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才神棍》 第一章 重回童年 冷。 夏芍从刺骨的寒冷中醒来,耳边是嘈杂的声音,乱作一团,让她一时间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她冻得牙关打颤,手脚已经僵硬,却还是止不住得哆嗦。寒冷刺激着她回忆起发生的事情来。 大学毕业后,在房地产公司里做着繁杂的工作,经常要跟工程跟到夜里两三点,顶着黑眼圈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夜里却还要加班。在一线大城市里,每天从早忙到晚,拿着令二三线城市羡慕的工资,却只有自己清楚,这点薪水在京城里,除去吃穿,一年下来连两平米的房子都买不了。 工作七年,混了个部门经理,夏芍渐渐体会到社会的规则和生活的不易。但她骨子里有种女孩子少有的坚毅,面对压力,她给自己减压的办法就是每天早晨风雨无阻地出来跑步,锻炼身体。 对于她的这个习惯,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都表示不解。因为夏芍平日里除去工作时间,闲暇可以说是个懒散的女孩子,猫儿一般的慵懒,恨不得窝在小公寓的沙发上一睡不醒的类型。 却只有夏芍自己知道,她这样做一来是晨练过后,神清气爽,工作时容易状态良好。只有状态好了,绩效才能出色,才有升职的机会。二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要打拼没身体怎么行?至于第三个原因,其实也是为了省下去健身房的钱罢了。 京城的寒冬来的早,昨夜刚下过一场雪。早晨五点,夏芍便起床穿衣出去跑步。 天还没亮,小公寓附近的一处公园里已经被环卫打扫好了,夏芍顺着一条鹅卵石小路慢跑,却听见了呼救声。 那呼救声不算大,平时这处公园里治安还可以,夏芍并不确定是不是有人遇到了抢劫什么的,此时天还没亮,她一个女孩子并不是不怕的,但渐渐听出那呼救声已经变了调,她终究是做不到装作没听见,于是便循声跑了过去。 一番找寻,才发现是一位晨练的老人掉进了湖中! 这处公园说来是有些大的,湖水面积也广,平时为了防止有人掉入湖中,路旁都有护栏,可这条路上的护栏不知何时断了两条,估计是老人沿着路边晨练时,一脚踩滑跌入湖中的。 夏芍立刻趴在地上,伸了几次手,却发现根本抓不住老人,几番回头张望,又没发现有其他路过晨练的人。而此时老人的手已经有些僵了,湖水又冻得不结实,老人在湖里扑腾了两下,眼看就要沉下去。 尽管天色很黑,夏芍还是借着远处路灯的光亮看清楚了老人的脸。那是一位面容很慈祥的老人,眼角深纵的鱼尾纹,可见平时是个乐呵开朗的人。那一刻也不知怎么,有一种疼痛敲在夏芍心底。 在她刚刚工作的那一年,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奶奶重病去世。那时她正跟着一件工程,家里人知道她请不下假期,生怕她会不惜辞掉工作也要回家。要知道,在京城工作,在老家看来可是很体面的,家里人自然不想让她辞掉,便对她隐瞒了这个消息。直到她工程结束,拿到了第一笔奖金,笑着打电话回家说要给奶奶在京城买件漂亮的唐装过年时,才得知奶奶已经去世了一个多月!当时她根本接受不了,立马坐飞机飞回去,在墓碑前哭了整整一天。 这件事造成了她一生最大的遗憾,所以当夏芍看见那落水的老人时,她的心情难以描述。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便二话不说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夏芍的泳技并不算好,更何况是在寒冬刺骨的湖水里救人。她费尽了全身气力将老人推向岸边,自己却再没了上岸的力气。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一寸一寸被冰水吞噬,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一生,或许真就这么完了 但好像事实并非如此,看这情形,应该是她被救了吧? 此时除去冷得发抖外,夏芍的头脑已经比刚醒来时清醒了许多,耳边的声音虽然嘈杂,也可以分辨得出来了。 这时,只觉一位慈祥的老人抱着她,哭声悲痛,不停地喊她,小芍子啊!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奶奶怎么跟你爸妈交待啊,我的乖孙女儿,快睁开眼看看奶奶啊! 夏芍一瞬间僵愣住,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哭什么哭!赶紧从外头端盆雪回来,给孩子搓搓身子!又是一位老人的声音,嗓门儿大,脾气不怎么好,说话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夏芍一瞬间就认出了这声音! 就是就是,江大娘。芍儿她爷爷说的对,赶紧给孩子搓搓身子!家里烧着热炕,一会儿给孩子暖和暖和。女人的声音急切,三四十岁。 妈,江奶奶,我把雪端回来了。一阵儿奔跑声,冲进来的女孩子声音稚嫩,约莫十一二岁。 翠儿,可谢谢你这孩子了,要不是你,芍子就没了 奶奶哭着道谢,夏芍却感觉有人在脱自己冰冷湿透了的棉衣。 嗨!江大娘,咱都是一个村儿的,说这些做啥。咱家翠儿从小就被芍儿跟在后头姐姐、姐姐的叫着,还能白叫了?孟婶儿边说边也搭手儿来帮忙。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扒了夏芍的衣服,用雪给她搓身子。夏芍却惊愣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她已经睁开了眼,一片白茫茫之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孩子的手,小手儿冻得发紫,被雪搓得有些发红。 这一切的一切激起了夏芍童年的记忆。 她还记得这情景,那是她九岁那年冬天,放了寒假,在城里上班的母亲便将她送来奶奶家住着。她跟着旁边孟婶儿家的翠翠姐在村里小河边玩雪打滑,却不想掉进了冰窟窿里。幸亏翠翠姐救了她。 可是、可是那是她九岁时的事情了,怎么会发生在现在呢?! 正常情况下,她现在不是应该躺在京城医院的病房里,打着点滴,或许还能见到被她救了的老人的家人? 可是现在冷得恨不得缩起来的感觉、被雪慢慢搓热的身体、眼前北方农村贴着碎花墙纸的墙壁,以及墙壁上挂着的老式月历,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夏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重生了,回到1991年临近春节的冬天,她的童年时代! 她再次看见奶奶慈祥的脸,这时的奶奶还不到五十岁,虽然已生白发,却还没有身患重病。 她再次看见威严的爷爷,这时的他还没有因为两个儿子结婚后生的都是女儿,而把气撒到两个儿媳妇身上,经常把夏芍的母亲刁难得背地里偷哭。 她也再次见到了闻讯赶回来的父亲,这时候的父亲还没有下岗,也还没有因为想要给她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而独自去南方的城市打拼,一走就是与母亲长达十年的两地分居。 她自然也见到了赶回来的母亲,这时候的母亲还很年轻,还没有独自拉扯她长大,没有因为要担负起长媳的责任而选择留下,替父亲担负起照顾老人的责任。更没有在夜里因为想念父亲而偷偷哭泣。 夏芍不知道,命运为何要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善有善报,她只是扑到亲人怀里放声大哭。 如果一切不是梦,她一定要在这一世里改变命运,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起来! 题外话 亲们好~自我介绍下,本人凤今【掩面状~,亲们以后可以叫我今子或者今今,希望能通过这篇文和大家成为朋友~ 新文需要大家的爱护,收藏评论,请不要大意地来吧! 握个爪儿,群抱所有人,望我们以后的日子开心!爱你们~

第二十六章 解卦 大凶?老人刷地脸色煞白,这位一直儒雅自持的老人,此时竟嘴唇有些发抖,直直盯着夏芍,喃喃道,怎么会是大凶之数难不成天要亡我李氏集团? 李伯元曾在香港时也找人占卜过,不过他那时卜算的是假如立的是长子,吉凶会如何。结果显示,吉中带凶,即是说,表面看起来安稳,内部却不稳,集团的未来走势不好。偏偏他的二儿子激进自负,三儿子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都不是继承人的好人选,因此,他才将心思动到了孙子辈身上。却没想到,最看重的孙子李卿宇,卜算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大凶? 夏芍见李伯元面色悲怆,不由心中一叹。此时的他并非叱咤商场的老将,不过只是个为子孙后代操劳的老人罢了。虽说高门亲情浅,但此时此刻,老人却是动了真情。 自从夏芍习惯了天眼的能力之后,这几年来很少再动用它去预知一个人的未来,因为玄学易理接触的越深,越觉得人生无常。一个人的命运并非只靠天定,后天遇到不同的人和事,行善还是作恶,都会造成不同的因果,随之而来的就是命运的轨迹发生改变。这就是所谓的无常。 所以,夏芍这五年来,很少用天眼去预知很久之后的事,她要看,也只是看最近的。 但看此时李伯元面色悲切,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动用了天眼,帮他看起了几年后的事。 几个画面闪过,她不由皱了眉头,问道:李伯父,您的孙子李卿宇今年多大? 李伯元一愣,从悲戚中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散漫,卿宇今年二十岁,尚在美国读书。 夏芍垂眸,那她方才在天眼中所看到的李卿宇看起来像是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这么说,应该是三年后的事。她之所以知道那是李卿宇,是因为她看见了一场血腥的绑架惨案,后来报纸上刊登的是:香港嘉辉实业集团董事长内定继承人,李卿宇遭绑架惨死。下方更是写了李卿宇的介绍和年龄。 夏芍低头思索,却没发现,书房里静悄悄的,李伯元正带着希冀地看着他,唐宗伯也奇怪地看向她,两人都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李伯伯,虽说家务事早断比晚断好,但这事既然是大凶之数,我建议您还是晚断比较好。这大凶之数并非应在你的公司上,而是应在您的孙子身上。过了一会儿,夏芍才抬起头来说道。 李伯元和唐宗伯却都是惊到了。 什么?应在卿宇身上?! 嗯?小芍子,你这事是从卦象上看出来的?唐宗伯抚着胡须,眼神灼灼透着精光。 夏芍就知道师父会盘问她,因而她早有了应对之法,果断摇头说:不是从卦象上,而是推断出来的。 推断? 嗯,师父你想想看,李伯父是商场老将了,他看中的继承人,眼光是不会错的。那即是说,如果他的孙子继承了公司,能力方面是不会有问题的。既然公司生存方面没问题,卦象上的大凶之数能应在哪里呢?自然是应该人身上了。要是人不在世上了,公司自然就好不了了。 这种事在豪门之家并不少见,夏芍相信,李伯元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果然,老人脸色变了几变,眼里却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唐宗伯也似乎接受了这个推断,点头说:还别说,这推断有道理。呵呵,怪不得祖师有云,占卦精准的不一定是好卦师,能解出卦象来的才算好卦师。看来在占卜卦术一道,你这小丫头比师父有天赋啊! 夏芍笑了笑,有些心虚,她那是有天眼在,论解卦,这世上可不是没人比自己厉害么? 李伯父,您不必太悲观。世上既然有占卜卦术一道,能预知吉凶,自然就可以提前寻求解决之法。那大凶之数应在三年之后,尚有时间。您既然是师父的故交,三年之后我去一趟香港,看看能不能帮您化解了此劫吧。 这突然的话,让唐宗伯抚须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眼底露出凝重的神色。因为他知道,香港有一个自己的大敌 李伯元却是眼底渐渐浮现出生机,继而露出欣喜激动的神色,居然一把抓住了夏芍的手,险些老泪纵横,哎呀这真是、真是要真是这样,伯父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啊! 这时的李伯元已经完全不把夏芍当个孩子看了,她说话有理有据,且沉稳淡然,尽管李伯元觉得有些怪异,但最终却将其归在了夏芍是唐宗伯的弟子这一原因上。毕竟学习玄学易理,早早便知人生无常,年纪不大,养成这样的性子也很正常。别人不说,他那孙子卿宇像她这般年纪时,还不是成天老气横秋的? 而且,看夏芍如今就有如此修为,三年后,还不得更厉害?到时她要是愿意出马,这一劫说不定真能躲过去! 李伯元激动得无以言表,一会儿就已经说到三年后要派人亲自接夏芍去香港了。 唐宗伯听了眼底神色闪过,看来他三年之内要去趟香港,先把清理门户的事解决了才行。那人七年前伤了他,他可不会再给他机会伤害他的徒儿! 李伯父,您是师父的故交,这些年他在山上休养,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来看他。既然今天遇上您了,您的事我自然是要帮上一帮的。夏芍说道,这话却是出自真心。 好好好!李伯元感动地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你看看我,只顾着高兴,居然把卦金的事给忘了!对对对,卦金卦金! 说着,李伯元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支票,写了个数字递给了夏芍。 夏芍接过来一看,表情还算淡定,内心却是狠狠一抽。 一百万美金。

第二十七章 第一笔卦金 一百万美金? 夏芍拿着这章支票,看了眼师父唐宗伯。 风水相师也不是喝风饮露就能生活的,吃的是洞察天机、给人趋吉避凶的这碗饭,那就自然要收钱。 有的人觉得泄露天机之说纯属扯淡,是被江湖术士拿来忽悠人的,其实不然。人这一生,虽是无常,但祸福吉凶却是皆有迹可循,往往是你做下了因,才会有果。这种因果循环,就如同冥冥中一张大网,将众生网在其中,天道恢恢,生老病死,谁也逃脱不得。 洞察天机,泄露于人,令一些本来该有的果改变,便是泄露天机。而这些人命运改变之后,或行善,或为恶,所产生的果,多少都要由风水相师承担一些。历史上一些术士大多死得太早,或者不得善终,就是因为泄露天机过多的结果。或许一次两次没什么,这种果报积攒多了,可是承受不住的。 比方说刚才给李伯元卜卦,原本卜算的结果是大凶之数也不算什么,但在解卦之时,夏芍却解释得很明确,明明白白告知李伯元,这卦象应在他孙子身上,这就是泄露天机。 很多人在请人推演命理或者占算吉凶的时候,都会觉得相师说的话太过高深,叫人听不懂。这其实不是对方在故弄玄虚,而是不得不说得模棱两可,让你自己去猜。这其实是一种规避泄露天机的做法。 有些骗人之辈,一见面就说你家里有怎样怎样的血光之灾,然后给钱或者怎样就可以化解,这种人一眼就知是骗子。当然,那些说话高深的人,也有可能是段数比较高明的骗子,究竟对方是玄学大学之士,还是骗人的神棍,这个只有行内人才看得明白。 这些年来,每回唐宗伯教夏芍卜卦,她从旁观看时都能看见他周身元气的混乱波动,每次推演结束,都要休养一阵儿元气才会恢复,可见这些事对风水相师本人确实是有影响的。 但奇怪的是,夏芍每日修炼玄门的养气之法,每回占问推演,她却从未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元气有过变化,不知这是不是与自己重生有关,但她却是不敢认为自己在天道之外的。 所以这一行是有风险的,看得明白的人收取了报酬,便会拿去一些行善,以积善德来抵消积攒在身上的果报。 因而,夏芍一早就决定了,以后给人风水堪舆或者相面卜卦、化解灾劫得来的钱财,要拿去成立个慈善基金,多积些善德,帮些需要帮助的人。 至于她想要钱花,可以自己经商赚,眼下不正打算进入古玩行么? 当然,这不代表她在风水相师这一行就白做了,这不是除了钱,还有人脉么?经过今天这一卦,她和李伯元之间的交情是定下了,日后自己从商,这不就是好处么? 人脉才是无形的资产,你永远不知道它会衍生出多少好处来。 这时,唐宗伯笑了笑,摆手说:伯元啊,一百万就成了,美金还是免了吧。这丫头在这一行刚刚起步,不要一开始就把价定得太高了。以后等她去了香港,帮你化解了灾劫,你再好好酬谢她吧,毕竟那个才是真的拼修为的。 这李伯元为难地看向夏芍,就怕她不高兴,毕竟三四年他可是要求着这丫头的,现在就把她得罪了,那还成? 却不想,夏芍竟笑容浅淡,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按师父说的办吧。 反正不是自己花,少俩字她也不心疼。 李伯元见了心中暗惊,这孩子也太了不得了,从刚才他说一百万美金到变成一百万,若不是了解她与寻常孩子不同,他真的要怀疑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字之差,能差出多少钱来。可她自始至终表情就没变过,这心性将来可是要成大事的! 李伯元哪里知道,夏芍此时心里还是在哀嚎的:一百万啊!老娘上辈子在公司摸爬滚打七年,也没攒下一百万的身家来! 哀嚎归哀嚎,对于李伯元付的卦金,即使唐宗伯刚才不说话,夏芍也打算把美金俩字给抹了。她曾听师父说过,当年他名声最盛之时,给人卜算一卦,不算化解灾劫的酬劳,一卦之金也就是一百万美金。自己才刚出道,自然不好跟师父一个价码。这李伯元想必也是知道师父的酬劳标准,所以他按照付给师父的酬劳标准付给自己,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了,她不可能真的收这么多。 李伯元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他不知道给夏芍多少合适,多了怕得罪唐宗伯,少了怕得罪夏芍,所以就索性就说一百万美金,把皮球丢给唐宗伯,让他去定。这样两边谁也不得罪。 夏芍不由在心里发笑,不愧是商场老将,都这时候了还能盘算这么多,李伯元在尔虞我诈的商界屹立不倒,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见夏芍没意见,李伯元这才放下心来,又重新写了一张支票,说道:成!那就这么办。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 话说到一半,他这才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不由叫了一声,哎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本来是为了青花大盘来的!世侄女,那只青花大盘呢?快拿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元青花! 李伯元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爱瓷器,尤爱青花瓷。早年从海外购得了不少稀世青花,到了晚年,才不满足于自藏自赏,在香港开办了私人的藏馆,专门展示他的所藏。他在青花瓷界内有这很高的声誉,在这方面可谓一位权威的专家。 今天因缘重逢了唐宗伯,与他谈了些事情,后来又请夏芍卜卦,这才把青花大盘的事给忘到了脑后。如今事情虽然没有解决,但得了夏芍的保证,李伯元也算心安了些,这才又叨叨起了那只青花大盘。 夏芍见李伯元是这方面的专家,说话很有分量,心里便很快盘算过,接着便笑着点了头。 周教授和陈满贯还在东厢坐着,夏芍便推着唐宗伯出了屋,李伯元也跟着出来。 没想到,三人一走到门口,就见陈满贯从屋里奔出来,低着个头,一见夏芍,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第二十八章 鉴定 陈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周教授从屋里跟出来,见势便去扶他。 李伯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奇怪地看向夏芍。唐宗伯一看却明白了个七八分,不由瞪一眼徒弟,夏芍有些心虚,冲师父甜甜地笑了笑,换得老头子翻着白眼哼了一声。 这时,陈满贯已经痛哭流涕地开了口,大师!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我穷苦起家,家里老婆孩子跟着我受苦,后来我发了财就蒙了心,现在我落魄了,叫他们也跟着我受人白眼,儿子在外头读大学,老婆在家里操劳。我这些年对不起他们,我想重新改过,想叫他们过真正的好日子,可是我到现在都没翻过身来大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指点指点吧!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不赚那昧良心的钱了,我发誓好好对待老婆孩子大师,我求求你了!我、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还真砰砰地磕了起来,边磕边哭,也顾不上这么多人在,更顾不上面子了。 唐宗伯又回头瞪了弟子一眼,你惹下的好事,自己去解决! 夏芍只好笑笑,从轮椅后走了出来,走下去把陈满贯扶了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孩子似的,倒也是真情流露。 夏芍看了他两眼,还记挂着老婆孩子,这人就还称不上大恶,看来自己在师父屋里的时候,他内心没少受煎熬。 行了,陈伯伯。我看你也算真心悔过。不过,现在李伯父要看看那只青花大盘,你的事等会儿再说吧。你看成么? 她这么说,就等于说同意给陈满贯指条明路了,陈满贯自然听得出来,当下用袖子抹了抹脸,连连点头。他虽还未从自责和悲戚中走出来,但一颗悬着心算是放下了,这也才想起那只青花大盘来。 推着师父进了东屋,给李伯元、周教授和陈满贯都倒了茶水,夏芍这才去了后院去取东西。 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屋,就远远地听见周教授请教拜会唐宗伯的声音,两人正聊着天。但夏芍出现的那一刻,屋里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确切的说,是集中在了她手上。 对对!就是这只青花大盘!没错! 夏芍将盘子还没把盘子放在桌子上,陈满贯便激动地站起来说道,只是他双目红肿,说话尚有鼻音。 哎呦呦呦,小心,小心!李伯元盯着夏芍往桌子上放的动作,不住从旁叮嘱。 周教授也走了过来,四人将桌子围了个四面。唐宗伯早就看过了,因而笑着喝茶不语,时不时睇夏芍一眼,内心笑哼:臭丫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他这当师父的看不出来? 除了唐宗伯的淡定看戏外,此刻桌子四周,却陷入了沉默中。 李伯元、陈满贯、周教授三个人,一个是青花瓷收藏界的泰斗、青花瓷鉴定的权威,一个是十来岁就在古董行里混的资深古董商,一个则是爱好收藏的老藏友。三双眼睛齐齐盯在了夏芍的这只青花大盘上。 这直径目测足有50多公分啊,实打实的大盘啊 构图满密,青白釉,青花发色蓝中闪灰。关键是瓷胎色正,不像景德仿的。用机械加工原料生产,胎质不是过白,过细就是过密 嗯,釉面还真有糯米感,盘底嘶! 快看这盘口!线条流畅,不落刀痕!不像现代仿品的拉坯拉得很厚,线条生硬,规整有余,刀痕累累。 三人一番讨论,越看越震惊,最后由李伯元下了定论,这、这还真是元青花!而且这飞凤如意云头纹,还是件官窑器!品相还这么完好!这价值不菲啊! 李伯元下了定论,周教授和陈满贯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眼瞪得最大的就属陈满贯了,他震惊地看向夏芍,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大师,您、您可是捡了大漏了呀!我、我能问问您多少钱捡回来的么? 夏芍也不瞒,淡淡一笑,一百五。随即又说,别叫我大师了。她还听不习惯。 但此时哪有人管这些啊,话音落下,周教授先用手按了按心脏,半晌才说,好家伙!我几年前花了一百块钱捡了块清乾隆年间的端砚回来,可把我高兴了老长时间。这下可好,我这学生花了一百五,居然捡了只元青花!这、这真是 呵呵,世侄女啊,这青花瓷盘品相完好,你也知道伯父最爱的就是青花瓷,更别提元青花了。李伯元毕竟是收藏界的泰斗,像这样遇上好物件的经历不少,于是也是三人中最先平静下来的,但他眼底飞扬的神采却露了他的心思,手上比出一个数字。 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伯父也不亏待了你。八千万,这只青花大盘匀给伯父,你看怎么样? 八千万周教授看向夏芍。他教了一辈子的书,虽说在国内外都是受人尊敬的学者,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他这学生的家庭他是清楚的,卖了这只青花大盘,他们一家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陈满贯则暗暗叹了口气,这钱要放在三年前,他也是要震一震的,毕竟一百五十块买回来的,就跟捡了没什么区别! 转手就是八千万,这是怎么样的利哟! 甚至在今天刚进这宅院的时候,他还在想着如果是真的,要怎么从夏芍手上忽悠过来。但现在,他能怎么样呢?说一点贪念也没有,那是假的。但他最终却是把这念想压了下去,这盘子终究不是自己的。当年他就是贪那些不该是自己的,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他再犯,那真是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 呵呵,怎么样?李伯元又问了一遍。 他想着,刚才那一百万美金夏芍不放在眼里,可现在可是八千万!任她心性再好,可终究年龄在这儿,还能真的无动于衷? 李伯元笑呵呵地等着对方点头。 却不想,夏芍嘴角弯弯,露出个漂亮的笑容,抱歉,李伯父,这只青花大盘,我现在不卖。

第五十二章 同门? 夏芍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在东市遇见行内人士,且还是有传承的一脉。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修为,看起来不比她低。 夏芍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快的,她毕竟心智不同于同龄少女,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情况,淡淡笑道:没错,是白虎催命阵。那又如何?之前在迪厅里见人被砍你都不救,现在来管这种闲事?别忘了,在我们这一行,坏别人的招法,可是取祸之道。 男子看着她,眼眸在路灯的光亮下像极了黑夜里的琉璃。他果然是惜字如金,对她的话不作任何解释,只是问:你的师门? 无可奉告。夏芍恶劣一笑,也学他惜字如金。 说罢,她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夏芍没回头,却见脚下踩着的黑影一动,她看见男子抬起手想要拦住她,但他一抬手,一股阴煞之气却向夏芍缠来! 夏芍一惊,咦?这人也会使用阴煞! 惊疑归惊疑,她反应却快,几乎同一时间闪开,操纵阴煞往男子的手腕逼去。 徐天胤少有地一愣,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夏芍敏捷地闪过街角。 她一抹白色裙角抹过墙角,很快滑入黑暗,就像三天前的夜里,转进街角,然后就再也寻不找。 徐天胤伸手一抓,那裙角去从他指缝间滑过,他顿时也跟着敏捷地一转,转入黑暗的巷子。 而对面的路上,一辆红旗轿车里,秦瀚霖郁闷地抚额,有没有搞错,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追女人在这条街上守株待兔了三天,才见面就把人给吓跑了 秦瀚霖很郁闷,夏芍也很郁闷。 她凭着对巷子里复杂地形的熟悉,游龙走凤一般穿梭自如,然而身后的男子却一直甩不掉。他似乎会追踪,且感官敏锐得出奇,她几次都以为会甩掉他,结果还是被追了上来。 眼看着在这老式的居民区里转来转去,就要转出去,夏芍深知转去马路上她更走脱不得,且她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今天父母亲从医院回到家中,万一母亲夜里起来照顾父亲,发现她不在家中,那就不妙了。 转进一条窄巷,夏芍一眼瞥见前堆着几堆木箱,便灵敏地一转,藏去了其中一处的后头。 她打算在这里解决他!先把人放倒再说! 她前脚一藏好,徐天胤后脚就进了巷子。巷子里漆黑一片,寂静无人,看起来就像是她又钻进了别的巷子一般。 徐天胤却停下脚步,慢慢地走。 他步伐并不谨慎小心,却极轻,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内力高手对气息控制自如,每一步都似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惊掠无痕。有的,只是那行止间衣衫微微的摩擦声。 夏芍躲在木箱后,也将自己的气息如数收敛,仅凭耳力听着男子走来的声音。 风从巷子尽头吹过来,男子衣衫的摩擦声被带着散去老远,寂静的巷子里一种静与动之间压迫出来的紧张气息。 夏芍却忽然皱了皱眉头。 她垂眸一扫自己的裙子,她蹲下来的时候,裙角压得严实,但夜风吹过来,衣裙还是会带起细微的声音。这种声音寻常人听不到,但却逃不过高手的耳力。 几乎在一扫自己裙子的同时,夏芍便倏地从木箱堆后窜起! 而同一时间,后面徐天胤身影如豹,也同时逼至! 砰! 两人的拳同一时间撞上,不差分毫!但却没有半分声响! 确切的说,两人的拳并未实质意义上碰撞上。徐天胤并不想伤夏芍,他这一拳并未使出真本事,而夏芍却是抱了将对方放倒的心思,这一拳带上了暗劲! 徐天胤感觉到这股暗劲,却没有退开,而是在两人的拳撞上之前也涌出暗劲,风声里只听噗地一声,空气都似震了震,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脚后跟刚一落地,两人又同时发力,奔向对方! 时机竟分毫不差!仿佛极有默契一般! 这让两人不约而同挑了挑眉,手上却谁都没停。 黑暗的巷子里,两名暗劲高手过招,只闻风声噗噗噗地响动,却听不见一点拳脚相交的声音。只见少女白裙飘逸如风,男子黑衣矫健如豹,你来我往之间,黑暗狭长的巷子里交织如舞。 这样一幅画面,任何人见到都必然惊叹于它的美,但两个身在其中的人,却谁也没注意到。他们注意到的,只是对方的身手。 徐天胤抬腿一扫,勾住夏芍的脚踝,而这时夏芍也手臂一靠,制住了徐天胤的胳膊。 两人抬眼,目光撞上,黑夜里撞出火花! 随后,两人竟又同时动作!这时两人互相制住对方,已离得极近,按说应该各自退开再战。但两人却都是反其道而行,同时撞向了对方! 夏芍膝盖曲起,身体前倾,就要撞上徐天胤的膝关节。而徐天胤亦是不怕被她伤着,借着她手臂的力道便将手肘送来,向着她的臂窝! 势均力敌! 且两人的应变、招法,竟是如出一辙! 他们似乎能预料到彼此下一步的动作,总能不期然地碰撞上。这种情况在一开始还能称之为巧合,但之后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招法,分明就是同出一路的! 同门?! 两人同时目光一变,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见少女眼底的讶异,也可以看见男子眼底的光芒。他那般孤冷的人,那光芒却像是落水者看见的一根浮木,一丁点的生机,却亮了暗沉的眸,让人直觉得移不开眼。 两人身上的暗劲同时收起,亦同时错开了对方的要害部位。但两人本就已经离得很近,此刻暗劲收起倒也罢了,力道却是收不住。因为不愿意伤到对方,两人错开了攻击之后,夏芍的膝盖和徐天胤的手肘同时扑了个空,力道很难收住,两人便同时被这招式的力道带着往前一撞,撞在了一起。 嘶!夏芍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冷汗。 这一撞力道不小,两人紧密地撞到了一起,从巷子上方望去,就像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夜里幽会。 但实际情况却往往不那么美好。 夏芍同学刚刚发育的胸撞上徐天胤,对方的胸膛传来温热的温度,不像他的人给人的感觉那般孤冷,这样的男子的胸膛,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枕上来,都会觉得感觉很好。但偏偏夏芍姑娘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自己疼! 月色好巧不巧地此时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照见了少女微微苍白的脸色。 你怎样?男子声音微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直直落去她的胸上。 夏芍感觉到这目光,顿时眉头一皱,挣脱男子,退去老远。 徐天胤这才后知后觉起来,他亦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去月色照不见的黑暗,耳根微微的发红,目光却是盯着夏芍不放,生怕她逃掉。 夏芍却没趁机溜掉,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她很快就压下了疼痛,也平复了尴尬,望向对方。 对面,徐天胤显然很有耐心,直到她的情绪调整好了,才拿出一张照片,但夏芍却注意到他捏着相片的指节微微发白,你认识这照片上的老人么? 怕她看不清楚,徐天胤特意往前走了一步,月色里,映出照片上一位满面红光的老人。 夏芍的目光落在老人脸上,突然华丽丽地囧了。 不是吧 眼前这男子,同门也就算了。 该不会 是她师兄吧?

