪花花,狗子使劲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大声道:“是不是隔壁的花寡妇跟你说哩?那女人成天就会瞎咧咧,不能信,俺都打听好了,现在国家推出了贫农看病政策,费用由国家全额报销类。”

第3章 是非 “啥子叫报销?” 狗子从书包里翻腾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把上边的头条指给娘看,讲道:“报销,报销就是咱花多少钱,国家就送给咱多少钱。” 王翠芝将剁好的鸡食儿倒进槽子里,诧异道:“那咋个行,国家的钱咋能随便送给咱们这些个穷家家。” “娘,不管是真是假,咱都要去看看,明儿俺跟老师请一天假,带你去县里瞧病。” 见娘还准备说话,狗子拿湿手巾擦了把脸,说道:“俺去看电影哩,喂完小鸡赶紧着儿过来,都给占好位置类。” 出去家门的狗子并没有直奔麦场,而是折到了老师家里,正巧赶上全家正在院里吃饭,狗子远远的站在门口,冲着里边喊道:“王老师,王老师。” 王进明是市示范学院毕业的,几年前放弃了进教育局工作的机会,毅然决然的回到家乡,单枪匹马的搞教育,不仅是狗子的班主任,也兼着校长和教务处主任的职位,有文化,也见过大世面,平日里最乐意帮助狗子这样的“特困户”,逢年过节的,还会拎上几盒点心和瓶装的白酒去狗子家看望,在老张家的眼里,属于那种前世修来的大贵人。 “咋了狗子?找我有事儿?” 王进明鼻子上架着一副厚眼镜,头发捣腾的油光锃亮,鞋上也不沾半点泥巴,比未出嫁的大姑娘都利整,看到狗子后打心眼里喜爱,因为狗子是他所有学生里学习最用功也是最爱看课外读物的一个,《三国演义》、《红与黑》、《平凡的世界》,上至世界经典,下到通俗名作,家里的藏书在初中这三年里几乎被狗子翻腾了个遍。 “是这事儿,你昨天跟俺说那贫农看病政策是不是真哩?” 王进明笑笑,揉着狗子的土脑壳,说道:“咋,老师还能骗你?想带你娘去瞧病?” “嗯,明儿就去,想跟您请一天假,娘的病” 见狗子有点犹豫,王进明立刻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道:“看病要紧,功课回来我给你补上。” “恩,谢谢王老师。” “狗子,你把这捎上,道上给你娘买点啥好吃的。” 见狗子要走,王进明赶紧从钱夹里拿出十块钱的纸币,硬塞到狗子手里,嘱咐道。 “王老师,这咋行?” 攥着钱的狗子心里直发酸,而王进明只是挥挥手。 狗子知道,这钱王老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回去的,这似乎成了一种规律,就像是债主和欠债的人,天经地义。 学着老电影里的镜头冲着王老师鞠了一躬,虽然看起来有点蹩脚,但在王进明看来实属不易,他经常跟自家媳妇夸狗子:骨子里带着双重灵性,将来肯定是块文武双全的材料。 在一次回到麦场后,狗子发现自己的座位那里围着一群人,他慌忙扒拉开人群,看见进喜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登乾则闷不吭声的蹲在一旁,见到狗子的出现,两人立刻像抓到了主心骨一样。 “狗子哥,这几个狗日的外村人来看电影,非要抢咱们的座位,俺不让,他们就骂人,还打了俺一巴掌。” 狗子瞧了瞧身边站着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个个横眉立目,一看就是那种三天不打架就手痒的二流子。 看到进喜眼里带着泪花花,狗子怒骂道:“爬起来!没出息的狗犊子!” 后者不敢怠慢,跐溜一下站了起来,狗子又骂:“你龟娃子手里是端着豆腐类?他打你,你咋不还手?” “他他们人多” 进喜低着头,半个身子都沾满灰土,连说话的音量都随之降低。 “大狗子,你想咋?” 说话这人叫陈富贵,南往村冒尖的痞子头,打架手黑,敢下命,生的跟牛犊子一样,公认的惹不起,说着话还用拳头捣了一下狗子。 “咋,隔着村欺负人是不是?笑话我们庙王村没人?” 这时,从人群里冲出几名初中生,为首那孩子手里拎着一根铁管子,对着狗子喊道:“狗子哥,跟狗日的龟孙拼了。” 狗子眯着眼睛,瞧见来人是邻居家的四蛋,两人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关系铁的跟亲兄弟一样,见出了事,四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在第一时间喊来人站脚助阵。 打架,在村子里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见红不出人命,一般都不会有人管的,而像现在这样的场面,隔三差五的瞧不见,村民们还会觉得奇怪类。 “大狗子,我知道你在庙王村也有一号,但在我陈富贵眼里,你就是个屁,还是个不会响的。” 陈富贵的恶语中伤立即引得围观者哄堂大笑,狗子拦住准备上前碴架的四蛋,盯着陈富贵那副将人玩弄于掌故之间的嚣张表情,沉声道:“俺今天要是不给呢。” 说完这句话,狗子也不再去理会他们,捡了两块砖头往地上一放,抬屁股坐下去,等着电影开场,而陈富贵他们则没脾气的撂下几句狠话,还有人亮了刀子。 大荧幕上放的是老版《上海滩》,那个穿越了战乱年代与儿女情长的许文强,在这些个山里孩子眼中,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这电影七年前狗子就看过,那还是走了十几里山路到外村才瞧着的,记得看完的当天晚上,仨兄弟就兴奋的成夜睡不着觉,第一次瞧见歌舞厅,第一次瞧见洋汽车,第一次瞧见穿旗袍的仙女 进喜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卷着的裤腿里摸出一根弯曲的花城烟,划拉着一根火柴点燃后猛嘬一口,然后递到狗子手里,小声说:“狗子哥,咱们要是有枪就好了,就像许文强跟丁力那样,在也么有人敢欺负咱。” 狗子将烟掐灭,狠狠敲了下进喜的土脑壳,笑骂道:“那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带枪是犯法哩,懂不?”

第4章 一挑一和一挑十 不到俩钟头的电影很快播放完毕,黑压压的人群潮水般散开,本村的立刻就能回家摸着媳妇奶.子睡觉,外村的动辄就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可好在都是结伴而行,一些个伤人的山里畜生也只能干瞪眼不敢下嘴。 狗子指着身边一个穿花格子衬衣的女娃说道:“小花,跟你娘先回去吧,俺们还有事哩。” 女娃全号叫刘小花,是村里名人花寡妇的亲生女儿,模样生的俊俏,还能用猴皮筋扎出各式样的漂亮头发来,是狗子他们这一届公认的校花,这点随她娘,她娘年轻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拔尖儿的俏美人儿,生性也放.荡,经常把村里那些俊后生们迷的颠三倒四,为她打架的人更是不少,有的连亲哥们儿都掰了,可就是这么棵水灵大白菜,硬是让村东头孙瘸子他二哥给拱翻了,后来丈夫跟着人家跑大车出了事儿,摔死在山道下边,就留下花寡妇一人独守空房,每到夜里,家里的窗沿儿下都会有想要闻腥的单身汉死死蹲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那骂街的声音,比大狼狗叫唤都刺耳,离老远都能听见。 小花虽然是女孩子,可就乐意见天的跟着狗子他们瞎胡混,现在见狗子有意想支开自己,撅嘴道:“啥事儿?还要背着我干?” 狗子态度不松道:“别问了,反正有事儿。” “我还不稀罕知道类,你们仨兄弟凑一堆,肯定木好事儿。” 小花说完话,小腰一扭,马尾辫随之一荡。 见小花走远了,进喜和登乾慌忙从旮旯里拣出几块碎砖头,攥在手里,狗子刚想说话,从旁边的土堆后边就绕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先前那个陈富贵。 “四蛋,带着你的人离开。” 狗子不回头,就知道是谁来,后者攥紧着手里的木棒子,大声道:“不中,谁敢打狗子哥,俺就跟谁豁命!” “四蛋,俺最后说一遍,带着你的人离开,要不你就别认我这个哥。” 狗子的态度出奇的强硬,连声音都带着恼怒,四蛋则一把掀掉上半身的小背心,露出小牛犊子一样的胸肌,一边退一边大声吼道:“陈富贵,你狗日的敢动他一下,俺带人烧了你家房子,把你捆起来扔到山里喂狼。” 四蛋那敢真的离开,带着人远远的藏了起来。 “大狗子,你中,像个爷们儿,今儿这事,跪下来给我磕仨响头,在叫三声爷爷就算完。” 陈富贵表情夸张的指着自己脚下,眼神充满了玩弄。 “我.操.你妹子!” 随着几声清脆的骨节响动,低着头的狗子猛的弓起身子,一个得天独厚的定位冲刺,直接撞在了陈富贵胸前,后者虽然身强力壮,可狗子的先发制人完全可以忽视这一负面条件,失去重心的陈富贵随即摔了个狼狈,而狗子则迅速跟进,不过他并没有做出后续攻击,而是猛的从地上抓起一把灰土,精准的朝着陈富贵面部砸去,同时一个垫步,右臂拐出一个角度刁钻的肘击,被狗子撞翻的陈富贵刚刚站起,双眼就遭到偷袭,迷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就是这个空当,面部又狠狠挨了狗子的一记肘击,几颗牙瞬间就变的松动起来。 “你俩给我滚回去,我不发话,不准上。” 击倒了陈富贵的狗子,同时也被这些比自己大四五岁的痞子包围,他出言制止进喜和登乾时,后背已经重重挨了一砖头,接下来的情况更是一在恶化,被钢管轮翻在地的他,只能死死的护住头部,蜷缩着身子不断翻滚,咬紧了牙不发出声音。 一挑一和一挑十,分明就是两个概念。 帮着狗子擦干净了身上的血迹,俩人憋红着眼,耷拉着脑袋坐在土堆上。 换上四蛋的衣裳,狗子拿手扒拉起一把黄土,看着它从指间不断消失,说道:“我知道你俩心里窝囊,看着我挨打没帮上忙,怕讲出去叫旁人笑话对不对?说咱老张家兄弟都是只会挨打的软蛋对不对?” 见两人不言语,狗子伸开双臂揽住进喜和登乾的肩膀,低头道:“咱爹死的早,家里没个顶梁柱,全家人累死累活也只能混个饥饱,连给娘瞧个病的钱都攒不下,我为啥挨这顿打,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娘的病不能在拖了,在这节骨眼儿上,咱也在不能出啥岔子,回家后嘴都给我把严点,娘要是真问起来,就说是我走路不小心,掉阴沟子里摔的。” 狗子说完这些,默默的跳下土堆,只留给两兄弟一个背影,就像荧幕上那个初到上海滩的丁力一样,在芸芸众生面前,卑微的什么也不是。 为子者,当以孝道敬天下。 第二天鸡还没叫,狗子就起了个四更,先是腿上绑着负重沙袋去村口的公井挑了七八桶水,把那口大水缸填满,又背着箩筐直奔邙山岭上,给家里的那几头小猪崽割车轱辘草吃,那是全家老小的主要经济收入,全指望着到年底卖个好价钱哩,做完这些,天也已经蒙蒙亮。 张半仙早已站在自家院中,穿着一身灰步素衣,有模有样的练着太极。 狗子不敢出声,怕搅到了老爷子的状态,只得将家伙放在原地,离老远跟着学,动作虽然生涩难看,可却是有板有眼,该松的地方松,该绷的地方也能绷住。 打从狗子记事儿起就知道,爷爷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四十年,即便是猛雨或者暴雪天,也从不例外。 打完了一个大套路,张半仙双目紧闭,盘腿坐在院子里,讲道:“狗娃子,这邙山岭可是块宝地,走出去过不少大官,他们都是沾了这山中的灵气哩。” “爷爷,俺老师早就说过了,你那都是封建意识,骗人哩,这人当不当大官,跟水土无关。” 狗子撂下架势,狠狠吸了口这清晨的自然气,反驳爷爷的话。 “你狗娃子别拿你老师压我,他爹穿开裆裤的时候,老汉就已经是村里的民兵小队长了,他说的话算个求。” 狗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跑到水缸那舀出一大盆清水,然后把整个脑袋都扎进去憋气,调皮的吐出一串串气泡。

第5章 乡下人和城里人 吃罢早饭,进喜和登乾照常去上学,狗子则上四蛋家借来辆大二八,凤凰牌的,在庙王村里,自行车也算个稀罕物,并不是家家都能买的起的。 从村子到县里有四十公里的山道,坐小巴车每人要五块钱,而且极不容易等来,所以狗子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既省钱又方便,驮着娘驶在山道上,狗子仿佛看见了娘的病已经快速的好了起来,就连迎面吹来的晨风,都感觉透着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 临近中午的时候,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娘儿俩的视线中,狗子卖力的蹬着自行车,汗水几乎浸透了身上的衣物,他索性脱掉上衣,搭在肩头继续前行。 县城比起山里,差距甚大,不仅能见到四个轮子跑的小汽车,还有穿花裙子的大姑娘,到了医院,狗子连汗都顾不上擦一把,忙前忙后的问人,寻路,好不容易才把号挂上,却又被告之坐诊的大夫出去吃饭了,无奈娘儿俩只好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干等。 从黄书包里翻腾出水壶,先给娘喝了几口,狗子指着墙上的宣传画高兴道:“娘,俺给你念念,你看这上边写哩是,建立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是农村现代化的要求。” 一辈子没念过书的王翠芝也听不懂,只得问道:“啥子是农村现代化?” “农村现代化,俺老师说就是家家户户都能瞧上电视机,饭里成天的能看见荤腥,连割麦子都不用人下地哩。” 极少来县城的狗子瞧那都新鲜,东摸一把,西瞅一下,指着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说道:“娘,俺老师还说了,这些穿白衣裳的都是白衣天使类。” “天使?” “算哩,说了你也不懂,娘你饿不饿?不中咱先出去吃饭吧?” 王翠芝下意识的摸了摸塞在袜子里的钱,正欲说话,狗子已经一把搀起了她,往外边走去,看着街面上一间挨一间的饭馆,狗子一低头,拉着娘进了一家门脸最小的。 “吃点啥,包子馄饨,烩面拉面,米皮凉皮肉夹馍,啥子都有。” 见有客人,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狗子拉着娘坐下,对于这娘儿俩来说,下馆子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瞧了瞧显眼位置贴着的价目表,狗子心里随即一紧,因为他看到就连最便宜的小碗米皮都要三块钱一碗,可狗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硬是牙一咬,指着价目表低头说道:“两碗米皮。” 看到狗子的窘态,服务员轻笑了一声,然后很快端上来两碗米皮,几口就扒拉完的狗子这才发现,娘把自己那一碗也推到自己跟前,颤声说:“狗娃子,娘不饿,你吃。” 见旁边那桌的客人结账准备离去,留下一桌的残羹剩饭,狗子娘低着头上去,小声道:“这这饭菜倒了怪可惜的,能不能叫俺收拾回去,你你看这有的都没动几筷子。” 那桌人见来了个穿着土气的乡下女人,其中一个带着大蛤蟆镜穿热裤的年轻女子立刻尖声道:“哟,大娘,您收拾这些剩饭回去是喂狗还是喂人啊?” 此话一出,立即引的耻笑一片,全饭馆客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这个乡下女人身上,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窘迫的讲不出半句话来,正在这时,女子旁边的一个大肚男也跟着起哄道:“那还用问,肯定是人狗一锅饭,乡下人都这样,哈哈。” 狗子赶紧上去一把拉住娘,红着脸怒道:“娘,你这是干啥子,赶紧跟俺走。” 被一大群人瞧笑话,狗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拉住娘想要迅速离开这里,避开尴尬局面,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了刚才那女子的说话声:“穷要饭的还下馆子,一对饿死鬼。” 这话就像根被火燎红的钢针,狠狠刺在了狗子的脊梁骨上,他身子一抖,扭过头来,沉声道:“你刚才说啥?” 女人先是一愣,然后笑容玩味道:“姑奶奶说啥,轮的着你个乡下人指手画脚。” 乡下人?城里人? 狗子一步步的原路折回,站到那伙人跟前,重复刚才的语调:“你刚才说啥?” “你他妈有病吧。”离狗子最近的那个人破口骂道,又狠狠推了狗子一把,然后邪笑着端起一盘红烧肉来,全部倒在地上,指着狗子笑道:“是不是想吃肉啊,大爷赏你的,吃啊,吃啊。” 这一举措又是引的那些人怪笑不止,先前出言侮辱狗子娘的那女人又火上浇油的端起半盘蒸饺,全部倒在狗子脚下,然后那些人就都学着两人的样子,端起菜往狗子的脚上倒,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妖艳女孩,还泼了他两杯啤酒。 “够不够,够不够?不够在点,大爷有的是钱。” 大肚男拎起拳头照着狗子的脑袋捣了两下,然后捏着他脖子往地上按,那些男人也都过来帮忙,急的狗子娘又哭又叫,可这力薄势单的娘儿俩那是几个成年男人的对手,狗子娘很快被推倒在地上,而狗子则被他们死死按着,脸上沾满了菜汁。 见娘被推倒在地,小宇宙爆发的狗子竟然出奇的挣脱开了四个男人的束缚,两记重拳接连轰在那胖子脸上,而就在这个空当,从饭馆外边传来两声沉闷的喇叭声响,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手里的数码相机对着现场就是一顿乱拍,同时用甜美的普通话喊道:“我是洛阳法制报的记者,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在不走,全部抓公安局里!” 那些人见闯进来个小姑娘,还说出这种唬人的话,又瞧了瞧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和穿着打扮,不知是谁带了个头,竟然一个个捂着面部逃出了饭馆。 (ps:如果您觉得此书看着还凑合,就请点击收藏,存稿多多。)

第18章 仙人指路 雅阁停在一家川菜馆门口,门脸并不奢华却内有乾坤,设有很多名贵私房菜,尽管钱淑璇来之前在次叮嘱狗子啥贵点啥,但这没出息的玩意儿还是极有成就感的点了诸如“鱼香肉丝”之流的招牌菜,欧阳逸乐的毫无压力,陪坐的是金筱妖,两男两女,比例协调。 标价一百八十八的鱼香肉丝已经被狗子看做这家餐馆的大菜,还指望着他能鼓捣出“清蒸石斑”“三焗鲑鱼”这种点起来肉疼吃进去蛋疼的东西? 一回生两回熟,看见狗子把五粮液当扎啤灌着喝,欧阳逸哭笑不得。 遇见狗子这号角色,你就是摆上满汉全席,他也能吃出炸酱面的架势来,更不要提讲究个意境与酒文化的玉液佳酿,撑死比五块钱的老村长包装好看点。 金筱妖还是老样子,疯癫里带着泼辣,像串数九寒天的红辣椒,让人看着就有感觉。 “大狗兄弟,上次走的匆忙,没能当面说声谢谢,我自罚一杯,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富少爷对穷小子说出这种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人酒后乱言,二是修养造诣大有神通。 钱淑璇不胜酒力,每次举杯都轻抿一口,不等狗子客套就抢先说道:“少来虚头八脑的事儿,酸不拉机的,什么跟什么啊,一杯酒就算完了?要不是狗子,你这会儿估计就英勇就义了,要我说想谢就拿出诚意来,你那辆骡子开多少年了?也该换辆新的了吧?没事儿,我们狗子不嫌弃二手的。” 钱淑璇说完,满脸的天真烂漫。 听这话欧阳逸差点被呛出内伤,他不是小气之人,但还没修炼到能拱手送车的大乘之境,只好将计就计道:“只要狗子兄弟现在能开走,我连眼都不眨。” 被人将了一记暗军,钱淑璇紧咬贝齿,怒嚷道:“欧阳逸,你个老狐狸!” “哈哈,钱大小姐息怒,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我欧阳逸虽然高低不就,但赖好还要在洛阳混呐,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跟你家老爷子商量下,本年度的土地资源招标会上给我放点水,您是大佛,我是小鬼,也就眨个眼睛的事儿。” “滚蛋!本姑娘是五好女青年,从未入过名利场,不能因为你破这个处,在说了,你以为今年的土地招标那么简单?没有省土地局的红头批文,谁也不敢从中作梗,这两年洛阳开发太过紧促,导致涌入了一大批野心勃勃的淘金者,没路子的都被淹死了,有路子的也是半死不活搁浅着,除了几条根深蒂牢的地头蛇,这座房地产金字塔,怕是要摇摇欲坠喽。” 钱淑璇说的老气横秋,面带浅笑,俨然一副女诸葛的做派。 “我靠,继续继续,还有啥内幕?” 见欧阳逸急了,钱淑璇也不打算吊他胃口,继续道:“前半年加大市政和绿化的征用力度,商业用地会短暂性缩水,这只是政府为了稀释各企业资金的缓兵之计,后半年就会重新放出风声,到时候那些投机份子因为需要周转就会提前抛出,没有了竞争也就没了囤积现象,不仅能恢复市场的正常运作,还能间接性降低炒房热度。” “政府这招够阴的,掩人耳目又反客为主,得儿亏我没淌这趟浑水,把资金都投入期货市场了,准备来个短线回收,明智啊明智啊,哈哈。” 凭运气走了一步好棋,欧阳逸自然春风得意,吃饭时还不忘打开笔记本实时跟踪趋势跌幅。 喝的渐入佳境,钱淑璇又毫不吝啬的拎出一支强心剂,笑容玩味道:“等会白牡丹斗法,高翔那家伙也会到,而且是以市政代表的身份出现,想在洛阳站稳脚跟,这个机会一定要抓牢,必要时我会旁敲侧击,助你一臂之力,至于能不能啃下这块大骨头,就看你的本事了。” 欧阳逸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金筱妖似听非听似想非想,只有狗子端着个盘子埋头大吃,一桌子菜他自己就造下去一半,似乎钱淑璇口中的金融动荡和欧阳逸手里的商业人生,就是一出无板无眼的失败豫剧。 白牡丹会所,听起来有点附庸风雅,又显得沉沦世俗,但门前山道上停着的几十辆高级轿跑,却令前者苍白无力,三栋花园别墅呈品字形坐落山脚,风格各异,尽领风骚。 “房主人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怪人,但每隔半年就会举办一次挂羊头卖狗肉的酒会,召集各界青年投资家汇聚一堂,这似乎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河南省每年的新兴项目,有一多半会在这里完成合作流程与资金筹集,甚至不乏国内一线集团的入驻,说白了这里就是个大的人脉交易场,谁都可以分一勺羹,也能栽个大跟头。” 经欧阳逸一解释,三人或茅塞顿开,或似懂非懂。 狗子他们的入场并不扎眼,助兴舞会也已经开始,在跟几个生意场上的熟客打过招呼后,四人挑了个较为僻静的角落坐下,如果不开口说话,在场最起码有一半的人会把狗子认作年轻助理或者职场新锐。 视线随意游荡中,来者尽是些西装男和套裙女,偶有几个别样装扮也不尽人意,可好在都是年轻面孔,要是换做一群油头粉面的中年大叔,金筱妖跟钱淑璇怕是要恶心的半宿睡不着觉。 “陆小昭,洛阳市当之无愧的首席太子爷,能跟其叫板的人少之又少,不过听说最近跟本家老爷子闹了点别扭,准备单飞,他身边那女孩叫陆青菊,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已经闯下了骚小菊的称号,很多人爆料说她喜欢玩车震,还跟京城几个举足轻重的世家子弟有来往,甚至还有传闻说她是陆小昭的御用玩物,但绝不是乱.伦,当年陆老爷子纵横花丛,不知造下了多少孽种,这陆青菊便是最近几年冒出的一枝奇葩,单枪匹马靠卖肉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也实属不易了。”

第18章 仙人指路 雅阁停在一家川菜馆门口,门脸并不奢华却内有乾坤,设有很多名贵私房菜,尽管钱淑璇来之前在次叮嘱狗子啥贵点啥,但这没出息的玩意儿还是极有成就感的点了诸如“鱼香肉丝”之流的招牌菜,欧阳逸乐的毫无压力,陪坐的是金筱妖,两男两女,比例协调。 标价一百八十八的鱼香肉丝已经被狗子看做这家餐馆的大菜,还指望着他能鼓捣出“清蒸石斑”“三焗鲑鱼”这种点起来肉疼吃进去蛋疼的东西? 一回生两回熟,看见狗子把五粮液当扎啤灌着喝,欧阳逸哭笑不得。 遇见狗子这号角色,你就是摆上满汉全席,他也能吃出炸酱面的架势来,更不要提讲究个意境与酒文化的玉液佳酿,撑死比五块钱的老村长包装好看点。 金筱妖还是老样子,疯癫里带着泼辣,像串数九寒天的红辣椒,让人看着就有感觉。 “大狗兄弟,上次走的匆忙,没能当面说声谢谢,我自罚一杯,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富少爷对穷小子说出这种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人酒后乱言,二是修养造诣大有神通。 钱淑璇不胜酒力,每次举杯都轻抿一口,不等狗子客套就抢先说道:“少来虚头八脑的事儿,酸不拉机的,什么跟什么啊,一杯酒就算完了?要不是狗子,你这会儿估计就英勇就义了,要我说想谢就拿出诚意来,你那辆骡子开多少年了?也该换辆新的了吧?没事儿,我们狗子不嫌弃二手的。” 钱淑璇说完,满脸的天真烂漫。 听这话欧阳逸差点被呛出内伤,他不是小气之人,但还没修炼到能拱手送车的大乘之境,只好将计就计道:“只要狗子兄弟现在能开走,我连眼都不眨。” 被人将了一记暗军,钱淑璇紧咬贝齿,怒嚷道:“欧阳逸,你个老狐狸!” “哈哈,钱大小姐息怒,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我欧阳逸虽然高低不就,但赖好还要在洛阳混呐,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跟你家老爷子商量下,本年度的土地资源招标会上给我放点水,您是大佛,我是小鬼,也就眨个眼睛的事儿。” “滚蛋!本姑娘是五好女青年,从未入过名利场,不能因为你破这个处,在说了,你以为今年的土地招标那么简单?没有省土地局的红头批文,谁也不敢从中作梗,这两年洛阳开发太过紧促,导致涌入了一大批野心勃勃的淘金者,没路子的都被淹死了,有路子的也是半死不活搁浅着,除了几条根深蒂牢的地头蛇,这座房地产金字塔,怕是要摇摇欲坠喽。” 钱淑璇说的老气横秋,面带浅笑,俨然一副女诸葛的做派。 “我靠,继续继续,还有啥内幕?” 见欧阳逸急了,钱淑璇也不打算吊他胃口,继续道:“前半年加大市政和绿化的征用力度,商业用地会短暂性缩水,这只是政府为了稀释各企业资金的缓兵之计,后半年就会重新放出风声,到时候那些投机份子因为需要周转就会提前抛出,没有了竞争也就没了囤积现象,不仅能恢复市场的正常运作,还能间接性降低炒房热度。” “政府这招够阴的,掩人耳目又反客为主,得儿亏我没淌这趟浑水,把资金都投入期货市场了,准备来个短线回收,明智啊明智啊,哈哈。” 凭运气走了一步好棋,欧阳逸自然春风得意,吃饭时还不忘打开笔记本实时跟踪趋势跌幅。 喝的渐入佳境,钱淑璇又毫不吝啬的拎出一支强心剂,笑容玩味道:“等会白牡丹斗法,高翔那家伙也会到,而且是以市政代表的身份出现,想在洛阳站稳脚跟,这个机会一定要抓牢,必要时我会旁敲侧击,助你一臂之力,至于能不能啃下这块大骨头,就看你的本事了。” 欧阳逸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金筱妖似听非听似想非想,只有狗子端着个盘子埋头大吃,一桌子菜他自己就造下去一半,似乎钱淑璇口中的金融动荡和欧阳逸手里的商业人生,就是一出无板无眼的失败豫剧。 白牡丹会所,听起来有点附庸风雅,又显得沉沦世俗,但门前山道上停着的几十辆高级轿跑,却令前者苍白无力,三栋花园别墅呈品字形坐落山脚,风格各异,尽领风骚。 “房主人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怪人,但每隔半年就会举办一次挂羊头卖狗肉的酒会,召集各界青年投资家汇聚一堂,这似乎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河南省每年的新兴项目,有一多半会在这里完成合作流程与资金筹集,甚至不乏国内一线集团的入驻,说白了这里就是个大的人脉交易场,谁都可以分一勺羹,也能栽个大跟头。” 经欧阳逸一解释,三人或茅塞顿开,或似懂非懂。 狗子他们的入场并不扎眼,助兴舞会也已经开始,在跟几个生意场上的熟客打过招呼后,四人挑了个较为僻静的角落坐下,如果不开口说话,在场最起码有一半的人会把狗子认作年轻助理或者职场新锐。 视线随意游荡中,来者尽是些西装男和套裙女,偶有几个别样装扮也不尽人意,可好在都是年轻面孔,要是换做一群油头粉面的中年大叔,金筱妖跟钱淑璇怕是要恶心的半宿睡不着觉。 “陆小昭,洛阳市当之无愧的首席太子爷,能跟其叫板的人少之又少,不过听说最近跟本家老爷子闹了点别扭,准备单飞,他身边那女孩叫陆青菊,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已经闯下了骚小菊的称号,很多人爆料说她喜欢玩车震,还跟京城几个举足轻重的世家子弟有来往,甚至还有传闻说她是陆小昭的御用玩物,但绝不是乱.伦,当年陆老爷子纵横花丛,不知造下了多少孽种,这陆青菊便是最近几年冒出的一枝奇葩,单枪匹马靠卖肉爬到现在这个地位,也实属不易了。”

第19章 心历蜕变 红尘末路,未开先凋。 钱淑璇和金筱妖不符常理的沉默,并没有出现意料中“婊子”“贱货”之类的谩骂字眼,世家子弟,最归有她区别于常人的理性思维,尤其钱淑璇这种身份敏感的女孩,七八岁就耳濡目染,就算是棵狗尾巴草,造化也该与众不同不是? 至于狗子,压根儿就是一瓶酱油,他只注意到了陆小昭身后站着的熟悉身影,那个留着八神庵发型的鹰爪拳青年云城。 要命的是陆小昭这条地头小蛇王,竟然还不偏不斜的直插了过来,左手高脚杯,右手陆青菊,穿着正式的银色礼服,似乎有点威廉王子的意思。 舍去“千人骑万人轮”这种败坏门风的光环,不得不称赞下陆青菊对雄心牲口们心理欲望拿捏能力的登峰造极,加上天生狐媚像,简直就是盘丝洞内转世的小妖精,特别是对付狗子这样的纯情处男,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勾魂摄魄,直接秒杀,更不要提现场如此多以“拱遍天下水灵白菜”为己任的纨绔衙内们了。 男人可以征服世界,女人可以征服男人,这话真特娘一点都没错。 谈不上冤家路窄,可多少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欧阳逸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挂着职业式微笑,双手浅握,谁也没吃饱了撑着比力气大,几句客套后进入正题。 “小逸啊,听说最近新钓到个不错的马子,这么重要的场合,没带出来露露脸?” 欧阳逸顺势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酒,侧头道:“筱妖是我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来,为了能经常换衣服,干杯!” 这话如果是从旁人口中出来,一定会有惩恶扬善的女中豪杰冲过来泼红酒。 欧阳逸眉头一皱,他并不打算跟陆小昭别劲儿,倒不是说怕什么,只是出于大局观的权益得失,前边已经讲过了,这是个货真价实敢“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真好男人。 金筱妖这次没有使性子,厌恶的瞪了对方一眼就保持沉默。 陆小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欧阳逸硬玩话海战术,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丝毫不给对方diss钱淑璇的跳板,陆小昭表面坦然心里却已经天雷滚滚,可他又不能把钱淑璇和这个可恶的欧阳逸怎么样,莫说现在,即便是在无人之地,经过云城那天的旁击侧敲和“变相威胁”,他心里也是矛盾的很,天天踩人虐人,猛的碰到个硬碴硌住脚,搁谁都不会好受。 好在谁都没有先撕破脸,看似暗流涌动,实则虚惊一场。 “放心,他在牛.逼也只能欺负一下不如他的小虾米和我这种过江鲤。”欧阳逸欣然喝下一口酒,又狠狠啐出,低声骂道:“人渣!” 冗长枯燥的舞会终于告一段落,主持人拿过话筒,用甜美嘹亮的声音说道:“今天,我们荣幸请到了洛阳市市委行政秘书长,洛阳市青年投资协会名誉顾问高翔先生,下边有请他上台为我们论述关于《青年投资战略方针》和《重点项目意见指导》的几大观点,各种青年投资者们务必要仔细听讲,这将关系到本年度城市建设和商业投资的种种利弊,为大家指引最为合适的致富通道。” 依旧是西服领带黑皮鞋,古板又不失帅气,这家伙上台后先向狗子他们看了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开始了漫长的讲师之旅,内容跟钱淑璇口中的天壤之别,而且更倾向于官方化,术语也是成箩筐的往外搬,弄的一些商业新秀抓耳挠腮,可即便是这种类似于枯燥讲座的发言,仍带动了现场气氛,提问者接踵而至,鼓掌声此起彼伏。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个表情兴奋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不入流的小散户,雄心壮志野心勃勃的想在洛阳打下一片天,而那些或沉思或瞌睡的人,几乎都是圈子里真正能翻江倒海的猛人,为首者当然是那个以王者身份自居的陆小昭,竟然公然跟马子们打kiss,喝酒划拳。 高翔忽而停顿,淡然道:“论起商业实战,我是班门弄斧,更称不上经验之谈,但我想说的是,政府今年绝不会在坐吃老本,有望发掘一批有才能有志向的青年新秀,还会放出一批鼓励创业的启动资金,有此意向者事后请与我本人联系。” 嘎嘣利落脆,结尾既不矫情又显得稳重,下台后的高翔直奔狗子他们而来,先是猛灌下两杯红酒解渴,又东摸西翻四处找烟,欧阳逸见缝插针的殷勤奉上,不等钱淑璇开口就贴耳低声道:“高大哥,政府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背这么大个黑锅,那些新手到时候吃了亏,还不一窝蜂堵你家门口玩命去?” 见高翔满脸迷茫,钱淑璇忙解释说自己人。 高翔微微摇头,示意隔墙有耳,冲着狗子笑道:“刚才在台上愣是没认出来,璇璇给你买的?” 狗子尴尬的点点头,他本来死活不要,但最终还是没抗住钱淑璇的软硬兼施。 “不错不错,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勾搭点九零后学生妹啥的应该不难,欧阳逸是吧,听璇璇提起过你,省会出来的人,到我们这乡野小店能适应不?” 欧阳逸慌忙应答,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给这座本地金佛留下任何负面印象,毕竟自己规划蓝图的生杀大权,最起码有一半掌控在高大秘书手里,民不与官斗,这年头衙门里有人,就等于握住了商战上的尚方宝剑,不说通神灭鬼,最起码平安避邪,没人敢使绊子穿小鞋,赚起钱来心里也踏实。 刚刚高翔在台上讲话时,狗子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虽然不懂商业和投资,但这突如其来的心历蜕变,却犹如一道九天神罚,狠狠劈进那颗封闭已久的小农之心。

第20章 耳光 欧阳逸眉飞色舞的大攀高枝,虽然看起来有点做作势力,但交情这东西有时的确可以用“周瑜打黄盖”来诠释,尤其是名利场上追逐的男男女女,篡位谋权大赚横财才是硬道理,即便是高翔不那么情愿,有钱大小姐在一旁敲山震虎,硬按也能尿一个壶里去。 见场面有点冷调,钱淑璇提议大家一块吃宵夜,其实就是跟欧阳逸合唱的双簧戏,想借吃饭进一步拉拢关系,高翔哪能揣摩不出这点猫腻,他现在就是众星捧着的那个月,握有新人经济命脉的生杀大权,莫说三五顿饭,就连黄金钻石都有不少人四手奉上,甚至还有送车的,可这家伙死死蹲守清水衙门,绝不染上半点腥气,即便是过了“反腐倡廉”的敏感阶段,依然守身如玉,要不然也不会开着三手破车招摇过市不是? 借故推脱时,陆小昭在次出现,先是跟高大秘书一唱一和的肉麻客套,然后饶有兴致的说道:“听说欧阳公子枪玩的不错,这会所最近新建了室内射击馆,货色还算一般,但好在近水楼台,不知欧阳公子能否赏个脸?” 这话虽不扎耳,可明显内有玄机,欧阳逸再不济,那也是省会里走出来的二线纨绔,敢拎着太刀砍公安的主,要是真被陆小昭给一路打压,那还不如直接捂死在金筱妖的蕾丝胸罩里算了。 队伍浩浩荡荡进入了射击馆,立刻有部门经理笑脸相迎,亲自领路。 陆小昭略一打量,笑道:“欧阳公子,怎么个玩法?” “随你便。” “手枪啥的就算了,标准步枪我也玩腻了,要不这样,我帮你挑枪,你也帮我挑枪,飞碟靶位一百米,每人十发,有问题没?” 闻听此言,欧阳逸脸上一阵苦笑,不知是恼怒于陆小昭的口出狂言,还是心里确实没了底。 飞碟靶位一百米? 国内顶尖射击运动员也不见得能爆满环。 “赌点啥彩头吧,要不然多没劲,你输了让你马子陪我睡一觉,我输了也一样,让青菊陪你睡一觉。” 金筱妖强压怒火,欧阳逸紧握双拳,但现在可不是逞能犯浑的时候,就算牙碎了,也只能强撑着往肚里咽,他不能让别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没骨头的软蛋。 等两人从设备室里走出来时,所有人眼前都为之一亮,两把高仿八五狙,如出一辙的霸气! 就连枪械知识最为渊博的首席教官都在心中暗叹两人的经验之老道。 试枪,调镜,验靶一系列程序过后,仅有的两个抛靶机同时运行。 彭!彭! 枪声接连响起,可令人汗颜的是,两个碟靶都安然无恙的坠落下去,子弹只击中了空气。 接下来就是扯淡式的表演,接连五发全部落空,陆小昭喊了中场休息,两人放下枪对视一笑,丝毫没有半点丢人现眼的意思。 “八五狙本来后挫力就大,弹道弧线挑的高,在去打飞碟靶,如果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想击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拎着把卡宾整了个十米速射95环,高翔显的兴致盎然,当起了临时解说员,直把那些花痴服务员勾引的颠三倒四,可高大变态硬是八风不动坚若磐石,似乎并没有糟蹋社会主义女青年的坏心思。 两人调整状态在次开战,等欧阳逸好不容易瞎猫撞到个死耗子,众人这才惊奇的发现,陆小昭已经连中三靶,接下来更是势如破竹,神一样的存在。 外挂 连狗子这样不开化的土坷垃都瞧的出,还能难倒这群平均学历在大专以上的高端人才? 欧阳逸不惊不恼,只在那名首席教官跟部门经理假惺惺的笑脸上一扫而过,丢掉手里的狙,面如死灰。 这一战输的不仅仅是尊严,更是此后商业战场上的的举步维艰。 出于女人的恐惧天性,金筱妖连瞪这条地头蛇的勇气都没有,而是紧咬嘴唇站在自己男人身边。 “欧阳公子在省会也是有头有脸的主,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落井下石的陆小昭故意提高腔调,引的那些看客们指指点点,可大多都是隔岸观火,看热闹者居多,在加上陆小昭的牛.逼身份,更有热衷于抱大腿舔卯蛋的小人煽风点火从中作梗,一副赶尽杀绝的丑恶嘴脸。 死党被人踩了,钱淑璇想出头,可实在没有上上之计,就在陆小昭准备撕破脸皮原形毕现时,一道不起眼的身影缓缓站起,正横在陆小昭跟前。 土脑壳,农村脸,这似乎就是朵摸错地方进错门的浮云。 “小子,想出头?”陆小昭笑容玩味,瞅着站姿都有点佝偻的张大狗。 在云城的眼神警告下,这犊子慢吞吞的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最大不过救命恩,做事太绝了会遭天谴的。” “哈,哈哈,你是神经有问题还是脑子被驴踢了?敢跑出来教训我,滚他妈一边去。” 毫无预兆,对方飞来的一脚正中狗子胸口,他踉跄了几下,没有栽倒,继续说道:“你说吧,要怎样才能放了筱妖。” “哈哈,你要是能十靶全中,我不仅放了那婊子,还会履行承诺,把青菊送给你们玩,群p还是口.爆随便你们,要是实在做不到也行,让你妈脱光衣服给老子跳支舞,哈哈。” 哄笑声中,狗子一句话也没在说,而是撒腿往门外跑,半分钟后手里握着个刚撅下来的树杈子,还绕上了一条不知那捡来的松紧带。 绷弓子? 哄笑声更加强烈,支撑着一张张充满贵气的脸。 弯曲的右臂拉开一个恐怖的跨度。 抛靶机开始运行,碎石子在空中折出一道充满物理美感的线条,碟靶随之爆裂。 笑声嘎然停止。 寂静只剩下“砰砰砰”的清脆炸响,就像一记记强猛有力的耳光,狠狠扇在某些人的脸上。 第八下,第九下,第十下

第21章 政治黑砖与秉公执法 大漠狂风吹,黄云起。苍茫不见,青天万里。一箭冲霄落双雕,赢得可汗金刀。 狗子不是金庸笔下的侠之大者,也不是能执弓射天狼的现代英雄,他所具备的,或许只是超脱于时代外的一丁点返璞归真。 来洛阳已经近三个月,也寄回去了三回钱,这中间娘托人捎来一封信,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关心话,可狗子看的心里百感交集,每天除了上班,大多数的时间被用来了看书,高翔送来一套《方与圆》和《孙子兵法》,钱淑璇送来一本《平凡的世界》,都是教人向上的积极读物。 有惜才如金的云城在陆小昭跟前横挡竖挡,射击馆事件倒也这样不了了之,只是那一夜狗子创下的奇迹,至今还是圈内人士酒桌上的重要谈资。 至于欧阳逸跟金筱妖这对苦命鸳鸯,更是把狗子当做亲人般对待,三天一大宴,五天一小宴的胡吃海喝,更牛x的是,经常被钱淑璇戏称为铁公鸡的欧阳逸大手一挥,竟然忍痛割爱将宝马送出,这可把狗子吓得不轻,话说到天边也不敢要,气的钱淑璇一个劲的骂他没出息,最后只好以“没有驾照”这种蹩脚理由逼的欧阳逸收回成命。 “狗子兄弟,窝在那小地方干个保安有啥意思,不行就留在哥哥身边吧,有我一口干的就绝不让你喝稀的,我知道这话听着耳朵能起茧子,但我这人没啥文化沉淀,打小就羡慕那些身怀绝技的江湖人,要不是父辈们丢下的一堆烂摊子,我还真打算带着筱妖走南闯北,在不济那也是自由职业,省的在这里如履薄冰,走错半步都有人会搬着石头想要砸死你,人吃人人踩人,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或许是真的喝多了,欧阳逸一反常态的黯然失神,像只落败的斗犬。 “这个世界不相信弱者,也没有人会同情弱者。” 被邀请十次才到场一次的高翔望着天花板,整出这么一句,立刻把欧阳逸从无尽感慨中拉回现实,狗子还是老样子,只不过饭量没以前那么大了,免费油水吃多了不是啥好事,巴掌伸惯了也不是啥好现象,这是山沟里终日坐在门槛上等酒喝的那个孤寡老人告诉自己的。 这顿饭吃到夜里十二点,狗子被钱淑璇开车送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本《方与圆》,用圆珠笔在扉页上工工整整的写下:这个世界不相信弱者,也没有人会同情弱者! 因为工作认真,深受业主好评,这犊子竟然摘得了第一季度的服务明星奖,虽说只有三百块钱的奖金,但那好赖也是半个月的薪水,用王夏利的话来说,就是这个月的炮钱又有了。 云城的大力招安与欧阳逸的肝脑涂地,让狗子多少有点唏嘘感慨,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三个月前还在为了生计而低三下四的乡下人,一眨眼竟同时踩上了两条康庄大道,如果经过系统化的学习训练,仅只有初中学历的狗子未必不能在打工巨潮里异军突起,摇身变成迷倒万千少妇的极品凤凰男。 左右树敌的陆小昭,虽然没有直接跟钱淑璇与高翔撕破脸,但这不代表事情可以就此罢休,经过陆悉心打点,前些日子高翔在涧南中学门口动手打人的事,竟被这家伙硬捅上《百姓周报》,而且内容也黑白颠倒,无中生有,简直就把高翔视作人民公敌,外加暴力执法。 这大帽子扣的阴毒至极,但凭借在钱书记面前的分量,内部那些欲要揭竿而起的小人也没敢从中作梗,报社机构经过政府强力打压也取消了后续报道,好在只是市级报纸,在炒作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比起药家鑫之流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向喜欢下三滥路数的陆小昭玩起了政治黑砖,倒把高翔拍的有点迷糊,感觉到对手的强大,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和欧阳逸统一战线,有点国共合作抗击日本鬼子的意思。 前几天省里给公安系统下达了一道红色密令,主要内容是严厉打击商界黑户,对那些无照无手续的黑作坊黑工地黑网吧进行暗访,实行“先取证在行动”的战略方针,由市委班子成立首席指挥部,准备强强联手,从根上对市容市貌进行大扫除。 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了这一消息,陆小昭气的在胯下那妖艳女人的翘臀上狠抽两下,然后将手机摔的粉碎,因为他前些日子设赌局下套子,从个倒霉鬼手里骗来一家中型网吧,还没来得及办理法人过户手续,这风尖浪口的要是关了张,实在对不起暑假的生意高峰期。 进退两难时,高翔就已经神兵天降,带着两队便衣单刀插入,抄了一百多台机器不说,还把陆小昭私设赌局的事给抖露了出来,可那被坑了的苦逼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见控制不了有力证据,高翔也见好就收,不黑着心继续“秉公执法”。 雷厉风行的反击战就此打响,看着气急败坏的陆小昭,闻讯赶到的云城多显淡定。 “陆少,我云城活了这二十多年,就没见过非憋着劲跟政府干的,你有这功夫,多玩俩漂亮女人多做点正经生意不比啥都强?京城段王爷牛.逼吧,敢当街拎刀跟军队对抗的猛人,不照样被国家折磨的半残不废,长沙黑袍哥变态不,生意都做到金三角了,到最后被军队特种兵在千米外一狙爆头,有这么多先人前辈在头里带路,你就非要往下水道里跳?不相信前车之鉴的人,必定会变成前车之鉴,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只想让你清醒清醒,什么人能踩,什么人不能踩。” 被云城语言教育,陆小昭倒也习惯了,他信奉也依赖于这个年轻人,既能领人冲锋砍群架,也能摇羽毛扇摆兵布阵,文武双全的精品儒将,更重要的是,他还拥有洛阳地界上最灵通的信息网,大致房产黑幕,政坛风云,下到豪门情妇,小三情缘。 遍地开花,无所不晓。 (继续求收藏,求收藏,各种求收藏!)

第22章 仁者见仁 一张大床,两胴娇躯。 钱淑璇轻舔红唇,抱着爬在自己胸前的金发女孩。 筱妖不化妆的时候也可以很漂亮,她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面对这个唯一的死党,也是自己心情低落时唯一的倾诉对象,这种感情可以用当下很火的一本小说来诠释《有一种爱情叫姐妹》。 她和她习惯于这种放松方式,在独立的空间里开启一瓶红酒,放共同喜欢的音乐,意淫那些当红的帅气男星,只不过金筱妖喜欢刘德华多一点,因此常常被钱淑璇逼问在男女房事上是否重口味。 “璇璇,我发现你的胸变小了。” 金筱妖像朵高贵的法国郁金香,极其欠揍的发表言论,结果被钱淑璇一阵肢体揩油,如此香艳的镜头,绝不次于某岛国的邪恶影片。 两人闹够了就并排躺在床上,瞅着金筱妖淡黄色的超薄内衣,钱淑璇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那双美感十足的大腿,用手臂斜撑着脑袋说道:“筱妖,你们家那位最近好像不怎么主动了啊,电话少了,短信也少了,闹别扭了还是另有新欢了?要我看欧阳逸算不错了,现如今有几支绩优股能像他这样稳得住阵脚。你瞅瞅以前追你的那几个,花言巧语别墅名车,一个个的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咽了,结果咋样,要不是姐姐我出手果断,你这朵小花指不定被摧残成什么样子了。” 回想起前两次失败又惊险的恋爱经历,金筱妖不免百感交集,她外表狂放泼辣,内心却简单的像块奶糖,属于那种被人卖了还要高高兴兴为人数钱的孩子,并不出奇的身世,中等平庸的背景,却并不妨碍她出入于上流社会。上天赐予她一副好容颜好身材,要是不趁着年轻发光发热,找到个可以信赖的灵魂归宿,积攒下享受一生的财富,待到人老珠黄,就只能独守空房遭人唾弃,她见过太多的富太太官太太因为种种原因被男人抛弃,却依旧能活的有滋有味。 女人的精神观与物质观,明显是因为男人而改变的。 “在等等看,我就不信男人堆里蹦不出一个好东西来。” 拿手轻抚着筱妖的俏美脸庞,钱淑璇突然道:“筱妖,你说狗子算不算个好东西?” 像是被电击到一样,刚刚还温顺如小猫般的金筱妖猛的坐起,惊讶道:“你千万别告诉我,你看上那个土鳖了。” “不许这么说,如果你认真观察,就会发现狗子身上有很多优点,真诚,质朴,有区别于常人的血性,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想着坑人害人,付出了也不求回报,你的那么多朋友里,找得出这样的男人吗?” 面对钱淑璇的质问,筱妖反驳道:“正因为他是小山沟里跳出来的懒蛤蟆,所以才会这样子,不计较因果得失,不追逐黄白名利,因为他傻,他脱节于这个时代,他只是个没有理想没有野心的农民工,可现实不是拍电影,山楂树也根本不存在,即便前边的话全部不成立,那么我只说一句,你真的情愿找个没车没房没学历的三无男人生活?况且他什么都不懂,只会吃饱了睡,睡起来上班,碌碌无为的平凡下去。” “他能为了救你和欧阳逸得罪陆小昭,难倒就成不了中国第二个陈浮生?” 金筱妖笑了,笑的灿烂如花,捂着肚子说道:“除除非你是第二个曹蒹葭,咯咯。” “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这么不看好狗子,但我还是要说,他是支潜力股,一旦得到合适的机遇就能异军突起,位越权重,我们打个赌吧,三年,只需要三年,如果他成功了,我就嫁给他,没有人规定农民工不能变身凤凰男,也没有人规定,公主就一定要嫁给王子。” “我我也要嫁给他!” 钱淑璇的深度分析,在金筱妖眼里或许只是条失败的理论,但一名出色风险投资家的制定项目,岂是几句有心没肺的否决就可以撼动的?

第35章 锤子和黑疤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古时候的文人墨客思家恋乡,总是少不了一番狗血抒情,而狗子的归来,似乎更为实际一些。 短暂的谈笑过后,已经时至中午,看着狗子娘一个人在灶间忙前忙后,钱淑璇和金筱妖就有点坐不住了,说啥也要帮忙干点活,结果一个被杀鸡吓的连蹦带跳,一个连面都不知道怎么和,还把白糖当盐洒进了锅里,笑的狗子他们前俯后仰,一个劲的拿这俩丫头开涮。 饭菜很简单,一盆清炖母鸡,一碗回锅腊肉,外加一条刚从河里摸上来的大鲤鱼,还有几样自家种的绿色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那知这几个城里人刚吃一块就停不下筷子,连呼过瘾,他们那里知道这乡野小菜,才是可遇不可求的人间美味。 狗子则神秘秘的从车上拎出两瓶五粮液,恭恭敬敬的给爷爷倒上,回想起半年前的临行送别,顿时百感交集,强颜欢笑道:“爷爷,狗子给你带好酒回来了。” 老人依旧眯起眼睛,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出息了,出息了,狗娃子给老汉带好酒回来了。” 他说着话一饮而尽,从墙上取下旱烟袋,狗子急忙上去帮其点燃,然后看着老人一步一步走向门槛,坐在那里依依呀呀唱起了豫剧,是对花枪里最为精彩的一段罗艺投枪,虽然没有摇板的伴奏,也没有年轻人那种清灵嗓子,可依旧唱的是荡气回肠,那略带嘶哑的苍凉唱腔,几乎要将人的心都揪了出去。 看着娘跟兄弟俩红透的眼眶,狗子想要找到答案,过了许久王翠之才泪眼汪汪的和盘托出,原来就在狗子走的当天,爷爷就犯了病,县医院初步诊断是冠心病和脑梗塞,血压也有点高,为了不让在外打工的狗子有所负担,老张家决定隐瞒,卖了家里仅有的两头猪,进喜和登乾索性也辍学回来,二十四小时在医院照顾爷爷,眼瞅着钱不够医院要断药,王翠之心一狠又低价卖了祖上传下来的宅基地,这才勉强保住了老爷子的命,等一家人疲惫不堪从医院回来时,爷爷就开始变的神志不清,经常的到处给人家唱戏,半夜还会突然惊醒,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胡话。 听到这里,狗子慢慢蹲下去,用手狠狠抓着头,谁都看不清膝盖间是怎样的一张脸,他的肩膀微微抖动,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整个下午,狗子都独自坐在村外的小山包上,凝望脚下的小小世界,直到枯黄的残阳没入邙山岭,大山里传来声声摄人心魄的狼嚎,才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缓缓走回村落。 第二天一早,狗子就带着人来到村中央的打谷场上,不管生活是怎样的不尽人意,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况且他已经决定了接爷爷到城里看病,不管花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 听说有机会能到城里工作赚钱,十里八乡的无业青年们全都赶了过来,狗子亲自选拔,高翔主管大局,俩美女则自发做起了登记工作,没费多大劲就召集齐了一百多名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这些人清一色种地出身,除了一些因为生存环境无法弥补的劣根性外,性格大多憨厚耿直,不会抖小机灵耍心眼,给两口干的就能干重活。 等手头这些工作完成后,狗子又带着几人往村西头走去,这里原先是一片坟地,村民们又大多思想愚昧不敢住,所以就空了出来,轻车熟路的东拐西绕,来到一户用石头砌成的大瓦房前,狗子轻轻叩门,从里边走出来个赤身裸.背的高大汉子,保守身高在一米九五上下,两条胳膊不用绷紧就能看到上边鼓鼓囊囊的肌肉,吓的两大美女花容失色,躲在狗子他们后边不敢吱声。 “是大狗子啊,听说在外边赚到大钱了,也不来看看我跟你黑疤哥?” 男人虽然长的彪悍,可说起话来却并不骇人,反而有些恭敬之意,想必跟狗子已经很熟了。 狗子憨憨笑道:“锤子哥,我这不是来了吗,黑疤哥在家不,我找你俩商量点事。” “在家,有啥事进来说吧。” 狗子他们进去后,就看见个人蹲在地上,正用砖头砸一把勾刀,旁边放着一把拆卸开的双筒猎枪,墙上也挂着不少打猎能用到的土质武器,有牛角弓也有铁齿套子,几乎都是市面上看不到的好东西,而且看那造型都是特制的,最扎眼的是一把纯钢打造的三棱花枪,这玩意儿练到一定火候,连野猪皮都能扎穿。 “黑疤哥,我来看你了。” 拎着两瓶五粮液和几条红玉溪的狗子毕恭毕敬,而蹲在地上那人连头都没回,冷冷道:“啥事赶紧说,俺们马上要进山了。” 这时他已经开始组装双筒猎枪,手法之熟练,令自信对枪械还有所研究的高翔眼花缭乱,膜拜感油然而生。 狗子原本是想客套几句在进入主题,这样显的不会那么突兀,没想到对方丝毫不给自己反应机会,几秒钟内就收拾妥当,将该用的捕猎工具往身上一背就要出门。 这时他们才看清楚,这人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连穿着高跟鞋的筱妖都比他高了一头,左眼睛斜斜的刻着道黑色伤疤,里边没有眼球,这可把两位美女吓惨了,瞧见凶鬼恶煞般脸色发青。 这兄弟俩是庙王村里有名的猎户,七岁没了爹,八岁没了娘,被个寄居在山脚下的老猎人收养,很快磨炼出一身精湛猎术,二十岁那年,黑疤为了完成师傅临终前的遗愿,蹲在崖壁上苦苦等候了三天三夜,想要猎捕一只成年金雕,谁成想那一枪没有击中要害,被啄瞎了一只眼,还险些落于崖下摔死,黑疤的名字也就这么叫起来了。 “黑疤哥,打猎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你就听兄弟说两句。” 已经迈出去一步的黑疤顿下身子,不屑道:“你想说啥我都知道,我们哥儿俩没那个洋命,回去吧,别在跟着我们。” 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狗子只能自我解嘲的尴尬笑笑,他早听说过黑疤哥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这次算是真的领教了,只好悻悻的跟在他们后边。 那兄弟俩也不回头,狗子他们就保持在十几米开外,金筱妖不耐烦的低声嘟囔道:“神奇什么啊,长的跟怪物一样脾气还这么臭” 狗子正想打断金筱妖的抱怨,前边走着的黑疤猛一回头,冷声道:“你要不是个女娃娃,这会儿早就躺地上了!” 这样的距离不要说黑疤,就是稍站远一些的高翔都没听太清筱妖刚才的话。 难道这就是国产巅峰之作葫芦娃里的千里耳? 高翔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前边的两兄弟,心中惊呼道:奇人呐。 “狗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何必这么低三下四的跟着人家呢,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看着钱淑璇的疑惑眼神,狗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苦笑道:“你们不懂,他俩可不是一般的猎户,你们还是回去吧,前边不远处就是山路了,你们走不了。” 金筱妖翻了翻白眼道:“我不回去,我还没看过打猎呢,我要走不了你背着我。” “不后悔?”狗子笑道。 “不后悔!”金筱妖自信道。 “好,我可听说这邙山岭上毒虫居多,只喜欢年轻女子身上的阴气,还有毒蛇啊,野狼啊,专爱吃细皮嫩肉的女孩子,尤其是那种身材玲珑的小美女” “张大狗,你在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第36章 招安 黑疤的冷言相对并没有摧垮狗子求才若渴的心情,做为一名半路出家的三国迷,他深知三顾茅庐这个世人皆知的经典故事,刘皇叔的一颗诚心可以打动卧龙先生,难道自己的苦苦相随就如此无济于事? 黑疤两兄弟走的是近道,虽然快捷,但路况却十分恶劣,长满了没膝盖的草本植物,叶片上有着许多小钩刺,这玩意儿在农村叫刺疙瘩,一长就是一大片,而且复生能力很强,用火烧干净了第二天就能冒出芽来,这可苦坏了壮着胆子进来的金筱妖,没走出去几步,丝袜就被挂的惨不忍睹,脚踝上还有几处划伤,但出于自尊心的维护,这妮子就是强撑着不吭声。 狗子走在前边倒是轻松许多,时不时的还从树上捏起条毛毛虫,直瞧得钱淑璇几欲作呕。 山岭越走越深,等来到一处树木密集的山坳时,黑疤突然立在原地,半蹲下身子把耳朵贴近地面,而锤子则从背后抽出那把足有两米长的三棱花枪,像是在伺机等待某种猎物。 “看吧,某只不开眼的畜生要倒霉了。”狗子蹲下身子,轻描淡写,可这话听进筱妖她们耳中,却如同噩耗一般。 狩猎这种事,狗子曾经也干过,不过他们只敢在这座山岭的边缘地带扑腾,收获品也只是些野鸡山袍子的小物件,最厉害的一次是碰到只落单的狼崽子,当时要没有猎狗的拼死护主,仨兄弟都不见得能身上不缺零件的回到家。 黑疤两兄弟也是村子里唯一狩猎不牵猎狗的怪胎。 忽然间,山风急剧加骤,淡淡的腥气穿透树林,连带着一声狂怒低吼,中气十足。 “我艹,不会这么背吧!” 狗子抓起地上的土坷垃迅速捏碎,脸上却充满了兴奋。 大家伙! 同样蹲在地上的高翔皱眉道:“老虎?” “不是老虎就是野猪,声音离的太远,我也分辨不清,反正是个大家伙,少说五百斤。” 不去管身后那两个“累赘”是怎样的表情,狗子弓身悄悄摸了过去,扒开灌木丛后,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皮糙肉厚的大野猪,也不是濒临绝迹的野山虎,而是猎手最为惧怕的黑瞎子,这东西比野猪王皮还厚,依靠这种老式猎枪就算打中脑袋,也不见得能迅速击杀。 “黑疤哥,黑瞎子。” 狗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这畜生,连说话都有点不自然。 “别他妈说话!”黑疤低声骂了一句,冲锤子使了使眼色,这位身高接近两米的汉子笑呵呵点点头,取下背上那把巨型牛角弓站起身来,铁箭是淬过毒的,像把小号的标枪,拇指一般粗。 嗖! 嘭! 枪声和箭声在同一时间响起,正靠在树上蹭痒痒的黑瞎子发出撼动山林的咆哮,左眼睛一团血肉模糊,后腿上则插着刚才那支特制的大箭,然后不甘心的向后栽去,锤子迅速拎起三棱花枪奔跑过去,离着七八米远就是一记投射。 扑哧! 锋利的枪头直接戳进黑熊的肚皮,没入地面。 狗子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两位神一样存在的猛人,那头熊虽然被击中要害,但还并没有完全咽气,躺在地上张牙舞爪,发出不甘愿的哀嚎。 黑疤快速走近,从腰间拔出勾刀说道:“赶快取胆,等毒性进去就不值钱了。” 锤子则取出匕首,想要先去割那只离毒箭最近的熊掌,谁承想刚蹲下身子,那黑熊突然疯了似的拍出一掌,正击在他拿匕首的右手上,然后翻滚着就想站起。 “锤子,你他娘的搞什么鬼,毒性不够!” 黑疤被惊出了一头冷汗,踉跄着向后退出五六步,万分危急之际,狗子脑子一热,从黑疤手里夺过勾刀,看也不看就抡了过去,感觉陷进皮肉后在用力往回一带,黑瞎子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轰然倒地,而它的面部已经被从中切开,死的惨烈无比。 从狗子手里接过勾刀的黑疤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的不那么冰冷了,小心翼翼的取着熊胆。 “回去在说!” 十分钟后,将战利品收拾好的黑疤终于开了口。 回到村里的说服战并没有持续很久,这两位战斗力比特种兵还要强悍的猛人虽然生性顽劣,但好在也晓得人往高处走的粗理,在四面不通的穷山沟里苟活一辈子? 这种人非傻即痴,亦或者看透了世间沉浮。 空车而来,满座而归,这在狗子的意料之中,锤子和黑疤两员悍将,却是意外之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一刀竟然劈的如此正确。 拗不过进喜的死缠烂磨,狗子就决定带着他回洛阳城,况且爷爷也需要个自己人照看,狗子的想法是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有点积蓄了,就接哥和娘到城里享福。 为了节省开支,在旧货市场买了几顶二手帐篷往工地上一扎,就解决了一百多人的住宿问题,欧阳逸派来的工程师和土建专家先后到位后,经过半个月的短期培训,这些只会挥舞锄头的年轻农民摇身一变成了建筑工人,打地基,构主架,一切程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白天里,狗子亲临现场,光脊梁和大伙一块干脏活重活,到了晚上,就听那几名土建专家汇报工程进度,筱妖是金融系的在读大学生,就毛遂自荐为狗子监管财务,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的工作质量,每天都能出具一份详细的支出清单,而且清晰明了,简单易懂。 这天狗子正请几个先前在村里关系不错的弟兄喝酒,就接到个陌生电话,对方态度十分强硬,只说明了地址和拿钱赎人就直接挂掉,等狗子赶到那地方才知道,建筑队里有仨小子晚上出去瞎逛遇上了皮.条客,这些平日里只能依靠偷看花寡妇洗澡发泄私欲的愣头青那能经得起这种诱惑,直接挺枪上阵,等到结账时才傻了眼。 看着三人鼻青脸肿的蹲在墙角,狗子笑眯眯的把钱一掏转身就走。这几个小子刚跟上来一步,被几脚踹翻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用不用一人在来一炮?”狗子阴沉着脸,然后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往地上一扔,低声道:“拿着这钱买车票,滚回去!” “狗哥,别撵俺们走,俺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人一路说着好话跟到工地上,狗子这才转过身去:“回去告诉弟兄们,以后谁在敢给我惹事,就直接上财务那领张车票滚回老家去。” 回到办公室,筱妖正收拾东西准备锁门,两人正巧遇见,狗子笑笑道:“这么晚了,路上挺不安全的,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我看就你最不安全,事出无因必有妖,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金筱妖恨恨道。 狗子挠挠头,顺水推舟道:“是啊是啊,欧阳大哥说了,他不在叫我好好看着你,有没有跟学校里那个小白脸勾搭到一块。” “那你准备怎么跟你的欧阳大哥汇报?”金筱妖一脸诡笑。 “咳,如果你坚持要请我吃饭呢,那我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哎,张大狗,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现在不光学会了调戏女孩,而且还学会变相威胁了,好吧好吧,看在你每天那么辛苦工作的份上,本小姐就破此例,请我们最最敬爱的人事部经理吃一碗馄饨好了。” 狗子憨憨一笑,人畜无害,咧嘴道:“这个,也太破费了吧” (哎呀,瓷砖这两天情绪很不稳定,这几章可能有点不尽人意,但希望读者大大能够稍微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状态了)

第37章 四两拨千斤 早晨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工,中间除去吃饭时间和阅读资料,下午七点收工,到医院陪爷爷两个小时,回到办公室处理明天的工作事务,审批拆现各种支出的发票至十二点,睡觉前在打电话给欧阳逸汇报工程进度,然后强迫自己啃几本建筑学和管理学的专业书籍。 他不是发条一上就能体力充沛的机器人,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觉,他是名正言顺的公司高层,却每天都要和钢筋水泥为伍,有时候甚至赤身裸.背,吃的是跟大家一样档次的大锅饭,睡的是连空调都没安装的临时办公室,而且这种生活状态,一直持续了两个月。 张半仙的病经过市医院十五天的留院观察,最后的结论出乎意料,这位有着三十年医龄的心脑血管主治医师无奈摇头,告诉狗子病人除了血压有点不稳定外,其它方面全部正常,还建议狗子如果信不过他们可以到上海某家引进了欧美医疗设备的大医院进一步检查。 只有狗子知道,爷爷得的是心病,他是个容易怀旧的人,也是个有着不为人知传奇经历的奇人,身上还带着仙气,世间的千万疾病都惹他不得。 为了生活方便,狗子毫不吝啬的在君临骅府租下一套房子,暂时让爷爷和进喜搬了进去,而他自己因为工作原因,几乎每星期才能回一次家,这天高翔打来电话,准备特意登门拜访,他对张半仙的了解仅局限于狗子此前讲的那些奇异故事,对这样一位探不到底摸不清脉的山里老人,高翔自然不敢随意怠慢,先是托关系花重金从黑市上搞来了一副象牙嵌色填金浅刻福寿纹象棋,棋盘则由整块的紫檀木制成,极具收藏价值。 这玩意儿对高翔来说,可算是除了房子汽车以外最大的消费品了,可对这位独具慧眼的人脉投资家来说,五万元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开着欧阳逸配发的老款a4,狗子冲着后排座的高翔咧咧嘴,说道:“我还是觉得你送那东西有点多余,爷爷肯定不会收的,他这辈子不稀罕啥金银财宝,只对四样东西感兴趣,太极,象棋,豫剧,酒。” “那你说咋办,我总不能带着瓶瓶罐罐去吧,在说这东西也不一定就跟黄白之物有染,现在有点境界的老年人都喜欢收藏,我看老爷子挺有道的,特别是那种完全内敛的精气神,别人看不出来,我能略微感觉得到,那种层次绝不是凡夫俗子能修炼出来的。” 狗子笑笑,专心开车,停在个红灯路口,扭头又说道:“不管咋样我都要先给你打打预防针,老爷子这辈子可没收过徒弟,你要是抱着非要换回来点啥的心态,到时候我可不赔偿经济损失啊。” “你小子,我看就是跟欧阳逸待时间长了,连性子都给带坏了,不过这样也好,想要立足于社会有所成就,不能光逞匹夫之勇,要学会以凡人的视角看世界,以商人的视角看战场,以局外人的视角看事物,金戈铁马时也不要忘了心存善举,能做到以上四条者,在整块中国大陆上也不过寥寥数位。” 高翔像个哲学导师般循循善诱,倒把狗子也熏陶的有所提升,他放慢行驶速度点燃根红旗渠,感慨道:“你说那些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一个人当惯了井底之蛙,在见到海阔天空时就不能有所畏惧,那怕起点在低条件在差,也要拼了命的折腾几下,总比傻傻蹲在井边不敢动弹的好。” “努力吧兄弟,哥哥这辈子没出息,只能跟着政府胡乱混碗饭吃,等哪天你真正当了老板发了大财,我跟着脸上也有光不是?” 看着目前所拥有的,狗子欣慰一笑,他在不是那个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井底之蛙,也不是吃顿饭都要被城里人当做乞讨者对待的苦孩子,他就是他,一个找回了自信和尊严的年轻男人,用汗水用血肉一点点规划着略显青涩的人生蓝图,每一步踏出去都要踩的又实又瓷。 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便看见了王夏利那酷似岛国男优的猥琐身影,这牲口最近利用身体上霸气的硬性条件征服了一头身价千万的母牲口,正琢磨着跳槽成为专职炮团团长,春风得意时遇见了有车一族的狗子,顿时把仅有那点自信蹂躏的消失殆尽,曾经的同事们见狗子混的有鼻子有脸,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窜过来套近乎,幻想着近水楼台搞个主管干干,特别是那群客服上的小妞,能说会道的捧臭脚。 如果放在半年前,就面前这位行为举止土里土气的正宗农民?她们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还经常开一些有损人格的刺耳玩笑。 这就是社会,千变万化的社会。 狗子才懒的理睬这群白眼狼,他不是喜欢忍气吞声的主,但也不会跟一些不痛不痒的人较真。 等来到二层的花园时,很远就看见了正跟人练习推手的张半仙,两人走到近处一瞧,不免原地打了个寒颤。 洛阳城巨擘黎九道。 阳光下,一蓝一白是那样刺眼。 不用说,穿蓝衣服的肯定是张半仙,只见他此时正双目微闭,脚下呈灵虚画月之势,左手时而粘随时而化合,而大多数时间都在为化劲做准备,也就是以丹田气和弧线柔力化解掉对方刁钻刚猛的进攻意向,黎九道比张半仙年幼几岁,手法看起来略逊一筹,但假象居多,总是想以表刚内虚的力道逼迫张半仙做出进攻,可老爷子的状态看起来似乎像梦游一般,只管化劲不问进攻,像是在教育一位初学乍练的新手菜鸟。 两人这一站便是半个小时,黎九道心有急火,接连几个不难破除的假动作后便要发出全力,老爷子依旧微闭双眼,一随一牵后,右脚尖点起,随之手腕一抖,黎九道脸色骤变,像是虚空来打来阵阵气浪,顺着张半仙右手引去的方向扑倒在地。 “真乃神手啊,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您老的师承应该是当年那位任职于黄埔军校的吴公仪大师,可对?” 张半仙眯眼一笑,礼貌回道:“也对,也不对,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你的杨氏推手虽然落点很准,力道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但却犯了大忌,被得失扰乱了心境,想要有所大成,必须在心态的平衡性上多下功夫。” 狗子第一次目睹爷爷和别人实战对抗,而这个人竟然就是跟自己有微妙敌我关系的陆氏大佬。 见狗子有些进退两难,高翔考虑再三,直接迎了上去,笑脸相陪道:“黎叔,你可记得在两个月前,有个人空手套白狼从斗狗场赢走八十万现金?” 黎九道看了看不远处立着的狗子,表情并无多大变化,点头道:“当然记得,还用一把假枪吓退了我那十几号打手,说起来实在惭愧啊,你黎叔年龄大了,这带起兵也力不从心了,呵呵。” “您,您看出来了?”高翔惊讶道。 黎九道爽朗一笑道:“哈哈,你黎叔好赖也是c军特种兵出身的,要是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糊弄住了,那洛阳城里我还混不混了?” 这话听进狗子耳中,脊梁骨都直窜凉气,他立刻凑上去见缝插针道:“黎叔,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您记得吗?” 对于这么一位经历过太过血雨腥风和生死暗斗的上位者来说,狗子很忌惮,但并不会因此而败退,有一句话讲的非常好:阻碍的墙是给弱者准备的,而是给强者用来跨越的。

第38章 布衣道 有高翔这尊善面菩萨帮着狗子调整话锋,面对老谋深算的黎九道,狗子心里也有了些许底气,谈话中旁敲侧击的往陆小昭身上靠想探探口风,而这只老狐狸总是能峰回路转的把话题移开,一点都没有计较那场江湖恩怨的意向,见在说下去也只是浪费口舌,容易引起对方反感,两人只好恭敬道别,而黎九道仿佛意犹未尽的样子,先是问清了老爷子的门牌号,然后满口许诺改日一定备上重礼登门拜访。 张半仙和高翔是第二次见面,老爷子对这位市政新秀印象还算不错,谈话中尽是老者对晚辈的那种厚望腔调,虽然大半辈子都在穷山沟里度过,可张半仙对城里的一切新鲜事物仿佛都见怪不怪,直到高翔把那副极具收藏价值的昂贵象棋递出来时,他才表示出一点喜爱之情,还笑呵呵的摆在桌子上跟狗子来了次现场对峙,结果可想而知,在张半仙让去一匹马一个军的劣势下,狗子还是输的惨不忍睹。 狗子的棋艺虽说不精,但常年耳濡目染,也通晓了不少高级技巧,对上有着十年棋龄的中手,多少能拼个旗鼓相当,可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手下的千军万马为什么会在不知不觉里不断减少,亦或者就是被爷爷单刀直入,以两枚孤子将军至死。 第一盘意犹未尽,就又摆了一盘,第二盘渐入佳境,便在杀了一盘,等狗子看着军营大帐在一次失守后,才无可奈何的泄了气,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家里又没有什么好菜好料,四人便就近来到了楼下的餐厅,虽说档次不高,但也干净实惠,听说是狗子请客,进喜这小子拎起菜单就是一通海点,好像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张半仙进食喜好清淡,动筷子的次数也不多,倒是张进喜着实令高翔汗颜了一把,他原本以为狗子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震撼心灵,十五碗米饭,大半桌子的菜,放在任何一个人眼里,那也要自愧不如啊。 等这小子吃的滚瓜溜圆饱嗝不断时,狗子笑眯眯的拍着他脑袋说道:“还要点啥不?我可告诉你啊,你哥不是开银行的,也不是日进斗金的大老板,就是一民工头子,像今天这样的饭菜可不是顿顿都能吃到,懂不?要觉得亏的慌在给你来俩肉的?” 进喜舔了舔嘴唇,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剩饭,眼都吃的发直了,说了句话没把狗子气死:吃不完能带回去不?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狗子虽然留不住佛祖,但对黎九道沉默是金的回应方式还是有所领悟的,他已经可以百分之八十的肯定,陆小昭跟其家族的矛盾已经很难破镜重圆了,也就是说这场恩怨,将会好摆平的多,毕竟自己这边有后台也有熟人,他陆小昭仅凭一个摇摆不定的云城,还能掀起大风大浪不成? 接下来就变成了高翔和老爷子的单方面对话,狗子则在一旁仔细聆听,还担任起了倒酒夹菜的工作,对于一名过早踏入政治舞台的成功者,高翔自然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谈话技巧,即便对方是省委宣传部部长,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对答如流,这就叫城府。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高翔因为有个重要会议就先行离开,包间里只剩下爷孙三人,狗子这才毫无顾忌的问道:“爷爷,您认识黎九道?” 张半仙又滋溜喝下一口酒,眯起眼笑道:“爷爷不认识他,但他肯定认识爷爷,狗子啊,我不管你在外边干的啥,也不管你将来能有多大出息多大起色,只希望你记住,咱老张家世世辈辈都是农民,穷了几代也平安了几代,进喜这孩子打小就不灵光,等有机会了你给他谋个合适的前程,迷迷糊糊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你哥虽说不善交际,但老汉看的出来,他比你要聪明的多,只是托生错了地方,我跟你娘都不图啥荣华富贵,有口吃的有个地方能遮风避雨就算行哩,你就放心去做你的事,有委屈了别憋着,有难处了也别忍,伤天害理的同时也不要忘了多行善举,你能摆平的就自己摆平,你摆不平的有爷爷这把老骨头给你撑着。” 《中原狼烟起,东风战鼓,江山似血,三十年前此布衣,三十年后落山坳,前人笑,后人笑,唯我独憔。》 陆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黎九道如临大敌般反复搓着手掌,在他的正前端,正是这张巨型条幅,奇异的是,这笔法柔化无锋,浑然天成,像是泼墨而成形的神来之笔。 条幅下方,背立着一名白衫老者,身材中庸,气场冷淡,手中轻捻佛珠,喃喃道:“你可探清楚了?” “绝对没有错,那人手法飘渺无常,柔劲通神,若不是三十年前的布衣道,又是何人?” 白衫老者又道:“与小昭结下恩怨的人,便是他的孙子?” “如假包换。” “此人与我有恩,又隐姓埋名多年,单论文韬武略,十个你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件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行解决吧。” 黎九道尴尬道:“那少爷的伤?” “别跟我提那个废物!” 见陆天朝发了怒,黎九道也不敢多言,推门走了出去,伴君如伴虎,这二十年来他步步惊心,处处防患,深知这位中原霸主的秉性,若非曹孟德在世,又有几人能与其争锋? “黎叔,被老爷子骂出来了吧?” 黎九道刚一出门,就碰上了陆家二小姐。 陆苍兰,陆氏集团旗下广告设计公司总经理,同时兼任着陆氏集团总部广告策划总监,毕业于全球顶尖的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二十二岁考取博士学位,同年获得业内广告设计比赛金奖,精通英,俄,日三门外语,钢琴八级,跆拳道九段,省作协最年轻的新月派诗人,当红网络歌曲词作家,天涯红人,唯一晋级中国区2010wcg魔兽争霸赛胜者组的女选手,是个集无数荣耀光环为一体的高端尤物,她的头衔就像她的追求者一样众多。 面对这位将来最有希望接手家族重权的年轻女人,黎九道表现出和身份年龄极不相衬的卑谦感,像是面对一条善于伪装的竹叶青。 “陆小姐,你说老爷子最近这是怎么了,脾气总是很不稳定。” 陆苍兰微微摇头,委婉道:“黎叔,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二十年也白活了,我爸爸生平最恨对他不忠不诚的人,而且极端的向理不向人,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我弟弟的事情,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黎九道苦苦一笑,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位傲娇千金的毒言辣语,正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却被陆苍兰伸胳膊拦住,她的手指像是一根根价值连城的精雕白玉,上边还镶嵌着代表贵气与身份的珍珠钻戒,衣着虽然并不张扬,可每个细节都彰显着无可取代的国际品位,这样一个女人,即便去参加全球顶尖的时尚聚会,都不会落于人后。 “陆小姐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黎九道像个老佣人似的问道。 “小昭虽然不争气,可好歹也是家族里的一份子,你们不管,我这个当姐姐的还不能管管么,等下送一份那两人的资料到我办公室,要详细,最好有照片。” 说完话的陆苍兰转身离去,留下表情不悦的黎九道,他冲着女人走去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唾沫,然后拨通手下的电话吩咐了两件事,一是把狗子和欧阳逸的个人资料送到陆苍兰那里,二是在张半仙的住处附近安插眼线。

第39章 找场子 房间的布局有种苏格兰乡野的小格调,从办公桌到花草的摆放位置都十分讲究,此时的陆苍兰正懒懒靠在布艺沙发上,用psp玩一款很生僻的游戏数独,最高级的那种难度,这是个理性与感性相对平衡的魅力女性,做为完美的视觉追求者和美学主义倡导者,她能十天更换一次办公环境而不嫌繁琐,每次出席宴会酒会的礼服都自己设计,几乎没有撞衫的可能性,甚至连同一款式的内衣,都极少在穿第二次。 接到助理传真过来的资料文件,陆苍兰大梦初醒般伸了伸腰肢,那盈盈一握的纤美感与妖媚十足的胸前风光暴露无遗,她有自信面对任何一个男人,也有资本去贬低任何一个女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输过。 打开邮件后,里边有个大约10mb的附件,等下载完成陆苍兰才发现,这是一段以隐蔽摄像头为视角拍摄的录像,背景正是黎九道掌管的秘密斗狗场,内容不用多说,正是狗子那一天持枪诈赢的片段,从挨打到拔枪在到撤离,画面最后是欧阳逸惊心动魄的那一刀。 陆苍兰皱皱眉头,点击快退,然后将镜头拉近形成特写,狗子那张平庸无彩的脸就占据了整个电脑屏幕。 简略翻看过人物资料后,陆苍兰轻揉着太阳穴,又查看了今天的日程安排,下午要谈一笔数额不大的单子,六点钟应邀为某家时尚杂志做专访,晚上有个性质不明的同学聚会,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屁事儿,而且她最烦的就是跟一群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吃饭谈合作,索性打电话让助理全部推掉,然后开着自己那辆心爱的r8轿跑一骑绝尘。 而这个世界上另外一种层次的人,正挥汗如雨的浇灌着初具规模的建筑,工程已经接近尾声,狗子正盘算着竣工那天到哪家酒店能既不丢面子又能伺候好这群食量惊天的牲口,就接到了欧阳逸的电话,面对这位后台老板,狗子感受更多的是一种知遇之恩,除了问过工程进度外,欧阳逸还特意提到了金筱妖,这妮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改先前的持续逃课行为,终日不是沉浸在图书馆就是自习室里,成箩筐的把大学里那些破玩意儿往脑子里倒,一副准备攻读牛剑哈的女书痴状态。 狗子神秘兮兮的说道:“估计我这位准嫂子是大彻大悟了,立志要成为三好学生,就埋头扎根努力奋斗来着。” “滚犊子!大学里有他娘三好学生吗,没文化就别跟哥这拽词儿啊,先不说她了,昨天甄大美女给我打电话了,说本月十五号要在郑州的民生高速上跟那啥车队决斗,我告诉你,现在整个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这热闹八百年也遇不着一回啊,话我给你带到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不去。”狗子想也没想就回答,他终归只是个占有少成股份的土老板,一个月能搂几个钱心里还没底呢,有去看热闹的心思,还不如多整理规划一下此后的商业战略,在说就几个人开快车而已,要想看晚上吃完饭拎块板砖坐主干道上,啥车都能看见。 “你就那天生的穷命贱骨头,怎么着,我还听说你亲自上阵搬砖头抗水泥了?” 狗子郁闷道:“实在闲的慌。” 狗子的解释把欧阳逸气的哭笑不得,干脆笑骂道:“你这要放在战场上,就叫擅离职守,懂不?要背处分滴,算了不跟你扯了,我去主持个工作会议,过些日子闲下来了在找你喝酒,下次见面你最好能拐来个入老子法眼的弟妹,实在没本事就让筱妖给你发一个,她那的存货不敢说全都是大美女,但是绝对水灵啊。” 挂断电话后,狗子继续捧着那本《竞争优势》死嗑,碰见不懂的术语名词就百度一下,读的那叫一个费劲,抽屉里还锁着几本从张半仙那里软磨硬泡淘来的太极拳谱,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孤本,书页破烂不堪,甚至还有手抄的。 看了看表,下午四点,离着收工还有一段距离,狗子正想出去看看那群瘪犊子有没有趁着自己不在时借机偷懒,电话再次响起,显示来电人是金筱妖。 等狗子刚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话筒那边传来震耳穿膜的女高音:“张大狗,老娘被人欺负了,限你十分钟内赶到财经学院,否则后果自负。” 人物,事件,时间,地点,外加语言威胁一气呵成,狗子不得不承认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和奇妙构造,而恐怕也只有金筱妖这种生性泼辣与小女人味道并存的妹纸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召唤大狗同学前去战斗。 然后筱妖又在狗子召集人马的路上阐述了事情经过:原来筱妖同学想要挽救下本学期的期末测评,最起码成绩单不弄的太过离谱伤父母的心,就决定回到学校恶补几天专业知识,没成想在借书时和某个班花级女人发生了口角,因为两人借的是同一本书,谁都不愿让步,结果由对骂演变成肢体碰撞,最后输在敌众我寡上,吃了亏的筱妖就号召了一票雄性粉丝前去找场子,哪知那几位外强中干的纯爷们见对方的亲友团竟然是校篮球队的,连屁都没放一个就不战而退,后果可想而知,脸面摔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面子丢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 思想想后,狗子决定还是带着四蛋和进喜前去踢馆,毕竟锤子跟黑疤这对凶神双煞的造型实在太过扎眼,战斗力也变态的不像话,万一一巴掌下去不小心拍死个,那篓子可就捅大了,更重要的一点是顾虑到金筱妖同学的面子问题,进喜和四蛋这俩小子,除了身板好点长相垮点外就没其它可圈可点的地方了,况且人带多了也显的没有气场没有魄力,不能服众在落个以多胜少的话柄,那就没任何意义了,这年头单挑并不出奇,群秒才是王道。 车子开的不紧不慢,他可不是高翔,能一路打着漂移从家里开到市政府都没人敢拦,况且这破车也构不成那种牛叉的硬性条件,奥迪a4,稍微懂点车的人都知道,这要放在it界里,撑死了也就奔5级别的,土的都掉渣了,都是车头上贴四个圈,可差距就是这么大。 一路上四蛋都没说话,他是狗子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也是跟外村人砍架总是冲在最前方的猛男,性子刚烈,却又不善言谈,惟独对狗子经常掏心窝子的说话,现在狗子有了点起色,哪有不带兄弟吃香喝辣的,倒是进喜这胖小子叽叽喳喳吵个没完,一会儿指指公安局大楼,一会儿唱唱我爱北京天安门,瞅那都跟大姑娘脱光了一样,俩字:新鲜! 这绝对是个没心没肺却又争强好胜的角色,而且与生俱来就患有被虐妄想症,总是在跟别人单挑时挨的鼻青脸肿,然后回到家还大肆吹捧自己把那碴架的孙子门牙打掉了十几颗,所以在老张家的三人战斗小组里,张进喜是以防御力和血量著称的,总是自愿担当炮灰职业,而狗子则兼任着偷袭和吸引火力的下流勾当,惟独张登乾才是唱响主攻的重要火力输出点,三个人里他最瘦,但拳脚却是最硬的,他的知名度可能没有以拍黑砖稳准狠著称的狗子大,可却是村子里默认的单挑王,就连一些年长十岁的高龄流氓,都宁肯绕着走不触其锋芒。

第40章 草狗斗群狼 十分钟后,a4毫不张扬的停在财经学院门口,对于那些进进出出的野鸡花瓶来说,这种只能糊弄住九三后脑残花痴的烂车实在太过寒酸,从而进一步推导出车主人的无品无味没财没势,几个穿着大胆的妖艳妹子正盘算着勉强将就下把今晚混过去,才发现自己错的太过离谱。 这穿的都是什么啊,手织大红色毛衣,藏蓝色牛仔裤,黑面黄边运动鞋,行为艺术的不能在行为艺术了。 除了狗子的休闲套装还算正常点外,这种惊世骇俗的色彩搭配和九十年代风靡全国的型男造型实在太过蛋疼,狗子侧眼瞧了瞧仍处于亢奋状态的进喜,又看了看自尊心似乎受到冲击的四蛋,大步流星朝着那几颗估计已经被轮番糟蹋千百次的劣质白菜走去,撇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招牌性憨笑,然后在这几位眼妆酷似国宝的烂货准备挺枪上阵搭讪时,忽然低声神秘道:“大姐要盘吗?” “要你大爷啊要,老娘又不是天天没人操的饥渴少妇” 听着身后传来的谩骂声,狗子尴尬的挠挠头,拿出手机拨通筱妖的号码,对校园里这种以肉体换物质的主流两性文化,经常浏览网络论坛的狗子早已见怪不怪了,所以直到现在,他对未来媳妇的模糊形象都还没设定出来,女人心海底针,能真正捞到那根针的男人们早就被抢的头破血流了,所以他这种只敢在海边洗洗脚的单身贵族就更难抱得美人归了。 就拿现在来说,从狗子进入财经学院开始,身边至少已经出现了上百个女孩,可却没有一个那怕是意识性捎带脚的瞧上他一眼,这说明啥了?说明张大狗同学在吸引异性眼球这张考卷上始终是零分,而且照着这种趋势发展,通往专属温柔乡的道路将是十分崎岖黑暗滴,坐拥千顷菜地的宏图大业也是灰常遥不可及滴。 等金同学看到这位民工队队长只带了两位毛衣哥时,眼神都快冒出火来了,狗子则豪气冲天的拽了一句文言文:“杀鸡焉用牛刀。” 陪着筱妖共同奋战的两位室友见死党一个电话召唤而来的竟然是这么三位爷,纷纷哭丧着脸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好。 左手边一位身材妖娆的极品长腿轻熟女冲着狗子皱眉道:“喂,对方可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你们就这么过去?” 狗子正酝酿着肚子里那点词汇准备来个霸气开场,进喜这犊子就极不上道的抢在了前边,大嘴一咧吹嘘道:“篮球队的有啥可稀罕,俺以前在村里也是打篮球的,等会我一个人就能干翻他们全部,给姐姐们报仇。” 这话说的倒是提气,可几位美女表现出更多的却是嗤之以鼻,狗子干脆闭口不言,干听着进喜在旁边丢人现眼的继续吹捧。 篮球场上围了不少人,其中以女性新生居多,这群胸大无脑的花痴女,一碰见身高一米八以上动不动就花式灌篮的体育男就犯迷糊,阵阵喝彩声中,一位身穿限量版火箭球衣的英俊男人缓步登场,张的有点像顶尖摄影师陈冠希,怪不得能吸引如此多的异性眼球。 那风骚无度的走位,加上虚无缥缈的假动作,空切,运球,卡位一气呵成,结尾以一记刚猛惊艳的篮下盖帽引爆全场,甚至还有几个拉横幅举照片的腐女在用日语大喊着诸如“xxxx你好帅,xxxx我爱你”的狗血台词。 “瞧把他给得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樱木花道和流川枫降临人间了,筱妖,你说咱们学校这些脑残女怎么没品没味的,就喜欢这些傻了吧唧天天只知道在球场上玩酷装逼的臭男人。” 长腿女大号叫谢冉静,洛阳本地人,父母都是公司里的普通职员,因为有副好嗓子,又稍懂点学理,经常会到学校周边的酒吧走穴驻唱,赚点化妆品钱和零用钱,跟筱妖的相识绝对是一见钟情,背黑锅闯祸也是有呼必应,骨子里天生就是女尊主义者,几乎免疫任何男人,所以也会闹点gl的花边绯闻。 狗子有点眼馋的撇了撇那两条丝袜紧紧包裹的大长腿,心中暗赞一声真他妈极品,然后一脚踹在正看人打比赛的进喜屁股上,扬头道:“愣着干什么呢,上啊,你不说一个人干翻他们全部吗?” 被狗子一呛,三位美女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以皮糙肉厚为先天优势的牛犊子先是用吐沫搓了搓手,然后跑到很远的地方捡了一块砖头,又呼哧呼哧跑到狗子身前,把毛衣一脱,里边穿着那件百年不换的灰色背心(原先是白色的),小心翼翼道:“哥,我上了啊?” 以筱妖为中心的三个女孩满脸黑线,这那他妈是打架的,简直就是上马戏团玩票的。 狗子未卜先知的往地上一蹲,然后掩面故作深沉状,拎着板砖上场的进喜刚骂了两句,就被对面七八个平均体重在一百四以上的健壮青年给轮了。 虽说场面有点惨不忍睹,可这孩子愣是憋着没叫唤一声疼,就像在庙王村里替他的狗子哥挡拳头一样义不容辞! “爬起来!”大步走进球场的狗子踢了踢鼻青脸肿的张进喜,根本不去对峙那一张张高高在上的年轻面孔。 挣扎着站起身的进喜揉揉屁股,眼睛通红道:“哥,进喜又给你丢人了。” 狗子仍是憨憨一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容充满了自信,他一扒拉张进喜的土脑壳,笑骂道:“滚一边站着。哥今天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未落,这个名叫张大狗的年轻男人猛的向前撞去,单手抢过“陈冠希”手里的篮球,几步大跑直接冲进中场。 “拦住他!” 站在篮板下的几名队员立刻摆好人墙防线,这样的阵势即便是科比附身,恐怕也难以攻破入篮,然而就在所有观众都为这个男人的自不量力心生讥讽时,狗子缓缓弓下腰身,然后双脚起跳,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漫长无比的抛物线后,重重砸在篮筐边缘旋绕几圈,险险得分。 三分!中投! 他的双脚落下时正好踩在中场线上,引发了海啸地震般的气场,几个曾在省级比赛中夺冠的篮球新星呆若木鸡。 脸面上挂不住的“陈冠希”最先出击,却被随后冲进球场的四蛋一记板砖砸中脑袋,第一个倒在地上。 接下来就是一面倒的狼狈局势,两人以快刀斩乱麻的战斗效率终结了这群装逼男的华丽表演,几乎每个对手都是一击必杀,几个侥幸没尝到皮肉之苦的同伴更是逃之夭夭。 “出气了没?”走到金筱妖面前的狗子又是憨憨一笑,看着那张精致妖媚的脸蛋由惊愕变成欣慰。 一直关注罪魁祸首的谢冉静前冲几步,狠狠揪住一个正准备偷偷离开的女孩,耳光扇的那叫一个有板有眼,一点都不愧对音乐才女的称号。 拗不过金筱妖和谢冉静的炽热邀请,狗子只好硬着头皮驱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某家私房菜馆。 女孩子做东,他可不敢由着性子胡乱点菜,可却避免不了张进喜的毫不留情,面对三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能拿出排队吃炸酱面的气势来,也只有狗子和进喜这对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兄弟能做到了,等这顿饭吃的接近尾声时,谢冉静态度强硬的要走了狗子的电话号码,还开玩笑说要把他培养成激情夜聊的重点对象。 (ps:收藏在那里呀收藏在那里,收藏在你们鼠标轻轻一点的动作里)

第56章 涅槃 有个城里人买了个bp机,高兴的要死,有事没事就跟别人炫耀,一天看到一个农村来的亲戚就说:“这是我的呼机,有什么事就呼我。”农民拿出手机说:“好的,你号码多少,我记在手机里吧!” 生活总会创造黑色幽默式的喜剧,而物质上的炫耀和攀比,已然成为了主流社会的一项重要活动,有钱的总想更有钱,有地位的总想更有地位,有面子的总想更有面子,灰姑娘时来运转变身太子妃,穷乞丐摇身成为金融企业家,就连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凤姐都能成为粉丝千万的超级偶像,试问还有什么逾越可以称之为鸿沟呢? 蹲在角落沙发上的狗子,一边抽烟一边听着谢冉静的歌声,是那首堪称绝世经典的《unchainedmelody》,她的声线交替十分完美,时而轻柔,时而爆发,甚至还能在高潮处嘶哑呐喊起来,再配以整个职业化交响乐团的重音伴奏,但凡看过那部电影的人,都能立刻感受到那种真爱至死不渝的绝恋情感,并为之心动,为之热泪盈眶。 随着小提琴和管弦乐的先后停下,全场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呐喊着“在来一首,在来一首。” 拗不过客人们的热情,她只好又演唱了一首相对欢快的意大利民谣,这才如释重负的下了台,到后台卸妆换衣服,神采奕奕的跑到狗子跟前。 “唱的不错嘛,回头我跟财务上打声招呼,以后每场在给你多加五十块钱。”狗子拍手说道,他感觉自己捡到了棵摇钱树,有这样优秀的美女歌手坐阵酒吧,还愁吸引不来客人么,他是不乐意把自己辛苦赚的钱给别人,但这种简单的商业化投资还是略懂皮毛的,出一份力挣一份钱,做老板的就要学会眼里不揉沙子,看得清那些人可以重用,那些人只能平庸下去。 谢冉静对狗子还是老样子,举手投足间略显城府,既不刻意拉拢关系,也不冷着脸贴热屁股,不多不少的保持距离,心情特好时也能开点荤素不忌的玩笑,这样的合作伙伴狗子最喜欢,不扯淡不矫情不搞上下级暧昧潜规则,利益就是利益,感情就是感情,应该黑白分明才对。 “那就太谢谢张老板了,等会儿散场了我请你吃夜宵,务必赏光。”她笑起来像朵冰玫瑰,艳而不媚。 狗子略微思考片刻,点头同意,后者则表示要去陪几个来场子里玩的同学,狗子就在次寂寞起来,尽管他听不惯那种咦哩哇啦的外语歌曲,也咂摸不出《卡萨布兰卡》和《今夜无人入眠》到底有啥质上的区别,所以他更喜欢《两只蝴蝶》这类通俗易懂上手简单的歌曲,有一次场子里某个员工过生日,这孙子上台就来了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结果导致在场二十个人有十九个趴地上笑的肚子疼,剩下的金筱妖则表情镇定的从桌子上拎起水果刀,说啥也要把狗子的舌头割下来,从那以后他根本就不敢在碰麦克风了,生怕嗷一嗓子吼出来酒吧直接关门倒闭了。 百无聊赖时他就摸出手机玩一款画面简单的赛车游戏,尽管早就通过了最高难度的所有关卡,可仍旧乐此不疲的玩着,像这样的清闲时光并不多,他可不会学许三多做梦都想干点有意义的事,什么都讲原则都讲目的,就连放个屁都要事先把抽风机开好,那样活着太累也太狼狈,如果硬要从中规中矩和剑走偏锋里挑出一种生活模式,他肯定举双手支持后者,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慢慢领悟了,经商也好,从政也罢,那个成功者没做过亏心事?就连高翔那样对各种贿赂完全免疫的清水红顶都能为了仕途升迁玩下三滥,他才不稀罕当什么狗屁圣人,那都是傻逼们编出来自欺欺人的。 如果仅以洛阳城为界,狗子已经可以勉强跻身为有钱人的行列了,也就是所谓的社会上流人士,但他一没有像多金纨绔那样热衷于摧残祖国花朵,二没有像企业富豪那样执着于香车美女一掷千金,高尔夫皇家赌场啥的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他对自己的经济规划很简单明了,先买上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大房子,把娘和哥他们全都接到城里来生活,在不用手握锄头背朝天,顿顿红薯饭腌咸菜,在给进喜和登乾谋一个锦绣前程,反正不能像自己这样步步惊心的走黑路,赚来的钱说好听点是分红款,说难听点那就是拿脑袋换来的卖命钱,他难受过,纠结过,但却隐藏的极深,就像《血色浪漫》里李奎勇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一样:你他妈不是为自个活着的! 男人,寥寥九笔画,却重如千斤。 他喝着,想着,呆着,坐着,直到场子里曲终人散,服务员们正紧锣密鼓的打扫卫生迎接下班,这才发现已经喝下了七八瓶金威啤酒,站起来后脑袋一阵迷糊。 “张老板,咱们走吧,地方我都订好了,金水街华龙私房菜,听说那里的一品肉和红蒸麻虾可是一绝啊。” 狗子接过谢冉静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想直接回去睡吧又跟人有约在先,况且喝了那么多酒,肚子里早就没食了,只好强打精神应了下来,由于酒后不能驾车的关系,两人是打车去的,路程不近,整整二十分钟,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家菜馆紧挨着洛浦公园,装饰的古香古色,坐在三楼上可以隔窗欣赏公园夜景,怪不得生意如此火爆,都这么晚了前来吃夜宵的人还络绎不绝。 随便点了几样招牌菜,狗子又要了份江米清粥,搭配两碟山野小菜,吃的倒是津津有味,味道也奇特无比,比自己个在家熬的白米粥好喝多了,所以他就又一口气要了两份,在和美女进餐这种事上,他绝对是个不掺水分的唯物主义者,学不来虚头八脑的翩翩公子绅士风度,老子没吃饱就是没吃饱,什么吃相就是什么吃相,没必要哼哼唧唧的装孙子,又不是表演话剧,还要照本宣科的顺着戏码来。 不苟言笑的谢冉静在次被狗子逗乐,在学校里,她的形象是御姐,在生活中,她的定位是轻熟女,可在狗子面前,就只能沦落为邻家女了,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吃过饭后谢冉静提议到公园里散散步消消食,狗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对这位长腿美女,他的遐想只局限于好好抚摸一遍丝袜包裹下的娇艳,合体啥的有点不切实际,带着一种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点啥的忐忑心情,两人漫无目的的瞎逛。这女人本来身材就高挑,站在狗子旁边险些旗鼓相当,这还是在人家穿着帆布鞋的条件下。 在大街上,高个子女人和低个子男人的组合绝对比漂亮女人和帅气男人的搭配来的更抢眼。 “有没有男朋友?”找不着话题的狗子不想冷场,就抽冷子问了一句,那知对方竟然自顾自的往前走,像是没听见一样。 看着夜光下平静流淌的洛河水,狗子索性蹲在岸边捡石头,然后动作熟练的打水漂,最远的竟然能跳十七八次,谢冉静则仿佛心事重重的东张西望。 由于是戈壁滩,离着很远狗子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可等他的某种意识刚刚出现时,三辆无牌的长安面包已经来到了跟前,车灯正照在两人身上,十几号人蜂拥而下。 钢管,片刀,棒球棍,黑夹克,黑皮手套。 “谢小姐,你的任务完成了,我陆某人说话算话,你弟弟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十万块。” 黑暗中飞过来一个黑皮包,正砸在谢冉静怀里,狗子猛的转头,看到一张挂满泪水和恐惧的女性面孔,那绝对不是在演戏。 她的哽咽声越来越大,然后丢了魂似的跑掉。 车灯下,陆小昭,肖伟健,幽鬼。 “花十万块买我张大狗的命,陆少挺瞧得起我。” 他说完话后从兜里摸出烟,手微抖着点燃,然后蹲下去猛抽两口。 陆小昭根本不含糊,冲过来就是几脚猛踹,重点是脊梁骨和脑袋,等狗子满身是土站起来继续点烟时,他才阴森森的笑着说道:“抽,赶紧抽,等会儿见了阎王就他妈抽不着了。” 狗子抹了一把鼻血,平缓道:“说不定阎王瞧我这辈子没做啥亏心事。还赏我两包软中华抽抽,那老子就赚大了。” “还你妈嘴硬!” 冲过来的肖伟健一记勾拳正捣在狗子太阳穴上,大脑瞬间像进水了一样难受,可索性倒下的姿势并不狼狈,他躺在地上,五指深深的扣进石缝里,早在一分钟前,他就算好了敌我态势,如果全力以赴的话,逃生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一方面感慨着谢冉静堪称专业的演技,一方面又对陆小昭的煞费心计为之叹服。 不过他也不怪谢冉静,糖衣加炮弹,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抗不下来,更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大学校门还没迈出去的女人,真要有人拎着菜刀架你妈脖子上,那个孩子会为了朋友义气不出卖不背叛,这他妈不是啸聚江湖的梁山好汉,也不是剧情狗血的黑道小说。 既然被堵了,那就拼命,拼不过就跑。 从小到大狗子都是这样干的,可今天的情况,似乎要将这条黄金法则推翻了,而且跑也不现实,他可不自信自己的两条腿能别过汽车轮子。 “张大狗,听说你现在很威风啊,大生意做着,小美女陪着,是不是老子在没点行动,这洛阳城就该改姓张了?” 拎着把匕首的陆小昭表情阴冷,活这么大他第一次被人捅进医院,而出现这件事的客观因素全是面前这个人造成的,他拿匕首柄敲了两下狗子的脑袋,接着说道:“说话呀,别你娘跟我装孙子,斗狗场里的威风哪去了,你不是会用枪吗?来,拿出来把我干死啊,怕了?晚了知道不,今天老子先宰了你出出气,明天就找欧阳逸那孙子算总账,就拿这玩意儿捅的我呗?你睁大眼睛看着,看着爷今天怎么把你肚子豁开的。” 抓起块石头正想突然发难,忽然感觉胳膊一酸,然后全身的力气瞬间流失大半,就连呼吸都明显变的虚弱起来。 “哈哈,有功夫对不对?你能扛得住高科技吗?”陆小昭笑的更加阴险。 “你让那贱货给老子下药了?” 狗子脸色惨白,他知道现在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自己了。 陆小昭继续道:“放心,只是一种普通的麻药,没有毒,但我给了她五倍的剂量。” 然后做出一副深沉状,就像猫抓到耗子时的姿态一样,总想玩呀玩呀玩到半死在一口吞掉。 狗子试着挣扎了两下,可无济于事,虚汗顺着脑门就开始流,他怕死,而且怕的要命。 “陆少,跟他费什么话,一刀捅死扔河里算了。”肖伟健不耐烦道,似乎杀人在他眼里就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司空见惯。 精神上的折磨是最残酷的,但狗子很快就释然了,这种感觉在他八岁那年就尝试过,当时被张半仙丢河里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而且据科学证明,溺水死亡是世界上所有死亡方式里对心理冲击度最大的一种,在民国抗战期间,“水刑”被间谍特工们最为熟知,他们把要审讯的人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脸部被毛巾盖住,然后把水倒在人脸上。就会使受刑者产生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逼迫其招供情报。 尽管当时的狗子还是个小孩,可心中的烙印恐怕是一辈子也无法磨平的。 夜光,匕首,万念俱灰。 爷爷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吼,然后看着陆小昭双眼嗜血的挥舞匕首,由远至近。 叮! 腹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可在那刃口割开肌肤的一刹那,狗子明显感觉到力度有些偏斜消弱,然后不远处的一名打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秒钟后,又倒下一人!在他们的脑袋下,血水和脑浆混合着泊泊流出。 “有狙!”反应最快的幽鬼几个翻滚隐藏到面包车后边,声音急促的大喊着,而那些人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呆若木鸡,好半天才自顾自的抱头鼠窜,陆小昭更是吓的把匕首一丢,连滚带爬的钻进面包车里,大叫着:“快开车,快开车!” 离此处一千米的幽暗里,停着辆湛蓝色的布拉迪,伸在窗户外的枪口上还冒着淡淡青烟。 “小姐,那个人好像受了重伤。”这声音不冷不热,像个孩子。 幽黑的车窗上只有两只白如骨玉的手,举着一架高倍数单筒望远镜,又一个声音响起:“只是皮外伤罢了,你下去把尸体处理好,然后打120就行了。” 握枪的人身体抖了一下,有点惊讶,他在狙击镜里,已经很清楚的看到那把匕首已经捅进去了至少两寸,而且是心脏处。 车门打开后,走出来个白衣白裤的平头少年,脚上穿着双绣有银龙图饰的软底布鞋,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瞧模样不过十四五岁,走路的速度极快,步子凌乱的叫人分不清虚实,如果认真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鞋子的后跟处比前端要干净了许多,像是从没有沾过地面一样。 少年走到半昏迷状态的狗子身边蹲了下来,然后掀开他的上衣,双目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亮光,又一手拎起个体重加一块至少三百斤的男人,双双抛向距离岸边七八米的河中央,重复方才的步子折回了汽车里,略显兴奋道:“那人真够命大的,匕首刺中了他挂在胸前的一枚军功章,伤口并不要命。” “呵,傻人自有傻福。”女子淡淡一笑。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不为什么,走吧。” 车子悄无声息的驶出了洛浦公园,夜在次安静了下来,十分钟后,一辆挂有市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又飞速开了进来。 当日上午十点。 “医生,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了。” 金筱妖满脸不安,她得知狗子被送到手术室的消息时差点吓晕过去,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医生出来,上去就揪住人家的白大褂不放。 “小姐,请注意情绪,里边的人很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点神经性虚弱,我们已经采取了相关的医疗措施,大约两个小时后你们就可以看到他了。” 听到医生这样说。众人才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坐特快高铁赶过来的欧阳逸坦然道:“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吧,这儿有我跟筱妖照看着,陆小昭这兔崽子,早晚有一天我要活剐了他。” 当天上午,电视台插播了这样一条新闻:某群众在洛河东岸发现两具成年男子尸体,系警方初步推断,是因为擅自下河游泳导致溺水死亡,经法医深度鉴定,两人生前患有重度间歇性精神病,有关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提高安全意识,尽量避免此类悲剧的在度发生。

第57章 你妹的四面楚歌 《左胸腔肌层重度划伤,第五肋粉碎性骨折,肺部伴有少量挤压性出血,头部,背部均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 看完这张医院最新出具的诊断书,欧阳逸当着那白大褂的面直接撕碎,他能够想象得到狗子在被群起围攻之的狼狈场面,也为自己的胆大而心不细懊悔不已,自己在洛阳城插下的第一根标杆是狗子硬扛着才立起来的,多少人憋着心眼儿装着坏水想要上来踢一脚沾沾光,都被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拿脑袋挡回去了。 那是男人啊,裤裆里长着鸟的男人啊,就趴在床边叭叭掉金豆,还时不时抡胳膊给自己一耳光,直到被打开水回来的金筱妖拦住,他才衣衫不整的坐到地上,精神病似的骂着自己。 听到说话声,昏迷状态中的狗子渐渐有了意识,就是感觉嘴唇特别干燥,稍微蠕动一下就裂疼的厉害,两人很快发现了狗子的异样,惊喜之余略懂点医疗知识的筱妖赶紧把水端了过来,坐在床边喂他喝,那种感觉就像是撒哈拉突然刮起了暴风雨,比跟任何一个娘儿们做床上运动都爽。 “咋哭了?”狗子说话的时候带着有气无力的笑意,脸色有点苍白,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胡乱抹了几把脸的欧阳逸按着床沿站起来,故作镇定的笑骂道:“哭你大爷,老子是被风沙迷住眼了。” 听着欧阳逸的蹩脚理由,狗子也无力反驳拆台,此时的他太虚弱了,而且稍微动一下胸口就会传来隐隐剧痛。 等主治医师复查过狗子的伤情确定没有大碍和后遗症时,欧阳逸这才感激涕零的差点跪地谢恩,临了还从钱包里摔出一万块钱,最后医生拗不过他就私自决定把这钱储存进病人的医疗账户中。 等整间屋子在无外人时,欧阳逸这才正色道:“你躺着别乱动听我把话说完,刚才高翔打来电话说,公安局接到群众报案,在洛河东岸捞到两具男性尸体,对外宣称是溺水死亡,实际上他们都是被狙杀的,经过枪械科和技侦部门的联合检验,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两颗残留在人脑中的子弹,竟然是巴特雷m95狙击步枪的专用弹药,而这种美国造的抢手货,几乎只流通于金三角和云南一带,被一些大毒枭和恐怖分子所热衷,在大陆上只有一些高端特种部队和边防军才会配发。”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救了狗子,还杀了人?”金筱妖小心翼翼道,看起来有点害怕的样子。 狗子回想着昨晚发生的情况,先是被谢冉静那娘儿们设套领进了包围圈,自己想拼死一搏时麻药就发作了,然后陆小昭捅了自己一刀,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人倒地的声音,如果是这样,那和欧阳逸所说的话就吻合了,但令他纠结的是问题的根源,到底是谁这么猛,敢在市区公然开枪杀人,而且用的还是大陆上几乎没有私货的顶尖枪械。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高翔拎着成袋子的食品,直接往桌子上一扔,顾不上喘气说道:“最新消息,那两个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他们生前都是陆家豢养的地下势力,负责用暴力手段解决一些生意场上谈不拢的劲敌,而且都是黎九道亲自选拔出来的高手,你们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我的吗?” 高翔故意卖了个关子,淡然道:“陆小昭的头号心腹,云城!” 扑朔迷离,扑朔迷离,扑朔迷离 欧阳逸愤愤道:“喵了个咪的,这孙子唱的哪一出,准备揭竿而起造陆家的反?” 欧阳逸这句无心之言,顷刻便在狗子的心里引发阵阵惊雷,因为他已经很自然的把黎九道前段时间和自己的诡异谈话和这件事联系到了一块,而风尖浪口上云城的暗中相助又意味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有“忽如一夜春风来的妙手”才能造就“千树万树梨花开的传奇?” 听说狗哥昨晚遭堵被人捅进了医院,以四蛋为首的热血派们立刻按耐不住了,加一块二十几号人风风火火直奔医院,手里清一色的开山刀,那架势就像要领军令状和人家决一死战,吓的那些医生护士们纷纷闪避,蜷缩在角落里拨打报警电话。 病房门一开,先是滚进来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淤青和伤口,躺在地上不停发抖,像只受到严重惊吓的小白鼠。 “贱货,你看看床上躺着的是谁,他那点对不起你了,你把他害成这样?” 筱妖跑过去就是两个耳光,力度极重,手心都阵阵发麻,女人好像早就麻木了的样子,用手理了理头发,半躺在地上不哭也不说话,干等着下一轮蹂躏。 狗子则强撑起身子,虚弱道:“不怪她,她只是个被利用的无辜者罢了,何必苦苦相逼呢,带她去看看伤,把公司欠发的工资结了,毕竟大家朋友一场,况且我这伤也没咋样,医生说疗养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好利索。” 两个人将高冉静带走后,狗子招招手微笑道:“四蛋,你到我跟前来,我有话跟你说。” 等四蛋凑到狗子身前弯下脑袋时,后者突然从桌子上抓起个瓷碗就砸了过去,力度不大,但鲜血四溅。 这孩子闷哼一声坐倒在地,表情吃惊,手里依然紧攥着短刀,狗子随之低吼道:“觉得亏是不是?拎着把破刀就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是不是?现在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场子里,我不放话谁都不能擅自离开!” 这些人从没见过狗哥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个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扶着四蛋去包扎伤口。 见气氛有点压抑,筱妖和高翔知趣的退了出去,只剩下狗子和欧阳逸两人。 后者拉把椅子坐下后微笑道:“可以啊,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跟我一样光脊梁打土架出身的,命贱得很,我一天不在他们就敢拎刀往医院闯,刚才要是不杀鸡儆猴,指不定还能捅出多大篓子来,被我砸破脑袋那个叫四蛋,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在村里帮过我不少场子,亲的跟自家兄弟一样,抡单挑我都有点发怵。”狗子愤愤道。 “那你还舍得?”欧阳逸不解。 “没办法,既然我坐到这个位置上,没有威信可不行,刚才别说是他,就是换了筱妖我也舍得砸,你要是心一软那些见不得你好的人就硬起来了,到了大场面上吃亏的还是自己。” 欧阳逸手法熟练的削着苹果,感慨道:“我看你现在越来越有一种曹孟德的奸雄潜质了。” “啥德不德的,我只知道咋着能让兄弟们少走弯路,咋着能让我自己少吃点亏多赚钱,挨了刀子吃了枪子倒是小事儿,娘跟爷爷操劳了一辈子,说啥我也不能在让他们过那种吃糠咽菜的生活、那是真苦,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有一次我们兄弟仨放学回家,就看见娘躺在床上冒虚汗,那头烫的就跟水开了一样,我们四处去求人去借钱,没一个愿意帮的,最后是哥儿几个弄辆平板车咬牙硬推到县医院的,四十里路啊,全凭两只脚跑,累的都跟狗一样,到了那人家要一千块的住院费,兄弟们全部凑起来还不到二十块钱,当时我就给那院长跪下了,四蛋还亮了刀子,可人家就是软硬不吃只认钱,眼看着娘昏迷着醒不过来,我跑回家心一狠就把耕牛卖了,这才弄来了几百块钱,学也不上了,我瞒着我那俩兄弟跑到黑工地上给人背石头,一筐就是五十公斤,压的我气都喘不上来,记得有回走半道上实在饿的背不动了,我就拔了两撮野草塞嘴里嚼,当时我要不睁眼还真他妈以为是野果子呢,那样的工作我做了三个月,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躺也不敢脱衣服,只能趴着睡,因为后背上全是伤,不是我非逼着自己干,而是人家能给我一天十块的工钱和三顿饱饭,有了这钱娘的药就不会断,那年我才十三岁。” 狗子说完有些气短的咳嗽了两声,眼眶通红,这些话他感觉还是说出来好一点,至少比捂在心里发霉的强,不求同情也不求可怜,就只是纯粹的发泄,那怕倾听者认为自己是在编故事。 欧阳逸并没有啥情绪波动,只是摇头唏嘘道:“太矫情的话我不想说,那都是空的虚的狗屁不值,咱兄弟在一块共事也好,以后你有了资本自立门户也罢,但我希望欧阳逸还是哪个欧阳逸,张大狗还是哪个张大狗,你见了面还能瓷瓷实实喊一声大哥,我就知足了,在斗狗场里,我欠你一条命,今天,我又欠你半条命。三天,只要三天,我要是不拎着陆小昭的脑袋来见你,那我就他妈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顾不上去看狗子脸上的惊愕表情,这铁骨铮铮的七尺汉子愤然转身,大步离去。 狗子坦然吐出口气,死盯着天花板,想起了爷爷醉酒后常念叨的一段话:这人啊,死之后是有魂的,它能一直飘,一直飘,飘到房顶上去,我能看得见,真能看得见 陆小昭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据说是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脑袋,又让辆无牌汽车碾成了人肉饼,*门上去调差,发现那家是处空宅,房主人生前是个画家,专爱画裸体女性,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自己把自己给吊死了。 这些天筱妖想方设法的照着食补书做骨头汤给狗子喝,而且还是捏鼻子硬灌那种服务,喝到最后这犊子实在受不了了,就没日没夜的装睡,筱妖就没日没夜的瞪眼陪着,原本白嫩漂亮的脸蛋也变的略显憔悴,眼窝往里陷着,瞅的狗子怪心疼,时不时的借助病人身份之便揩油占便宜,筱妖都一笑置之,笑骂着等你丫病好了咱俩在算总账,其实她心里美的跟啥似的。 住院的第九天,也就是狗子感觉已经可以出院休养的那天,公司出了点事,一群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混混,趁着黑疤锤子两人有事外出时砸了场子,还有俩兄弟在乱斗中挂了重彩。 “这帮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事先已经摸好了底,分工细致,目的明确,进来后只砸东西不伤人,等咱们的人到位他们也不恋战,捡了点小便宜就溜之大吉。” 听着宋杰言简意赅的分析当时的情况,狗子在也按耐不住,直接把手背上的针头一拔,不顾筱妖和医生们的劝阻强行出院,等到来到酒吧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过那套价值几十万的进口音响设备被砸了个稀巴烂,酒柜也被敲的惨不忍睹,初步估计损失在三十万左右。 看着狗子眉头不展,宋杰又接着分析道:“据我多年的酒吧管理经验来看,这些人干这种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手法相当老辣,不像一般的黑社会那样进来后只是一通乱砸,以搅了生意吓跑客人为主,而是直接挑最贵重的东西破坏,想必盯着这里也不是一两天了。” “那你认为什么人做这种缺德事的几率最大?”狗子问道。 宋杰踌躇了好大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分析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同行所为。” 狗子顿时闭上了眼睛,一个头两个大,手里的烂摊子还没摆脱,这边又唯恐天下不乱的搞起了突然袭击,还真有点四面楚歌的意思。 他揉揉有点发胀的脑袋,吩咐道:“告诉门口的保安们提高警惕,眼睛擦亮点,别什么鸟都往里放,那些人来砸了一次,在来就没任何意义了,说不定会在别的场子里耍花样,告诉那些楼层的主管们,有事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其它人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服务员们在工作时都灵活点,别让人钻了空子捏住话柄。” 安排完这些琐事,狗子回到七楼办公室,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厚厚一叠工作报表和待审批的工资单,等批到手抽筋日落西山时,才把这十多天积累下的活干完,这也是狗子打从成为执行董事以来在办公室里待过时间最长的一次。 他洗了把脸,在屋里做了些简单的舒展运动,又打上几个套路的太极拳,这才发现已经十多天没有跟张半仙练功了,被捅这件事他一直瞒着,老爷子并不知道,筱妖和高翔他们编的谎话也挺有水平的,说他去马来西亚参加什么企业管理高级培训了。 其实他今天本来是想回家看老爷子的,可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几百双眼睛瞧着自己这根主心骨呢,大禹治水还他娘三过家门而不入呢,自己这点私情算个屁啊。 抱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狗子逐层逐层的转,最后停留在酒吧里,尽管医生嘱咐了n遍出院后要静养,可狗子硬是把它当耳旁风不管不顾。 谢冉静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位外聘来的歌手替换了,模样长得倒是清秀可人,歌唱的也可圈可点,但就是爆不起来谢冉静登场时那种酷似春哥的霸气。 多好的一闺女啊,提起来也够悲剧的,每每想到她狗子心里就多少有点不自在,人家招谁惹谁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卷入江湖纷争,最后还闹了个学业荒废背井离乡的结果。 坐在沙发里听歌的狗子随手拉住一位漂亮的服务员美眉,憨笑道:“妹子,去给哥拿两瓶啤酒,要百威的。” 那女孩鬼鬼一笑,认真道:”对不起张老板,金姐吩咐过,一个月内你不可以喝酒。” “靠!”狗子冲着天花板竖了竖中指,然后拉住第二位路过的服务员,哪知对方还不等狗子说话就直接挑明立场。 十几天不让喝酒不让抽烟,这跟武藤兰一天不被男人干有啥区别,那憋的是相当难受啊! 身边的女人多了,狗子对各种赤裸裸的香艳诱惑也就免疫了,场子里有不少奶.子大屁股翘的拜金女都对这位年轻老板垂涎三尺,蹦着跳着想要发生点啥超越道德底线的狗血故事,其中有俩极品的狗子是真动心,但就是没那个贼胆,他知道这种女人一旦沾上那就成狗皮膏药了,忍着痛撕下来还要掉你一层皮,他它娘划不来,有那闲情雅致还不如放点血去华阳酒店玩红牌,以互相满足为目的,以互不伤害为原则,天亮说晚安,要是状态好了还能整个双飞燕。 回想起曾经和王夏利狼狈为奸观看岛国文艺片的光辉岁月,直到现在他都觉得王夏利这厮以前拍过,至少拍过香港三级片,要不那练出来的金刚不倒之术,专爱攻坚那些体重二百斤以上的重型碉堡,上去就是论小时算的,要不是模样长的嗑掺点,极有可能会成为世界级的鸭王之王,一统江山,专门伺候那些夜生活极其空虚的女明星,搞不好就没陈冠希啥事了。 (扯犊子啊扯犊子啊,收藏来的在猛烈些吧!)