第五十三章 劝说 夏芍很想望天,如果这男人真是她一个师父教导出来的亲师兄。那么,她第一次见自家师兄,就找了师兄的茬。第二次见他,就跟他打了一架? 尽管很郁闷,夏芍脸上却依旧是淡雅的微笑。她没忘记师父不想被人知道他在东市的事,尽管眼前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师兄,但没有得到师父的允许,她也不好上前相认。 你平时跟人打听失踪人口,都是这么个打听法?逮着人先跟人打一架?夏芍挑了挑眉,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笑意里带着戏谑。 阿弥陀佛!师父,徒儿不是故意把您老人家称作失踪人口的。谁叫人家都寻来了,你都躲着不见,害我遇见,都不敢跟人相认! 见过他么?望着少女笑吟吟的脸,徐天胤不理会,重复问道。 夏芍一挑眉,这人,怎么转移不了注意力的!她还以为他会对她那句失踪人口表示不满,然后她就可以来一句你态度不好,然后要么再打一架,要么甩手走人。 他如此坚持,倒叫她不好答了。 说不认识吧,明显不现实。师父就算归隐失踪了七八年,也依旧是玄门的掌门。而现在两人是同门,怎么可能连掌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可要是说认识吧,之后必然还有一堆的后续问题她师父是谁?玄门哪个字的辈分?什么时候拜的师? 她的师兄看起来可不像傻子,自从他拿出师父的照片开始,她就感觉被猎豹盯上,她一分一毫的神情,相信他都看在眼里。要糊弄此人,可不太容易。 见过么?徐天胤不厌其烦地问,好像只要夏芍不回答,他会一遍一遍重复问下去。 夏芍却将目光又投向那张照片。那大概是十多年前师父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比现在精神好很多,且那时他的双腿并没有残疾,站在一棵树下,笑容慈祥。那时的他,头发乌黑,一点也看不出年过五旬的样子。而反观如今,他已是满头白发 垂下眼,夏芍心中有些酸楚。听师父说,师兄三岁就拜他为师了,他们之间除了师徒情分,应该还有父子情分吧?师兄十五岁那年,他们师徒分开,后来师父就出了事,辗转来到了东市,隐姓埋名。 师父说,以师兄的性子,这些年必然在苦苦寻找他。她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明知他找来了,却还是不见。或许师父有他的理由,但就她本身来说,还是希望他们见上一面的。 不管有什么事,他们师徒三人,共同面对! 见过么?徐天胤重复问。 他声音始终微凉,带点漠然,但夏芍却在抬眼的时候,恍惚看见他黑沉的眸底那种翻涌的恳切与煎熬。 夏芍垂眸,换做自己知道师父失踪了,想必也会这么心急地寻找吧只是,如果她知道眼前有个人可能知道师父的情况,哪怕只是微薄的可能,她也绝对会追着不放,且她绝对做不到如此自制。 仅凭这一点,这人倒是叫她有些佩服。 够格做她的师兄! 抬眼,一笑,夏芍已有了决定,她转身便走。 等等! 周末!夏芍步子没停,冲身后潇洒地摆了摆手,上午八点,福瑞祥古玩行斜对面的茶座见。 说服师父见师兄一面的事,占据了夏芍整副心神。接下来的几天,她心中预演了各种说服师父的办法,徐文丽和赵静的事,倒被她放在一边了。 反正风水阵已经布下,他们两家绝对好过不了。 而这天之后,两家确实没再遇见过什么血光之灾,但是看似平静的背后,却没有一件顺心事。 徐文丽的母亲才刚刚住进医院,公司里的下属就瞄上了她的位子,以她少说要休三五个月的病假为由,暂代了她经理的位置。而父亲因为照顾母亲,每天下班都一副很累的样子,精神不济、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赵静家里也不怎么好,赵家的民窑她大伯占的股份最多,也是家中的继承人。而她家里原本有自己的生意做,父亲进了医院之后,母亲不懂商场的事,生意被竞争对手抢去一些。而大伯母更是借着这由头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那意思好像是他们家故意闹这么一出,好回来赖在民窑,意图夺权似的。 两家都事有不顺,徐文丽和赵静烦心不已,两人心中有火气,不是没想过再找人教训夏芍,可是当她们找到学校几个不良少年时,才得知那天殴打夏芍父亲的人,莫名其妙在第二天就从东市消失了,全家连个影子都搬没了。 两人觉得事有蹊跷,又有点害怕,多番跟那几个男生打听,几个人也不知道当天的具体情况,他们只是学校里的,跟真正社会上的混混有很大差别。尤其是安亲会这样的帮会,他们更是连边都摸不上,只是骂骂咧咧道:我们怎么知道!妈的!都是你们两个惹的好事!害我们现在没老大带了!你们他妈惹了什么人啊!现在安亲会的地盘上,谁都不能惹夏芍,知道么!帮里下的死令,谁惹谁死!操!我们差点被你们俩**害死!以后这种事,别他妈来找我们! 徐文丽和赵静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一群男生摔摔打打走了,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东市黑道下令不准惹夏芍? 你们俩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么?赵静转过头,胸前左臂吊着,惊恐地问徐文丽。 我怎么知道!她就是普通家庭啊!徐文丽也惊疑不定,咬着唇,想不明白。夏芍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一身功夫,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两个人都是惊疑不定,从这天以后,看夏芍的眼神都万分复杂。而夏芍没心思理她们,被人看两眼,她不疼不痒。 总算熬到周六,夏芍立马回了十里村的后山上! 她先做了一手好菜,把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的,直到吃饱了饭,师徒二人坐在石榴树下,唐宗伯才问:说吧。你这丫头,一献殷勤,为师就知道准没好事! 按说,唐宗伯是应该能算出夏芍身上发生的事的,尽管她命格奇特,推演不出命理走势来,但近来发生过什么事,还是能看出来的。可是怪就怪在,连近来的事,唐宗伯都看不出来。这一点让他很是不解,而夏芍则觉得,很可能是自己重生的关系,与这世上的人不一样,所以阻碍了这层天机的推演。 眼见着师父问了,夏芍也不隐瞒,便从父亲挨打说起,将踢了亿天场子、摆平了东市黑道,到布下风水阵,偶遇师兄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夏芍边说边注意着师父的脸色,老人在听完之后,叹一声,颇为感慨,唉!天意! 师父到底为什么躲着师兄不见?夏芍见唐宗伯在听见她遇到徐天胤时,分明流露出慈爱和想念的神情,既然这样,为何不见? 唉!唐宗伯叹了口气,转着轮椅,抬头望向远处,我当年出事的情况,他不清楚。他要是知道我这腿变成了这样,以那孩子的性情,决计要给我报仇。你们现在都还年轻,不是那人的对手。我不能叫你们平白送了性命 夏芍神色一变,这是多年来,师父第一次说起他腿伤的事。原来,竟是被人所害?而他不愿意见师兄,也不愿意跟她细说,目的竟是为了保护他们? 师父。夏芍站起身来,走去老人身边,神色认真,我跟师兄不是小孩子,我们当然会想要替您报仇,但我们不会鲁莽。师父也常说,天道有常,人生无常。我们为何不能珍惜当下?师兄这些年到处寻找师父,不知您是否尚在人世,他要受多少煎熬?而您能见时不见,却在心里头怀念,这不正苦了你们师徒两人?别人受了一丁点苦没有?师父这是当局者迷了。 当局者迷?唐宗伯回过头来,似乎对这话颇有震动,半晌叹了口气,或许,你这丫头说的对。 夏芍听了,眼神一亮,那就见见师兄吧!然后,好让她听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她倒想要知道,谁把师父害成这样! 嗯?唐宗伯见夏芍眼睛发亮,顿时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这丫头,不会替师父答应什么了吧? 夏芍一笑,我哪儿敢啊,我当然还是要问问师父的意思的。我约了师兄明天上午茶楼里见,您要是不见他,我就放师兄鸽子,也不去了。 她坐下来,托着腮,叹气,唉!反正我第一回见师兄,就找了他的茬,第二回,跟他打了一架,第三回,放他鸽子也没什么。总比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要好。 夏芍语气闲适,说罢就抬眼,笑眯眯看着老人,直到把老人看得老脸通红,吹胡子瞪眼,行了!就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师父! 唐宗伯转着轮椅就往屋里走,声音透过背影传来,让那小子来见我吧,咱们师徒三人,是该聚一聚了。 题外话 妹纸们!接到通知了,大概29号入v,于是,乃们的春天终于要到了~今天多更了一千字,我爬下去努力存稿~ ps:潜水艇们,出来冒泡!【挥舞鞭子凶恶状

第五十四章 相认 周末一大早,福瑞祥古玩行对面的茶楼刚一开门,就迎来了一位顾客。 他一进门就走去街边靠窗的位子坐下,接着便倚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那v领的衣衫下露出的一线胸膛和微微露出的锁骨,极为吸引人的眼眸。 茶座里年轻的服务员聚在一起,兴奋地往男人身上瞟,小声地低语着。 好帅的男人! 一群人推搡着其中最漂亮的一名女孩子,想让她上前搭讪。那女孩子红着脸,咬着唇拼命摇头。这顾客看起来很不好亲近的样子,万一 怕什么?他是我们店里的顾客,你去问问他点什么茶水,他还能轰你走不成? 而且你看他,又帅又有气质!一看就是有身份的男人。错过了这村没这店哦!还等什么?快去! 一群人推着女生,那女生做样子推脱了一下,眼还是不住望向男子,最终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挪动了脚步。 叮咚! 她刚走出一步去,店里的门铃就响了,走进来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少女笑容恬静,肌肤粉瓷一般,一进到店来,连几名女服务员都不由有几分惊艳。她并不是时尚靓丽的类型,却有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气质。 她径直走到男子对面坐了下来。 感觉到她的脚步声,男子便睁开了眼。茶座里的温度突然就下降了几度,他的眸比黑夜还冷,但那种望不到尽头的漆黑深邃,却有一种致命的神秘感。被这样一双眼睛看上一眼,心跳都会停滞。 年轻的女服务员们个个屏息,觉得心跳都是一顿,唯有那刚进来的女孩子神色自若,回头笑道:一壶碧螺春,谢谢。 这话惊醒了几人,有人不禁小声唏嘘,叫你早点去了吧?人家正牌女友来了。 那女孩子咬咬唇,脸上明显有些失落。 请慢用。沏好了茶送过去,女孩子还是不自觉地瞥了眼徐天胤。 徐天胤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别说看她一眼,就连点点头都没有。越是离得近,女孩子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男子周身似乎有一道说不出的屏障,把她挡在外头,她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在他的世界里,跟空气没什么两样。 皱了皱眉,女孩子识相地退去远处。 算了,这样的男人,就算搭讪上了,也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被这样的男人放在心上,因而不住地注意着那边。 却只见少女闲适得很,笑眯眯斟上一盏茶,动作优雅。只是斟好了却不自己喝,也不递给男子,而是端着站起身来。 她端着茶,唇边挂着浅笑,阳光里恬静安宁,笑吟吟施过一礼,道:师兄,请用茶。 十里村虽然离东市很近,但1997年的时候,私家车进村的情况还是比较少,况且对方开着的是红旗车,挂的是京城的牌子。 只不过,村里人很少注意车牌子,只是看见有辆轿车往后山开去。 后山只有一座宅院,住着名老人,老人已在这里住了七八年了,村里人却都没见过他。但每年他都给村里用地补贴,因而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也成了村里的一份子,只是依旧神秘罢了。 有轿车开上去了,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孟婶探头探脑,直到树林子挡住了轿车的影子,她才把目光收回来,问夏芍的奶奶江淑惠道,小芍子不是这些年还常去山上?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好! 可不是么。提起最疼爱的孙女,江淑惠笑得慈爱。 两人哪里知道,这时,车停在了半山腰的宅院门口。里面下来两男一女徐天胤、秦瀚霖、夏芍。 唐大师这些年就住在这里?嘿!倒是风景挺好。秦瀚霖站在院子外头望了眼四周,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夏芍。 今天他真的是惊喜到了,这个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小的!他们来东市一个星期偶遇了三回的女孩子,竟然是天胤的师妹!世上还有比这更巧的事么?这如果都不算缘分的话,那什么才叫缘分! 夏芍礼貌地对秦瀚霖笑了笑,随即便看向徐天胤。 在车里,她已经将师父这些年来的情况大致说了说,包括师父腿伤的事。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待会儿乍一见到师父的腿,他情感上会波动太大。 但,看起来他内心情绪依旧有很大的波动。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这一刻就像个归家的孩子,胸膛起伏沉重,仔仔细细盯着宅院的大门,随即,自己抬手,轻轻一推,却显沉重。 一路走去师父住的院子,路上徐天胤将院中的景致刻在眼中一般深深看过,来到房门口才停住脚步。 师父在书房等师兄。夏芍说道,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这男人,挺重情的。 徐天胤回身,深深看她一眼,夏芍竟在那一眼里看见了感激,随即便见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夏芍体贴地并未跟进去,她觉得师父和师兄情同父子,分别这么多年,相聚的一刻给他们一点单独的空间比较好。 转过身,夏芍请秦瀚霖去了西厢,沏了热茶来。她心思全在那边书房里,却不想秦瀚霖是个话痨属性,屋里一静下来他就难受,好茶也堵不上他的嘴。 他闲着没事干,就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徐天胤的事,最后竟牵起了红线,天胤这人,你别看他面冷,其实外冷内热,很重感情。认准了的事,一辈子不会变。我敢保证,他结婚以后,一定是爱老婆,爱孩子,爱家的三好男人。虽然跟他过一辈子,闷是闷了点,但我敢保证,他床上功夫绝对不闷! 夏芍正一口茶喝进嘴里,一听这话差点呛着。她这才转过眼,认认真真看了眼秦瀚霖。她不是普通女孩子,不会一听这话要么脸红不知说什么,要么就觉得眼前的男人不正经。她坐得稳稳当当,打量过他一眼之后,便笑道:你的面相,没有做媒婆的命,还是别费劲了。 秦瀚霖立刻眼神一亮,那你看看我有什么命? 你有妻管严的命。夏芍笑容甜美,桃花太多不是好事,当心娶个悍妇回来管你。 悍妇?秦瀚霖脸色大变,夸张地从椅子里跳起来,蹲去夏芍跟前,大师,求化解!我这么英俊多金风流倜傥的男人,怎么能娶悍妇?我喜欢胸大腰细,妩媚多情、风情万种的女人! 不化!化去一段天命姻缘,惹多少业障?夏芍笑着往旁边一让,让开某人抱大腿的行为,但是我可以帮你化桃花,看在你和师兄是好友的份上,七折优惠。有需要尽管找我。 我不需要化桃花。 你会有需要的一天的。夏芍笃定一笑,看着秦瀚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钱飞进她慈善基金的账户。 话说起来,她是该扩充扩充账户了,只有一百万的话,有点少。是该准备准备了,成立个慈善基金会,明年父亲工作上的事,就着落在这上头了。等明天上学了,她要抽空去店里一趟。 正想着,书房里传来唐宗伯的声音,小芍子,进屋来。 夏芍一听,赶紧起身去里书房。 书房里,师父坐在书桌后头,徐天胤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夏芍进屋的一刻,他唇边淡淡的弧度还未落下,看得夏芍一愣。 咦?这人,会笑的? 来来来,唐宗伯笑着向她招手,来见过你师兄。

第五十五章 玄门恩怨 玄门至今还传承着老一辈的辈分规矩,门派里弟子虽然少,但是对辈分很重视。尽管知道夏芍和徐天胤已经见过面了,但唐宗伯还是要求夏芍给他敬茶,正式见过。 夏芍却是不肯,理由是在茶座里已经敬过了。 这算什么?唐宗伯说道,那不算数,在师父这里才是正式的。 夏芍自然是不介意敬茶的,她只是原本对徐天胤印象就深刻,如今知道他是自己的师兄,便生出几分亲近与好奇。见他性情孤冷,忍不住逗逗他而已。 刚才进来见他脸上似有浅笑,尽管只是一眼,实在叫人惊艳。她忍不住想亲自逗逗他,看能不能逗笑了而已。就算逗不笑,惹急了也是大好,总之她就是有兴趣看看他有点表情。 夏芍眨眨眼,笑道:师父不信问师兄,早晨我敬他的茶,他接了没?喝了没?我虽然是师妹,但好歹也该有点分量。手上递出去的茶,喝进肚子里,就要算数的。 那为师喝了你这么多的茶,你以后就不敬了?唐宗伯吹胡子瞪眼,笑容却是无奈,假意训斥道,你这丫头,平时算计师父也就算了,现在又来欺负你师兄! 哪有?师父可别冤枉我,你怎么不问问师兄我有没有欺负他?夏芍挑眉,看向徐天胤。 十五六岁的少女,裙子洁白,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笑起来脸颊粉红,像晚霞初放时最浅最令人留恋的那一抹云彩,声音更是甜而不腻,淡淡雅致,师兄,我欺负你了? 徐天胤望着那近在眼前的笑颜,平生第一次,瞳眸一顿,微微失神。 初见她,在巷子里,她留下一个优雅淡然的背影,他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也没有在意。 再见她,在迪厅里,她看似找他麻烦,却处处留有分寸,他因此多看了她一眼。 之后再见她,他满心都是寻找师父的事,直到今早。她走进茶座里,倾身敬茶,那一声师兄,解了他七年来的焚心煎熬。 直到此时此刻,心中重石落下,忽见她笑颜,那一抹宁静,突然就入了心底。 夏芍本是开个玩笑,面对徐天胤,她发现她难得有玩心,没想到却冷了场,倒叫她有些尴尬。最终,她自然还是规规矩矩敬了茶。 唐宗伯却是坐在一旁,将徐天胤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由抚须,皱了皱眉。 天胤这孩子命格孤奇,他命中有一次险极性命的情劫,莫非,会应在小芍子身上? 敬茶之后,师徒三人便出了书房,秦瀚霖出来见过了唐宗伯。原来,他小时候也是见过唐宗伯的,多年不见,他从当初的少年长成了如今俊帅风流的公子哥儿,唐宗伯感慨之余,也很是高兴。 宅院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中午夏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四人就在院子的石榴树下摆了桌椅坐下。 席间闲聊,夏芍才知道,秦瀚霖的家世实在了得,他爷爷竟是中央纪委副书记,正经的官家豪门!他从小就是皇城根儿下实打实的公子哥儿。 而徐天胤的家中背景唐宗伯言语间却是没有提到,但他从小跟秦瀚霖一起长大,想必也是家世了得。 这点夏芍也不甚在意,她在意的另有一件事,师兄是怎么找到师父的?这宅院里,师父可是布下了风水阵的。按说,推演他的所在,不那么容易。 寻人在风水一脉中也有由来,只是需要借助阵法、被寻者的生辰八字、平时常用之物等等作为牵引,尽管如此,推演之时因极为消耗元气,对风水师本人的修为是极大的考验。且失踪时间越久,推演难度就越大。 当今世上,失踪了七八年之久的人,还能推演出其所在来,除了唐宗伯以外,就只有他师弟了。而当初唐宗伯为了防止被他寻到,特意在宅院里布下奇门阵法,绝了自己的生气,这才安然无恙这么多年。 按理说,徐天胤不应该能找来才是。 徐天胤没有答话,只从怀里拿出样东西,摊在手掌心递给了夏芍。 夏芍一见就咦了一声,只见他掌心里放着件玉葫芦的挂件,四周裹着金吉之气,竟是件法器!而且,跟自己身上这些年戴着的,一模一样! 她眼神一亮,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葫芦提了出来,在徐天胤眼前晃了晃,心中已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原来,唐宗伯当初得到这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时,刚好做了一对玉葫芦,在同一处风水极好的穴中养出来,并亲自为这一对法器开光加持过。后来,先后收了徐天胤和夏芍为徒,便将这一对玉葫芦给了两个弟子当见面礼。这对玉葫芦上的金吉之气来自同一处,且都沾了唐宗伯的元气,有这牵引,这才被他寻到。 徐天胤看见另一只玉葫芦在夏芍身上,目光一顿。 夏芍却是笑了,原来如此,这些年,师兄寻的不是师父,是我呀!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与唐宗伯在一起,寻着她,就等于寻着了师父,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她得了空就想打趣徐天胤。 秦瀚霖也好整以暇地看向好友,调侃道:我说你小子这些年怎么这么拼命,推演法阵跟不要命似的,吐了好几回血。今儿一见,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寻妻啊,一寻七年,你够毅力的! 徐天胤目光定定,七年,他一直在寻的,是她? 夏芍压根就不理会秦瀚霖的话,她被徐天胤的目光看得心中有些莫名酸楚,此刻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难体会这种心境了。本想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觉得千言万语也难抵这些年的找寻,因而她只是微微一笑,手往徐天胤摊开的手掌上轻轻一覆,抬眸冲他笑了笑。 她就坐在他身边,头顶一颗鲜红的石榴垂在枝头,笑容恬静淡雅,却比那鲜红的颜色更加明丽。 徐天胤胳膊微微僵直,他向来不喜人触碰,但此刻却并无厌恶之感。他垂着眸,浓密的眼睫轻垂,剪一片浅影,孤冷的面容在那片浅影里令人屏息。 他屏息,目光落去掌心,少女的手纤细粉柔,暖暖的,覆在手心,轻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瀚霖看着这一幕,眼神亮了亮。唐宗伯却是神色微深,若有所思。 夏芍这时已转过头来,问道:那师父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徐天胤闻言,也抬起头来看过去。 唐宗伯叹了口气,唉!原本想瞒着你们两个,既然是天意,那就且跟你们说说吧。 他放下碗筷,像是在回忆过往,过了一会儿,才叹道:我这腿,是跟我师弟,也就是你们师叔余九志斗法时所伤。 玄门弟子虽少,但名号却是响当当,世界各国的财团政要,都以聘请玄门的风水师为荣。所以这些雇主相争,弟子们同门之间也难免发生斗法的事情。好在玄门有规矩,同门之间斗法,不可下死局。因此,基本工作上的相争,大部分人都不会伤及同门性命。 那师父和余九志是为何斗的法?夏芍从旁问道。她既然知道此人是伤师父的元凶,自然不愿称他一声师叔。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唐宗伯叹道,小芍子对门派的事知道得太少,我不妨从头说给你听。若是从头说的话,就得从现今国内两大黑道龙头,安亲会和三合会说起。 安亲会?夏芍挑眉,安亲会跟玄门有渊源? 嗯。唐宗伯点头道,师父之前没跟你说。要是跟你说了,你前些日子哪需要自己打上去,把门号字号一报,那群兔崽子就得规规矩矩把你请上去! 这两大帮会的前身其实是清朝时期建立起来的青帮和洪门。青帮当时以漕运业为主,遍布大江南北,俗称粮船帮,且是当时民间的一个秘密结社组织之一。而洪门则更是以反清为主,发展壮大。到了民国时期,两大帮会更是成了国内的龙头。当时咱们玄门的掌门祖师偶遇两大帮会的大佬,因缘际会帮二人化解了乱世劫难,并指点了他们往外发展求存,三人还因此烧了黄纸拜了把子。 果然,建国之后,不允许有明面上的黑道存在。幸亏两大帮会早听了劝告,各自在国外设立的堂口,并将势力洗白到明面上,这才保住了不被打散的命运。从那以后,咱们玄门和改换名头的安亲会与三合会,历来交情不浅。 同样是建国后,玄学一脉被打成封建迷信,日渐式微。反倒是港台和东南亚一带的地方,保留了传统。很多风水师都转往这些地方发展,有的人移民去了美国和新加坡等地,逐渐混得风生水起。 安亲会在北,三合会在南,且总部就在香港,因此咱们玄门平时跟三合会接触比较多,关系也就比较亲近。但这一代安亲会的老爷子是个重义气的人,我跟他可以说也算换过命的交情,很是深厚。但这些年,安亲会和三合会在海外和内地的地盘上屡有摩擦,玄门内部也分成了两派。我身为掌门不好支持一方,但你们师叔却是属于三合会一派。 七年前,我受安亲会老爷子邀请,赴新市为新落成的堂口选址,顺道点几处风水地供他们日后规划用。那地方刚好是两个帮会争夺的地盘,你们师叔就提出我与他斗法。谁赢了,这处地盘就归谁。玄门一来有门规,不可对同门下死局,二来我的修为在他之上,于是便就应了。 唐宗伯说到此处,深吸一口气,我之前算到这次斗法会有险,也做了万全的准备。可卦不算己,我对自己的吉凶也只能知晓个大概。没想到,你们师叔哪是想要斗法,他根本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师父不是说,余九志的修为没您高?夏芍皱眉问道,眼神已是寒如水。 徐天胤低垂着眼,只能看见眸下浅影深沉阴郁,那引无数女人遐想的薄唇抿成刀子。 连秦瀚霖都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皱起了眉头。 唐宗伯一哼,凭他当然不成!他违背师门规矩,擅自请了泰国的降头师通密,和欧洲的奥比克里斯黑巫家族的成员!我以一敌三,虽然保住了性命,腿却是废了。很多人以为我在那场斗法中死了,谁也不知道,我通过以前积累的人脉和玄门信得过的一部分力量,几经辗转,来的了这里休养。只是没想到,一住就是七年,还收了小芍子这么个徒弟。有这小丫头在山上陪着我,我这老头子倒是享受了几年天伦之乐。 师父的天伦之乐还长着,我跟师兄这么孝顺的徒儿陪在您身边,您老一定长命百岁。夏芍笑着站起身来走去老人身边,蹲下身子,帮他敲打着瘫痪已久的双腿,垂下的眸里却是一片冷意。 香港余九志,泰国通密,欧洲奥比克里斯家族! 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着,她来跟他们清算的一天! 题外话 文写到这里,主线已经出来了,以后芍姐就是在慢慢强大后,把这些敌人给灭了!各种斗法,同门斗,斗风水师,斗降头师,斗黑巫~风水和各种神秘的事件,后面会给大家看个够~ 于是,这章内容满满,快抵得上两章了,求表扬,求抱走,求摸~

第六章 谁算计谁 望海风大酒店。 晚上七点,一辆商务奔驰停在了酒店外。车上下来两名中年男人,都是四五十岁,西装笔挺,一下了车就笑呵呵去开车门,一名少女从车上下了来。 少女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随意,牛仔裤,白色的休闲款小西装外套,发丝软软垂在肩头,眉梢眼角笑容恬静,往酒店外的门前一站,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里便是一道宁静的精致。 两名男人恭敬地把少女请进酒店,前台端着职业的笑容来询问:请问三位,可有预订? 五楼大厅。陈满贯笑呵呵道。 前台的服务小姐微微一愣,笑容立刻又甜美了些,宾客都已经到齐了,三位请随我来。 陈满贯和马显荣笑着点头,回身请了夏芍,让她走在前头,两人跟随其后,跟着前台服务员坐电梯上了五楼。 电梯里,年轻的服务员微笑立着,眼睛却是透过光亮的电梯墙面好奇地看着身后的白衣少女。今晚五楼大厅被包了场子,来了近两百人,听说全是古玩行会的古董富商呢!做东的人据说是福瑞祥的老总,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华夏集团董事长。 莫非,身后这少女就是?好年轻! 咳!小姐,到了。陈满贯咳嗽了一声,好心提醒。 那年轻的服务员一愣,赶紧道了声抱歉,领着三人走出了电梯。 五楼装潢豪华的大厅里,摆了二十张大桌,坐满了人。今晚是行业内的饭局,不同于舞会之类,因而来的人都没带家属或者女伴,且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中年男人,还有不少老头子,只有少数几名女富商,也都是人到中年。 夏芍走在陈满贯和马显荣前头,由前台请进大厅。她一现身,大厅里的谈笑声便立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的背对着她的人,在她踏进来的一刻全都齐刷刷转身。这些古董富商,浸淫古玩行多年,哪个也有上亿的身家,商场上打拼多年,看人自有威严的气场,哪怕只是被一个人盯着,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有压力,何况这么多人齐齐看来的目光?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凝滞寂静,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而夏芍却始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踏在脚下的金红地毯上,迈着悠闲的步调,气度雍容。 这般气度不由令不少人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哟!好沉得住气的年轻人! 这气度,不管是真有其事还是故作镇定,对这年纪来说,都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但是,若是以为今晚这样就能镇得住场子,那就想得太简单了。 今晚来的人,大多数是第一次见夏芍,几个月前,东市拍卖会上这些古玩商,大多有送东西去拍卖,但却并非人人有时间到场参加拍卖会,去了的只是少数。别人不说,王道林就没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拍卖会的时候,出了件发布会的事,华夏集团成立,这才让业界震惊哗然,把目光齐聚在了这名少女身上。之后,不少人都想见见她本人,看看传言到底属不属实,但听说她还在读书,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今晚,她主动出现在了省内古玩行会的宴席上,不少人都是带着审视的目光而来。 而且除了这些人,还有个身为古玩行会会长的王道林。这个人心性狡诈、度量狭小,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福瑞祥把店开去了他对面,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谁知道他会出什么暗招? 今晚,是一场硬仗! 打不打得好,决定了这名横空出世的少女,能不能得到业内众多前辈的认可。也决定了今后众人对待她,是把她摆在华夏集团花瓶的位置,还是真正将她视作一个领导者,放在与众人同等的位置。 夏芍也深知这个道理,她既然来了,便自有打算。 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台子,准备了麦克风,夏芍身为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宴席开始前,自然要有一番致辞,于是她带着陈满贯和马显荣,目不斜视地往台子上走去。 刚一踏上台子,还没转身,大厅里便传来一声热情的大笑声。 哎呀!夏总,久闻大名,今天才得相见,幸会幸会啊! 这笑声来自台子左下首,主宾的坐席上。一听这声音,众人便纷纷垂眼,都不用去看是谁,心里只道一声来了! 按道理说,这样的宴席,该叫做东的人先去台上致辞,接着开席,做东者对宾客敬酒的时候,各人才能开始寒暄之事。