第58章 苍鹰 有句古话说的挺好,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见某些现代人消极待世的生活状态并不是自找的,而是从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狗子这几天就有点消极,因为自从砸场子事件发生后,他就寸步不离的守在酒吧里,干等着对方露头,这叫守株待兔,是兵家大忌,但他又没有任何头绪,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这没啥,鱼死网破的拼到底这也没啥,人最怕的就是对手没动静,因为你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主意小阴谋,也不知道那一天会突然出手发难,这就全线被动了,人家反而能蹲在阴暗处以逸待劳。 这天和往常一样,因为不是周末的关系,酒吧里并不能场场都爆满,而且来这儿消费的,多以周边的穷学生为主,偶尔也会来几个开着宝马奔驰的阔绰公子,但大多都形不成回头客,因为这里的消费标准并不高,那些几千上万一瓶的洋酒放在那里就是摆设,极少有人问津,所以看一家夜场的档次高低不用进去,站在门口看看停着的都是啥车就行。 平静了几天,那种草木皆兵的警惕感也渐渐弱了下来,泡在洗浴中心的大池子里,狗子一边抽烟一边闭目养神,这些天累得够呛,好容易挤出来点空闲时间,才敢领着俩兄弟跟这儿泡泡澡解解乏。 这些从山沟里窜出来的牛人没一个水性不好的,小时候潜水摸鱼摸惯了,随便按下去个都能撑住五分钟以上,只瞧得那些客人们目瞪口呆,特别是四蛋憋进去那一下,不少人都喊着出人命了,只有狗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他最了解这小子,从小就以《水浒》里的浪里白条张顺为偶像,最高记录是八分钟,如果系统化的训练一下,完全有可能代表中国去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万一抱回来个金牌啥的,卖给村西头的王破烂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狗子他们洗着,洗浴中心的一把手就守在门口伺候着,这人叫王权财,是狗子亲自从人才市场挑出来的,以前卖过保险,当过销售培训师,据说还倒腾过黄盘,严打时差点蹲了票房子,久病成医,虽然没有正规学历,但管理起员工来十分有一套,大高个,常年的黑西装西裤,就是脸色看起来有点病态,起初狗子以为这人肯定患有重病,后来才知道人家打生下来脸就白,扔非洲看俩月大猩猩来回照样白。 搓完背狗子围着浴巾往休息室走,这人就一路屁颠屁颠的跟着,还特有眼力见的帮狗子开门,拿烟灰缸,就跟伺候自己亲爹一样。 “张总,这俩是咱们这最年轻漂亮的按摩师。” 狗子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俩水灵女孩,论模样论身材都好的不像话,他故作镇静的挥挥手道:“不用,你去把四蛋给我叫来,然后把门看好就成,我们谈点事情。” 王权财半句废话都不带多的,直接把那俩妞给轰走了,狗子这个气啊,在心里直骂娘:王权财啊王权财,你瞅瞅你这名起的,都快赶上皇上他二大爷了,办事儿怎么这么不上道,老子就是客气一下,你他娘的还假戏真做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狗子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猥琐男,在这里上班的女孩分两种,一种是只会按摩不会上床的,一种是只会上床不会按摩的,常玩的顾客也都知道,像刚才那俩就属于只卖艺不卖身的贞洁烈女姐妹花,就算自己喜欢,那也不能霸王硬上弓了不是?对待女人,狗子同学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除非憋的快发霉的时候,才会偷摸到某酒店找个某女禽兽一回,连夜都不带过的,精神上虽然空白,但也不能怠慢了小弟弟不是? “狗子哥,找我啥事。”推门而进的四蛋就在裆部围了条浴巾,又接着问道:“刚才那俩女孩谁啊,长够水灵的,你没近水楼台潜规则一把?” “滚你大爷,才来城里几天就学会油腔滑调的了,脑袋不疼了?”狗子笑骂着,但心里依然痒痒,他禽兽,但是禽兽的天衣无缝。 “嘿嘿,原来狗子哥如此纯洁啊。”四蛋恍然大悟道,由于工作之便,这小子没少勾搭酒吧里那些漂亮美眉,近墨者黑的学会了不少用不着的嘴上功夫,要搁以前,就这造型往马路牙子上一蹲,连扫马路的大妈都不见得能多瞅一眼。 “别废话,老子在跟你说正事,这两天警醒着点,我总感觉有啥事要发生了。”狗子抽着烟,满面忧虑。 四蛋往床上一跳,起手倒了两杯乌龙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点头道:“等会儿下去我就通知兄弟们,狗子哥,你说那个王八蛋这么不要脸,不敢跟咱们打正面,只会耍点见不得人的鬼花招。” “知道屁,这叫兵不厌诈,人来闹腾一次,咱们这就乱一次,一回两回还好说,要是十回八回的都找不到把柄,还有几个人敢来咱场子里消费?” 将烟头按死后,狗子眯缝起双眼,前边的墙上挂着副蒙娜丽莎,周围都是高级材质的隔音墙,干那事的时候咋叫唤外边的人也听不见。 “狗子哥,我看报纸上陆小昭咋是出车祸死的?”四蛋随口道。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陆小昭那是罪有应得,早就该死。”狗子愤愤道,然后蒙住脑袋准备睡一觉,哪知他刚躺下不到两分钟电话就响了,见来电人是妖妖后,他立刻接听,十秒钟后以比紧急集合还快的速度穿着衣裳。 酒吧出事了。 等两人火急火燎奔到二楼时,看见七八名警察围在一间包厢门口,有俩带钢盔的哥们儿后背上还印着“缉毒”字样。 “你好你好,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狗子还是摆出生意人的嘴脸上去就玩警民一家亲,握手带笑脸。 包厢里靠墙蹲着十几个年轻男女,大多都是学生装扮,茶几上摆着啤酒小吃,还有几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其中一名带白手套的制服男拿出两张试纸沾了点,又捏起一撮来放鼻子下闻了闻,然后郑重道:“李队,没错,是纯度非常高的海洛.因。” “你说海洛.因就海洛.因啊,你那鼻子咋比狗鼻子还灵呢。” 跟在狗子后边的四蛋站出来指着那做检验的警察就骂上了,对方憋了憋气,也不回骂,那被称作李队的中年男人冲着狗子客气道:“张老板,在您的场子里发现了这东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吧,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等事情搞清楚了,我在叫人开车把您送回来。” 狗子眼神制止想要再度发火的四蛋,回应道:“李队长,这一定是场误会,我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照章纳税,从不干与法律为敌的事情,况且来我们这里消费的大都是些穷学生,撑死了也就磕点摇.头丸吸点k粉啥的,玩不起这种高级货。” 被狗子拿话堵住了,对方不惊不怵,说道:“可不管怎么样,毒品是在张老板的场子里发现的,难道你认为这件事和你的酒吧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敢问李队长,如果哪天我杀了人,然后把尸体扔到你们公安局里去,那是不是老百姓们就可以说是警察知法犯法杀了人呢?” “你,你这叫偷换概念!”先前检测毒品的年轻警察不悦道。 狗子嗤笑道:“那你这叫什么,滥用职权?” 周围立刻传来阵阵耻笑声,这些顾客恐怕还没见过警察被老百姓玩的团团转的时候。 “张大狗,你不要太猖狂了,不管你说出什么来,今天都必须跟我们走。”那警察面目通红,指着狗子的鼻子气急败坏道。 然而他的话刚刚喊完,狗子抡胳膊就是一耳光,抽的那小子晕头转向,支吾道:“你你敢袭警?” 狗子淡然道:“这一耳光是我替你们李队长扇的,以后记住,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指手画脚,更不要以权压人,我们是老百姓,不是你们手底下的犯人,懂?” 那人求助性质的看了看队长,发现老大并无任何意图,只好灰溜溜的站到一边,他虽然刚当上警察没几天,但对狗子异军突起的传奇事迹却有所耳闻,能凭一己之力斗杀洛阳市首席太子爷,那会是自己这种刚长成的小鱼小虾可以叫板的? 况且他们今天出警时队长就已经交代了,能把人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也不要死磕,俗话说的好,官不与匪斗,有些话有些事说出来做出来是很长脸,人人都竖大拇指夸你牛.逼,爷们儿!但保不保得住乌纱帽就难说喽。 双方对峙中,人群被分开一条岔道,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敦实青年拖着个尖耳猴腮的主直接来到狗子面前,声音洪亮道:“老板,这家伙自打刚才就躲在门外边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看见我还想跑,被我几招就给制服了,我还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的手心里,赫然握着两包海洛.因。 那人也不知道被吓着了还是天生就那样,绷着脸鼓着眼,乍一看像只癞蛤蟆似的。 “带到我办公室里去。”狗子刚说完这话,那位李队长就态度强硬道:“张老板,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狗子城府性一笑,走到那警察身前低声道:“李队长无非是想带回去请个功领个赏,这样吧,您卖我一面子,改日我做东,请你和你们局长吃饭。” 言外之意就是我认识你们局长,回头给你美言几句,那加官进爵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做了十多年的警察,这位缉毒支队的副队长心里比谁都敞亮,他知道自己要是在强硬下去,不仅对仕途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还有可能惹祸上身,倒不如草草了事,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双方又是一阵胶着,最后以检测失误的蹩脚理由鸣金收兵,说那袋子里装的不是海洛.因,是洗衣粉,太它娘缺心眼了。 抓住了祸根,就可以顺藤摸瓜了,狗子叫那敦实青年压住那使坏的小子往七楼走,后边跟着黑疤和四蛋,一直走到楼顶上,被四蛋两记重拳轰的门牙全掉,那人还是保持原样,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顽固姿态。 “不说?”狗子手里拎着瓶没喝完的啤酒,时不时的灌两口,然后吹着清爽夜风,别提多自在了。 四蛋作势又要打,被黑疤拉到了一边,从后腰上取出把半新不旧的起钉锤,握手处用红胶布缠着,像是有些年月了。 那敦实青年不明白什么意思,狗子和四蛋却一下擦亮了眼睛,他们都知道黑疤这是准备动刑了,这种用起钉锤砸手指的方式在他们那里叫“敲赌”,赌场里抓住了出老千作弊的人,都是这么惩罚的,在四川刚有袍哥文化的时候,也是赌场黑帮最盛行的年代,这种方法流行一时,具体做法很简单,就是一锤子砸碎出千者的手指骨,然后用刀子割下来扔进透明罐子里,那罐子就摆在赌场的进香台旁边,以此警示那些想要耍心计玩聪明的赌棍,这就是下场。 而发展到地方,花样更是层出不穷,像黑疤现在用的这种算是比较狠的,先测量一下对方手指的粗度,然后在选用合适大小的锤子,砸第一下的时候不用平头而用起钉头,反复几次就能把手指两边的皮肉给剔干净,就像我们平日里啃鸡爪子一样,然后在用平头直接把骨头敲碎,正常人根本忍受不到最后那一下就坦白从宽了,十指连心啊。 像这位顽固哥就是这样,黑疤根本不用人帮忙,一只手按着他肩膀,右膝盖压在他脖颈上就整个给固定死了,手起锤落,那叫一个场面惨烈,这人嗷一嗓子就吼了出来,搂着骨节的指头剧烈颤抖,身子却一下都动弹不得,见他干叫不说话,黑疤看也不看又是一锤子下去,然后往上一带,整个指甲盖都给起飞了,还喷出来点不明液体。 狗子下意识的猛灌两口啤酒,然后看了看月亮,四蛋表情也有点不自然,像是见鬼了一样。 见对方已经疼的晕了过去,黑疤这才站起身来,啐口吐沫道:“问吧。” .狗子缓了缓心气,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全倒在这人脑袋上,见有了动静才蹲下身子郁闷道:“真二.逼,我要是你根本就不受这皮肉苦,果断就把主子给出卖了。” “你你们下手太狠了。”那人喘着粗气说话,脑袋上全是虚汗。 “废话,要不狠那还叫黑疤哥吗,别废话,上次来砸场子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同样蹲下来的四蛋不屑道,手里拎着把水果刀,拧着那人耳朵不耐烦道:“你说不说,信不信我叫你脑袋瞬间变成冬瓜形?” “我说,是是虹姐” “陶虹!”狗子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女人,索菲酒吧的女老板。 “这样做对她的场子有什么好处?”狗子直奔主题,根本来不及细作分析。 那人手指依旧颤抖着,语气艰难道:“我我不知道,但上次砸场子的不是虹姐的人,是另一家酒吧的老板,他和虹姐关系很不错,就是离你们娱乐城最近的那家光耀辉煌。” “这么说来,你们虹姐想和这家酒吧的老板联手把我搞垮?”狗子疑惑道,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主意,这个世界上没有干不倒的敌人,只有找不到的对手。 那人疼的鼻涕眼泪一块流,爬起来用衣角死死裹着,颤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帮她在场子里卖货的马仔,不会知道太多的,但但我知道七天后是她的生日,每年那个时候,她都会邀请本地所有的酒吧老板去索菲参加party。” 海洛.因男或许真是吓的三魂出窍了,狗子问的他回答,没问的他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见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狗子挥手道:“滚回去告诉你们虹姐,七天后小爷肯定备一份重礼去赴宴,叫她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海洛.因男才感觉自己从死亡边缘蹦了回来,一瘸三拐的向楼下跑去,期间不知摔了多少次。 狗子这才拍了拍那擒贼有功的敦实青年,称赞道:“干得不错,叫什么名字。” 被狗子夸奖了,这青年有点小不好意思的答道:“老板,我姓巴。” “这个姓倒是挺奇怪的,叫什么?” 青年这下更加不好意思了,憋了半天才支吾道:“巴巴豆” 除过黑疤在外,狗子和四蛋都笑了出来,狗子边笑边说道:“那那你弟弟肯定叫泻药。” “老板,我是内蒙古人,从小在极北边疆长大的,豆是我们那里的方言,代表力量的意思。”被狗子戏耍,青年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慌忙解释道。 “极北边疆?那气候肯定挺恶劣的,怪不得身子骨这么好。”狗子说着用拳头捶了两下青年的胸肌,感觉像捶在了实木板上,青年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不少青色纹饰,脸庞长的颇具正气,浓眉大眼,鼻梁偏高,狗子没注意到的是,这人在刚才黑疤动刑时,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给人的感觉就像只代表着凶猛和速度的苍鹰,虽然还没有海东青或者金雕那种王者气焰,但也算不可多得的兵家良才了。

第59章 命 听说巴豆是蒙古人,狗子立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他的意识里,蒙古人就像小学课本上讲的那样,男人善骑射摔跤,女子都能歌善舞,酒量牛叉的怎一个猛字了得。 当得知巴豆现在的工作是负责导车的保安员时,狗子也不绕弯直截了当问道:“就甘愿窝在这坐井观天挣死工资?” 巴豆正襟危坐,屁股只敢挨着沙发边缘,服务员送上来的啤酒他也不敢喝,问而答曰:“不甘愿,但又没别的什么本事,去很多地方找工作,人家一看我身份证不是本地的,当场就给拒绝了,来这里上班还是试用期,老板,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好人,从没做过坏事。” 狗子若有所思的继续问道:“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有两个妹妹,还在念初中,妈妈是菜市场的小贩,三年前爸爸欠了赌债被人活活打死,我们都是逃难过来的。”巴豆说起这些伤心事声音有点不自然,脑袋深深垂下,就像是弱者在乞求同情一样。 狗子叹了口气,神情有点失落,随意道:“这样吧,回头我跟人事部打声招呼,正式聘用你了。” 巴豆一听说自己被正式聘用了,立刻高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自从来到外地后,他前前后后至少找了上百份工作,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一份能做长久的,要不就是遇上那种专门坑骗外地人的黑心老板。 巴豆走后,四蛋歪靠在沙发上,有点不解的问道:“那人我瞧得出来,绝对是练家子,你咋不留住?” 狗子笑笑道:“天底下能打的人多了,是个人都能吃咱们这碗饭?他的心思就在大门口那一亩三分地上,难道我硬逼着人家去刀口上舔饭吃?” 四蛋无言以对,他绝对是那种今日有酒今日醉的败家子类型,挣一块就想花两块,而且还特容易满足,觉得顿顿有酒有肉吃饱了能调戏下漂亮美眉就是人生极致,这不最近就勾搭上了台球厅的一位漂亮领班,有事没事的净往那跑,球打的臭不说还特能给自己找台阶下,经常被狗子指着鼻子骂没出息,但他都是淡然一笑,能拥有现在这种生活,他最感谢的当然是狗子了,要知道在庙王村里,能被称之为美女的除了花寡妇外实在寥寥无几,倒不是那些柴火妞确实长的不尽人意,而是漂亮这个形容词在她们眼里压根儿就不存在,穿的土气不说,说起话来比爷们儿还糙,特别是那几位敢拎着家伙跟男人们砍架的刀马旦,简直就是春哥附体的超级战士。 “狗子哥,你说这号人是不是就叫没出息?”四蛋不留情面的说道,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性质。 点燃根红旗渠的狗子笑骂道:“放屁,这出息不出息的不在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当鸭子卖屁股的一个月弄好了不比我差到那去,这叫人各有志,你个山炮,以后多读点书学点知识,加强思想改革,现在当流氓捞偏门的都实行全民文化教育了,这点觉悟都没还天天叫唤着要去挑战上海陈浮生?” 被狗子训了一通,四蛋脸上有点挂不住,就地反击道:“就你好,就你有文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连初中都没念全活吧?我好赖还是正规毕业生,证我都带着呢。” “滚蛋!你那破玩意儿我花两块钱就能买来一摞子。” 自从伤口完全痊愈后,狗子就又开始了日常训练,课程还是老样子,不教拳脚不教技巧,除了扎马桩就是重复打套路,这期间有不少慕名前来切磋的太极爱好者,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但大多都不用张半仙出手,狗子一人就能独挑大梁,自从上次被张半仙几招掀翻后,黎九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找过狗子也没找过老爷子,用高翔的话说就是:这老孙子阴着呢,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做事提防着点。 自从通过不道德手段光荣成为市委纪检组成员后,高翔总是会收到些美其名曰“增进友谊”的礼物,有名人字画有古董玉器,杂七杂八的反正价钱都不低,遇见确实喜欢的他也会偶尔腐败一下,但大多都借花献佛孝敬张半仙,老爷子这辈子虽说不求金不求银,清汤寡欲几十年,但还不至于遁入空门,像一些实用的象牙墨印鼻烟壶红松木刻太极剑还是会欣然笑纳,尽管他知道这些东西大都来路不明而且名利气极重,可人修炼到某种境界,悟到了也就释然了,他才不是那种行为意义上的下隐者,会时常闹出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笑话。 老人分两种,一种活的糊涂心里也糊涂,一种活的糊涂心里却明镜似的,后者往往都能长命。 砸场子事件和毒品事件发生后,酒吧的生意明显惨淡不少,就连其它场子的客源也受到了边缘冲击,短短几天内营业款就下降了十七个百分点,急的狗子一个头两个大,万一欧阳逸问起来自己咋交代,说一千道一万他都只是个高级打工仔,今天可能月入十万,明天就有可能光荣下岗。 生意不好员工们的干劲就不高,这天狗子刚跟宋杰白丽等几个公司高层开完会,主要内容就是研究补救措施,然后来到酒吧里准备挑个清闲点的位置借酒浇愁,离着老远就看到靠墙的卡座上有个窈窕身影,他想也不想就奔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甄姬绒正搅和着一杯混合型果汁,她身边那个秀气男孩则吃着杯最便宜的奶油冰激凌。 “不认识了?”甄姬绒抢先发言,白衬衣,牛仔裤,帆布鞋,这颠覆了女神形象的御姐造型对狗子来说简直就是禁咒级别的视觉轰炸啊,特别是紧裹在里边的两只玉兔,似乎都快要把衬衣纽扣给顶破了。 有一种女人,不用化妆不用摆造型,随便从上万种衣服里挑出两件一搭配,就能灭掉嫩模界的任何一线美女,当然,如果不穿衣服的话,岛国的所有*公司就会在一夜之间全线崩盘,到那时候全世界的宅男心中就只有三个字:甄姬绒啊甄姬绒,我为你骄傲,紫罗兰啊紫罗兰,我为你自豪。 狗子强压心跳,正襟危坐,只是不由自主的惊鸿一瞥,就感觉力不从心,在这女人面前,神马释迦摩尼神马唐三藏的,都是浮云啊。 “认识。”狗子不留痕迹的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感觉舒坦不少,然后故作惊讶道:“你就喝这个?” 女人低头一笑,回道:“喝这个挺好的。” 然后狗子就没话找话的胡侃一气,什么美国轰炸伊拉克啊拉登大叔被一枪爆头了啊,都是些电视台上的狗血新闻,连小孩子都能背下来,他的目的很明确,跟这样的美女能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能多聊一句是一句,因为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上,已经挤满了目瞪口呆哈喇子满地流的牲口,其中不乏四蛋同学和黑疤这样的金牌打手,估计一会儿甄姬绒走后,这些人能嫉妒到就地把狗子轮了,然后开始菊花争夺战。 “小弟弟多大了呀?上几年级了?” 看着那秀气男孩一声不吭的吃冰激凌,皮肤嫩的比女人还女人,狗子就索性转移话题,见对方不理自己继续品尝杯中美味,这犊子伸手就要去捏人家的小脸蛋,结果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脸上一阵冰凉,在看那男孩杯中的冰激凌已经少了大半,他尴尬的用纸巾擦干净,样子有点窘迫。 “玉儿,不准胡闹。”甄姬绒略带责怪的说道,眉目间满是笑意。 那男孩只顾低头吃剩下的冰激凌,也不作答也不应声,狗子就自己给台阶下,摸着脑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都淘气,甄姐大老远的来我这里,不会是只想喝杯果汁,然后听我在这说些没营养没水准的废话吧?” 跟三孙子一样兜了半天的圈子,连狗子自己都觉得累了,索性直奔主题,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女人身上蕴含的道行,绝不是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小人物可能与其匹敌的。 “其实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喜欢全世界的到处游玩而已,做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儿,见点有意思的人,听点有意思的话。” 狗子知道甄姬绒这段话叫排比句,就像他知道四个圈的标志一定是奥迪一样,这回答虽然平白无奇,但细品之下还是能琢磨出深意的,对这女人,他义无反顾的持观望态度,根本不敢在心里有半点非分之想,虽说现如今这社会懒蛤蟆也能吃得起天鹅肉了,但就算是天鹅肉那也分个三六九等,像这种天鹅肉,就属于无法估价那种。 “对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讲。”狗子忽然想起件事来,他一直想求这女人帮忙,但话说出来才发现,这种腔调实在太狗血了,而且生硬刻板,三流电视剧里经常见着。 甄姬绒仍是浅浅一笑道:“只要是我感兴趣的。” 她似乎做什么事都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以兴趣为前提,这样的女人具备了自由职业者的所有特质,而且有种隐隐超脱世俗的大智慧。 狗子顿时压力倍增,但还是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讲道:“听高翔说你在部队里有路子,我有个弟弟今年刚好够征兵年龄” 甄姬绒又笑了,力度比前几次都大,他知道面前这有点憨憨有点傻傻的男人肯定放不出来有分量的屁,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件根本就不算事儿的小事儿。 “想去那个军区?” 就这六个字,估计肩膀上扛着麦穗军衔的大佬听了都要为之颤然,这女人的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不憋着叫你弟弟去天安门升国旗,中国七大军区你随便挑随便选。 狗子一听有戏,立刻趁热打铁道:“那个军区最牛.逼?” “如果是那种特别能出成绩的尖子,肯定要进北京军区。”甄姬绒轻描淡写道。 狗子想了会郁闷道:“我这弟弟吧,其实挺有潜力的,就是脑子有点笨,这样吧,你看着办,那里最能锻炼人就去那。” 这时,那吃完冰激凌的秀气男孩抬起了头,忽然道:“你当部队是你家菜市场,想去那就去那,我们小姐推荐的兵,最次也是半年能进混进c军王牌特勤队的,你那弟弟万一是个垃圾,那我们小姐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如果是别人敢这样说张进喜,狗子早就耳光伺候了,但对甄姬绒的人,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难堪道:“要是不行就算了,回头我想想别的路子。” 狗子不是那种能求人求到死的厚脸皮,况且还是面对一个女人和孩子,他有他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需要维护。 没成想甄姬绒峰回路转道:“这个忙我帮了,但我只给他半年时间,半年之后的新兵综合评测,他只要能进前三就行。” 狗子连声道谢,他是想了好久才琢磨出当兵这条路的,凭进喜的憨厚性子混职场肯定不行,玩不过那些小心计贼多的城里人,做生意也是天方夜谭,不把自己包起来卖了都算烧高香了,来身边跟着自己干吧他又舍不得,毕竟自己走的这条路不是啥阳光大道,充斥着尔虞我诈和刀光剑影,一个不慎就能万复不劫,让进喜去当兵还有个好处,就是了了老爷子的一个心愿,张半仙以前总唠叨着生儿子就要当兵,当兵才能有出息,生女儿就种地,只有种地才能平平安安,可他没想到的是,老张家祖坟上青烟四起,狗子娘也争气,生出来的一水大胖小子,总不能全丢到部队上不是。 见狗子有点小人得志的嫌疑,玉儿有些不耐烦的嘟囔道:“这个人真讨厌,什么事都要小姐帮。” 这话听在狗子耳中挺不是滋味,但他又不能对个小孩发脾气使性子,索性憨笑道:“玉儿乖,哥哥等会儿请你和你家小姐吃夜宵去。” “呸,谁稀罕你请!早知道你这么讨厌,当初叫那人把你捅死好了。”他说完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羞红的看着甄姬绒。 其实早在几天前,狗子就已经猜测到了七八分,现在听玉儿这么一说,立刻确定了自己当时的推测。 他从小就不是个软弱的孩子,即使被人群堵了也不惊不怵,能拎着板砖不分昼夜的蹲守报复,或者直接拉上一票弟兄真刀真枪的干,那是真热血真性情,哪像现在这样流行起杀人不见血了,要多没劲有多没劲,鼻子一酸,心里一惊,这犊子作势就要跪地磕头,他的意识里兴这个,救命恩人就形同于再造爹娘,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是应当应分的事。 “张大狗,你少在这丢人现眼,赶紧坐回去。” 狗子刚想跪下去就被甄姬绒用脚尖顶住了膝盖,他有点恍然也有点小感动,坐回去后猛灌啤酒。 “我告诉你,我救你是因为你上次在斗狗场里支持我,给我留下了好的印象,换做其他人,我才懒得搭理呢,所以你也不要太自作多情了,这只是种交易罢了,况且我只能算是起到了敲山震虎的辅助作用,真正救了你命的是那枚军功章,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狗子眼眶有点发红,从衣服里兜掏出那枚带有刀痕和弹痕的军功章,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枚军功章被爷爷施展了仙法,能在危急时刻变成救命的护身符,而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这枚军功章曾经替爷爷挡过子弹,这种巧合的事情竟然传承了几十年依然奏效,即便放进综艺大观制成专栏节目都不足为奇了。 “真是好东西,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这枚军功章是一九五八年党中央特别制造的一批,专门表彰那些在朝鲜战场上立功的志愿军战士们,没想到你家里还出过这样的民族英雄。” 狗子有点纠结不清,他从未听爷爷说过有关朝鲜战场的事情,如果按照甄姬绒这种说法,难不成爷爷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这段时间,都是在林枪弹雨中度过的?那为什么爷爷又说这枚勋章是自己在文化大革.命时替上级挡了子弹奖励的? 想到这些,狗子有点黯然失神,他刚想喝酒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索性不顾风度的点燃根香烟,他在思考的时候不能很安静,手上一定要做着什么事情才能全神贯注。 甄姬绒又说道:“问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可以吗?” 狗子点点头。 “如果有人愿意出三百万买你这枚勋章,你肯卖么?” 听到三百万,狗子竟然出奇的镇定,然后从甄姬绒手里拿回来,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憨笑道:“不中,这是爷爷送给我的护身符,别说三百万,给座金山都不换。” “张大狗啊张大狗,你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奸商!”玉儿和甄姬绒同时出口,语气充满了调侃性质。 狗子以前不信命,但是现在信了,他相信人是有魂的,死之后会一直飘,一直飘,飘到屋顶上去,飘到距离人间最遥远的边界去。 (别打脸,我知道这章有点水,可今天实在是没状态,下不为例好吧?)

第60章 拳与刀 进喜当兵的事情尘埃落定后,狗子很快又想起另外一件预谋已久的事,好不容易逮到个手眼通天的好心女侠,他可不想小农意识的沾点便宜就撒手,那不符合他现在的做事风格。 扫了扫周围没啥扎眼的人,狗子小声道:“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确切点说是交易,我想买样东西。” 然后把右手伸出来摆成“八”字,甄姬绒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果断道:“你知道我不缺钱的,你只能用东西来换。” 她说完下意识的把目光定在狗子胸前,后者立刻哭丧着脸喊道:“甄姐,你不能趁火打劫啊,你就那么喜欢我这枚军功章?” “不是喜欢,是感兴趣。”甄姬绒轻描淡写。 狗子坐那想了半天,从各种宏观微观上对这个交易做出深层次利益分析,还是觉得不占便宜,他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是玩狙高手,说不定还是个枪械狂人,一千米外能点射爆头的主,而且还是夜晚,这样的战绩就算扔中东战场上那也是拔了尖的,以后不当个女将军就太亏得慌了。 “想通了?”甄姬绒笑靥如花,冷艳气质退却不少,她本就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只是见过的东西多了,看人也就一点就破了,不苟言笑只是表面现象,而且仅限于那种没有特性的平庸男,像狗子这样外表普通内心却另有乾坤的男人,她还是很有兴趣接触一下的,这是个颠覆了两性传统的传奇女性,不指责男尊女卑也不试图扭转任何社会现象,只是在花花世界里寻寻觅觅,漫无目的的像个幽灵,甚至在京城里,她能叫出名字的狐朋狗友也不过区区数人。 狗子微微摇头,苦笑道:“有些东西是不能交易的。” 既然刚才面对三百万都高风亮节了,在这节骨眼上要是不坚持到底,狗子就忒不是个玩意儿了,不仅丢老张家子孙的脸,还对不起从小把自己练到大的张半仙,更何况想要那东西的话,费点门道花俩冤枉钱就能实现,只是质量上恐怕要打些折扣。 就在狗子以为这件事会以失败告终时,甄姬绒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个锡纸紧裹的长方体,推到狗子身前淡然道:“拿着吧,赶早不如赶巧,原本是要送朋友的。” 狗子有点不敢相信,他伸手抚摸着锡纸下包裹的东西,触感厚重冰凉,形状也十分熟悉。 “银版沙漠之鹰,弹容七发,全国你都找不出第二把来。” 玉儿有点不甘心的说道,他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小人得志嫌疑的家伙,恨得牙根痒痒,但他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小姐决定的事几乎不会出现转机。 不知深浅的狗子那里知道,自己手里这玩意儿的实际价值,足够他买几十辆奥迪a4了,真正有钱的收藏家和枪械爱好者才不会在价位上纠缠,他们比的是速度和魄力。 “小姐,你怎么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随便送人,我们跑遍了整个金三角才花高价买到的。” 副驾驶座上的玉儿还是不能理解,小脸上挂着重重的疑惑,她实在无法认同小姐刚才的行为。 “那把枪留在我这里只能观赏,送给了他兴许就能体现出应有的价值。” -------- 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足足赏玩了半个小时,这犊子才小心翼翼的把枪塞进抽屉里,以前净玩玩具手枪,现在终于见着真家伙了,那种心情,就像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打灰机的宅男忽然见到了岛国*真人版,别提多兴奋了。 自从上次被巴豆抓住那个海.洛因男坦白从宽后,狗子心里就一直不顺,可又实在想不出反守为攻的上上之策,索性就养精蓄锐跟四蛋他们商量主意,这天几人正拎着几瓶啤酒消磨时光,场子里突然闯进来一群横眉立目的黑衣男,然而令狗子吃惊的事情还在后边,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肖伟健和幽鬼。 既然麻烦找上了门,那就只有两条道可走,一是认命死磕,二是脚底抹油。 狗子瞧得出对方是有备而来,就眼神示意黑疤他们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哪知肖伟健根本不废话,直接挑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还让手下们高调亮出刀子,客人们立刻作鸟兽散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那女,瞧着双方对峙。 “准备好了?单挑还是群砍?”狗子叼着烟直接迎上去,态度强硬,他可不想赔了生意还丢了士气,那样做太亏,不管心里发怵不发怵,嘴上千万不能认怂,最起码叫对方在心理上先输一截。 “这话听着提气,张大狗,你别以后玩点小计谋弄死了陆小昭老子就会怕你,他跟我比还差着一大截呢。”肖伟健依旧笑得阴森。 “打架就打架,别它娘的先说漂亮话。” “嘿嘿,我也不欺负你,这些人都是我从重庆带来的兄弟,你要是能挑翻他们其中任何一位,我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怎么样?” 狗子一想这交易划算,他刚想出去就被其它三人拦住,锤子像个巨人似的顶在最前端,沉声道:“那个不怕死的先来。” 这气场,这块头,这架势,没点真本事敢硬着头皮上? 肖伟健示意身边的一人上去,这小子长的有点像孙红雷,就是个头低点。 可这长相有点像孙红雷的小平头明显咽了一下口水,发怵归发怵,该有的气场却一点都没有丢,这是职业素养,也是打手圈子里的生存法则。 虚步回腰,弓身抬拳。 颇具内家拳风范的特殊开场,让见惯了板砖飞扬钢管乱舞这种低级斗乱场面的狗子耳目一新,随即生出了观看欲望,十几年的板砖生涯,要说没失过手那是自欺欺人,倘若没有一身玩刀子抡钢管的扎实基础,怎能在武力往往胜于智力的邙山岭上站稳脚跟? 脱掉上衣后,身材丝毫不次于施瓦辛格的锤子一脸憨笑,站在比起他来捉襟见肘的狗子身边,真就像是一只来自北美洲的巨型人熊。 可狗子总觉得外表的弱小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强大,在强壮的野兽也会忌惮致命的毒蛇。 狗子随之正色道:“先说好了,谁要是掉了胳膊折了腿,可别喊疼。” “少废话,上!”肖伟健一声令下,闲杂人等立刻散开,腾出一片真空地带,那小平头随即冷哼一声,身形如电流般窜了过去,一记长拳结结实实打在锤子的腹部,紧接着一个电光火石的收步加弹腿,招招命中。 意外发生了,这毫无水分的一拳一脚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般,锤子的脸上依然挂着憨笑,人群中传出阵阵唏嘘。 闪出攻击范围的小平头狠狠抖了抖手腕,心中惊道:难不成这家伙练成了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这要是平常的习武者,不说重伤不起,最起码也应该失去重心啊,可这人竟然如钢筋水泥一般毫无反应。 “怪物。” 眉头紧皱的幽鬼倒抽一口凉气,缓缓说道。 “用点力。”锤子微微摇头,面色不改。 肖伟健此刻心情复杂,这群家族里供养的职业打手,几乎个个都是带艺进门的,那个都能跟少林武当形意之流沾上边,要说以一敌百,那是夸大其词,但也不至于才一个回合就束手无策啊。 尴尬,十分之尴尬,对方甚至还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意图,自己的人就已经被逼到了自掘坟墓之境。 “行就打,不行就给老子滚蛋!” 面子丢尽的肖伟健脸色铁青,这估计是他人生当中最为失败的一次对峙。 脸色同样铁青的小平头狠狠握了握拳头,咯咯作响,然后猛然大吼一声,在次迎刃而上,拳头如雨点般洒落在锤子胸前,看似凌乱无章的攻击套路其实内藏乾坤,几乎每一拳都命中在人体的大穴要穴上,这也是内家拳的精华所在,讲究个人们常说的“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内劲搏击,没个十年八年的火候根本看不出成效。 使出了看家本领的小平头总算把优势搬回了一点,锤子则被击的连连倒退,只有防守之意,毫无攻击之心。 “好样的,给我往死里干,不要停下来。” 肖伟健神色柔和了许多,语气激动的像是在进行一场价值千万的赌石大会。 小平头一气呵成的攻势与密不透风的走位着实令人拍案叫绝,这样的飒爽英姿立刻引起了现场很多花痴们的惊艳喊叫,在这个胸部永远大于脑子的女人圈里,卖相上好又能打的年轻小伙可是她们红杏出墙的最佳目标,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些男人们的床下功夫跟床上功夫往往是成正比的。 狂风暴雨的蹂躏下,锤子终于受力不住,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小平头立刻跟进,攻势锋利的膝顶动作与扣顶掌形成夹击效果,如果不出意外,这结束战斗的绝佳时机注定会被他完美利用,并掀起一场血花迸射的华丽视听盛宴。 然而,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小平头却根本没有想到,锤子的假摔只是诱敌之计而已,当他感觉自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禁锢力道时,心中就已然凉了半截。 没错,他的双腿此时正被锤子那小山丘一样隆起的粗壮双臂抱着,一刻也不能动弹,这让他想到了眼镜蛇的攻击方式。 他就像一只可怜的猎物被蟹王死死钳住,连续不断的肘击一下接一下的砸在壮汉肩膀上,可却只是起到了聊胜于无的轻微作用。 令人大开眼界的一幕出现了,站立起来的真人版boss竟然拉着小平头的两条腿原地转圈,这只有在电玩游戏和暴力影片里才会遇见的经典桥段竟然活生生上演了,人飞出去那一瞬间,有不少胆小的ob已经侧过了视线。 那是一道带着物理美感的抛物线。 声音沉闷,却足以摄人心魄,被对方突然逆袭的小平头像是一只失去重心的风筝,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吧台上,肋骨断裂的痛苦,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斜眼看了看脸色煞白嘴角已经咬出血来却硬是不发出半点哀号的打手,肖伟健振声道:“派一辆车送这位兄弟去全市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别怕花钱。” “少爷,我”被人抬着上车的小平头面色苦闷。 肖伟健只是随意挥了挥手,打断他的废话,然后表情复杂的阴声道:“能伤此人者,赏金二十万!”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肖伟健并不健壮却比例完美的身躯微微抖动了两下,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种集体噤若寒蝉的尴尬场面。 几十号职业打手组成的精英阵营,竟然没有造就出一位能温酒斩华雄的关二爷? 帝王将相多凄凉,剑遇强敌,方知高处不胜寒。 不需要任何语言和动作,仅仅是男人那周身上下散射而出来的爆炸性力量,就足以给叱咤重庆市十余年的这名龙头大少带来沉重打击,这本应扳回场子大立神威的顺风仗玩成了逆风局,就连狗子都没有想到,外表憨厚的锤子哥实力竟然如此霸气,神马泰森神马李小龙,统统见鬼去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很简单,实力悬殊太大,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实行添油战术导致全体阵亡,也只不过是徒增伤悲,可如果拉下脸面不要一拥而上,就算侥幸打赢了,舆论这玩意儿也会立刻见缝插针。 认输?死磕? 进退两难的肖伟健在没有了刚刚牛.逼哄哄的嚣张气焰,一盆冷水浇的自己颜面扫地,正在他准备发言认输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人的说话声,音量不大却足够清晰。 “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射向披头散发的幽鬼身上。。 一半阴影一半灯光的轮廓勾勒下,是一具明显有些消瘦的男人身板,此时他正缓步向着众人走去。像极了《边城浪子》里的傅红雪,神秘而不张扬。 不符时节的灰色薄毛衣,不伦不类的蓝粗布裤子,象征着时代变迁的绿色解放鞋,在加上那张其貌不扬略带病态的苍白面孔,怎么看都像是乡下来城里谋生的农民工兄弟,谁也想不到他是引领了一代非主流文化的颓废潮流狂人。 肖伟健明显僵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幽鬼似乎已经有两年没有出过手了,只是偶尔玩玩华丽金属和血哨。 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抽象一点的说话,就是洛阳这种国内两线城市人均月收入的二百倍,相当于蓝领家庭十几年的日常开销,这在肖伟健看来,如同浮云,在富二代看来,微不足道,在那些职业打手看来,也只不过是自己年底收到的一个红包而已。 可对于张大狗和黑疤这类翻身泥腿子来说,却是一个不菲的数目。 这时锤子很突兀的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惹的周围一片白眼,在这位光环重重的贵公子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为了钱为了主子去卖命的可怜虫而已。 “大个子,咱先说好了,刚才是肉搏战,这次就要改玩刀子了,没问题吧?” 幽鬼声音沉闷,带着浓厚的沙哑腔调,他透过凌乱的长发缝隙,死盯着这个刚刚废掉了一名内家高手的杀戮机器。 他仍是憨笑,两只拳头砸的啪啪响,像极了风靡全球的怪物史莱克。 一心想要扳回面子的肖伟健立刻见缝插针道:“怎样,不敢吗?” 狗子索性斜眼轻蔑道:“笑话,锤子哥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敢二字。” 可就在狗子刚刚装完逼吹完牛,锤子就很不给面子的退后几步,救助性质的看着黑疤。 “哥几个谁有刀,借我一把。”黑疤径直走向敌军阵营,抽冷子甩出这么一句。 怎么看怎么像糊弄事儿的黑疤哥突然走到那群打手身前,面色阿谀,语气卑谦。 肖伟健撇了撇嘴,用眼神示意手下,反正是破罐子破摔,残一个不多,死一个也不少。 对方明显是在有意刁难自己,竟然从腰上摸出了一把小型蝴蝶刀,这玩意儿可不比匕首,没有基础的人,恐怕连甩刀这样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出来。 仿德国军工造的山寨货,市价不过百元。 刀刚一入手,黑疤就下出了结论,那个打手不会想到,自己的自作聪明很悲剧的撞上了黑疤哥的枪口,对于有着七八年玩短刀经验的他来说,蝴蝶刀这种花哨却不实用的短刃,最大的用途只是泡妞跟耍狠,攻击效果并不理想,可这并不代表它就一无是处。 五指抖动,刀身旋转。 “开始?”小试牛刀的黑疤满脸狡黠,论起玩短刃,村子里的好汉四五个连起手来都近不了他的身,这也是他能拒绝很多求贤若渴者的自信本钱。 他的话刚刚说完,手持双匕的幽鬼已经箭步向前,左右手交叉向着自己胸前划来,惊出一身冷汗的黑疤腰身狠狠一扭,蝴蝶刀嗖的甩开向上挡去。 叮叮! 有惊无险,这完全凭意识的一次成功格挡不仅让看戏的狗子在心中连连窃喜,高呼有戏。 被挡下一次攻击的幽鬼继续跟进,右手腕翻动,呈反握状从黑疤身侧擦过,左手则巧妙的进行佯攻,假意刺向黑疤的脖颈,想要利用走位死角将对手顺势割伤。 黑疤则沉心静气,紧贴着幽鬼的身子向后回旋,同时脑袋一侧,蝴蝶刀迅速换手甩出,再次挡下对方的偷袭。 两回合都未得手,幽鬼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面前这土鳖并不是自己想象里那种只有花架子的刁民,而是有真本事在手的江湖人士。 面对幽鬼的强猛攻势,黑疤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破解方法,年轻时跟道上的亡命徒抢地盘争肥羊,没少动刀子解决问题,这一身沉心静气稳扎稳打的基础,可都是用伤疤堆砌出来的,短刃这种武器,太过追求一击毙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反其道而行之,却往往能收获意外,纯属经验之谈。

第61章 暗流 幽鬼和黑疤的刀决在一清二白的门外汉看来,就是场装逼耍狠的作秀,跟眼下很时兴的功夫街舞没啥大区别,但放在习武人眼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狗子虽然不擅长拼刀子,但他知道匕首和板砖的原理是同出一辙,那就是出手速度和伤害精准度,比如两个人同时抡板砖拍对方,傻子都知道应该朝脑袋招呼,所以最先出手的那个肯定是赢家,但并不排除出现类似铁头功的bug存在。 又是几次电光火石的拼斗,两人各自回退,黑疤将那已经卷了刃的蝴蝶刀折好,扔回原主人怀里,幽鬼也回收双匕,走回己方阵营,低声呢喃。 一胜一平。 这结果狗子已经很满意了,己方本来就是仓促应战,还歪打正着的捡了个大便宜,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奢求什么,肖伟健也挺有自知之明,直接从怀里掏出张请柬扔给狗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三天后鸿宾楼,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负责送请柬。” 狗子拆开一看,落款处赫然写着陶虹二字,他马上就明白了肖伟健此番的来意,这些人往好听上说属于前沿侦察兵,往龌龊上说那就是它娘的白狗探子,来掀自己底牌的。 锤子和黑疤虽说骁勇善战,手段也阴狠老辣,但也只是相对于中流高手而言,随便碰上个云城或者黎九道那样的正统牛人,就只有悲催扑街的命,世界上没有打不死捣不烂的铁人,即便是三国第一猛将也有殒命白门楼的时候,更没有手法通天身具仙体的圣者,猝病五丈原的诸葛孔明就是实例。 在商场上,人与人只有两种关系,第一种是以利益为纽带的所谓朋友,第二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敌,同行是冤家,开门做生意没有不憋着别人赶紧破产自己一步登天的,这种极端观点狗子非常认同,因为世道发展到了这个层次,钓鱼的碰瓷的玩仙人跳的随便出场车祸都能撞死俩仨,你不憋着坏心眼坑别人不代表别人就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遵守游戏规则,蛋糕就那么大点嘴却有好几张,要说都和平相处那绝对是天方夜谭,日本屁大点的国家都敢侵略中华,何况商业战场上的渔利纷争。 趾高气扬的来踢馆,输了还能趾高气扬的走,不是那个纨绔公子都能做出来的,那需要绝对的腹黑气质跟后盾支撑。 狗子才懒得去琢磨陶虹这女人是怎么在人脉上玩到四通八达能让肖伟健和幽鬼这样的强力角色心甘情愿当自己的车前卒,他只信一条,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有高翔这样的政坛奇才帮自己运筹帷幄,在配以身边已成锥形的战斗小组,只要发挥得当,不见得就只能坐以待毙不敢出动出击,逼急了就算鱼死网破他也做的出来,反正自己是白手起家,即使斗回原形输的也只是短暂小利罢了,比尔盖茨说过这么一句话:把我的财富全拿走,把我的人留下,五年内我还能拥有那些财富。 尽管狗子还没修炼到求渔而不求鱼的大成之境,但从七八岁大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受欺负的唯一条件就是击倒那些想要欺负你的人。 筱妖这两天因为学籍遗留问题正跟教务处拼门道斗人脉,势必要让那位已经从教三十年重地位显赫的老狐狸给自己低头认错,其实一开始她也不想玩得太过火,打算说两句软话扔点小黑钱糊弄过去,没承想校方就是一门心思想抓反面典型,可怜的筱妖同学直接撞上了风尖浪口,面临着强制退学的后果,其实她倒不是在乎那张可有可无的大学文凭,只是觉得要是光屁股回家忒对不起含辛茹苦供自己“寒窗苦读”的爹娘,就气的当场泼了教务处处长一脑袋果汁,对方淡定的连个屁都没放,直接通过各种客观理由让秘书起草了一份开除学籍的声明,还唯恐天下不知的命人张贴在宣传栏重要部位,现在闹得全校人都知道管理系有位敢攻击教务处处长的金女侠,幸灾乐祸者有之,顶礼膜拜者亦有之,甚至还有俩一年级的粉嫩正太想要舍身成仁誓死捍卫学姐尊严。 事情发展到最后,筱妖见抗不下来就只能红着脸给高翔打电话,后者眼都不带眨一下满口答应,第二天一大早三辆挂着教育局牌照的公车高调入校,学院里从校长到后勤主管无一缺席,迎接中央领导人一样庄重威严,等他们看到车上先后下来的市教育局党组副书记跟纪检组长后,一个个吓的差点大小便失禁,因为这些人随便蹦出来个就能结束包括校长在内任何校领导的仕途生涯,那是真正的实权者和政治刽子手。 狐假虎威的筱妖一点都不低调,张牙舞爪就要跟那只以权欺人的老狐狸算总账,而那厮也不含糊,趁着办公室里没外人扑通就给跪下了,开玩笑,马上就要提拔副校长的锦绣前程,是一丁点人格尊严能换到的? 事后筱妖激动的准备以身相许,被高翔以对未成年少女不感冒的理由拒绝了,她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找狗子分享胜利果实,那人来疯的兴奋劲差点没把楼拆了,从小到大她都怕老师怕校长,今个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红酒啤酒换着来,一边喝酒一边大哭大闹,说的都是些青涩不堪的罗曼史,然后死拽着狗子跳贴身热舞,玩累了就躺在某人身上呼呼睡大觉,感受着怀里的温玉暖香,狗子觉得自己比柳下挥还冤,不敢趁人之危也不敢霸王硬上弓,只能弥补性质的捏捏那近在咫尺娇艳小脸蛋,手在胸前徘徊了七八次愣是没敢落下去,索性眼巴巴看着那一起一伏的香艳修习定力。 “你就没点破釜沉舟的出息?”不知什么时候飘入酒吧的高翔闪坐到狗子对面,笑的狡黠无比。 “高大哥”狗子有点惊愕,按理说以高翔现在日理万机的工作状态,很难大晚上不睡觉的有这份闲心逛风月场所。 “刚陪几个外省来的客人在外边吃饭,那群人酒量太薄,没喝多少就倒了,我一看离你这也不远,就打车过来看看。”高翔说完朝熟睡的筱妖努了努嘴,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这丫头人不错,老实交代,发生点过啥没?” 狗子尴尬的笑笑,挠头道:“刚刚正准备禽兽来着,没想到你就神兵天降了。” “贫,少跟老子玩障眼法,你那点本事我心里最清楚,不过总比死在女人肚皮上强,趁着年轻时多拼多干赚点厚钱为将来打基础是正事,女人啊爱情啊三十岁在拥有也来得及。” 狗子略顿片刻,爱情这俩字眼在他心里其实连最基本的轮廓都构不成,他也从没想过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啥的崇高境界,只知道将来肯定要娶媳妇生娃,而且娃的名字一定要张半仙给起。 闲扯了几句人生理想的废话,高翔这才正色道:“前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陶虹这招抛砖引玉玩的确实漂亮,明天鸿宾楼赴宴有啥打算没?” “没啥打算,反正就吃饭喝酒呗,她还能把我先奸后杀了?” 狗子说这话倒是句句属实,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将计就计,有想阴招玩计谋的功夫还不如养精蓄锐多喝两杯壮行酒来的实在。 一直崇尚谋定天下的高翔摇头道:“这顿饭可不是仅有点自信就能吃下来的,陶虹那女人不简单,政府里有硬关系,黑道上也认识不少亡命徒,栽在她手里的爷们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甚至还有倾家荡产跳楼自杀的,她目的很明确,胃口也大得吓人,想垄断洛阳城的酒吧行业,实在不行别去了,我舍下这张薄脸皮给你说和说和,办法是有点丢份儿,但好在安全啊,你忘了陆小昭是怎么堵住你的?” 狗子叹口气,脸上显示出和年龄不相称的迷惘,敲了半天桌子才缓缓道:“你说这些我都信,但我肯定是不能退的,他们在狠也是人身肉长的,能造多大的孽,我小时候有次上山给娘采草药,被只野狼撵着跑,没想到那畜生把我按倒后没下死嘴,当时我就明白过来了,这是准备把我活叼回去喂狼崽子,走到一处断崖时,我心一横就拽着它跳了下去,心想摔死总比让狼吃了强,最起码还留个全尸,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挂在树杈上,在距离我脚面三米高的草甸里有一窝青蛇,旁边堆放着还没吃完的半截狼尸,在它的胃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野蘑菇和山果,当时我吓的魂都没了,在树杈上蹲了一天一夜才被村里的猎户救了回去,从那以后我才知道,原来狼比人还重感情,自己都饿得两眼昏花了都不愿意先填饱肚子,这事儿我跟好多人讲过,他们都说我故事编的不错,很真实很精彩,但我只想告诉自己,人活着不容易,有条件的时候能为身边的人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那怕以后天涯海角各奔东西了,兄弟女人们一提起来还是会竖起大拇指说,张大狗这孩子不赖,有福能同享,有难也能一个人扛,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也就知足了。” “反正你就总觉得自己欠他们的,从没想过自身利益安危呗?”高翔似乎有点哀其不幸,连腔调都加重不少。 狗子笑笑道:“我没那么傻,只是觉得人应该学会知足,爬的高了摔着也疼,别人眼里我挺胆大,敢拿着玩具枪诈唬黎九道,其实我挺怕事的,特别是到城里以后,总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实本分做点生意养活住娘和爷爷,可这世道就是这么怪,你怕什么它就偏偏来什么,先是跟几个小流氓砍了一架被欧阳大哥相中了,又迷迷糊糊的跟陆小昭斗智斗勇,最后差点送了命,现在又惹上了肖伟健和那个疯子女人,陆小昭他姐估计也正憋着坏主意准备整我,这些人随便哪个稍微动点心思就能弄死我,要不是欧阳大哥在关键时刻玩了一出杀人不见血敲山震虎,这会儿我还能舒舒服服坐在这喝酒?做梦吧。” 高翔无言以对,他听着狗子阐述出来的敌我态势,可谓句句惊心,他也想象不到,这个有位仙人爷爷的张家子孙竟然有着如此出色的分析头脑,更重要的是他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总是在低调中充满自信,做事不玩花架子也不讲究漂亮排场,只是用该用的手段一次次虎口脱险,逐渐蜕变。 陶虹的生日宴会如期举行,地点是位于新郊的一处山庄酒楼,挂牌鸿宾楼,其实就是京城里那家特级饭店的连锁机构,曾经接待过不少中外国家领导人,聘请的师傅都是有资格参加世界烹饪比赛的高手,经营宗旨非常新奇,山庄里花园湖泊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房屋餐厅都采用仿古式建筑,里边还设有钓鱼划船等附加项目,是近几年酒店行业的一枝奇葩,不过相对消费层次来说,也令许多月入三千以上的白领人士望而却步,因为想在这里像模像样的吃顿饭,没个上万块根本下不来。 城区主干道上,一辆未经任何梳洗装扮的奥迪a4缓缓前进,它的车身就像它的制造年代一样,平庸中略显土气,车子的驾驶座上,是一名身着西装西裤表情平淡的青年,全身上下不要说饰品,就连最基本的手表都没有,车内的装饰更是简单到枯燥,除了在挡风玻璃前随意散放着几本已经过期的人文杂志和几张看封面就能猜测出发型年代的cd唱片,就只剩下孤零零挂在顶棚上的绳编喜字。 这样的布局,怎么看都像是远郊区县某机关部门里的唯一公车。 顺着路标一路摸索,青年终于找到了目的地,他在保安的热情指挥下将车子停好,然后在兜里一阵翻找,那保安就站在他对面笑容可掬等待小费,没成想这犊子竟然拿出来一盒市价五块钱的红旗渠,拆封后递给他一根,笑容灿烂咧嘴问道:“兄弟我打听一下,你们这饭馆里,要是急头白脸吃一顿要多少钱?” 那保安在心里一阵骂街,可嘴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如实答道:“我们这里最低消费标准是每人两千元,老板您要是想请客的话,那就没有具体数额了,不过最低也要两三万的样子。” 狗子真想把早上喝那碗豆腐脑和五根油条喷出来,早知道这里的酒菜如此金贵,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吃饭,留着肚子来好好造它一顿。 “老板,您还有别的事情吗?”保安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他在这上班好几年,什么名牌车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开着奥迪a4来的,说句难听点的话,要是来俩财大气粗的,没准一顿饭就能把他这车给造完了,可出于礼貌和公司规定的星级服务,保安还是礼貌性的问道:“老板,您需要洗车吗,我们这里有专用洗车房为客人服务,不仅让您开开心心来消费,还能让您的座驾干干净净的走。” 狗子愣道:“要钱不?” “来我们这里吃饭的客人,洗车都是免费的,请问您需要服务吗?”保安心里都快崩溃了,这他娘的什么老板啊,简直就是山涧口里蹦出来的土鳖,那有半点有钱人的气质, “洗啊,赶紧洗!*%&” 狗子有点小激动,后边说的啥自己都没整明白,平日里都是看着实在太脏了才会拎桶水拿块抹布胡乱擦擦,后来巴豆就很有眼力见的把这活包下了,一闲下来就擦啊擦的,有时候狗子过意不起就奖励盒烟或者花生米啤酒啥的。 等狗子进去后,保安直接把手里握着的烟揉成一团扔下水道里,然后从兜里掏出根十块钱的红旗渠,破口骂道:“妈了个逼的,白伺候了半天,穷比还摆阔!” 进入鸿宾楼的狗子,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请柬上标明的地址是翠水亭,说是亭,其实就是个用围墙隔开的小院,里边有池塘有楼阁,还喂养了不少鸟类,栽种着不少珍奇树木,知道的是来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逛公园的。 当客人包下整个翠水亭后,这个院就不在对外开放,里边随处可见用于休息和进餐的石桌石凳,石桌上摆有象棋,笔墨纸砚,服务员不断送来新鲜乌龙茶和热气腾腾的糕点,而且还能休闲钓鱼,亭子里则摆放着主餐桌,池塘边长有不少不知名的野花,完全仿照古时候皇帝们的生活状态,试想一下在这种环境里吃着特级厨师烹饪的美味佳肴,喝上一壶绝品清酒,在听古装美女坐于湖心弹上一曲阳春白雪,那绝对是至高至美的顶级享受啊。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周围的楼阁里,还设有ktv包厢和小型舞厅,以及可供过夜的客房,假如赖昌星的红楼能够发展到现在,也不过如此吧?