这个时候跟人打招呼,不仅不太礼貌,而且有先声夺人的意思。 夏芍听见这声音,笑着带着陈满贯和马显荣转身,笑容一点也没变,反而客气地与走上台子来的王道林握手,王总,幸会。对于王总,我们华夏才是久闻大名,仰慕得很,今天有幸得见,实在是幸事。 王道林脸圆肚圆,笑得弥勒佛似的,连忙摆手,哎呀!比不上年轻人啊,夏总年纪轻轻创下这番家业,实在叫人佩服得紧啊。 哪里。我们福瑞祥在这一行里称得上晚辈,您是长辈,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点。夏芍跟着王道林握手寒暄,说起客套话来驾轻就熟。 下面席上坐着的人,大多数都挑了挑眉倒是挺沉稳。一般来说,在上台致辞之时,被人这么不礼貌地打断,多少人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就像此刻跟在后面的马显荣,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但眉头还是皱了皱,陈满贯倒是看不出不快来,跟王道林一样笑呵呵的。 但陈满贯和王道林是什么人?商场上打拼半生的老狐狸了。这少女,表面功夫能跟他们两人比,倒是叫人有点意外。 呵呵,夏总客气了。谈什么指点不指点的,都是同行,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老王,我能帮忙的一定帮!王道林呵呵一笑,话却是好说不好听。虽然说是同行,但还是指明了人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他帮忙。这明摆着就是高福瑞祥一头的意思。 夏芍含笑点头,丝毫也听不出这话里之意来。 王道林却是笑呵呵扫了眼下面坐着的古玩行会的同行,拿过话筒来,说道:咳,我来说两句 这一举动,满堂气氛一窒。 马显荣眼底露出怒色,陈满贯也是微愣,眼底笑意淡了淡。 夏芍却是笑容不改,任由王道林抢了她的致辞权,脸上神色看不出任何不快来,处变不惊地站在王道林身旁,任由他先开口说话。 这番气度倒是令众人的目光从王道林身上移开,先看向了夏芍。 这时,王道林对着话筒呵呵一笑,呵呵,今晚是福瑞祥宴请诸位同行,身为古玩行会的会长,我先说两句。夏总年纪轻轻创下如此大的家业,可谓我们行里的后起新秀,虽说陈总是我们行业里的老人了,但福瑞祥在行业内还很年轻,对于年轻人,我们这些同行应该多帮助帮助。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除了遵守行业内的规矩之外,有什么好物件,就都多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眼力,只有多听多看多学习,我们古玩行业才能更加兴旺发达嘛!呵呵。 一番话说完,底下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还是看着夏芍。都想要看看她上台致辞的步调被王道林打乱,要怎么反应。 夏芍有反应。 她含笑点头,看起来很赞成王道林话,对他的致辞也虚心接受,当先便先鼓掌三声,捧了他的场。 她这一鼓掌,下面才鼓起掌来。 王总说得有道理。夏芍轻轻颔首,笑着很自然地接过了王道林手里的话筒,我们华夏集团还年轻,福瑞祥还年轻,今后要在行业里走得更长远,少不了各位前辈的指点。很高兴今晚各位前辈能来出席福瑞祥的酒宴,也很高兴王总能出言指点。正如王总所言,希望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我们共同遵守行规,共同学习交流经验心得,希望我们古玩行业能够更加兴旺昌盛。 夏芍微微鞠躬,姿态恭谦。虽然下面坐着的人绝大部分的资产差华夏一大截,但她这几声前辈倒是叫得众人舒心。今晚是行业内的宴会,虽说古玩行是讲究资历的,这一声前辈在座的众人无论是从年纪上、还是从资历上都当得,但夏芍少年有成,华夏资产又比大多数人都深厚,这种情况下,便是成年人也会生出几分高姿态来,而夏芍却是全程对今晚的宾客极为尊重,几乎就是把众人当成长辈来对待,这般态度和气度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再看她自从进入宴会厅,两番被王道林先下手为强、抢了先机,却是不慌不乱、不恼不怒,更是不急不躁,这样的心性,不知不觉间已令不少人收起了轻视的心态,轻轻点头。 这般气氛,让王道林看得眼底光芒一闪,接着又笑了起来,哈哈,好啊!今天起,咱们古玩行会又多了一名家庭成员。 夏芍一笑,见王道林说话,也不等他来拿话筒,便先笑着递给了他,显得极有气度。 王道林目光再一闪,脸上还是挂着弥勒佛似的笑容,接过话筒道:我听说夏总是以一块元代青花大盘起家,这青花大盘是从古玩市场里捡漏捡来的,是吧?呵呵,这件事想必大家都听过,我们这些老人对夏总的眼力也是佩服得很,在古玩一行这么多年了,捡漏的事各位都有那么一两件,可是捡了这么大的漏的事,还是没听说过。我也是好奇,因而便自作主张准备了个余兴节目,不知道夏总感不感兴趣? 他都这么说了,夏芍还能答不感兴趣?于是便轻轻颔首,处之泰然。 王道林道:众所周知,元代青花瓷存世少,可供研究的便也少,因而大家对于元青花的鉴定方面都多少会有些看不准,即便是国内,也没有几个元青花的鉴定专家。大家对夏总是怎么捡了这只青花大盘的事,都很感兴趣。 底下众人都轻轻点头,确实,这件事很多人都很感兴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件颇具传奇色彩的事。 正当众人都以为王道林的意思是让夏芍给大家讲讲当时的细节情况时,王道林却是笑道:我王某人自作主张,今晚就备下了一件青花瓷罐,请夏总和各位同行给掌掌眼,现场鉴定鉴定,就当做是宴会开始前的一场余兴节目,夏总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底下嗡地一声。 现场鉴定?这可不是大白天,酒店宴会大厅灯光虽然亮堂,但总归不是自然光,而且众人也没有准备,谁也没带放大镜之类的工具。青花瓷本来就难鉴定,这不是难为人么? 有不少对夏芍第一印象不错的人此刻已是面带忧色地看向她,这年轻人别的先不说,从礼数气度上就能看出是个好孩子来,今晚,王总是存心要她在同行面前出丑啊! 众人都觉得,捡漏的事不一定就得靠眼力,有时也是靠运气,这就跟买彩票中大奖似的,人家就是运气好中了奖,你也没办法。但是在古玩这一行里混,没点眼力,同行之间是不把你当内行看的。虽然福瑞祥有陈满贯在,但夏芍才是老总,给一个什么眼力都没有的人卖命,福瑞祥少不得要在行业里显得不伦不类。到时只怕融不进众人中来,很难得到承认。 得不到同行的认可,福瑞祥在古玩这一行的脚步只怕就要就此停顿了。 即便是夏总有点眼力,她毕竟年纪轻,怎么说也不可能跟他们这些老家伙比的。但她身居高位,在其位谋其政,众人不会因为她年轻,就对她要求低的。 王总这记绊子使得真是狠啊! 有人开始暗暗叹气了早说福瑞祥不该来青市的。到底还是年轻人啊,性子急了些,这么早跟王总这块大招牌对上,只怕要在青市摔个大跟头了。 大厅里气氛暗涌,王道林却是笑着打了个手势,厅外一名服务员便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放着一件青花瓷罐,那服务员走得极慢,手都有点抖这可是古董啊啊啊啊!摔了赔不起!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把盘子端去门口的桌子上,放下后明显看她松了口气,赶紧退后。青花瓷罐放下的那张桌子在厅门旁左侧,看样子,这是要挨桌传看,给众人先看看。 这招也算狠,众人先看过之后,是什么情况,大家心中便各自有数,到时夏芍再拿来看,说得若是不好,势必是要丢脸了。 底下一共二十桌,传看、讨论,总要些时间,大厅里开始渐渐传来低声讨论的声音,众人表情有疑惑的,有摇头的,有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的,有对着瓷罐身上指指点点的,气氛看着热烈,实则暗涌。 王道林笑呵呵地负手立在台上,看着下面传看的场面,间或用余光扫一眼夏芍,却见她没什么忧虑和害怕的表情,甚至都没跟站在她身后的经验丰富的陈满贯和马显荣求助,她也负手而立,笑眯眯看着下方的场面。 这不由看得王道林心里打鼓,但随即他便是心里哼笑一声。从这女孩子进来到现在,他也能看出些来,别的不说,她这处变不惊的沉稳倒是有的。没想到事到此时,她还能这么沉稳,倒是能装。他倒要看看,一会儿她还怎么装! 这时候,站在夏芍身后的马显荣却是显得有些忧心,他跟着夏芍的时间不长,只对她身为领导者的一些气度和算计略有见识,但那只能证明她领导一个集团的能力,却不能证明她在古玩鉴定方面的眼力。王道林这是明显要让她出丑,一会儿要不要像个什么法子暗地里提醒提醒她? 这么想着,马显荣不由偷偷一扯陈满贯的袖口,想用眼神跟他交流交流,想个提醒夏芍的法子。 哪知陈满贯看他一眼,却是笑着摇摇头,神色轻松,半点忧虑也不带。夏总的眼力他是见识过的,当初山上后院里头那一堆的物件,他一眼看见的时候,心脏病差点犯了。那可都是她捡漏捡来的,一次两次那是运气,次数多了,那就是眼力了。且福瑞祥开业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有拿不准的物件,每回一找夏总,她总能一眼断定,他对她的眼力是佩服得没话说!王道林今晚是自掘坟墓,看着是挖坑给夏总跳,到时候谁跳进坑里,还不一定! 陈满贯递给马显荣一个等着看好戏的眼神,便笑着瞅下面去了,倒是让马显荣怔愣了好一阵儿。 等了半天,下面二十桌总算是传看完了,服务员也累得不轻,总算是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把青花瓷罐交给夏芍,便退去一边了。 夏芍一把物件接到手,下面便是一静,讨论的声音立刻没了,众人纷纷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气氛静得落针可闻,仿佛都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陈满贯和马显荣上前一步,跟着夏芍身后,也探头与她一起看了起来。 只见这是一件青花云龙盖罐,造型饱满,罐口圆、方唇、溜肩、肩下渐敛,平底。盖面隆起,盖顶置宝珠形钮。罐里光素无纹饰,外部青花装饰。肩绘缠枝莲纹,盖和腹部均绘双行龙及朵云纹等,腹下部还衬以海水江崖纹。近底处绘勾云纹。素底无釉。罐外口沿下横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 陈满贯和马显荣看了双双挑眉哟!宣德瓷!这可得看好了,搞不好是件赝品。 宣德青花是明宣宗年间,由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的青花瓷器,由于当时的烧造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宣德瓷一直被后人推崇。自明代成化朝开始,到晚清民国,乃至现代,均有大量烧制! 也就是说,仿品很多! 其中,仿得最成功的是清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无论是从造型、尺寸、纹饰都十分酷似原作,特别具有宣德青花的韵味! 这可不好看啊 平时古玩行里若是收到了宣德青花瓷,那都是要很小心的,白天尚需拿着放大镜仔细瞧,搞不好还得让同行来帮着掌掌眼,别说这是晚上了。 夏总,可看好了么?王道林在旁边负手看来,笑呵呵问。 马显荣在后头露出怒色,就这么一会儿,你让谁看,谁敢给你个准话儿?宣德瓷本来就考究眼力,这物件是明代的、清代的、民国的还是现代仿的,你就是给个内行人来看,他也得琢磨琢磨!你就给人这么一会儿,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王总!马显荣忍不住出声。 夏芍却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一眼,马显荣便是一愣,住了口。 只见夏芍又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服务员,服务员一愣,上来之后,夏芍把青花瓷罐放回托盘上,示意她带下去接着传看。 这一举动令众人都是一愣,王道林问:夏总这是看好了? 好了。夏芍笑着点头,断言道,这件青花瓷并非大明宣德年制,应当是件旧仿。 所谓旧仿,就是指明清时期的仿旧品,而新仿指的则是现代访旧的。 说白了,新仿就是现代的赝品,旧仿就是明清时期的赝品。但旧仿因为有些年头了,所以也算是件古董,在价格上不能与赝品等同,仿得好的也能值点钱。 夏芍这话说得笃定,下方众人纷纷抬头看她。说实话,就这么一会儿,即便是这些老眼力的人,也有一些不敢下定论,而她竟然笃定是旧仿了? 王道林眼底神色一闪,不慌不乱,笑问:哦?夏总就看了这么一会儿,要是说看不准,我还有点信。这么快就认定是旧仿,我倒要听听是为什么了。 众人听了这话大多暗暗撇嘴话说的好听,人家要真的说看不准,你就要嘲笑人家眼力浅了。 夏芍却不看王道林,而是笑着看向下方古玩行会的众人,淡定笑道:想必各位前辈已经看出来了,‘大明宣德年制’这几个字的‘德’字里,‘心’字上面少了一横。这是古时因为避讳,特意少了一笔的。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这是看宣德瓷必看的一点。 既然如此,夏总怎么不认定这是真品?王道林问。 夏芍却是摇头一笑,即便是旧仿和新仿,很多都有仿了这点,少写一笔的。所以这点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那夏总的依据在哪里?王道林追着问道。 看字形。夏芍一笑,一抬手,请各位看看这罐子是字形,每个年代的字都不一样。永乐款少,宣德款多,成化款肥,弘治款秀,正德款恭,嘉靖款杂,万历款花。而这件青花瓷呢?从底款字体看,略为平庸呆滞,颇似中规中矩的清朝书法,欠缺明代书法的灵动之气。所以,仅凭这点,这罐子就不是明宣德,必定是仿品! 那也有可能是新仿,为什么夏总断定是旧仿?王道林越问越急,咬着不肯松口。 同类器物中,年代越早的器形越扁,但此物厚重敦实,给人感觉相对舒展,可见是后期作品。夏芍不慌不忙,笃定一笑,下了定论,这是晚清时期的民间仿品,市场底价高不了,最多不过万! 底下嗡地一声,议论纷纷,小心而又激动地纷纷传看。越看,点头赞同的声音越多。不少人不由抬起眼来,看向夏芍的眼神已是有些惊异。 没错!酒店里光线不好,从胎釉上来判定太耗眼力,大可以从字形和器形上来鉴定!但,尽管如此,刚才真正敢下定论的人,又有几个? 先不说器形,就说那些书法字形永乐款少,宣德款多,成化款肥,弘治款秀,正德款恭,嘉靖款杂,万历款花,清朝书法中规中矩!话是没错,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要辨别出这些书法字体上的区别,至少也要对历代书法有精准的了解! 古玩鉴定就是这么考验知识和文化底蕴的行业!想要鉴定书画,就必须是书画方面的行家!否则,凭什么敢下定论?而在座的众人,各有各的所长,却不敢说所有人都是书法方面的行家。 这少女,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书法字形上的微妙区别,这得是怎样丰厚的知识和眼力? 而且即便是知识和眼力,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一句断错,福瑞祥今后在古玩行业的境地便尴尬了。这样的情况,换了谁心里都有压力,别说她了,刚才在下面传看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没有这压力,都支支吾吾模棱两可,就怕断错了惹同行笑话。而她居然敢笃定地说出来! 她倒是对自己有信心! 夏芍自然是对自己有信心。她有天眼在,这物件一拿上来,她就知道是有年头的了。但天眼只能看出是件古物,却不能帮她断定是宣德瓷的真品,还是旧仿的。所以,在断代方面她凭的可就是真本事了! 这都要得益于周教授的教导,当年周教授看她悟性高,便每天让她放了学去他家里学习书法国画,而且他又是个老藏迷,历代书法字帖夏芍都有临摹练习,对其中细微的差别体悟尤深。 且福瑞祥开业后,她每天下午放学又会去店里一趟,跟着陈满贯学学古玩鉴定方面的知识,再加上早几年跟周教授学来的,她在这方面的眼力自认是不输人的! 夏芍含笑看着下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坦然受之。 这场面看得后面的陈满贯呵呵一笑,而马显荣却是差点激动得满地走了!他一口笑闷在胸口,差点就拍手叫好! 该!再叫你王道林自作聪明,以为能给挖个坑给夏总跳,现在谁在坑里,知道了吧? 现在福瑞祥不仅没有处境尴尬,反而经由这现场的鉴定,获得了同行的认可! 这真是不认可都不行啊! 夏总今晚通过这场现场的鉴定,告诉同行,福瑞祥的崛起不是幸运的偶然,它有资格在古玩行业立足! 这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再深沉的算计,也抵不过对方有真本事! 王道林此刻脸色几番变幻,心里别说有多懊悔,本以为对方年纪轻轻,眼力必然浅,哪知道自己一番算计,却给对方铺了路! 他内心别提有多晦气,但脸上却是没怎么表现出来,当即哈哈一笑,赞道:哎呀!精彩绝伦啊!没想到夏总年纪轻轻,眼力却是不俗啊!看来日后在古玩行,我这个老家伙能帮到福瑞祥的方面也少喽! 他这话听着是感慨万分,底下的人却都是脸上一变,纷纷互看。 王道林这个人,在行业里可谓一霸,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情,大家都知道。他身为古玩行会的会长,他说的话大家必须要听,谁不听他就会联合行会的力量集体打压谁。之前他说要众人把福瑞祥当做一家人,这话可以当做客套话听听,此刻说他恐怕能帮到福瑞祥的方面少了,这岂不是在暗示,以后要各家联合起来,孤立福瑞祥? 这、这 看来他是没让福瑞祥出丑,便暗中发话了。 他这是一定要打压福瑞祥了! 可惜这女孩子了,刚才的现场鉴定这么精彩,还是改变不了福瑞祥在青市摔一跟头的命运。 不知不觉间,众人看向夏芍的目光已经带了些惋惜。 而夏芍却是全然没发现这气氛的变化,反而好像对王道林的赞扬很是谦虚,哪里,王总过谦了。王总若是能帮帮我们福瑞祥,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及的。别的不说,眼下就确实有件事,想请王总帮个忙。 王道林一愣,大厅里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陈满贯和马显荣。 王道林没想到夏芍居然借着梯子就下,当真有事要他帮忙,但话已说出口,他又不好推脱,只得赶鸭子上架地呵呵一笑,问:夏总跟我何必客气?有什么忙要我王某人帮的,尽管开口! 夏芍轻轻颔首,笑意忽然变得有些深,盯着王道林的眼睛笑道:是么?那就请王总先把你们古玩行屋檐下挂着的八卦风水镜,给撤了吧。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再次愣了。 陈满贯一挑眉,马显荣一脸呆木,突然开始心潮澎湃他有一种激动的预感! 王道林脸色微微一窒,笑呵呵的表情第一次出现点不自然,夏总这话,什么意思? 夏芍笑眯眯,没别的意思,就是偶然间发现王总店里的风水镜刚好照进我们福瑞祥,所以想跟王总商量商量,撤了吧? 这、这是什么话!王道林一愣,夏总,那镜子碍你们福瑞祥什么事了?那是我们店里招财纳福用的。 招财纳福?招财请财神,纳福供福龟,都是拱在店里家中之物,何必请方风水镜,挂在店外?夏芍还是笑眯眯,语气好奇。 这、这这我怎么清楚?我也是问了风水师,请来的东西 哪个风水师?让他来见见我。夏芍唇边一抹冷笑稍纵即逝,负手挑眉,气度天成。 底下早就竖起耳朵听着的众人见此,这才怔愣片刻,纷纷交头接耳,很明显是有人想起了关于夏芍的另一个传言。 听说,她是名风水大师!而且,在东市上层圈子名声很响! 听说,但凡卜卦测字、风水运程、家宅投资一类的事,都很神准! 听说,青市这边也有不少上层圈子的人,是她的客户! 这是什么情况?王总用的那面风水镜有什么问题?那镜子古玩市场上的人都知道,不少人看着他挂上去的,而且他经常挂这种东西,只不过每次位置都不一样。有人问他,他都说是招财纳福,有人想学着他也跟着挂,他却是说这物件要开光才管用,不开光不能用。于是便有人问他是从哪里请来的,他对此总是含糊过去。 众人也知道他为人狡诈,器量狭小,因此便以为是这种好事他不想告诉别人。于是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再问,反正但凡开店的人,店里都供着财神,或者摆着金蟾吸财,大家也觉得不差这么面镜子,渐渐的也就对那镜子习以为常了。 但今晚这么听来,难不成,那面镜子有什么问题? 听夏总的意思,那不是招财纳福用的? 众人纷纷看向王道林,王道林被看得脸上终于不再笑呵呵,而是皱了皱眉头,夏总问是哪位风水大师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当面问问,顾客要招财纳福,他为什么要给人八卦风水镜?而且,还不是面寻常的八卦镜!寻常八卦镜,周围由天干地支、先天八卦、河洛九星、配二十四节气组成,背面画有‘八卦祖师、四方贵人、五路财神’符。而王总店外挂着的八卦镜,画白虎神将,三叉神器!三叉尖锐,白虎带煞,且是开过光的,直冲我们福瑞祥!我想问问,这位风水师,跟我们福瑞祥有仇?不然的话,为何会给王总这么面镜子?不仅退财,而且时日长了,还累及我们店里马总的身体健康?! 夏芍也一改笑眯眯的神色,一指自己身后站着的马显荣,冷笑一声看向王道林,我们马总这一年来,心慌气短、夜里多梦、精神恍惚!我想问问王总,给您这面风水镜的人,跟马总有仇? 大厅里静悄悄的,看看神色严肃的夏芍,看看有些措手不及的王道林,看看一脸气愤的马显荣,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哗然! 什么招财纳福的风水镜,闹了半天是害人用的? 这手段,也太阴狠了吧! 商场上同行之间明争暗斗那都是常有的事,但是也不用背地里使这种阴险手段吧?这要是明面上较劲输了,别人还输的心服口服,知道是哪里不如人。被这种手段累及,这不是叫人吃了亏都不知道? 这太过分了! 在场的人都是商场中的老狐狸,所谓无奸不商,谁也不敢说自己对同行就都是正当竞争,一点暗地里的绊子不使,但是这种绊子却都是听起来脊背发凉,想想之前这条街上被王道林看上的店,没有一家不倒闭的,难不成,就是用了这种手段? 众人回想起来,不由都是后怕,这要是过往王道林看上的是自己的店,自己今天还能坐在这里么? 这么一想,众人皆义愤填膺,神色愤慨。 王道林自然是没想到今晚会是这种场面,他哪里敢承认?当下便板起脸来,气势威严道:夏总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要害马老弟?害你们福瑞祥?我王道林的资产可撑得下你们三个华夏!我犯得着这么干?我已经说过了,是请来的风水师给我的,我怎么知道他给我的是这种害人的东西? 哦?那可真是怪了。风水上,八卦风水镜是挡煞化煞用的,王总若是跟人说你要纳福招财,对方怎可能给你这么件东西?王总那屋檐下的风水镜可是开过光的,有给物件开光的本事,反倒不知道这最基本的风水常识?这样的人,也敢为一方风水师?王总可把他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这是哪门哪派,哪个师父收下的弟子?敢这样害人!难道就不怕徒惹业障? 夏芍话是这么说,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有开光的本事,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王道林明摆着告诉人家要害人,人家会给他这么件东西? 王道林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在古玩行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人前脸色这般难看,怒哼一声,夏总这就是在说我王道林害人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做!清者自清! 夏芍点头,含笑,好!那就请王总把那面风水镜摘了,不然的话,我们福瑞祥也是有风水师在的!到时只怕是为了自保,不得不在店外也挂面风水镜,以抵挡王总店里挂着的那面冲来的煞力。只不过,两相较劲,到时会不会累及整条街上的风水气场,那就不好说了。 她这么一说,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这回立刻便有人站了起来,王总,你还是把那面镜子撤了吧! 就是!夏总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是撤了吧! 大家都是同行,一条街上做生意,何必弄这些东西?要竞争,来明面上的! 而且你王总已经是古玩行会的会长,论资产省内谁也比不上你,就是国内你王总也是数一数二!需要这样对付同行吗? 就是!就是! 下回古玩行会选举,真是得擦亮眼了! 四面而起的指责声里,不知是谁冒出这么一句,王道林气得浑身都哆嗦了。 好!好!行啊!我王道林在这一行里干了半辈子,今天被个小丫头说一句,所有人就都冲我来了!你们别忘了,她才是风水师!福瑞祥有她这么个人在,到时候同行们的生意还有没有的做,大家仔细掂量掂量吧! 既然已是撕破脸了,王道林便干脆不装了,当即便怒极反笑道。 这么一说,大厅里的气氛果然微妙了。 夏芍却是一笑,负手上前,诸位前辈,不管是风水师还是生意人,做人都要先讲究个品德。我们陈总在古玩行会里任副会长这么多年了,他的为人怎么样,他对同行怎么样,想必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我夏芍年纪轻,入这一行不久,但大家也可以去打听,看看我在东市为人如何?但凡是遇上难事找上我的,我有没有推脱过?在商言商,我们福瑞祥不用别的也能把生意做好。诸位店里供着的财神,我们福瑞祥也供,诸位店里没有的,我们福瑞祥决计不会放!而且,大家都是同行,日后谁有个拿不准的事要咨询,尽管来找我,我绝不推辞!这番话诸位都在,可以做个见证。所谓人久见人心,不怕来日方长! 这话一说,大厅里气氛又微妙了。 是啊,华夏的老总是位风水大师!做生意的人,谁没个投资咨询的事?谁没个倒霉运气不好的时候?跟一位风水大师打好关系,总比闹翻了强! 而且,陈满贯的这人别的不说,为人是很重义气的。以前他生意没失败的时候,谁有个难处,哪怕是生意上周转不灵的时候,但凡是跟他称兄道弟的,他哪个也没含糊过。这若是跟王道林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不过是因为陈满贯的资产没有王道林雄厚,这才在古玩行会里屈居副职。若是按人品来选的话,没人会选王道林。 这些年来,众人畏惧王道林的霸道已经成了习惯,向来觉得他的雄厚资产是一道推不倒的墙,于是便也只能忍着。今晚才赫然发现,有那么一类人,她可以在这之外游走,身份超然! 这一环节想通了,古玩行会里的众人纷纷变脸,当即便有人起身道:夏总说的对,做人得先讲究个品德! 夏总年轻有为,今晚一见,气度沉稳,颇有大家风范啊!你说的对,日久见人心,大家在一起时间久了,有的人是什么人,大家心里自然有数。 是啊,再说陈总,陈总为人重义,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话说的实在。陆续有人站了起来,冲陈满贯打招呼,陈总,这回来青市多长时间?兄弟们跟你多年未聚了呀,改天请老哥下馆子! 这不就在馆子里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哄笑。 气氛转变得倒快,恭维、套近乎,声声叠起,此起彼伏,只显得王道林孤零零。 王道林是越看越气,越看脸色越是涨红,身子抖得厉害,一声怒喝:行!看来你们是一家,我王道林今晚倒是来错了!那行,你们聚吧,我走! 他怒气冲冲走下台子,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王道林走了,却没人理他,夏芍又在台上讲了一番话,这才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 宴席开始,夏芍下去挨桌敬酒,陈满贯和马显荣跟在她身后,看着众人纷纷起身的恭维恭贺声,马显荣忍笑忍得肚子疼,陈满贯也被他带着闷笑了好几声。 马显荣偷偷道:陈总,我服了!我这回算是彻底服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我今天算是服了夏总!你说她肚子里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王道林都叫她给算计得众叛亲离了! 陈满贯笑容感慨,带着骄傲,马老弟,跟着夏总是一种荣幸,你以后就知道了,我想这种惊喜一定还会有很多。 马显荣点点头,是啊,确实是惊喜! 他说怎么福瑞祥的招牌挂上去之后,夏总提醒他不要去找王道林,就当那块风水镜不在。他原还以为,她会在店里布置点什么,把对面的那面镜子的煞气给化了,没想到,她什么也没做,今晚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他说她身为华夏的董事长,这种行业内的饭局,她本可以不必亲自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可是打了王道林一个措手不及啊! 之前他还气愤王道林今晚算计夏总,以为是王道林今晚先下手为强,抢占了先机。哪知道夏总的算计却比他早,比他深! 如今看来,到底是谁占了先机,谁打了谁一个措手不及? 原以为王道林请夏总现场鉴定古玩,出手够狠,哪知道,夏总这招才叫狠! 今后,福瑞祥不仅是在青市古玩行业站稳了脚跟,还一来就叫王道林众叛亲离,犯了众怒。在谁都以为福瑞祥会栽在王道林手里的时候,形势奇迹般的反转! 日后,王道林在行业内势必被孤立,省内古玩行多年的局面会不会被洗牌? 马显荣深深看一眼夏芍的背影,这个少女是个传奇,而他有幸跟在她身后,见证今后的传奇。 这晚,省内古玩行内的一场饭局,拉开了一场传奇的序幕。 而今晚见证了这场序幕的人,在饭局结束后,将这一晚的见闻风一般地传播开来。几乎一夜之间,青市又刮起一场华夏风。 不少人都开始好奇,不少人都开始期待,期待一个月之后,圣诞节那晚,华夏集团落户青市的商业舞会。被邀请的人,无一不满怀好奇,想要见一见这名传奇般华夏集团董事长。 而这位传奇般的华夏集团董事长,在宴会结束后,却是瘫倒在车子里,昏昏欲睡。直到到了校门口,陈满贯将她拍醒,她才一脸迷糊地下了车,一脸迷惑地晃进校园,晃进宿舍楼。本来想晃进宿舍,就爬上床睡觉,但晃到宿舍门口,却听见宿舍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鬼! 题外话 补回两千字,还欠你们四千字,我慢慢补。 举鞭抽打!都冒泡! 今晚这章看得爽不爽?有票的交票!没票了的给我冒泡! 我就爱看留言!谁不满足我看留言的愿望,我就不满足她看爽文的愿望~