第74章 张家半仙陆家天朝 半仙,半灵之元,传闻是龙神每年化身凡人游历天下时留下的福根,得此祥瑞者亦可逢凶化吉,步步生莲,一习十年者为众生所捧,二修十年者得佳丽无数,三渡十年者为人中雄杰,四劫十年者成国士无双,五浴十年者坐拥万里江山,六回十年者生灵脉仙骨,卜乾坤定今世,般若天下。 然而,传说终究只能用传说来解释。 一张红木雕花桌,一盘福寿纹象棋,两杯清茶,两名老者,墙上挂着副《易传·系辞》的终章,是对卦象爻位的解读论述,也是周易里思想水平最高的作品,年轻人中读过此文的少之又少,加上晦涩难懂言辞生僻,能从中悟出圣人之道的又是凤毛麟角,但这并不妨碍它的传世价值。 棋盘上一兵一卒都还未动,茶却已经凉了半天。 蓝衣老者先道:“三十年。” 白衣老者也道:“三十年。” 然后指起子落,兵占楚河,走出了第一步,接着道:“孙子没在家陪你?” 张半仙笑笑,眯眼道:“娃大了不中留,我这辈子清苦一生就够造孽了,老了老了在拖子孙们的后腿,岂不成了张家几代的罪人,到时候入了黄土有啥脸面去见祖宗。” 他始终低着头,棋走的不快不慢,像是如临大敌,白衣老者也是如此,似乎每一步都要精心策划,这盘棋下了近一个小时,场面上的轮廓才逐渐成形,而且分庭抗礼,根本瞧不出那边有向上的趋势,可话却没讲几句,直到张半仙在起身去沏茶,白衣老者才又说道:“青梅现在过的怎么样?” “狗子出世的当天她就上了峨眉山,你也知道咱这师妹的性子烈的很,除了师傅他老人家谁也降不住,也怪我当时太过痴迷于棋道,一年四季几乎没入过家门,后来觉得也没啥脸面去找她,索性就在岭上等,谁想的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狗子他爹年轻时又嗜赌成性让我撵出了家门,苦了我那儿媳既当爹又当妈的辛苦操劳了半辈子,才算把那三条狗犊子拉扯成人,后来我路过五台山跟个瞎子师傅求了一卦,说是老张家的风水阳气太重,还送给我几本红皮卦象书,回去后我潜心阅读,倒也摸出了丁点门道,有事儿没事儿总爱给人家看个手相测个风水啥的,虽然这东西我自己也不全信,可总归有点事儿做不是?起起伏伏了一辈子,也迷迷糊糊了一辈子,身入黄土前若是能看到孙子们出人头地,这尘世间也就没啥值得留恋的东西了,至于柳青梅那女人,虽说忘不了但心里还是挺安逸的,能从你陆天朝手里横刀夺爱,还入我张家院门传宗接代,怎么着都值了。” 被张半仙提及旧事的陆天朝呵呵一笑,感慨道:“当年我也挺对不起她跟师傅的,准话都没留下一句就掉进这花花世界,文.革的时候我没敢做生意,找工作又处处碰钉子,最差的时候住过水泥管子,好几天吃不着一顿饱饭,甚至还学着老北京艺人在街头耍把式卖艺,最为正宗的八极拳啊,沦落成几分几分的打赏钱,后来到了八十年代初,当时年轻也敢干,就靠着那股蛮劲跟热血积累了点原始资本,后来开公司,办鞋厂,几乎是啥赚钱我就做啥,一步一步的走,一分一分的挣,生意是越做越大,认识的人也越来越杂,用钱用房子用女人不知道腐化了多少政府官员,到九十年代初时,我就已经是经常出现在报纸电视上的百万富翁了,那年全国都在兴土建工程,提倡扒平房住楼房,我一狠心就变卖了旗下的所有产业,筹措到启动资金,又跟银行贷了当时人不敢想象的现款,大刀阔斧的做起了房地产,因为缺乏建筑人才和战略角度偏移,第一期工程在进行检验申报时被刷了下来,当天我就拎着八十万现金去找建委的一把手,说两条路你随便选,一是收下这钱行驶暗箱操作,二是我拿着这钱去道上开暗花买你的脑袋,那人脊梁骨也软点当时就点头同意了,仅那一期工程我就赚到了上千万的资产,可令人措手不及的是楼盘落成的第三年,因为选材和基体处理的都不是很理想,加上我当时也没那种实力,竟然发生了坍塌事件,索性没有造成太大伤亡,最后楼被推了,我也因为那事儿惹上了牢狱之灾,基本上陪的倾家荡产,可凭着强硬的政府关系没蹲多久就被放出来了,不敢面对现实也不敢面对当时跟着我的女人,就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借了点小钱继续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想要东山再起,你说人这东西也怪,只有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出来后我没敢在去蹚浑水,而是做自己能够驾驭的项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终于有一天,我发现银行里的存款在一次超过八位数,就决定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在次入驻房地产行业,不过这次我没听信那些所谓的大师高手去接政府工程和别墅项目,而是走实业路线为人民服务,虽然没有上次赚的那么多,但好在细水长流,能持续发展,也不担待什么风险,还把大女儿送去外国留学,二女儿则很争气的考上了北京大学,攻读金融专业,只有我那小儿子不学无术,花钱如流水不说还经常在公司账目上做手脚,气的我好几次想断绝父子关系,若不是两个女儿的拦阻,我早就撵他出陆家的院门了,现在倒好,碰上你张半仙的孙子还没走过几招就死的一干二净,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没啥大波澜,这样的儿子就算把江山交到他手里,那也是暴殄天珍啊,用不着几年就挥霍干净了,想我陆天朝风光了一辈子,到最后竟然落了个无门无后的下场,不过这也算是天道奖惩了,我现在每天都会念上一百遍金刚经,这辈子害死了太多人,也糟蹋了太多女人,他们有的在地下,有的在世上,都盼着我撒手归西的那一天,即使挫骨扬灰我也不会有半点怨恨。” 坎坷,艰难,扶摇,起落,命运轮回,陆天朝的传奇人生足可以写成一部载入中原史册的神书,他身边的环肥燕瘦有不少都是中原地区的知名大美女,可他纵横花丛了一辈子,却只讲了一句实话,那就是:在好看在妖娆的女人也比不过当年那个跟着粗布衣隐居山林的柳青梅。 张半仙有点唏嘘也有点平静,对于狗子斗死陆小昭一事,他根本没啥想说的想解释的,他只知道三十年前他凭借一盘棋抢走了柳青梅,又与那个生死与共的陆氏兄弟分道扬镳,并分别进入了两个极端,这其中的感情纠葛并不复杂混乱,甚至可以用简单明了来诠释。 “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谈谈你吧,这些年都是咋过来的,还有青梅。”陆天朝淡淡道,面部表情没啥大波澜。 张半仙又走出一步屏风马,将一枚孤子堵死在角落里,喝了口茶喃喃道:“其实当时你走后没几个月师傅他老人家就仙逝了,丧事是我跟几个师弟亲自操办的,按照他老人家的临终遗言把尸体葬在了龙门山顶上,后来大家各奔东西,我就带着青梅去往了邙山岭,靠着山边那几垄薄田过活,日子过的虽说清苦但也其乐融融,直到某天我跟一个外地来的老爷子下棋,你肯定想不到我会输,那是我三十岁以后第一次输棋,就狠心撇下了青梅和刚出世的儿子去游历四方,到处找人下棋论道,探听那老人家的下落,文.革时我被困在了陕西省的一个小山村里,你都想不到哪的人是咋生活的,整个村子八十多口人,没一个识字的,全凭老天爷下雨活着,连十七八岁的小媳妇一年到头都没洗过澡,我就在那成立了个学习班,教那些村民们一些日常用字和简易加减法,还带着人挖井取水,后来国家爆发了越南战役,到处都在征兵,我就借着那机会跟着队伍走了,扛起枪保家卫国,因为战功不断就一路攀升到正营级,可我当不了指挥官,一听见外边炮弹响就总想亲自开着坦克冲锋陷阵,还因为违抗军令太多又降成了副连长,最后因为一次负伤被遣返回国,当时真算捡了个大便宜,国家给安排了套独门独院的房子不说,还发放给我每月五十块的津贴费,五十块啊,比在政府里握笔杆子的人挣的都多,当时我就想了,这下能跟媳妇孩子好好过日子了,那几乎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幸福的几年,抽两毛钱一盒的带嘴进口烟,喝六毛钱一瓶的老牌杜康,在我们那条街上算是生活条件最好的,后来儿子结了婚嗜赌成性,把家产输光了不说还要用我那儿媳妇抵债,当时有几十号催债的堵着门口问我要人,吓的我那儿媳妇躲在里屋话都不敢吱一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当了青梅身上的两块玉,这才算是逃过一劫,带着她又重返了邙山岭,跟一群同样不识字的井底之蛙打交道,可我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虽说粗茶淡饭,但也安逸自在,看着我那几个小孙子慢慢长大,就教他们些拳脚身法,现在一个进了城,一个当了兵,还有个留在家里照顾狗子娘,回想起来我这三十年过的也算有点起伏,就是这辈子没找到青梅和当年赢我棋那位老神仙有点遗憾。” 张半仙说完,慢慢品着茶,又走动了一步,陆天朝也不甘示弱,你来我往间尽是机关陷阱,稍有半步疏忽就会导致满盘皆输,两位老人都痴迷于棋道,也青睐于对弈,直到整盘棋下到最后。 红方只剩一卒一相,黑方也只有一兵一士。 平。 陆天朝毫无城府性一笑,捏着最后一个兵问道:“三十年前的布衣仙道,何感何想?” 张半仙也呵呵一笑,拿起最后一个卒反问道:“三十年后的陆家天朝,何欲何求?” “等我死后,把这个交给张大狗。”陆天朝拎起身边那个一直未曾打开的小木箱,放在棋盘上淡淡道,然后起身告退,张半仙坐在棋盘前欲言又止,而陆天朝则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的喊道:“那是我欠你们张家的万里江山!”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老一少如期而遇,随之擦肩而过。 回到家的张大狗只看到张半仙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小声问道:“爷爷,刚才有人从这屋出去?” “有。” “是个老人?” “对。” “陪您下棋的?” “恩。” 狗子不在多问,而是老老实实坐在爷爷身边,也拿过一份报纸仔细阅读,过了许久,老人才放下报,问道:“恨不恨陆家?” 狗子有点惊愕,但还是答道:“不恨。” 张半仙又道:“狗娃子,你记住,人活着是要讲情义的,将来不管你混成啥样子,一定不能忘记了那些曾经对你有恩的人,还活着的要让他们活的更好,已经没有的每年清明都要磕头扫墓,记住了吗?” “记住了。” 狗子不敢大意,一字一句都谨记在心,张半仙的话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圣经级别,因为没有爷爷,他根本走不了这么远,又乱扯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篇后,爷孙俩信步闲庭,找了个干净点的餐馆喝上几杯,狗子这才开着车往公司赶,就像往常一样开的很慢,路上分别接到了筱妖跟高翔的电话,前者是有意进行骚扰,次数保持在平均每天三十个左右,后者则是带来了好消息,说是把他往市里调遣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这几天做好准备,要参加个党校的特殊培训计划,为期半个月,到时候根据个人成绩选取晋升名额。 对这事儿狗子并不陌生,海量的内刊阅读已经让他掌控了不少政界常识,知道了为官者有官道还有官规,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潜规则,自然不会在书本上出现,需要以后慢慢摸索,现在他赖好也属于政府工作人员了,虽说没啥实质性工作,但比起平头百姓来已经牛叉的不行了,毕竟现在这社会,村长都有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抢着干,何况是市级人大代表,这其中的利弊和投资价值,是个明眼人就能瞧出来,从宏观角度上来讲,人大代表的权利是凌驾于体制内所有职务的,包括能取人乌纱的纪检委,但就个人价值而言,却微乎甚微。 开到楼下后,巴豆离着老远就指挥手下的保安们啪啪打敬礼,结果被下了车的狗子指着脑袋一阵臭骂,即使这样,他还是从后备箱里翻出条玉溪扔到这来自内蒙古大草原的年轻人手里,说给兄弟们分分,这些在门口当保安挣死工资的员工们对此已经习惯了,因为这位老板不仅隔三差五的会扔给他们好烟抽,有时候从外边吃饭回来还会给上夜班的兄弟带夜宵,这样的老板恐怕某些人打了一辈子工也不见得能遇见,所以他们工作起来特卖力气,巴豆对此也非常感动,所以狗子的车永远都是大门口最干净的一辆。 进入一楼后狗子瞄了一眼,瞅见正弓腰打桌球的金鼎炎,赶紧扭过头去装着没看见按电梯门,把这小祖宗安排到公司工作就够担风险的了,这小子竟然还不知廉耻在一个月内连续勾搭上三棵水灵白菜,最后东窗事发那仨女孩又是骂街又是对打的,最后狗子出面调解才算告一段落,谁知道他刚扭过脸去金鼎炎就站在原地喊上了,搞的狗子挺尴尬的,只好冲着摆球女郎们笑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经历过那次风波后,这小子已经不近水楼台了,而是长期流窜于周围的野鸡学院泡系花,现在她身边站着的几位美女大学生就是最新战利品。 金鼎炎趁机赶紧给她们介绍,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张老板,江湖人称狗爷,打架如何如何威武,踩人如何如何风骚,导致那几颗白菜立刻临阵倒戈,一个个全他娘像吃了三斤过期春药似的嗷嗷叫,就差原地脱个精光哭着喊着以身相许了。 “狗哥,晚上有啥活动啊,这些妹子年纪都不小了,就是每天空虚的很,听说你治疗寂寞女人特别牛叉,每天都跟我吵着要见见你,喝喝酒跳跳舞然后去酒店开房间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啥的,你就放心好了,筱妖姐那边有我帮你撑着,出了事哥们儿直接挥刀自宫,不用您老人家亲自动手。”金鼎炎眉飞色舞道。 狗子本来想将计就计来着,但一听他提到筱妖,立刻想起拧耳神功和超级搓衣板,略作分析后觉得得不偿失,就笑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代表人民代表政府赞扬下你的大无畏精神?” “赞赏就不用了,如果狗哥今晚非要坚持请我们喝酒而且是没完没了的求的话,我和妹子们还是灰常开心的。” “给老子有节奏的滚!”

第75章 老娘是白天鹅 拗不过金鼎炎的死缠烂打,狗子只好任其胡来,反正酒吧里最近有俩负责暖场的妹子请了探亲假,正好让这票神兵天降般的野鸡学生们补漏子,而且还物美价廉,只管酒喝不用发工资,这种一本万利的小买卖很划算,毕竟牲口们来这玩一般只会为白菜投资,而这些女人大多也都是夜场老手,每次出去玩都是分散撒网逐点击破,身上根本不带钱,喝完酒还有免费酒店可以住,还有免费真人振动棒可以使用,比担惊受怕躲在宿舍里玩黄瓜强多了。 四蛋黑疤他们则坐在老位置上喝酒打屁,瞧见狗子进来都起身迎接,后者笑笑坐下,拿牙咬开瓶啤酒跟他们对碰了一下,看着王小鼠说道:“咋样啊在我这呆着,比在外边饥一顿饱一顿的强吧?” 这厮一呲黄牙,啃着泡椒凤爪嘿嘿道:“就是条件差点,没啥刺激点的节目,回头我找市里有名的鸡头问问,给你弄来俩会跳脱衣舞的俄罗斯女郎,那身材,那骚.劲,人气坐火箭似的往上涨啊。” 狗子笑骂道:“去你大爷吧,净想着走歪门邪道,老子可是正经生意人,不搞那些违反国家法律的龌龊勾当,听说你最近三天两头往人白姑娘那跑,都快赶上伺候月子了,进展咋样,啥时候准备发起总攻?哥几个好给你站脚助威,实在不行霸王硬上弓呗,反正你禽兽了那么多年,就算现在收手死了也上不了天堂。” 王小鼠哭丧着脸说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敢情你把人筱妖骗上床该办的不该办的都办了,就不兴老子纯洁一次?我还就告诉你,就凭你这句话哥们儿决定洗心革面了,谁在去楼上找姑娘探讨人体秘密少叫我,以后我改名就叫纯洁,纯洁的纯,纯洁的洁。” 王小鼠说完特抽风的拍了两下桌子,五官愈加猥琐,搞的众人捧腹大笑,说他为了泡妞连祖宗都不认了,这厮却只是甩甩头发,一手夹着烟,一手拎着酒瓶,深沉道:“哎,爷的风骚,这个世界不懂” 打屁归打屁,活跃完气氛后话题还是走入正轨,用王小鼠的话来解释那就是:任何带有暴力性质的社团组织,都只能用暴力来制服。 所以有着道哥的重残助这位天字号暴力信仰者敲山震虎,一些龟缩在洞口迟迟不敢出动的偷猎者彻底软蛋了,而张大狗的名号也因为那一战在偏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就连云城和黎九道都有点开始刮目相看了,他们是看着这个小刁民一步步走向掌权者的,所以最有资格作出评价。 不用说又是千万酒肉穿肠过,这场酒直接喝到收场,王小鼠还极其欠抽的上台吼了两嗓子,什么两只蝴蝶啊小绵羊爱上大灰狼的,要多狗血有多狗血,索性狗子掌握的有分寸,一觉得不对劲就偷摸跑到洗手间吐,场面上看起来他喝的最多,但其实最清醒,回家的时候筱妖开车,这妮子虽说刚拿到驾照,但技术已经可圈可点了,一路开的小心翼翼没出啥岔子,本来狗子每天睡之前都是要看会书的,但今天实在撑不住了,连洗嗽都没就直接钻进了被窝,筱妖则有点无奈的打开电脑上起了qq,先是给钱淑璇发了个搞怪表情,又查看了几条未读消息,但大多都是无关痛痒的问候和扯淡,她用鼠标点开老公那一栏,然后浅浅一笑,因为这个此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给自己起的昵称是“老子是癞蛤蟆”,职业显示是“天鹅饲养员”,个性签名则更风骚,就仨字往前走。 她笑着把自己的昵称改成“老娘是白天鹅”,又把个性签名也改成仨字陪着你,起身冲了杯速溶咖啡,回到电脑前各种头像争相跳动,但她并没有去逐一回复某些无关紧要的调戏,而是点开一个叫“海角天涯”的人,看着聊天框里“恋爱了?”外加一个嘻哈猴的疑问表情,快速回道:恩。 屏幕上只回复过来一串省略号。 这个海角天涯已经和筱妖聊了三年,是筱妖所有网友们里唯一有兴趣继续交往下去的,每次她不开心了委屈了哭鼻子了都会给对方倾诉,有时候也会在网络上彼此喊老公老婆的玩暧昧,但她始终鼓不起勇气弹视频,对方也很能保持默契。 “是不是有点突然?”筱妖打字的速度很快,用的是五笔。 “一起听歌。”对方回道。 聊天框立刻出现一个邀请链接,她把音响调到最低,然后点接受,轻快明了的旋律很快响起,是那首老狼演唱的经典曲目《恋恋风尘》,歌词充满着青春飞扬和栀子花般的纯美,闭上眼可以感受到一幅幅唯美真挚的画面,黄昏,白雪,山岗,披着霞光的女孩 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已经不是喜欢郭小四安妮宝贝忧伤文字的天真女孩了,懂得生活懂得付出,懂得这个社会不是童话世界,可狗.娘养的青春总是会在心灵深处轻轻叩击,叫人厌恶无比,像个应该被扒光了狠狠蹂躏完还要踩上几脚踢进下水道的婊子。 “哭了吧?” 看着海角天涯发来的消息,筱妖抹了抹眼睛,发出个代表微笑的表情,快速回复道:“哭了,但是幸福。” “傻丫头。” “我不傻,我相信他会爱我一辈子。”她回复的义无反顾,像个小孩似的撅着嘴。 “我也相信,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去,别着凉。” 海角天涯打完这句话头像就变灰暗了,不知道下线还是隐身,她只好关掉qq,然后看了遍《恋恋风尘》的mv,才动作小心的爬进被窝,习惯性的把头枕在狗子的胳膊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就刺耳的响起来,只睡了三个小时的狗子立刻按下暂停键,看了看没有被吵醒的媳妇,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用冷水洗脸嗽口,戴上围巾,出门,取车,在保安打着哈欠的问好声中开上马路,很快就来到十公里外的君临华府小区,他原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可远远看到张半仙和高翔的身影后立刻惭愧无比,也不敢过去打扰就站在黎明里看着他们把整个套路打完,这才紧赶慢赶的加入下一个环节,经过很长时间的练气阶段后,两人明显感觉出拳和收招的速度比以前快了点,力度也有所提升,这更巩固了他们对外练一口气内练筋骨皮的认知度,并坚信想要成为武学高手只能十年磨一剑,没有任何捷径能走,他们现在联手对抗张半仙,在发挥超常的情况下输的也不是那么狼狈了,所以老爷子就履行诺言,每次在训练结束后就传授一两招咏春套路,虽说实际意义不大,但要在关键时刻运用得当还是能建立奇功的。 忙完这一切后天也蒙蒙亮了,一老两小开车出去喝桥头牛肉汤,洛阳人就好这一口,特别是数九寒天,早上起来要是能痛痛快快喝上一碗,别提多爽了,就像陕西人喜欢羊肉泡馍东北人稀罕猪肉炖粉条是一个道理,吃饭的时候高翔接了个电话,是市委党校培训部的入学通知,做为张大狗同志的首席推荐人,他有义务为新同志进行义务辅导,加强狗子童鞋的政治认知和自身的思想情操,对于高翔来说这就算是放假了,见天跟纪检组那群老狐狸打交道,每天不是被发到某某远郊区县抓党风廉正建设,就是挑灯夜战起草相关的政治工作报告,作息时间落差特别大,导致生物钟严重紊乱,现在好了,不仅能以纪委特派指导员的身份入驻市委党校充大爷,还能腾出许多空闲时间做点违背党风党纪的灰色勾当,实在太他娘安逸了。

第76章 听讲座 吃过饭后老爷子坚持要步行回去,狗子跟高翔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驾车直奔人民路党校,俗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狗子虽然没啥大文化思想层次也高深不到哪去,可好在勤能补拙,他现在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以最短最快的时间学好并记住最有利于笔试和面试的专业知识,毕竟官场上卧虎藏龙,他要是只靠着高翔那点小权利偷奸耍滑,很快就会被人揪住小辫子摔的站不起来,这玩意儿不比做生意搂钱和抡板砖拍人,那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就连高翔这样的政治新星都不敢马虎大意,只能如履薄冰的左右逢源,更何况他个可有可无的县级人大代表,说不定被淹死了连个小水花都溅不起来。 校址相对来说比较偏僻,附近既没啥高楼大厦也不紧挨着市区主干道,环境建设都是老样子,苍松翠柏,小楼石道,高翔开的是市委秘书处专车,门卫离着老远就大开校门,四名穿着绿色军装的解放军叔叔咔咔敬礼,还以为是市委书记大奖光临呢,开着a4的狗子则顺理成章的狐假虎威了进去,虽然他很想大开车窗挥手喊“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但怕待会儿高翔把自己就地放倒挂旗杆上,就没敢胡来。 下车前他有点蛋疼的从兜里摸出那张代表学员身份的塑封牌子挂在脖子上,然后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带,冲着高翔不耐烦的喊道:“我就纳闷了,不就是来听个讲座,用得着穿这么人五人六么,这领带憋的我难受死了。” “素质,素质,在家时我咋跟你说的,到了这就要完全放下江湖上那一套,记住你是人民选举出来的政治人才。”锁好车的高翔一边跟路过的熟客打招呼一边低声教育狗子,他怕的就是这犊子忍受不了光辉形象露马脚,没想到刚下车就不知深浅的往外捅词,这要是被某位热衷于打报告的仁兄听见,指不定会出现啥意外情况呢。 狗子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索性心一狠牙一咬不在言语,现在才刚刚八点,离着讲座开始还有一个钟头,高翔就带着狗子四处熟悉下环境,一路上倒是碰到不少有过交道的政客,但大多阳奉阴违不是啥好鸟,狗子也就懒得伸橄榄枝,跟高翔交流些有趣味的轻松话题,像饭岛爱死亡之谜啦,苍老师访华参加网游发布会啦,灰常的津津乐道,很好很强大。 看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又往回走,门口正好开进来辆挂着豫a9311牌照的银色雪佛兰,高翔立刻打了鸡血似的紧走几步,弯腰帮着车主人拉开门,就在狗子为之猜疑时,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穿职业装的极品熟女,说极品一点都不为过,这女人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肉色丝袜搭配白色高跟鞋,简直就是无数宅男为之喷血的经典ol造型啊,尤其是她转身回眸的一刹那,狗子忽然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那种气质,那种笑容,那种波涛汹涌,简直太她娘有爱了,最关键的是她站立的姿势,从狗子这个侧面角度上简直前凸后翘啊,而且比例黄金,至于脸蛋就更不用多加赞美了,总之一句话,这样的成熟女人,就算不举世无双也算祸国殃民了,怪不得一向不为权势低头的高翔同志竟然如此热情主动,敢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那女人抱着一沓子文件往会场走,狗子则眼神暧昧的盯着意犹未尽的高翔,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作风硬朗两袖清风的高大哥也有为女色低头弯腰的时候,这叫什么来着,英雄难过美人关。” 高翔随即笑骂道:“你小子别在那阴不阴阳不阳的寒碜老子,那女的叫陈芳,名字很普通,但在体制内名气极大,年仅二十八岁就任职市政协副主席,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家里往上数三辈硬是没有能跟政治舞台扯上边的人物,哥哥我都二十七了,还是给人跑腿卖力气的命,跟人家比简直烂到家了,但是你要往潜规则上扯就大错特错的,据我所知这女人私生活极其检点,有一次钱书记请她吃饭,连请了三次人家愣是软硬不吃,你就能想到这女人有多妖孽了,简直就不是一般男人所能驾驭的,更别提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了。” “那还是要知耻而后勇的连续进攻呗?”狗子眯眼笑道。 高翔也默契一笑,感慨道:“男人嘛,就要学会树立野心,有这样的女人做为奋斗目标,人生才能体现非凡的意义,而不是小农意识的原地踏步,当官如此,经商如此,处世更应该如此啊。” “精辟,我又上了一课,那大家公平竞争呗?”狗子故作认真问道。 “不怕被金丫头知道后滴蜡鞭打外加捆绑蹂躏?”高翔诡笑道。 “不怕,比起党和人民对我的殷切希望,这点个人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步入会场,挑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然后打量着周围的形形色色,以秃顶老男人和大腹便便的白胖子居多,闭眼都能闻出人渣味来,也有些像高翔这样的年轻干部,所以狗子一不小心就成了全会场年纪最小的学员,他好一番找才在最前排的领导席上看见了陈芳,尽管只有背影,可仍让某位年轻彪悍的凤凰男内心骚动不止,就像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男主角一样。 讲座如期举行,看到四平八稳走上台的西装男后,狗子跟高翔都笑了,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被两人联合以灰色手段掀翻的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高连升。 他清了清嗓子,紧握话筒,声音带着沧桑感。 “同志们,领导们,大家好,可能台下的很多人对我已经很熟悉了,可还是允许我做下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姓高,叫高连升,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讲师职称,1998年被分配到洛阳市委党校任教,同年兼任市委宣传部理教干事,2000年晋升宣传部副部长,,2002任职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至今,自认为还算是个合格的共产党员,可能很多人听到这里会提出疑问,为什么我站在这里一不讲政治知识二不讲为官之道,而只顾着阐述自己的仕途覆历呢,那么好,现在第一个问题来了,当你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先进工作者时,那就要先反反复复的审视自己,摸着良心问一问你的工作能力究竟有多高,又有什么政治资本和胜人一筹的能力能造福人民,或者在基层打拼时为国家为党做出过什么贡献,如果你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你将发现自己很糟糕,甚至一无是处,但这并不要紧,因为你已经学会了自我认知,学会了自我评价,现在你只需要一步就能成功,那就是学习学习在学习,不断的完善自我优化思想,相信有一天,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也可以像我这样,以一个老党员的姿态站在这里高谈论阔。”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如潮。 简短,有力,精练。 狗子拿出随手携带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的写下:审视自我,完善自我,超越自我。

第77章 神仙姐姐 审视自我,完善自我,超越自我。 这三个短句并不是狗子的信手涂鸦,而是最为精练的人生公式,如果学以致用将会受益匪浅,因为下午还有培训课的关系,高翔就提议在校内食堂随便吃顿中餐算了,狗子自然不会有啥异议,端着餐盘找了个不扎眼的位置后,高翔随口道:“这儿的饭菜虽说简单点,但是绝对干净,比咱们在饭店酒楼吃的绿色多了,据说都是从乡下菜地里直接选购的,天然无污染,肉也是经过很多层检验程序的,这为政当官的待遇就是好,像我这种东奔西跑的苦哈哈,整天就只能叫外卖,说不准见天吃的都是地沟油呢。” 狗子有点无聊的扒拉着饭菜,夹起块尖椒鸡柳放嘴里,含糊不清道:“要我说那些报纸媒体啥的就是爱扯淡,杞人忧天,吃地沟油的人多了,你见过有英勇就义的?还说吃多了会致癌什么的,要真能致癌中国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老百姓,他们一说咱们一听,媒体也是靠这点新闻养家糊口的,掺水造假都在情理之中,要是全信着他们的,咱们干脆就别吃饭了,每天灌两斤自来水得了,什么权威专家著名学者,翻翻他们家冰箱,不照样生冷不忌的胡吃海塞。” 听着狗子新生代愤青似的发言,高翔直接笑的喷饭了,拿纸巾擦完嘴后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这要放在泡妞事业上,不知有多少黄花闺女要难逃魔爪啊,听哥的,把你那辆a4换了吧,再不济也整辆七八十万的中档货,开出去谈生意拉白菜啥的也不显的太过寒颤。” “不换,资金都让媳妇强制性保管留着买房呢,你没看我现在都改抽两块钱一盒的花城了?”狗子一边塞饭一边答道。 月收入十几万的土财主抽两块钱的烟,开市价不到五万的二手奥迪,穿市场里淘换来的假西服,打火机也是五毛钱一个的塑料玩意儿,还画着农民工们最喜欢的爆乳女郎,全身脱光了都倒腾不出三位数的人民币来,这样的生活状态在旁观者看来很傻很天真,很艺术很有爱,可在某人看来却是极其有意义的,而且乐此不疲,所以说当代男人择偶的时候,千万不要找学经济管理的大学生,因为那样的恋爱生活是水深火热的,也是惨不忍睹滴。 “没出息的玩意儿。”高翔有点怒其不争的笑骂道,低头迅速吃饭,而狗子来来回回添了三次米饭才算解决战斗。 “下午我就不陪你了,好容易有时间喘口气,找地儿潇洒潇洒去,把你车钥匙给我,开着公家车心里没底儿,在让那个王八蛋背后捅我一刀就太窝囊了。”高翔伸着懒腰轻松道,狗子把钥匙扔过去,笑道:“准备一挑几?” “挑你大爷啊,以为哥跟你一样那么没品位,就知道饱暖思淫.欲。” 狗子则嘟囔了句“反正你也干不出啥忠于人民利于党的好事来”就转身离去,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不知道何去何从,脚下是厚厚一层枯黄落叶,天空是水银般的浅灰色调,角落里堆砌着很难融化的冻雪,忽然想起一句话: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手机忽然响起,他没看来电人直接接通,筱妖甜美腻人的声音很快响起。 “在做什么啊帅哥?” “在树下发呆,看风景。”狗子实话实说。 “这么有诗意?远处是不是还有位神仙姐姐?” 就在筱妖这句话刚说到一半时,狗子的视线里确实出现了一位神仙姐姐,她穿着身合体舒服的女款运动装,脚上是黑白相间的普通运动鞋,迈动双腿,匀速前进,长发随着跑动左右摇曳,透着那么点成熟女人的特殊韵味,甚至有点返璞归真般的清纯,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直接将站在不远处的某位牲口轰杀至渣。 “喂喂张大狗,你装什么傻,快说话!”筱妖的咆哮很快把狗子拉回现实,他下意识的抹着嘴角,机械道:“我真的看见神仙姐姐了。” “喂喂喂,你不会是故意要气我吧?”电话那端的筱妖明显已经感到威胁,语速加快,然后继续咆哮:“你敢寻花问柳,本小姐就敢红杏出墙,哼哼。” “金筱妖同志,请不要用你3.76的眼光来衡量我9.81的胸怀,任何品级的白菜,在我这种思想纯正而无邪念的好男人眼里都是浮云。”狗子语气认真道,眼睛却已经实行全方位扫描,虽然有点猥琐,但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这娘儿们从胸到屁股都是一等一的彪悍啊,身材也不肥不瘦恰到好处。 陈芳。 狗子掏出笔记本写下这个名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将那张纸撕下来,揉成纸团一脚踢飞,信步闲庭的往图书馆走去,他要赶在笔试前恶补一番,虽说有高翔保驾护航,手里还揪着高校长的小辫子,可该下的功夫半点都马虎不得,不求名列前茅,只要不垫底倒数就成,毕竟是半路出家,比不上那些寒窗十年的科班生,在专业书库翻腾了半天没啥收获,这孩子又移步名家名著,随手抽出本《毛泽.东战略思想研究》。底页注释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 他挑了个不容易被打扰的角落,很自觉的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先是仔细看了遍目录,然后直接跳到感兴趣的那一章,通读后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又结合其它书籍上的实例做深度剖析,直到完全弄明白才挑选下一章,这样的学习方法没啥大科学性,完全是狗子信然自创的,因为他觉得读专业性很强的书籍,没必要一字不漏的按班就部,有些东西明显不会出现在考卷上,还要附庸风雅的死读死记,岂不是成了鲁迅笔下那个叫人哭笑不得的孔乙己。 按照这样的办法狗子循序渐进,每天只学习一到两个章节,贪多嚼不烂,上午早早起来练完功就去听讲座,下午泡图书馆加上培训课,只有晚上才敢身心放松的跟一群大老粗划拳论酒,还要争取早点回家完成革命功课,默默耕耘属于自己的责任田,虽然累点但也快乐着,看着钱越挣越多,媳妇越来越能干,主力团队综合素质也稳步提升,在加上仕途上的良好开端,这样的彪悍人生足够羡慕嫉妒死一大片背着房贷车贷的苦.逼白领,也能勾引一大片趋之若鹜的良家少女。 进入党校学习的第七天,狗子已经在那本《毛泽.东战略思想研究》上渐入佳境,并开始有点臭美自己的毒辣眼光,这简直就是本助人学政的大百科全书啊,而且从很多内容里还能延伸出许多支线,都是非常具有实效的硬本领,怪不得毛爷爷提倡枪杆子里边出政权,原来不管做啥事想的在完美在透彻没有付诸行动都是纸上谈兵,对此狗子感同身受,他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奋斗型男人,知道只有做实业走极端才能毙掉很多竞争对手,从而打下锦绣江山。 就在狗子专心致志阅读考试用书做笔记背重点时,中午跑完步的陈芳很扎眼的走进了图书馆里,人们立刻骚动起来,有问好的也有打招呼的,但大多数都保持原位不动,等人家走过去后才无比禽兽的从背后偷窥,女人一言不发,随意挑选了几本后眉头皱起,然后像丢失了什么似的四下打探,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正埋头写字的某位年轻人身上,并大方的走过去,声音温婉道:“你好,可不可以把这本书借给我看一下?” 狗子抬头,拿起那本《毛泽.东战略思想研究》递过去,咧嘴道:“可以,反正我已经全部学完了。” 女人有点惊讶,因为他看见这个年轻人面前的笔记本上被写的密密麻麻,还用不同的符号和连线涂抹的乱七八糟,而且字体大小不一,她很迅速的就找到了几段连自己都不敢触及的高深短句,尽管在她胸前堆着的书里至少有三本是未译版本,有英语也有德语,可仍是颇有兴趣的多看了这个男人两眼,说了句谢谢后转身离去,狗子则很淡定的继续做笔记,丝毫不顾及周围那些想要把自己碎尸万段的恶毒目光,半个小时后踩着点进入教室,开始新的课程学习,对陈芳他没啥大想法,只有点不能见光的小心思,毕竟高翔都只能望梅止渴,他可不自信自己能傲御花丛采头魁。

第78章 下跪 距离笔试的日子渐渐临近,狗子童鞋仍是不急不躁,平时该咋样现在还咋样,因为考试这种事不能靠急火速攻,心态是第一位的,只有平心静气才能发挥自如直至超常,所以他并没有特别去看什么习题宝库助考金手指之类的狗血书籍,而是读些相对趣味化的轻杂志,偶尔想起什么没有记牢的问题就去翻阅资料进一步加深印象,期间虽然有不少善于搭讪的学员政客有意无意的伸橄榄枝,但狗子一概全部回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沾了高翔的光,这些人想把自己当跳板往上蹦,没点付出可不成。 今天他刚进入图书馆就发觉气氛不对,还闻到股淡淡的烟味,便开始有意识的四处观望,最后在角落里发现某位正叼着软中华吞云吐雾的仁兄,而他的周围则是大片的真空地带,人们像躲瘟神一样远远散开,目光或惊愕或鄙夷的看着这位穿着明显是国外订做的阿玛尼白色西服的青年人。 在市委党校图书馆里抽烟,就算是省委书记的干孙子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吧?更要命的是,操场正中央还停着辆挂京v牌照的黑色奔驰,还它娘的是红色标示! 或许是觉得党校威严受到了挑战,或许是认为这犊子咋看都不像是从京城南下的高级军官,某位肩膀上挂着双杠双星的中校哥们儿直接走了过去,义正言辞道:“同志,这里是市委党校图书馆,严禁抽烟。” “抽你妹啊!”青年头也不抬,语不惊人死不休,手里把玩着限量版的纯银zippo。 “你怎么骂人?”中校有点激动,瞳孔逐渐涨大,在他参加工作的二十年里,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直接的挑衅。 “骂你妹啊!”腔调不变,眼神斜勾,绝对的玩世不恭,比狗子见过的任何纨绔公子都要入木三分,最关键的是那目中无人的气场,绝不是三十万租辆幻影开着就能装出来的,那需要极其深厚的权利积淀和手眼通天的坚实背景。 “无法无天了你?”中校瞠目结舌,竟然不知道如何还击,额头上的皱纹时而凝起时而舒展。 “无你妹啊!” 震惊,强悍,无解。 其实黎援朝也挺无趣的,在北京武警总队政治部玩好好的,突然就被下派了特殊任务,说是到济南军区协助地方部队担任年度军事演习的副总指挥,尽管他万般无奈的跟在中央军委坐前几把交椅的爷爷说了,也求了高级体制内几位握有实权的叔叔,但还是不能幸免这次“流放”,就算扔到沿海城市或者江浙一带也好啊,好歹有几个大财团家的阔少爷能帮着找乐子熬时间,这下倒好,直接就被放到了连五星级酒店都屈指可数的洛阳城,憋屈啊,苦恼啊,有钱花不出去啊,他本来不想混体制内的,但又懒的拨弄算盘珠子挣大钱,就勉强在武警总队里安营扎寨当个小参谋,官不大但属于清水闲职,几个月不露头都没人会管,清华北大啥的都玩腻了,就蹿腾到江浙一带寻花问柳,或者直接坐飞机去上海的金茂或者希尔顿玩一王二后,反正他也不用顾忌每次好几万的花销,冤大头都排着队的往跟前凑合,有时候觉得女人玩腻味了就喊上几个京津圈子里喊得出号的角色包豪华游轮,成群结队去宝岛或者香港豪赌几天,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无所谓,晚上在女人肚皮上把邪火发泄出来就好,现在他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图书馆里守株待兔,等候资料上据说是中原体制内最为水灵的陈白菜,面前这挂着校级衔的哥们儿就很不识相的想要为民取义,他索性就逗个乐子,权当为近几日来的枯燥生活解闷了。 反应过来的中校正撸胳膊挽袖子的想要找回面子,图书馆外边风风火火闯进来几位老者,领头的是党校校长,后边跟着的全是高级骨干,高连升也位列其内。 将中校拦住后,老校长怒斥道:“你想干什么,这位是中央特派到你们南京军区协助军事演习的副总指挥。” “可是,他在这”中校想要反驳点什么,很快被老校长打断,严厉道:“不要再说了,等会儿我会给你们军区首长通电话,这件事你必须受到严厉处置。” 老者说话的时候不断给他眼色,示意这位已经触及逆鳞的中校同志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可就在这人反应过来准备逃之夭夭时,黎援朝骨子里踩死人不偿命的作风立刻被激发了。 “别走啊,是他故意找我茬的,瞧刚才那架势还准备揍人呢,你们在这看着,叫那小子碰下我试试。” 老校长立刻陪笑道:“援朝啊,我代他向你道歉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了,我会通知他们的军区首长,回去后好好处置他,你瞧我这张老脸成不?” 六十多岁的市委党校一把手,弯腰赔笑着面对一位比自己孙子年长不了几岁的年轻参谋,这样的另类颠覆,恐怕也只有黑白式的政治舞台上能够看得见。 曲妍尽态,呼之欲出,好一副活生生的官场百态图。 中校已经吓的脸色煞变,站在老校长身后都不敢吱声,黎援朝则毫不心软的邪笑道:“两条道,一是脱了这身军装在体制内除名,二是当着这些人的面跪下来求我饶了你,快点选择,没准我等会儿就改变主意了。” 中校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忠告竟然引火烧身,周围看客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灰溜溜走掉怕殃及池鱼,还有的心存侠义而力不从,站在不远处的狗子有点感慨也有点心酸,他没想到自己刚刚踏入仕途第一步就亲眼目睹这种仿佛回归封建社会的黑暗场面,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将所有人的心灵震颤到低谷! 中校前走几步,弯下脊梁骨,下跪。 四十多岁铁骨铮铮的汉子,二十年军龄参加过无数实战演习的老军人。 屈服在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尚方宝剑上。 “算你小子识相,滚吧!” 中校低着头走出去的时候,眼眶明显有泪痕,在有三天他就要晋升上校了,那是他答应送给妻子女儿的最佳礼物。 人们作鸟兽散,老校长心里虽然恨死了这位通天级衙内,但嘴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狗子虽然心里有点酸楚,也感同身受,但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怜悯与气愤,因为曾经的他,也扮演过中校那样的角色,不过凭着拳头和魄力全部踩回来了。 弱肉强食,天道所成。

第97章 暗战 看一家夜场的红火程度,要看它十二点过后是否能持续高潮,成为城市串吧大军的至尊终点站,人分三六九等,这酒吧自然也有级别划分,像狗子那种面向大众的属于末流之上中档之下,现在玩的这家虽说场场爆棚,但比起以高消费高质量高人气著称的索菲来说,亦是小巫见大巫了,当狗子问出本市那家酒吧可以鹤立鸡群成为no.1时,花瓶和少爷们异口同声的喊出了索菲,七分醉意的狗子没有被这俩字砸趴下,那条能让高翔深感棘手从而避其锋芒的女版过江龙也没在他脑子里掀起啥大风浪,权衡利弊后盖棺定论道:“就索菲,出发!” 于是这个小型车队貌似很寒颤的冲进了索菲门前的停车场,目光期待的望着那装潢别致的门脸,狗子靠在a4上环视一周,发现宝马奔驰仍是主流,宾利路虎也并不稀疏,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还有辆出现在中国任何城市都会被交警视作皇驾的劳斯莱斯100ex,狗子挠挠头,嗑出根红旗渠丢到那正动作标准导车的保安手中,和蔼道:“哥们儿,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老板虹姐的车是那一辆?” 保安接住烟瞧了瞧牌子又瞅瞅狗子身后的奥迪a4,指着远处一辆湛蓝色保时捷不耐烦道:“喏,就那辆,够买七八辆你的a4了。” “哟,卡宴08款,品位够牛的,还是全球限量版的,没点硬路子可搞不来。”金鼎炎长吁短叹道,别看他只是伪纨绔一枚,可真纨绔该懂的知识他一样都不糟践,加之在上海也有自己的交际圈,能一眼认出限量款并报出准确车型不算啥难事,两眼冒光的说道:“狗哥,敢开这种车的女人不是女王就是女帝啊,你跟她有交集?” 狗子嘴一咧笑骂说我交集她一脸,然后带头走进去,三只花瓶都有点小激动,索菲在她们看来,是贵妇千金才能出入的高级场所,据说里边有专门组建的内部鸭店,小伙长的一个比一个妖媚,功夫一个比一个犀利,比去勾引那些少爷小白脸可强多了,被个旗袍美女拎着往里走,脚下全是透明钢化玻璃,灯光则设计成朵朵金莲绽放,给人的感觉极其奢华新颖,那美女踩着高跟鞋腰身紧收,浑圆美.臀扭起来美感十足,丝毫不带扭捏做作,两条大长腿也若隐若现交替前进,狗子是真想上去抚摸两把,可无奈身后有领导跟着,愣是连句搭讪都不敢酝酿出来,等那长腿美眉告知几人场子里连散座都已经预订完毕后,花瓶们都露出期待的眼神,这种桥段对于她们来说在熟悉不过,大多都是打电话拼关系或者等预订者来了当场叫板,然后两伙人就地死磕以及出去玩单挑,蝎子跟小受他们就经常这么干,出来玩故意不预订不通口信,就怕别人不找自己麻烦好名正言顺的挑场架打,现在到了索菲虽然不敢像别的场子那样造次,可一想到身后站着晚上要一块滚大床的白菜,加上酒精上脑,况且还是在狗哥面前,就是明知山有虎也要摸黑爬上去啊,小受本来就人高马大,开口也是中气之足,几句半调戏半威胁的话把那长腿妹子弄的尴尬无比,想走又被这趁机耍流氓的青年抓住了手腕,眉目间尽是羞怒,求助性质的看着视而不见的狗子, 她在这酒吧干了将近三年,要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早沦落成给人吹箫卖浪的婊子了,虽说平日里也会像今天这样遭受醉酒者调戏,那双大长腿也时常遭遇咸猪手,但因为有虹姐罩着还从未吃过大亏,在意识到这根主心骨完全是助纣为虐后,长腿妹子彻底崩溃了,只祈求着保安们赶紧奔赴现场,并动作激烈的反抗了两下,见在折腾那美眉就真动怒火了,狗子示意小受松开人家,咧嘴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小兄弟是有点喝多了,还望美女见谅一个。” 长腿妹见狗子穿的中规中矩,说话也毫无锋芒而且人畜无爱,当下便猜测应该是某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素质少爷,揉了揉还有点疼痛的手腕,强颜欢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不过今天确实没有空位了,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什么时候想来玩直接打给我,我帮你们提前安排好,这样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尴尬了。” 她说完冲着狗子不留痕迹的抛来个别有深意的媚眼,没有被第三个人发现,像这种混迹在风月场里的聪明女人,既不想丢下脸面去当小姐挣大钱,也不愿意把身子包养给那些情妇无数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唯一出路就是等着邂逅有眼缘的贵公子富少爷,就算当二房三房都没关系,所以给电话号码这种狗血手段她一直坚持,就算再不济也是让年轻帅哥玩弄感情糟蹋肉体,最后还能落个名牌包包什么的,不像身边那些风骚姐妹,傻呼呼的轻易被人包养当金丝雀,每晚都要经历各种令人作呕的蹂躏,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个变态狂,被逼着玩群p玩sm都不是啥稀罕事儿。 “电话号码可以换,但事先声明我不是你想象里的那种太子爷,买不起名车也住不起豪宅,但我也是做酒吧生意的,在学院路那边,你要是有跳槽的意思可以联系我,至于待遇么,你在这里拿多少钱,到我那里提升百分之三十。” 在冤家的场子里明目张胆挖墙脚确实很缺德,不过狗子也没打算把这美妞拉拢到手,毕竟场子越大档次越高,类似小费提成之类的额外收入也就越丰厚,这也正是古代女子甘愿入赘皇宫后宅也不愿意给王孙贵族当正牌妃子的原因所在,不出所料,当狗子说出学院路这三个字时,长腿妹就已经暗中将其扼杀,但还是出于礼貌跟狗子交换了号码,并表示以后会慎重考虑下,瞅的金鼎炎他们那叫一个震惊,心中暗叹狗子哥泡妞境界上的出神入化,筱妖和钱淑璇则露出阳光灿烂的笑脸,笑的狗子不寒而栗,尴尬的挠挠头,平静道:“对了,帮我找一下你们虹姐,就说某人特别想念她,请务必过来相见。” 长腿妹没敢多问,扭着屁股晃着大长腿走远,看的几人又是热血澎湃,小受还特意拿花瓶的长度跟人家比了比,简直惨不忍睹,他本来是想砸俩黑钱把这长腿妹糊弄上床的,没想到被狗子哥“占了先机”,自然是立刻把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使劲捏了几下身边白领女的屁股,顿时丧失了原先那种快感,由于发育成熟过早,他一点不喜欢被金鼎炎视作万金油的萝莉眼镜娘,只对二十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轻熟女感冒,床上功夫越娴熟越淫.荡越好,如果质量特别优秀人妻少妇也是可以考虑的。

第98章 食人花 可当这三个沉浸在索菲美女如云的风景中时,优雅盘头职业妆扮的陶虹却像朵诱人的紫色郁金香般出现,一路走来秒杀掉不少以青春美丽为资本的小公主小千金,身姿摇曳的来到众人跟前,表情依旧是那样迷人,胸前仍然是波涛汹涌,浑圆大屁股紧紧裹在连裤丝袜中,标准的夜场精妆,让有点持才自傲的金筱妖眼前为之一亮。 面对这女人狗子没啥底气,习惯性的点烟平稳心神,陶虹随之笑道:“原来那个特别想念我的某人就是张老板啊,稀客稀客,你怎么想起到姐姐场子里玩了?” 狗子心道我稀客你一大腿,然后吸了吸鼻子回道:“虹姐还是如此娇媚动人啊,瞧的老弟心里直痒痒,怪不得高翔总跟我说,洛阳这地界上,除了陶虹陶鬼花,没人敢自称夜场第二女王。” “去他的,他咋没跟你一块来?对了,你瞧我这记性,那小子现在可是平步青云了,据说在市委纪检组挂着职拿着高薪,多少老板商人请吃饭都要排队,这事儿你可要帮帮姐,回头帮我约出来碰个面,省的到时候我这场子里有啥意外情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狗子心又道我真想揪住你那俩咪咪来个过肩摔啊,你妹的能在全市夜场停顿整理的时候依旧开门营业,白道橄榄枝估计都伸到省委一级了,还在这扮猪吃老虎的装嫩,简直变着法子羞辱哥这种商业菜鸟,真你姐不地道,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要逢场作戏,满口答应后狗子笑侃道:“虹姐这生意真够红火的,等了半天愣是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比我那强太多了。” 陶虹立刻嗅出狗子言语中的讽刺,陪笑道:“瞧你说的,见外了不是,兄弟来给姐姐捧场,哪有不给座的道理,这也怪我太粗心大意,照顾不周照顾不周,等会儿姐姐自罚三杯给你赔罪还不成吗,里边请吧。” 女人说完亲自在前方引路,将众人领到位置最好的卡座上,冲着两侧站立的制服美眉轻描淡写道:“去告诉经理,把韩局长今天的安排推迟到明天,就说我有贵客需要亲自接待,他要是觉得搞不定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俩美眉走后,很快按照陶虹的吩咐端上来两瓶拉菲三瓶白兰地,啤酒也有不少,将所有人所有口味都照顾到,也不去管那三个中档花瓶和看起来有点眼熟的钱淑璇与英雄相惜的化妆魔手金筱妖,十分大气的跟狗子连干三杯,看的不远处那些偷偷围观的中层管理们啧啧称奇,这些年轻精英里不乏揣着博士学位有着帅气皮囊屈尊到这里打工的男人,所以陶虹身边的竞争力度十分激烈,现在这些追求者见到一向很吝啬与人陪酒的性感尤物竟是如此奔放,不由得对这个相貌平平气质淡淡的年轻人身份猜测纷纭,而陶虹似乎是在故意演戏般愈玩愈欢,像只极其善于伪装的胭脂虎,对此狗子九分自然一分忌惮,不知道这娘儿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是筱妖进入社会早点见的俗事多点,没有做出当场泼红酒的幼稚行为,只是眼神有点幽怨的看着谈笑自如甚至暧昧的两人,钱淑璇则更具城府的眯眼看表演,不断在暗中示意筱妖不要做傻事。 又干了一杯,女人媚眼眉梢上满是娇艳,风情无限道:“以后你可要多来捧姐姐的场,别学高翔那个没良心的家伙玩人间蒸发,姐姐呀今年刚刚奔三,可是连个婆家还都没寻下,你路子广圈子也大,多在体制内帮我留意留意,还没有没像你这样的好男人。” 她说着话还动作暧昧的帮狗子揉肩膀,身子有意无意的往这边靠,十足的潘金莲在世,狗子则沉心静气不把思想往龌龊上拽,玩笑道:“虹姐要是对姐弟恋没有偏见,兄弟倒是可以奉献一次啊,就是不知道入不入得了你这位夜场女王的法眼。” 陶虹掩面媚笑,动作尺度也越来越香艳,狗子则既来之则安之,询问道:“虹姐真的想在官场上寻个如意郎君?” “是呀,我一个弱女子使不得刀剑,在没个有权利有本事的男人保护着,在这江湖上岂不是要处处受人欺负。” 看着陶虹的风骚无度,筱妖终于按耐不住,拎起个酒瓶子就要砸,被金鼎炎跟钱淑璇猛按回沙发上,由于灯光昏暗的关系,陶虹倒也没有看清楚,只顾着不留余地的跟这位送上门来的稚嫩小羊羔打情骂俏,哭诉衷肠,一副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的娇媚姿态,而事实上她已经赢了个盆满钵盈,不仅移花接木将那位即将出现的韩局长送上高楼拆去台阶,让狗子当替罪羔羊,还让金筱妖为之几欲暴怒,她一个挂科的大学生,那里斗得过这种风月场所里洗练出的智慧女人,对此狗子也是心疼不已,平日里都是他玩钝刀子割人,现在被个女人捅了,心情别提多纠结了,更要命的是陶虹还一个劲的告诉他们待会有压轴表演,千万不可错过,硬生生把退路堵死,临阵而逃不是狗子的做事风格,见招拆招玩心计他也没那个自信,况且跟女人斗嘴皮子就算赢了也不露脸,索性就装疯卖傻陪着陶虹玩暧昧,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能摸到屁股绝不摸大腿,越看越看不下去的筱妖直接被钱淑璇拉去了卫生间,站在门口连踹了七八下石头墙,挥着小拳头愤愤骂道:“张大狗,张大狗,流氓,大色狼,不要脸,竟然跟那种骚货玩暧昧,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傻妹妹,别气了,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事儿你不懂,等哪天你真的成熟了长大了能帮着他独挡一面,就会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的,那个陶鬼花连高翔那种变态都不敢触及,狗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困难,他迟早要面对,所以还不如主动出击的好。” 帮筱妖揉着太阳穴的钱淑璇柔声道,又掐了掐她的水嫩小脸,调戏道:“快,给姐笑一个。” “那我要不要给黑疤他们打个电话,万一在遇上黎援朝那样的坏蛋,我怕他有危险。”被钱淑璇开化后筱妖懂事道,前者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不用,这片的公安分局局长是我爷爷以前的老部下,经常到我家串门,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就成,相信他,他知道该怎么做,不会有危险。” 其实钱淑璇嘴上说这话心里也没底气,只好暗中给高翔发了短信,但是一直没有回应,两人索性就站在二楼看台上聊闲天,而且还能居高临下看到狗子跟陶鬼花的举动,筱妖则诡笑道他要是在不收手我就现场泡几个帅哥威胁他,用行动告诉他想跟本小姐和睦相处就必须公平,而事实上从她进入索菲到现在,已经有不少雄性牲口做过偷窥,拍照,尾随等等一系列龌龊行为,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抢先出击,现在见两位极品美眉孤芳自赏的看表演,身边没有任何护花使者,自然是厚起脸皮一个接一个的打车轮战,不过大多都被钱淑璇言语或犀利或委婉的打击回去,有俩*上来就挑明立场,说父辈是某某市委宣传部部长某某区法院副院长,钱淑璇就很神奇的说出那些官员的姓名,年龄,外貌,甚至简单履历,听的那俩哥们儿傻眼愣了半天,灰溜溜的不战而败。 卡座上的暗战仍是高潮迭起,由最初的话锋拼斗直接发展到玩色子拼酒量,早在狗子不知道啥叫啤酒的时候,陶虹就已经是纵横酒场立足江湖的女侠级人物,跟着长沙黑袍哥不知创下了多少业内神话,当时的她还是个外表清秀的少女,却已经懂得怎么把刀子往人背上捅,怎么在跟男人上床的时候套出其所有家底,所以欺负狗子这样的江湖新秀自然是毫无压力,不到半个小时狗子就被灌下一瓶红酒无数啤酒,坐在那眼神都有点模糊,知道在喝非中了这骚货的毒计不可,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往洗手间摸去,金鼎炎他们想要护送被其挥手拦下。 而陶鬼花依旧满面春风,妩媚彻骨,他人根本瞧不出除了女人之外的东西。像朵外表娇艳动人的食人花,大张血口。

第99章 狂风暴雨终摧折 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的狗子没有任何前兆,趴洗手池上就吐了个飞流直下,这恐怕是他生平最惨烈的一场拼酒,只能强撑着混浆浆的脑袋背靠墙面点烟抽,齿轮打火机连打了好几次才堪堪跳出火苗,他狠狠抽进肺里一口并不立刻吐出,摸出手机查看到没有未接来电,然后直接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猛冲,这才感觉畅快不少,这时从外边又冲进来一人,趴在隔壁的水池上也呕吐起来,狗子没有特别在意,毕竟夜场就是抛金撒银的所在,被灌酒灌到呕吐的花瓶多了,况且身边这位穿的还是职业装,估计也就是某家公司的高级公关,陪着老总出来应酬场面挡酒的。 可他个热衷地摊货的山炮那里晓得,这位白领女仅手指上那枚剑走偏锋的檀木纹花戒就是天价,更不要提带有水晶纽扣的lv衬衫,黑色高腰裙下则自信十足的套着肉色丝袜,可就是这种经典色调却让女人的整体气质再度升华,有点偏日风格却又简约清新,但细节上处理的无懈可击,不管从任何角度欣赏,都是能够独揽花魁的富家千金,而且一点没有暴发户家柴火公主那种飞扬跋扈,纯优雅内涵路线,可这位妖娆大美女此刻却吐的惨不忍睹,刘海凌乱着遮住了半张绝美脸蛋,或许是真的有点酒精上脑,狗子竟然把烟头一掐,走过去拍着美女的美背,嘴里含糊不清道:“是不是陪你们老板出来撑场面的啊,喝这老些,吐成这样,你说那些男人咋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要我是你老板,肯定不会逼着你干这苦差事。” 由于大美女上身只穿了衬衫的关系,狗子拍着拍着就感觉不对劲了,手老是摸到凸起的胸罩背带上,索性捏住往上一拉,大美女顿时感觉胸脯被紧紧束缚,猛的转过身来扬手就是一巴掌,力度虽然不大但五指印清晰可见,极其郁闷的狗子刚想发怒,四目相对时已然哭笑不得。 陆家二千金,陆苍兰。 打破岁月的精致容颜,气度内敛的华贵装扮,那双美眸似乎在酝酿什么表情,因为醉酒的关系两腮微红,雪白脖颈下的领口传出阵阵香息,应该是用了香水的缘故,她刚想扇出第二下却发现眼前的人极其眼熟,装有博士学位的精锐头脑一闪在闪,终于捕捉到那个蹲地上抽烟亵渎自己身体的猥琐画面,咬牙不客气道:“好狗不挡道!” “好女不打人!”狗子随口还击,然后揉着发烫的脸颊喃喃道:“真没想到,你这种千金小姐手上也带有功夫,而且还会出现在这种风月场所,难道黎九道当真已经一手遮天了。” “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被提及痛处的陆苍兰脸部扭曲,她自然听得出“一手遮天”的背后含义,所以嘴上半点也不留情,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曾经被自己轻蔑过白眼过现在貌似变换了角色位置的男人眼前,她对尊严的维护和她对美丽的信仰成正比,那是需要无数光环千万追求者才能熬出来的优越感。 “呵,原来千金小姐也会爆粗口骂人,也会在这种场所喝的醉醺醺,也会如此不顾形象的当众呕吐,真是罕见呢。”狗子继续调侃,欣赏着陆苍兰脸上跨度极大的表情变化,还极不礼貌的在次点烟,眼神定格在女人胸前的风景上,如果没有出现审美错乱,这应该是狗子见过最美的胸,像两颗从仙界采摘而来的蜜.桃,带着呼之欲出的灵气,更为关键的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近距视角,陆苍兰个头不算低,光脚已经有一米七零,穿上高跟鞋足可以称得上亭亭玉立,加上优雅气质和千金资本,简直就是被上帝宠溺的顶尖尤物,而这位大美女,此时正在某头牲口火热的眼神中惨遭精神蹂躏。 狗子的幸灾乐祸在她的交际选集里属于最恶心的小人类型,这样的人即使能在天安门广场横着走她都不会正眼去瞧,过分的自负清高让这个自以为不可一世的女人在突然失去羽翼保护后六神无主,面对着市土地资源局的霸道整改意见,面对一砸几百万连水花都溅不起的黑洞官场,面对着杀父仇人黎九道的所有暗箱操作,面对着江山不保股权可危的艰难处境,终是丢下了尊严鼓起勇气掉入世俗,不仅要跟那些有着重点牵连的白道实权者同桌共饮,忍受各种或龌龊或轻佻的动作言语,她不是没有想过去动用老爷子生前铺好的省级关系,可一只并没有经历过刀光剑影与残酷斗争的金孔雀只是象征性的扑腾了两下,便狂风暴雨终摧折,不要说那些只有利益双赢关系的无底洞,就算是有着感情成分的寥寥无几者也被黎九道动用黑色手段吓的噤若寒蝉。 无奈,迷茫,心有万千怨念,可在这个男权时代却怎么也强势不起来。 她朝着面前落井下石的嘴脸狠狠啐了口吐沫,拖着疲惫身子往贵宾包厢移动,刚一进门就受到某位*揩油性质的搀扶,天底下可能有帮着女儿泡帅哥的妈妈,但帮着儿子泡美眉的父亲绝对是稀有动物,而韩贵平就是如此荒谬胆大,不仅在黎九道的怂恿下滥用职权对陆家实行政治.打击,弄的场面上雪上加霜,还变本加厉的要求这位二千金和他不成器的儿子多多交流人生理想,对此陆苍兰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无奈妥协,地址就定在全市最好的索菲酒吧里,此刻她的身边落满着庸脂俗粉,除过这对极品父子,还有两个市委里挂职的高层,以及省商务厅的的几位重要角色,清一色油头粉面,甚至还有她每次看见都会反胃的秃顶,更令她恶心的是,那秃顶大叔此时正抱着个身材火辣的妙龄舞女扭动肥.臀,两只手不是袭胸就是抚摸大腿。 在这种糜烂淫.秽的气氛下,陆家二千金强撑着仅存的那点资本,正襟危坐寒若冰霜,可这在韩贵平跟那位官少爷眼中却是最好的前.戏,就像那个于战乱年代抓不紧命运的貂蝉,只能任凭现实扒光了衣服狠狠蹂躏,而她此时最恨的却不是这些杂碎畜生,而是那个平日里被自己吆来喝去的狗奴才,那条一忍二十年厚积而薄发几枪放翻陆天朝的老奸狗。

第100章 放倒 洗手间里的狗子用手擦掉脸上的吐沫,捧着凉水洗洗干净,有点自嘲的挠挠头往回走,发现现场气氛比刚才还要火爆,人群全部涌向舞台边缘,保安们手臂挽手臂组成钢铁人墙,台上则有四个萝莉装扮的青春少女连跳带唱,看起来有点眼熟,陶虹则很自信的解释道那是本年度很有人气的少女组合,因为来洛阳发布巡回签唱会,被自己托关系花重金请来压轴,还直言不讳的告诉狗子光出场费就将近十万,这年头花钱请明星做广告做代言不是啥稀罕事儿,但能把夜场也做到这种程度就有点小变态了,对此狗子也不眼红不嫉妒,陪着金鼎炎那帮花痴小子看表演,反正人唱的都是英文嘻哈,他是半句也听不明白,不过那些小姑娘长的倒是挺水灵,台风也比驻唱歌手要超出一大截。 正在狗子缩角落里抽闷烟听陶虹继续闲扯淡时,贵宾包厢的门一开,以韩贵平为首的官场方阵向着卡座走来,他们大多左拥右抱着妖艳女孩,那位穿休闲西服的官少爷则仍是紧贴陆苍兰,俩眼溜圆表情做作,一副老子就是吃了天鹅肉你丫能怎地的装13姿态,陆苍兰虽然反感,但好在这小子由始至终还没敢玩的太过火,尺度也中规中矩,坚持走伪君子路线。 走近的韩贵平顿时心生怒意,可见到夜场大女王陶虹后却又谄媚无比,咸猪手直接伸过去搭在陶虹的美肩上,色咪咪的盯着熟女胸器,陶虹则不留痕迹的瞬间挣脱开,媚笑道:“韩局长,对我这些妹子们的服务还满意么?” “满意满意,你亲自调教出来的美人儿,韩某哪敢说半个不字,哈哈,只是这”奉承过后的韩贵平话锋一冷,疑惑的看着卡座上或玩色子或抽闷烟的年轻男女,等着陶虹给出答复。 “韩局长可能还不知道吧,今天我这里除了您可是又来了一位贵客捧场,说起来跟您也算半个同行,都在白道上挂有头衔呢。”女人说着话目光轻瞥向正靠在沙发上默默抽烟的男人。 听说也是官场上混饭吃的贵客,那位官少爷立刻不干了,皮笑肉不笑道:“虹姐,咱们可是有约在先,就算了市委书记他老人家来了,也不能不讲诚信不是?” 他原以为自己这话听起来特强势特拉风,肯定能敲动陆家千金的坚挺芳心,没想到刚一出口就遭受到不少白眼,那几位混迹体制内的老油条也是深感汗颜,陶虹笑着回道:“瞧这位弟弟说的,市委书记他老人家也不可能光顾我这小庙不是,可是这位置只有一个,两边都是贵客,我个做生意的弱女子是谁都不敢得罪呀,韩局长,您是大官,您给个明见,看看怎么解决才好。” “解决个屁,叫他们赶紧擦屁股滚蛋!”官少爷突然暴走,目光却时刻注意着陆苍兰,可他越是装13走强势,陆苍兰就越是感到反胃恶心,尽管她被逼急了也爆粗口吐脏话,也会拎着棒球棍抡人,但最看不惯富二代或者世家子弟欺凌黎民,觉得那是一种无能没有自信的表现。 “你叫谁滚蛋?”被骂了的金鼎炎首当其冲,不亢不卑站起身,蝎子跟小受也不敢落后,颇讲情义的站了起来,一副老子就是来打架的跋扈表情。 剑拔弩张。 “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局长的儿子还是孙子,这位置小爷今天就是占了,你过来把我蛋咬了?”金鼎炎邪笑道,对这个小爷称呼大爱,比起装13他更热衷于王小鼠的桀骜路线,而不是像狗子那样闷不吭声只管狠咬, “操!你小子是不是没挨过打?”官少爷明显没预料到这是块滚刀肉,出于侥幸心理的继续威胁。 “您说对了,小爷长这么大还就是没挨过打,怎么着,准备给爷破.处?”金鼎炎继续玩暴力幽默,逗的那些花瓶花枝乱颤,感觉脸上倍儿有面子。 “好,有种你别走!你等着!” 这句台词在各种文艺作品里出现过无数次,其贬义成分早就根深蒂固,现在被他这样说出来简直就是自损台面,而且还特软骨头的跑到远处打电话喊人,从楼上下来的筱妖和钱淑璇目睹这一幕后,极其默契的没有出声只做围观状,她俩都是夜场里玩出来的老手,深知面子对于男人是多么重要,即便这些男人在她们眼里只是浅懂世事的小弟弟,也甘愿做一次站脚性质的花瓶,至于小晴晴则保持乖乖女姿态坐在她的狗叔叔身边,看着她的狗叔叔仰面酣睡。 金鼎炎第一个坐下,完全无视那些中年大叔的尴尬表情,啪啪啪起开三瓶啤酒,递到两个兄弟手中,都是很豪迈的那种一饮而尽,这情况,谁要是不喝就太煞风景了,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考虑到待会肯定是场恶战,金鼎炎面无表情的冲着那些花瓶说道:“你们先走吧,等会儿真干起来我可没自信能保护你们。” “我们不走,我们想看看你们三个谁更厉害些,嘿嘿。”有着可爱虎牙的妹妹抢先说道,那俩轻熟女也赶紧附和,金鼎炎就很义气的给她们三个也一人开了一瓶,冲着还在打电话的官少爷吼道:“你特娘的有完没完啊,这是打架,又不是给你爹挖坟,用得着玩人海战术么?” 韩贵平是真想上去抽着小子两巴掌,可看到小受那浑身疙瘩肉瞬间就萎了,常年浸淫在酒气美色中早就被掏空身子,别说打架,现在就是让他跑个五百米都脸红脖子粗,在加上身份特殊他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犯浑,要是被好事者拍下录像捅到纪委那,就算能用黑钱摆平也要伤筋动骨啊。 底气不是那么足气场也不是那么硬的官少爷苦熬死等,终于迎来第一队援兵,看穿着造型就属于低级混混,嘴上叼烟手臂上廉价纹身,不是光头就是板寸,三人是半点都不含糊,没等人家站稳就先发制人,清一色啤酒瓶子招呼,靠着小受在前方吸引火力,金鼎炎这小子愣是靠着走阴险路子接连放翻了一半,最后愈战愈勇撵着人屁股打,直接轰出了索菲酒吧,除了小受身上有点外伤,剩下两人竟然完好无损,三打六,还赢的如此霸气,这种战绩自打三人学会打架那天起就没出现过,蝎子跟小受看金鼎炎的眼神都有点怪异,一致认为这小子肯定吃兴奋剂了,可他们那里知道,狗子跟鼠爷点拨他的可都是多少年才提炼出的群殴精华,攻击那能快速放倒对手,怎么打能提升团队士气,亦或者在最有效的距离做最有效的动作,更为关键的一点是不能讲江湖道义,什么撩阴腿啊猴子偷桃啊该用就得用,金鼎炎体质本就不差加上经验也多,被两位师傅微一调教就突破瓶颈进阶成中手,自然会在三人中异军突起。 似乎觉得还不过瘾,金鼎炎走到那有点发愣的官少爷面前,调戏性质的用手指勾着人家的下巴,微笑道:“就这点菜鸟也拿出来丢人,在给你半个小时,要是没有能让小爷满意的对手,你就得爬着从这出去。” 他说完回到卡座上继续喝酒,兴致大涨的调戏花瓶美眉,筱妖跟钱淑璇则倍感无聊,仍旧低声聊着私密话题,高级夜场,不像那些个街边店铺,员工素质好的出奇,只用了五分钟就清理完战场,而那些抱着看戏性质的顾客大多也不会像黎民百姓似的抱头鼠窜,都是该泡妞泡妞该喝酒喝酒,阴暗角落里站着的陶虹则神情黯然,轻蔑的看着那几位政界大佬,被放在台面上下不来的韩贵平只好拨了几个电话,然后领着那几位人际圈里的重要角色捡了张散座坐下,陆苍兰本来是准备离开的,可看到这伙人吃瘪心里多少有点欣慰,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想看看姓韩的怎么收场。 事实是那位韩少爷连续喊来了五批人,都被三人组堵在门外接连放倒,打到最后三个人都是鼻青脸肿,模样古怪的继续喝酒,陆苍兰则越看越好玩,时不时的捂着嘴巴偷笑,引来无数垂涎目光。 就在所有人都为三人组的勇猛霸气震撼时,真正的玩家终于不负重任赶赴现场,看模样都是年轻小伙子,身上带着普通混混所没有的血气方刚,眉宇间也隐隐迸射出强者气势,恐怕任谁也想不到,这三个人里一位是市武警总队单挑无敌的尖刀兵,一位是市局里最年轻的刑警队重案组组员,最后一位则是韩贵平豢养多年的私人保镖,在东三省当过杀手,真正的亡命徒,也是他在本市张扬跋扈纵横官场的资本之一。

第101章 威武的筱妖,霸道的光头 三人到场后先是打量了卡座上正抽烟的混小子们,各自表情一合,最终化成轻笑,他们再不济也是武夫堆里跳出来的翘楚,要是连这点观人察色的能力都没,就被妄称什么尖刀兵贴身保镖了,但凡习武之人,不管是正统功夫还是散派乱教,只要身上带着真本事,就没有瞧不出来的,即便是那种锋芒内敛的城府者,一握手一谈笑也必露无疑,不过只针对于中手和低手,像陆天朝那样的大成者是很难被测出的,正所谓仁者无敌,一味追求技巧上的登峰造极,到死也成不了大师。 结果是金鼎炎他们依旧霸气的先发制人,而且上来就是并不标准但足够惊艳的高鞭腿,那位兵哥哥连闪都不闪,直接揪住金鼎炎的脚踝往下摔去,画面那叫一个狼狈啊,本想优雅转身怎奈华丽撞墙的金鼎炎被摔了个结实,趴地上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开,蝎子跟小受眼见此景就是明知不敌也要拼死相搏,结果都是没走过半招就被一个过肩摔一记侧踢扔出去老远,落姿比刚才出尽风头的金鼎炎还要惨不忍睹,反盘后的官少爷别提多兴奋了,刚想上来趁机踩两脚,被迅速走过来的筱妖挡住,扶起弟弟后给了个安慰眼神,冲着那打人的青年说道:“欺负小孩子可不算本事。” “那欺负女人算不算本事?”青年玩世不恭道,懒散的扭了扭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音,目光在面前这俩女人身上划过,兴致盎然。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男人了,裤裆里有没有长鸟。”筱妖微微笑道,说这话竟然没半点羞涩感,也瞧不出来颓败女青年的姿态,反而女侠味十足。 “妹子想当场证实一下?”青年顺水推舟道,半点犹豫都没,围观者中立刻传出阵阵窃笑,目光玩弄的看着这位精妆小女王。 “呵,老娘敢看,你敢脱么?” 众人哗然,已经有不少好事者喊着脱吧脱吧,弄的那本以为占了上风的青年羞愧无比,而钱淑璇也表示出少有的淡定,她太了解这个死党妹妹了,对付男人绝对是损招百出,知道怎么拆台面也知道怎么捧面子,加之性格也近似假小子,所以欧阳逸那些大纨绔都挺怕她的,从不敢拿她与那些逆来顺受的职业花瓶相提并论,更为牛叉的是这丫头一生气就会拿着小剪子威胁人,经常在酒桌或者派对上闹的鸡飞狗跳,长这么大除了钱淑璇还没人能降服她的魔女脾气。 “不敢就证明你不是男人。”乘胜追击的筱妖又丢下一记重磅炸弹,瞬间引起蝴蝶效应,那些围观者送佛送到西的立场就更加坚定了,气氛直接盖过了舞台上蹦跶的少女明星。 躲在暗处装蒜的韩贵平也对筱妖犀利毒蛇般的话语攻击感到灰常无解,对方要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倒没啥,是个笑不露齿举止优雅的淑女也没啥,可偏偏遇上这么个混迹夜场多年损人能力早已登峰造极的小女王,如果他知道筱妖曾经创下的那些光辉战绩,弄不好能当场吐血三升,一直看戏的陆苍兰又是掩面娇笑,她还从没见过说话如此强势锋利的女孩,长期混迹于上流社会,跟达官贵族打交道,让她深入民间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大圈子不仅有美丑百态也有小资乐趣。 看着青年的表情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筱妖得意的扬起嘴角,眉宇间满是动人心魄的娇媚。 “小妹妹,我们可不是来听你玩嘴皮子的,而是来帮人消灾的,你该不会以为会摆两出迷魂阵就叫哥哥缴械投降吧?”年轻刑警前走两步,靠在吧台上潇洒点烟,带有嘲弄性质的瞥了眼先前吃瘪的兵蛋.子,他跟这小子同属韩贵平的门生,可暗地里一兵一警谁也瞧不起谁,经常在台面上相互掐架,想着法的给对方使绊子穿小鞋,现在占了点小优自然春风得意,连排场都跟着水涨船高,烟是玉溪,二十多块钱一盒,档次虽然不算扎眼,但对于挂着二级警司就能加入重案组的他来说也算门当户对,论卖相是能把指挥中心水灵警花勾引上床玩各种高难度姿势的内部翘楚,论资本是正宗科班出身各项成绩名列市三甲的状元之才,论前途则是少数不经基层苦熬就被掉入市局刑侦科韬光养晦的种子选手,仕途漂亮的不像话,十年内不犯浑不出事,至少也能混到警界的瓶颈,也就是挂着正处级的一级警督,地位仅次于麦穗。 嗅出了青年身上的危险气息,钱淑璇生怕筱妖会故技重施落入被动,不露声色道:“哦,帮什么人消灾?那位弱不禁风的官少爷么?” 弱不禁风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男人实在有点惨无人道,可耳濡目染的钱淑璇还真就不淑女了一次,然后不去管罪魁祸首的扭曲表情,眯眼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件事要是以和平方式解决,基本上不可能?” 青年眉头轻展,随之玩味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你身边这个妹妹陪我坐一块喝几杯酒,态度认真的给我们家少爷说三声对不起,这要求不过分吧?” 他说到“我们家少爷”的时候感觉特恶心,因为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没能力也不强势只会欺凌弱小的垃圾衙内,但出于韩贵平的面子却半点不敢打马虎眼。 对于女人他还是喜欢筱妖这种魔里魔气的可爱精灵女,尽管钱淑璇的素人造型也很抢眼,可终归没有那种深入人心的诱惑力,欣赏要大于欲望,而面对着青年猥亵眼神的筱妖不亢不卑,故意表示出妖媚撩人的一面,坦然道:“不过分,喝清酒还是喝花酒?” “那就看妹妹待会儿的兴趣走向了,嘿嘿,反正我是来者不拒。”青年边笑边说,还不停用那双自以为有不小魅力的眼睛勾人,筱妖表面上假装示弱,右脚却毫无预兆的直接抬起,按照狗子教给她的防狼绝招做出攻击,由于缺乏经验,实战机会也少,速度和力道上大打折扣,落点也没有王小鼠那样刁钻精准,只是鞋尖点在了那个部位的左侧,可饶是种种不利条件,这满脑袋龌龊画面的牲口还是很给面子的直接蹦起,然后就势倒地,脸部表情很夸张的扭曲着,双手捂在受伤处嗷嗷惨叫。 筱妖那里知道,韩贵平给这小子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跟从qq上诱骗到手的九零后学生妹在宾馆大床上奋斗呢,由于来的紧急又加上准备解决完回来继续战斗,所以连内裤跟秋裤都没穿,那地方本来防御力就薄弱,这一脚过来感觉就像散黄了一样,疼痛感顺着*往全身蔓延。 一击得手的筱妖半蹲下身子,冲着青年娇滴滴道:“帅哥,这么快就萎了,人家还等着你的花酒呢。” 看着三人联手都没挑翻的青年被筱妖姐一脚就蹂躏成这副惨样,金鼎炎他们异口同声大喊筱妖姐威武,可还没等这种胜利喜悦感多持续几秒,筱妖跟钱淑璇就同时发出两声惨叫,在看时两人的手腕已经被三人里造型最别致的光头汉子抓住,两人脸部表情痛苦不堪,激烈的做着挣扎但都无济于事,金鼎炎他们那里肯干,抄起家伙不知深浅的就冲了过去,结果被光头三脚击飞,注意,是击飞,不是击倒,距离至少都在五米之外,就连体重最为敦实的小受都不能幸免,而且躺下就站不起来了,体质最差的蝎子甚至吐出两口血痰来,看者无不触目惊心,就跟看九十年代的胶片武打电影一样。 “高手。” 一直半眯着眼享受颜晴那双水灵小手按摩的狗子全部睁开,冷不丁吐出这么一句,掐了掐小晴晴的粉嫩脸蛋,安慰道:“不怕,待会儿跟好你筱妖姐别走丢就行。” 女孩只字不语的点点头,拽着狗子的衣角往下走,眸子里没有半点恐慌,双唇紧闭的盯着那头将两位姐姐死死拽着的笑面虎,她俩也不是没有不顾形象的乱抓乱踹,可这汉子只玩围魏救赵,你越是反应激烈我就越是捏的你要老实起来,两人自知不敌也就没有继续折腾,干等着唱主戏的人登场。 路过金鼎炎他们的时候,狗子笑笑道:“起不来就先躺着,等会找车送你们上医院。” 三人本来没啥自信,但被狗子这么一激都硬撑肩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摇摇欲坠,想来是受了点伤筋动骨的内劲。 “哥们儿,放开我女人吧,有啥事外边解决,别让老板为难。”狗子轻描淡写说完,那汉子反而挑衅性质的加重力度,疼的俩女孩眼泪汪汪,差点没哭出声来。 毫无预兆的一个短距离助跑接箭踢,所谓箭踢,就是只抓攻击速度,速度快力度就大,形成连锁反应,这还是从王小鼠那软磨硬泡学来的,当时狗子说要学这玩意儿的时候,王小鼠直接叫人去河边背回来两框鹅卵石,然后坐在楼顶上烧鸡啤酒啥的准备好,吃着喝着冷不防就礽出去一块,狗子得赶紧像条被训练的警犬一样冲过去将其踢飞,每次弄完都累得躺地上爬不起来,就这样踢了少说有几十框,等他去实战演习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带着护具的鼠爷被自己一脚踹出去三四米远。 可光头汉子似乎玩的要更风骚,不避不闪双臂一合,用蛮力将筱妖和钱淑璇拉到自己胸前,形成人墙肉盾,来不及收势的狗子只能麻木着头皮变踢为扫,脚尖几乎擦着筱妖的脸划了过去,要是在近半寸,估计他下半辈子都会在纠结不堪中度过,已经吓的闭上眼的两个女孩发现有惊无险,这才小脸煞白的看着表情凝重的狗子,就连有点女诸葛潜质的钱淑璇都花容失色,眉宇间带有不少惶恐。 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活着基本就没啥意义了,狗子此时的行为就真正诠释了这条底线,不在耍心眼搞突然袭击,而是贴上去真刀真枪的肉搏,逼着光头汉子放开两个女人,堪堪接住狗子的几下快拳,而这厮却如吃了春药下山的虎犊子般凶猛起来,招招势势都稳扎稳打,循序渐进暗暗发力,逼的光头汉子只能防守不敢进攻,胸膛上肋骨处已然吃了好几拳暗亏,眼看着要重心不保掉入被动,心一狠牙一咬硬顶着狗子的连招扎稳身形,双臂大开大合揪住狗子的胳膊与腰肢,众目睽睽下举过头顶向着地上猛砸,只是这空挡他的脸上就又挨了好几下勾拳,落下的狗子也不慌中择招,拳成勾爪,抓在光头男腰带上减缓力度,左手先着地,腰肢用力,右腿抬起便是蝎子毒勾,只踢在那颗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光头上,而他自己也很狼狈的两个驴打滚翻出战圈,抬眼看时那汉子竟然半点事都没,挑衅的冲着他晃晃遭到重踢的脑袋。 你妹的,简直就是张进喜的翻版! 狗子回想起那个曾经在村里不管咋挨打都不会哭不管那受伤都会自动治愈的弟弟,在看看面前这个抗击打能力叫人无解的怪物,很有性格的指了指门外,啐口吐沫骂道:“你大爷的,这地方太小,老子施展不开,出来咱继续!” 至少有一半观众脑海里已经出现狗子出门后就撇下女人兄弟撒丫子跑路的悲催画面,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不管从哪个角度想狗子童鞋都是百米冲刺果断闪人了,可现在的情况他要是还能脚底抹油,那咱这书就别它娘的在写了,作者直接自爆菊花吧。 好久没有遇上过如此强劲又实力相当的对手,抛去恩恩怨怨不说,这一战要是打瓷实了,以后但凡遇上光头高手,他都能自信心暴涨,也不至于一直被王小鼠那家伙嘲笑只会虐菜踩软骨头公子。 站在路中央的狗子用最快速度抽完一根烟,把兜里的烟盒打火机手机啥的散碎物件往地上一丢,脱下外衣露出里边的白衬衫,很不讲卫生的冲着手心吐口唾液,搓完后弓着腰,目光像只状态充沛的猎鹰。 金鼎炎他们立刻把这动作熟记于心,都冲着手心吐口水,就是搓手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浑然天成,有点像撸管,他们那里知道,现在这种状态的狗哥跟庙王村里一挑十的狗哥已经没啥区别,战斗力提升到巅峰不说,一些下三滥阴招子也开始酝酿成形,起手仍是先发制人,他打架一向喜欢主动攻击,而且是不讲规矩遭人白眼的偷袭,就像跟张半仙下棋一直坚持执红,上来就是大刀阔斧的摆兵布阵猛打猛冲,给观棋者造成隐有食牛之气的强势感觉,虽然几乎每盘都是兵马还未形成战线就被张半仙单马甚至单车牵制的自乱阵脚,可这种气焰从他出生到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拦住,那就是已经躺进坟包眠于地下的王翠之。 狗子用的是太极根基加野路子招数,攻中有防防中有攻,经常检漏子补黑拳,而且出手毫不留情,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光头汉子明显就没他这么赖皮了,看拳法有点八极拳和内家串秧的味道,出招刚猛脆烈收势却稳妥带柔,一直不给狗子贴身黏人打肉搏的机会,腿脚虽然少用但每出一招都惊艳四周,尤其第三次被狗子耍无赖打滚躲过去那一脚,直接踢断了碗口粗的一棵柳树,吓的狗子差点没喊出娘来,有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相机,甚至还有出门拎着单反的摄影者哥们儿,这视频要是传网上去反响肯定不低。 “四道普!四道普!” 冲着人眼窝子又捣了一拳的狗子突然蹲地上做着暂停手势,嘴上喊着蹩脚英语,见那光头已经不是战斗状态后胡诌道:“小光,你练过硬气功?” 光头微微一抖,心中了如明镜,道破玄机说道:“硬气功比起太极拳来,还是少了很多优势啊,你这小子打架真够损的,占完便宜就跑,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被看破套路的狗子也不吃惊,嘿嘿笑道:“要不我站着不动让你在捶两拳?” “少耍嘴皮子,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会因为你会点正统路子就搬出英雄相惜那一套。” “真够霸道的,我这三个小兄弟都被你踹出内伤来了,女人也让你捏的到这会儿还呲牙咧嘴,别忘了你只是个替人卖命的,本事也没牛叉能一夫当关,当真不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狗子有点惊讶光头的气场,语气上稍显敬意,那人却根本不买账,淡然笑道:“都是刀口上滚出来的爷们儿,这废话要是太多,不觉得会被人瞧不起?” “哈哈,自己瞧得起自己就够了,何必在意那些狗眼看人的东西,那你说说咋办吧,是想要我一条胳膊回去交差还是抱着脑袋死抗到底?” 蹲地上默默抽烟的狗子突然哈哈笑道,这时从筱妖怀里挣脱的小晴晴忽然向着他跑去,趴在怀里泪眼婆娑就是不出声。 月疏星稀,九幽惶惶。

第121章 香夜 这事儿筱妖没打算跟狗子说,嫌丢人,因为她好久没如此胡闹过了,她也知道自己需要成熟需要长大,需要经营真正属于自己的男人。 狗子说他硬憋了五天连飞机都没心情打,筱妖立刻信以为真,任凭其趴在自己身上不停欺负,不迎合也不反抗,但狗子也不着急,不在像刚刚脱离处男身时野蛮粗暴,因为他知道干这事儿是要让双方受益的,也是讲究调情技巧的,女人的高潮比男人来的要难得多,所以他刻意延长前.戏时间,直到把媳妇挑逗的小脸娇艳无比,身子微微发烫,这才绅士的将其抱到床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居高临下,目光邪恶,像是灰太狼面对着喜洋洋。 战斗打响了。 画面紧促的没有半点过渡,只穿着件睡衣的筱妖就被剥的一干二净,小香.臀翘着,小美腿垂着,小嘴微张着随时准备呐喊,然后然后就在狗子终于如愿以偿,下一秒就能冲刺亚马逊丛林时,比走在路上被卫星砸中脑袋还要悲催的意外发生了,女孩很突兀的转过身去,随手拉起毛毯挡在身前,弱弱道:“相公,奴家来那个了” 美瞳中,狗子像只被子弹击中屁股的美洲豹,先在床上发疯似的蹦了两下,又跳了床绕着客厅跑了七八圈,完事儿又把窗子打开,对着天空学大猩猩双手捶胸咆哮不止,等做完这些神经病行为后,他微微气喘着回到屋中,发现媳妇就穿了套内衣内裤蜷缩在沙发椅上聊qq,他站到跟前的时候,视频通话刚刚打开,电脑屏幕上,钱淑璇那张素面娇颜由最初的浅笑变成前俯后仰,狗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呢,一个鱼跃龙门便跳上床,围着被子吼道:“钱淑璇,你妹的敢偷窥俺的裸体。” 筱妖此时已经笑的合不拢嘴,狗子欲哭无泪道:“问问她,看没看到小弟弟啊?” 筱妖快速打字,却引来对方满屏幕的邪笑表情,最后用血红色的超大字体发来一行消息:胆小鬼,不就一根小弟弟吗,姐姐又不是没见过。 后边跟着个调皮笑的会员魔法表情。 狗子穿好内裤,跳下床,趴在媳妇身后,打字道:那你说说,我的长啥样。 “张大狗,你不要脸!”钱淑璇的骂声直接从音响里传出。 狗子嘿嘿笑笑,把媳妇抱到自己腿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字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呀璇璇姐,是不是想男人了? 嗯。 要不来我这儿,筱妖她大姨妈今天串门来着,咱俩凑合一晚上算了。 我不跟你凑合,要凑合也跟筱妖妹妹凑合。 你gl? 嗯。 那你对我媳妇动手动脚过了? 嗯。 啥时候? 我想想,应该是小学。 我日,忒早熟了吧你俩。 不跟你扯淡,你上床上去,我跟筱妖说会话。 狗子冲着摄像头邪恶一笑,拍了拍媳妇的咪咪。 她今天是我的。 张大狗,你在跟我面前耍流氓,信不信现在杀过去把你小弟弟切了? 狗子乐了,变本加厉的在摄像头前做出各种香艳动作,末了打字道:就耍了啊,你过来呗,正好咱俩干柴点燃烈火啊。 等等,我去个厕所。 “璇璇姐你也敢调戏,忘了那十几个耳光了?” 说到这她明显有些心疼,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亲昵的把脑袋贴上去,狗子则淡笑道:“那有啥,这事儿我还得感谢她,要不是那十几个耳光,也抽不醒我,媳妇,说句实话,为那晚上的事,恨我不?” “恨。”被狗子紧搂着的女孩喃喃道。 “为啥。” “我也说不清,但我不想跟你说谎话,男人强势点是对的,况且那事儿也是我刁蛮在先,不怪你。” “这是不是就叫识大体?” “不知道,我问你,你希望我以后变成什么样的女人?” “你变成啥样不还是我媳妇,还得跟我结婚生娃。” “去你的,越扯越远,我是问,你希不希望我跟你一块奋斗,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甄姬绒,曹蒹葭那样的女人,那个时候你还会像现在宠我吗?” “那个时候你还需要被这样宠着吗?” 两人同时沉默。 钱淑璇教会的她那句大王妃她永远忘不掉,像个在圣诞夜固执的趴在窗外看着星空等待圣诞老人从天而降的孩子一样。 qq对话框的视频区空白了很久,大约要有十分钟,等狗子突然嗅出点什么猫腻时,就像恐怖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敲门声骤然而起,难道是吸血鬼子夜降临了? 可等某人从门禁语音对讲器中听到钱淑璇的声音后,立刻吓的六神无主,披着被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无奈的选择又做出了最迅速的动作占领卫生间,并反锁。 璇璇姐很霸气的冲了进来,拿筱妖当人质,冲着里边喊道:“张大狗,有种你就在里边呆着别出来,反正姐姐这两天没啥事,就跟你这儿耗着了。” “士可杀不可辱!”狗子对着镜子悲愤道。 “辱你妹啊,你在不滚出来,我就拉着你媳妇滚大床去。” 面对赤果果的威胁,狗子嘿嘿笑道:“滚呗,反正你又没长小弟弟,还能玩出点啥花样不成?” “你确定?” “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你等着,姐去找把锤子给你钉死了,不是要闭关修炼么,姐叫你在里边修炼一辈子。” “别别别,我开门,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一听这丫头准备往绝了玩,狗子立刻服软。 “你现在没有人权,也没有权利跟我谈条件。” “媳妇啊,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哇。” “别鬼哭狼嚎的,在大是大非面前,筱妖妹妹是不会屈服动摇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出来接受姐的蹂躏,并对我态度诚恳的道歉,二是在里边呆上十天半个月的,等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姐在把你送医院。” “能不能不打脸?我还要靠这个吃饭哩。”自掘坟墓的狗子在里边无耻道。 “嗯,不打,快出来。” 于是,代表着小白兔的张大狗就跟扮演着大灰狼的钱淑璇见面了,其实狗子看见她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毕竟从小到大,敢那样有条不紊连甩自己十几个响亮耳光的女人仅此一枚,以前觉得这闺女是名门出身,气质修养再不济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敢情玩的比金筱妖都专业,这全要归功于校园时代那些积累沉淀, 看到某人贴着墙壁,双手环胸,闭眼侧脸的造型后,姐妹俩立刻笑的花枝乱颤,钱淑璇边笑边拧住狗子的耳朵,诱惑道怎么样啊小狗子,刚才不是还在意淫姐姐的温柔乡么,现在就害怕成这样子啊,哦,我知道了,某人不会是阳.痿了吧? 任凭对方蹂躏的狗子斜眼笑道:“阳.痿不阳.痿的,咱俩进去试试你就知道了,就怕到时候璇璇姐离不开我啊,那可就太对不起俺们家筱妖了。” “当着老婆的面还敢耍流氓,筱妖妹妹,如此色胆包天的无耻之徒,你说该怎么办?” “人人都可诛之!” 半秒钟后,客厅里立刻传来某男杀猪般的惨叫。 玩笑归玩笑,正事归正事,等姐妹俩在度重逢相依相拥时,狗子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大床的边缘,身上盖的还是条薄毛巾,用钱淑璇的话说这叫罪有应得,不多吃点苦遭点罪就不知道女人的重要性,面对身份逆转的钱淑璇,狗子很识时务的没有针锋相对,而是以此前从未有过的逆来顺受的态度面对,他知道比起城府方面,这位对市政地产方面颇有建树的女诸葛要强大的多,毕竟是钱万春一手带大的,又常年跟着高翔熟悉官场文化,灵气聪慧自然不是寻常女孩可以比拟的,狗子瞧得出来,因为自打钱淑璇进门都现在,都对五天前发生的那件事只字未提,为的就是让双方都有台阶下,当然,如果狗子没有剑走偏锋的去跟关雎鸠斗智斗勇,就绝不会出现现在这样勉强称的上漂亮的结果。 大床上,一男二女从最初认识时开始聊起,她们都不会忘记曾经那个进入大都市后洋相百出的张大狗,也不会忘记在危急时刻敢于拼命的张大狗,更不会忘记从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如日中天的张大狗,光阴,往事,蜕变,青春,命运

第123章 不怕死的光头 偷鸡摸狗的事儿狗子以前干过不少,但像这样憋着杀人放火的,还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他可不像在荣行里折腾过的王小鼠,能把私闯民宅当成家常便饭。 幽暗的花园中,可见度很低,黑衣裹体的魏山龙像只凌空伏击的大鸟,两只猎犬都极具攻击性,从那飞身扑来的动作可以看得出,应该是有受过专业训练,但在高深莫测的魏山龙面前,却显的有点脆弱不堪了,等它们被突如其来的两只手捏断脖颈时,一切便又恢复平静。 翻下墙头的狗子看着一命呜呼的尸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看着就在自己不远处正熟练开门的魏山龙,紧跟上去小声道:“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也能干?” “我能干的多了,溜门撬锁不算啥丢脸的事,不过这锁锁芯很复杂,估计需要五分钟的时间。”魏山龙边说话边忙手上的工作,出乎意料的是,这双手看起来很白净,手指很纤细,甚至连老茧都比寻常练武人少的多,看来平时没少注意保养。 五分钟的时候很短,狗子很知趣的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平缓,因为他听小鼠说过,开锁这门技术最吃的就是天赋,没有上天给于的优秀天赋,即便在业内摸爬滚打二三十年都难有大成,在开锁时不受外界因素干扰,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他曾经有位瞎子师傅就是荣行开锁界里的宗师级人物,倾尽毕生精力自发研制了十几种万能钥匙,老了老了却因为误会被卷入江湖纷争,对手是条来头很响的过江龙,长沙偏门客中的领袖人物,仅次于黑袍哥的传奇存在,手底下的喽啰也多是从内蒙跟东三省招降的亡命徒,王小鼠只记得那天瞎子师傅徒手掀翻了对面二十多号全副武装的职业黑社会,自己却因为吃了暗枪撒手归西,当时他就被师傅藏在地窖下边,上边压着块两百多斤的大青石,后来被发现者救出时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小鼠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跪在师傅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仨响头,跑到黑市上花高价买了两把半自动手枪,当天夜晚就偷了辆车开着跑到长沙,一个人单枪匹马蹲点踩桩,七天后终于找到偷袭机会,他只记得自己手里的枪就没停止过射击,子弹打光时满屋子都是尸体,两个情妇五个小弟,第二天天刚亮,就有人发现那位开锁高手的坟前,端端正正摆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这事在当年响彻大半个中国的江湖,但到至今为止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人是谁,这事儿王小鼠没跟任何人提及,还是有次跟狗子喝酒喝晕才说漏嘴的,那也是狗子第一次瞧见他掉眼泪,很悲剧也很无奈。 潜入客厅后魏山龙很快找到电灯开关,这里的装饰虽然谈不上别具匠心,砸的却全是真金白银,真不知道这样的国家干部每年要从老百姓手里抢走多少人民币。 等两人不露声色走上二楼客厅,刚想有所行动,黑暗中迎面就是一记通天炮,似乎已经蓄势待发了很久,眼疾手快的魏山龙双手交叉堪堪挡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双腿连环侧踢,瞬间便把偷袭者逼入死角,狗子借这机会赶紧打开灯光,却见那被迫防守的人长着枚大光头,上半身只穿一件贴身背心,估计是刚从健身房锻炼出来。 几步大跑迎上去的狗子没有任何犹豫,从茶几上抄起把水果刀,起脚踩住已经被魏山龙放翻的光头手臂,左手匕首阴狠扎下,直接洞穿其整只手掌,看着因为疼痛脸部肌肉发抖的光头阴笑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说,你们韩局长是不是在上边!” 光头目光暴怒,像只拼死挣扎的野兽,狗子则猛的抽出水果刀,用刀把敲着那枚大光头,继续道:“你捅我一刀,现在我又还你一刀,咱俩算扯平,不过先说好,我可没你那种菩萨心肠,而且一贯是捡到便宜就得占到底,你要是不说,我就给你的光头上刻个王八你信不信?” “张大狗,你他妈的无耻小人!”光头怒吼道。 “我他妈的无耻小人,你他妈的就是正人君子了,实话告诉你,这里已经被我的人全部围住了,他韩贵平不是立功心切吗,老子今天叫他上阎王爷那立功去,怎么,这就怕了?不是号称金钟罩铁布衫吗,待会儿我这一刀子下去照样捅个窟窿!” 死死擒住光头的魏山龙满心郁闷,暗道这小子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还真有点腹黑气质。 “张大狗,你不得好死!”光头继续暴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打滚磕头跪地求饶的窝囊事他办不出来。 “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呗,只要你能好好死就成,有啥遗愿现在说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到了阴曹地府后悔,恩?” 仍是一副阴不阴阳不阳的表情,光头男则显得有些近似落败,没有刚刚交手时的霸气,目光也由通红变成昏暗,低声道:“给老子根烟。” 狗子笑着点燃着红旗渠,递到趴在地上的光头嘴里,平静道:“我没猜错的话,你这种给老板卖命的苦逼,应该是没媳妇孩子的吧?” 光头看了看他,没说话,不轻不重的吞云吐雾,直到一支烟全部抽完,才抬头说道:“张大狗,我终于知道为啥黎九道那么急于除掉你了。” “为啥?”狗子皮笑肉不笑。 “因为你比云城那孩子要成大器的多,分得清什么是你的,什么不是你的,什么样的事儿能做,什么样的事儿不能做,我虽然比你年长几岁,但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也有女人有兄弟,有不可估量的锦绣前程,但老天爷并不是对每一个怀揣野心的孩子都有恩宠,我是要死的人了,不过死之前我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黎九道的诡计多端,绝不是你能想象到的那样简单,这样的人活着很累,但是却很难被斗败。” 狗子轻轻摇头,苦涩笑道:“不管多难我都要面对,我相信,只要他还是个人,就有人性的弱点,任何有弱点的人,都是可以被打败的,你可能很有城府,见得多识得广,对江湖上那一套恩恩怨怨也见怪不怪,不过像你这种年龄,还能吃几年的黑饭呢,我不是在这装啥深沉,也不想玩诸葛亮七擒孟获那一招,你现在走吧,从窗户跳下去,只当是我自己的失误,从此消失在这个城市,别在打打杀杀,好好找个爱你的女人结婚,生娃,你说的很对,同样的起点,却没有同样的运气,所以我不相信运气,但我相信好人有好报,只要我造的孽比对手造的孽少,老天爷绝对会站在我这一边。” 光头男眼眶微红。 结婚,生娃?这样的人生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吗? 他没有任何犹豫,爬起来跑到窗边,回头,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侧身坠楼。 “这玩笑开大了吧?”魏山龙似乎没有心理防备的郁闷道。 狗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起身往楼上走,喃喃道:“不怕死的人,都是好人。” 两人同时发力,助跑踹开韩贵平的寝室,巨大的响声惊醒千灵,就连窗外枝头上的乌鸦都慌乱拍翅。 绣着巨大紫色玫瑰的大床上,一男二女,不用说,这孙子玩的双飞燕,战斗结束后几乎体力透支,睡的跟死猪一样,压根儿不知道楼下发生的喋血事件。 睡梦中的三人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坐起。 “玩挺好啊韩局长,还双飞,身子骨受的了嘛?”狗子靠墙说道,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接着道:“都他妈憋着别叫唤出来!” 饶是这样,那两个花瓶情妇还是没能忍住,因为他们看到狗子手上沾着的血,新鲜的人血。 “你们怎么进来的?”大惊失色的韩贵平突兀喊道。 “走进来的。”狗子浅笑。 “来,来这儿做什么”声音开始颤抖。 “杀杀人,放放火,讨点利息。” 韩贵平彻底绝望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遇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但每次都是被光头男轻松扼杀在摇篮里,他自己布置的地盘他最清楚,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闯入三楼,绝非一般的亡命徒所为。 抱着一线希望,他的手刚刚从枕头下边拔出,狗子的箭踢便接踵而至,手枪随之向外甩去,稳稳接住的魏山龙只是掂了掂分量,脸上会心一笑,抽出弹匣,果不其然,一发子弹都没有。 狗子则半句废话都没,单手揪住韩贵平的衣领,肩膀猛.撞上去,看起来很轻巧的一个过肩摔,却让这位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局长大人翻出去了五米远,直接撞上坚硬的实木墙面,还未来得及吼出半点声音,跟进过去的狗子抬脚向其肚子踩去,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大力道,竟然将韩贵平的整个肥硕身体弯曲成弓形,嘴里艰难的往外喷着秽.物,与此同时,他手里那柄染血的匕首狠狠落下,在被攻击者的惊慌失色瞳孔中逐渐变大,阴冷,死亡 叮! 没有意料中的鲜血四溅,匕首狠狠嗑在地面上,直接卷刃,而这个动作,却令韩贵平吓的直接晕死过去。 失误? 从跟狗子见面开始算起,魏山龙终于笑了,看起来很阳光,没有半点杀手气质。 “怎么不杀?”后者开口问道,像是在问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儿。 “小不忍则乱大谋呗,说实话,我刚才真想一刀捅死他算了” 狗子说话时有点无奈,又转身道:“你俩不用害怕,只要老实配合我们,就能平平安安回家,冒昧问一句,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包月需要多少钱?” 两只野鹌鹑明显吓的不轻,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狗子就丢掉匕首,挨着她们坐下,摸着年龄小点的女人脑袋,分析道:“还上着学呢吧小姑娘,让这头肥猪.操着心里平衡不?” 女孩哭的稀里哗啦,下意识的连连摇头。 “行了,别哭了,我又不憋着强奸你,能不能告诉我韩局长的家庭住址,就是他老婆孩子住的地方。”

第124章 十年 女孩颤抖着在狗子手心里写下地址,后者会心一笑,起身道:“穿好衣服走吧,下辈子有机会的话,别在这行业里糟践自己了,好好念书,也能赚钱。” 两女眼神迷茫的看了看狗子,胡乱把衣裤往身上套好,拖着发软的双腿出门,一路跌跌撞撞。 狗子没回头,看了眼似乎逆来顺受的魏山龙,挥挥手低声道:“下手干净点。” 五秒钟后,客厅的地板上多出两具女尸,连一声下意识的惨叫都没有,不过表情倒是万分诡异,眼眶欲裂,喉管断裂,回到屋中的魏山龙看了眼正凝视窗外的狗子,打破平静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接陆爷的班,要么心狠手辣,要么运筹帷幄,你选一样。” 狗子咬紧嘴唇,稍微挺了挺腰板,似乎要卸掉压在身上的什么东西,转身,微笑,老气横秋道:“山龙啊,你可知道陆天朝生前欠谁欠的最多?” 被问住的魏山龙瞠目结舌,满身江湖侠气化为一声叹息,喃喃道:“不知道。” “那你在少林寺的那些年,可曾听前辈们讲过,东顶峨眉上有位仙隐三十年的柳青梅?” 面对狗子的道破天机,青年在次惊愕,陷入沉思。 是陆天朝把他从落满大雪的胡同里捡回去,用一碗姜汤侥幸灌活,摔打磨炼后,觉得筋骨不错,便托熟人丢进了少林寺,十年里,陪伴他的没有繁华没有浮沉,只有高低错落的梅花桩,一跑几十里地的蜿蜒山道,练功练到头昏眼花后的一碗白米饭,所以他才能在横空出世后的第一天,徒手掀翻二十名退伍军人,并站在陆天朝身前说上句挡我者死,十七岁,背负着万千荣耀步步高升,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老贼鹰犬,被各路好汉评为陆家的头号战将,挡过子弹,扛过暗箭,像头大杀四方的战狼,直到他能够一身跋扈的来到上海,能大手一抛砸下上亿资金,成为上千人大团队的核心领袖。 韬光养晦,磨剑十年,换来的是孑然一身的灵动,剑指云天的气场,值得? 这个问题的答案魏山龙一直找不到,就像他找不到自己的身世一样纠结,但他又是个很知道报恩的人,所以才会甘做陆天朝的门下鹰犬,或许在璀璨繁华的大都市里,他偶尔也会回忆下与青山千鸟为伍的生活,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心存淡然就春暖花开。小人物死在大人物的手里,就像是大象无意间踩死了蚂蚁,可面对现在的狗子,他却没有了刚刚的高台教化,更不敢去违背陆爷的临终遗愿,毕竟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柳青梅从未谋面的孙子,洛阳城内风头最劲的青年翘楚,此时的他,就算站到陆家两大千金面前,恐怕都比现在要自然许多。 有些东西,是天生就可以带出来的,而有些人,颠沛流离,风雨半生,甚至活到死,都不见得能幸福安稳。 狗子不想成为下一个陆天朝,所以他必须拼命,这种感觉就像他曾经暗暗下决心要崛起一般,他相信这盘棋下到最后肯定又是令人疯魔的极端,但为了身边的那些人,为了等着的那些人,无可回旋。 醒来的韩贵平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悲剧的一次防守战,而对手竟然就是那个曾经在自己手里栽过跟头的平庸青年。 “韩局长,醒了,有什么想说的没?”转过身的狗子笑道,手里拿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手机。 中年人索性转头,眼不见心静。 “别在这跟我装江姐,你能抗住几下大刑,现在给你家里拨个电话,就说等会儿有个紧急会议回不去,安排人接你儿子上学。” “你们要干什么!”听出倪端的他立刻挣扎道。 “安静点,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韩局长搞点小合作,您是国家干部,我就一小老百姓,能把你怎么样啊,无非是为了个人私利玩点下九流的招子。” “你你想拿我当傀儡,帮你们做事?” 狗子会心一笑,轻轻拍手,赞道:“聪明,反正你就两条路,一是当我手里的牌,二是当我刀下的鬼,两样你只能选一样,来吧。” 沉默。 但狗子很慢性子的让他沉默,对于常年浸淫官场的人来说,无时无刻不在做着背后交易,所以韩贵平有比商界老狐狸更毒辣的眼光,更会精打细算,狗子相信他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韩局长不用担心你儿子的安全,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他的,就跟平时在家里在学校里一样。” 中年人终于妥协,活着的半辈子里,他见过太多张扬跋扈的太子爷,也遭遇过太多蛮横粗暴的偏门客,但像狗子这样憋着绑架人儿子还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人,却少之又少,他只知道那位跟自己联手做过不少灰色生意的黎九道就是其中之一。 莽夫总是短命,胆小鬼往往长寿。

第125章 女人 不管哪里的江湖,都有这么个潜规矩,祸不及亲人,道理谁都会讲,可真要搁在事儿上,恐怕没几个掂枪玩刀的会心软,狭路相逢,最忌讳优柔寡断,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先例不在少数,所以狗子没必要放着前车之鉴不看,非拿着脑袋玩剑走偏锋,那估计只有武力值变态的王小鼠才能干的出来,草台班子里能得以重信的人并不多,可这不代表狗子想以曹孟德为标高向上攀爬,比起那位乱世枭雄他更欣赏刘备的仁治天下,但奈何活在当下行在天朝,没有烽烟四起也无法英雄辈出,像他们这样的年轻奋斗家,没有变着花样伤天害理就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正因为他知道一个人如果选择走黑路,崛起后想要漂白有多么艰难,所以才从一开始就刻意避免背上太多恶果,等以后真正站稳了多行善事多积阴德,甚至考虑过以小晴晴的名义开家孤儿福利院,可狗子又知道,种什么样的因就结什么样的果,所以他也不渴求着死后不下地狱,只是觉得活着,就应该先做点坏事,在做点糊涂事,最后在做点让老百姓拍手的事,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接韩局长儿子上学这种事他没叫王小鼠参与,毕竟那张脸咋看都不像是能混迹于体制内的,倒是魏山龙比较适合,狗子就将此重任托付与他,果然,韩局长家里那位黄脸婆立刻喜笑颜开,当场要求想搭个顺风车,魏山龙就只好一箭双雕,开着韩贵平的公家车顶风作案,等狗子接到电话,得知人已经安全到“家”后,笑着为韩贵平松绑,后者脸色腊黄的抽着烟,肥胖的身子像是被抽空一样,苦笑道:“张大狗,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但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你知道为官者那个年龄段是巅峰吗?” 狗子摇摇头,说了句悉听尊便。 “很多人都知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却不知道五十而知天命,今天是我四十九岁的生日,在有一年。我就能达成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作恶了三十年后全身而退,老百姓们恨我恨的牙根痒痒,同行们恨我恨的只想千刀万剐,死了的人恨我终年后永世不得超生,活着的人恨我害的他们家境落败,所以这些年我天天枕着手枪睡觉,枕着菜刀睡觉,在屋里供上观音,供上佛祖,但还是会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些死在我手里的鬼,他们缠着我拽着我,叫起来没完没了,每次醒来我都满身大汗,所以我就想了,我一定要在五十岁之前拼命敛财,赚到能让我下半辈子怎么花也花不完的钱,让我的妻儿老小在也不用为了钱而活的不舒服,活的不自在,如果这个愿望能成真,就是把我双规了把我枪毙了,又算的了啥?” 狗子暗暗发笑,不为此人的有违天道,也不为此人的狼狈狗血,只是认为他说的挺有道理,自私的也挺有骨气,这种人没理由不混的顺风顺水,他忽然想到高翔,想到神仙姐姐,想到钱万春,又想到了拥有市级人大代表身份的自己,到了而立之年,不惑之年,天命之年,是否依旧能带着自己所爱的人,踏踏实实的活着。 打车回到家后,媳妇明显一夜未睡,一个人蜷在沙发上发呆,看到狗子后先是揉揉眼睛,然后光脚跑过来,像是拥抱着全世界。 当天中午。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原董事长办公室,这里的摆设环境已经焕然一新,家具清一色梨花木,墙壁上也不附庸风雅,看起来不仅很中规中矩,甚至还有点简单,唯一令人惊艳的是,在办公桌正前方的窗边,陈列着一座高七尺宽四米的琉璃假山,上边被刻意留出许多凹槽与平面,摆放的东西除了瓶瓶罐罐竟然还有夜明珠,最扎眼的是一套彩釉飞龙盘,看成色与纹饰应该是明初官窑,华贵却又不失庄重,应该是这里主人的镇宅之宝,而此时,这套飞龙盘正被两只玉手轻轻抚摸着。 黎九道热衷于斗狗训鹰,这在洛阳城里是人人皆知的,但人们不知道,他的第二个爱好便是收藏古董,而且是收藏那种成套的稀世古董,就他面前这套引以为傲的飞龙盘,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会相信,这是他用五年时间跑遍了大江南北才求来的圆满,而他又是个有了好定西很喜欢炫耀的古董迷,经常出席些圈子里私人聚会性质的场所,带着的也总是这套彩釉飞龙盘,曾经有位自称国家文物局二线退休的老干部当场愿意出价八千万购得,被黎九道一笑置之,在业内传为津津乐道的话题,即便是现在,他面对着大量收购集团散股,拼命操控白道力量而资金缺乏,依然对垂涎者开出的九位数天价无动于衷。 “苍兰,喜欢这套玩意儿?”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的黎九道微笑说道,金丝镜片后的眼神并不城府,反而有些轻浮,他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游走,介乎于双腿与胸部之间,因为他不是个习惯于在任何人面前强势的王者型男人,隐忍上的造诣要比侵略上高的多,毕竟弯腰的次数多了,想要挺直腰杆很难。 女人慢慢转身,没有笑意没有仇恨,如果放在半年前,应该是她坐在办公椅上,他点头哈腰的站在边上喊上句二小姐或者陆总监,而身份上的落差,对于陆苍兰来说只不过是空中楼阁,她一忍再忍,没有拍桌子摔茶杯骂上句卑鄙小人,也没有操纵剩余股权跟其玉石俱焚,全因为她是女子,输了恐怕就永世不得翻身的女子。站在风尖浪口上遭人指点白眼,却等不到能帮自己力挽狂澜的真命天子,这世上,还有比看着杀父仇人坐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却没有任何办法与其分庭抗礼更委屈的事么? “黎九道,你坐在这里,心安理得么?”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修饰,就像她脸上的冷妆一样。 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的黎九道虽然不封建,但是很信命,听陆苍兰这么一说,原本顺理成章的心情立刻变得浮躁起来,似乎陆天朝就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但凭着研究过数十年厚黑学的城府资本并不胆寒,用钢笔头轻轻敲打着看起来更像是张奇怪大床的办公桌,明知故问道:“二小姐何出此言,这房间是我花钱重修的,椅子是我请人从外边买来的,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 陆苍兰笑了,但是笑的极度无力,扯开落地窗帘,把自己包围在太阳光里,轻喃道:“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晒太阳的,怎么现在总是关着窗户。” “苍兰啊,我知道你恨我,做梦都想杀了我,想给你爸爸报仇,但你们年轻人中间不是流传着一句话吗,生活就像强奸,没有能力反抗,就躺下好好享受,如果我是你,肯定要好好享受,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资格被生活强奸。” “那我是该感到幸运呢,还是悲哀呢?”女人步步走近,空气里只有高跟鞋坠地的尖锐响动,很诱惑也很冷艳,就像她这身做工考究的高级套裙,不过她似乎永远都是以职场女王的形象示众,以至于让许多青年才俊不战而败,不过黎九道很喜欢,并一直渴求着戳破隔膜。