第七章 阴阳眼 鬼 一声尖叫把夏芍迷糊的神智给惊醒了。 她此刻已在宿舍门口,目光一扫,见自己宿舍和对面宿舍的门都开了条缝儿,而尖叫声正是从自己宿舍里传出来的,那声音夏芍听了出来,是舍友兼同桌苗妍的。 她推开门便走了进去,见宿舍里一副乱象! 苗妍蹲在地上,缩在床铺下的书桌旁,椅子挡着她瘦弱的身子,头埋在膝里,两手抓着椅子,身子瑟瑟发抖,椅子便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柳仙仙穿着睡衣,一脸震惊地望着苗妍。 胡嘉怡四处打量,头转得拨浪鼓似的,不像是吓的,倒像是兴奋的,鬼?鬼在哪里? 苗妍抖得厉害,头都不敢抬,只是从椅子后面虚虚指了指。那方向,正好冲着宿舍门口。 而此时宿舍门口,除了刚推门进来的夏芍,还站着一名女生。这女生是对面502寝室的,上回跟着潘向萱来玩过扑克牌。 那女生见苗妍一指头指过来,反射性霍然回头!这一回头,正见夏芍站在自己背后,不由啊!的一声尖叫。 柳仙仙和胡嘉怡也才发现夏芍回来,两人也是吓了一跳,差点也尖叫出声。 夏芍神色淡然,那女生看清是她,却是捂着胸口,脸色发白,语气很差,有没有搞错!大晚上的,不声不响站在人身后!要死啊! 夏芍轻轻挑眉,目光定在女生脸上,往她身旁扫了一眼,那一眼虽然短暂,女生却是身子一个激灵,霍然又转过身去。 身后,除了苗妍、胡嘉怡和柳仙仙,什么也没有 此刻,已是快要关宿舍门的时间,夜色深沉,宿舍门刚好对着窗子,外面黑漆漆的。楼道里虽然还能听见女生们的笑声和打闹声,但却越发显得夏芍的宿舍里安静得吓人。 大晚上的,都快是熄灯的时间了,没事乱窜的人是你吧?夏芍忽然开口,语气虽淡,却是吓得女生差点又要叫出来。 我有事不行吗?以为谁爱来啊!神棍宿舍就是神棍宿舍,没一个正常的!女生被吓白了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一拍胸口,跺脚怒哼一声就走了。 对面宿舍传来响亮的摔门声,直到那门关上,夏芍的目光却还是定在对面宿舍,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 柳仙仙呼出一口长气,拜托以后再有这种夜间余兴节目,提前通知一声。女人睡觉前受到惊吓,容易变老! 胡嘉怡白她一眼,转身跑去苗妍身旁,蹲下身子帮她拖开椅子,拍拍她的背,小妍,你好好看看,是芍子回来了,哪有什么鬼啊?真是的,害我兴奋了一下下。 苗妍这才抖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抬眼,她抱着胡嘉怡的胳膊不放,瘦成巴掌大的小脸儿藏在后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口。见夏芍站在门口,却丝毫没有缓解她的紧张,而转着眼珠子,四下里扫视宿舍,这副模样看得胡嘉怡和柳仙仙互望一眼,两人又开始觉得紧张。 苗妍的样子实在吓人,她本就瘦得可怜,此刻再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这若是演技,当真可以好到去拍鬼片了。 夏芍走了过来,和胡嘉怡一起将苗妍扶到了椅子上坐好,便问道: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她必须要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苗妍却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小脸儿煞白,什么也不肯说。 柳仙仙在远处看了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是转身去倒了杯热水来递给苗妍,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压压惊。真是的,咱们宿舍,平时就属你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老娘被你吓得三魂没了倆! 苗妍接过热水杯子捧在手心,眼底有感动的神色,眼泪却是啪嗒啪嗒往下掉,咬着唇摇头道: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哭了,柳仙仙和胡嘉怡对望一眼,怔愣的同时都神色严肃了下来。两人就是再笨,这时候也看出苗妍不是装的了。 小妍,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胡嘉怡蹲在苗妍身边问。 苗妍却还是摇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那你怎么就吓哭了?胡嘉怡显然看出她在隐瞒什么,穷追不舍问道。 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苗妍头摇得更厉害,眼睛却不敢看人,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我、我看错了而已 见苗妍这样抵触,胡嘉怡皱皱眉头,仰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夏芍,问:芍子,你说小妍是不是真看见鬼了? 她一说这个鬼字,苗妍的身子便是一抖,杯子里的水都差点洒出来! 胡嘉怡眼尖,一眼瞅见,眼神一亮,抓住苗妍问:真有鬼?你真的看见鬼了?鬼长什么样子? 柳仙仙嗤笑一声,世界上哪有鬼?胡嘉怡,你能不能别这么神棍! 咱们宿舍里神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芍子也是,你问问她?胡嘉怡一仰头,芍子,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 夏芍垂眸,看了看这三名室友,半天才叹了口气,转身走去床边开始换衣服,收拾洗漱的东西,我先去洗个澡,感兴趣的等我出来再说,不感兴趣的就去睡觉。 她今晚刚打过一场硬仗,酒宴上又喝了些酒,现在正乏着,也没想到回到宿舍居然会遇到这种事。现在一身的酒气,眼也睁不开,浑身不舒服,先洗个澡再说。 夏芍淡定洗澡去了,留下宿舍里静悄悄的三人对着她悠闲的背影,怔愣地回不过神来。 等夏芍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怔愣的人就换成了她。 只见苗妍床铺前的过道上,胡嘉怡把她玩塔罗牌的折叠方桌搬了过来,上面放了两包瓜子,几包零食,还洗了水果。 柳仙仙穿着身性感睡衣,身段妖娆,姿势却是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脆生生磕着瓜子,见夏芍出来,眼也没抬,先说好,老娘不信鬼神。但是听听鬼故事的胆子还是有的,哪个学校没点宿舍闹鬼二三事?老娘就当听故事了,记得一会儿讲得精彩点。 胡嘉怡却是一抬手,把水果盘子拖到面前,不行不行!现在不能说,一会儿熄灯!熄灯了咱们点根蜡烛说,那才有气氛! 不要了吧我害怕苗妍缩在椅子里,捧着杯子咬着嘴唇。 对面两人却是齐齐抬眼,一起瞪她,异口同声,这话题是你引起来的! 夏芍端着盆子看着这场面,有点哭笑不得她的室友,也挺奇葩的。 蜡烛不必点了,鬼故事估计也很难听到。我不倾向于那是鬼。夏芍把盆子放好,回身直接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她也没坐过去,因为她实在很乏,打算速战速决,解决这几个好奇宝宝,然后就上床睡觉。 什么意思?柳仙仙磕着瓜子问。 夏芍却是看向苗妍,小妍,你有阴阳眼吧? 这话一出口,苗妍愣住,柳仙仙和胡嘉怡也愣了。 我不知道你是生来就有,还是后天因为别的原因开的阴阳眼,但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必惧怕。那些并不是鬼,只是人死之后,精神还没来得及消散的一种能量场。有部分科学家将其称为灵魂,但其实就是一种脑电波,或者说是一种磁场形成的影像,这种影像不会存在太久,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了。夏芍淡定地解释。 苗妍却是瞪大眼,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表情有些懵。 这么说,世界上没有鬼?柳仙仙原本就不信这些,夏芍这么一解释,她最先便能接受。 有还是没有,我也不能武断地下结论。夏芍实事求是道,我只能说,我倾向于这种说法。大多数的灵体不会在世上存在太久,这种磁场早晚会消散,存在的久的,势必是其主人生前执念太强。这种执念只是生前的一种记忆,或许会令其徘徊在记忆最深的地点,但其本身却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所以不会害人,不像鬼片里演得那么吓人,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惧怕的。 柳仙仙面有深思,轻轻点头,听起来有点道理。 那这么说,小妍看见的不是鬼了?胡嘉怡显得有些失落,抬头问,小妍,你今晚到底看见了什么?我们以为你是看见芍子进来,看错了才被吓到的,但其实你是看见灵体了? 苗妍咬着唇,看着夏芍,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解释让她舒心了很多,从小到大,她一直看见这些东西,怕得要命。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朋友少得可怜,好不容易交上一两个朋友,一旦发现她能看见鬼,就吓得对她敬而远之了。时间长了,她不敢对人说她能看见这些,就怕别人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也是第一次被人好奇地围着问。她眼睛在三人脸上看了看,当确定没有看到异样的眼神时,她才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 她不知道,胡嘉怡从小就对神秘学感兴趣,一个立志要当占卜师的人,不可能对灵体的事感到害怕。而柳仙仙被胡嘉怡熏陶久了,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了,她自然对这些事也就接受度很高了。至于夏芍,她自己就有天眼,又经历了重生的事,从小就学习玄学易理,专门跟别人觉得玄乎的事打交道,有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 只能说,苗妍运气好,遇见了这么三名室友。 眼见着她感动得要哭,胡嘉怡赶紧去安慰她,边安慰边催着问,好奇地不得了。 苗妍这才小声说道:我看见那个女生身后跟着个人,是个女人 女鬼!胡嘉怡眼神发亮,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问道,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白衣服,长头发,遮着脸! 苗妍赶紧摇头,还是有点怕,是黑衣服,样子我没敢看那个女生进来的时候带进来的,后来她走了,那女人也不见了,会不会是跟着她回去了? 跟着她回去了?胡嘉怡一愣,接着忽然眼神一亮,瞪向夏芍,你不是说,灵体没有自主意识么?那怎么会跟着人的? 夏芍对此摇头一笑,笑容颇深,你怎么知道她是跟着人?或许,她只是回对面宿舍而已。 三人一听,都是愣了。 什么意思? 夏芍一垂眸,你们注意到对面宿舍的号码了么?502。跟我们的宿舍号只是排列不一样,但是这个号码的房间却是最容易出现灵异事件。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解释不了。 这事可不是说假的,在夏芍的记忆中,前世网络发达的年代,网上经常会有灵异事件的传闻,这些传闻发生几率最高的房间都是502。不管是宾馆、宿舍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总之但凡有灵异事件的报道,502这个数字出现的几率最高。 为什么会这样,没人解释得清。 好多事情都无法解释,只能说科技还没有到达能解释一切未知的程度。有很多事情,还需要继续探索。 但许多事,只要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完全没有必要惧怕。你们只要记得,灵体没有意识,不会害人就行了。见不到是好事,若是见到了,最有用的驱除办法就是不怕。没有什么比不畏惧更有效。只要不怕,自身气场便强大,阳气正,阴气便会远离。夏芍总结一句,然后揉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她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可你不是说它们不会害人么?既然不会害人,干嘛要让它们远离?胡嘉怡却是精神得很,像个好奇宝宝。 夏芍瞥了这个好奇宝宝一眼,不管怎么说,那是阴气聚集之物,人要健康,就要阴阳平衡,五脏之气调和。你整天被一团阴气跟着,身体健康得了? 这样啊胡嘉怡看夏芍转身上床,她却是完全没有睡觉的打算,而是托腮看着苗妍,语气羡慕,小妍的阴阳眼在我身上就好了,我胆子大,不怕这些,真想亲眼见见灵体什么样子。 最好别有这种想法。夏芍自床上垂眸看向胡嘉怡,微微敛眸,你看看小妍就知道了,她那么瘦,你以为是为什么?身体虚弱、阳气耗损过重,换做是你,你当真愿意牺牲这些来换取? 夏芍垂着眸,其实不仅如此,有阴阳眼的人,事业、姻缘、财运都很差,一生碌碌无为,可以说,是很凄惨的。这话,她不能说出来,毕竟苗妍听了,必定是要心里难受的。 阴阳眼有先天的、遗传的,还有后天遭遇大变产生的。天生有阴阳眼的人,大多心地都很善良,可以说,是阴阳眼选择人,而非人去选择阴阳眼。民间有种说法,小孩子大多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那是因为小孩子纯真善良,能看见世间一切的事物。但大多数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力便渐渐消失了。 看苗妍的情况,很有可能是生来就有阴阳眼这样的人,一声庸碌无为已经是最好的了,大部分拥有阴阳眼的人,五行奇特,一生的命运都是很坎坷的。就像风水相师这一类的人的命理,五弊三缺总要犯其中之一,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享受完整的命理。很多时候,拥有一样异于常人的能力,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世间许多事,有得必有失。珍惜自己现在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胡嘉怡自知失言,有点懊悔地看向低着头的苗妍,说道:对不起啊小妍,我只是好奇,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 苗妍摇了摇头,瘦弱的脸蛋儿上很少见地露出善意的笑容,没关系,你们不把我当怪物看,已经很好了 我们怎么会把你当怪物看?胡嘉怡伸手握住苗妍的手,笑容诚恳,芍子都已经解释过了,你看见的那些只不过是灵体,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是很正常的事。你以后也不要再害怕了,要是再看见了,可以告诉我,我胡嘉怡胆子大,气场强,我帮你赶走! 苗妍咬着唇,眼底浮现感动的神色,半晌才点点头。 柳仙仙从桌前站起来,转身去收拾洗漱的东西,咕哝,真是的!早知道不听了,以后叫老娘拿什么心情看鬼片?不听还好,一听什么也怕不起来了。 胡嘉怡翻着白眼看她一眼,柳仙仙走到洗浴间前时,却是发神经一般地大笑三声,哈哈哈!从今天起,老娘无所畏惧!然后唱着小曲儿洗澡去了。 胡嘉怡无语,却是回头劝苗妍道:柳仙仙这女人没什么优点,但是这点你可以学学,无所畏惧,日子就过得开心点。 苗妍低着头,似有沉思,半晌才轻轻点头。 胡嘉怡却是叹了口气,唉!本来很感兴趣的,现在弄明白了,反倒觉得也就这么回事。真是的,以后连鬼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夏芍躺在床上,听闻这话却是笑了笑。 怕什么? 这个世界上可怕的永远不是什么灵体,也不是什么弄不明白的神秘事件。最可怕的,永远都是人。 她为了安抚苗妍,有些话只是没说而已。灵体确实不会害人,但凡有厉鬼的说法,必定是受人操控的。道家有一种饲养鬼神的术法,可以御使灵体,民间俗称养小鬼。而且,泰国的降头术和其他国家的一些巫术,都是人为以秘法饲养一些东西来害人。这些害人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邪术。 所以,世上最可怕的,永远是人。 夏芍闭着眼,内心颇为感慨,所思所想甚多。晚上熄灯的时候,她才摒除了这些杂念,渐渐有了入睡的感觉。 刚刚要睡去之时,忽听胡嘉怡来了句,对了,对面502宿舍里的灵体,也不知道要多久才消失,你们说,她们不知道灵体是怎么回事,会不会以为闹鬼啊? 柳仙仙噗嗤一声笑了,幸灾乐祸,闹鬼好啊!这种人就该吓吓,免得天天闲的没事,就爱找别人的茬! 胡嘉怡眉开眼笑地笑了起来,夏芍也不免勾起唇角,带着浅笑,渐渐入梦了。 这一晚,寝室里四人睡得倒是香,对面宿舍却是一夜心惊。 那晚上来夏芍宿舍的女生在熄灯以后,总是莫名其妙听见有人在地上走动的声音,她本就是在夏芍宿舍被苗妍吓了一跳,心里打鼓,晚上熄灯后就不太敢睡,这么一来,听见响动后她就疑神疑鬼起来,出声问同寝的室友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三人都答没听见。 这女生便更是怕,别人都听不见,就她一人能听见,说明什么? 她越想越怕,最后蒙着被子缩在床上发抖,整张床发出的响声吵得一个宿舍都睡不着。潘向萱向来脾气不好,便喝斥了她几句,结果那女生不敢闹了,宿舍里终于安静了。 本以为终于可以睡了,那声音居然整个宿舍的人都开始能够听见了。听着像是脚步声,在宿舍里溜达来溜达去,但却又不太像是脚步声,总之,就是一种啪嗒啪嗒的声音。吓得潘向萱脸也白了。 可是宿舍里已经熄了灯,灯也打不开,四人只得打开手电筒,在朦胧的光线里疑神疑鬼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新生502宿舍闹鬼的传闻便传遍了整个宿舍楼。 女生对这些灵异事件向来是又爱又怕,今天又正逢周日休息,许多人闲着没事做,便三五一群聚在502门口。 夏芍今天难得起得晚了些,胡嘉怡去外面买了早餐带回来,四个女生穿着睡衣围着桌子一起吃早餐。 豆浆、油条、麻团、馅饼,看见这些夏芍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前世的时候上学的感觉。其实,即便是这一世,在没来青市的时候,早晨家里很少吃这些,她都是很早起床,打坐之后就给父母煮早餐,基本上是米粥鸡蛋这一类。所以,在学校里吃这些,她多少有些感慨的感觉。 开学两个多月,自己都一直没时间回家,尽管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但父母想必是很想念她。就像此时,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餐,说不定也会叨念她在家中时做的早餐吧? 夏芍唇边挂起一抹笑容,旁边胡嘉怡吃饭嘴巴也不闲着,边吃边绘声绘色地讲她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沿路听见的闹鬼传闻。听得柳仙仙叫好了好几声,连苗妍都少见的笑了笑。 胡嘉怡却忽然咦了一声,道:唉?为什么我觉得今天有点跟往常不太一样呢? 夏芍愣了愣,苗妍抬头看她,还是柳仙仙最了解她,想了想,用手中筷子一指夏芍道:今天芍子在。 胡嘉怡这才恍然,对!我说怎么感觉不太一样!芍子开学这么长时间,一到周末就没影儿,她还是第一次周末跟我们一起吃早餐! 夏芍哭笑不得,垂眸,哪有这么长时间?开学才多久?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了!你到了周末就忙,你到底在忙什么?胡嘉怡好奇问道。 忙着跟亲亲师兄约会呗。柳仙仙八卦笑眯了眼。 夏芍低头吃饭,坚决不满足室友的八卦之心。她这两个月确实是忙得很,而且接下来会更忙。她把王道林算计得在古玩行里众叛亲离,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福瑞祥跟王道林已经是撕破了脸,以王道林的资产,福瑞祥要应对起来并不容易。 这是一堵又高又厚的墙,但夏芍必须要推倒他。只有王道林倒了,福瑞祥才能在省内古玩行业坐上龙头之位,进军国内。 这一仗比她昨晚算计王道林那一场战役更难打,之前她累积的人脉大多在东市,青市这边也有她结识的人,但比起根基深厚的王道林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青市的人脉关系方面,她要加紧了。 吃完早餐,她便去一趟古玩街,找到马显荣,让他散些消息出去。今后自己难免还是要在店里给人看风水运程,多结识些人,也给父亲在东市成立的慈善基金账户里添些资金。 夏芍的心思越飘越远,这副吃着早餐都一副在打算盘的模样看得三名室友面面相觑。 她们也能感觉出芍子不像是天天赶着出去热恋的女孩子,那她到底是在忙什么?现在连苗妍的小秘密都解开了,剩下的就只有她了。 看了一会儿,三人发现夏芍实在是心不在焉,胡嘉怡便说道:难得周末,今天我们全员出动,出去玩儿吧? 这提议,立马得到了柳仙仙的赞成,我同意!小妍也跟着来,你性格太内向了,应该多出去玩玩!这事交给我,老娘对青市各大迪厅酒吧赌场熟门熟路,今天我带你们去逛逛!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胡嘉怡一皱眉头,眼神忽然一亮,拍手笑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我们四人出去踏青吧!最好是去乡下。找找哪家农户,最好家里有养牛的,弄几滴牛眼泪来!我听说,牛眼泪能开阴阳眼,我还是想看看灵体,哪怕一次也行!我们来做个实验,刺激吧? 对于她的提议,柳仙仙很无语地张了张嘴,刚要骂,夏芍便抬眸看了胡嘉怡一眼。 你省省吧。你以为随便什么牛眼泪都可以?那是要经过萨满教的结印的,整个结印过程要二三十年,你能弄来?你要是随便弄两滴牛眼泪就敢往眼里滴,那我佩服你的勇气。你离得眼疾不远了。 噗!柳仙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连苗妍也笑了,只有胡嘉怡在一旁郁闷地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 那就是说没办法了?我听说柳叶也能开阴阳眼,是不是真的?这个总不会得眼疾了吧? 夏芍淡淡看她一眼,点点头,那个不会得眼疾,但是要经过风水师结印。你自己拿擦眼,擦烂了也没用。 噗!柳仙仙再次笑喷,为什么她有种芍子对嘉怡开阴阳眼的事,很怨念的感觉?不然为什么说话要这么堵她? 胡嘉怡却是不易受打击的体质,反而像是听见了新奇事情的感觉,越听眼神越亮,问:风水师?我知道你会卜卦,风水的事你懂吗?你会结印吗? 但就是不给你开! 夏芍在心里无情默念,不管我会不会,也不管你能不能找到有这种修为的风水师,花再多的钱也是没人愿意给你开。开阴阳眼耗损阳气很重,等同于减寿,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理,谁愿意拿寿命陪你玩? 胡嘉怡一捂嘴巴,这么严重? 道家有静修的高人会开阴阳眼,但都不会无缘无故去开,开多了的人,寿命都不长。这些事,都是唐宗伯跟夏芍说的,有一些是他早年行走江湖的所见所闻,夏芍本身还没有碰见过这种高人。 开个阴阳眼,没想到还这么不容易胡嘉怡喃喃道,眼睛却是去看苗妍。 要是开个阴阳眼,都会减寿的话,那苗妍这种一直有阴阳眼的人呢? 胡嘉怡咬咬唇,这话她也知道不能在苗妍跟前问的,万一结果是不好的,那也太残酷了。她明明就是跟她们同龄的女孩子而已,为什么经历要跟寻常人差别这么大呢?相比之下,她们这些人,实在是再幸福不过了。 想着这些,胡嘉怡的好奇心也提不起来了,开始低头默默吃早餐,但脑海中却还是回想着夏芍的话。 想着想着,便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霍然抬头,芍子!你说,阴阳眼有办法开的话,那有没有办法封? 这话一出口,夏芍先是看了苗妍一眼,她眼底的希冀闪过,但却很快就暗了下去。 不用问了。听说是有办法的,但是会的人很少。我从小就受这些困扰,关在家里不敢出去,我爸不知道找了多少人,有的人直接说没办法,有的自称大师的,倒是说可以。但是最后钱没少收,却是一点用也没有。苗妍低着头,声音不大,却是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 夏芍垂眸不语阴阳眼她有办法封,但是要先看过苗妍的八字。如果她的八字不是四柱全阴,她可以帮忙封。如果她是八字全阴那她恐怕不会答应。 八字全阴或者全阳的人,命理上来说很极端,稍有触动,恐便涉及逆天改命。而逆天改命的因果太大,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承受的。 夏芍并未回答胡嘉怡的话,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昨夜被她看出苗妍的阴阳眼来,给她解释里一番灵体之事,已是助她了,至少日后她可以学着不再害怕,这其实便是缘分了。至于别的,日后再看了。 夏芍不答话,三人便以为她是不懂得封阴阳眼的方法。毕竟苗妍也说了,她父亲找了很多大师都没有办法,而夏芍的年纪跟她们一样大,懂这些玄学易理方面的事,已经是很少见了。封阴阳眼这样的事,她不会也是正常的。 气氛沉寂了一阵儿,柳仙仙最先打破了僵局,赶紧吃饭!吃完了咱们一起出去玩一天!芍子,今天不许有事!小妍,今天不许宅在宿舍! 对此,夏芍很无奈,她开学两个多月了,确实没有休息过,按说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也行,但昨晚刚刚跟王道林宣战,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可不能松懈轻敌。 只是,刚要说白天有事,晚上倒可以陪她们出去玩一下时,宿舍的门便被敲响了。 来的人是学生会的,态度比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还差,一看四人在宿舍里穿着睡衣吃早餐,便说道:看样子今天是没什么事了吧?那就学生会走一趟吧! 今天是周末,凭什么去学生会?柳仙仙皱着眉走去门口。 又不是让你去,你这么多意见做什么?是不是也想一起去趟学生会?来人皱起眉头,看向夏芍和胡嘉怡,一刻也不能等!现在就去!再晚了,这新生宿舍都不知道能被你们俩带坏成什么样子。听听这宿舍楼里!什么闹鬼?都是你们把风气给带坏的! 胡嘉怡眉头也一拧,上去便要跟对方理论,夏芍却是拉了她一把,抬眸淡淡说道:行,今天就今天吧。换件衣服总成吧?等着。 接着,她便悠闲地换了衣服,又散漫地晃去洗浴间里,进去之后,却是拿出手机,给副校长卢博文打了个电话,这才慢出来。 其实,夏芍的身份青市一中的领导们都知道,只要她打一通电话,事情立马就可以解决。她连学生会都可以不用去。 但夏芍做事,向来不愿意叫人太难办。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学生,而学生会确实是有管理学生风纪等方面的权限在。现在学生会明摆着传唤她,她要是不去,就等于给其他人带了个头,以后有她这个例外在,学校的校规等方面就都不好办。所以,她表面上还是要听从学生会的话的。 只是,这不过是做做表面上的文章,夏芍只需要去学生会报个到,表面上给人一种服从管理的感觉。实际上,她只要进了学生会的门,之后的事就不用她管了。她已经给副校长卢博文打了电话,之后的事他会处理。 只是,这件事,学生会的人并不知道。因而等夏芍和胡嘉怡到了学生会时,里面简直看起来就像是要开一场审判会。 学生会会长程鸣、副会长严丹琪、纪律部、文艺部、卫生部等一众部长副部长坐了一桌子,这架势,看得夏芍一笑。 那带着夏芍和胡嘉怡来的女生,却是一进门便眼神示威地看了两人一眼,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今天不死也得扒层皮!等着全校检讨吧! 于是,等着被扒层皮下来的夏芍同学,一进门就优哉游哉站去墙边罚站了。她靠着墙站着,姿态悠闲,这模样看得屋里原本准备集体批斗她的一众学生会干部一愣。胡嘉怡也有样学样,干脆也跟着她晃去墙边,靠墙站着。只是抱着胸跟学生会的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这态度,让副会长严丹琪冷艳的面容上染上怒色,你们两个!谁叫你们靠墙罚站了?站上前来!学生会有话要问! 有话就问呗。我们就站在这儿,你是看不见我们,还是听不见我们说话?胡嘉怡拧着眉头,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罚过站,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严丹琪一怒,其他学生会干部也齐声指责,程鸣却是咳了一声,看向夏芍。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外套,衬得脸蛋儿圆圆的,甜美可爱。而且这一副悠闲望着天花板的姿态,也不知怎么,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可爱的少女站在家门口晒太阳发呆的模样,实在是有趣。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开学那天,在校门口被他一眼之下惊为天人的学妹,竟然是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神棍。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 不过没关系,今天这场面,他相信,只要是他帮她安然度过,她心里定然会记着他的几分情面的。 学妹,今天学生会传唤你们来,并不是要批评你们。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你们也别有太大的思想压力。程鸣笑了笑,不管身旁严丹琪投来的不满的目光,说你们在宿舍里玩的那些呃,游戏。学生会是理解的,你们一定只是觉得好玩,也没想到会影响到学校的风气,是吧? 程鸣这话听着是怀柔,但很明显是在暗示夏芍,顺着他的意思赶紧答话。这样便可以从轻处置了。 哪知道夏芍望着天花板,此刻的心思又飘去远处了今天去福瑞祥店里,要让马显荣注意点,最近店里收购古玩要小心,王道林那种人,下阴招的可能性很大。 胡嘉怡却是个不上道儿的,一听这话便严肃了起来,学长,什么是游戏?占卜是件很严肃的事! 程鸣一愣,严丹琪一记眼刀向他射来,会长听到了吧?这样的人,不知道反省,学长还推荐她入文艺部? 一旁的文艺部部长立刻道:思想品德都不过关的人,文艺方面再出众,我们文艺部也不要! 接着,便是一群人的附和,乱糟糟一片声讨。 夏芍在这声讨声中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卢校长说他五分钟就到的,时间差不多了吧? 都闭嘴!我是会长,还是你们是会长!这时,程鸣板起脸来,一拍桌子。 众人一愣,程鸣平时对女生态度很绅士,很少见他这样。再一看程鸣,眼睛一直看向夏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少人皱了眉头,怪不得她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仗着会长看上她了? 这可不好副会长爱慕会长,这是学生会里都知道的事,这新生只怕要倒霉。 严丹琪果然是面若寒霜,看向夏芍的眼神轻轻眯了眯,又看向程鸣,会长这是要包庇她? 这是什么话?程鸣脸色微微一冷,我只是提倡对新生引导为主,不要太过刻板严厉。我们也都是从新生时期过来的,难道不知道学生会的理解有多重要? 他边说着边看向夏芍,心想自己都这么维护她了,她怎么还不看自己一眼?刚才他已经表明了自己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和权力,以后有他罩着,她在学校可以横行,为什么她好像完全看不见? 学妹!程鸣不由加重语气。 夏芍这回才看了过来。 程鸣心中一喜,等着她用崇拜爱慕的眼光看自己。 夏芍却是淡淡的挑了挑眉,看来学生会对于怎么处置的事存在分歧,既然这样,等哪天定个章程出来再说吧。今天我还有事,告辞。 说罢,她在一片不可思议的抽气声中带着胡嘉怡便开门往外走,门刚开开,便差点撞上赶来的卢博文。 学生会的人纷纷站起,原本正要喝斥,一见副校长撞了进来,立刻愣了。 夏芍却是与卢博文含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便带着胡嘉怡走了出去。 门关了上,却隐约听见卢博文道:你们架子挺足啊!我看比学校领导架子还足!瞧瞧这阵势! 胡嘉怡惊奇地转头往后看,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以后,学生会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夏芍笑了笑,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竟是马显荣打来的。 接起来之后,便听马显荣道:夏总,店里有个人带了件古董来,我瞧那样子,有点像是土里出来的,没敢要。那人在店里没走,您要不要来看看? 题外话 抽后台,公告发不出来,让大家久等了~ 又补了一千,还欠三千tt