第126章 身份 没有等待到答案的陆苍兰推门而出,在那些鹰犬的轻佻目光中独自离去,尽管她听到的风言风语并不在少数,一路上所有员工都礼貌性的打招呼,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没有拔出钥匙,靠着门拿出手机瞧了瞧时间,又站在走廊里简单补妆,引来无数牲口的垂涎眼神,陆天朝在世的时候,这些年轻的集团高管便是如此,成群结队挤破脑袋想在其面前表示,那时候但凡有人能有幸跟其共进晚餐,立刻就会成为所有集团女员工的青睐对象,因为在那些女人看来,能被陆总监看好的男人,绝对是支不可估量的潜力股,因为她们听说过太多关于陆家二千金酒泼省级衙内的荣耀战绩,而此时,她身上的地位光环虽然黯淡不少,但这种情况下的未婚女人,没有男人有理由不心动,但所有人都知道,陆家两千金成为黎九道手中的玩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们坚持只能远观不可近瞧,并在黎九道的淫威之下为其受用,所以现在的公司就像四百年的大汉王朝,而黎九道正是只手遮天的国贼董卓。 陆苍兰并不为自己是女人他们是男人而感到心寒,因为她天生骨子就没有职场性别论,觉得很多大男人能做到的,自己只会做的更优秀,对于一个从十七岁便开始独自坐飞机穿梭于世界版图的女孩来说,巴黎时装展,隆河坡酒堡贵族派对,墨尔本学术研讨会等等一切在普通人听来望尘莫及的事情,到她身上全都是过眼云烟,一个女人是否能够拥有非常优秀的气质,与她个人的见识,学问,内涵是成正比的,但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并不能为江湖上的恩怨埋单,所以她开始变的浮躁,尝试着独处时抽那种市面上的香烟,喝在她看来只有野蛮人穷比才会喜欢的啤酒,进入到处洋溢着寂寞格调的金领会所,去看群魔乱舞,去看五彩缤纷,去努力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而不用晚上独自一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现在,她开着车,故意开的很慢,只是想让时间过的快一点,这条路她并不常走,因为周边全是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学府,以及一些新人地产商设计出来的滑稽小楼,所以路过的有车族们,理应对这辆崭新的奔驰轿跑羡慕嫉妒恨,不过所幸她们看不到开车的人,否则她们肯定会把这辆美感十足的玫瑰红轿跑与车主人的气质与美貌相提并论。 金欧娱乐城门前,正坐在值班室里的巴豆离着老远就看到这辆车,赶紧丢掉手里的周报,喝光杯子里的下午茶,一抹嘴跑出去,亲自为其引导车位,然后又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其拉开车门,等带着蛤蟆镜拎着名牌包的女人下车后,远在几十米外的众保安立刻全体石化,巴豆的心理素质明显要比那群牲口好点,冲着来客礼貌性笑道:“女士你好,欢迎光临金欧娱乐城,祝您玩的愉快。” “玩个屁,张大狗在不在?” 无与伦比的霸气,比她猩红色的魅惑唇彩都要让人心颤。 “请问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勉强稳了稳情绪的巴豆镇定道,眼睛很老实的斜下四十五度,很难想象,他的头衔竟然是保安部副经理,直接听从四蛋经理的差遣。 面对巴豆的反问,陆苍兰并不多做纠葛,直接道:“难道你可以代替你们老板说话吗?” 巴豆不敢在问什么,只是实话实说老板已经一天没有来过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上楼稍等一会儿,如果是生意上的事可以直接找宋杰经理。 女人原地踌躇了五秒,直接上楼,等待电梯的时候,自然可以想象到身后那些狼性眼神,做为完美主义者,她很聪明的不管出现在任何场合,都穿能够完美呈现s型曲线的衣物,所以她衣橱里的那些高级货,没有一件是从奢侈品专柜买来的,全部都是自己设计,在花高价到国内的皇冠成衣铺订制,就连内衣,丝袜,短靴,高跟鞋这些配件都不例外,这种把穿衣打扮当成艺术修养的行为,比起那些只会砸钱的贵妇来不知要高级多少倍,因为在她看来,如果真想显示自己的华贵无双,倒不如不要穿衣服了,把全身都贴满人民币挂满金银珠宝到长安大街上浪去。 三十秒后,陆苍兰第一次出现在四楼酒吧里,也是下午场的第一位客人,完全无视帅哥服务生的就座建议,她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从钱包里随便捏出几张纸币,不冷不热道:“麻烦到临街的华艺咖啡馆给我要杯蓝山,剩下的钱算作你的辛苦费,不要放糖块和奶精。” 帅哥机械式的接过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动力,竟然迅速的下了楼一路狂飙,她才不乞求这里的墙壁是整面的落地窗,这里有装束古板的钢琴家和他的羊皮卷乐谱,或者一头在自己看来勉强能归类进美男的牲口,所有人都在看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像是看到沙发椅上怒放着朵瑰丽的大牡丹,还是最为珍稀金贵的黑牡丹,那种眼神,就像是老百姓看到了大明星,山里孩子看到了城里的神仙姐姐。 “我打赌,她肯定是咱们老板最新钓到手的二线明星。”吧台里的调酒师最先发言。 “说不准哦,有气质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一个都是明星么。”大家公认的花痴女拖着下巴道。 “反正肯定不是咱们这种打工仔就是了,哎,做老板的就是好,天天都能跟这种极品女人打交道,我下辈子一定要做老板。”服务生甲歪着脖子感慨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时,某位大侠从天而降,引来不少马屁精的点头问好,对此宋杰并不喜好,胆大点的小子就怂恿道杰哥英名盖世,纵御花丛,面前就有这么朵娇滴滴美艳艳的绝色尤物,敢不敢上去采摘呀。 跟着狗子打拼了一年多,位居酒吧经理的宋杰,明显为此女的美丽与气质所折服,饶是他在欧阳逸身边做事时见到过不少大家闺秀,但像陆苍兰这样,只是往哪一坐,不说半句话不做半个动作就能颠倒众生的,却几乎绝迹。 陆苍兰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离开时,就见面前不请自来了一位大龄青年,卖相在她的眼光看来称不上帅气,但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年轻有为的得权者,所以并不厌恶。 “美女,一个人啊,需要陪吗?” 于是,陆苍兰强忍住跳楼自杀的冲动,很给面子的赏了面前这位仁兄两个白眼,没好气道:“谢谢,不需要。” “哦,刚才听我们的保安队长说,你来这里是找我们张老板的?”宋杰言归正传,对此女的身份却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他虽然从不涉猎江湖,但这不代表他从不去了解,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些黎九道谋权篡位的传奇事迹,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越快越好。”陆苍兰语气稍改道。 “已经在路上了,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从见面到现在,宋杰都没有自作主张坐下,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面前这女人是什么身份,待会儿能坐到她对面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对这位新老板,他没什么好评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知道他从没把自己当过外人,所以理所应当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喜欢年轻的老板,也喜欢成熟的女人,所以,他很聪明,很幸运的上位,这在许多同样起点的年轻投机者们看来,是很容易模仿的,却又是最容易达成的。

第145章 聪明人和笨蛋 在国内,上海的金融动态,深圳的工业运作,北京的螺旋式房价,一直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随着房奴卡奴车奴的逐步普及化,想要在顶尖都市站稳脚跟,举手投足都需要人民币的支撑,可尽管这样,每年还是有无数的北漂一族雄心壮志的挤进来,在壮壮烈烈的爬出去,狗子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是看望进喜,第二件事却不是故宫颐和园香山之类的旅游规划,而是跟筱妖一块逛了很多譬如地下通道,地铁站,北影大门口之类的地方,其实早在来之前他就在网上查阅了不少资料,也在天涯和猫扑上看过不少关于北漂族的写实故事,心里一直有点小向往,现在亲眼得见,反而没那么多感触了,虽说是白手起的家,倒退两年可能还没这些蹲地上扒拉盒饭的哥们儿强,可人活到什么样的位置上,就得做什么样的事儿,陆苍兰的催促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北京分公司的几位核心干部也是如坐针毡,折腾不出来任何锦囊妙计,气的二千金在高层会议上连摔好几个茶杯,这些人,陆爷在的时候人五人六,装的跟大孝子孙似的,可黎九道上位期间,即刻没了业障束缚,上到项目总监,下至工程负责人,不是在货源上偷工减料就是在账面上动手脚,生怕自己捞的油水比别人少,陆苍兰是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黎九道索性当起了睁眼瞎,也怕万一分散兵力被人趁虚而入。 如此的恶性循环整整持续一年,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被腐蚀到千疮百孔,现在的北京分部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实则外强中干,别说半成项目的严重搁浅,就连底层蓝领们的工资都欠了长达四个月之久,中间爆发过好几次农民工与无良媒体的联手偷袭战,不过好在有陆夜莲的暗中化解,勉强支撑着还没闹出多大响动,可陆苍兰是何等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这京城里的人脉有多烧钱,她想力挽狂澜,可身边这些睁眼说瞎话的老油子实在太可恶,说是必须要等到新董事会成立,才好落实补救计划,陆苍兰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只是这些见利忘义的畜生们的缓兵之计,所以她现在急切需要狗子帮忙,不仅是那几纸股权签让书,更重要的,是强有力的后盾支援和周转资金,即便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有魄力出去抛头露面,可锅里没有米,手在巧也做不出来饭。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与之对比鲜明的狗子,此时正背着媳妇爬长城,眺望八达岭上的壮阔美景,还在电话里跟这位心急火燎的二千金开黄色玩笑,急的陆苍兰大跳大叫,怒吼着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狗子从中国这片土地上揪出来,狗子只是狂妄一笑,挂断后把手机往山下一扔,拉着媳妇准备玩到天昏地暗,等可怜的二千金借助侦探手段对狗子进行精准卫星定位后,才回过神来啥叫金蝉脱壳,各种暴走状态转化成摇头苦笑,身后则紧跟着气宇轩昂的魏山龙,要知道在零五年的陆氏置业董事局会议上,由陆天朝亲自起草的上海投资战略研讨报告中,魏山龙以执行董事和首席财务官的双重身份拔得头筹,当场遭到陆苍兰的强烈反对,并声称如果董事会一意孤行,她将不会顶着创意总监的头衔,去为一个商业战场上的侏儒设计战旗,进行广告宣传策划,可陆天朝脾气强硬了一辈子,向来说一不二,为谁都没破过这个例,更不会因为女儿的一面之词,在集团众元老跟前丧失脸面,最终仍是没有收回成命,甩手抛给魏山龙五个亿的启动资金,又亲自选拔各个层面的精英翘楚,其阵营的华丽程度,连接触过无数国内外一线团队的陆苍兰都煞是眼红。 两年后,赤裸裸的现实证明了陆苍兰的未卜先知,这五个亿不仅没有给他们陆家的商业地位带来任何实质性提升,也没有令壮志凌云的魏山龙一鸣惊人,而是以一种自掘坟墓的闹剧形式惨烈上演,由于其地产评估专家对徐家汇周边地区未来市场价值的过高判断,导致在大批资金持续注入后引发回档效应,当时有不少人劝阻魏山龙暂停项目,进入三个月至半年的进程观望期,可令他预料不到的是,当年那一批未中标的投资商竟然怀恨在心,强强联手,用金钱美女策反了几乎所有他苦心经营下的白道势力,为了抗住这场经济风波,不辜负陆爷的器重,肚子里并没有多少生意经的魏山龙立刻晕头转向,最终态度强硬,力排众议,在一部分别有用心的支持党怂恿下,毅然决然承担起巨大的金融风险,以破釜沉舟的姿态全面倾仓,还变本加厉的进入信贷领域,与三家投资银行签下白纸黑字,风雪交加中,既定项目全面完工,可他也由此陷入了恐怖的亏空漩涡,入不敷出,一个月两个月还好,三五个月后,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原本尽忠职守的心腹们在也扛不住压力,连夜潜逃后洛阳城,将真实情况对董事局进行汇报。 也就是从那以后,立下战功无数的明日之星悄声陨落,陆爷在收拾完上海那边的烂摊子后,没敢在让这个跟自己情同父子关系的年轻人出现在台面上,而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雪藏起来,让他成为地下势力的隐藏boss,玩弄些难度系数并不大的灰色手段,当时的魏山龙痛不欲生,跳黄浦江的想法天天有,可他生于无名成于跋扈,这样死对他来说比碎尸万段还难受,只好咬牙苟活到今天,五年内他杀了不少人,也见识到不少丧尽天良,混过黑拳市场,做过军火生意,甚至去过不少人谈之色变的金三角,直到陆爷殒命江湖,才重新浮出水面,他想报恩也想报仇,但心有余而力不足,陆苍兰更是拿他如丧家之犬般看待,可这一切,都在狗子悄无声息的策划里得以逆转。 现在他站在长城上,看着陆苍兰的倾城背影,嘴角上扬,在他眼中,这女人是高不可攀的,贵为千金,而自己低为奴仆,只是个受到陆爷偏爱宠溺的外姓人,暗中代替了阿斗太子爷陆小昭的位置,这一点他从十二三岁起就心知肚明,他甚至怀疑那场上海战役的失败,只是陆爷玩票性质的伏笔罢了,想用激将法让自己迅速成长,只是这五个亿的天价学费,着实令人费解,事后不少集团元老试着分析过,但大多各执一词,这件事也就成了陆氏集团内部甚至是家庭内部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二小姐。” 已经陪着她站了半个小时的魏山龙轻声喊道。 女人应声转身,皱眉看着不远处这个颇为帅气的青年,冷冷道:“魏山龙,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如果是你自己那些屁事少来烦我,没有你,张大狗照样能活捉了黎九道,你只不过是运气好点而已,我现在用你,不代表我欠你!” 魏山龙苦苦一笑,尴尬道:“二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想问问你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分部那边的负责人今天已经打来了二三十个电话,如果你还不过去主持会议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老娘都被逼成这样子了,还怕麻烦吗?他们那群酒囊饭袋除了要钱还是要钱,难道你长着俩眼睛看不见吗?我不回去,我今晚上在这长城上坐一夜!”陆苍兰赌气道,美眸中怒火烈焰。 魏山龙在次苦笑,继续劝道:“二小姐,现在可不是玩脾气的时候,您要是真在这里坐一夜,我估计局面只会更加糟糕,您还是跟我回去吧,陆爷这会儿要是在,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您这副样子。” 原本就窝火的陆苍兰听到这话,立刻冰火两重天,快步走到魏山龙跟前,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恨恨道:“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老爷子,五年前你不是滚了吗,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来看我陆苍兰的笑话?” 二十多年持才自傲的魏山龙默默低头,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谦卑腔调说道:“不为什么,陆爷拿我当个人看,我不能不做人事。” 女人紧握的粉拳慢慢松开,快步向着远处走去,骂了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的狗奴才,魏山龙紧步跟随,显的毫无怨言。 有一种默契,叫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这名义上的一主一仆此刻就是这样,陆苍兰坐在后排座翻看最新入手的财况数据,时不时的用钢笔进行圈注,偶尔也会停下来,紧皱眉头,用随身携带的华硕算些脑力不可及的函数公式,大学时她的理科成绩一直不错,还通读过不少在其它同学眼中形同天书的未译本,会写一手漂亮的俄文,英语也早早过了六级,属于才貌双全的准校花。 等车子到达北京分部所在的商务楼门口时,她正好将这份资料粗略分析完毕,车门外,早已守候着七八位点头哈腰的粉面大叔,甚至还有她看之欲呕的谢顶,丝毫没有考虑这些人谄媚殷勤的做派,下了车的陆苍兰像只优雅灵动的黑天鹅,踩着高跟鞋进入大厅,引来阵阵惊艳目光,老油子们面面相觑,只能苦笑着跟过去,还不敢跟这位气质冷艳的女上司同乘一部电梯,等他们赶到会议室时,陆苍兰早已坐在了主席位上,品着刚刚沏好的冻顶乌龙,搞笑的是,这些在北京城台面上混迹了十来年甚至二十多年,年龄足够做陆苍兰叔叔伯伯的男人竟然没一个主动坐下的,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女人轻咳两声,也不管他们坐是不坐,让秘书把刚刚打印好的数份资料分发到他们手中,微笑道:“诸位就打算站着开会吗?还是你们此前一直保持着这种优良传统?” 嗅出了陆苍兰话中的讽刺,众人急慌忙纷纷落座,不过他们的跟前只有纸笔没有茶杯,陆苍兰根本不管那些,直接道:“这份资料是公司最新的财况报告,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公司的现状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糟糕透顶,我想来想去,只有专卖一部分工程长耗资多的项目,保留能够短时间收益且稳定的项目,不要跟我说什么拆东墙补西墙的废话,你们没资格也没权利,现在将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用红笔标注的项目即是抛出范围内的,用蓝笔标注的,则是需要观望或者继续保留的,现在,被我划到抛出范围的项目负责人请站起来。” 僵持了五秒钟后,三位满脸沧桑的西装男先后站起。 陆苍兰慢慢点燃一支摩尔,职业式微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位在集团里待的时间分别是八年,十年和十三年,按道理呢,我应该尊称你们一声叔叔,可现在,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众所周知,集团设在北京的企业,是整个商业布局的命脉,而你们三位,则是掌控这些命脉的负责人,现在公司出现了金融危机,我要放弃这些毫无价值的命脉,你们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填补在你们错误领导下出现的内部亏空,公司不会给你们一分钱的救济资金,二是从这个会议室里走出去,走出公司的大门,然后回到家看着存折上的公款数额傻笑,但在你们选择后者之前,我想出于好心的提醒一句,按照公司法和财务纠纷的法定条例,你们会在7到15天内接到法院传票。” 三人各自哑然,其中两人暗暗发笑,嘴角扬起不自量力的嘲弄,摔门而去,另外一人阴晴不定,最终仍是没撑起气场,仓皇败退。 等他们走后,陆苍兰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撕碎,冲着余下的五人笑道:“看来聪明人还是占多数的嘛。” 随之离去。 五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位默默沉思,剩余者都是坐立不安,唯一的谢顶头幽幽道:“不知道你们听出来没,二小姐刚刚那句话,可是别有深意呐,暗藏着刀光剑影。” 双鬓斑白的沉思者慢慢睁眼,笑道:“世忠啊,我也听出来了,小兰子这是要杀鸡儆猴,瞧见他身边那个帅小伙没,猜猜看。” 谢顶头动作不雅的扣了扣鼻孔,媚笑道:“赵老,也就您敢称呼咱们二小姐一声小兰子,别人没这个胆量,至于那个小伙子嘛,您可难不住我,五年前,陆爷身边有位大红大紫的新人,卷着五个亿砸进了黄浦江,愣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后来被不少人八卦成陆爷的私生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大山龙怕是要重出江湖了,而且还是跟在二小姐身边,啧啧,赵老,您不是经常想着跟陆家人攀亲,这下子我看悬喽。” 谢顶头笑的无遮无拦,瞧得出来跟这位赵老很熟识,后者也不生气,笑笑道:“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魏山龙在骁勇善战,也不过是那位幕后主使的棋子,即便是没有这条大山龙,二小姐也不见得能瞧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听到幕后主使,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谢顶头陈世忠迫不及待道:“赵老,您快给说说,别掉人胃口,哥儿几个以后还要在公司里混饭吃,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嘛。” 稳坐北京分部二把手的赵红鹰眯眼一乐,道:“说说倒是可以,但不一定准,我这也是听一个当地的远房亲戚传过来的,他在市委宣传部算个不大不小的官,据说那人在当地不仅有自己的产业,还是名关系强硬的政客,出身不详,白手起家,好像是很年轻的样子,北京城里的黎少你们肯定都知道,据说当年他到洛阳城里猎艳,就栽在那人手里头过,后来去找场子,愣是又栽了一回,就凭这点,此人就不容小视,如果能混的顺风顺水,多收拢些江湖上闲散的将才,在加上些许运气和贵人相助,估计十年内就能登峰造极。” 四张原本沧桑的倦容立即明亮起来,谢顶头拍了拍额头,喃喃道:“赵老的意思,该不会是,那位英雄会与二小姐强强联手吧?” 老者稳稳点头,城府道:“所以你的感觉是对的,二小姐的话里确实暗藏刀剑,但愿那三个倒霉蛋,此时会醒悟过来,为点黄白之物跟这号人物较劲,确实不是聪明人的选择。” 谢顶头会心一笑,抬手看了看时间,客气道:“走吧几位,赶早不如赶巧,全聚德吃烤鸭子去,吃完咱那都不去,德云社听相声的干活,都别争,今儿我请客,谁抢我跟谁急。” 有人请客找乐子,这些基本属于闲职状态的高管哪有不去的道理,一个个的开始给司机打电话备车,赵老原本不乐意上德云社,想去长安大剧院听《玉堂春》,可也扛不住誉有“请客达人”头衔陈世忠的盛情邀请,只能跟着这群比自己小上一轮的晚辈瞎胡闹。

第146章 偏执 也许是耳濡目染的关系,一向对国学嗤之以鼻的筱妖竟然破天荒要求学习象棋,很难想象一个玩惯了塔罗牌和魔法古堡的女孩,在楚河汉界上会是怎样的心情,张半仙常说,人生第一乐莫过于伯牙遇子期,而狗子觉得人生第一乐不是黄金万两也不是美女无数,而是能在冬日的午后,坐在拥有向阳落地窗的咖啡馆里,点上一壶只是用作提神效果的摩卡,教对面的某位女侠摆兵布阵,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很行为艺术,却又不失可爱与诙谐,甚至还有几个对中国象棋颇有建树的老外争相围观,提出要跟狗子切磋一二,后者自然是扮猪吃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引来阵阵很悦耳的掌声。 筱妖学的并不算慢,悟性算是中等偏上,所以没几盘便敢跟狗子当面对弈,她上高中的时候,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但酒吧和网游是两大必不可缺的东西,各种类型的网游,只要稍微熟悉下操作界面,玩起来比很多资深网虫都熟练,单挑团战起来更是纵横无匹,经常把很多大老爷们儿虐的欲哭无泪,后来还跟欧阳逸那群人组建了dota战队,vs二房里混的风生水起,大号更是高达27级,曾经在一家大型连锁网吧举办的solo局中拿过第二,所以她的手指很漂亮,灵活度很够,游戏逻辑也强大的有些离谱,现在下起同样可以归类进游戏的中国象棋,自然是事半功倍,只不过从财经学院出来后,就很少在接触电竞了,除非是欧阳逸死乞白赖没完没了的请求,她又实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才会上平台组团,但却没有了当初那种在yy上大喊大叫的激情,每每那个时候,全网吧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目光会围拢过来,然后在心底默默说上声真爷们儿,纯的! 因为这,每次钱淑璇翘课跟她上网吧通宵时,都会倍感压力,不知道把脸往哪放,在筱妖的百宝匣里,放着几盒子廉价的大头贴,却没有一本艺术写真,在她的储物柜里,藏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和画册,却没有一件是真金白银,很难想象这种女孩的生活,能有多么的跌宕起伏,简单,张扬,哭闹,放.荡不羁,这些本应该属于青春的产物,似乎已经不在那么显眼,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里因为爱所以成熟的想法,真爱的天平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支点,想要不倾斜,就必须有一方默默支撑,筱妖经常说,好孩子与坏孩子,都是孩子,既然是孩子,就应该有被上帝原谅的权利,或许曾经幼稚过,不懂事过,闯过大大小小的祸,也伤害过很多很多对自己很好的人,现在长大了,明白过来后,反而有些怀念呢。 下棋下累了,两人就一块去逛大街小巷,吃卤煮火烧和油爆肚,跑到天安门广场上放风筝,看人来人往,追逐嬉闹,共用一副耳机听音乐,甚至晚上去住地下室四层的出租屋,跟隔壁的流浪歌手们围在一块吃火锅,飙歌,听人生,听故事,听眼泪与微笑,一直很安静,因为两个人的手机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双双殉职,筱妖最喜欢的音乐人是久石让,最崇拜的作家则是jk罗林,尽管她还不会弹钢琴和写魔幻小说,却从初中喜欢到了现在,曾经会省下十天的早餐钱去买正版cd,被室友们知道后大骂文艺女疯子,其实她只是喜欢感动,那种没完没了的感动,就像一年四季都会落雪一样。 十天后,首都国际机场。 在这对情侣身边,多了一个穿的像朵百合花似的女孩,女孩很健谈,很快把怀里抱着各种礼物的狗子边缘化,后者只能摇头苦笑,跟着这俩女孩去逛王府井和西单,同时担任免费搬运工的角色,璇璇说要把一年里穿用的衣服全部买完,连内衣都不能例外,然后闷死在清华的自习室跟操场上,做一个不问浮华不见烟尘的现代女书生,筱妖只能从精神上默默支持,说着些别人听不到的咬耳朵话,狗子则已经幻想到这样一幅画面,漂亮的绿茵地上,坐着位身着棉布连衣裙的淑女,捧着本村上春树或者饶雪漫,顶着夕阳看到日落,在她的不远处,默默站立着几位手持玫瑰花的大侠,怒目相对。 坐在一家名为爱德华的西餐厅里,感受着周围或重或浓的文艺气息,狗子有种无比蛋疼的感觉,他讨厌墙上的意识流油画,也对牛排和起司嗤之以鼻,索性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翻看书架上的新闻杂志,璇璇跟筱妖则聊的风生水起,从最新上市的小众影片到某某明星作家的畅销书籍,从刚刚发现的特色淘宝店到市面上的新款手机,总之全是些在狗子听来没啥意思的话题。 “你真想以后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下去?”百无聊赖的狗子插嘴道,因为他从钱淑璇的语气里听来并不像是玩笑话。 “我知道你不信,那姐就用事实证明给你看。”某女信心十足。 狗子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放桌子上,斜眼道:“一年内不翘课不恋爱,不跟帅哥男老师传绯闻?你要是一尼姑我兴许还能被你蒙住。” 钱淑璇甜美一笑,动作熟练的切着牛排,喃喃道:“感情在你张大侠的眼里,我钱淑璇就是那种翘课早恋的学生?” “不知道,反正你要真敢那样,我肯定带领全家老少向你发起猖狂进攻,毕竟青春是美好滴,校园生活也应该是多姿多彩滴,在有,你不是说过,等找到那个高考总成绩超了你二十多分的白马王子就私定终身吗?咋的,现在实现了,准备丧心病狂的当场毁约?” “本小姐就毁约了,你奈我何?”钱淑璇嘴角上扬,暗含着刁蛮,八成是从筱妖身上吸收来的。 “哎,我一穷巴巴的北漂族,能跟两位美女坐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很荣幸了,还敢有什么非分要求啊,倒是某位女侠,蹲地上拉完屎还带往回坐的,真不讲卫生。” 等狗子说完,璇璇和筱妖同时停止进餐,眼神恶毒的盯着他,随时准备为民除害,狗子则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我大哥这人吧,虽说脾气硬了点,对待女孩子还是很用心的,最起码在感情问题上,知道自己是个人,能办人事,很符合你心中的好男人标准,当然,我其实是没资格说他好的,愿不愿意交往还看你自己,你对筱妖好,对我也好,这我都记着,活到咱们这种年龄,有些事有些人是必须要敢于面对的,那怕栽跟头了,也得笑着说失败,我出身苦没读过啥书,进城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玩命,玩了一次又一次,也赢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想想,知耻而后勇,说的一点没错。” 钱淑璇破天荒的摇头苦笑,淡然道:“玩命没什么不好的,高翔天天都在玩命,我有时候也想玩,可总觉得得不偿失,说实话我真挺羡慕那些真正的北漂族,带着寻常人根本不敢拥有的梦想,去下功夫,去努力奋斗,开始的时候斗志昂扬,后来因为郁郁不得志,变的淡定从容,脾气犟点的,或许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跟筱妖不一样,他有你,但我只有我自己。” 狗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你就打算继续偏执下去,做哪些你自己都无法判断结果的事情?” 百合花默默低头,像是准备凋零。

第147章 傻子和疯子 狗子欲言又止,目光对上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金筱妖,一行三人,坐上通往清华校区的专线地铁,筱妖则很懂事的跟钱淑璇回校暂住,因为她知道狗子已经坚持了十多天,达到了临界点。 站在北京的街头,凉风飕飕,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向着附近的公用电话亭走去,快速拨通一个号码,报完地址后直接挂断,从摊上捡起本《环球军事》,又拿了包中南海,然后叼着烟蹲在路灯下,仔细阅读,双臂环的很紧,偶尔路过个破衣烂衫的流浪汉,都不屑于多看他一眼。 二十分钟后,一辆军牌卡宴沿着路边缓缓停下,而车里女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有些荒谬的画面,蹲在路边的人像个不问世事的傻子,被冷风吹来吹去。 她竟然破天荒的静下心来,熄灭引擎,高跟鞋坠地,慢慢蹲下身子,用纤纤玉手去摸狗子有些消瘦的脸,然后勾起他的下巴,笑的阳光灿烂,微惊道:“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狗子挠挠头,尴尬道:“人就是绑架也得绑架你这样的,我又不是小正太,谁会这么不开眼。” “姐现在就准备绑架你,带回去给我暖被窝,嘿嘿。”女人说笑道,千娇百媚。 狗子如临大敌般喊道:“陆苍兰你给我正经点,老子卖艺不卖身。” 陆苍兰潇洒一笑,淡然道:“管你卖不卖身,难道你不知道姐向来都是霸王硬上弓的么?” 陆苍兰的表现,跟狗子意料中落差甚大,被放了这么大一只鸽子,没有气急败坏的爆粗口就算奇迹了,竟然还有心思当街打情骂俏,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正好符合陆苍兰神奇性格上的冰山一角,起初她给狗子带来的感觉是养尊处优,自命清高,高傲无度,还带有很浓重的蛮横御姐范儿,现在却更像是个千锤百炼的少妇,而且还是那种特能疼人的闷骚货,不管骨子里贱不贱,心眼总是好的。 狗子特意不坐副驾驶位,而是躺在后排座上闭目养神,听女人说着些类似于肥皂剧台词的话,车子很快进入二环,夜景愈发繁华,但此时的狗子可没这份心思,当得知他手机丢了,而且身上没有一分钱时,陆苍兰直接改道,开往最近的iphone二十四小时专卖店,也不由得狗子喜不喜欢,拍板一款标价4988的旗舰机,刷卡签单,转身走人,狗子刚想说这玩意儿有点大,携带起来不方便,就遭受到陆苍兰的强烈白眼,比起市场上花里胡哨的机型,他还是喜欢自己先前那款诺基亚,机身小巧不说,还能玩赛车游戏,而且遇急了能砸核桃用。 买手机的时候,陆苍兰捎带着还给他办了第二张手机卡,说是以后用得着,狗子没敢在提啥异议,先一步上车抢占后排座,对此陆苍兰极度鄙视,嘟囔道让一个女人开车你坐车,真好意思。 狗子没搭理她,埋头捣鼓新手机,还给筱妖拨过去个电话小声聊天,等车子进入住宅区后,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然后在某位千金小姐的邪恶目光中,坐电梯上楼,进门换拖鞋,他原本以为这娘儿们会把自己往酒店送,没想到直接回家了,索性随意参观完毕后,嘿嘿笑道:“兰兰姐,我饿了,你去给我做点饭吃呗,我先进去洗个澡。” 陆苍兰没好气道:“做梦想屁吃呢,我还给你做饭,自己叫外卖去。” 狗子无语,往沙发上一靠,剥了个香蕉,三口两口吃完,置气道:“老子吃饱了行不行?我要睡觉,那个是我的房间。” 陆苍兰随手指了指狗子身下,道:“喏,就这。” “操,我大老远来的,你让我睡沙发,好意思?”狗子有点发怒道。 “张大狗你小点声,现在是半夜,这家里又不是只有咱们两个人,君子点行不行?”女人开始反驳。 不是只有咱们两个人? 狗子略一思考,立刻意识到陆苍兰口中的第三个人是谁,可嘴上依旧强硬道:“本来就不是啥君子,你不是一个人一张床么,咱俩挤挤凑合一晚上得了。” “张大狗,你不要得寸进尺!”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狗子竟然几步跑到一间卧室前,开门进入,直接跳上床,等陆苍兰反应过来跟过去时,狗子已经脱的只剩内裤了。 “张大狗,你从老娘的床上给我滚下来!” 女人指着满脸嬉笑的狗子骂时,后者早已钻进被窝,只露出个脑袋笑笑道:“嘿嘿,这叫先发制人。” “我先发你个死猪头!” 她直接冲过去,标准的饿虎扑食,想要把狗子从床上揪下来,可狗子不仅不给她这个机会,还像八爪鱼一样将其抱死,这其中自然免不了一些敏感摩擦,最后陆苍兰狼狈起身,面容娇红,隔着厚厚的被子,狠狠捶了狗子几下,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狗子也不想大半夜孤男寡女的瞎胡闹,拉过烟灰缸点烟抽烟,仰脸道:“不要脸就不要脸呗,反正我这张脸又没当鸭子的资格,陆苍兰,你脸红起来其实特像一位古代的美女,叫李师师,虽说那娘儿们也是个妓女,可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在看看你,插着腰黑着脸,十足的怨妇形象嘛,笑一下,笑一下世界会充满爱。” 狗子不加掩饰的调侃,反而让陆苍兰安静下来,她也没理狗子,着手煮了杯咖啡,打开笔记本浏览网页,净是些时尚资讯,狗子偷瞄了两眼觉得没啥看头,开始打量这里的布局,什么样的风格他说不上来,可一如既往的精致却没有改变,就连烟灰缸,都是刻意托厂家订做的红玫瑰骨瓷,还有灯座啊花瓶啊一类的细节装饰,都有画龙点睛的效果,被子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除了能提高睡眠质量还极具养生效果,他的目光落到女人的背影上,青丝至腰,香肩匀称,加上穿着黑色针织毛衣,有种仿佛画中人的意境,狗子从来不觉得真正的美女有多美多美,最美的美,其实是那种妙手偶得的瞬间,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打开拍照选项,闪光灯随之亮起,听到动静的陆苍兰也不回头,只是轻声道:“不要脸的男人,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话入了狗子耳朵有种超熟悉的感觉,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分明是自己每天晚上要对媳妇说的话,带着种角色换位的不适感,狗子坐起身来,光着脊梁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女人熬夜会引发神经疲劳,免疫力下降,间歇性头痛,皮肤干燥,长黑斑和青春痘。” 陆苍兰扑哧一笑,问道:“这都谁告诉你的?” 狗子老实答道:“网上查的,我媳妇就天天晚上熬夜,老劝她老也不听。” 陆苍兰又一次笑道:“那你俩可真够可爱的,不知道我以后的男朋友,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这么啰嗦。” 以后的男朋友么。 狗子轻轻搓揉着太阳穴,平静道:“被人啰嗦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是有持续性的,会让被啰嗦的人浑身充满力量与斗志,你的明白?” 二千金又没说话,点鼠标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等她喝完整整三杯咖啡后,身后已经传来轻微均匀的酣睡声,她转身,深呼吸,弯腰帮其把被子掖好,嘴角很有美感的上扬。 那晚,没有大风大雨,只有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傻子可以睡的很香,疯子只能辗转到天亮。

第148章 贱货与不要脸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足够媲美于惠威设备的悦耳铃声刚刚响起,便被某只从温暖被窝里伸出的手按下暂停键,窗外模糊不堪,落满氤氲,看起来很冷的样子,就算是要爬山看日出,现在都为时尚早,但狗子拥有自由奔放的生物钟,从小到大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可他刚刚睁开眼睛,就发现对面桌子上的电脑屏幕是亮的,键盘上趴着个人,好像熟睡了很久,只穿着件单薄毛衣,胳膊下压着几份厚厚的文件资料,出于好奇,狗子小心翼翼的将其抽出来,借着弱光一看,发现全是公司的财务报表,上边红蓝笔交差标注,空白处还写着不少专业术语,看起来眼花缭乱的十分吃力,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用a4纸打印好的扇形分析表,写着“指定项目”“行政档案”“税率”等等名词,研究起来并不比前者轻松多少,狗子也懒得往死胡同里跳,尽量小声的穿好衣物,拿大衣给她披上身子,然后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随之出门。 虽说北京的交通拥堵是全国出名的,可这时间段,这白雪茫茫的天气,别说汽车和人,顺着地平线瞄过去,连条狗都看不见,雪是新雪,下的悄无声息,踩上去又松又绵,站在路边隐约能听见扫雪车运作的声音,他也不管这些,迈开双腿匀速前进,穿的还是陆苍兰给他订制的修身西服,远远望去,咋看咋像是敬业无比的小广告投递员,路过之处,引来清洁工大妈们的阵阵叫好。 狗子的锻炼规划是慢跑十公里,赶在日出前到达景山公园,不过就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似乎提前完成了十公里,在公园里找到处相对幽静的湖岸,进行太极48式的反复练习,对这种入门级的东西,狗子原本是不屑于接触的,因为早在邙山岭上,仅仅站桩这种动作,他就坚持了近十年,更不要提推手引手这些更为枯燥的东西,但张半仙又说过,气是经脉之本,基是根骨之重,一味的追求技巧化实战化,反而会丧失许多返璞归真的内在精华,他的话狗子不敢不听,这才特意又翻看了遍基础拳谱,熟记于心,自觉练习,不过他在做这些简单动作的时候,更注重于呼吸和练气,所以像地理环境,天气因素这些客观条件,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此时正值破晓,万物沉阴化阳,所以狗子所做的这些基础动作,刻意带着种刚烈感,寸劲很足,这样也有助于丹田气的合理调配,资源利用最大化。 等公园渐渐出现晨练的老人后,狗子的第三轮练习也接近尾声,他坐在湖边的青石上给筱妖打了个电话,后者懒懒道刚刚睁眼还没起床,正裹着被子站在窗边看雪呢,狗子笑着说了些关乎冷暖的嘱咐,着眼看了看周围,有跑步的有练拳的,也有组队做早操的,不过并不是预料中的只有老人,也有些瞧面相颇重于养生的壮年和妇人,狗子没多做停留,出公园门随便挑了家早点铺子,要了三两油条一碗粥,填饱肚子后打车回家,半道上陆苍兰的电话就已经打开,接通后狗子嘿嘿笑道我现在在天安门城楼上吃早点呢,你要不要过来,二千金只是愤愤道那你就住在上边一辈子别下来,然后便没了下文。 到家的时候,陆苍兰已经梳妆完毕,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牛奶,看股市直播间,手边则放着几份触手可及的晨报,狗子愣了半天惊讶道:“陆苍兰,你不困?” 后者白了他一眼,揉着太阳穴没好气道:“你管不着,我就喜欢晚睡早起,健康科学带养生,哼。” 狗子大大咧咧坐下,拿起报纸仔细翻看,扯淡跟注水的板块一律跳过,只看社会民生和时事新闻,他没订报纸的习惯,都是跑到报亭零买,但还构不成必须坚持的习惯,读书看报嘛,大众活动,本来就不该有条条框框限制着,陆苍兰原本是极其鄙视电视证券的,只喜欢单枪匹马玩投机战,她手上常年持有的十三支股票中,有五支从st进化到华丽丽的绩优,有两支从绩优进化到淫.荡荡的权重,剩下的那些虽说不上不下,但年趋势上并无水分,涨的慢走的也稳,跳空的几率不大,她的眼光或者说运气很准,绕是在次贷危机的全盘冲击下,都能左冲右突的化险为夷,赔率与赚率堪堪持平,这在某些已经长眠于地下的职业玩家看来,算个十分稀有的奇迹,她从来不做私募也不想半职业化,只是当个消遣性质的爱好保持着,每次交割都会把赚到的钱全部提现,保持户内的余额不超过八位数,这方面狗子看不懂也懒得学,甚至有点小农意识的觉得太过玄乎,舍不得将大把大把的钱投入他理解的“网络”当中,倒是筱妖自打出来校门后经常研究,还特意买了几本专业性很强的读物慢慢咂摸,这点跟狗子的犟脾气很像,明明读起来很吃力,还得连查字典带翻资料的坚持学习,可他在党校就是这么硬扛过来的,觉得理所应当延续下去,再者说了,这世上根本就没那种万金油式的学习方法,只有自欺欺人和趋之若鹜。 等陆苍兰吃完饭,狗子很自觉的丢下报纸,正襟危坐,俨然一副听令调遣的模样,二千金则招牌性质的白眼,起身刷碗,她不习惯聘请保姆,总觉得生活里多出一个外人,做什么事都没有自由感。 “哟,贤妻良母呐,少见少见”斜靠在沙发上点烟的狗子笑道,被冲过来的陆苍兰直接抢过烟头,丢进垃圾桶里,愤愤道:“张大狗我告诉你,别整天跟我嬉皮笑脸的,公司那边都火烧眉毛了你不知道吗?” 狗子很赖皮的又倒出一支叼在嘴上,轻松道:“不就烧个眉毛吗,又没有烧到脑袋,着什么急,桌子上的报表我看了,不过没看太懂,方便的话给我qq邮箱里传一份。” 陆苍兰皱眉道:“你要那个做什么,那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放屁,财务上的事老子不管谁管,我又不是你家请来的长工,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吧?” 陆苍兰咬咬嘴唇,打开电脑开始发邮件,嘴里嘟囔着狗子听不懂的俄语,也不知道是在骂娘还是发牢骚,狗子干脆眼不见心净,倒了杯白开水边喝边问道:“你姐呢,我怎么没看见?” “用得着你看见么,张大狗我告诉你” 狗子赶紧插嘴道:“打住,打住,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老是某某某我告诉你,这样子很像一名千锤百炼的泼妇。” “我泼妇你一脸,张大狗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得意忘形,等会儿到了公司有你受的,刚才山龙已经打来电话,说是一大清早就有工商局的孙子跟报社的傻逼们堵着门要采访,怎么,你刚到北京也没啥气候,过去露露脸?” 陆苍兰皮笑肉不笑,狗子坚持玩世不恭,喃喃道:“少拿这种屁事烦我,不就欠人家半年工资没给么,谁吞的叫他吐出来,然后送到应得的人手里,不是我说你陆苍兰,现在全国都在拖欠农民工工钱这事上抓反面典型,你好歹也是陆爷的种,这点意识都没?“ “你想的轻巧,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公司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别说正常的资金运转,就连日常开销都快供应不起了,我已经将项目转让的广告打出去了,赔钱就赔钱,总比崩盘的强。”陆苍兰理性道,这是她自己拿的主意,没找任何人商量,但是觉得无懈可击。 狗子没立即表明立场,而是骂了句败家子,然后在陆苍兰幽怨的眼神里下楼,开着那辆卡宴往公司方向走,他没必须在这节骨眼上搞什么稳坐中军帐的噱头,正如陆苍兰所说,离着很远就能看见公司大门口挤着很多讨债者和媒体记者,众保安在魏山龙的带领下奋勇抗敌,组成坚挺人墙,双方僵持不下。 狗子让陆苍兰靠着路边停车,自己个跑过去溜达了两圈,没敢硬挤,回到车中摊手道:“得,这帮民工哥们儿够上道的,带着茶杯带着盒饭,明显是要打持久战嘛,你这些保安身体素质咋样?” “听山龙说,招的都是转业军人,应该不会差,你想干什么?”陆苍兰疑惑道,心里有点悬。 “放心,我肯定不让他们以暴制暴,这些民工都被你们逼的没活路了,堵门口骂娘也在情理中,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地方很怪异。” “什么地方?”陆苍兰迫不及待问道。 “你仔细看看,这些人虽然蓬头垢面,可手里的家伙却花样百出,有样稿,有铁锹,甚至还有背着工具包的,你在看那俩记者,贼眉鼠眼的,就数他们呼声最高,图啥?” 陆苍兰满脸迷茫。 “要是我没猜错,这些人很可能都是花钱从劳务市场雇来的,农民工被拖欠工钱应该找建筑公司,挤在大楼这瞎起哄的我还真是头回见,你赶紧给工程那边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派俩机灵点的货色来认认脸,如果真是有意捣乱的,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报警,他们心里有鬼,肯定不敢呆时间长,不过前提是你那些保安得撑住。” 陆苍兰似信非信的拨通电话,说明意图,挂断后闭眼听音乐,果然,正如狗子所言,这些人在见到警察后一哄而散,陆苍兰刚想说点啥,狗子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步入大厅乘电梯坐到顶层,从陆苍兰那拿了几份公司的现况报告,粗略看完后一个头两个大,站在落地窗前抽闷烟,这里的情况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烂,某些本地的竞争对手已经落井下石,政府方面竟然也趁虚而入,他真的不敢想象,这个大的一个家族产业,就因为一条蛀虫的腐蚀,经常会落败到此等境地,更为令人崩溃的是,陆家的地产业在北京已有七年历史,白道力量上不说跟中央挂钩,最起码也得混个遍地开花啊,阎王高攀不起,难道连小鬼都不认识吗,对此陆苍兰给出的解释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想搞人脉投资就得靠钱砸,狗子正好持反对意见,原因很简单,他在洛阳城里得到高翔和陈芳,甚至钱书记的青眼相加,可不是拿钱做引子的,难不成四九城里的红顶佬们油盐不进,还是胃口太好?外界传闻从这下放出去的好汉,见官大三级,可也没见黎援朝那位混迹于武警总队政治部的大侠咋牛.逼哇? 狗子越想越觉得费劲,索性先放下不管,用办公室里的电脑登陆qq,把刚刚收到的邮件又转发给筱妖,留言说帮着分析下,实在拿捏不准就找璇璇帮忙,她现在可是中文系里公认的才貌双全,找俩深藏不露的校内鬼才当枪手应该不是啥难事,筱妖则回复道自己慢慢弄着,这报表专业性太强,想得出有效的战略结论来得费点时间,狗子没打字,发了个流氓表情直接隐身,筱妖的能力,他是最为清楚的,早在娱乐城初期就锋芒毕露,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靠着专业上那点残留功底和不断学习,独立设计出一整套模板系统,后来请了俩it里的真神帮着润色,做成职业软件用于账目管理,大大提高了收银们的工作效率,也为她自己省下不少精力,这样的小成功在许多商业奇才的眼中,估计卑微的狗屁都不算,可在狗子眼里,却是另一片别样天地,他有信心,自己的筱妖以后一定能飞上枝头变成真正的凤凰,而不是守在自己身边只顾柴米油盐和人心冷暖,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遇,这个机遇一旦成熟,出山者必定惊艳天下。 中午有个饭局,陈世忠为东家,作陪的有赵老跟几个建委领导,陆苍兰思量着这枚人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狗子则相对乐观,说去,有人请吃饭干嘛不去,陆苍兰耸耸肩膀,也懒得说话,让秘书调出两份履历丢狗子手里,后者只看了不到两分钟便往桌子上一丢,笑笑道:“陈世忠,这名字多好,代表着世代忠良,公司hr,管人事的精点好,不容易在原则上犯错误,倒是这个赵老,我怎么觉得有点假,按理说这最早跟着陆爷打拼的一批人,早死的早死,出国的出国,能熬到这份上的,再不济也该在董事局上坐交椅啊,怎么只混了个集团副总,还不是总部的。” 陆苍兰随意看着股市,解释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爸爸那人你也知道,脾气犟的很,他认定的,那就是对的,他觉得自己的江山,就得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近亲才能坐,那些元老是立过汗马功劳,可他老人家说了,宁肯送钱送车送别墅,也绝不将股权拱手让人,我是亲眼看着很多叔叔伯伯离开的,黎九道也是因为这事儿才造的反,以前总听人说,性格可以改变人的一生,原本我是不信的,可现在不由得不信了,话说回来,我很羡慕你身上的草莽气质,不用刻意去追求什么,也不用每天都想着事情发愁,有点轻贱吧,还闷骚的很有境界。” 狗子一直认为闷骚是贬义词,在询问过度娘后依旧保持立场,带着些许无奈道:“你说咋的就咋的吧。” 陆苍兰立刻抬起头媚笑道:“怎么,被姐姐不幸射中了?” 狗子更加无奈道:“你会射么” 女人笑的更加风骚,吐着舌头道:”会呀会呀,要不咱俩现场办公,我射给你看?” 狗子崩溃道陆苍兰,你个死贱货。 女人嘿嘿笑道贱货就贱货呗,你还不要脸呢。 狗子一直怀疑这娘儿们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心情时好时坏不说,情绪化的时候还能不分场合,幽幽道:“陆苍兰我告诉你,寂寞了就找鸭子去,孤单了就看*去,憋不住了买两根黄瓜自己捅着玩,你虽然长的漂亮,床上功夫也越来越风骚,可小爷是有家室的人,不为良心着想也得为身体着想不是,梅开四度,我了个艹,你站马路上挨个帅哥打听去,有一个能撑下来的陆苍兰你干啥,你拿茶壶干啥日”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某男被某女追的上蹿下跳。 狗子自持这辈子无法傲御花丛,可在拥有多重性格的陆苍兰看来,男人,无非就是床上爷们儿床下娘儿们的东西,她不想收获什么狗屁爱情,也瞧够了所谓纨绔绅士的嘴脸,身边突然冒出个跟陆天朝相同,也带着草莽气质的家伙,打心眼里不恨也不爱,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上了床牲口无比,下了床勉强还能办点人事,就已经算是人生万幸了。 悲观到了一定程度,就得学会乐观,乐观到了一定境界,就得学会装疯卖傻。

第149章 空城计 不知其目的不明其内情的饭局如期而至,往常参加这种小活动,陆苍兰都会精心装扮,用自己最为光彩照人的一面示众,而实际上她就算素颜出门,依旧能鹤立鸡群,只不过在追求完美的态度上有些强硬,但今天似乎很违背常理,一向热衷于气质投资的陆苍兰,只穿了件简约无比的黑西装,而且很剑走偏锋的舍弃黑丝套裙,改用西裤和高跟垫底,如果不是西服的领口偏向于低胸,露出里边价格不菲的爱马仕真丝衬衫,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冷艳娘儿们要么是百合女要么是性冷淡,培养成粉黛尤物的几率不大,可跟在这位变气质为气场的大美女身后的某男,就显的有些不修边幅外加不解风情了,皮鞋没擦也就算了,西服穿了近十天都没熨过,后背上坑坑洼洼的煞是惹眼,更要命的是,他嘴上还叼着颗咋看咋像糊弄事儿的烟屁。 陆苍兰才不指望这家伙会在造型上有建设性的改变,索性加快步伐,跟某人保持距离,她走起路来很优雅,却不是贵妇显而易见的那种做作,臀部微提,蛇腰紧收,胸脯自然上挺,导致迎面走过来的男性职员,就没有一个能保持淡定的,狗子曾经开玩笑问她胸前那俩玩意儿能保养到多少岁依旧规模不减,陆苍兰风骚笑道只要你裤裆里那玩意儿别永垂不朽,姐姐的咪咪就能坚挺万年,不信咱走着瞧。 不过在经过狗子童鞋的专业高科技官方全方位x射线b超透视镜显微镜等离子权威顶级鉴定后,陆苍兰的硬性条件确实足够进军模特界兴风作浪,或者找个牛叉点的经纪人,发挥唱功优势直接闯入中国歌坛祸国殃民,取代某些仗着卖大腿闹绯闻混饭吃的公交车,可她从小就瞧不起国产娱乐圈,觉得进那地方还不如自个玩票当老总,先慢慢发展着攒人气,最好能在四十岁以前步入正轨,做明星们的东家,而且专门包装正太跟美男,日韩欧美一律不放过,用经纪公司打幌子,建立起阵容华丽的男版大后宫,这想法她没对第二个人提及过,却是真真正正的在酝酿,如果陆爷这会还活着,企业没有被内贼糟蹋到千疮百孔,估计已经第一战场早就构建的如火如荼了,到时候她亲任公司ceo,想潜规则谁就潜规则谁,而且各个纯情处男外加未成年,不比那些开豪车住豪宅却只能玩鸭子的怨妇舒坦? 人生呐,现实哇。 不过陆苍兰也算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最起码在面对很多糟糕事态时,没有表露出象牙塔女孩的软弱,也没有大哭大闹破罐子破摔,而是咬牙抬头硬拼在战场第一线,跟良心未泯的残余骨干们力挽狂澜,以绝地反击者的姿态跟北京政府赤身肉搏,拼的是精力,抢的是时间,谁能先一步发动第二轮经济攻势,谁就是这个物竞天择斗技场里的胜者。 钱,迫切的需要钱,现在她闭上眼躺下来脑袋里就仨字:人民币。 很难想象,一年前还能悠闲坐在办公室里读外国文学,看着国民资讯嗤之以鼻的清高女子,对钱会像面对性饥渴一样痛苦难忍,尽管待售项目的广告打出去后,已经有将近三十家企业表明收购意向,可从眼线们汇报的资料上看,这些企业要么是趁火打劫,要么是竞争对手们的先锋炮灰,要么就是非洲人或者记者,即使见面谈了也是一拍两散,没有诚心实意的实力派财团,而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陆家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京津泸浙豫都有信息波及,早在黎九道继位登基时,就已经有人开始伸橄榄枝,现在黎九道歇菜了陆苍兰上位,这些势力更是伺机潜伏,都憋着分走一勺羹沾点便宜,可陆苍兰愣是百般周旋挺到了年后,迫使这些居心叵测的投机者鸡犬不宁,奔走相告,打探内幕,都以为政府又要出台整改条令,于是,这种买方与卖方的关系就变的微妙起来,卖方想要合理价抛出,最好能建立后续合作,买方却像是兵至荆州的司马懿,既想进去又不敢进去,自导自演唱起了空城计,因为众所周知,陆爷有个大女儿,生的国色天香,十三岁师承京剧名家,主攻梅派唱腔,十年磨一剑,二十三岁便步入长安大剧院镀金,是目前国内最年轻的青衣名角,在国内很多顶尖剧院设有专场,加之有陆爷的江湖地位在推波助澜,跟不少京城大红党来往密切,不过为人低调神秘,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恨的媒体狗仔队们叫苦不迭,很多人猜测陆爷这些年的顺风顺水,八成跟这个似乎手眼通天的亲生女儿有关,所以,在如此玄妙的政治风险下,谁有胆量第一个吃螃蟹? 这个纠结点陆苍兰早已想到,可她不能对外宣说,因为那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最简单的常识性错误,所以在没有更好的锦囊妙计出来前,只能等,沉心静气的等,等着某位未卜先知的当世孔明出手,为自己打开双赢局面,然后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顿足捶胸。 二十分钟后,展览馆路,鸿宾楼。 也是陆苍兰最为讨厌的一家星级酒楼,单论名气的话,恐怕比国人皆知的全聚德还猛点,稀罕来这吃饭的,大都过了不惑之年,京商与老红顶居多,看门口的车辆阵容就知道,清一色墨黑奥迪大奔,找不到一辆纨绔型的超级跑车,就陆苍兰这辆没经过任何改装的玫瑰红卡宴,扎那都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狗子隔着车窗往外一瞅,最先迎上来的是谢顶陈世忠,身后是赵老赵红鹰,在往后就是那几位建委首脑,一个个穿的人五人六,谈笑间没有做作但是显假,标准的老官油子,京腔味儿十足,看见陆苍兰下车后纷纷点头示好,不过那种眼神狗子学不来,明明很轻薄却炯炯有神。

第150章 坚强 如果说下车后的陆苍兰是众星捧月,那么下车后的狗子就有点二泉映月了,单不说他这身有些皱巴巴的衣服,还端端正正坐在驾驶位上,而且手里还拎着陆苍兰墨绿色的lv皮包,种种主观因素,很容易让人往秘书上扯,尽管陈世忠他们闹不明白二小姐为啥会看上这么个大侠,但都没敢热脸贴冷屁股的瞎胡问,而是完全无视某人的存在,踱着四方步往雅间走,狗子也乐的清闲自在,慢吞吞跟在人家屁股后边,进一步刻画自己的奴才卖相,不过落座的时候他可没客气,自顾自的抽张椅子坐下,捡起桌面上的菜单随意翻看,引来陆苍兰的阵阵白眼,众人也是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坐,大家都坐,别老戳着,都是老朋友了,用得着这么拘理儿嘛。”陈世忠陪笑着缓解尴尬,又特谄媚的开始敬烟,狗子接过去看了看牌子没抽,夹耳朵上装傻逼,又惹来陆苍兰的眼神射击。 对陈世忠她是一百八十个不待见,索性没好气道:“谁跟谁老朋友,我要没记错的话,诸位跟我这是头回见面吧?” 老官油子们咳咳干笑,三人的长相很有趣,第一个国字脸,第二个国字脸加驴脸,第三个国字脸加驴脸加轻微面瘫,整个一滑稽表演队,陆苍兰忍了好几次都没笑出声来,不是她修养浅薄,而是这三张脸摆一块太过喜感。 听出二小姐话中的讽刺,陈世忠又乐呵呵圆场道:“二小姐还不知道呢吧,早期咱们公司做土建工程时,就是这三位哥哥给开的道,这些年台面上的事儿,也没少帮着咱们说话,所以不管二小姐见没见过面,都应该算老朋友了嘛,来来来,点菜,点菜,咱们今儿是老朋友相会,喝他个一醉方休。” 陆苍兰满脸的职业化微笑,轻轻推走陈世忠双手递过来的菜单,说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先说事儿才能吃饭,否则会消化不良,陈总,你难道忘记我有这个毛病了吗?” “啊” 被陆苍兰呛到话的陈世忠尴尬无比,绕是处世几十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二小姐却说不出来二小姐话。 “三位老朋友,我现在很想知道的是,在我们公司遭受到贵政府的权势欺压时,你们有没有尽到一个老朋友所该尽到的义务呢?” 挑明正题后,她自顾自的点烟,香唇翻动,熟悉的吐出烟圈,静等答案。 沉默了大约二十秒钟后,国字脸终于按耐不住,平静道:“陆小姐,贵公司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有所耳闻,我们也希望事态不要像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下去,所以我们今天出面,是带着诚意的,希望您能谅解下我们的苦衷。” 面对着地道官腔,陆苍兰扑哧一笑,乐道:“诚意,我陆苍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一不小心遇到诚意了,那么老朋友,你们的诚意体现在那里,难道只是嘴巴一张说出来的两个字?” 国字脸无奈道:“陆小姐,你是生意人,看事物应该比我们这种人更明白,现在的问题,不是政府无情无义,而是有人在逼迫着政府无情无义,你让我们这些势单力薄的小鬼去斗阎王,不是找死吗?” 狗子微微抬眼,看了看仍然保持微笑的陆苍兰,继续打盹,原本打算敞开肚皮吃一顿的,这下倒好,饭菜改口水战了。 “势单力薄势单力薄”陆苍兰轻声呢喃这四个字,笑容变的很僵,而后皱眉疑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国字脸嘿嘿一笑,看了看身边同伴的眼神,搓手道:“陆小姐,我听出来了,您这是有意在开哥哥们的玩笑,您有难处,我们肯定会体谅,我们有难处,您肯定也会体谅,咱们相互体谅体谅,这事儿不就有点眉目了嘛,何必像刚刚那样说气话,来来来,咱们点菜,上酒,边喝边聊。” “我体谅你妈了隔壁!” 接下来这一幕,恐怕是在座谁都无法预料到的,原本还笑靥如花的陆苍兰,直接拎起身后古董架上的花瓶砸了过去,吓的三个官油子一蹦三尺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暴走陆苍兰的后续攻击便接踵而至,像什么青花瓷啊听风瓶啦什么的,乱七八糟一通砸,虽说没啥准头,可还是砸的这些人手足无措,连滚带爬的往外跑,狼狈至极。 “陆小姐,你不要忘了,当年你爸爸初次来这四九城时,也是靠着黄金白银铺路,才站稳的脚跟,仅是我们建委这一块,就砸进来三千万,你就是在不上道,也得明白这个道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见不到东西,你旗下的那些在建工程,就等着被我们夷为平地吧,到时候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不顾及陆爷的面子,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滚!”气急败坏的陆苍兰大声吼道,手里握着块瓷器残片,想要冲上去玩命。 三人组大惊失色,嘴里骂着“泼妇”仓惶逃窜,身后还追着欲哭无泪的陈世忠,赵老则苦笑着摇摇头,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刹那,女人瘫坐在地,在也按耐不住,哭的撕心裂肺。 被惊醒的狗子没敢吱声,轻轻走过去,蹲在她身前,用手帮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长发,眼神安静的像是无风黑夜里的烛光,他很少这样去看一个女人,总觉得女人哭,是因为笑的太累了,所以需要发泄,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 可能完全是出于一种冥冥中的引导力。 狗子拥其入怀,抱的很紧,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她浮躁的心跳,以及有些微凉的体温,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被丢弃在狂风暴雨中不断冲洗,沾满泥浆,不敢坦然面对,渐渐升起的太阳。 女人落着泪,狠狠咬在某人的肩膀上,虽然隔着衣服,但她似乎特别坚持,就像她一直在坚持不放弃一样。 “陆陆苍兰,咱适可而止,嚎两嗓子行了,别没完没了陆苍兰你” 狗子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听的出来,这是真哭,从心底往外的哭,歇斯底里,不加任何修饰,跟她的筱妖一样纯粹,叫人心疼。 他抬起胳膊,一只手拍着女人的后背,一只手抚摸女人的后脑勺,特像在哄一个哇哇啼哭的孩子。 “要不我现在追出去砍了那仨欺人太甚的孙子,给你出出气?” 女人狠狠摇头。 陆苍兰,你一哭吧,我他妈心里就高兴不起来,特想我媳妇,她哭起来跟你差不多,听的人心里头抓耳挠腮的。 还有,就你现在这德性吧,我觉得特傻逼,一个死了爹都不乐意当着外人面哭的女娃,得有多坚强啊,现在这么没完没了的哭,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得得得,我现在就是出息你你也听不进去,还是得把你扔床上日来日去,你才能开心,对不?贱骨头哇,不过我挺喜欢的,女人嘛,就该活的贱点,要不没男人待见。 要不这样吧,咱俩现在开房间去,我咬咬牙拼了老命,给你来个梅开五度,弥补一下心灵上的创伤?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女人终于破涕为笑,这个梨花带雨呐,狗子纯揩油性质的帮其擦眼泪,他还是第一次抚摸这娘儿们的脸颊,就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比熟鸡蛋清都嫩,陆苍兰也不反抗,坐地上任凭他胡来,末了很不雅观的揉揉鼻子,起身踢了狗子两脚,笑骂道:“死男人,刚才那些人欺负我,你怎么不帮着我动手,你不会最会打架吗?” 狗子耸耸肩膀,无辜道:“人家欺负的是你,又不是我,除非你能喊我老公,否则免谈。” 二小姐低下头,凑到狗子耳边,用气息喊了声“老公”,撅嘴道:“喊完了,你得给我报仇。” “操,那跟那啊,我都没听见。” “我在心里默念的,不比挂在嘴上强?” 狗子坐下来,极没有公德心的吐了口痰,喃喃道:“陆苍兰你个没良心的,带我来这破地方吃饭,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你说咋办吧。” 陆苍兰媚笑道:“额要不你把我吃了吧” “你有什么能吃的?” “我有咪咪呀,你不是说我的咪咪比你媳妇的还要漂亮嘛,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给你吃个够?” 狗子拍了拍额头,无奈道:“陆苍兰我要吃饭,你少恶心我。” “额要不这样好不好,你吃我的咪咪,我吃你的鸡.鸡,咱俩算扯平,谁也不欠谁,咋样?” “我鸡.鸡你一脸,死贱货,躲远点,别影响本大爷的胃口。” “哦对了,你刚刚答应了我一件事,不能反悔哦。”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要弥补人家心灵上的创伤,还要” “拜拜了您呐!” 画面定格在某女揪着某男的衣服,前者笑的淫.荡不堪,后者哭的泪流满面。

第165章 姐 搁浅了将近一年的商业巨舰终于再次,狗子将其取名为奋进号,顾名思义,时刻提醒自己要勇于奋斗和前进,集团保持陆氏的头衔不变,这是董事局经过多次研讨得出来的结果,对这种虚头八脑的名分,狗子才不会关心,要是真的改换门庭,江湖上势必会传出风言风语,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也乐意当个隐藏boss,把台面上的工作全部推脱到陆苍兰那里,估计这娘儿们也是有点受虐倾向,欣然接受,双方都乐的皆大欢喜,倒是金筱妖,刚刚进入财务部一个月就锋芒乍现,受到同事们的大力好评,由于家庭原因,这丫头性格不仅外向,还有点不是很离谱的自来熟,人际关系也发展的顺风顺水,估计很快就会赢得高层赏识,在她的书柜里,也新增出不少专业书籍,甚至还有未译版本,每天早上坐地铁去上班,塞着耳机学英语,狗子本来想买辆卡宴啥的凑合开着,可这丫头死活不同意,说是一年后自己买,还威胁狗子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否则就绝食,很认真的那种态度。 北京的生活节奏很快,并不适合懒惰的人生存,机械化的城市建设,高速化的交通结构,竞争态势居高不下,每个人都在忙工作忙挣钱,忙着自己的未来与职业道路,压力成了人们病态心理的主流,背着三十年的房贷苟延残喘,开着私家车想着银行贷款愁眉不展,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人民币的味道,诱人食欲。 舞台大了,段子也就多了,把陈世忠收为心腹,并不是狗子在饥不择食,虽说此人言行举止尽显谄媚,孙子可谓装的炉火纯青,可狗子看上的,就是这种别人笑我太疯癫的境界,没谁是天生的贱骨头命,可混在天朝活在当下,不管把那个门道摸清了都算能耐,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苍兰输就输在这个笑字上,所以狗子需要一个能够左右逢源的交际官,可以不用胸怀大才,也可以不用倾国倾城,就一条,得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放在任何英雄好汉身上,实现的几率都很小,如果说狗子对公司还有什么美好幻想的话,就仅剩下那个只闻其声不闻其人的大千金了,还好陈世忠发来消息,五天后,在钓鱼台国宾馆有场轰动京华的生日宴会史诗级风云人物段王爷的七十大寿。 对这个复古式的名号,狗子只在跟欧阳逸他们闲聊天时听到过,据说此人年轻的时候横行跋扈,拎着刀在长安大街上跟军队叫板,还砍伤了几名正职校官,响当当的铁血好汉,就是因为受他的影响,欧阳逸才习惯了在车厢里藏刀子,不过他没在京城里跟穿军装的硬抗过,倒是经常欺负警察,就连王小鼠听到这仨字,口气都带有很明显的敬畏,因为他有位师傅就栽在此人手里过,临了连个全尸都寻不着,这么些年走南闯北,都忘记的差不多了,现在听狗子提起,竟然下意识的正襟危坐,管狗子要了根烟,点燃后猛嘬两口,苦笑道:“在我看来,一百个陆天朝加起来,恐怕都远不如这位老王爷,若不是98年那场地产风暴,加上段家三公子遭到神秘组织暗杀,现在的北京城,有一半都得是他的,这都是命哇,大风大雨,惊涛骇浪,谁也不能跟国家作对不是?” 狗子挠挠头,不知者不惧,笑道:“说这话可就不像你了,难不成到了这北京城,自己先得让自己矮两截?” “真让你说着了,这地方虽说遍地是金银,到处是财宝,真正捞着的外来户却没几个,你眼界得放宽点,就咱们这个小公司挣的钱,连人家大财团捐的多都没,四九城,就好比一条江,外来的,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窝着,不老实,想折腾,就会被人按着脑袋呛死,我虽然不做生意,江湖上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你听我的没错。” “日,你这样一说,老子心里也没底了。” “没底就对了,在给你透漏点内幕,当年那个段家三公子,就是因为太过目中无人,刀子捅在了国安部身上,才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打那以后段王爷就隐退江湖,只在每年一度的生日宴会上露面,能被有幸请去赴宴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到时候各路神仙云集国宾馆,想象一下那种场面,不用我在多说什么了吧,所以咱们得去,你不给老王爷面子,也得给自己长长眼界吧。” “照你这么说,欧阳大哥和乔少爷他们,也会到场喽?” “你废话,欧阳浮萍多精明个人,那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仅去。还会准备大礼,至于乔海亮那个娘娘腔,我没见识过他有多大能耐,好像还被黎九道那个菜鸟虐了,你喜欢跟这种人交朋友? 王小鼠的腔调有些轻蔑,在他的价值观中,只有强者才能结交,弱友只会当拖油瓶,这也正是他愈来愈强的原则所在。 狗子又随手扔给他根烟,说道:“据我所知,当时黎九道打偷袭的时候,可是有备而来,况且手里还握着枪,即便是你被堵在那,也不见得能毫发无伤吧?” “我不承认,但也不否认,因为小爷从不做纸上谈兵的事。” 狗子哈哈大笑,不置可否,对王小鼠身上的华丽战绩,他心知肚明,就实际价值而言,要远胜于任何人,跟这样的牲口论上兄弟,是件幸事,古人有云,将遇良才,不为我所用,必为敌所用,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要跟这么个狠角色刀兵相见。 无所畏惧,疯魔混世,视天下英雄如草芥,又有几人能够真的做到呢? 国宾馆盛宴如期而至,按照日程安排,这场集酒会,舞会,宴会,慈善义演为一体的寿宴,会从当天中午一直延续到次日凌晨,据可靠消息声称,在云集各路豪杰的同时,还会请到很多国内一线的女明星助阵,陆氏旗下也有一家影视公司,不过规模很小,属于纯玩票性质,剧组的班底也很不入流,被放养了好几年,才折腾出来十几部影片,票房数可想而知,简直入不敷出,狗子本身的意愿是关闭掉,抽出资金加速其它项目的运转,可陆苍兰死活不肯,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能做活,他也懒的跟这疯婆娘死较真,爱玩玩去。 临出发前狗子破天荒的左挑右选,最终拍板一套还没开封的雅戈尔,很传统的那种款式,不过搭上块简约款的劳力士,跟推销保险扯不上关系,座驾就是奥迪a4,为此陆苍兰差点恼羞成怒,大骂某人装孙子,还当着他的面把幻影的钥匙扔出窗外,吓的内位助理帅哥差点没跳楼,连滚带爬跑下去,又气喘吁吁的窜上来,双手捧着用亚洲象牙制成的车钥匙,央求狗子收下,越是这样狗子就越不想惯她,骂了句娘,果断摔门而去,气的陆苍兰连喊带闹把办公室搞的乌烟瘴气,下属们也都是人心惶惶,深惧这位董事长的大小姐脾气。 这会儿狗子刚出门,手机便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是陈芳后,有些莫名的感伤,记得初见时,很狗血也很温暖,一个涉世甚浅的傻小子,上演了一出歪打正着的英雄救美,赢得了市花姐姐的青眼相加,这段子不管放在那里讲,都不会缺乏人气,神仙姐姐还是那种堪比声优的感觉,大致意思是也要参加这场盛宴,狗子赶紧报出自己的具体地址,坐在车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辆雅黑色的玛莎拉蒂转角而至,引来路人们的惊艳注视,车门打开,从里边下来个戴着蛤蟆镜拎着爱马仕的优雅女人,狗子哪敢怠慢,离着老远就下车迎接,下意识的准备拥抱,才感到有所不妥,迫不及待的喊了声姐。 尽管女人毫不掩饰自身的奢侈,可在狗子看来,神仙姐姐还是那个神仙姐姐,笑起来像个良家女孩,说话声堪比天籁,身材也保养的无懈可击,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伸手捏了捏狗子的脸,笑道:“长胖了哦,看起来你混的还不错,怎么,准备开着这辆奥迪赴宴?” 狗子很诚实的点点头,后者抿嘴一笑,说道:“别玩你那套低调行事了,总是长不大,姐开车带你去,省的让陆家人看你笑话。” 狗子又点点头,并不道破天机,很乖巧的把奥迪a4开回车库,坐进神仙姐姐的玛莎拉蒂,想起刚才那句话,喃喃道:“姐,其实陆家人没你们想的那么坏。” “不管他们坏不坏,姐都不想你在吃苦,这种家族式的产业,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陆苍兰那个女人隐藏太深,把所有的恩怨是非都扛下来,你看不见也摸不着,自然觉得干什么都顺风顺水,等以后企业挣钱了,跳梁小丑们就会出现,你还打算用江湖上那一套来应付?” 狗子暗惊,他知道神仙姐姐不会骗自己,凭陈家在上海业内的地位,查出这点内幕来不算啥难事,他有点尴尬,只能习惯性的挠挠头,发现行驶的方向不对,借坡下驴道:“姐,你走反了,不会是见到我后神魂颠倒了吧?” “没走反,你总不能穿这身衣服去参加段王爷的寿宴吧,带你逛逛去,置换两声行头,这北京城可不比你在洛阳,举手投足都要面子支撑,很世俗对吧,但既然入了名利场,就得遵循这里边的规矩,姐要是跟你一样,开着几十万的国产车,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有些不必要的麻烦能避免就避免,咱们不怕别人笑话,就怕狗眼看人低,这点事姐比你有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姐,你一点都没变,跟你在一块什么都不用想,感觉很温暖。”狗子安静道,自认为这马屁拍的还算有内涵。 “别跟姐耍文艺腔,你这点功底连高翔一半都赶不上,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他最近好像又升迁了,纪检组组长,哎,都快要跟姐平起平坐了。” “正常,那场政治反击战中,他可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别说组长,书记都不为过,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估计十年内就能接老钱的班,一代骄子哇,我等顶礼膜拜的对象。” 狗子感慨完毕,懒懒缩着脖子,看一路风景,没敢抽烟,因为神仙姐姐最厌恶的就是二手烟。 “什么民族英雄,你少偷换概念,这事儿你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老姐,说到底他都是沾了你的光,运气所致。” “干嘛呀姐,怎么一提到高翔,你就说人家这个说人家那个,人家好歹也是你的忠实追求者,难道你就准备一直铁石心肠下去?” 狗子说完话,很有勇气的翻白眼,有点替天行道的意思。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达目的地,陈芳熟练的开进地下车库,放好后丢给导车员一百块钱的小费,边走边说道:“不准胳膊肘往外拐,也不准打听姐的私事,从现在开始,姐说的话就是圣旨,懂了吗?” 狗子立刻一脸受样,屁颠屁颠的跟过去,拉住神仙姐姐的胳膊,很幼稚的说是要假装下情侣,逗的陈芳花枝乱颤,引来众牲口哈喇子满地流,一线城市的街头,并不缺乏美女,但是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国际品牌店里,还引来阵阵惊艳目光的,绝对凤毛麟角,有句话说的特讽刺,当今社会,没钱的不一定是丑女,但有钱的绝对是美女,不过从陈芳身上带出来的气质,绝不是那种山野别墅里豢养的莺莺燕燕,长期工作在这种领域里,店员们早已练就出火眼金睛,所以在她刚刚出现的十秒钟内,所有人的眼中金星乍现,上边似乎写着:钱来了。 事实如此,在狗子看来,这些标价动辄六位数的衣服,既没有纯金打造,也没有镶钻嵌玉,简直就是史上第一坑爹,但皇命在上,实难违抗,他只好硬着头皮进入试衣间,换上套银灰色的男士礼服,苦苦哀求才取消了扎领结这一步骤,该用风格类似的真丝领带,等穿戴整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确实有点意想不到的小惊艳,女店员们纷纷给予赞美之词,这可是标价六十六万的美国货,就那么一刷,没了。 两人走的时候,好事者们开始窃窃私语,一致认为这女人肯定有神经病,包养小白脸也不包个长着明星脸的,玩起来多没劲。 “别坐立难安的,不就一身衣服嘛,弄的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带你买鞋去,上次生日我在国外都没给你过成,这些东西就算姐弥补你的生日礼物。” 理由正当,措辞有力。反正卡也刷了,钱了花了,衣服也糟蹋了,狗子也就不在去想,他瞬间想起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忙碌的金筱妖,鼻子有点酸,他完全有资本让所有人都活的很好很好,活的很有面子,却始终不愿意兑现,还是张半仙那句话,不是自己的,即使用了,花了,也不会心安理得,做人呐,巴掌伸多了不好。 等狗子金光闪闪从购物中心出来后,路人们的眼光明显大有改善,原先是鄙视,轻蔑和羡慕嫉妒恨,现在就只剩下赤果果的顿足捶胸了,看得出来陈芳很开心,笑的次数很多,她说这一年里总共笑的次数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这么多,她不说,狗子也明白,芳姐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违背初衷,打算涉足名利场的,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能感受的到,表面上气场强劲的她,内心其实很软弱,因为喜欢独处的人,都喜欢伤春悲秋,努力在某些脱离于现实主义的层面上,完善自己的人生观。 一个已经二十九岁的女人,恐怕也是每个女人最不愿意面对的年龄段,光阴催人,容颜易老。 等两人到达钓鱼台国宾馆时,狗子立刻就被停车场上的华丽阵容吓到了,如果是偶然路过的话,他一定会认为,这里是在举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国际名车展,像什么宾利路虎都只能算边缘货,布加迪和兰博基尼勉强算作主流,像陈芳这辆玛莎拉蒂只能落为中等,最扎眼的是一辆加长版的银魅,仅一辆车就占用了七八个车位,周围甚至还有穿军装的哥们儿站岗,狗子凑近点过去看,竟然还是个尉官,个头高气质好,引来不少神奇眼神,听陈芳介绍他才知道,这款车全世界也才有三十辆而已,只在上海车展会上亮过一次相,官方报价一千六百多万,实打实的观赏品,某种意义上,性价比为零。 站在国宾馆的入口处,狗子就生出一种莫大的压力,他先是给王小鼠打了个电话,后者嘻嘻哈哈道已经到了,正跟魏山龙还有一傻逼凑了个数在湖边斗地主呢,前者顿时哭笑不得。

第166章 清涟和淤泥 风和日艳,杨柳惊涛。 今天的钓鱼台国宾馆,比之温总理接待国际友人还要热闹,干净平坦的柏油马路上,一头体形彪悍的钢铁猛兽飞速驶来,接近减速带时才骤然平稳,在它的身后,则跟着辆相比之下有点弱势的法拉利,红色烤漆车身,春夏季最亮眼的色系,很靠谱的流线型款式,敞篷全开,驾驶席上卧着个戴墨镜的青年,与路虎头尾相接,画面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应该是哪家大财团的贵公子。 由于车流量过大的关系,闲散在各个角落里的空位并不好找,看到有新的车辆进来,保安们刚想加以指引,路虎特有的超大喇叭声便响个不停,引来不少侧目,但车主人明显习以为常,开过满脸尴尬的保安身边,自顾自的寻找空位,法拉利紧随其后,更为这种隐隐迸射出来的跋扈平添底气,顺过夹道驶过,一路无果,车主人似乎并不甘心,准备转角时,左手边一辆的宝马鸣笛示意,估计是要从车位上离开,但路虎就横在宝马面前,实际上前者只需要往后斜退,把宝马转弯的弧度让出来,双方就皆大欢喜,很常见的交通礼仪,但世事难料,在僵持了大约一分钟后,路虎竟然熄火了,因为车窗后的两只眼睛,看到了宝马的身后还有一个空位,如果倒档出去也能成功离开,只不过需要绕远道。 于是,很戏剧化的一幕上演了。 从宝马车里探出个胖乎乎的光头,几乎看不见脖子,愣是套着根得有半斤重的金链子,五官彪悍,嗓门也大,而且出口就是骂娘,如果堵在跟前的是辆劳斯莱斯,他没准吃个暗亏也就让过去了,可一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路虎,也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死叫板,就有点以卵击石的意思了,况且身边还坐着个好容易包养到手的嫩模,哪能就这样不战而退,名利场上从不缺乏好战分子。 “哪里来的小赤佬,敢挡爷爷的道,活腻歪了?” 造型酷似暴发户的胖头鱼这一嗓子,比车喇叭还响,他使劲捏着身边小美女光滑白皙的大腿,眼神里暗含的轻蔑不言而喻,都说上海人行事低调,素质教养好,这哥们儿应该算是特例。见路虎没有反应,法拉利男自顾自的喝绿茶,被堵者骂的更厉害了,像什么家庭伦理人格侮辱,花样百出,临了还明目张胆的打电话,说是叫人来把这破玩意儿砸烂,当垃圾丢出去,哪知道他刚刚威胁完,路虎就意想不到的发动引擎,胖头鱼立刻笑逐颜开,顺手在嫩模的酥胸上狠狠揉了几下,高调喊道:“有种你他妈的别走啊,等老子十分钟。” 正得意忘形时,开出去三四米远的庞然大物猛然甩尾,轮胎与地面强烈摩擦,车头正对相比之下粉嫩嫩的小宝马,一种不详的预感将胖头鱼所笼罩,他立刻停止对金丝雀的无限揩油,极无素质的向外吐了口痰,刚想骂人,路虎直接撞来,像头脾气暴躁的公牛,仅一击,可怜的宝马就呻吟起来,车身硬是向后滑行半米,小嫩模刺耳的尖叫声乍然响起,引来胖头鱼的耳光招呼,怒骂道:“叫什么叫,打.炮的时候也没听你叫过这么真实,狗.操的烂婊子!” 第二击,如出一辙的霸气,宝马的车头立刻扭曲,惨不忍睹。 胖头鱼终于看清,路虎的挡风玻璃后边,是一张跟想象中有着天壤之别的脸,充满了妖媚的笑容,那双眸子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勾魂摄魄。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路虎开始第三次冲撞,更准确的话,应该被称之为蹂躏,因为这一击不仅给宝马打来毁灭性打击,更是让车里的二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发动机上青烟四起,夹杂着阵阵扑鼻的机械化学味,更为悲催的是,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导致车门也不堪重负的挤压变形,直接将两人堵死在里边,欲哭无泪的胖头鱼只能忍辱负重,狼狈的打开车窗往外爬,花瓶女更是吓的脸色惨白,爬出来后站都站不稳。 见局势有所发展,法拉利男赶紧翻身下车,太监伺候皇后一样帮着女人打开车门,嬉笑道:“枪姐,路霸就是路霸,撞宝马跟虐孙子一样,赶明儿我把这破车扔了,也换一路虎,还得是加强款的,开路上公交车都能掀翻。” 女人戴着副玫瑰紫蛤蟆镜,冷着脸捏捏青年俊俏的脸庞,白眼道:“德性,就你挣那仨核桃俩枣的,能开起什么好玩意儿,这辆娘们儿叽叽的法拉利,还是跟人租的吧?” 青年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委屈,哭丧着脸道:“枪姐,不带这么损人的,我就是再不济,三百多万还是有的,不过比自然是比不了您啦,算这胖子走运,你也就是开了个路虎出门,要是开辆步战车,那还不碾成肉饼。” “欧阳逸,你不拍我马屁能死啊?” 女人说完话,向着胖头鱼走去,青年尴尬着挠挠头,看着高挑尤物的背部风情,那紧裹在热裤里的丰.臀,张力十足,线条玲珑,加上小腰一扭一摆,屁股也一晃一翘,要多荡漾有多荡漾,难能可贵的是,这女人踩着高跟鞋,足足比青年高出半个头去,净身高保守估计在一米八零,最为出彩的要数那两条比例完美的长腿,不娇嫩也不柔情,而是成熟妩媚的小麦色,看的欧阳逸这个香艳呐,有些发痴的原地不动,暗暗骂道:操,这么极品的马屁,傻子才不拍! 搞笑的是,被称作枪姐的女人刚刚走过去,胖头鱼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但出于面子他还是咬牙而上,手里紧攥着个红皮证件,像是捏着护身符,不容他开口说话,枪姐就一把抢过,只是侧眼瞄了眼封皮,看到上海警备区字样后,明知故问道:“军方的人?”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胖头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着女人熟透了的美胸,咽咽口水,轻蔑道:“知道还问,你们就要大祸临头了知道吗?” 枪姐冷冷一笑,把证件往后一抛,被欧阳逸单手接住,突然惊讶道:“我操,还是个校官,枪姐,这下咱们真的栽了,我早说过做事要低调,要低调,可您就是不听,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证件好像满大街都是,没什么说服力嘛。” “我教你的识别法不记得了?”女人转身问道,永远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青年只好很无奈的从裤袋里翻出zippo,把捏在手里的证件点燃,发现直冒黑烟,万分尴尬道:“枪枪姐,好像是真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场外疾速开进来两辆奥迪,八个背心男整齐下车,肌肉隆起,横眉立目,作势就要冲过来,吓的欧阳逸骂了一声“妈呀”,直接把半个身子栽进车厢里,五秒钟后,手里多出把已经组装好的微冲,仰天就是一梭子,惊艳八方。 胖头鱼和保镖们呆若木鸡,女人慢慢转身,表情酷似恶魔,怒吼道:“欧阳逸,思想有多远,你就给老娘滚多远,消失,立刻!” 欧阳逸欲哭无泪道刚刚打开保险,想放一枪吓吓这群王八蛋,我那知道这玩意儿还带连发的哇。 女人表情正色,也不知道是哀其不幸还是怒其不争,回到车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墨绿色的军卡,在众人眼前一晃,隐约能看到南京军区司令部的字样,看着有些发傻的胖头鱼说道:“持枪证用不用出示?” 哪门子的持枪证允许携带美式i85微型冲锋枪,估计连金三角外军都没这待遇。 胖头鱼屁都没放一个,招呼人把已经无法启动的宝马拖走,脑门上冷汗如雨,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如梦初醒道:“枪姐?我的妈呀,这疯婆娘该不会是胡一枪吧?” 钓鱼台国宾馆,七号楼。 所谓曲径通幽处,闲花芳草开,便可以用来形容眼前的美景。 跟着陈芳沿小路一道走来,狗子发现这地方简直就是个精心设计的迷宫,大园套小园,小圆里还坐落着风格别致的独楼,跟古时候的皇宫差不多,陈芳拿出房卡开门,甜甜笑道:“看傻了吧小乖乖,谁第一次来都这样,先陪姐进去换衣服,你也洗个澡解解乏,下午有场酒会,在钓鱼台东侧的草坪上,晚上才是正戏,所以咱们不用着急。” 狗子鼓着腮帮子哦了一声,怀着好奇心走进去,立即就被眼前精妙绝伦的装潢所震住,这那里像是人住的房间,简直就是大大小小几百件艺术品堆砌而成的绝作,就连坐沙发上他都感觉很别扭,捏着脚边流苏上的装饰物,问陈芳是不是水晶做的,后者仍是标志性微笑,不置可否,从一个精巧的木柜里取出个小锦盒,说道:“你坐这里歇会儿,姐去给你泡茶喝,这种铁观音据说年产量五百斤都不到,是我从峨眉山上一位道姑那里求来的,味道还不错,适量饮用对身体益处多多。” 看着陈芳忙碌的背影,狗子赶紧喊道:“不用这么麻烦吧姐,我就随便喝杯白开水就成,这玩意儿进我肚子里也是糟践,还不如你自己留着用。” 陈芳并不停下手里的动作,很仔细的用小秤称了一两三钱,倒进骨瓷壶里,轻声道:“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我不乐意听。” 狗子又哦了一声,起身走到女人跟前,眼神有些别样,喊了声姐。 陈芳蓦然抬头,旖旎中满是疑惑,说道:“傻笑什么呐你。” 狗子自觉尴尬,挠头道没啥没啥,就是想喊喊,我吧,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穷,那时候整天就想,啥时候能有个神仙姐姐下凡到人间来,不求百年修得同船渡,只要能跟我说两句话就成,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女人扑哧乐出声来,眼眸中尽是笑纹,恍惚间,竟真如仙女下凡,倾城之姿。 “很蹩脚的奉承,但是很真诚,不过那不叫运气,应该算是缘分,在加上你自己的努力。” 听到赞美之词的狗子喜怒不形于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人开始对坐着品茶,他努力迎合气氛,就是那种很蛋疼的附庸风雅,可陈芳看在心里笑在脸上,等两人喝的差不多了,才带狗子上二楼浴室,狗子也不拘束,大大咧咧的放水脱衣服,玩双人冲浪浴缸,陈芳则坐在外边的大床上换衣服,衣橱里有几套提前订制好的晚礼裙,色系偏淡,看风格应该倾向于欧式,因为领口并没有美国人那样宽松,而是很精巧的花束,单肩吊带大玫瑰,穿起来危险性很大,不过她还是决定换上这身最亮眼的宝石紫,毋庸置疑,漂亮女人都很喜欢锦上添花,而不是见好就收。 浴室和里间只有一面镂满了彼岸花的玻璃墙,水雾氤氲后,能隐约看到床上之人的轮廓,但狗子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转身,沉心静气打沐浴露,大胆玩笑道:“姐,我后背搓不到,怎么办啊?” 脱完衣裙准备换内衣的陈芳一愣神,刚想下意识的抱紧胸部,脸上娇柔一笑,冲着玻璃墙喊道:“凉拌。” 狗子不敢在加尺度,快速洗完,拿浴巾擦干身子,穿着个短裤往外走,看到床上那朵婀娜多姿的玫瑰花,心里怦怦直跳,赞美之词油然而生,嘿嘿笑道:“姐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等会儿出去肯定把那些什么狗屁女明星女模特都毙掉。” 陈芳自然意料不到狗子会如此坦露胸怀,心跳的比某人还快,她虽然年近而立,可却还是颗少女春心,看到狗子健硕性感的胸肌后,脸上竟然隐隐呈现出娇羞状,还有那种扑面而来的纯阳之气,几乎将她的温婉目光融化掉,为了避免尴尬,她摸着略微有些发烫的耳垂,颤声道:“你你说我带那个耳环比较好看。” 狗子无所谓的摇摇头,拿新的浴巾把下体围住,左挑右选了半天,捏起个长麦穗形的耳环,似懂非懂道:“这个吧,你穿紫颜色的晚礼裙,搭配纯金属色的饰物才相衬,要不然就有媚俗之嫌,反正我也不懂,网络上瞎看的,嘿嘿。” 他跳上床,单腿跪在女人身后侧,小心翼翼的帮她戴上,这种细活对于狗子来说不算啥,早在一年前,就被魔女金筱妖逼迫着练习过,包括戴戒指的含义什么的,不过他本人来讲是不喜欢饰物的,毕竟这东西既不能当吃也不能当喝,关键时刻还不能当套套用,所以坚持着不修边幅挺好。 “姐,你耳朵真软,耳朵软的女人心眼都好。”帮陈芳戴好耳环后,狗子趁机捏了捏她的耳根,发现手感比筱妖的还要好,又调皮的吹了两口气,可摸着摸着却发现有些异样,赶紧问道:“姐,你脸怎么红了,那里不舒服吗?” 他刚想把脑袋探到前边,被陈芳用玉手推回去,挣脱开往卫生间跑,狗子则翻滚在床上捧腹大笑,五秒钟后,神仙姐姐原路返回,拿手掐着正得意忘形的某人,嗔骂道:“臭小子,叫你占便宜,叫你占便宜” 欢声笑语中,敛不住的旖旎香艳。 等闹够了狗子靠在床头,拍拍身边的空地,满脸坏笑,陈芳只好任他摆布,也躺下去,更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 “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习惯了狗子的胆大妄为,陈芳倒也没那么多顾虑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说道:“想,每时每刻都在想,就像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想着天上掉馅饼一样。” 狗子欲言又止,把到了嘴边的话强咽回去,安静道:“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很让人心疼。” “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过一年,我就要遁入空门了,到时候无欲,无求,不沾因果,不惹名利,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狗子撇撇嘴,也紧盯装饰着华丽吊灯的天花板,说道:“姐,你以后不准在想那种傻事,即使高大哥不适合你,我相信,天底下还是有很多很多好男人,等着你去牵手呢,有时候吧,我们往下看看,会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要是一直仰望天空,就只有空洞,寂寞,无遮无拦,像我这样农民出身的穷小子,都能娶到筱妖那样的水灵媳妇,开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汽车,还能跟你躺在这栋大别墅的大床上,这说明啥,说明人活着是要不断进步的,你现在听我的,抛除脑子里那些所谓的清高,寡欲,努力面对这虽说脏乱不堪,但却很精彩的现实,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反正我理解的人生就是这样。” 一声叹息,换来的是如扬花飞絮般的微笑,有些牵强,但是很漂亮。 知足吧,已经二十九岁的女人,上天给予的,并不是为了眷顾,上天夺走的,也不是为了惩罚,濯清涟尚且不妖,又何苦纠结于堪堪淤泥呢。 她这样对自己说。

第174章 彪悍的皇后娘娘 除去天煞孤星王小鼠单刀酿下十三条人命的段子,国宾馆一战,是狗子抵达京华后的第二个大动作。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杀鸡儆猴,给全北京的潜在对手打招呼,这也是大流氓和小流氓的区别,前者只挑战高手,后者只欺负弱者。除去商战上的策略和谋划,狗子并没有忘记学习,坚持阅读陈芳和高翔推荐的政治学相关书籍,每星期一次的党校培训讲座,偶尔有空闲的时间,他也是跑到最近的公园里练习“太极四十八式推手”,生物钟质量好的不像话。 所以坚强的筱妖每天早上醒来,永远看不到拥她入睡的那个人,更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赖着被窝说情话。 此刻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妆容精致,乘地铁去公司的路上,还不忘塞着耳机补习英语。在她的职业规划蓝图里,英语和公关首当其冲,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结,只是觉得想要成为一名王牌cfo,不能只会在数据海洋里游泳,否则就算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析最繁琐的函数公式,也没有成功的希望。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百分之七十需要靠人脉和资金,剩下那百分之三十才是运营和管理,狗子没有对她说过,但好在耳濡目染的多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就多了,这是筱妖进入职场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公司总部设在国贸大厦19层,先前的两栋商务高层,因为解决内部金融危机问题,全部抵押给了央行,筹措到一笔不小的经费,这也是董事局联合讨论的结果。 进入办公室后,筱妖放下包包,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状态里,现在她的手上,有三笔工程项款需要精密核对,同时还得配合人力资源部撰写第一季度的员工福利发放清单,这都是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光荣任务,放谁手里都觉得是烫手山芋,唯独这枚还处于试用期的精致小白领,特痛快的就接了下来,而且进展的有条不紊,思路清晰。 负责审计部的主管叫孙鹏,北京本地人,属于“大换血运动”里侥幸存活的那一部分,此刻正大献殷勤的给筱妖端热咖啡。偏后台的部门,美女本来就不多,筱妖的加入,也挺叫人匪夷所思,按道理讲,能有这种姿色和气质的女孩,再不济也得是高层秘书或者职业女公关啊,薪水能翻几倍都不止。 等这位上司走后,一旁正忙里偷闲聊qq的眼镜娘拍了拍筱妖的肩膀,八卦道:“哎,发现没,这家伙最近往咱们这跑的挺勤啊,每次来都给你送一杯雀巢,有戏哦。” 筱妖翻翻白眼,手指依旧敲打着键盘,笑道:“他送他的,我喝我的,能有什么戏,公司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一听到新闻,最喜欢探听内幕的眼镜娘立刻来了精神,轻咳了两声,发言道:“独家揭秘哦,我可听说了,陆总私下里其实是个被人包养的小三。” 侧耳倾听的白领女孩们顿时噤若寒蝉,那种反应,就像是在晚清茶馆里听到了有人讨论国事。陆苍兰是谁,无数人遥不可及的集团ceo,背地里说她的坏话,得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 筱妖装作特感兴趣的样子,问道:“接着说。” 眼镜娘是公认的人来疯,精神道:“你想啊,我们这些可怜兮兮的小白领,四个月都没发工资,这场金融风波得有多大,要是背后没有什么大人物支撑着,怎么可能不倒。” 筱妖停止敲打键盘,喝了口热气腾腾的雀巢,微微笑道:“那你在说说,包养陆总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某女歪着脑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幻想道:“我觉得吧,肯定不会是帅哥,也不会是小于四十岁的男人,你看网络上天天炒的那些负面新闻,都是老牛吃嫩草,真恶心。” 筱妖无言以对,只是会心一笑,调侃道:“老牛吃嫩草好啊,你这棵水灵灵的嫩草要是能被某头老黄牛吃到,指不定少奋斗多少年呢。” 保持淑女姿态的眼镜娘立刻羞涩起来,两人很没谱的打打闹闹,惹得这群莺燕们花枝乱颤。 坐在筱妖前方的一位北方女孩转过身来,隔着显示器眉开眼笑道:“金筱妖,我们这群姐妹里,就属你长的漂亮有气质,就心甘情愿守在这破地方浪费青春?我要是你,早去董事会给老板当秘书了,然后捎带着提携下你们这些苦逼小白领,又挣钱又积德又有发展前景,何乐而不为呢,女人嘛,可不能活的那么清高,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现在的女人,有姿色就是有资本,你有男朋友没,用不用我帮你介绍个,家里有钱的很,可惜人家瞧不上我。” 金筱妖只是笑着说谢谢,如果放在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现场爆粗口,骂到对方鼻涕一把泪两行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将来垂帘听政的皇后,叱咤风云的职场大女王,能因为几句酸溜溜的玩笑就动怒? 将近上午十点的时候,孙鹏突然冲进办公室,拍手道:“大家停一停,停一停,二十分钟以后,集团高层有个临时会议,是关于财务制度方面的问题,陆总和陈总亲自主持,要求财务部的一线员工们集体到场旁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大家快准备准备,马上进入会场。” 对于这些小白领来说,能跟集团大佬进行近距离接触,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如果表现好,对以后的升迁和加薪都有益处,毕竟那些人说一句话,总监以下的角色都得跑断腿。 孙鹏说话的时候,筱妖制作的报表已经接近尾声,所以等办公室里的人全部走后,她还在埋头工作着,孙鹏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提醒筱妖不要迟到,后者嘴上答应着,手指飞速的敲打键盘,似乎已经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完成任务后,她看了看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3分钟,足够她爬楼梯到达20层,在陆苍兰出现之前坐到旁听席上。 这样想着,她锁好办公室的门,带好纸笔,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而就是这个节骨眼上,一种强烈而又熟悉的痛楚,自小腹往下无限延伸,针扎一样要命。她不得不抛开时间观念,表情痛苦的往厕所里走。此前在医院做彩超检查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她,经期不稳的时候要学会保暖,尽可能的杜绝房事,但这么点小事她不想让狗子替她操心,能挺就挺,这才酿造了“一月两次”的悲剧。 等收拾干净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她掏出静音模式的手机,发现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一条挨着一条,有孙鹏的也有同事的,内容大相径庭。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她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陈述原因吧。抱着侥幸心理的筱妖,小心翼翼的来到20层,负责前台接待的是一男一女,都属于长着明星脸没有明星命那种类型,在问清楚来由后,男接待起身指着左手边尽头的会议厅,微笑道:“你们财务部的人命真好,这么快就能受到陆总的召见,小妹妹,看你像是新来的吧,哥哥给你支一招,等会儿直接从会议厅后门溜进去,别敲门,我保证没人发现。” 筱妖点点头,朝着那男的甩了个不痛不痒的媚眼,算是报答。像她这样姿色上乘的女孩,走到哪里都有人待见,相对的,一旦在业绩上有了爆发或者晋升速度很快,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抱领导大腿,所以漂亮的女职员并不好过,反而比那些没脸蛋没能力的压力更大,毕竟嫉妒别人的人永远比被人嫉妒的人多。 真就像男接待说的那样,筱妖轻手轻脚的将会议厅后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整个人像一只小狐狸,弯着腰瞬间挤到眼镜娘的身边,幸亏她不喜欢穿职场美眉们钟爱的一步裙,否则早跌了个人仰马翻,不仅是眼镜娘,所有跟筱妖熟识的同事都投过去异常崇拜的目光,会议则始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天字号美女老总陆苍兰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无需故作姿态,就能力压群芳。在她的身边,则是首席hr陈世忠,这家伙原先的谢顶脑壳已经不翼而飞,现在是一颗咋看咋不像好人的大光头,对于他来说,这完全是应景之作,理由很简单,陆苍兰最讨厌的男人形象就是谢顶,而且已经到了看见就想吐那种地步。所以长头发是根本来不及的,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次一级的,就是筱妖的顶头上司李红棉,现任集团财务总监,科班出身,工管硕士,在加利福尼亚和soho中国贴过金,背景硬的令人发指,属于集团恢复建制后第一名成功上位者。在次一级的,就是孙鹏这种部门主管,正像听和尚讲经一样维持着面部表情。李红棉本来气质不错,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而且是诱惑性极高的熟女人妻范儿,谈吐也在水准之上,无奈陆苍兰的女神光环实在太过无敌,照的她黯然失色。 至于筱妖她们这些人,根本就算不上级别,只能坐在犄角旮旯里像听大学讲座一样干耗着。 此刻陆苍兰清清嗓子,会场立刻安静的像是坟场一样,她接着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做的好不好,也是你们的事,孙主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正埋头记录的孙鹏忽然一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眼神像触电一样对上陆苍兰的眼神,不过下一刻他就被劈的外焦里嫩,这那里是眼神,简直就是刀子。 难道这位被无数富二代官三代垂涎的美女老总,终于发现了埋藏在自己身上的潜质?准备破格重要自己?还是说自己犯了哪门子错误,得被扫地出门? 对陆苍兰的犀利程度,孙鹏早有耳闻,否则他也不会放着好好的策划部主管不当,跑到单调枯燥的财务部和女会计们打交道,至少在他任职这小半年里,已经连续有三名创意总监被陆苍兰炒了鱿鱼,他要是不临时改变阵营能有好日子过?这娘们儿看人看事都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如果陆爷没死,集团没有出现这么大的内伤,她才不会去抢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快快乐乐的做自己的广告女王,不比整天跟一群年过半百的糟老头们谈谋论策强? 孙鹏有点后怕的站起身,就陆苍兰刚才的发言进行灌水,撑死比喊口号高级些,他刚说了两句,就被陆苍兰无情打断,后者冷冷道:“孙主管,你管理员工有没有困难,如果有困难,就向李总监提,直接向我汇报也行,你管不了的,我帮你管。” 孙鹏茅塞顿开,下意识的瞥了眼不远处的金筱妖,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他不是傻子,知道陆苍兰的言外之意,但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女老总,一边是有倾慕之心的水灵妹纸,得罪哪个好?得罪前者,刻意偏袒,大不了拍屁股滚蛋,但是会给筱妖留下英雄形象。得罪后者,失去一个大好的猎艳机会,不过工作勉强能保住。 他也没能想到,陆苍兰竟然是如此缜密怪异的女人,能对这么件小事亲自过问,也不怕有失身份。孙鹏那里会知道,金筱妖到他们财务部任职,已经算是凤凰飞进鸡窝了,他更不知道的是,曾经在洛阳,金筱妖是怎样当着狗子的面,将陆苍兰骂到哭都哭不出来,只能一个人开车悻悻离开。 见孙鹏没有动静,陆苍兰啪的一拍桌子,这一拍不要紧,正美滋滋喝茶的陈世忠瞬间呛了个半死,管理层的精英们也噤若寒蝉,目光胆怯的看着这位突然发脾气的职场女神。 女人不容孙鹏解释,像头食牛吞豹的笑面虎,重复刚才的语调道:“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既然到这里工作,就要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别以为自己比别人多点什么,只要你能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我错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金筱妖女士。” 如果说刚刚同事们对筱妖的眼神是崇拜,那么现在已经滑落到可怜上了,外带一点点惊讶,身为一名底层员工,竟然能被ceo记住名字,这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插曲。 眼镜娘有些恐惧的拉了拉筱妖的衣角,但还是没能拦住,后者站起身后,一言不发的向着陆苍兰走去,会议厅里静到只剩下高跟鞋坠地的声音。孙鹏赶紧拦住看起来有些魔怔的筱妖,陪笑道:“陆总,陆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管理不周,回去后我替您好好教育她,扣奖金,写检讨,罚站,您别为这事操心了,会议要紧,会议要紧。” 见孙鹏有些拦不住的意思,李红棉眉头紧皱,财务部出了这号奇葩,她当一把手的面子上多少有点说不过去。更牛掰的是,此时的金筱妖已经挣脱孙鹏的阻拦,直接站在陆苍兰的面前,笑道:“陆总,迟到的事咱们先不说,我就问问你,什么叫‘别以为自己比别人多点什么’?我金筱妖凭本事吃饭,挨着你那根筋疼了?” 此言一出,现场嘘声一片,唯独陈世忠,把眼睛瞪的像牛蛋一样大,国宾馆段王爷的寿宴上,他也在场,亲眼见证了狗子和段老的正面厮杀,最后出现和狗子深情相拥的那个女孩,不就是面前这枚妆容看起来比陆苍兰还要精致的小女子吗,为这事他还特别派人打听过,感情这个叫金筱妖的女孩,还真是某上司的正宫娘娘。他要知道筱妖在公司里任职,指不定得开多大的后门呢,别说总监了,就是争取个副总裁当当都不多。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黎九道死后,这陆家的产业名为陆氏,实则就是张家的东西,凭着狗子手里那几张股权证明,碾死陆苍兰不跟玩似的。但是狗子不会那样干,因为他一直跟自己说:我不算个好人,但还算有良心。 陆苍兰脸色一变在变,最后笑吟吟道:“是,是不挨着我那根筋疼,我只是想警告你,以后在我面前,最好少耍小姐脾气,我不吃那一套。” 这那里是对话,简直就是相互威胁,不过筱妖很清楚,陆苍兰这是纯粹在没事找事,她开口道:“陆苍兰你有意思没?私人恩怨非得在这里闹?你要不嫌丢人老娘就陪着你耍耍,我还告诉你,姑奶奶什么都没有,就是后台硬,你能把我咋滴吧?放狗咬我?哭?闹?撒泼?你有那操行没?” 陆苍兰在次起身时,已经完全丧失了身为老总的城府与气质,喊叫道:“好啊,你去把张大狗那孙子给我叫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他要也觉得你迟到有理,我他妈的净身出户!” 筱妖保持着笑容,将陈世忠从老板椅上拉起来,面对着陆苍兰如冷玉般的容颜,眉如弯月,陈世忠则特狗腿的换干净杯子,斟茶倒茶,那模样,就跟乾清宫里伺候皇太后的太监总管一样,他对狗子是真怕,外带敬仰和感恩,对这位皇后娘娘,就只能是倾尽所能的“呵护”了,得罪陆苍兰这位傀儡夫人不要紧,得罪千岁金筱妖才是大逆不道。 不明原委的观众们只知道看戏,只知道一位来自财务部的普通小白领,真刀真枪的和陆总干上了,这阵仗,八百年也瞧不见一回,确实大开眼界。 陈世忠正要拨电话,被金筱妖一把拦住,语出惊人道:“陆苍兰,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对付你,需要我男人亲自出马?你想怎么办吧,姑奶奶现场奉陪,打架还是骂街?还是你直接净身出户?自己选。” 彪悍啊,霸气啊,女侠啊。 这时候的金筱妖,那里还有半点谈吐优雅的白领气质,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夜店小女王。但她明白,无论怎么闹,胜利都会站在她这一边,没有理由。

第174章 红颜 陆苍兰自然没有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撸胳膊挽袖子像泼妇一样打架的魄力,她从小接受高等教育,性格强势,属于那种做事情喜欢独揽军功章的角色,圈中闺蜜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筱妖则恰恰相反,从小就活泼可爱,经常带领小弟们惹是生非,走到哪里都拉帮结派,一副女版山大王的姿态,如果不是钱淑璇的及时出现,这妮子估计得混成跟白燕子一样的黑道女魔头,带领群魔在社会上兴风作浪。 金筱妖的做事风格是:既然素质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去tmd素质好了。 两人僵持不下,级别权限最高的陈世忠自然有义务出来唱红脸,弯腰笑道:“两位姑奶奶,都消消气,要我看这事儿啊,就怪我,没有提前安排好,这么的吧,回头我写检查,五千字。” 陆苍兰冷眼相加,筱妖则白眼伺候,真有点东宫娘娘跟西宫娘娘斗法的意思。最后,陆苍兰一声不吭的返回办公室,众人也纷纷各司其职。孙鹏看着满脸耀武扬威的金筱妖,嘴巴都张成鸡蛋型了,李红棉则眼神复杂,情绪内敛,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高层管理者,阅人察事自有一套独家体系,那里会瞧不出这是尊背景逆天的大菩萨,只好找到亲手拉自己入伙的陈世忠,后者表现的苦不堪言,遮遮掩掩,确切的说是不敢道实情,这也难为他,毕竟狗子到至今为止,都没有在公司员工大会上抛头露脸过,坚持当隐藏boss,这朵看起来妖娆摸起来扎手的小花魁,还是先藏起来的好。 不过筱妖那边可没这么简单了,一回到办公室就被一群同事围上来,严刑逼供,筱妖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以前追过我男朋友,然后被我男朋友拒绝了。” 眼镜娘第一个站出来大喊大叫道:“有没有这么逆天啊,按照你这说法,你男朋友得有多高的魅力值,不是影视明星就是一线歌手吧?赶紧的,透漏点内幕,好让我们这群要啥没啥的女屌丝yy下。” 筱妖笑的花枝乱颤道:“去你的,他就是一普通奋斗男青年,没有什么逆天的魅力值,也没有多大家底,你们要想认识,改天我领过来,不过事先说好啊,谢绝第三者插足。” 眼镜娘得理不饶人道:“少来,绝对的高富帅,不行不行,求抱大腿!求笼罩!求入后宫!” 凯旋归来的金筱妖哭笑不得,对这群脑残宫廷剧看多了的女同事关闭着隐藏属性,但不是因为某位正潜伏在北京党校里的伪政客,她就是这样的孩子,既然进入了这个圈子,就要扮演好属于这个层面的角色,而且要做到最好,因为在职场上,工作能力和人际关系同样重要。 车公庄大街,中共北京市委党校。 比起北方的传统式机关院落,这里的都市色彩要显得强烈些,几栋商务写字楼,错落有致,树不是很多,但每一棵都属于国宝级。西北角的文献图书馆,墙上挂着巨幅的毛泽.东语录,给人一种庄严神圣的触感,此时的狗子正走马观花,寻觅着感兴趣的资料读物,这些日子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带上一小包陈芳留给他的茶叶到这坐坐,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写写画画。 用高翔的话来说,当政客没啥牛b的,也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知识涵养,就两条道,要么抱粗腿,衣食无忧,权柄滔天。要么摸着良心,为民请命,一生无果。话是这样说,但高翔在参与瓦解“矿产危机”的时候,也因为赢得了不少百姓口碑而步步高升,直接坐上纪检委一把手的交椅,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狗子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很简单,在政坛里攒下的人脉和能量,只要能庇护集团的正常运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算大功一件,至于京城第一花魁陆夜莲,他不是信不过,而是找不到理由把赌注压在一枚烟尘女子身上。 就像现在他手上这本《玻璃剑》,听书名特别文艺,但内容却截然相反,大致是某位无聊人士模仿《厚黑学》琢磨出来的奇葩读物,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权力,就是权势和力量,一个拥有权势的人,必然是一个拥有力量的人,但一个拥有力量的人,却很难成为拥有权势的人。 狗子一向对抽象的东西很反感,但对这句乍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描述,却陷入了思考状态,在他的世界观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确切的说,是两种动物,狼和羊,那么成功的至高境界,就是做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只有这样,才能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陆氏集团的大老板,也有这等闲情雅致,难得难得。”一个略显苍老但绝不乏力的声音响起,狗子回头时,瞬间就懵了,因为说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手调教出“中原狗王”黎九道的黄爷,老爷子穿着很朴素,跟张半仙有的一拼,只不过身边还站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双胞胎姐妹黄鹂和黄楣。 狗子匆忙合上书,起身就是一礼,表情唐突,惹的那对姐妹花花枝乱颤,敛不住的香色旖旎。 “黄爷,您老怎么会在这里,不在洛阳城里吃斋念佛了?”狗子小心翼翼道,口吻适中,他可不会忘记,截杀黎九道的前前后后,要是没有这位黄爷的点拨,他想赢没那么容易。 “出来走走,看看,见一些老朋友,顺便瞧瞧你跟兰子,最重要的,想来北京城旅旅游,带这两个丫头片子开开眼界。” “那感情好啊,您老和两位妹子要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们当导游,保证服务周到。”狗子见缝插针,拍马屁功底见长,不过只针对逆天级角色。 姐妹花黄鹂黄楣对视一眼,又是抿嘴偷笑,在她们的初步印象里,狗子绝对跟高富帅扯不上关系,要是没有陆苍兰陪同,当场就被扫地出门了,毕竟慕名前来跟黄老爷子请教的后生不在少数。但他这辈子收徒很少,质量却奇高,再不济混到四十岁也能飞黄腾达,最耀眼的是江浙有名的红顶商人胡庆海,据说跟胡雪岩是七代爷孙关系,演绎色彩居多,难辨真假,但名副其实,跟欧阳浮萍在生意场上多有来往。还有个据说在商务部党组秘书处任职,主抓世贸方向的外交工作,神龙见首不见尾。第三位就是跟随在中原巨枭陆天朝身边的狗王,算是老人一生中最大的败笔,不过好在有狗子半路杀出,算是清理门户。 至今尚不知姓名的黄爷摆摆手,笑呵呵道:“你小子先别忙着说漂亮话,我可有言在先,等会见着兰子,她要是有半点过的不好,我可不轻饶你。” 狗子下意识的打个寒颤,祸国殃民的陆苍兰要来?莫不是这老头真打算扮演牵线月老了?真拿自己当上门女婿照顾了?找谁说理去。 某人随机应变,当场对着老人做保证,然后找借口去卫生间,掏出手机给陆苍兰拨了一个电话,准备做前期工作,那知道他连续拨了五次,陆苍兰直接挂了五次,最后果断关机。他当然想不到,就在二十分钟前,公司会议厅是何等的风波诡谲。感觉事有蹊跷,狗子又给陈世忠拨去个电话,这才得知金筱妖同学的泼辣壮举,顿感脊梁骨冒冷气。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爷,难不成是有未卜先知之术,专程来刁难自己的? 很悲催,就像是好好的走在马路上,当面躲开了一拳,背后又挨了一闷棍。陆苍兰的秉性别人不知道,他可明白,人格分裂加间歇性精神抑郁加轻度受虐倾向,发起疯来九头牛都拉不住,这要是见了面不公报私仇,根本对不起她那张迷倒万千高富帅的脸。 就在狗子备受煎熬的时候,女疯子携同着赵红鹰准时出现,两位老人看起来应该是老相识,对话就像是拉家常。陆苍兰一见面就对着狗子开启目光杀人术,要是没外人在场,她早张牙舞爪的扑过去了,而已明真相的狗子则假痴不癫,故作正经,一副爱咋地咋地的姿态。 赵红鹰在公司里主管市场部和运营部,宝刀不老,威信极高,也是高层领导群里唯一能跟狗子掏心窝说话的人,至于其它人,基本都是见风使舵,没几个肚子里憋着好屁。老人跟黄爷闲聊了一会,这才请道:”看看,光顾聊天了,把正事都给忘了,黄爷,今天晚上我做东,您一定得赏这个脸,老地方,鸿宾楼,陆总和张总,没什么意见吧?” 狗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嘿嘿笑道:“没意见,上哪吃都成,不过请黄老神仙,得我做东,您总该让我这个晚辈后生尽尽地主之谊不是?” 女疯子陆苍兰阴阳怪气了一句“马屁拍的真烂”,然后拎着香奈儿出去取车。赵老则豁达道:“张总,那今天我就只能倚老卖老,恭敬不如从命喽?” 狗子边走边说道:“赵老,您对我还是直呼其名的好,您叫起来亲切,我听起来也舒坦。” 赵红鹰点头道怎么都行,然后继续跟黄爷追溯往事,黄鹂黄楣俩丫头片子,则时刻都把目光落在其貌不扬的狗子身上,就像是在动物园里欣赏熊猫一样。后者倍感没趣儿,索性在车里陪这俩小萝莉闲聊天,探听关于黄爷的生活轶事。他开的还是那辆半新半旧的a4,陆苍兰则开着极其符合她审美观的玛莎拉蒂,暗红色,时尚大气,她一向以优雅系女性自居,不折不扣的细节控,选衣服选车选化妆品,都有自己的一套理念,出席宴会要是撞衫比撞车都难受,能现场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和首饰过来。 整顿饭吃下来,氛围还算凑合,出人意料的是,被筱妖言语蹂躏过的陆苍兰没有胡闹,大多数时间都在自斟自饮,孤芳自赏。这很符合职场女皇现如今的报复方式,如果她讨厌一个人,绝不是劈头盖脸的攻击,而是视汝如无物,钢针化柔棉,伺机而动,十年不晚。更何况有黄爷跟赵老在场,她就是想耍脾气也有心无力,更重要的是,在她那颗短短半年内便经风历雪的心里,始终尚存着一抹微不足道的阳光,那就是对狗子的感谢,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手刃黎九道这件功德,容不得半点亵渎。 所以不管黄老神仙如何盘问,这女人都保持着良家风范,谈吐上扬长避短,但从头到尾对狗子都是冷眼相加,直到从鸿宾楼出来到地下车库,才渐有笑意。先是万分鄙夷的踹了狗子的奥迪a4一脚,然后散漫道:“张大狗,你少憋着在心里偷笑,我告诉你,今儿这事没完,早晚算总账!” 狗子倚着车身站好,手势特飘逸的点燃一支软白沙,调侃道:“说吧,准备饱暖思淫.欲还是糜烂夜生活,就当我替筱妖给你道个歉。” 陆大小姐何等境界,对狗子这一套早就免疫,启唇道:“臭贫什么,还是找个地方陪我坐坐吧,想听实话吗?对你,我没有半点仇视,真的。” 听这话狗子只感觉鸡皮疙瘩满身爬,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去哪?” 女人妖娆一转身,打开玛莎拉蒂的车门,笑道:“先进来,你那辆破车以后最好少开,北爱里都说了,汽车是男人的脸面,你就不想让自己英俊帅气点?” 见狗子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陆苍兰一路小跑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就往下水道里扔,质疑道:“我就不明白了,公司配的奔驰不开,司机也不用,将来公司上市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同行们笑掉大牙,你少拿你那一套低调行事的说辞,我不乐意听,更不乐意做,在我陆苍兰的人生观里,只有挣不完的钱,没有享不了的福。” 狗子哭笑不得,只好坐进那辆在他看来确实跟a4没多大区别的车里,闭目养神道:“懂个屁,做男人和做女人不一样,一个男人越是成功,就越得严格要求自己,别的不说,就看看你身边那些锦衣玉食的纨绔,有那个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宁折不弯的爷们儿,家里哄着,后台罩着,有那个面临过真正的竞争与逆境,你一个人女人,都懂得时刻告诉自己坚持,坚信,坚强,我没理由把自己泡在蜜罐里高枕无忧,毕竟在这座城市里,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想跟你上床的男人也有很多。” 陆苍兰猛的刹车,狠狠掐着狗子腰间的皮肉,满脸恼怒,后者只是睁眼一笑,侧视着那张惊心动魄的美颜,嘿嘿笑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忽然变了?变的没以前那么讨人厌了?其实大家都很喜欢我,只有你不把我当亲人,其实我一直都很了解你,只是你不了解你自己而已,就这么简单。” 陆苍兰苦涩一笑,继续开车,疑问道:“我是不是挺傻的?” 狗子回答道:“是有点傻,但还不至于不开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恐怕是能跟你正常沟通的男性中为数不多的一位,剩下的那些,要么权柄滔天,要么家财万贯,等啥时候你不在那么强势了,不在那么女权主义了,所有人就都会靠近你,当然,这只是我对你为人处事的一个小小意见,千万别较真。” 女人继续高昂着颌首,放着她钟爱的纯蓝调音乐,笑道:“别把气氛搞的这么严肃,我今天约你没别的意思,不暧昧不上床,纯粹喝酒聊天听音乐而已。” 威克斯酒吧。 正如陆苍兰坦白的那样,两人挑了张最不显眼的桌子,先是喝啤酒,然后转干白,最后是万金油式的葡萄酒,划拳猜掌,卿卿我我,咋看咋像各怀鬼胎的陌生狗男女,而这家酒吧也以一夜情触发率暴高而闻名。 陆苍兰最妩媚动人的时候,就是略显醉意的时候,那种小女人式的妖娆与精致,绝不是明星女王能够比拟的,只是在她桃花眸子的笑意里,掺杂着一股会当凌绝顶的霸气,就像是用刀子切豆腐那样锋利,令式微者们望而生畏,不敢亵渎。或许在此后的很长时间内,她依旧会以这样的孤傲姿态活着,就像筱妖永远无法淑女起来一样,但至少,这些坚持病态的女人们,都是值得有人去深爱的。 半醉半醒的时候,陆苍兰完全忘记了初衷,硬是要拉着狗子去酒店开房间,后者摇头晃脑唏嘘道别胡闹,就咱俩现在这状态,就算滚了大床,质量也高不到哪儿去。 事实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尤其是女人,在喝酒前和喝酒后完全就是两个人,谈笑间,她红着眼圈,像很多三流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从童年往事扯到人生理想,然后强迫着狗子称呼她为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真tm高雅的称呼啊。