第三十四章 文艺大赛 严母这一声惊叫太过凄厉,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在酒店的走廊里一嗓子喊出来,宴会厅里的人都给惊动了! 校领导跟省内的专家学者们都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叫喊实在是太瘆人了,宴席上来的家长们和学生先一步离席,跑去了走廊上。 但卢博文身为校长,自然不可能让宾客们离席去看热闹,他赶忙尴尬地一笑,稍作安抚,然后给教务处长钱海强使了个眼色,钱海强便出去了。 当看见严母、程父和许父都站在一间打开的房门外时,众人都是一愣,接着便纷纷涌了过去。 三人半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实在是太过震惊,直到人呼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严母、程父和许父这才反应过来!严母尖叫一声,发疯似得冲进房间里,伸手就去关门。 但架不住有人腿快脖子长的,已经看见了屋里的情况。 这一看之下,不由震惊之余,脸上火辣辣! 房间里,好一出春宫大戏! 三副光裸的身子,正在大床上激烈地做着苟且之事。 两女,一男。 那腿快脖子长的正好是教务处主任钱海强,他一眼望见里面的景象,四五十岁的男人脸上也火辣辣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卢博文报告。 而走廊上的骚动传进还稳稳坐在宴席桌前的卢博文耳朵里,他自然知道外头出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他不由皱了眉头,今年文艺大赛大办,为的就是扫除潘向萱在校门口遇害那件事的恶劣影响,为学校争取点正面新闻。眼看着明天就是大赛了,今晚又出什么乱子了? 钱海强尽管觉得难以启齿,但是这事不报告显然是不行,他只得回了宴会厅,来到卢博文身边,小声在他耳旁这么一说。 什么?!卢博文脸上都发麻,接着涨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扫了眼在座的人,好在今晚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夏芍还是省内的这些学者,一个个都不做凑热闹的事,很有分寸很沉稳地坐在座位里,既不讨论,也不问。 但正因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卢博文才恨不得冲出去宰人人家不讨论也不问,那是人家的素质。但还不许人家心里自有定论? 就算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学校今晚的人也丢大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 卢博文尴尬地冲在座的宾客笑了笑,又赶紧偏着头对钱海强说了几句话,让他再去看看,到底是这么回事! 钱海强再从宴会厅出去的时候,家长们和几名学生已经围住了房门口。他们出来的比钱海强还早,有的人冲了过来也瞥见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一看之下,顿时怀疑自己眼花了。 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这、这 震惊疑惑之余,家长们不由把目光看向被严母关在门外的程父和许父,两人也早已是颜面丢尽了,脸上涨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一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顿时显得有点发懵。 偏偏这时房门里还传来了严母尖利的叫骂和哭闹声。 你给我起来!起来呀!你个畜生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丹琪你给我解释清楚!妈的脸都叫给你丢尽了呀! 丹琪!丹琪你怎么了?你听不见妈说话么? 畜生!你给我滚开!我女儿一辈子让你给毁了呀! 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是有的,但也不是那么好,严母的声音太尖利,在静悄悄的走廊上,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话传入围在门口的家长和学生耳朵里,就算刚才没来得及看见里面情况的人,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被关在门外的程父听了里面一口一个畜生的骂,他知道那是在骂自己的儿子,心中更是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尽管是这种心情,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怕他在房间里受严母的打骂,万一打出什么病来 相比起程父担心儿子来,许父却是杀了他的儿子的心都有!那里面可是也有自己女儿呀!女儿才十七岁呀!这辈子就毁在他儿子手上了呀! 许父两眼发红,拳头紧握,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一拳砸在门上,开门! 既然是都听见了,事情也瞒不住了,不如进去解决家丑先! 但严母却是不开门。她不是不开,而是太混乱了,大脑一片空白,压根就没听见有人在砸房门。 此刻,在房间里,正上演着让严母抓狂得快要疯掉的一幕。 程鸣、严丹琪和许媛全身**地在她面前求欢,三人好像是对外界发生的事毫无所觉,只想着放纵求欢。 严母进来房门的时候,程鸣正在严丹琪身上肆意律动,床单上点点血迹,而平时心性高傲的女儿,竟然发出一阵阵欢吟。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许媛**的腿上也有血迹,却是迷蒙着双眼,不住地攀向程鸣。 严母发疯似的冲过来,把程鸣拉开,朝着女儿脸上就是一巴掌!但女儿却是并不觉得疼似的,扭着腰身爬起来,眼里只看得见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畜生!许媛也是一样。 这情况,严母不是没发现不对劲,但相比起这个来,她却是更觉得羞耻!愤怒!歇斯底里! 更让她羞愤的是,她去拽程鸣,不让他再碰自己的女儿,他却是反身过来抱住了自己!意图连她也侵犯! 这让严母脸上的血都快喷出来了,羞愤与惊怒交加,一巴掌便狠狠甩了过去!平日里修剪得精致的指甲在程鸣脸上划过,五道通红的掌印外加划痕,当即血就淌了下来。 程鸣被一巴掌打去地上,严母却是管都没管他,羞愤地踩着高跟鞋,两眼通红地猛地打开房门。房门一开,便伸手把程父抓了进来,给我看看你养的畜生! 许父也趁机冲进来,三人把房门再次关严锁上,待程父和许父看清楚屋里的情况,房间里又是一阵叫骂、踢打和吵闹。 为人父母的凄厉声音,听得外头身为家长的人心肝都是一抽。这种事,想想如果是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那当真是谁也接受不了的。 而此时宴会厅里,由于那边实在太激烈了,有的厅里和包间里的顾客也出来看热闹,一打听,顿时哗然,来来回回地有人在走廊上穿梭,一些议论难免传了进来。在场的专家学者们也是震惊,相互之间看了眼,虽然没当场议论,但看那神色也是各异。 夏芍坐在卢博文身旁,在听见三名家长凄厉打闹、来来往往的流言和议论之后,心中悲凉,但却并不后悔。 今晚,若非她有玄学上的造诣,看出程鸣、严丹琪和许媛神色不对,就该是她着了道。今晚,被人这么看热闹的人就会是华夏集团,被程鸣毁了一辈子的人就会是她!如果,自己遭遇了这种事,被父母亲知道,日后伤心欲绝、凄厉叫喊的就该是自己的父母! 学校里的那些找茬只是小事,这些小冲突,夏芍自以为不触及自己的底限,她便不与其计较。就连今晚,在发生这些事之前,她也没打算公报私仇。因为那么点小冲突,她就跟这些学生过不去,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幼稚。 本想着,今晚来这场饭局只是给学校领导面子,再加上与这些专家评委打好关系,不仅对华夏拓展人脉有好处,对柳仙仙明天参赛项目的评委,她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以便明天沟通。只要是这妞儿有真水准,她就保证谁也抢不走属于她的荣誉。 今晚,夏芍其实就存了这些心思,至于学生会这些人,压根就不在她心上。 可偏偏就是这些人要来惹她,在她身上动这种混账心思! 她若是连这样恶毒的心思都能容忍,那她干脆把资产都捐出去,做慈善家算了! 还是那句话,害人者,终将害己! 毁人一生,竟然只是为了一点小事。这种恶毒心思,合该自己去尝! 谁也没想到,本是场文艺大赛前的饭局,最后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事发生得令人匪夷所思。这三名学生,都是学生会的干部,事情轻重不可能分不清楚,他们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来?还是在今晚,在宴会进行的时间里! 这不正常啊!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就是想做这种事,也该是偷偷摸摸的,不该挑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这件事明显有点问题。 卢博文身为校长,饭局上学校里的学生闹出这种丑事,他自然是颜面无光的,但在座的都是省内的专家学者,他有火也不能现在发,只得尴尬地笑一笑,对这件事避而不谈。而宴席此时已经进行了大半段,出了这种事,一桌子人也知道是到了散的时候了。 夏芍淡淡一笑,这才开了口,校长,明天开始,有三天的文艺大赛,评委们到时要忙了,我看宴席也差不多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也叫学生们回去休息,别影响明白的比赛。 夏芍身为赞助商,她开了头,在座的专家学者们自然就好提出离席了。一行人纷纷附和,卢博文也巴不得赶紧把这些评委送走,然后他才能去处理今晚的乱子。于是他赶紧应了,亲自送了评委们出了酒店。 夏芍坐上了公司的车,卢博文笑呵呵把她送上车,并嘱咐她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开幕演讲的事要忙。夏芍笑着点头应下,这才让司机开车把她送回了学校。 待车开走以后,卢博文却是盯着夏芍乘坐的那辆黑色商务奔驰,负手立在酒店外,许久没挪得动脚。 如果他没记错,宴席的时候,夏芍去洗手间的时候是严丹琪和许媛陪她去的,她回来的时候,两人就没跟回来,接着就出了事。 这里面会不会有点 卢博文赶紧摇了摇头!不能!不可能! 从开学去东市接她来学校报道的路上他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年纪虽轻,可心性绝对是上乘。今晚在饭局上,她的表现就很沉稳,不像是有公报私仇的心思。且就算她有这心思,明天文艺大赛上跟评委们露个口风就成了,何必来这一套呢? 卢博文皱眉沉思,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便赶紧回身,又回去了酒店。 到了那一层楼上,钱海强远远就迎了过来,身边带着名酒店服务员,在卢博文耳旁说了句话。 卢博文一听立马就大怒,混账!太不像话了!程鸣的家长呢? 这事果然是程鸣的责任! 钱海强赶紧一指紧闭的房间,都还在里面呢,还没闹腾完。 程父、许父和严母确实还在房间里,他们合起伙来,把浴室里放了冷水,把程鸣、严丹琪和许媛拎进去,一番折腾,三人最终全都瘫软在浴室的地上,意识依旧模糊,却是不再发疯了。 程父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用浴袍把三人给裹好。救护车来的时候,房门才打开了,门外,今晚出席宴会的家长们、学生会的另外四名干部和校领导都没走。 一见程父出来,卢博文就一脸怒气地负手过来,程总,出了这样的事,让程鸣他们三个好好在家里休息吧!明天的文艺大赛,就不用参加了! 出了这种事,以程鸣、严丹琪和许媛的情况,别说明天的身体能不能恢复,就是能恢复,三人的精神大概也得大受打击,哪里还能参加文艺大赛? 但不能参加是一回事,被学校告知取消参赛资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明显今晚的事给学校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别说三人从小在文艺上下的苦功毁于今晚,就连保送名额估计都不可能了。 这样的后果,程父自然想得到,他满心震惊、羞愤和疑惑,却没处发泄,面对校长卢博文的怒火,他还得赶紧为儿子解释,卢校长,这件事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是今晚的事有点蹊跷,这三个孩子被下了迷药,这、这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等我查清楚,一定给学校个答复。 这话让周围的家长嗡地一声,议论纷纷!边议论边还看向自己的孩子,暗暗庆幸,幸亏自家的孩子没事。 卢博文却一点也听不进去,怒哼一声,免了!程总,我看你还是好好问问你儿子吧!酒店的服务员都证实了,这房间是程鸣开的!你还有什么好查的?亏学校今晚还设宴让你们家长把孩子带来,在赞助商和评委面前留个好印象,你们就是这么留这个印象的?现在别说是你们,连学校的脸都丢光了!这就是我青市一中,百年名校教出来的好学生!还学生会干部! 房间是程鸣开的?家长们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看向程父。 程父脸上火辣辣,房间是他儿子开的,所以他再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也搞不懂他开这个房间干什么!就因为房间是他开的,今晚的事他才脱不了干系。服务员还说他出了趟酒店,他出酒店干什么去了?刚才在他的衣服里还搜出迷幻药来,严母和许父看见了,差点连他也揍了,儿子更是被两人按在水里差点没出人命! 程父实在不敢想,这迷幻药难不成还能是儿子去买的?如果真是,这小子是不是疯了!竟然在今晚干出这种混账事来!这可毁了他的前程呀! 这件事情,他们三人必须给学校一个交代!文艺大赛之后就放寒假,等开学后,叫他们三人交检讨上来,把事情说明清楚,等候学校处分!卢博文已经是懒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说完这话,便怒哼一声,先行离开了。 钱海强站在走廊里,安抚了其余的家长,并嘱咐众人赶紧带着孩子各自回家休息,别耽误明天的比赛。 出了这样的事,家长们也怕影响自家孩子的情绪,自然是应下,赶紧带着孩子走了。这件事虽说是丑事,但结果对这些家长家里的孩子来说,未必不好。少了会长、副会长这样的竞争对手,明天自家孩子出线的几率更高。因而,回家的路上,家长们自是免不了一番嘱咐,分析利弊,安抚孩子的情绪,让他们要以明天的比赛为重。 这一天晚上,对一些人来说必然是不眠之夜,但对一些人来说,在唏嘘不已的同时却又暗自窃喜。 第二天,文艺大赛。 青市一中的文艺大赛,今年是大办,不仅增设了比赛项目,请足了专家评委,还请来了媒体,现场报导。 今年,文艺大赛的开幕仪式上,华夏集团的董事长会出席演讲,这令媒体们也很欣喜,蜂拥进了学校。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如今还是学生,就在青市一中读书,各家媒体早就想围绕她平时的学习环境,拍摄一期节目了。因而青市一中的领导一打电话约他们,立刻就受到了各家媒体的重视。 不仅是媒体重视,全校学生都对这一天盼望已久! 开学的时候,就传出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在学校读书,是刚入学的新生。而前段时间,又传出这个人是夏芍。到底是不是,今天终于能见分晓了! 早晨八点,全校师生,齐集在学校礼堂。 黑压压的一片人,望着礼堂舞台上头拉着的大红帷幕上。灯光大亮的一刻,礼堂里寂静无声,帷幕无声拉开,舞台上早就摆好了鲜花、桌椅,一排座位上,牌子醒目省、市教育局的领导、省内主要评委专家、校领导和赞助方。 赞助方的座位紧挨着省市教育局的领导,竟是与校长卢博文的座位一左一右,专家评委反而被安排在再往后的位置。 而那赞助方的标记牌上明显写着华夏集团董事长! 向来对开幕式上领导发言不感兴趣的学生们,目光在此刻齐聚在那标记上,齐齐望向舞台的一侧,不想错过任何入席的一幕。 八点,校长卢博文热情地请着省市教育局的领导、省内主要专家评委和赞助方走了上来!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走在卢博文身后,她一身白净雅致的旗袍,外头穿着件同色的古典薄纹灯笼袖的羊毛呢大衣,腰带斜斜系在腰间,踩着白色高跟鞋,发丝松软随意地垂在肩头,唇角含笑,眉眼意态悠然。 她走在灯光闪亮的舞台上,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专家领导堆里,异常显眼。那一袭民国风的衣着,悠闲的步态,走在这舞台上,走在下方媒体闪亮的闪光灯下,却神态淡雅,似走在一条时光回转的长路上,跨越成辉煌的传奇 礼堂里全体师生静悄悄,直到她被卢博文热情地请去教育局的领导身旁坐下,礼堂里才哗地一声!涌动不已! 她坐去的位置,正是那放置着华夏集团董事长标记牌的座位! 传言是真的! 不少学生捂住了嘴,尤其是这半个学期以来,跟夏芍同班的一群同学,更是差点惊喊出来! 天哪 传言是一回事,但被证实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名在学校风评并不怎么好的新生,竟然真的是华夏那么大的集团的董事长? 她可是当家人呀!听说华夏集团就是她一手创立的!这太不可思议了!跟这样的人同班半个学期,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那些当初在夏芍刚入学的时候,到她宿舍里找她算卦被她拒绝后,一直觉得她清高的人不由咬咬唇。清高?她确实有清高的资本。但,这资本如此惊人,现在再回头想想,她真的是清高吗?没有人记得她曾在谁眼前炫耀过什么,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在有些家世的学生都在以此聚拢自己的小团体的时候,她做过什么? 什么也没做,就这么默默度过了半学期。 当然,也不是那么默默。神棍的传闻、被包养的传闻,殴打学生会的传闻没有一样是好的,只要她公开身份,这些事立马就会被学生们的疯狂崇拜和追随淹没,但她却是半点也没提过。 而如今再想想那些被包养的传闻,实在是那么的可笑。自打夏芍开学起,就把她和胡嘉怡奉为班花的男生们,此刻神采飞扬,十分得意包养?开什么玩笑!是谁当初说这话的?人家有那么雄厚的资产,还缺被包养那点钱?笑话! 隔壁班级,跟潘向萱同寝的三名女生更是咬着唇,脸上发红发涨这也不是她们造的谣啊!那都是潘向萱 而学生会从上到下,都是震惊得无以言喻!他们其实今早就得知了这件事,是昨晚去宴会上的那四名学生会干部透露的。他们震惊之余,便是忧惧了。今天文艺大赛,她会不会公报私仇呀? 而且,程鸣会长、严丹琪副会长和文艺部长许媛学姐哪去了?今天怎么没见到? 这件事,那四名学生会干部没说,学生会的人由于震惊,也忘了问。 其实,就算是他们问了,四人也不会说。他们昨晚都遭到了自家父母的严厉嘱咐,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千万不能在文艺大赛上,那么多记者在的时候传出去,否则,学校丢了人,要查出是他们传出去的,这印象不好,是会影响前途的! 要站在学校的角度,维护学校的名誉,日后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四人记住父母的教诲,对昨晚的事守口如瓶,至少是在文艺大赛的这三天里只管自己的比赛,先趁着今年劲敌落马,把机会把握到手再说。 礼堂里,全校的学生们在震惊里,各有各的心思。随即听着省领导、校领导发完言,在卢博文的介绍下,把麦克风交给了夏芍。 夏芍的发言不像省市的领导那样对着稿子念,她完全是即兴发挥,神态淡然,语气随和。虽然也大多是些场面话,但下方礼堂坐着的学生们却比听领导发言认真多了。 闪光灯打得晃眼,夏芍却沉稳淡然地坐着,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安静专注的气氛,令校长卢博文暗暗点头微笑。他就知道这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比校领导叨念多少遍都管用。同样的话,一个就在自己身边的成功人士去说,效果自然不一样。 看来,今天起,要有不少学生被激励了。 夏芍说到最后一笑,你们要问成功的诀窍,我只能告诉你们,每一段成功的路都是不可复制的,每个人走得都不一样,只能自己去追寻。但无论你走的是哪一条路,有两个字必不可少。我送给各位校友,就当是文艺大赛开赛前的助兴节目好了。 满堂学生竖着耳朵等着听的时候,听见她说助兴节目,不由一愣。 却只见校长卢博文呵呵一笑,看了一眼舞台后头。立刻便有人推上来两幅画轴,都是空白的,显然已经裱好了。画轴被固定在架子上,一张抬上来的桌子上放好了笔墨。台上坐着的省市领导和专家评委已经笑呵呵地起身,走去架子旁边站好,看着夏芍走过去,提笔,蘸墨。 礼堂里又是一声震动,这明显就是要现场题字呀! 这以前在文艺大赛开幕式上从未有过即兴节目,令礼堂里气氛高涨!连坐在人堆里的元泽、柳仙仙、胡嘉怡和苗妍都是眼神一亮,紧紧盯着台上。 这是卢博文在昨晚宴会上听到夏芍说她是国学泰斗周老的学生后,想到的法子。一来可以助兴,二来裱起来挂在学校里,那绝对是一大宣传! 他今早才跟夏芍提起,夏芍也没拒绝,这才来了这么一出。 只见得夏芍提笔、蘸墨,在画轴中间空白的纸面上落笔,挥洒而下,漂亮的行书。 众所周知,书法站姿书写难度是很大的,即便如此,两个大字,依旧转眼而成。 待夏芍把笔墨放下,笑着退去一旁,一旁的专家评委们倒是先品评起来了。一看之下,不由眼神一亮! 好漂亮的行书! 只见台上的画轴上,落着两个大字勤,德。 两字笔墨厚重,下笔苍劲有力,挥洒如意,心胸之广立现!字如其人,若不细看,八成以为要是出自须眉之笔。但细看之下,婉转之处藏锋敛势,颇为柔韧。正所谓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婉媚之内,颇具神韵! 不愧是周老的门生啊!呵呵,夏总,你不参加这次文艺大赛亏了呀!朱怀信笑道。 朱怀信是省内书画方面的权威专家,他这么一说,媒体的闪光灯更是打得厉害,下面学生们更是声声惊异。 夏芍倒是浅笑着转过身来,将麦克风拿到了手中,这两个字送给各位校友,万事无勤不成!而无德者,即便是成了,早晚也要失! 她这话似颇有深意,话里有话的意味,这半个学期以来在学校里传播谣言的人不免低头,脸上发涨,都以为是在暗指自己。哪知夏芍指的,另有其人。 而她指的人,已经被取消参赛资格了。 夏芍的题字被拿了下去,后来被挂在青市一中的校长会客室里,受尽前来拜访的家长和学生的欣赏。当然,这是后话了。 由于夏芍的开场题词,今年的文艺大赛开幕式比往年热烈得多,气氛被一下子点燃了!开幕式之后,第一年参赛,原本有些忐忑的新生都卯足了劲儿。 这里面就包括柳仙仙。 柳仙仙报了拉丁舞和民族舞两个参赛项目,文艺大赛分初赛、复赛、表演赛三个部分。复赛就已经是决赛了,而表演赛是大赛结束之后,晚上在学校礼堂里,由获奖者为全校师生献上获奖才艺,以此作为文艺大赛的落寞式,也激励其他的同学。 初赛只是筛选,对柳仙仙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的舞技,宿舍里的人都见过,对她能过初赛都没有一点怀疑。 夏芍身为赞助方,不参与打分评判,但她可以随意在各个赛场里转悠。只是她身份在学校一曝光,凡是转悠到的地方,都有媒体记者跟着,连参赛的学生都难免紧张。尤其是学生会的人,就怕她公报私仇。 夏芍才没这无聊的心思,她只是偶尔翻翻手里的报名表格,对新生里家世普通些又才艺特别出众的留了个意,并暗示评委,请给这样的学生一个机会。 评委都是专业项目里的专家,对才艺特别好的学生也有惜才的心思,见夏芍暗示,自然欣然应允。 文艺大赛第一天,柳仙仙果然顺利过了初赛。 第二天复赛,也是决胜赛。 夏芍便和胡嘉怡、苗妍一起去了现场。

第三十五章 舞魂,寒假 舞蹈项目的比赛现场就在学校的礼堂,评委们在前头一排坐着,参赛的学生在舞台上进行表演。 夏芍到了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已经坐在后头观赛了。 青市一中的文艺大赛,参赛的多是学生会,普通学生也有参加的,但大多数学生都属于观众,文艺大赛对他们来说是寒假前的娱乐节目,他们穿梭在各个赛场,看比赛、吃零食,比看运动会还热闹。 有的学生更是跟在夏芍后面跑,见她去哪个赛场,便转移到哪个赛场,每次夏芍一离开,后面便有一大群学生跟着她转移,堪称往年没有的一大奇景。 柳仙仙初赛的时候,只有胡嘉怡和苗妍到场观看,夏芍在其他项目的比赛场地忙着,没一直陪着她。今天是她的决赛表演,自然不可能不来。 每个项目的比赛场地里,评委席上都给夏芍留着座位,她来到了学校礼堂,直接坐去了评委席上。评委席后头是媒体的席位,胡嘉怡和苗妍只得往后坐。 坐下来的时候,胡嘉怡冲着夏芍眨眨眼,她已经打听过了,这场比赛是拉丁舞,学生会只有两个人参加,不算劲敌。但学生会的人都不能小看,万一之前跟评委打过招呼呢?所以,胡嘉怡便对夏芍使了个眼色,一副就靠你了的模样。 夏芍对她笑了笑,这才坐下。 但两人的目光交流却落在了评委席后排的媒体记者们眼里,登时便有几名记者互看一眼,有人回身装模作样地拍后面的观众席,实际上却是对着胡嘉怡和苗妍拍了两张照片。坐得离夏芍最近的那名记者抢先一步在夏芍坐下的一刻,笑了笑。 夏总。 夏芍回过头来,看向身后座位上的省报记者。 那记者笑了笑,问道:夏总,今年青市一中的文艺大赛增设了许多参赛项目,参赛人数也比往年多了三成,看您昨天一直在各赛区巡看比赛,不知您对同学们的才艺水准有什么看法? 夏芍笑答:大家都各有所长,青市一中不愧是百年名校,注重培养学生的才艺和综合素养,我这两天算是大开眼界。 这问题问得很正常,夏芍答得也就很官方。那记者笑着点头,很自然地又接着问:夏总来到青市一中这样的百年名校读书,不知平时的朋友多不多? 还好。总有那么几个合得来的。 那这次的文艺大赛,有您的朋友参赛吗? 这问题才是重点。一问出来,旁边的记者们立刻目光一闪,手中的笔都准备好了。 夏芍的回答没叫他们失望,她依旧笑容淡雅,有啊,今天就是来看朋友的决赛的。 那记者一激动,还得装出惊讶的样子,赶紧感兴趣地问:那您的朋友是几号参赛选手?您认为她能获奖吗? 这问题明显埋了陷阱,夏芍若是答不好,很容易就会变成华夏集团董事长亲临为友助,成绩存疑之类的报道了。 夏芍看着那记者,依旧是一副笑意浅淡的模样,却是眨了眨眼,略显有些俏皮,只答:我看过她跳舞,我相信她是最棒的。不如一会儿大家猜猜看,看能不能猜出是哪个。 说完,夏芍便转过头去看比赛了。只留后面的记者面面相觑,暗道这话答得可真滴水不漏。 猜?怎么猜?她都说了相信朋友是最棒的,那就表示她相信朋友能夺冠,但他们总不能看着比赛结果猜吧?真猜对了,那就表示他们也认可参赛学生的水准。要是猜不对,人家都没夺冠,这不就正好说明评分没有猫腻吗? 记者们望着夏芍的背影,暗暗惊叹,离得这么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少女比同龄人的高深之处。 夏芍却没空再理这些人,比赛没一会儿就开始了。 这年头,拉丁舞在国内还不是很热,参赛的选手并不多,柳仙仙因为初赛成绩好,排在第一名出场。 她一上场,就差点让礼堂里观看舞蹈比赛的学生们鼻血洒一地! 连夏芍都垂眸忍了忍笑意,这妞儿的舞蹈服也太扎眼了。本来拉丁舞就火热,舞蹈服以黑红为主,多为短裙,尽显热情奔放、妩媚风情。但柳仙仙竟穿了身肉色的舞蹈服!她的拉丁舞服,贴身的肉色,将上身的浑圆、纤腰勾勒得分毫毕现!不细看,还以为她是裸着上场的! 好在胸前两条大红的流线淌下,才能让人看得出,她上身并没有裸着。但也正因有这两条流线,反而更让人鼻血欲喷。 那两条流线鲜红如血,自胸前流下,如身体里流淌而出的鲜血,那般鲜活,汇聚成流之处,刚好是私密之地。那里的鲜红和裙摆的鲜红融在一起,遮着翘(禁词)臀,像一朵绽放的烈焰之花。 扎眼,如一根刺一般,刺激着在场评委和观众的视觉神经。从她一入场开始,礼堂就静悄悄无声。 柳仙仙是独舞,一首巴西风情的曲子,节奏感强烈,她在舞台的强光灯下起舞,舞态花哨,舞步摇曳多姿。 拉丁舞起源于拉美,是拉美人民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形成的鲜活激情、浪漫火热的舞蹈。桑巴的激情,恰恰的活泼,伦巴的婀娜,斗牛的强劲,牛仔的逗趣,无一不体现拉丁舞的风情。 但由于东西方文化的诧异,东方人大多含蓄、内敛,拉丁舞跳起来使得不少人会有一种羞怯的意识,不太敢于表现火热奔放。但柳仙仙不一样,这妞儿平时就大胆奔放,跳起这种舞蹈来,才更能表现出她的火热和妩媚风情。 随着每一次地摇摆,舞台之上,少女如一朵绽放在烈火中的东方玫瑰,挑逗、缠绵,火热、却又若即若离,勾着人的魂儿,刺激着观众的视觉神经。 一舞终了,那舞动的画面还在很多人脑海里挥之不去。这直接导致下面的比赛,观众看是看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是没有第一场舞那么勾人,在场的人除了评委能从专业的眼光来评判外,从观众的角度来说,大概就是少了那么点味道! 成绩并非现场公布的,而是到了明晚的闭幕式才会公布、颁奖,顺道让获奖选手进行现场表演。 柳仙仙报了两个项目,拉丁舞在上午比赛,民族舞则在下午。为了避嫌,夏芍并没跟她直接接触,连胡嘉怡和苗妍她都没让两人过去,免得那些记者乱写。 中午学校提供午餐,这两天太闹腾,夏芍总觉得少了点清净,中午便想与胡嘉怡和苗妍一起领了午餐,回到宿舍去吃。 哪知起身想走的时候,又遇上了记者的采访。夏芍只得让胡嘉怡和苗妍去帮自己领份午餐,然后回宿舍等她。 应付完了采访,夏芍回宿舍之前,去了趟礼堂里的洗手间。这个时间,学生们都散了,洗手间里没什么人。但还没出来的时候,便听见有人进了洗手间,听脚步声应是四五个人,走进来,约莫是看着里面没人,就开始嘀嘀咕咕,一听就是参赛的学生。 柳仙仙那个贱人!你们看她今天跳那舞,风骚得那个样儿!你们说,评委不会真给她拿高分了吧? 不好说。要是许媛学姐在,肯定轮不到她。不过,今天许媛学姐没来,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说,许媛学姐为什么没来?我去跟刘学姐打听,她什么都不说。 你们没发现会长和副会长也没来么?奇怪了。听说明年保送京城大学的名额,已经有一个肯定是会长的了。他只要今年再拿一次省一等奖就行了,你们说他怎么能没来呢? 不知道副会长也没来。你们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难说。刚才谁说许媛学姐在,轮不到柳仙仙拿奖的?没看她跟谁一个寝室么! 一阵沉默。 你们说,她能走夏总的后门? 哼!只许你们请评委吃饭,不许人家也拉好关系呀?而且,人家那关系,可硬得多。说话的人语气轻嘲,我看你下午的民族舞要小心的,搞不好让人家拿两个一等奖。 她敢!那女学生语气一厉,我从小就学民族舞!她算什么东西?敢抢我的名次,我就去跟记者爆料!说她的成绩是走华夏集团的后门来的!看看谁丢人! 那女学生眯着眼,一脸厉色,却在转身的时候愣住了。 最里面的门打开,夏芍从里面走出来,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走去洗手槽里洗手。 四五名女生都愣在了当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这也太背了吧? 那女生咬着唇,神色变幻,她是新生,还没加入学生会,目前正在申请中。学生会的招收最低条件是成绩优异,要想当上学生会干部,那就不仅得家庭条件比较好,文艺大赛上最好还得获个奖。而她,不仅成绩还算优秀,家里条件也算中上。这次文艺大赛她早就盯准了的,父母早就提前请了舞蹈项目的评委,一人塞了一万块钱,请他们给自己个名次,别人别人给挤下去。 原本,民族舞这个项目,有严丹琪副会长参加,她也没想着要拿一等奖,只想着有个二三等奖也是不错的。但没想到,今天副会长没来!虽然感觉惊讶,但这对她来说却是个好机会! 副会长没来,她家里有请过了评委,说不定一等奖就是她的了!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柳仙仙来,在拉丁舞项目上大出风头也就算了,她还报了跟自己一个项目的民族舞。 这怎么成?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叫她抢了自己民族舞的冠军! 只是没想到,今天运气真是背,说句话都能跟夏芍撞在一起。虽然以为因为那些传言而看不起她,但现在她可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学校文艺大赛的赞助商,让她听见她们在背后说人坏话,这可怎么办? 原本,要是不想着拿冠军的话,自己少说也有个二三等的奖项拿,可现在得罪了夏芍,万一她在评委们面前说句话,自己家里那钱不就打水漂了?这要是让父母知道了,还不被骂死? 夏、夏总,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女生神色变幻之后,赶忙堆起笑容来,讨好地上前,想要解释。 夏芍已洗好了手,她眼也没抬,只淡淡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那女生在后头手足无措,其余人赶紧站得远点,静悄悄不说话。 你从小就学习舞蹈,那你有成为一名舞蹈家的梦想么?夏芍语气极淡,抬起眼来从镜子里看那女生。 女生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我那都是父母逼着学的,谁想当舞蹈家?有前途么? 如果你没有,那你不可能跳出柳仙仙的水准,她对舞蹈有特殊的感情,我能感觉到,她是用生命在跳舞。如果你有这梦想,那我只能说你刚才的话有失水准。你的舞蹈老师没有教过你,什么是舞魂么? 夏芍说完,转身走出洗手间。 只听女生在后面喃喃,舞魂? 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的舞就会传达给人什么。尊重对手,尊重从小伴随你长大的舞蹈,尊重你的舞台,你才值得被人尊重。夏芍微微顿了顿脚步,却没回头,言尽于此,能听得进去,自然是好。如若听不进去,也请别做出格的事。否则,害人害己。我敢保证,后悔的一定是你。 夏芍语气虽淡,说到最后,已是有点冷了。直到她走远了,几名女生还没反应过来。为首的女生更是脸色发白,低着头,似在深思。而周围的女生却是冷汗都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夏芍也没说什么重话,但她们就是感觉脊背有点发凉,以前怎么没觉得,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也能让人听了觉得这么有力度? 或许是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后,想想华夏集团的资产,是个人都该知道,能创立这么大的集团,它的当家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人,哪怕只是说句极淡的话,都能让人觉得心头一震吧? 别的不说,她们听得出来,那句后悔的一定是你的话,绝非威胁。 如果她们做出对柳仙仙或者华夏集团的声誉不利的事来,这句话一定会变成现实。 柳仙仙报民族舞的事,令夏芍和苗妍都有点意外,她这些性子的人,若说是跳热情的拉丁舞,那她们能想象得出,她跳民族舞? 为了看看柳仙仙跳的民族舞,夏芍下午来得早。自然,除此之外,她还是为了防止那几名女生真干出什么事来。她吩咐了胡嘉怡,让她去后台通知一声柳仙仙,看看服装、舞鞋和曲目带子之类的有没有问题,胡嘉怡回来之后,表示一切正常。 夏芍听了点点头,这才入了场。 事实上,这件事真是她想多了。那几名女生,不像程鸣、严丹琪那样的家世,只不过是比普通家庭条件好一些而已,并非像学生会那几名干部那样,高傲且手段狠毒不计后果。她们一被夏芍撞见,就害怕了,哪里还敢真闹出点事来? 民族舞的比赛,柳仙仙出场偏后,倒是中午那名女生先出了场。 那女生舞蹈功底是不错的,也不知中午夏芍说的话是不是对她有所触动,至少她跳舞的时候,让夏芍也微微挑了挑眉。 那舞,竟能看出点铮铮之气来,有那么点刚烈不服输的味道,倒是让人有点意外。连评委都相互交谈了几句,点了点头。 柳仙仙随着那女生之后出场,她上午那身火热的演出服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一上场便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但她这一场却是简洁风,说是简洁,其实倒有些飘逸。素白的古典罗裙,不以任何修饰,长发白缎束于身后,长袖飘飘,素净。 还是头一回看见她这种打扮,夏芍都眼前一亮,但音乐已经响起了。 那是一段柔美的古筝曲,听得见清风,听得见溪流,听得见芳草碧翠间燕过枝头的鸣啼,一切好似一段唯美的故事。 恍惚间,好似看见一名妙龄的女子在青松葱茏的山间起舞,婀娜柔美的舞姿,像降至凡尘的仙子,遇上了尘世间的情爱,细腻含蓄的情韵。但舞着舞着,这舞便换了意境心绪。 场景好似改换,山下芳草碧翠,湖面绿波粼粼,凤鸣水声,宛若琴音。女子在湖畔起舞,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对月起舞,舞姿哀婉,背影孤寂,似一场久久的等待,最终却孤身一人。 这哀婉的意境渐渐浓烈,变得惊天动地,古筝的哀婉、竹笛的激昂、胡琴的壮烈,再归于古琴的凄婉。 一曲浓殇,一段女子的爱恨,终了在女子凄美的逝去里 看得人心里像堵了什么,生疼。有的女生情感丰富,已是看得眼眶发红。躲在舞台后观看这场舞蹈的低着头,转身,离去。 随着音乐终了,却没人出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赞叹的鼓掌声响起在礼堂。 不是夏芍,竟是一名评委老师。 太棒了!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舞蹈了。同学,你有成为一名舞蹈家的天赋! 柳仙仙站在台上微笑,但夏芍还是发现,她在听见舞蹈家三个字时,明显眼底有泪花闪烁。 夏芍一笑,也站起身来,鼓掌。礼堂里随即跟着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毫无疑问,柳仙仙这妞儿的一曲民族舞征服了评委和观众,她必须是今天的赢家。不然,报纸上才该说这次比赛评分有猫腻。 不出所料,柳仙仙成为了今年青市一中文艺大赛的大赢家,在第三天的颁奖典礼上,一人捧回了两个省级一等奖,打破了多年一等奖由学生会包揽的局面。也同时让她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这妞儿欢脱得不得了,文艺大赛结束的当晚,便拉着夏芍、胡嘉怡和苗妍去酒店开吃,扬言今晚这顿她请! 饭桌上,柳仙仙喝得不少,大着舌头来敬夏芍,以表示对她的感谢。 夏芍却是笑着摇头,不必谢我,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是你有真本事,没人能抢的去该属于你的荣誉。你征服了评委和观众,凭的是自己的舞技,与我无关。 柳仙仙对这夸奖,自然是不客气。但她也不是傻子,不管夏芍做没做什么,她坐在那里,对她来说就是保障。如果这次有严丹琪那几个学生会的人参加,大奖评委还会毫不犹豫给她么? 柳仙仙想的一点也不错,夏芍虽说是没跟评委打招呼,但她去看她的比赛,就是为了杜绝某些事情的发生。如果,当真出现评委昧着良心打分的情况,她势必会阻止。但庆幸的是,没出现这种情况。那名家里请过评委的女生得了二等奖,也算不错了。 最主要的是,严丹琪这几个人在赛前就被夏芍清理了,她们没出现,也就没发生评分方面不太好办的事。 说起严丹琪来,柳仙仙这才奇怪地问道:你周末那天晚上不是说出席学校和那些专家评委的饭局么?学生会那些人,没让家长去搀和搀和?他们怎么没参加这次大赛?出什么事了?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提前把他们的参赛资格给取消了?你要是为了帮我干这种事,我可觉得我自己害人了。 夏芍一听便笑了,这件事,对于宿舍这几个姐妹来说,瞒不瞒都无所谓,反正寒假之后开了学,学校也要处置这件事,搞不好要全校通报,到时也都知道了。 于是,她便把那晚的事一说。 这一说,胡嘉怡和苗妍不可思议地互望一眼,柳仙仙当即就砸了手里的啤酒罐子,跳了起来,什么?!妈的!老娘宰了他们去! 胡嘉怡一拉她,眉头皱着,脸上也有怒色,你上哪儿宰人去?他们都在家里呢!等开学,我跟你一起! 等不了开学,我现在就想揍人!揍不到人,老娘不爽!柳仙仙一脚踹了椅子。 苗妍则担心地看向夏芍,问:你没事吧?他们真没把你怎么样? 没有。这不好好的么?夏芍一笑,拍拍苗妍的手,垂眸,这件事过了年再处理,这三个人,我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学校。 柳仙仙一听,满心怒气没处发泄,闹着非要找到程鸣、严丹琪和许媛家住哪里,要埋伏在他们家周围,趁着出来的时候打一顿出气。 胡嘉怡居然自告奋勇说找她家里的关系去查,一定能查出住址来。连苗妍都说了句,要是查不到,她可以打电话给她父亲,问问看有没有关系。 对于这三个妞儿要给自己报仇的心思,夏芍心里温暖,却是把三人好一通劝,不让她们惹事。 这事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毕竟对方用心狠毒,等过了年开了学,我自会处理。夏芍说道。 三人看她神色认真,眼底神色微冷,便知她不是说假的,这才点了头。 文艺大赛之后,青市一中便放了寒假。 柳仙仙和胡嘉怡收拾了行李,跟着胡嘉怡家里的车走了。苗妍也被她父亲的车接回家去,宿舍里关了门。 夏芍便收拾了行李,去了酒店暂住。 她要三天后再回家。 因为明天,是省内的企业家大会。华夏集团早就收到了邀请函,明天,她要出席企业家大会。 题外话 最近太累了,今天休息了一下,写的不多,妹纸们见谅。 明天多写点,争取一章把企业家大会的事写完,后天带着师兄回家去~

第六十四章 新的身份,启程 窄巷里深邃幽长,蒙蒙亮的天色里起了轻雾,夏芍往后退去,身形敏捷,疾走间步伐奇异,无声无息。 若此时有人从巷子口往里看,大多会看见轻雾里有白影一闪,多半要以为看花了眼。而这白影却是行走两步,忽然之间停了下来! 夏芍警觉地往巷子里一扫,目光掠及前方三步远的转角,往墙边一靠! 转角巷子里有人!夏芍可以确定不是普通的行人。这个时间经过巷子里的普通人,多数情况下会是周围娱乐场所的男女,他们大多醉醺醺,步子沉,气息重,绝对不可能会隐藏气息的方法。 而此时此刻,巷子里没有熏人的酒气,也没有脚步声,对方是停在某处,气息隐藏得很好,几乎感觉不到,而且所处的方向是上风向,体味、衣衫摩擦的声音几乎辨别不到,有些本事。 夏芍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她在玄门心法上精进不少,如今感官敏锐,尤其在警觉的时候。对方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没有杀气、没有异常动静,但夏芍还是能感觉到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这跟被监控设备监视时的感觉不一样,很明显地被人用眼睛盯着,方向不确定,但不止一个人。 两人,或者说,三人。 以目前的条件,夏芍只能做出如此判断。至于对方是不是冲着她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可不好说。 不过,现在不好说,一会儿却可以好好说说。 夏芍面沉如水,冷笑一声,目光往腰间一掠,龙鳞已然在手。匕首轻轻被推开一线,映出一双凉沉的眼眸。寻常人看见这把刀只会觉得锋锐如雪,却看不见它出鞘的一瞬,周围煞气大涨,凶戾地涌出,四周雾气都一瞬间被推开! 而就是这雾气退开的一瞬,夏芍一手掐起指诀,意念一动,龙鳞煞气顿时铺散而去!仰头看,如同一条铺开的大布,灰蒙蒙一片,铺天盖地,转进巷子,将整体巷子都遮了起来! 夏芍如今的修为已比从前精进不少,她以前可以操控一小股阴煞之气为她所用,而如今,她可以驱纵龙鳞煞气,大范围地控制。 不知道人在哪里,不要紧。 一起缚了就是! 缚!随着夏芍嘴唇微动,指诀倏地捏紧,巷子里,有三道不同的气息瞬间传来! 那三人,想来也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事情,因此气息在被缚住的一瞬都是一动,而夏芍顿时仰头,上头! 这边的巷子楼房高矮不一,外围被一圈高楼圈住,里面大多是一些仓库,纸箱垃圾,堆放杂乱。巷子里一共有三人,一人在巷尾,一人在中间小巷拐角,另有一人在一处楼房上头。 夏芍闪进巷子,直奔楼顶那人! 她一脚踏上一堆木箱,身形敏捷地翻上仓库顶,脚下连踩,借了仓库上头一处楼房防盗窗的力,便翻身去了楼顶。 楼顶,一名身量魁梧的光头大汉趴在地上,身体动弹不得,在夏芍翻上来的时候,目光正与她对上。他眼里并没有恐惧,也没有遇到诡异事件的不解,反而紧盯夏芍,明明他处于劣势,却仍能给夏芍一种是她被猎人盯上的了压迫感。 她轻轻挑眉,并不意外,早在这三人被龙鳞的煞气缚住的时候,夏芍就觉得,这三人训练有素。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气息必定慌乱,但这三人却只是轻微一动,随即便恢复镇定。这其中时间之短,是夏芍在东市青市这些年仅见。若不是她的术法将他们缚住,能准确地感知到位置,仅凭这一息之间的气息微动,她如何也不能在一瞬间就确定三个人的准确位置。 正因如此,夏芍才决定不管离她最近的地面上的人,而是先取楼顶之人。因为她缚着这三人,要一直掐着指诀,若是先解决巷子里的人,万一遇到突发事件,她这指诀要是松动了,这人位置高,在楼顶上对付她的话,她会很麻烦。 尽管夏芍确定巷子里只有三人,但她还是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她翻上屋顶便压低身子过去,将自己的身子也伏地在楼顶,龙鳞却抵在了男人脖颈动脉上,说,什么人! 龙鳞的煞气夏芍自然是用意念收紧了,但它的煞气此时不至于伤到人,它的锋锐也很有威胁力了。 光头男人看着夏芍,不动,不说话。夏芍却从他眼底读出不屑来,仿佛对她用这种方法取胜很是不爽。 夏芍却不跟他逞意气,她现在心急如焚,只担心那辆车是不是徐天胤的,他人在不在车上,有没有事。 但这光头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开口的样子,他称得上彪形大汉,膀阔腰圆,铁臂铜拳,一看就是硬功夫的练家子。嘴角有一处伤疤,面容看起来有些恐怖,但却是实打实的硬汉形象。 夏芍一眼便判断出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她也懒得磨时间,顿时收起龙鳞,将男人上下一搜身,在他身上发现了军刀两把,但是却没有枪。这让夏芍稍稍松了口气,但她却是将这两把军刀从楼顶上直接掷了下去! 下面是垃圾堆,只听噗噗两声,军刀落入了垃圾堆里。 光头男人眼神瞬时暴怒,但怒气刚逼出来,人便被夏芍提着衣领拽了起来! 男人重量不轻,被她细胳膊细腿地提起来,眼里闪过讶异,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危险瞪视的眼神。 要么说,要么死,你选。夏芍两步将人压去楼顶边缘,挑眉冷看。 光头男人顿时嗤笑,竟然开了口,他声音粗犷,很符合形象,语气带着不屑,被人威胁的遭数不少,这是最没有威胁力的。小妞儿,雏儿吧? 我知道你的选择了。夏芍轻轻挑眉,不怒不恼,淡然点头,眼眸却是发冷,说完话,便当真一松手! 光头大汉顿时一仰,当真从楼顶仰了下去! 直到光头男人落下去,他的眼里也没有一分恐惧,看起来就像是经常行走于死亡边缘的人,对死亡这件事并没有恐惧,他只是怒瞪夏芍,一副把她的模样记在眼里,来生再报仇的样子。 却没想到,他在坠楼的一瞬,眼底的暴怒刚逼起来,夏芍便也跟着一扑,也栽了下来! 夏芍自然不是想杀人,男人坠楼的高度她是计算好的。就在她刚刚上来的路径,下面两层楼高便是仓库顶层,以这男人结实的身体素质,跌下去不会有事。既然从他口中得不到她想要的情报,那就带着他还有巷子里另外两个人一起去车子那边!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夏芍自楼顶跃下,而此时光头男人已先一步砸在仓库顶上,砰一声巨响,男人只是大皱眉头,而下一刻,他却是白眼一翻,差一点干呕出来! 因为夏芍从楼顶翻下,好死不死,正用他当了垫背,落在他身上,身形敏捷地一翻,甩手就是把他往地上又是一丢,接着再翻!还打算拿他当垫背。 然而,就是这一丢一翻的时候,巷子尽头,一个醉汉走进来,正瞧见夏芍把人从楼顶上丢下来,顿时酒意就吓醒了一半,两腿发软,大叫:杀杀杀、杀人啦 醉汉大叫一声,跌坐在地,颤着腿滚出巷子,一路叫喊。 夏芍一皱眉头,一眼扫过去,而她这时刚好落在地上,分神之间,半边身子落地之时翻去地上,虽不疼,胳膊却是一磕,掐着的指诀被磕得一松! 夏芍目光一变,翻身便起,而倒在地上的光头男人竟就地一滚,竟不站起,而是一脚就踹了过来! 夏芍转身避过,光头男人的脚踹到一堆木箱上,那木箱顿时咔嚓被跺散了架,夏芍一看这腿力,便冷笑一声,竟也不躲,伸手过来便一把抓了男人脚踝,屈指成剑,啪啪啪连点三下! 巷子里煞气未收,夏芍这一指引了阴煞直点男人腿上三处大穴,与点穴不太一样,却是瞬间麻了他的神经,一条腿等于暂时废了。 光头男人对自己的硬功夫显然很有自信,没想到一个照面,还没出手,腿就废了一条。但他却是勇猛,这种情况下竟然不退反进,另一条腿铁棍似的扫过来,身子更是坐起,拳风厚实刚猛,直冲夏芍而来。 夏芍冷哼一声,竟也不退反进,身子在地上一擦,直入男人怀里,身子还没坐起,手指已掠去男人的腿窝,断然一点!过程中,她角度刁钻地钻入光头男人怀里,让他的拳打了个空,而她来到他怀里的一瞬,肩膀暗劲一震,顿时将一名彪形大汉震倒,在他倒地的时候,一手抓了他的手腕,直点腋下、肘窝!下手之处全是练硬功夫的软处,指尖引了阴煞之气,点上便废了他的气力。 两个照面,一名彪形大汉被夏芍放倒,而她还没站起来,便又有一道人影袭来,看身形应该是名女子,但来得太快,明显以速度见长,夏芍还没看见她的模样,便直接在地上一滚,把光头男人一脚踹了过去! 女子见同伴被踢过来,竟也不避,速度半点没减,踩着他就手刀劈来。她身手敏捷,但不用刀枪的情况下,赤手空拳与夏芍过招,怎敌得过她暗劲的厉害?三两个照面,女子便被震得连退,她跟夏芍一样,出招角度都属刁钻的类型,但再刁钻也敌不过夏芍引了阴煞帮忙制敌,在女子见肩头一麻,动作微慢的时候,夏芍一把握了她的手腕,向后一翻,一错! 咔嚓!一声,女子手腕脱臼,夏芍脚尖踹了她的腿窝,女子顿时跪倒在地,还没挣扎,夏芍便掐起指诀,想把两人再制住。 然而,她指诀掐起来,还没引动阴煞,便听巷尾处传来三声啪啪啪地掌声。 掌声在晨雾散去的巷子里听着十分清晰,一声操着外国口音的中文话传来,精彩。不愧是徐看上的女人。 一句话,让夏芍一愣。 但她手上却没松动,警觉盯着巷尾,那里走出一个男人来,金发碧眼,肤色却有些偏黑,不像是晒得,而像是有黑人血统。但男人十分英俊,身材欣长,尤其是笑起来,韵味非常独特,一种绅士与野性的完美契合。 夏芍的目光只在男子身上落下一眼,接着便将目光定在了男子身后的巷尾。 徐天胤从后头走了过来,压根就没有什么事。 师兄?夏芍愣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表情茫然。 这什么情况? 徐天胤走过来,先将她打量一眼,有没有受伤? 夏芍还在愣着,茫然摇头。受伤倒没有,就是不知道这是唱哪一出。 而后头的金发男人却是夸张地一笑,不是吧?徐!你刚才又不是没在车里看见她的情况,至于这么紧张吗?我们已经应你的要求,不带枪在身上了,马克西姆带着的两把军刀都被她给当做垃圾丢了。那可是他最珍惜的两把军刀!而且,他也没打算用。现在是你的女人占尽上风,你居然问她有没有事?你难道看不见惨的是我的人么? 夏芍一听,在脑中迅速猜测还原着事情的原委,徐天胤却像是没听见金发男子的话,目光落在夏芍的衣裙上,帮她拍了拍身上弄脏的地方。 这一幕看得金发男子怔愣当场,啧啧称奇。 徐天胤对夏芍道:去车上说。 到了车上,夏芍才知道,这三人中,光头男子名叫马克西姆,女子名叫莫非。两人以金发男子伊迪为首,隶属南非一家军事职业资源公司。 说是军事职业资源,其实就是私营武装,对外派出雇佣兵、职业保镖、杀手,以及从事军火交易。 这样的公司,这样的人,在夏芍前世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她甚至怀疑过世界上有没有这样一群人,而事实上,确实是有的。 雇佣兵的来源很杂,一般是当过兵的人,有的甚至是特种兵。但其中也有平民、前军人、亡命徒,总之只要想加入,通过考核就可以。这些人由于种种原因成为雇佣兵,是靠战争吃饭的职业杀手,谁付钱就为谁卖命,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有一些国家,长期处于战乱状态,造就了一批最具杀伤力的战斗人员,但退伍后往往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于是这些人就重拾武器,再上战场,成为了一些有后台的人创办的军事公司的雇佣兵。 南非曾有一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私营武装,该公司聘请的军事专家多来自南非、北美、欧洲、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兵源主要来自南非和纳米比亚,拥有储备兵力数千人,全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 这家公司曾派出一支小型快速部署的、有着良好的空中保护和装甲的雇佣部队,几天内就平息了一个小国的危机。又曾经在某国内乱的时候,与政府军签订了一份为期两年的合同。派出雇佣军协助政府军作战。仅仅几个月,**武装就溃不成军,不得不与政府军签署了和平协议。 总之,雇佣军获取的就是战争的利益,为政府或者个人派出武装力量,亦或者私人保镖。 这样的一群人离普通人的世界很遥远,但确实存在于世界各地。 夏芍一听三人是来自南非的军事职业资源公司,就想起了那家著名的公司。但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这家公司应该是刚刚解散不久,于是她不由问道:你们不会是那家 她没问完,金发男子伊迪便笑了,以前是,现在我们自立门户。徐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在香港协助你,也希望能给你暂时换个身份,以我们公司的职业保镖的身份待在雇主身边。 夏芍闻言一挑眉,她早知徐天胤要给她换个身份,这事一直是他在安排,没想到竟把身份给她安排去了军事职业资源公司? 以李卿宇的保镖身份待在他身边,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这么一来,既不会打草惊蛇,也不会引起香港玄门的注意。 夏芍一勾唇,这身份对她来说,以前倒是没接触过,听着有点意思。 我们既然要协助你,就需要了解一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到时才好配合,也方便我们根据你的本领制定计划。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伊迪笑着冲夏芍眨眨眼,看向徐天胤,徐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没告诉你。 很明显的挑拨离间,只可惜夏芍不上当。她只看向徐天胤,发现男人正用黑漆漆的目光瞧着她,眸里有一点担忧的情绪,夏芍笑着就伸手握上男人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对伊迪挑眉一笑,然后?你们了解了多少?到了香港怎么配合? 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看得伊迪眼神一亮,但不肯罢休,徐没告诉你耶,他害你担心,你不惩罚他? 如果你们还没有彻底的计划,我倒是可以提议。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外围协助我,留下联络方法就好,有事情我会联络你们。夏芍微笑,继续说道。 嘿!徐,你的女人挺有趣。伊迪笑看向徐天胤。 徐天胤面无表情,但低头看向夏芍的时候眸光明显柔和了下来,看得后座上坐着的伊迪啧啧称奇。 你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冷面杀神居然会有女人!太不可思议了。伊迪惊叹着,就不说正事。 而坐在后座上的女子也不说话。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黑发黑眸,明显的亚洲血统,头发扎成马尾,利落地束起。女人有一张白皙的脸蛋儿,眉眼间都是沉敛严肃的神色,不苟言笑。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只是一副军人的坐姿端坐着。她的手腕脱臼处已经接好了,但看向夏芍时并没有被打败的怨恨,但也没有其他情绪,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自制的军人,优秀,在执行任务时不带个人感情。 这样的人在合作的时候无疑是可靠的,夏芍暗暗判断。当然,她也不相信徐天胤会给她找不可靠的人,但正如伊迪所说,合作的是他们,他们确实需要了解彼此间的风格,以便制定计划,协同合作。 现在就看看那名叫马克西姆的男人了。 正当夏芍想着,车门被打开了。光头男人马克西姆走了进来,他之前去垃圾堆里找那两把军刀了,一进来就脸色难看,瞪了夏芍一眼,对徐天胤抗议,徐,管管你的女人!她丢了我的军刀,还把我从楼顶扔下去,让我当了两次垫背! 男人说的是俄语,夏芍听不懂,她看向徐天胤,徐天胤竟少见地搭理了他。 我说过,不让你带武器的。 我保证不用的!那是我两位兄弟死前用的军刀,我必须带在身上! 你把它们带进了垃圾堆。 徐天胤说的也是俄语,听起来竟是字正腔圆。他说了什么夏芍不知道,马克西姆却是不可思议地瞪眼。 徐,你不讲道理! 徐天胤转过头,看车窗外,不理他了。 马克西姆暴怒,他嗓门大,抗议起来震得整个车里的人都耳朵疼。坐在他身旁的女子终于是忍不住了,微微蹙眉,看向他。 安静,说正事。女子说的是中文,听口音应当是中国人无疑了。 她话少,但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马克咕哝一声闭了嘴,他甚至瞥了女子一眼,尴尬地挠挠他的光头,模样竟有点憨厚可爱。 好吧,说正事。马克西姆看向伊迪,伊迪,徐的女人很厉害,她跟徐一样,莫名其妙地就能限制人的行动。我有点兴奋了!说不定能找回当初跟徐合作的刺激感! 那可不一定。徐是优秀的军人,综合素质顶尖,可她却是普通人。女子摇了摇头,问夏芍,你会用枪吗? 夏芍挑眉,不会。 女子顿时看向伊迪,连枪也不会用,其他的就不必问了。她神色沉静如水,看起来并非因为夏芍不会这些而鄙视,只是在叙述事实,做出分析,她跟徐不一样,我们跟徐合作的模式不适合她。但她的判断能力、身手都不错,尤其是判断能力。在不明徐的安危和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的人关键时候不会鲁莽和情绪化,能够判断局势,对同伴来说也不至于受到牵连。 女子又看向夏芍,在不用枪的情况下,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世界上任何的杀手都不可能不用武器,所以,你刚才说让我们在外围策应,我个人来说不赞同。但你的雇主是李卿宇,而我们的雇主是你。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办事,如果你坚持,我们就会布置在外围协助你的行动方案。联络方法、行动方案到时都会给你。 说完,女子便又看向伊迪,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可以回去制定方案了。 伊迪开心地一笑,有莫非在,就是好! 叫莫非的女子却是垂眸,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依旧面沉如水,不苟言笑,那是因为你们都不说正事! 夏芍在副驾驶座上听得一笑,觉得这三个人挺有意思。 这时,伊迪递来一份资料给夏芍,严格来说,到香港协助你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我不参与行动。但有事可以找我,我提供资料和远程技术方面的帮助。这里是你在我们公司的资料,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是我们公司派往香港接受嘉辉国际集团保护申请的职业保镖。 接着,他又拿出一样东西来给夏芍,徐说,希望你做局部的化装,东西我带来了。 伊迪掌心里的东西夏芍见过,曾经在和龚沐云吃饭时遇袭的时候见过。那是一张薄而透明的胶质物,但跟当晚在那名女杀手脸上的不太一样,它只有一部分,大约是眼睛的部分。 局部?夏芍看向徐天胤。 徐天胤一点头,多了不舒服。 夏芍一愣,这才柔柔一笑。原来他是怕她没戴过这东西,长时间覆在皮肤上不舒服,这才希望她做局部易容。只是不知道局部改装的效果怎样。 这个问题夏芍在回到会所私人住所的时候,就知道她担忧过多了。这东西覆盖在眼部皮肤之后,与皮肤十分贴合,稍稍往上提拉,她的眼便变成了有点丹凤的模样,从镜子里看,确实跟变了个人似的。 改装只是为了不让李家的人认出她在内地的身份。虽然华夏集团在香港肯定没什么名气,但保不准有人会注意内地商场的事。这次去香港,夏芍的目的就是保护李卿宇的安全、铲除余九志。她不愿意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发生,因此改装这件事很合她心意。 而且,她还真没给人做过保镖,两世不曾有过的身份,这回竟有机会体验一把,老实说,她难得有点兴奋。 李家成员的资料、香港玄门的资料、三合会的资料,现在夏芍都已在手。在回东市的路上,夏芍在车里便又翻出来细细看过。 回到东市之后,李娟对于女儿一周后就要去香港的事自然是很不舍,但也知道很难改变她的决定,于是只能趁着这几天好好给女儿补补身子,嘘寒问暖,殷殷嘱咐。 而夏芍和徐天胤也去和师父唐宗伯再次商量了一下,维持原来的计划,徐天胤在军区处理一下事情,然后申请假期,陪着唐宗伯去香港,这段时间夏芍先去香港,以保镖的身份跟在李卿宇身边。 这件事,夏芍自然通知了李伯元,两人通过电话,李伯元表示一定会配合。他原想派专机来接夏芍,却被夏芍拒绝了。她要独自以南非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职业保镖身份进入香港,然后再与李家人接触。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这样才有趣。 丫头,你可要小心点。香港都是余九志的势力,三合会和他关系密切。他这个人心气高傲,不喜忤逆质疑,器量狭小,睚眦必报。你去了是先帮李卿宇化劫的,不一定会马上碰到玄门的人,但你身为内地风水师的身份尽量不要在李家人面前暴露,免得走漏风声,引来玄门的注意。两个月以后,我和你师兄去香港,有什么风雨,咱们师徒三人一起担着! 临行前,师父唐宗伯难得一改往日作态,面色严肃地嘱咐,显然还是担心夏芍。 夏芍蹲下身子,安抚师父,放心吧,师父。我是那种鲁莽的人么?我要的是给师父报仇,而不是逞强。师父就放心吧,我惜命着呢。我舍不得您老人家,舍不得我爸妈,还有她抬眼看向站在老人轮椅旁的男人,一笑,还有,舍不得师兄。 男人看着她,目光深凝,唇边短促的微笑。 唐宗伯抚着胡须看看这两名徒儿,呵呵一笑,接着垂眸一叹,把师父给你的法器,还有你师兄给你的,你自己寻摸的那些,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夏芍的那些法器,自然都给师父看过了。对于她一年前能布下七星聚灵阵的事,唐宗伯也是颇为惊异,又联想到她收服龙鳞时元气未有耗损的事,唐宗伯这才同意放她单独先行。 但徒儿的本事再令他惊异,当师父的也还是担忧。 殷殷嘱咐,耳提面命,夏芍在家人和师父的轮番嘱咐下,渡过了一周时间。 一周后,一名身穿黑色连衣裙,丹凤眼,唇角含笑、气韵神秘悠然的中国籍女子,拉着一只小手提箱进入机场。 航班号qx691,目的地,香港。 题外话 妹纸们,第二卷结束了。 下一卷香港斗法! 另:今天过年,零点会上来祝贺大家新年快乐~今天不一定有更新,香港卷的大纲我有,但是不细,我需要整理一下。而且今天过年,家里亲戚众多,房间里弟弟妹妹一群,有码字时间可能也在晚上。 初一到初三,家里拜年勤一点,各种出门走亲戚,更新时间不定,内容必定不多,求体谅~ 最后,祝大家新年愉快!零点来给乃们拜年!