第176章 我比你高级点 对于欧阳家,狗子真是一百八十个服气,那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现代西厢记,越是大的宅门,就越容易托生出妖孽。对夏丹,狗子没什么特殊想法,就跟对待颜晴一样,纯粹当妹妹看待,能帮衬的地方就帮衬,能照顾的地方就照顾,权当替欧阳逸那牲口尽义务了。从这点上来看,夏丹跟陆苍兰的命运大相径庭,都属于独立自强的女性典范,自尊心要的很多,挑剔老公的眼光就跟挑剔工作一样,绝不会轻易降低标准。所以她们的成功绝不是身世那样简单,还得有足够的历练与挑战,才能活的很出彩,而不是像一只金丝雀那样,尽管锦衣玉食的生活着,却始终得不到归属感。 听到陆苍兰说这话以后,狗子没啥触感,只是拉着她坐下来,让她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但陆苍兰的表情明显要比内心痛苦,那是演戏演不出来的。 大致意思是,今天晚上在国贸酒店有场主题舞会,出席的都是商政两界的精英,没什么大噱头,就是走红地毯喝洋酒,纯粹某些一线公子哥的烧钱行为。按理说这种活动,以前都是陆苍兰抛头露面,但今天晚上例外,因为要陪黄爷吃饭,然后捎带着跟某位打杂的拼酒玩,她就推托给陆夜莲去走场子,誉有人精之称的陈世忠陪席,魏山龙保驾护航兼任司机。本来一切都很顺风顺水,哪知道舞会结束以后,据称是一个叫蒋晋的京城阔少,死皮赖脸非得请陆夜莲吃饭,如果仅仅是吃顿饭倒也罢了,席间突然又多出来三人,一个是黎援朝,蒋晋的死党兼发小,两人的父辈都是大院里混起来的老顽主,而且至今都活跃在军界,可谓手眼通天。另一个则是段家老二段风雷,一代枪王。还有一个人,打电话求援的魏山龙叫不出名字来,但是年过半百,官腔很足,约莫着也是条称霸一方的大鱼。 狗子大致听完以后,略微思考了片刻,沉静道:“开车带我去。” 陆苍兰顿时哑然,满脸的梨花带雨,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的夏丹说道:“不行,哥你不能去,这帮人明显是冲你,你要是去了非出事不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段家老四有点交情,那妮子经常带同学来我这捧场,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看看这事能不能商量下,毕竟人在他们手上,我们太被动。” 狗子扑哧一声乐道:“还是别添乱了,我估计段家最恨我的人就是那丫头,做梦都想活剥了我,陆苍兰我问你,咱们公司跟段家有商业牵连没,你得说实话,我到了以后好随机应变。” 陆苍兰赶紧擦了擦眼泪,将很多商业秘密和盘托出,其实也不算秘密,狗子的办公桌上就摞着好几份,有近期对外的合作规划蓝图,也有一期工程的文案策划书,但是那些文字描述的太晦涩,远没有听口述领会的快。早在到北京扎根的第一天,狗子就已经派宋杰去微服私访,弄到了很多台面上看不到的信息,包括大内奸黎九道的余党资料,以及他们手里的资产数额。否则狗子也不可能在鸿宾楼惊心动魄的一战后收官时,直接收缴王彬旗下的几家货流公司,为重建公司体制赢得了不少士气和不容置疑的资本。至于和段家的缠斗,陈芳是一方面原因,商战也是一方面原因,否则就凭段家家大业大的底蕴,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份面子开启全面战争,那绝不是京城老牌贵族们的行事风格。商场如战场,战场如春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人敢保证自己能当一辈子黄鹂,攻人者,恒被人攻。 尽管狗子早就预测段家会实施报复,但他没想到,曾经栽在自己手里过的黎援朝竟然死灰复燃,拉动着军政界两位狠角色玩逆袭。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救兵是甄姬绒,那朵他最小心翼翼交往的军界大花魁,但这个念头只是恍然一瞬间就被狗子掐死在摇篮里。他没有半点迟疑,先给王小鼠打电话,言语上很谨慎,就说是一丁点儿小麻烦,不需要动刀动枪,做好后援工作就成。电话那端经常不换内裤的邋遢男人掐灭香烟,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尺长的单刀,别在后腰上,又从叠好的被子里摸出一把五四,揣进怀里。很难想象,这只是这位江湖小爷的生活习惯,至少也坚持了十年。以他对狗子的了解,没事就相当于有事,一丁点儿小麻烦其实就已经到了生死较量的地步,而在他看来,手枪只是纨绔公子哥们装逼用的花哨玩具,单刀更符合他的暴力审美观。 说话就要只身入虎穴,颇懂江湖道义的夏丹那里肯妥协,吵嚷着要跟狗子一块去,后者不肯,直接拽着陆苍兰跳上玛莎拉蒂狂奔,夏丹就驾驶着自己的奔驰越野,紧紧尾随,怎么甩都甩不掉。搞的狗子连连苦笑,心道这欧阳浮萍造下的种,怎么个个都带着股牛脾气,男的好汉,女的也都是春哥附体啊。 北京国贸大酒店,专属私人用餐包间。 一张摆满着丰盛晚餐的餐桌,一扇能欣赏夜都全景的落地窗,十几张年龄落差很大的面孔,交杯换盏,春色旖旎,几乎每一位男士,都搭配着一名娇艳欲滴的妹子。大花魁陆夜莲就坐在这群莺莺燕燕的中间,神态冷淡,一言不发,紧握着酒杯的骨节早已发白。坐在她身边的俊朗男子就是蒋晋,家境不是很详细,但是绝对有料,在纨绔圈里以和知名女星闹绯闻著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位此前在华野纵队当参谋长的爷爷,权柄滔天。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只要他一举杯,除了脸上写着跋扈二字的段风雷,最能勾引良家女滚大床的黎援朝,还有那位看似八风不动的中年男人,别人都得迎合着敬酒陪酒,就像大臣跟皇上同桌共餐一样拘束。中年男人谈吐很老练,时不时的跟蒋晋低头耳语几句,然后目光平静的看着陆夜莲,笑道:“陆女士,今天我们蒋公子过二十三岁大寿,您能到场可真不容易,话不多说,只要你陪蒋公子喝三杯酒,那就是大功一件,要不您就当成全成全我,蒋书记知道了,指不定夸您多会办事儿呢,我这当下人的,脸面上也好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女人正襟危坐,握酒杯的手就是不愿意举起来。她把脸扭向窗外,目光消融在茫茫夜色里,黑色抹胸礼服映衬着美玉白肌,青丝盘起,两颊绝美,真当得上倾国倾城四个字。 中年男人吃了个闭门羹,在次陪笑道:“陆大小姐,陆大千金,我求你了,不就是三杯酒的事儿吗,只要你喝完,我立马派司机给你送家去,绝没有任何后文。” 女人继续僵持着,只是表情已经冷漠,带着礼服手套的右手松开盛满美酒的高脚杯,像一位遗世而独立的千古佳人。从七年那年开始,她就被陆天朝要求学习中外礼仪,学习琴棋书画,陆苍兰带着陆小昭去游乐园玩,她在钢琴上弹奏肖邦练习曲,在画板上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无论春夏秋冬。别的孩子还在念高中,她已经是时尚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每天享受着镜头闪光灯带来的成就感,那是无数普通女孩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别的孩子还在上大学,玩着网络游戏,逛着夜店,考虑着用父母的钱换什么牌子的新手机的时候,她已经被受封为公关部经理,每天在高官如云的政坛里穿梭徘徊。别的孩子在面临毕业,迷茫着,懵懂着,进行职场选择的时候,她已经从起点走到了最尽头,动辄谈笑间就能谈下来上亿的大单子。为此,这对姐妹花在独自交流的时候,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假如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去读高中,念大学,享受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的青春与权力。 段风雷的表现很离谱,确切的说,是很军人,从坐下来吃饭到现在,他都没有像其它公子哥们那样,看陆夜莲的眼神就跟着火了一样,恨不得当场趴地下亲吻这位京华第一美女的高跟鞋和丝袜。倒是城府最浅的黎援朝,已经在很龌龊的琢磨着如果蒋少爷今天能得手,自己能不能借此机会一亲芳泽。比起美女来,他根本不在乎张大狗那小子会不会入这个局,要是等会儿真能把陆夜莲扔大床上去,他情愿无条件管路边的乞丐喊一声爷,他已经连续七八次故意把筷子碰到地上,为的只是去偷窥下陆夜莲的曼妙美腿,然后闭上眼摸着身边马子的大腿,脑海里不断意淫,就是这么下贱。比起这群年轻纨绔们来,蒋晋要显的厚黑气质的多,嘴上不停的说着好话,眼神始终扫描在陆夜莲火爆的胸口周围,但是并不像黎援朝那样赤裸裸,极具绅士规范。 十分八分钟还凑合着能磨,半个小时过后,这位慕名求见的公子哥便按耐不住了,脸色由最初的阳光灿烂变成晴转多云,憋着火道:“陆夜莲,我蒋晋在这北京城里,大小也算一号,你今天就是要故意跟我作对?让我当着朋友们的面难堪是吧?你以为你是谁,金枝玉叶?京华第一美女?狗屁,你在这装清纯,在我老子床上浪.叫的时候怎么不装。我tmd的就不相信,这世上除了英国女皇,还有爷玩不了的女人!” 女人紧咬着嘴唇,不反驳也不挣扎,像极了妹妹陆苍兰固执时候的样子。众人哗然,相当于蒋家大管家角色的陈青柏赶紧圆场道:“哎哟,大少爷,您这是何苦呢,常言道,气大伤身,龙体要紧,您消消火,消消火,千万别因为一朵交际花失了身份。” 交际花。 这三个字就像是淬满毒液的利箭,狠狠射进陆夜莲那颗本就柔弱的女人心,毒性立刻麻痹着全身。那种痛苦,像是横跨着前世和今生,久久缠绕。没有人注意到,女人紧皱了一下眉头,用右手捂着胸口,眼眸里落满着哀伤与凄凉,令人不忍目睹。她没有眼泪,没有反抗,只是默默的隐忍着,承受着一切。这就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成功女人背后的故事。最后,她转身目视着劫持自己的人,巴掌还未落下,就被蒋晋一把攥住手腕,稍微用力,陆夜莲就疼痛的表情搐动。后者笑容玩味道:“怎么,想动手打人,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我爸爸的暗箱操作,你们公司早就被市政府拖垮了,你们陆家从此以后也就名存实亡了。这样吧,我也不委屈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开个价,就一夜而已。一千万怎么样?要不两千万?实在不行,三千万?” 陆夜莲的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坚强着不肯落下来,那是她最后仅有的尊严,而事实是,这些话,早已经将她践踏的体无完肤。陪座的女孩们面面相觑,心里像猫爪一样挠着,对于她们来说,别说一千万,就是一百万,十万,一万也会争先恐后的报名。黎援朝目瞪口呆,用三千万摆平一个女人,而且仅仅是这个女人的一夜,有点太惊世骇俗了吧?他原以为陆夜莲会因此而放弃最后的坚持,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但他们都错了,不仅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对于陆夜莲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物质能够打动她,甚至是没有任何人能打动她,那是一种麻木,常年生活在欺骗与被欺骗,交易与被交易的氛围里而出现的麻木。 如果可能,她愿意将自己的美貌与气质,分给全天下所有渴望权势金钱的女孩们,但现实就是现实,每个人都是角色,有钱权势力的当主角,有能力奋斗的当配角,什么也不是的屌丝们,只能当替身,而且是不带台词不带正脸的那种替身。然而导演,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说是神在支配着世界。陆夜莲不信,就像她不相信,在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里,有人会因为她内心世界的寂寥而关注她。 紧盯着陆夜莲曼妙腰身的黎援朝落井下石道:“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这世上哪儿那么多好事能轮到你头上,三千万不少了美女,足够我泡一百个马子的,一百个啊一百个,蒋少这手笔也忒大了,哥们儿眼泪哗哗的。” 陆夜莲挣扎着,看着周围假笑假意的人们,孤立无援,她想自杀,想从这里跳下去,结束短暂而又美丽的生命。一个人的时候,她曾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但是想到妹妹的奋斗与坚强,爸爸临死前的苦口婆心,她没有勇气那样干。尽管生活很残忍,残忍到她整天都会做噩梦,只要一醒来,就会香汗淋漓。 “手笔大?黎少,蒋少,要不然我出五千万,你俩凑合一晚?”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虚掩着的门外传来,使现场严峻的气氛立刻来了一个转折,有城府浅薄的妹子已经笑出声来,黎援朝握筷子的手激灵一抖,筷子在次掉在地上,不过这次可是真掉。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名精神气十足的青年,身后跟着跑过来两位鼻青脸肿的保镖,正死活想要制止青年的进入,看起来颇具喜剧元素。来者径直走向桌边,端起陆夜莲那杯子满满的红酒,向着众人环敬了一圈,然后一饮而尽,笑道:“蒋少爷,莲子的酒,我替她喝了,都是爷们儿,何必为难一个女人呢。” 黎援朝暗地里抡起酒瓶,准备以牙还牙,新帐旧账一块算,那知被狗子侧脸一愣,立刻吓的又坐了回去,其实不是狗子身上厚积薄发的气场,而是心理阴影的问题。当年在洛阳城,他身为过江龙,接连两次被虐,心底那份儿专属于男人的血性早就荡然无存,那里还敢随意造次。 蒋晋冷着脸,对着这位素未蒙面的青年冷笑道:“什么女人,你媳妇?” 狗子点点头,同样冷笑道:“差不多,差不多。” 纵横京津纨绔圈十几年的蒋家大少一拍脑门,嘿嘿笑道:“那感情好,知道爷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是什么吗,就是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操她。” 蒋晋没有说瞎话,在京津圈子里,有不少人栽到他手里以后,都享受过这待遇,至今都刻骨铭心。正因为这样,恶少,狗少这样的称呼才屡见不鲜。作为厚黑的初级粉丝,他很迷恋“厚而硬,黑而亮”这句话,既然是要羞辱人,那就要用最无耻的手段,制造出最彻底的效果。 而狗子只是轻笑了两声,丧心病狂道:“那咱俩的爱好差不多,不过我比你高级点,我最喜欢的,是当着别人儿子的面,操.他妈。” 听起来确实比前者高级点儿。

第177章 聪明 对于狗子来说,洛阳城就像块童年时代的白糖雪糕,虽然质量并不上乘,但胜在特别耐嚼,这正符合他不求短暂辉煌只求细水长流的处世之道,因为打从七八岁下地出苦力时他就知道,粮食需要一颗颗的收获才能做成窝头,路也要一步步的走才能四平八稳,这钱嘛,也需要一分分的挣才能拿的踏实花的舒心,所以他比商业奇才欧阳逸更具老黄牛精神,比鬼手毒心黎九道更有拼搏精神,所以他最近正细读的那本《卡耐基大全》的扉页上就有了这么句话:与其干掉对手,不如进化自我。 字迹不算惊艳,但功底很厚实,在学生时代,他是那一批混子里成绩最好的,也是唯一能蹲在粪堆上或者挂在树梢上借着月光读《荷马史诗》和《基督山伯爵》的牛人,虽然只是涉猎并无精通的能力,可唐太斯那个复仇骑士的形象他至今都记忆犹新,还神叨叨的自封过“拎着板砖的诗人”,圈子里对此嗤之以鼻,只有那个终日流着鼻涕穿着黑背心的张进喜跟甩着马尾辫习惯当跟屁虫的刘小花才会大力支持,现在前者去了部队磨砺,后者也掉入茫茫打工海不见痕迹,面对生活与命运西洋歌剧式的峰回路转,曾经那个只知道单挑或者拼人的小狗终于成熟蜕变,势必要冲破大风大雨,脱骨洗尘。[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可比起那些因为文化底蕴差异无法精读的国外名著,狗子还是比较热衷于《阳光灿烂的日子》和《血色浪漫》,尽管那些故事与他那个世代背景不同,可砖头匕首自行车依旧主流,他参加过规模最大的斗殴不过二百多人,乱的像是煮杂粮粥,所有人都搅合在一起跑来跑去,直到死了人才作鸟兽散,从那以后村子里很难在出现大规模斗殴,进入崭新的单挑时代,所以当时看似平庸的狗子和张登乾就很幸运的异军突起,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杀人,而且看的很仔细,死者被跟他儿子一样大的初中生连捅了十几下,倒在地上血流成河,夕阳映射着淡红色的漂亮轮廓,当时他就躲在土包后边,眼睛都没眨一下,后来杀人那孩子顺理成章的成为初中部的扛霸子,在课堂上掀女教师裙子,偷偷往班主任茶缸里撒尿,被处分后还领着人带着菜刀去堵王进明的家门口,吓的他的小女儿和妻子哭喊连天,最后是狗子出面一块板砖挑翻了那孩子和他的七八个手下,进喜还很狐假虎威的扛着宰牛刀威胁恐吓,那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现在没有了黑板和粉笔,没有了课桌和讲堂,也没有了虽然艰难却激情四射的青葱岁月,可人生车轮却从未停止过转动,狗子要做的就是无视那些高高挂起的红灯,碾碎所有蠢蠢欲动的蝼蚁,在撞废任何阻止自己前进的障碍,就像他现在这样坐在小区里抽闷烟欣赏性感美少妇一样,只有勇敢大胆饱含深意的把目光迎上去,才能享受到那种被女人当成色狼的优越感,狗子不习惯在室外看书,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拿着本偏僻读物盖在脸上遮挡紫外线,身子则静静躺下自然弯曲,虽然看起来不那么雅观,但也扯不上龌龊,这样的悠闲时光对于一个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觉的男人是奢侈的,甚至比浪漫春夜都要昂贵,他能够独处的机会很少,可却又很渴望独处,一个人安静,一个人思考,一个人读一本好书,或者随便找个菜馆饱餐一顿,蹲马路边看因为悔棋而斗的面红耳赤的有趣老头,偶尔也能捕捉到因为一点芝麻绿豆事情就当街对骂的小情侣,这样很归真也很温暖,像是个躲在蜗牛壳里窥视整个世界的弱者,与世无争,与人无利,可贱骨头终归是贱骨头,短暂美好幻想后这犊子又开始琢磨接下来这个大局里的细节问题和具体走向,毕竟三千万不是小数目,简单一串数字看起来或许并不扎眼,可要是全部兑现摆在那里,恐怕任何在一线城市有车有房的成功人士反应都会很激烈,更别提狗子这种出次门兜里揣上五位数就牛.逼的不得了的投机者。 晒够了太阳,又眯了个小觉,夹着书本的他信步闲庭,绕着小区花园溜达了好几圈,这才意犹未尽的迈步上楼,而且是很神经质的走楼梯,这点又是对张半仙的盲目崇拜,老爷子自从搬到这高层宅楼那天起就没坐过电梯,二十层的高度并不轻松,就是年轻小伙子天天坚持也吃不消,况且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谁会闲的蛋疼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行为上,十分钟后狗子很轻松的回到家,迎面便是小晴晴的马尾辫背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狗子瞥了眼竟然是《新闻直播间》,画面正定格在一群藏羚羊穿越青藏铁路后的远距镜头上,小晴晴则很可爱的笑了两声,并没有发现轻轻开门进来的狗叔叔。 狗子就这样站在她后边默不作声,屋子比平时要干净整洁了不少,还带着股淡淡的草香味,他四处寻觅,发现原本空旷的阳台上多了几盆养心草,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悬空的吊兰,看起来很新鲜像是刚浇过水,阳光散碎着透进来,在地板上形成天然图案,给人的感觉很清新也很温情,对于颜晴这孩子来说,贫穷与低等充斥了整个童年时代,可离奇的是,她并没有因为命运带来的不公平出现那怕半点自卑,即便在提及痛处时会习惯性沉默,事后一个人偷偷哭泣也不愿意争执,比钱淑璇白莲花的品质多了些出淤泥而不染的风骨,可一个小女孩性子在倔强也只是个小女孩罢了,也会走在大街上看见某个姐姐的漂亮衣服想要买到,也会看到同龄人在爸爸妈妈的陪同下吃肯德基而感到心酸,也渴望拥有自己的小家与一大群疼自己爱自己的亲人,所以她在看那些藏羚羊跋山涉水的时候特别认真,认真到有人进来都完全没有察觉,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紧跟在队伍后方看着妈妈鼓励眼神的小羊,纠结而又兴奋。 “看的懂?”狗子把手臂交叠放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见小晴晴清秀的五官。 女孩仰头欢笑,用两只小手贴着狗子的脸往下拉,高兴道:“当然啦,我小时候还去动物园看过真的藏羚羊呢,它们真的很勇敢,尤其是队伍后边那只小羊,嘿嘿。” “爷爷呢。”狗子绕过去坐下,把书扔到茶几上,小晴晴则很懂事的起身沏茶,递到狗子手里,神秘兮兮道:“嘘,爷爷在里边午休呢,中午我给爷爷烧了最拿手的麻婆豆腐,还有可乐鸡翅,馋的他连续吃了两碗米饭,我厉害吧?” “你会烧菜?”狗子诧异道,然后低头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家常菜大全。 “哼,狗叔叔不要小瞧人,我不仅会烧这些菜,以后还要学会更多,这样每次你跟筱妖姐来看我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我就可以一个人做一大桌子菜不用别人帮忙啦,对了,我听爷爷说你最喜欢吃饺子,就自己学着包了点,放在冰箱里啦,猪肉大葱馅的哦,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狗叔叔你现在饿不饿,我煮给你一碗尝尝吧?” 颜晴眨巴着眼睛,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回答,狗子也不知道该说啥,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小感动,他想起了那个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公司财务的女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正掂着脚尖开冰箱门的水灵女孩,慢慢走到阳台上,置身于绿色世界里,看向窗外璀璨夺目的骄阳,伸手试图想要抓住那些从指间溜走的温暖阳光,憨憨一笑,拿出手机,快速编辑短信,群体发送道:幸福是什么? 第一个回复的是王小鼠,就四个字:是你大爷! 狗子撇撇嘴,骂了句娘,点开第二条回复,上边写着:是应该被丢油锅里炸两下抡刀子捅两下在放地上让狗舔两下爷在上去踩两下然后一脚踢到下水道里的操蛋玩意儿! 狗子愣是一口气念完,暗暗崇拜此人的风骚文采,不用说,能做出这种牛叉回复的人肯定是人生观两性观爱情观极度扭曲的欧阳逸。 第三条打开后,狗子差点没把手机砸了,只见上边写着:手.淫中,勿扰。 发件人上璇璇两个字让狗子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他果断拨通电话,彩铃响了半天但是没人接听,又打了一个还是如此,只好先查看最新收到的一条,上边写着:幸福,幸福是一个女人能靠自己的双手与智慧不断得到她想要的,并有男人愿意不留余力的去保护那些,就是姐最大的幸福。 回复者是芳姐,他原以为有着半神气质的芳姐面对这种问题时,应该深入浅出,见解独到,并独树一帜不纠结于庸俗爱情,没想到竟然如此贴近大众,由此狗子推断出来,即便是武则天式那样的女人,也有人性上脆弱的层面,也会在经历过许多大风大雨后折服于某个小瞬间或者小感动,这是天性,裤裆里没有小弟弟的人的天性。 高翔像是跟陈芳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到达,他只是下意识的先点了芳姐的名字,现在打开高翔的一看,顿时惊为天人,短信上寥寥十三个字: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无可厚非,这句话应该算是新时代对幸福最好的诠释了,当社会发展到城管称王黑社会称帝,公安局长洗黑钱市委书记包小蜜的程度时,猫还能有鱼吃狗还能有肉吃,奥特曼还坚挺着没有下岗,已经算是最好的幸福了,狗子可能没有奥特曼捍卫地球和平的底气,但像怪兽那样“杀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的霸气还是有的。 站在窗边等了好久,新短信才姗姗来迟。 “幸福就是某个傻女人爱上了某个好男人,傻女人在受人欺负的时候,好男人会像英雄一样出场,傻女人在晚上睡觉踢被子的时候,好男人会乐此不疲的为她盖好,傻女人每天晚上回家,好男人都会抢先放好热水,而自己却去厨房里做夜宵给傻女人吃,傻女人不淑女,是个惹是生非的小魔物,好男人就任凭她瞎胡闹,还把每月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交给傻女人打理,可他却不知道,傻女人从小就是月光族,可傻女人不笨,她把钱一分不少的存起来,因为好男人答应过她,要攒钱给她买大大的房子,大大的汽车,可好男人不知道,傻女人就是个傻女人,她只想安于现状,静静的陪着他,即便一生无果,也不愿颠沛流离。” 狗子读完后怔怔出神,却不知道,发件人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落满泪水。 “狗叔叔,饺子煮好啦,我还给你准备了醋碟,你要辣椒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去他妈的幸福安稳,滚你大爷的颠沛流离! 狗子暗骂两声端起碗来大嚼特嚼,那是真香,即便面和的并不是很松软,馅调的也没有掌握好咸淡,可狗子愣是能吃出王翠芝的味道来,颜晴看到他这样狼吞虎咽肯定是笑逐颜开,她那里知道,自己的狗叔叔不仅只会舞刀弄枪,玩感情投资也是高手,千万不要将这种行为归入贬义,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对于乞讨者而言,一句鼓励性质的话和半个吃剩下的馒头那个投资价值更大,恐怕连街边扫马路的阿姨都知道,所以感情的形成是物质转换,而不是几句文邹邹的情话或者酸不拉几的告白,这个世界上不爱钱的怪胎可能真有,但不用物质投资就能浇灌出感情来的人,恐怕人类全部灭绝都不见得能出现。 狗子吃完后小晴晴一把抢过饭碗,欢蹦乱跳的跑去厨房刷干净,又从茶几下边抱出棋盘,仰脸道:“狗叔叔,陪我下棋好不好?” “好,我让你一个马。”狗子笑着摆好棋盘,随手把马抽走一个。 “不要,我不要你让,别小瞧人!” 见她态度认真,狗子只好挠挠头,把马归于原位。 于是,狗子貌似很轻松的走传统路子,当头炮双马跳,两辆车则龟缩在家尘封不动,小卒压线,一马一炮抢先过河杀入重围,想要逗逗这个埋头苦思的女娃娃,他并不着急于去吃落单的孤子,而是不断搅乱黑方初具规模的渔网式布局,还时不时用卒底炮堵死小晴晴的退路,给予威慑,不过三分钟,黑方全局紊乱,暴露出不少死子,但狗子只是自顾自的摆兵布阵,像个手捧圣经的慈善家,不去屠戮那些待宰羔羊,想试试这个初学棋一个月的女娃娃几步才能走平局势,可就在他为此沾沾自喜时,却发现对面棋盘上的布局万分诡异,双车双马虽然拥挤,但隐隐有围歼之势,加上防守方本就站有地利优势,竟然直接威胁到了自己活蹦乱跳的两匹骡子,他心存侥幸,走出一步反向单提马,与另一匹马相互接应,可他最不愿意发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水嫩小手轻落棋盘,兵横河沿,以象为架,让出蓄势待发的顺手炮。 狗子欲哭无泪,只好悲催进卒,眼睁睁看着第一匹骡子被一炮干掉,第二匹骡子想要溜走,无奈黑方底车早有埋伏,只好破釜沉舟的踩了人家老象,送了自己的好马。 这叫千万将士射双雕,就算太祖金仙附体也会被蹂躏成刺猬啊。 狗子原本以为小晴晴的棋艺也就张进喜那种半吊子水平或者经常被自己刻意虐成光杆司令最终摔棋盘的高大秘书,可没成想自己的装逼行为导致大意失荆州,接下来几乎就是泰山崩裂的态势,没有了双马的狗子绞尽脑汁算尽天机或诱骗或硬来的坚持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被小晴晴剥去层层衣物,杀至一兵一卒,无奈败走北城,盯着棋盘想要把脑袋往上磕。 操蛋啊,无奈啊,真你妹的纠结啊! 狗子抬起头,看着那张笑的不可开交的水嫩小脸,悲愤欲绝道:“在来!” 颜晴也不说话,低头摆棋,哼着从电视上学来的“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狗子咬牙切齿欲要雪耻,一改刚才的调侃戏弄路线,开局便是最为凶猛的仙人指路,单马连车猛攻猛打,很快将小晴晴好不容易巩固好的兵线撕开个口子,大杀特杀血气冲天,小晴晴虽然迫于被动防守但手里也没端着豆腐,能换子的时候硬换,该拼命的时候硬拼,搞的狗子郁闷无比,张半仙曾经告诫过自己:棋局无大小,子落唯心走。平阳虎斗山中草犬,亦无有半点松懈者,可成大器。 所以这盘棋他压根儿就不把颜晴当成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白棋手,而是全力以赴打猛攻埋伏笔掐大龙,时不时的走几步连张半仙都亲口称赞过的阴险偷袭,这些小晴晴就没有上把的好运气了,一会托下巴一会瞪眼睛,可看到的总是一张没有表情波动的脸。

第1章 落难的公主(试一下页面效果) “公主殿下,近卫骑士团奉命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务必配合!” 亚瑟蓝王国中央广场的教礼台上,手执长枪的骑士们黑盔铁马,将细剑出鞘的少女围住,在他们身后几公里处,是被投石车不断轰击的斑驳城墙,突如其来的侵袭,让这座公认的和平之城饱受摧残。 “该死的,一群白痴,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奔赴前线,用王国赋予你们的荣耀去保护妇孺,而不是围在我身边婆婆妈妈,让开,在不让开,我手里的剑就会把你们当做逃兵对待!” 银杉少女怒气蒙面,细剑上元素波动,充斥着无限战意,她水晶般的眸子一直在眺望,尽管没有近距离目睹,可那冲天的烟火与凄厉的嘶鸣,已经说明一切,身为王国的公主,她并没有被地位囚禁在精神牢笼里,而是坚持特训,专精箭术的同时,还学习了近身格斗技巧。 “公主殿下,请宽恕我等的无理,亚瑟王给出的命令,是掩护您逃离帝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会返回亚瑟蓝城,战至最后一人,以此证明近卫骑士团对王国的忠诚!” 几招象征性的抵抗后,少女紧攥在手里的细剑被钢枪挑飞。 挣扎中,骑乘着火焰驹的另一名王国贵族极速冲来,原本精美的轻甲与细剑上血迹斑斑,玫瑰色的长发飘扬在半空中,看起来既恬静又妖魅。 “住手,你们这群饭桶,竟然敢如此对待伊菲公主,脑袋被投石车砸到了吗,近卫骑士团全体听令,计划有变,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用你们手里的枪与剑,保护我和伊菲公主撤离帝都,穿越西南国境线上的摩古拉山脉,赶往位于太平洋南岸的海港之都,那是个和平鸽与霰雪鸟大量栖息的城市,他们的王,也曾被世界秩序教廷评论为光明之主。” 伊菲瞪大着眼睛,她感受的到大地在颤抖,战火无休止的蔓延,王国的军队正受尽屠戮,她刚想冲出去,就被女骑士抓上马背,大声说道:“听着伊菲,卑鄙的斯坦城联合了兽人部落,它们的大祭司魔化了蝙蝠骑士,致使我率领的天马骑士团全军覆没,你的父亲是真正的英雄,他在万般危急时交给我一封信,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你和这封信面见光明之主,请求他派兵增援亚瑟蓝城,我们在和时间赛跑,你明白吗,我们善良淳朴的子民,除了等待只有等待,所以整个王国的命运,都牵引在你我手中!” 伊菲停止了挣扎,眼泪极不争气的流出来,落在这块引以为傲的国土上,身边的风景在极速倒退,直到城中央那座地标性质的灯塔被地平线所淹没。 三个小时后,亚瑟蓝王国边境线。 这里驻守的军队并不精良,生活条件也有些简陋,好在摩古拉山脉气候适宜,草源丰盛,她们并不用为胯下的战马们发愁,带上足够多的物资后,一刻都没有停歇,便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进。 在世界版图上,亚瑟蓝城的疆土面积与军事力量,都处在中下等阶段,但由于其地理位置处在世界中央,又盛产许多稀缺贵金属,历史在经过起承转合后,终于赋予这座二级城邦“贸易中心”的荣耀,那本重达九十八公斤,由秩序教廷红衣大主教们联合撰写的《世界简史》中的某一页,记录着这样一句话:那块土地的价值,就像这本书一样,无可取代。 “停止前进!” 亚瑟蓝天马骑士团团长蓝玲突然命令道,火焰驹的暴躁不安告诉她,前方这片望不到边际的林海,一定潜伏着某些危险,她对火焰驹的信任程度,就像她胸前别着的天骑将勋章一样。 “长公主殿下,我已经隐约嗅到双头龙的味道,看来兽皇的军事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近卫骑士团的首脑约德尔,是久负盛名的大国将,他的大胆预判,蓝玲不会反驳,只是用手抚摸着火焰驹的脑袋,冷冷道:“约德尔将军,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伊菲公主,而不是做侦查员,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由女人来完成好了,现在,率领你的部队,护送伊菲公主进入树林,我会在空中引导你们穿过捷径,天黑前能在摩古拉山脚下汇合,我们就是暂时的胜利者。” 她下达好指令,不容任何异议,火焰驹扇动两翼,极速飞向高空,长枪所指处,乌云弥漫,被大祭司施加了魔化效果的猛禽们,发出撕人心肺的凄厉叫声,树林中的伊菲不用抬头,也明白这场逃亡战的残酷性,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被战火烤焦的国土,奋战在鲜血与骄傲里的亚瑟蓝士兵,还有那个身背重剑,亲自临战的英雄父亲。 双头龙巨大的残肢不断从空中坠落,把幽远树林砸的七零八落,疯狂蔓延的血腥味中,是长枪与怒火交织而成的瑰丽战歌,这场没有命名的遭遇战,势必会让整个近卫骑士团的小伙子们发抖,他们披荆斩棘,一路风行,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守护好亚瑟蓝王国的希望伊菲公主。 天空中的战斗很快接近尾声,霞光刺穿乌云,照耀山河,落在蓝玲微微上扬的脸上,如同女神之赠吻。 她快速飞向摩古拉山脉,与自己的妹妹进行汇合,又特意摸了摸腰间那封信,对着空气轻喃道:伊菲,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 就像吟游诗人们所唱的那样,每逢初春,便是候鸟们回家的季节,勤劳播种的亚瑟蓝人,收获的是骄傲。 形似龙脊的山梁上,隐约可见星星灯火,应该是境外旅人撑起的临时帐篷,游侠与军人是绝对不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的,为了预防不测,约德尔将军还是派出侦查哨骑,其它人则栖息在山林隐蔽处。 伊菲的晚餐是两片高能荞麦面包,几粒味道欠佳的牛肉干,可她捧在手里,却难以下咽,眼眸融入夜色,凝视浩瀚星空,很难想象这是枚傲娇属性的公主。 “不填饱肚子的话,是很难有力气赶路的哦,我尊贵的伊菲公主。”巡林归来的蓝玲坐在伊菲身边说道,很轻柔的语气,马靴与戎裤勾勒而出的美腿,惹来不少年轻骑士的侧目。 “蓝玲姐姐,我很担心父王的安危,你说他们会不会” “伊菲,你不要忘记我们身负的使命,更不要怀疑亚瑟王的能力,他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到援兵到来,代表和平的穆蓝花会重新绽放,王国的战旗会在胜利中飞扬,我们都会成为这场国战中的勇士。” 蓝玲自信的握着拳头,这个手势让伊菲感觉到希望,她也握紧拳头,冲着昔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姐姐微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那封信里,是什么内容?” 天马骑士摇摇头,平静道:“亚瑟王亲口告诉我,这封信,只有我们平安登陆海港之都,才能拆开来看,所以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穿越这座山脉,然后走最近的海航线,寻求盟军的援助,根据约德尔将军的推算,如果这中间没有受到阻碍,五天后我们就能如愿以偿,届时将会有成群的狮鹫骑士飞过太平洋,那样的景观一定很壮美,不是么,我亲爱的小公主。” 负责侦查险情的哨骑相继归来,正如蓝玲所料想的那样,那里只有几头会被黑狼隼当点心消化掉的蠢驴。 队伍在次出发,借着月光爬上龙脊,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偶有几只诡异盘旋的猫头鹰,全被伊菲背后的水晶弓猎下,她们明白,这是敌军派出的眼线,在这些炮灰的后方,正有无数的双头龙与蝙蝠骑士追来。 新书求支持,收藏是个好习惯哦。)

第2章 罗杰少爷 午夜,暮色酒馆。 昏沉摇曳的灯光下,有神色匆匆的旅人,也有身背行囊的财商,更多的,是劳累了一天的佣兵们,喝上杯质地极糙的苏醇酒,看些百无聊赖的助兴表演,赌上两把当地流行的纸牌,是大多数体力劳动者的首选,尽管是用刀子吃饭的职业,罗杰却始终不认为自己崇信暴力,此时他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翻看着本叫做《帝国骑士》的旧书,单从书名上推断,就是三流的东西,而事实是,这位作者的文字造诣确实很糟糕,惹的罗杰低声骂了句粗口,随手把书丢掉,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品味,他似乎是为数不多会喜欢红酒的佣兵,尽管这杯红酒价格很贵,要花去他每天将近一半的收益。 “崇尚荣誉与英勇的骑士,需要坦然面对自己的灵魂,无论它是美与丑,善与恶,自由与囚禁……” 罗杰低着头,作沉思状,对来者置之不理,任凭其咬文嚼字。 “深渊之谜,是女神的礼物,我们的愿望,便是飞翔,在不断彷徨的心之水面上……” 承受力濒临极限的罗杰忽然起身,揪住来者按到椅子上,烦闷道:“我始终坚持,《骑士守则》与《loveless》的价值,绝对比不上奶.子严重下垂的妓女,当然,如果有第二杯龙舌焰红酒,我愿意放弃前者,以及那些该死的食物。” 某人直起身子,坐稳后慢慢抬头,他有着忧郁的胡茬,漂亮的五官轮廓,以及两只掺杂贵族血统的眼睛,喃喃道:“亲爱的,我们总是抱怨欲望得不到发泄,却从不考虑自身的实力问题,即便命运女神是个千人骑的婊子,也不会因为我的美貌而心软。” 罗杰愣了愣,然后俯身作呕吐状,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离开,斜靠在舞池的桃木栏杆上,摆出自以为很帅的造型,他给这种状态起了个像模像样的名字,叫间歇性精神抑郁症,没有目的没有感触,纯粹为了发呆而发呆,任凭那些舞女们发情似的摇晃,比起身后那位文艺范儿,他更喜欢实质性的东西,比如钱,女人,红酒,或者刺激点的事儿。 正恍惚时,酒馆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两个并不扎眼的角色,穿着半新不旧的牧袍,面容被白纱遮挡起来,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傻子才会去招惹和教廷沾边的东西,无论是真是假。 但在充斥着酒精与烟味的酒馆里,似乎另当别论,就在两名牧师顿足而立时,一只长满着浓密汗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去,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还未得手的醉汉被人中途打断,确切的说是被人施了魔咒,他的双膝忽然合并,重心向前驱动,扑通跪倒在地,像极了乞求施舍的哈巴狗。 哄笑声中,被戏弄的壮汉恼怒无比,连连暴吼。 罗杰斜眼看了看刚刚的角落里,几道微弱的荧光迅速消失,美貌青年的轮廓也慢慢隐入黑暗。 牧师们并不理会粗鲁的醉汉,顺着阶梯往楼上走去,罗杰则用笨拙的手法,行了个同样笨拙的教士礼,尽管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其它人也很荒谬的纷纷效仿。 “罗杰少爷,您今天似乎格外欢乐,我有幸能和你分享下吗?” “如果你在干活的时候能够多用嘴巴,我倒是乐意和你分享。”罗杰皱皱眉,没好气道。 “咯咯……亲爱的,任何职业都是有底线的……”女人的笑声十分专业,狐媚入骨。 “任何职业在金币面前,都是没有底线的。” 罗杰说完后转身离开,他一直认为妓女是很辛苦的行当,不仅要付出青春,还得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比起狗.娘养的魔法师们来,绝对有之过而无不及,接下来,他在邻桌听到一段很有趣的对话, “听说了吗,亚瑟蓝王国已经被破城了,伊菲公主率领仅剩的骑士们侥幸逃生,亚瑟王则生死未卜,这可真让人忧心呐。” “报应,上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独裁者,即便他们的本性是善良的。” “老伙计,你的想法有点偏激啊,我有幸去过那座古老的城池,那里的街道是非常干净的,公民们遵纪守法,就连驻城的军队,都恨不得帮助你。” “哈哈,喝酒吧老好人,政治是这个世界上最扯淡的东西,你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从来没有道理可讲,” “看来明天的佣兵公会,要有的热闹看喽。” ―――――― 暮色酒馆,二楼某客房。 牧师已经不复存在,站在窗前发呆的,是个精雕细琢的女孩子,她的皮肤像是质地极佳的金丝绒,眼眸中却暗含惆怅。 “伊菲,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黎明就要出发,以免约德尔将军担忧,他差人送来的密信上提到,这是个民主独立的小镇,因为紧贴摩古拉山脉,因此聚集了大批的佣兵与基层劳动者,有属于自己的佣兵公会,规模等级为e,十分难得呢。” 用温水洗脸的蓝玲平静道,不时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伊菲,接着说道:“把心放在肚子里边,斯坦城派出的那些蠢货,已经被约德尔将军全部引开并击杀,兽皇的眼线在高明,也不会意料到我们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现在是享用夜宵的时候,而不是伤春悲秋。” 伊菲关上窗子,看了看侍者送来的新鲜奶酪和吐司,没有任何食欲,随口说道:“刚刚帮我们的,应该是个杂牌魔法师吧,竟然还玩锁腿术这种小儿科。” 蓝玲抹了把脸,顺便照照镜子,喃喃道:“有时候,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最有用,哎呀,你说斯坦城那些混蛋,会不会把悬赏追杀令散布到这个小镇上,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岂不是跳进了恶龙的窟穴?” 伊菲轻咳两声,神情看起来很安稳,不屑道:“就凭刚刚那些酒囊饭袋吗?” 蓝玲有些无语,只好自嘲似的埋头吃东西,归根结底,她身体里流动的皇室血脉,并不是最正统的那种。 第3章 不懂艺术的人 乌托镇的清晨,美好而又安详,有着号称史上最紊乱生物钟的罗杰,却起了个大早,他走在路上,跟已经归来的牧羊人打招呼,向刚刚开张的小店老板们点头微笑,身后则跟着那位杂牌魔法师,他的脸像是融化在晨光中的玉,会让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女吃不消,身材修长的像个女人,穿着布料粗糙的红袍,甚至连最简单的e级附魔图纹都没有。(.) 很难想象,如此英俊的魔法师,物质条件竟然如此窘迫,不过罗杰更喜欢把卡顿的“魔法”定义为“耍把戏的。” 因为他那该死的幻术,除了能移动质量稀疏的物品外,简直一无是处,导致每次在干活的时候,罗杰已经把魔兽们揍的半死不活,他还停留在吟唱状态,不过偶尔也有成功的时候,比如凭空掀开某位大舌妇的裙子,迫使其在众人面前出丑,亦或者控制某些精神力几乎为零的蠢货身体上的某个部位,更为神奇的是,卡顿始终不为这种窘境而所动,每天读些不知所云的书籍,甚至研究魔药和炼金,把罗杰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私房钱挥霍掉,还要堂而皇之的说上一句“别忘了你小的时候,哥哥是怎么对你的。(.好看的小说)” 总之,这是对可以趴在同一个婊子身上喘气的兄弟。 拉切尔佣兵公会,翻译成中土文就是希望的意思,不过罗杰从十三岁开始,在这混了七八年,除了得到两枚老铁匠都懒的回收的银质勋章,连匹像样点的好马都买不起。所以希望二字纯属扯淡。 今天的接待大厅异常热闹,不仅有像罗杰这样的独行侠,还出现了不少只接大活的佣兵团,对这种传统组织,罗杰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因为他始终认为高手都是寂寞的,撑死带个武力值弱点的美女,而悲催的是,除了有着基佬嫌疑的卡顿外,他的周围,似乎很少能嗅到雌性气息。 “又是荒诞而无聊的一天,魔法师大人,烦劳用您奇妙的幻术,为我变出两个烤蛋,或者一杯刚刚挤出来的鲜牛奶。” 面对罗杰尖酸刻薄的讽刺,卡顿根本不屑理喻,他擦拭着手上的劣质水晶球,晃动里边掺杂着银粉的液体,阳光洒在球壁上,耀耀生辉,像是火焰的吐息。 罗杰愤怒的冲过去,想要抢下那只宝贝,却被卡顿以很曼妙的身法躲过,轻轻邪笑道:“不懂艺术的人,永远无法领悟魔法的真谛,小罗杰,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罗杰有些哭笑不得,咬牙道:“我只知道你是个金币的刽子手,我那点可怜的积蓄,总有天会被你挥霍一空,如果我饿肚子了,就把你捆起来卖到名媛馆,贵妇们肯定很乐意尝试你的细皮嫩肉。(.好看的小说)” 说话时,那只水晶球愈发绚烂,随着光元素与精神力的相互碰撞,决定着力量归属者,而卡顿的操控力显然输给了外界,水晶球在华丽的自爆后,只换来围观者暗含嘲讽的白眼。 而罗杰早已未卜先知的离开,他刚要进入公会内部,就远远看到两位气质非凡的白袍者,正是昨天给自己留下印象的牧师。 “上帝的使者,我代表拉切尔佣兵公会。感谢你们的大驾光临,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罗杰故意很卑谦的样子,就像是说完这句奉承话,对方就会拿出整瓶的龙舌焰红酒送给自己一样。 牧师们停下脚步,面纱下的轮廓很清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息,分明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少女,这点小猫腻,早在昨晚的接触中,罗杰就心存疑虑。 “这里的佣兵,都像阁下这样热情吗?”牧师开口道,很清澈的女音。 “那倒不见得,比如昨晚那个喝醉酒的莽夫,我相信在上帝膝下承欢的绵羊,都能交到好运气。” “这个作为马屁的话,我可以接受,你很聪明,懂的识人辨物,但如果给你一个接触上帝的机会,你一定不会是最虔诚的教徒,我的推测对吗,佣兵先生。” 罗杰尴尬的挠挠头,不愿承认也不想否认,心中醒悟道:是因为那个很糟糕的教士礼吗? 所有人都在议论关于亚瑟蓝战事和伊菲公主流亡的话题,今天的世界任务牌刚刚亮起,《猎捕亚瑟蓝党羽》便名列首位,任务难度跳到惊艳的s级,薪金方面更为离谱,竟然是少见的大领主职位,这意味着,赢家会被封地封爵,进入光怪陆离的贵族阶级。 这应该是历史上最荒谬的一次政治颠覆,入侵者竟然称呼亚瑟蓝王国的逃亡者为党羽,伊菲有些头晕目眩起来,她对蓝玲的口信产生强烈怀疑,亚瑟蓝城中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盟军援助。 “牧师小姐,你怎么了,也在为可怜的伊菲公主担忧吗?”罗杰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强行控制住情绪的蓝玲,赶紧护在伊菲身前,尽量使表情自然化,突如其来的噩兆,竟然让她有些慌乱,以至于忘记了脸上戴着面纱,而等她刚想搪塞掉罗杰的问话,就感到大地在剧烈颤抖。 不远处的卡顿慢慢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幽幽道:“密集如鼓点一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大家伙从笼子里跑出来了,而且数量众多。” 接待大厅里的所有人,也感受到这股强烈的震感,而距离地面几百米的高空中,已经出现很拥挤的黑点,那应该是支战斗能力不差的空军,针对性也是如此的强烈。 “终于还是追来了。”蓝玲轻喃道,暗暗握住伊菲冰凉的小手,她能感受到那颗怒火滔天的心,像是要焚尽大地。 两个小时前,约德尔将军莫名失踪,约定地点连任何记号都未留下,这很违背军事常识,万分危急之际,蓝玲没有选择贸然前进,而是继续以牧师身份隐匿,可她未想到的是,追兵的追捕力度,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玉石俱焚?还是祈祷命运? 这恐怕是她职业军事生涯中,最具重量级的一次抉择。 第4章 小佣兵的大爆发 在秩序大陆上,s级的佣兵公会并不多见,而s级的悬赏任务更是凤毛麟角,不过恐怕也只有教廷圣战部,或者帝国国防部才有资本这样干,这等于在无形中撒下天罗地网,除了教义向善的异端组织,恐怕没有哪位佣兵王,会放弃这个封官进爵的机会,正如罗杰经常挂在嘴边那句话:任何职业在金币面前,都是没有底线的。(.) “牧师小姐,情况似乎很不妙的样子,我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总之,如果你们没有能力自保的话,建议立刻离开。” 抱着种对女性特有的怜悯,罗杰有些紧促的说道,他可不相信,两位宣扬教义的修女式人物会暗藏出色的武力值。 由上至下的空军部队先行到来,是一支编制完美的蝙蝠骑士团,外加几头属性不明的成年奇美拉,赤裸裸的挑衅着太阳神的威严,罗杰抱抱有些发冷的肩膀,表情还算自然,数以千计的佣兵们也是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这是哪位黑暗力量领主的大排场。 它们停留在大约三十米的空中,像是等待着主将的到来,等人们感觉耳朵都快要被震聋的时候,后续部队才姗姗来迟,领队的是位身形如山的壮汉,他胯下的战马要比标准配置高三个头,罗杰目测了一下高度,自己垂直站在那匹马的前方,只能看到肚子往上的鬓毛,它的身后则是成片的皇家骑士,每个人都佩戴着斯坦城的荣耀勋章。 “这里的人都给我听着,我们是斯坦大帝国的皇家骑士,正在奉命搜捕两名形迹可疑的女人,愿意提供信息者,赏五千金币,封亚瑟蓝城中的采邑领主。[.超多好看小说]”壮汉说话的声音中气之足,带着不可掩饰的将气。 罗杰拍拍额头,有种强烈的逻辑错乱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斯坦城最早是亚瑟蓝王国的附属城市,因为国际政治的大偏向改革,才得以解体独立,现在竟然自称斯坦大帝国,真是小小蝼蚁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人愿意提供情报吗,那我只好奉命行事,将这个小镇从世界地图上彻底抹去,包括你们这些可笑又可悲的底层苦力。” 他刚刚说完话,奇美拉同时发动进攻,从口中射出致命的腐蚀液体,顷刻便有几间民房惨遭摧毁。 白袍下的伊菲目瞪口呆,她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位将军,就是昔日里和约德尔称兄道弟的摩尔叔叔,难道这就是战争吗,就像《国战论》里最为经典的语录: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对的变成错的,让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天堂沦为地狱。 就在众佣兵对某将军的侮辱性言论产生负面情绪时,火焰驹的突袭,立刻冲乱严阵以待的空军,几名蝙蝠骑士还未来得及抵抗,就被其两翼扇出的火焰吐息烧焦,那种火元素的精纯度,足够令a级以下所有暴力火法竞折腰,初战得手后,火焰驹有些调皮的欢叫两声,开始极具观赏性的跑位战,尽管奇美拉的破坏力不俗,移动速度却迟钝的可以,被火焰驹耍的晕头转向,它的双翼划过虚空时,会留下很漂亮的灼烧火雾,有一定的持续时间,像是挥舞着翅膀的画家,不少蝙蝠骑士都屡遭暗算,这群由低智商野蛮人操控的猛禽,显然碰上了天敌,加上硬顶着太阳光疲惫作战,简直溃不成军。[] “那是蓝玲公主的火焰驹,她们就在这附近,要是让我抓住,一定要好好玩玩那美味的小身子,弓箭手,全体攻击。”摩尔将军的声音兴奋而又尖刻,充满着淫.秽的兽性。 堪堪赶到的弓箭手们来不及半口喘息,踩在科多兽宽广的背上,以八个人为单位方阵,采取无差别远程攻击,魔法师们则有条不紊的加持冰属性,主战场的胜利天平瞬间被推翻,火焰驹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限,发出紧促的哀鸣,一阵又一阵的魔法冰箭直射苍穹,甚至随机自爆,它在受到十几次溅射伤害后,终于不甘心的逃离,躲在千米以外,机械式的盲目死斗,是缺乏灵性的低级魔兽才会做的蠢事儿, “哈哈,自作聪明的畜生,竟然敢挑衅斯坦帝国皇家骑士团的威严,真是可笑至极。”摩尔将军自信满满道,不过在观众们看来,这样的话术更加可笑,就像一头驴面对着狼说你不行一样。 骑士们开始对乌托阵部署防线,分组堵死各个出入口,蝙蝠骑士交叉巡逻,昔日里安静和祥的小镇,瞬间充斥着血雨腥风,妇孺们紧闭窗门,佣兵们面色如土。 然而,事情恐怕比预想中的还要恐怖,他们举着应该弘扬荣耀的长枪,砸开所有的民房,进行军阀式的扫荡,闹的鸡飞狗跳。 “他们是骑士吗,我看是毫无人性的屠夫吧!”白袍牧师咬牙切齿道。 “当战争来袭,所有的人性,都是欲望驱使下的变异产物,所以,我们没得选。” “要上了吗?”伊菲小声道,压抑着满腔怒火。 “在等等,这些佣兵里边,或许能有两个怪胎。” 扫荡在无限持续中,很多村民都被赶到了碾谷场上,其中不乏两鬓斑白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雏婴。 “听着宝贝们,我是斯坦帝国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奉命追捕两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她们有贵族式的外表,使用纯正的亚瑟蓝官方语言,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如果没有人乐意站出来说话,看看你们的头顶,这些大家伙的午餐,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比起身经百战的佣兵们来说,这些可怜虫要好吓唬的多,摩尔正是掌控了这种弱者心理,巨蝙蝠们很配合的欢叫起来,纷纷从口中流出绿色的粘稠液体,落在很多村民的衣服和头发上,他们立刻吓的瑟瑟发抖,男人们抱紧着自己的孩子和配偶,老人们目光呆滞,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五分钟后。 几只蝙蝠骑士俯冲而下,咬在几个无辜者的脑袋上,原本完好的头颅,像是被刀子直接切掉一半,变的血肉淋漓,掺杂着白哗哗的脑浆,流在伙伴们的身上,接踵而至的第二批,则张开布满锯齿的嘴巴,用舌头吸食那些像碗一样的头颅里的秽.物,不少人当场昏死过去,吓的肝胆破裂,幸存者们则发出震慑灵魂的凄鸣。 “该死的!魔鬼!” 原地呆滞了五秒钟后,罗杰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活生生撕掉一样,尽管他经历过无数的狩猎场面,也不自信能看的如此泰然,他猛的冲刺几步,顺手抢过某发呆佣兵手中的钢枪,右臂回旋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整个人像头奔跑状态下的风影豹,枪头刺破虚空,发出鬼魅似的厉鸣,完美命中一只巨蝙蝠的头部,爆发出来的穿透力,竟然让整个枪身空插过去,又戳在第二只巨蝙蝠的胸腔上,才在十几米以外滑行停下。 仇恨值瞬间转移。 不过就在敌军准备强行围攻时,却被摩尔将军拦下,他指使胯下的坐骑几步跃到罗杰面前,居高临下,鼻腔间喷出的热气,都让这位自杀性质的勇士难以承受,但罗杰并不打算退后,因为他的右臂已经脱臼了,根本无力抵抗。 “我原本以为,赚取微薄薪水的佣兵都是废物,没想到还真有勇士出现,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这种投枪的力度,完全可以跟着我混了,怎么样,考虑一下,丢下可笑又悲哀的佣兵生涯,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和女人,教你做一名上等社会的人。” 糖衣炮弹,当独裁者邂逅勇士时,最老套的降服手法,当然,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伺机而动的伊菲与蓝玲双双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