第一章 香港见面 香港,亚洲国际大都会,世界著名的金融中心,同时,也是著名的风水名城。 八月初,正是香港多雨的季节,航班降落在机场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天色跟雾气将这座国际名城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霾中。 在这阴霾的小雨天里,一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拉着不大的行李箱,步伐优雅。与下了飞机匆忙走进大厅的旅客相比,姿态显得极为悠闲从容。这让走出机场大厅的她十分显眼。 一名年近六旬、管家打扮的男人举着一把黑伞,朝她走了过来。男人伞沿儿压得很低,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李小姐? 女子浅笑,轻轻颔首,管家打扮的男人便立刻恭敬地弯了弯腰,手势一引,不远处便开过一辆劳斯莱斯来。为女子打开车门,请其上了车,管家坐去副驾驶座,车子便缓缓发动了。 车上只有三人,老管家、女子和一名司机。 天色阴沉,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更显得车里安静。老管家坐在前座,透过反光镜不住地观察女子。 女子一双凤眸,眼角轻轻上挑,唇角含笑,韵味神秘而淡雅,带着些古韵。她容貌不算倾城,气质却让人一眼难忘,有一种介乎少女与女人两者之间的韵味,淡而深,叫人一时品不透,更不敢妄自猜测她的年纪。 这样一名女子,就是老爷为孙少爷从南非一家军事职业资源公司请来的保镖?若非她这一身黑衣,仅凭她含笑的脸庞,还真看不出是从事这样危险的职业的。 老管家对着反光镜不停地注意后座,后座里安静坐着的女子却抬起眼来,冲他看来。 管家一愣,顿觉失礼,赶紧低下头,女子却是开了口。 她音色意料之中的干净好听,慢慢,带着几分优雅,请问,车子的路线经过维多利亚港么? 经过。李小姐有什么吩咐么?管家答过之后问道。 女子淡雅一笑,也没什么。既然经过,那就劳烦司机在经过的时候车速放慢些。 她也没说放慢了车速干什么,但但凡是去维多利亚港,除了看风景,估计也没别的。管家口头上应了,心里头却在皱眉头。老爷正在本家大宅里等着呢,连忙着公司事务的孙少爷都被打电话叫了回来,这女子还有闲心看风景?到底谁是雇主? 尽管管家心里嘀咕颇多,但却是恭敬地应下,没有多说什么。老爷吩咐了,这位李小姐的要求,一定要满足。这次继承人之争,老爷特地为孙少爷聘请了职业保镖,看来真是要将孙少爷定为继承人了。 孙少爷在这么多李家子孙中,算得上人中龙凤了,老爷选定他成为集团的继承人,必然是英明的,但豪门无亲情,想必是一场家族大战 唉!老爷必定也是预见到了这一点,不然不会把这位李小姐看得这么重,要他这个总管亲自来接,态度还得恭敬,不得怠慢了。 老管家摇摇头,他在李家干了一辈子,早对这个家族有了感情,想想家族子孙会为了继承权父不父、子不子,他就忍不住叹气。 车子在路上一路平稳地行驶着,到了维多利亚港的时候,司机果然放慢了车速,缓缓行驶。管家提醒了一句之后,女子就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这女子自然是化名李夏的夏芍,而她让司机放慢车速,并非是像管家想的那样要看风景,她要看的,是风水。 夏芍前世也因公来过香港,在维多利亚港欣赏过世界三大天然良港的美丽,但那时候她是专门看风景的,风水她是不懂的。 而这一世,她再看这美丽的港湾,一山一水在她眼里都已经全然不同。 风水学上,山主贵,水主富,香港很难得的竟然占全了。 山脉方面,香港地处岭南山系,山势在新界形成了不可多得的九龙下海的风水格局。这九条龙的气势稳健壮阔,到了新界即顿住结穴。与香港本岛的双狮戏球的回朝格局,和大屿山的凤凰回巢的格局相呼应,形成了一个不可多得的阴阳交合的风水贵格,主运势昌隆。 而香港在水上的格局更妙,珠江有近一半的水气被收住纳入维多利亚港,而南方的香港岛本身是一个蟠龙地局,与九龙半岛朝案的格局将涌来的水气紧紧收聚,整个水局形如喇叭,极为罕见,极为殊胜。 山与水合盛,确立了绝佳的富贵之局。 怪不得都说香港是风水名城,看过之后夏芍眼神都亮了亮。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垂了眸。 再富贵的格局也不是永远的,总有起伏涨落。 珠江水是从西北方和西方汇入维多利亚港的,在风水学上,西北方属乾卦对应于六运,西方属兑卦对应于七运,据此可以推断,六运与七运香港必成富地。事实上也正如此,1954年到1974年运入六运时代,此时回算,正是香港经济开始奋飞的时期。而1975年到1995年进入七运,香港则进入极盛时代,一跃成为亚洲国际都会和世界金融中心。 夏芍的目光往东北方瞥了一眼,又扫了眼附近建筑大势,颇有深意地一笑,缓缓闭上眼。 她这副闭目养神的姿态,看起来应是不想再看风景了,管家看了司机一眼,车速便加快了起来,一路驶向李家大宅。 李家的本家大宅在半山腰上,车子从大门开进去,现出的竟是一座豁大的庄园,西式的建筑和园子,很是庄重肃穆。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才到达了主宅,外头雨还在下,管家下了车,为夏芍撑起伞来,屋里来了仆佣恭敬地为夏芍接过行李箱,也不多看,垂眸躬身地就跟在了后头。 老爷在书房等您,请随我来。老管家边说边指引夏芍走进了客厅。 毕竟是华人世界里很有影响力的国际财团,李家大宅里处处透着体面阔气,金碧辉煌。上了楼梯,李伯元的书房在二楼,管家带着夏芍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老爷,李小姐到了。 进来。书房里传来李伯元的声音,比往日听起来多了分沉敛威严。 管家开了门,将夏芍领了进去。书房里是中式装修,书架、书桌雍容大气,带着古韵,更置了博古架,上头古董瓷器收藏颇丰,可见老爷子的爱好。 李伯元坐在书桌后头,见夏芍进来,并未站起来,而是稳稳当当地坐着,儒雅的气质里透着威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夏芍走过去,点头一笑,从随手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伯元,李董事长,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请过目。确认无误的话,这次工作,我便正式接下了。 李伯元接过看了看,这才笑着起身,与夏芍握了手,贵公司的人才我自然是相信,这次的事就劳烦李小姐了。我孙儿卿宇在公司有事忙,我已经让他回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李小姐先坐一会儿吧。 夏芍一笑,转身坐向旁边的椅子。这时,佣人敲门进来,上了茶来,李伯元便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躬身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书房里只剩李伯元和夏芍两人,房门关上的一刻,李伯元才松下了那一身威严的气度,笑呵呵地看了夏芍一眼,说道:还真是看不出来了,跟以前差别不小。 他说的自然是夏芍改装易容这方面,她以前爱穿白裙子,从不穿黑色,这次为了香港之行,可谓十分敬业了。而且眼部改装之后,她的眼睛被拉长了,一双凤眸,黑色的衣裙又压沉了她的气质,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成熟了些,但韵味没变,依旧是那边淡雅从容,反而因为一身黑色使得她略带些神秘。 一路上还顺利吧?李伯元问。 很顺利。夏芍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粉彩瓷的茶器上,会心一笑。这粉彩的瓷器是华夏集团和嘉辉集团合作出产的,早在一年前第一批问世的时候,就在华人世界引起了轰动。不少专家学者纷纷找上常久,询问制瓷工艺,发表文章,引发了对传统技艺传承的关注。华夏集团笼络了这样的人才在手,却不拿着作伪,而是发展传统工艺,弘扬传统技艺和瓷器产业,顿时在业界赞誉一片。大华夏制的瓷器在这一年内借由嘉辉集团的渠道早已出口国外,在上流社会受到追捧,风头无两。 如今,常久已在研究其他方面的瓷器,走自己的风格,俨然往工艺大师的道路上发展,在华夏集团的资金支持下,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奉养母亲已是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生活可谓天翻地覆。 端着茶盏,夏芍心中自然是感慨的,但她却没提粉彩瓷的事,她另有事情要说。 李老,你们公司在东北海岸线上可有产业? 有。李伯元一听夏芍问这些事,直觉就是风水上的问题,赶紧倾身问,世侄女问这些的意思是? 那就要注意领导者政见分化、员工凝聚力、人才散失的问题,另外,李老还得注意资金外流的情况,您的健康也要注意。夏芍抬眸说道,我说的这些问题,应当是九六年后出现的吧? 李伯元闻言想了一会儿,公司政见分化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前些年继承人的问题还没迫切地需要摆上桌面,因此有他压制着并不明显,人才流失最近倒是有。而且夏芍有一点说的很准,他确实是在九六年后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院,好了之后就去了内地,投资陶瓷产业。见到夏芍的时候刚好是九七年,那时候他身体刚刚转好,她给他看面相还看了出来。也正是那时候看出卿宇有大劫的。 我来的时候,经过维多利亚港,顺道看了看风水。不待李伯元说话,夏芍便说道,香港不愧是风水名城,山水之势都为贵格,十分罕见难得。但民间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在过去的四十年里,这种风水格局是很不错的。但可惜九六年之后,进入下元八运。八运属于艮卦,艮卦对应的方位是东北,蟠踞于东北方的一连串的高阔山脉就变成了一条劫气之山龙,主凶。这条龙脉劫夺了进入九龙半岛的西北方龙气,还好凶的是山,不是水,富贵仍在,只可惜进入滞否期,竞争、人才、资金、健康方面的问题,李老都需要注意。 李伯元一听,目露惊异。他倒不是惊异夏芍说的这番话,而是同样一番话,他从香港第一风水大师余九志那里也听说过!前几年,余大师在电视台上做过节目,预测了香港近二十年的格局,不少富商怕投资失误,资金流失,这些年挤破了头请他做投资预测,香港风水师在近几年股票、投资这方面的预约很是紧俏。 嘉辉集团自然也找过余九志看这方面的问题,就算找到了唐宗伯,香港社会还是余九志的天下,嘉辉集团也不能得罪他,因此表面上还是维持友好的关系,而事实上,李伯元知道,唐宗伯迟早会回来找余九志清算当年的账。但唐宗伯消失在香港社会有十年了,这期间早已是余九志的天下,那些风水师大多是他的弟子和助手,就算唐宗伯回来,李伯元也担忧他能不能报仇。 李伯元也是为了报答当年唐宗伯指点他的恩情,才冒险让夏芍来香港。但他对她的本事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她年纪轻。但今天听了她这番预测,他反倒放下了些心,这小丫头在这方面确实厉害!而他的孙子李卿宇的大劫,这次就靠她了。 你的身份,我没告诉卿宇。我想你来这里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对你就少一分危险。而且卿宇这孩子背负的太多了,他有大劫的事,我不想让他知道。这孩子自从生下来,没过过一天自在日子,家族、公司,他爸妈又是那样的唉!眼下公司为了继承人的事少不了一通大闹,他要是再得知自己日子不多了,我真怕这孩子撑不下去李伯元说着,垂下眸,老人身上哪里还有一分威严?怎么看都是一位为了自己的孙子着想的长辈。 夏芍对此表示理解,李卿宇的资料她已经看过了。他父亲是李伯元的三子,游戏情场,玩女星、包情人,风流浪荡,十足的纨绔子弟。而他的母亲是港姐出身,当初也是用了些手段才嫁入李家,只可惜婚后并不幸福。钱有了,李家儿媳的名分也有了,可是丈夫风流成性,她年复一年地在丈夫的花边绯闻里生活,性情尖锐,十分不好相处。 而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李卿宇,却从小就懂事,接受一切爷爷给安排好的路,成绩优异,并在经商一途表现出过人的天赋,能力十分出众。李伯元对此很是欣喜,重点培养他,他从小就在国外读书,今年二十三岁,刚从美国毕业,就被召回公司。资料里看,李卿宇的私人生活方面也很低调检点,跟他的父亲很是不同。 这样的家庭长大,他能有如今的性情成绩,确实很不容易。 李伯元不告诉他他会有大劫的事,夏芍很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而且就她本身来讲,确实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暴露的危险。 正当两人聊着的时候,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老爷,孙少爷回来了。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随即传来一名男子深沉的声音。 爷爷,我回来了。 快进来。李伯元道。 门外停顿了一下,房门才被打开了。走进来的男人一身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英挺深邃的五官,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身材修长,一开门窗户的光线照上他的脸,顿时有种帝王般沉敛的气度。 二十三岁的年纪,三十岁的成熟气度。 李卿宇,香港嘉辉国际集团的继承人。 他走进来,看到夏芍的时候并不惊讶,只是看了一眼便走到李伯元书桌前,恭敬地轻轻颔首,爷爷,您找我回来? 呵呵,卿宇啊,爷爷找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见见这位李小姐。未来一段时间,她会跟着你,负责你的安保工作。你们来认识一下吧。李伯元笑着站起来,在孙子面前就像是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十分热情地为李卿宇介绍,这位就是李小姐,爷爷从南非一家军事职业资源公司聘请的职业保镖,李小姐很厉害的。 李卿宇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轻轻一怔,但眼神并不惊讶,似乎一听说这件事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是冲夏芍点点头,伸出手来,神色沉敛淡漠,李小姐,你好。 你好,李先生。夏芍淡淡一笑,垂眸。这男人自始至终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没超过两秒,但她却有种已被他审视过了的感觉。果然是嘉辉集团的继承人,打量人都不着痕迹,神色不露。 而且两人握手时,男人的手劲儿明显一重,夏芍挑眉,暗劲轻轻震回去,随即便见男人金丝眼镜下目光一沉,两人便松了手。 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李卿宇看起来是接受了李伯元给他安排保镖的事,但实际上却自己检验了一番。 谢谢爷爷,希望能跟李小姐合作愉快。两人短暂地握过手,李卿宇便转身对李伯元说道。 李伯元笑着摆摆手,一看墙上的时间,笑道:这都快晚上了,你也别回公司了。晚上不是有晚宴么?就让李小姐陪着你出席吧。

第二章 相亲宴 晚宴在李家位于浅水湾的别墅里举行,是为李卿宇回国而举办的宴会。夏芍既然是李卿宇的保镖,自然要跟在他身边。李卿宇在外头有自己的住所,但李伯元自从知道他有一劫,便对他的安全越发上心,让他住回李家主宅,因此,夏芍的住处便也安排在了这里。 她的卧房是李卿宇的房间里辟出的一小间休息室,既有私人空间,又方便保护他的周全。 把行礼带去了房间,夏芍把门一关,便给父母和师父打电话报了平安。听三人一番嘱咐,她这才挂了电话,最后拨通了徐天胤的号码。 师兄,我到李家了。暂时还没联系马克西姆和莫非,晚上有场晚宴,我卜了一卦,没要紧事。夏芍说道。但其实她根本就没卜卦,而是用天眼预见了下晚上的事说是给李卿宇回国而举办的宴会,其实就是场变相的相亲会。选妃似的,名门淑媛云集,除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也没别的事。 只不过,相亲宴上可能有点小事情,这件事在天眼的预见里只能看见画面,听不见说什么。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不过,这场晚宴对夏芍来说却是个机会。毕竟李家的晚宴,来的人无一不是家世傲人的,夏芍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摸一下香港上流社会的底。 嗯。电话里传来徐天胤微凉的声音,有些沉,尽早联系他们,注意安全。 嗯,我会让他们知道我的行程的。如果我用龙鳞,你别担心,事后我会联系你。在军区别太担心我,事情办好了再过来。还有,夏芍看向窗外,望向青省的方向,柔柔一笑,晚上去床上睡,听见了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但能听见男人沉沉的呼吸声,夏芍等待着,直到听见他嗯了一声,这才笑道:好了,一会儿我得去晚宴了,晚上回来再聊。 嗯。男人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然后等夏芍挂了电话,他才挂上。 夏芍挂上电话的一刻,房门被敲响了。佣人送来了礼服,有五件,意思是任凭夏芍挑选。夏芍选了件黑色短款礼服,裙身及膝,在大腿边儿上开了高衩。夏芍在腿边绑了条带子,将龙鳞匕首放在了里面,然后稍加收拾便走了出去。 李伯元和李卿宇在楼下大厅里坐着等她,见夏芍下楼来便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女子从楼上缓缓下来,她脂粉未施,唯有发丝轻轻挽起,脖颈修长,肌肤极美。那是极少见的肌肤,月影般的美丽韵致,像深海里忽然浮现起的珠光,朦胧优雅。她虽未施脂粉,现身的一瞬已是极美。这种美让人忽略了她略显平凡的容貌,衬着那一袭黑色短款礼服,裙边玫瑰火染一般,一双凤眸含笑,平添了神秘的韵味。尤其是她藏在裙身里那一把若隐若现的匕首,让她看起来神秘优雅里带点野性,入了人的眼便觉得难忘。 呵呵,我看今晚卿宇的舞伴可以不用找了,李小姐就挺合适。李伯元先笑了起来。 李董事长说笑了,我只是保镖。今晚想必有不少名媛供李先生挑选的。夏芍一笑,意味有些深。 李伯元深知夏芍风水师的身份,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已经看出今晚的晚宴是相亲宴来了,顿时呵呵一笑,而李卿宇在旁边见到祖父和夏芍互看的目光,只以为这件事是祖父提前跟她说了,于是并未在意。 这时,管家进来说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夏芍便跟着李卿宇去了外头,天色暗沉了下来,雨仍然在下,两人坐去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子便驶离了李家大宅。 车子开得很平稳,夏芍和李卿宇坐在后座,男人一上车便轻轻闭上眼,闭目养神。他仍是一身深灰的西装,没换。双手交叠在小腹上,金丝眼镜上反着路灯昏黄的光。沿路的光影掠过男人雕刻般深邃的五官,仿佛帝王倚在他的御座里,便是闭目养神,也叫人觉得深沉莫测。 夏芍看了他一眼,便轻轻一笑,转头看向窗外,注意着沿路的楼房风水。她之前对李伯元说的那些风水问题,其实可以通过一些大型建筑和整个城市的规划来化解。而沿路所看见的建筑,对这条劫龙之气确实化解了不少,看看这些大型建筑的布局,便知香港玄门的风水师们水准很厉害。这些建筑有的并非独体,而是布阵化解,可见在城市整体规划上,风水师们没少出力。 夏芍垂眸,仅仅看看这些,她就能预料到在香港这一年,必有一场死斗。 深吸一口气,等她再抬眼的时候,便是一愣。车窗上映出一张男人的脸,李卿宇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在看着她。 夏芍转头,轻轻挑眉。见李卿宇礼貌地对她点点头,但深邃莫测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她脸上,问:李小姐在哪家公司就职? 南非,伊迪。夏芍浅笑答道。 李卿宇淡淡点头,他态度还算温和,但却让人感觉疏离,李小姐做保镖的工作多久了? 李先生想知道这些,大可以去看我的资料,我的资料都递交给李董事长了。夏芍颔首笑答,笑容浅淡,也是不太与人亲近。 这次的安保工作,贵公司只派了李小姐一人来?李卿宇对夏芍的回答并无怒意,眉宇间依旧深沉莫测,目光定定看着她。 这个男人只有二十三岁,但他的气度却像是久经世事的成熟男人,一个眼神便给人压迫感。 只可惜这种压迫感对夏芍来说无效,她知道李卿宇在试探她,他看起来有些信不过她,但她也不多解释,反正再多的解释比不上事到临头的处变。这保镖工作她能不能胜任,遇事李卿宇自然就知道。 我另有两名同伴前来,不过我们分工不同,他们只负责外围策应,由我来负责李先生的贴身保镖工作。 夏芍觉得,她这样一句话已经够了,没想到男人还是目光移去她大腿上,视线落在她腿上绑着的龙鳞匕首上。 李小姐以前负责客户的安保工作,用的就是匕首? 我习惯用匕首。或许,李先生觉得枪比较好用,但这只取决于个人习惯。哪样好用,只有用过才知道。我能保护李先生的安全就可以,用什么,并不重要。夏芍慢说道,挑眉问,李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两人的目光撞上,男人沉敛莫测,女子则悠闲含笑,互看一眼,李卿宇便垂下眸,随即竟浅淡地一笑。 他自从在李伯元书房出现到现在就没笑过,一直严肃深沉,没想到这一笑竟有些华美,像是尊贵的帝王一展欢颜,虽然浅淡,但在车子霓虹浅掠的光影里,像是世间最传神之笔也难以描绘的一幅魄人心神的画。他没再问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车外,淡淡说了一句,到了。 下车的时候,他又恢复淡漠疏离的模样,夏芍跟在他身后,由佣人打着伞,进入了一幢独体别墅。 今晚的晚宴是为李卿宇回国而举办的,但出席晚宴的宾客无一例外都带了女眷来,这是李伯元暗示的,无疑在给外界传递一个讯号,这场晚宴是为了给他的爱孙李卿宇选妻。 李卿宇是李家三代里最得李伯元器重的,从小就被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外界也曾有传言说李卿宇很有可能成为嘉辉集团的继承人。但李伯元尚有长子在世,按照传统,一般是由长子继承公司,且李家长房也是妻儿健全,就算长房没了,也有二房,怎么也轮不到三房头上,三房是李家最不成器的,李卿宇身为三房的长子,若不是李伯元器重,他压根就不会有这机会。 但李伯元就是器重这孙儿,让大房和二房很是眼红,这几年眼看着李伯元年纪大了,继承人的事不得不提上议程了,外界对他的意思多番揣测,三天前他将李卿宇召回国,进入公司交接一些事务,今晚又特意为李卿宇举办晚宴,邀请香港的名门淑媛出席,这不得不使外界对李伯元的意思纷纷猜测。 难不成,李伯元真是有意思让李卿宇继承公司? 嘉辉集团在世界上可是巨头,偌大的财团,这要是跟嘉辉集团联姻上,好处自不必说了。因此,今晚的晚宴,凡是家中有未嫁之女的,全都带了来。家里没有女儿的,也带了侄女、远方亲戚的女儿盛装前来。 夏芍跟着李卿宇走进别墅大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花团锦簇的盛大场面,妙龄女子们挽着各自叔父长辈的胳膊,正与其他宾客们寒暄问候,一进门便能闻见脂粉香,金碧辉煌的大厅、金红的地毯,名媛淑女们气质优雅端庄,手中的香槟酒杯在轻轻的转动中转出一幅纸醉金迷的画卷。 如果说,李卿宇的出现让这幅活动的画卷停止下来,那么夏芍的出现就让场面有些微震和诡异,猜测、注目、警惕、敌意,一股脑儿地在夏芍踏进来的时候涌来。 夏芍挑眉含笑,坦然迎接这些注视,心底却为李卿宇默哀。这些女人,真淑女怕是没几个,这种相亲宴,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上流社会,联姻很常见,这种相亲宴司空见惯,所以李卿宇在这样的大家族长大,他必须要适应这些。因此,夏芍的默哀只有三秒,然后便很不厚道地在一旁纳凉看戏了。 李卿宇看起来的确是很习惯这些事,这个男人举手投足皆是沉敛尊贵的气度,淡漠疏离,却不失礼数,教养良好。 而这些名门淑媛的表现更是有趣,她们见了李卿宇,目光惊艳得都快放出光来,却偏偏要维持着端庄优雅的姿态,笑容嫣然地前来点头致意,端着姿态,顺道还旁敲侧击夏芍的身份。当得知夏芍只不过是李家聘请的保镖时,很多人暗暗舒了口气,有的甚至是露出高傲轻蔑的眼神,只不过在李卿宇面前稍加掩饰了而已。 但那些参加宴会的企业老总却是在听说夏芍的保镖身份后纷纷惊异,难免猜测李老连贴身保镖都给李卿宇请了?这是不是太看重他了些?是不是说明李老这次召他回国是宣布由他继承公司的传言是真的? 这么一揣摩,众位老总纷纷给自家女儿使眼色,一场战斗在暗中打响。 而跟在李卿宇身后的夏芍并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目光,她的注意力都在今晚出席宴会的人上。这些人几乎是香港上流社会的代表,待她为师父报了仇,收回玄门之后,这些人都是人脉。夏芍暗暗记住了这些出席宴会的企业和家族,倒没发现身前的男人在与人介绍她时偶尔看来一眼,见她在各色眼神里宠辱不惊的模样,金丝眼镜下眼帘微垂。 待夏芍记住了这些宾客之后,她就彻底站在一旁纳凉看戏了。宴会的重头戏是舞会,寻常舞会总是男士绅士地邀请女人共舞,这场舞会自然也是一样。但妙就妙在女人有一群,男人就一个。 夏芍看着这些名媛淑女踩着高跟鞋,提着裙摆,像进入战斗状态的勇士,不停地在李卿宇面前晃来晃去。角色对调,坐在沙发上的李卿宇看起来就像是名淑女,而前来他面前搭讪的名门千金就像是名绅士,提着裙摆,微微弯身,仿佛在说: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每当有女人杀出一条血路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夏芍便垂眸,掩饰眼底的笑意。但她再掩饰,嘴角的弧度还是忍不住轻轻翘起。 李卿宇对前来暗示他跳舞的女人看起来很尊重,当面并不给人难堪,凡是有此意图的女人,他都会起身去舞池与之共舞一曲。但起身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瞥一眼坐在身旁身为他保镖的女子,她唇角翘起的弧度越大,他金丝眼镜的镜片越莫名反光。 李卿宇的舞步优雅里带着沉稳,每一支舞看起来都认真对待,没有草草结束的,但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淡漠疏离的。你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对待一件事,但却感觉不到他的心意,即便是与各样的美丽女子共舞,他也像是深沉莫测的王者,心思难以捉摸。但女子们仍然为与他共舞而露出骄傲的神色,相互给敌人一个胜利的神色,恨得没杀出重围的女子气得牙痒。 夏芍坐在休息区里,看戏看得欢快,眼见着李卿宇从舞池里回来,又有女人前来搭讪,她不由勾起唇角,等待又一轮的好戏。男人却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不待几名千金走过来,就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夏芍一愣,也起身跟了过去,跟到洗手间门口,李卿宇停下脚步转过身,垂眸看着跟过来的女子,轻轻挑眉。 夏芍也挑眉,耸肩,我也不愿意跟着男人来洗手间,但保镖就是这种工作。说完她便开了天眼看了里面一眼,发现没有异常情况发生,这才悠闲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没想到,李卿宇反倒不进去了,只是挑眉看着她,问:保镖的工作就是在门口看一眼就好了? 这幢别墅经常用来开宴会,洗手间的设置类似于酒店,里面另有几人在用。夏芍不认为李卿宇是真的胆小到连上趟厕所都要让她先进去检查,但他明显在为难她。这让她不由挑眉,有点意外。这男人看起来心性沉稳成熟,不像是会借机报仇的人。 对于男人的刁难,夏芍只是淡定望天,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悠闲的姿态,在门口看一眼就能确定里面安全与否,这就是职业保镖的水准。 李卿宇挑着眉,眉宇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走了进去。 夏芍在门口等着,抱胸倚着墙,远处几名千金走了过来。 这几名千金正是刚才准备来跟李卿宇搭讪的,见他走去了洗手间,便也装模作样来到洗手间,想来一场偶遇。 远远的,夏芍便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芷姝,我们帮你看着,你去洗手间,一会儿李少出来,我们知会你一声!一名身穿粉色礼服的女子说道。 旁边另一名深蓝礼服的女子嗤了一声,帮芷姝看着是一定的,只不过,就怕有些人心思不正,别到时候自己忍不住来一场偶遇。 你说什么呢!粉裙千金一皱眉头,先是忌惮地看一眼走在中间眉梢眼角有几分厉色的女子,然后横了眼深蓝礼服的千金,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我对李少可是没什么觊觎之心,少挑拨离间! 觊觎?你的意思是,董小姐对李少也是觊觎了? 你!我、我的意思是,李家的资产,只有董小姐这样的身份能配得上。粉群千金恼怒地一瞪眼,赶紧不自然地对董家千金笑了笑。 董芷姝眉眼含媚,但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厉色,一瞥身旁两名千金,哼笑一声,有自知之明就好。今晚跟李少跳过舞的都给我记好,回头我慢慢清算! 都记好了。芷姝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帮你,李少一定是你的。 就是!我们芷姝论家世、论才貌,哪是那些个花瓶能比的?别的不说,你一会儿从洗手间出来,跟李少偶遇,只要冲他一笑,他保准魂儿都没了。 两名千金一左一右夸赞着,夏芍在洗手间门口听得却是忍不住了,唇角不由翘起,肩头微颤。 从洗手间出来勾男人的魂儿?这几位千金真逗!没别的地儿选了么? 夏芍低垂着头,笑意并不明显,但还是被董芷姝走到门口一眼瞧见了。 她立刻皱了眉头,旁边的两名千金见她皱眉,也立刻变了脸色。粉裙千金抢先发难,你笑什么! 夏芍一愣,抬眼,唇边笑意未去,却是轻轻挑眉,我笑你了么? 粉裙千金一愣,皱眉,那你是在笑谁? 只要我不是在笑你,我笑谁,与你有关系么?夏芍仍是含笑瞧着她,慢问。 粉裙千金一窒,她本是觉得刚才得罪了董芷姝,这会儿才抢先替她出头,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保镖,没想到她牙尖嘴利,两句话就把她堵得说不出来。 旁边深蓝礼服的千金冷笑一声,瞥了粉群千金一眼,一副看废物的表情,接着把她挤去一边,一仰下巴,冲着夏芍,你不是在笑她,那你是在笑谁?笑我,还是笑董小姐? 夏芍依旧是悠闲的意态,不答反问,为什么你认定我是在笑你们?你们刚才说的话很好笑么? 这话问得三人都是一愣,夏芍却接着笑了,只不过笑意有些深。 如果你认为你们说的话不好笑,那我有什么好笑的?除非你也认为你们刚才说的话很好笑,你才会觉得我是在笑你们。 你!深蓝礼服的千金也没想到夏芍这么善辩,顿时就恼羞成怒,本是想把另一名千金压下去,替董芷姝出口气,没想到被反将一军,看着董芷姝皱起的眉头,她不由怒瞪夏芍一眼,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我是谁?知道她是谁吗! 夏芍笑着挑眉。 只听对方看了董芷姝一眼,傲然一抬下巴,她可是董氏中资船业集团董事长千金,董芷姝! 中资船业集团是国内船业的龙头企业,旗下游轮、货船、沿海、远洋等轮渡都有生产,集团实力极为雄厚。虽资产比不上嘉辉国际集团,但在香港也能排的上前五。这样的集团,任谁听起来都会不由一惊,三人看多了听见董芷姝身份后露出震惊和谄媚的人,也等着夏芍点头哈腰。 却不想夏芍先是一挑眉,接着噗嗤一笑,好整以暇,好长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的名字这么长。她是姓董氏中资船业集团?还是姓董事长千金? 三人一愣,接着都是恼羞成怒,深蓝礼服的千金一咬唇,赶紧看董芷姝。董芷姝脸色也涨红了,旁边粉裙千金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侮辱董千金吗?别忘了你的身份!不过是名保镖而已!信不信董小姐让李少解雇你? 夏芍一笑,不予置评。 算了。董芷姝却在这时说话了,她笑了笑,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眼角却有嘲弄的厉色一闪,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保镖不过只是雇主的一条狗,但咱们还是要看在李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了。 旁边两名千金听了这才笑了,舒心地点头。夏芍对此只是垂了垂眸,不恼不怒,反倒很好心地提醒,董小姐,你再不进洗手间,李少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厕所偶遇一笑倾城虏君心的戏码可就要泡汤了。 三人一愣,这才想起正事来。但夏芍的话里明显含着讽刺,董芷姝脸色难看了一下,却是笑看了夏芍一眼,点头,果然是条好狗。 夏芍只笑不语,董芷姝也没再说什么,剜了她一眼便踩着高跟鞋转身进入对面的女盥洗室,转身的时候还给身旁两名千金使了个眼色,两人点头,跟着她进入盥洗室,但没往里走,只想在门口瞧瞧盯着。 然而,就在三人转身的时候,谁也没看见,夏芍的手指在腿旁绑着的龙鳞匕首上轻轻一扣,接着捏了个指诀,手上暗劲一震! 开着的盥洗室的门被暗劲震得砰地关上,门关上的一瞬,里面传来三名女子摔倒的尖叫声和惨声痛呼。 也是门关上的一瞬,李卿宇从对面的洗手间出来,走到盥洗盆旁洗了洗手。夏芍倚着墙悠闲地笑,男人却在洗手时轻轻抬眼,对着光亮的镜面看了眼走廊外头一角黑色裙角。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李卿宇就像没听见对面洗手间传来的惨呼声一般,步伐沉稳地走回大厅。只是走回去的时候,男人沉敛的声音透过背影传来,我以为,保镖的话都很少的。 他这明显就是听见了夏芍和董芷姝三人的争执,夏芍也其实早知道他出来了,他的脚步声别人听不到,但却瞒不过她的耳力,所以她才把时机把握得那么好,把门关上的一刻,李卿宇就出来了。 她对此但笑不语。李卿宇却是继续道:你可真会得罪人。 夏芍这才笑了笑,做我们这行的,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也不怕得罪人。 可你给你的雇主找麻烦了。男人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她把那几个女人给得罪了,她们若是不依不饶,找他讨说法,白白给她们缠住他的机会。而且她们摔在里面,又是摔在他的舞会上,趁机黏上来的几率很大。 这个女人,可真会给他找麻烦。 我相信李少会搞定这三个女人的。你看,你今晚都搞定好多了。夏芍对此不但一点歉意也没,反而笑看了看舞池,暗指他又要继续跳舞了,而她又有好戏看了。 男人的步伐丝毫没有停顿,但镜片在舞池的灯光下闪着青光,额头却有一条凸起现了现。 就在这时,别墅大厅里走进两名女子来,两人明显是姗姗来迟的。但两人一踏进来,大厅里的人就都愣了愣,气氛安静了下来。 李卿宇沉稳的步伐也是少见地一顿,跟在他后头的夏芍抬起头来 题外话 这是昨晚的,今天家里本来要去走亲戚,被我推了,在家里码字~

第二十五章 舌战!震慑!返程 你猜? 这怎么猜? 当初风水师考核报名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女孩子,甚至连她是谁的弟子都没人注意,只知道她是义字辈,张氏一脉奇门相师。 但如今谁敢只把她当区区一介义字辈弟子看待? 余九志脸色青黑,能看见丝丝黑气往他的右半张脸上游走,但被他肩膀处一道黄符压制住,但他的右手胳膊此时已经黑紫一片,露出来的手就像是严重冻伤一般发黑。 但那并不是冻伤,也不是腐烂,而是被浓郁的阴煞毒气所伤。夏芍平时小小地惩治人的时候,用的同样是阴煞,但她控制得很好,不会伤人,如果阴煞厉害到一定程度,就会像今日余九志这般。 中了阴煞之毒,快速逼出来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但如果停留时间久了,会损伤经脉肌理,永不能复元。唐宗伯的腿多年来一直无法站起来,多数情况便是当年被阴煞所伤导致。 夏芍笑眯眯问一句“你猜”,便当真给余九志时间猜。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余九志脸色越黑,她笑容越轻巧悠闲。 余九志半蹲在地上,以阳元覆在黄符上,不断地压制阴毒,眼则更加阴毒地盯着夏芍,但眼底总有些莫名闪动的光。 他总觉得这丫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余九志想不起来,这么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放在平日,他看也不会多看一眼。这一路上,如果不是前晚这丫头从村子的族长大宅里出来,他只怕现在也不会记得队伍里有这么个人。 但这丫头的天赋之高,他平生仅见!这丫头绝不是张氏一脉的弟子!张氏一脉,连张中先都没有炼神还虚,领悟不得那个境界,如何教导得出炼神还虚的弟子? 玄门里,除了他,谁还到了炼神还虚的境界? 嘶! 余九志的眼倏然睁大,一向惯于维持威严神色的脸上霎时百变。但夏芍看起来并没有亮明身份的意思,她只是让他猜,然后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 余九志垂下眼,眼底掠过算计的光,抬起头来时这光已敛在眯着的眼眸里,“你你是” 他看起来像是要猜测夏芍的身份,但话说一半,却忽然向后退去,“玄门弟子听令!列阵!” 余九志忽然一声喝,把被连番事态给震惊了的弟子们都给惊醒了! 他们起初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本不是在讨论这场考核该不该作废的问题吗?谁想到就突然之间动了手呢? 这个义字辈弟子突然召唤出一条金色巨蟒的阴灵,天知道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符使!毕竟炼制符使并非一般修为可为,而且平时大家大多数时候是看阴宅阳宅风水、看相占算,斗法的机会不多的话,用到符使的情况就比较少,更别提有阴灵作为符使护航了。 正当被这条巨蟒所震的时候,余薇喊他们帮忙,但她立刻就被金蟒袭击甩去山下了,至今生死未卜,那时候所有人都被震住没敢动,之后夏芍就跟余九志打了起来。众人震惊着她的修为跟身手,哪里还记得帮忙的事?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连余九志都被伤到了而已! 这少女的修为之高超出想象,她到底是什么人? 众弟子惊骇地盯着夏芍,但听见余九志的命令,众人又不敢不从,赶忙从远处呼啦一下散开,看样子当真要结阵。 “我看谁敢!”正当这时,夏芍一声喝斥,抬眼便向众弟子扫去。 众人被她呼喝地一愣,本能地顿住脚步,齐刷刷看向她。 只见少女立在山林的空地里,目光清冽,一指余九志,“我问你们!为什么听他的命令?” 弟子们被她问得又是一愣,表情怪异,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掌门失踪多年了,至今门派里以余九志为大,他甚至从玄门四老里退出来,安排了曲长老上位,现在门派里以他为尊,不听他的,听谁的? 夏芍一看弟子们这番理所当然的表情,便不由一声冷笑,再指余九志,“我再问你们!他是玄门的掌门吗?” 弟子们再愣他不是,但他俨然是啊! 哪知少女再次冷笑,声音响亮清脆,“他手上,有上师传承的衣钵吗?” 这声清脆的话语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退去远处等待玄门弟子听令、却被夏芍搅局的余九志脸色青紫涨红。连在那边急救着自家孙儿的王怀和曲志成都抬起眼来,看向夏芍。 两人此时对她是极恨,王洛川和曲峰伤得很重,两人被突然袭击,金蟒的阴煞在一瞬间将两人给吞了,当时两人就七窍流血了起来,若是没有及时救治,今天只怕命都要交代在这里!直到此时,他们还在为各自的孙子补阳元,解阴煞之毒,因此一直无法抽出手来教训夏芍。而冷家虽然默许了偏向余九志,但他们在行动上还是他们一脉的风格,谁也不支持,远远地观战,这才导致事态发展成这样。 当然,谁也没有想到夏芍修为会这么高,也没想到余九志会伤在她手上罢了。 但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她会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们面前问出这句话来! 玄门别说义字辈以下的弟子了,就连玄门四老亲传的仁字辈弟子,也有一些不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他们都以为唐宗伯死了,而且,衣钵这件事,在余九志面前是个禁忌,已经多少年没人提起了。 正经的风水门派,都是有衣钵传承的。就是有一样信物,作为正统传承人的身份象征,这象征的物件一般情况下会是罗盘。 因为罗盘是风水师的工具,也相当于风水师的饭碗。每个师父在退隐或者临终前都会将自己使用了一生的罗盘和秘诀,交托给平生最喜爱的得意门生。 因此,罗盘作为上师传承法器之一,在正统门派里是很受重视的。师父传法与弟子衣钵,就证明把毕生的心血及期望与满盘托负交给了弟子。通常,这在江湖中称为将饭碗交给了弟子,希望其能继续师父的遗志,并发扬光大。 一名风水师,尤其是在正统门派,如果没有上师传承的衣钵,就表示不具备师承之关键秘术,也就表示不具备嫡传传承的资格! 唐宗伯当年走的时候,罗盘等物一直带在身上,余九志他当然无法窃取,也就无法堂堂正正地坐上玄门掌门的位子。这些年来,他表面风光,实则地位尴尬,对于一生爱脸面的他来说,这是最令他记挂一件心头病。 但余九志是宗字辈弟子,玄门已故掌门当初亲传的两名弟子之一日耳曼全面战争最新章节。唐宗伯不在了,以余九志为大是正常的。加上他修为高,行事作风威严雷厉,渐渐的,也就没人提起这件事,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倒是没想到,今天被一介辈分低的年轻弟子提出来了。 “罗盘!秘术!传承手信!祭礼祷告!继承典礼!江湖各位前辈高人的观礼、庆贺!他有哪一样?!” 夏芍冷哼一声,一扫众弟子,目光雪利,扫到谁身上,谁就感觉被锋锐的宝刃抹过,顿时心头一凉,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也不知是被她的气势所慑还是她说到了点子上,竟然一时静悄悄的,谁都不出声。 夏芍却笑了一声,看向余九志,喝道:“他甚至连门派的长老都不是!” 这话再次把众人震得震惊抬头,看向夏芍。而夏芍却是一眼扫过张中先、王怀、曲志成和冷家老爷子,“玄门长老,张、冷、王、曲!余家?他算哪根葱!” 曲志成虽然是余九志提拔的,但以玄门的规矩,掌门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三名长老一起提名的话,是可以补充长老之位的。只不过这种长老之位属于代长老,新掌门继位之后,还是需要再重新由掌门认可,才能正式成为长老的。 曲志成必然是在余九志还是玄门长老的时候提拔的,有他同意、王怀附和、冷家默认,虽然夏芍不愿意承认,但在门规上,曲志成还是代长老的。 夏芍这句话把众弟子都拍懵了,这么多年来,还真没有人从这个角度看待余家。曲志成任代长老的时候,余九志退出来,俨然一副掌门的姿态,执掌门派了。 长老们以余九志为先,底下的弟子们自然就跟着听从,根本就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夏芍这么一说的话,其实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连曲志成和王怀都愣了愣,远处看光景的其他门派的风水师更是露出颇为深意的目光,而余九志早就被夏芍气得快吐血了! 他原本是想要弟子们帮忙布阵,然后他在后头赶紧先处理下胳膊的伤势,结果夏芍连连怒问出招,还是当着门派众弟子和江湖上其他门派风水师的面,每一句都打在他心头要害,害得他心绪气息全乱,想趁机将右臂的阴煞之毒逼出来,都难以静下心来。他现在已能感觉到右臂的手筋都在疼,这手上的毒再不逼出来,怕是要废! 而夏芍显然就想乱他的心绪,她话还没说完,唇边笑意带点嘲讽,“真是乱了套了,一个既不是掌门,又不是长老的弟子,众长老都对他听命的听命,不敢理的不敢理,这么多年了,玄门的脸都被丢光了!除了张长老,其他长老的脑子都长到哪里去了?” 王怀和曲志成嘴角一抽,冷家老爷子蹙着眉,垂眸深思。唯有张氏一脉的弟子脸上露出扬眉吐气的光彩,一些并不知道夏芍身份的年轻弟子望向她,目光激动! 管她是什么身份呢!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在玄门,除了掌门,谁也没有资格用‘玄门弟子听令’这句话!”夏芍扫一眼玄门四老的弟子们,音量陡然提高,“都给我听好了!他余九志既不是掌门,也不是长老!今天谁听他的命令,我和张长老会记住你们的!来日门派清理门户,一个不留!” 少女负手而立,这话一喝出来带着充沛的内劲,声音好似在静悄悄的林子里盘旋而上,久久不散。 众人懵楞地站在原地,尽管有人觉得这话似乎昭示着什么,以她的辈分说这话有点奇怪,但竟然一时间没有人动。 而夏芍说完这话才转身去看余九志,她笑了笑,敛了方才的清冽神色,笑意莫名柔和了起来,说道:“听好了,你想找人帮你,请说‘余氏一脉弟子听令’,千万别僭越。当然,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帮你,但是请喊一句‘余氏一脉附庸’或者是‘狗腿子’,别用玄门弟子这样的称呼,他们不是,不配。” 说完,夏芍还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你可以找帮手了。” “” 四周静寂,不知过了多久才起了连番的抽气声。 有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怪不得会觉得有点奇怪,王、曲两脉的人一直都是听从余九志的,他们本来就是一帮人,按理说,这女孩子没必要喝斥他们,他们这么多年了都是一起的,喝斥他们也没什么用,他们或许还是会帮余九志。 但是听到此处算是明白了。她这是先把名分、名义帮人捋一捋,表明帮余九志名不正、言不顺!到头来,她还是把王曲两脉的人给一起骂进去了,骂人家附庸和狗腿呢。 而且,她骂得还颇有道理,正中余九志的命门,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无法调整心绪,这手只怕是要废! 张中先在后头听得都快原地打转了,兴奋地直跺脚,满面红光!这丫头他太喜欢了!哈哈,掌门师兄哪儿挖来的宝?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见过余九志的脸臭成这样! 按理说,玄门这些弟子,尤其玄门四老亲传的那些仁字辈弟子,单打独斗不是夏芍的对手,但如果联合起来,还是很有威胁力的。布阵较量不等同于单打独斗,今天自己这边人少,如果冷家最终也插手的话,他们这边的人可以说势单力薄。但今天这丫头胜就胜在出其不意,连连出大招把人给震住了,每一手都在要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叫人惊喜! 龚沐云自从夏芍开始与余家的人斗法,他便被张氏的弟子们护在了后头,全程倚在树身上看着前面空地上的少女,一手挖一个坑。 有些事,可能现在有人还没发现。 她一般不主动伤人,伤人也会斟酌下手的力度,基本不会无端下狠手,取人性命。王洛川和曲峰虽是王曲两脉的人,也算是余九志的党羽,但其实对夏芍来说,这两个人的分量还不足以被她第一眼就放在眼里。即便是要对付,她也应该先对付王怀和曲志成。但她修为虽然高于两人,两人却有比她丰厚的经验、比她多的人数优势,因此她不占先机。所以从一开始她就选中了修为半调子的王洛川和曲峰。 这两个人好对付得多,一个照面就被金蟒重伤。而两人正是王怀和曲志成的孙子,血脉嫡亲,为了救孙子,王怀和曲志成的战力从一开始就被牵制住了。 之后,她伤余薇,也是成功令余九志分了心。无论是亮出金蟒,还是亮出修为,每一步,她都是计划好的。 就连刚才骂人,也并非表面上取得的这些效果。这些人,今天未必能被她策反,但这些话在弟子们心中会埋下什么样的种子,实在令人期待。 呵呵。 龚沐云垂眸浅笑,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尤爱做一石数鸟的事。今日如此高调,必然还有其他算计。 是什么呢? 龚沐云轻轻挑眉,看一眼张氏弟子兴奋的表情,再看看林子里少女纤柔却气度凛然的背影,不由垂眸,目光柔和。 而此时,余九志的脸色已是黑得不能再黑,他尽全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压制右臂的阴煞毒气,抬起带着血丝的眼,怒扫王怀和曲志成! “昏了头了!听她胡言乱语!别忘了,我死了,你们一个也好不了!” 余九志的话令王怀和曲志成明显有些惊醒,他们其实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是今天别这少女连出奇招,不慎震住了心神而已。 曲志成看着孙子脸上的黑气缓解了些,鼻息有些出气的感觉,抬眼对着夏芍冷笑,怒气冲冲反问:“那你呢?余大师是宗字辈!你呢?你以什么身份,什么名义说这番大道理?” “这是大道理么?我以为这是刚入门的弟子就应该知道的最起码的事。”夏芍气定神闲,就是不亮自己的身份,悠闲笑道,“我区区一介张氏一脉义字辈弟子都懂的事,代长老不懂?” 区区一介张氏一脉义字辈弟子? 这话不知让多少人翻了白眼,鬼才信! 年纪轻轻,炼神还虚的修为,阴灵符使,再加上这气度,谁相信她只是普通的义字辈弟子? 看这少女行止之间的气度,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王怀和曲志成手上不停地给孙子补充阳元,符连打了几道,两人却是互望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那个可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往那上头想,心就不由咯噔一声,心头发冷。 “还愣着干什么!布阵!给我护持!”余九志脸色难看地呼喝道。 王怀和曲志成根本就撒不开手,想帮忙也力不从心,于是只得抬头一起看一眼自己这一脉的弟子,说道:“布阵护持!” 一听两人这么命令,远处围观的一些风水师不由挑了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些弟子会动么? 果然,弟子们一听这命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动。王怀和曲志成一惊,这怎么回事?还真被说动了? 余九志则险些一口血喷出来,骂一声,“没用的东西!你们两个来!把他们两个交给弟子们护持智能工厂最新章节!” 这么一说,王怀和曲志成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跟余九志有直接关联,这女孩子要真是他们想象的那个身份,今天留她不得!必须处理了!于是,两人双双在孙子的心脉上下符,将两人的阴煞之毒又逼出去一些,看着两人脸上并非之前的青黑,而只剩下一些青气了,这才说道:“给他们护持着!” 弟子们一听这话,这才没有犹豫地应下。 在两家弟子站到王洛川和曲峰身前,而就在王怀和曲志成从地上起来,向夏芍招呼过来的时候,夏芍身后,张中先一声怒喝:“二对一,欺负小辈,你们两个不要老脸的东西!当我老头子死了不成!” 张中先插手过来,对上曲志成,夏芍冷笑一声,看似对上王怀,目光却一扫两家弟子们的方向,对准王洛川和曲峰躺着的地方一挥手,“去!” 金蟒会意,当空扫着阴煞压下!曲志成和王怀霍然回头,脸色大变! 护在王洛川和曲峰身前的,大多是玄门四老亲传的仁字辈弟子,他们前方是义字辈的弟子,两帮人各站八卦方位,有点像是要里三层外三层结阵的意思,这阵要是成型还是有些威力的。但夏芍自然是不给他们成阵的机会,一挥手,金蟒冲着最薄弱的地方而去! 弟子们一见夏芍的符使来了,顿时有些乱。他们对刚才王洛川、曲峰和余薇,以及余九志被金蟒所伤印象深刻。尤其是余九志,以他多年炼神还虚的修为,在玄门可谓第一把交椅,平时他是不可撼动的泰斗,今天他被伤到,无疑令众弟子大为惊骇,士气大减,且对金蟒形成了恐惧的第一印象。 这种第一印象在短时间内很难消除,也让他们在金蟒巨大的身子呼啸而来的一瞬,身体先于理智,先一步选择了躲避。 这一躲,阵型便被煞气撞出一道空位,本来就没来得及成型的阵,霎时散了!而且,玄门四老的亲传弟子躲得还快些,那些辈分再低些、修为也低些的弟子,顿时便有四五人被金蟒撂倒,中了阴煞之毒,倒在地上脸色青黑,不能动弹了。 金蟒呼啸一声过去,尾巴一绕,王洛川和曲峰便轻松打劫到,带去空中,啪啪砸向张氏弟子那边。 丘启强和赵固几个人眼神一亮,大概明白夏芍的意思,顿时带着人围上,把两人劫作了人质! “洛川!” “峰儿!”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孙儿!” 王怀和曲志成这回真是杀了夏芍的心都有了,但这时候却又不敢再动手了。余九志本打算趁着两人跟夏芍过招的时候,自己腾出时间来逼出阴煞之毒,现在一看,眼见着是指望不上他们两个了,便叫自己这一脉的弟子帮自己护持。 余家的弟子也没办法,谁叫他们是余九志这一脉的呢?于是站去他身前,摆出阵法来想把他护持在中间,哪知阵刚摆出来,余九志竟霍然从地上弹起,翻身就从山坡一侧下去了! 一群人站着的地方是靠近山顶的一片空地上,而余九志退去的地方正好偏在比较缓的一处坡旁,但山的高度也不低,谁也没想到他会选择冒险从山上翻下去,一切有点来得太突然。连余氏一脉的弟子也没想到他会独自逃走,顿时有人愣了愣。 唯一反应过来的是夏芍,她抬手就是一道符,但打在了一名弟子身上。金蟒从高空追了过去,在余九志翻下山的一瞬,金蟒差一点点就撞在他背上的时候,那里明显有道金光透了出来! 金蟒一看那金光,本能地往后退,夏芍瞥过去的时候,余九志已翻下山,她顿时对金蟒喝一声:“回来!” 那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明显是件法器,应该是余九志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夏芍不会让金蟒做太危险的事,毕竟带着它出来溜溜,并不是为了让它给她卖命,她还想带着它修行,有一天带它去昆仑,希望它能修成正果呢。 金蟒应该也很郁闷,因此回来的时候把气都撒在余氏一脉的弟子身上,呼啸着就扑过去。那些弟子一看不好,顿时叫一声,“走!”然后也冒险从山顶翻了下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张中先的二弟子赵固性子最急,顿时就要追,被丘启强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 追也没用的,他们现在劫持了王怀和曲志成的孙子,两人势必跟他们拼命,而且王家和曲家的弟子虽然之前被夏芍说得有些动摇,但他们毕竟常年跟着王怀和曲志成,两人要是发起火来,命令弟子夺回王洛川和曲峰,弟子们一般情况下还是会听令的。到时候追上余家的人,无异于让他们三脉再合成一股,局势还是对自己这一方不利的。 有人质在,来日方长! 丘启强是这样想的,他感觉他的判断很正确,夏芍应该也是这样决定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说道:“给我追!” 张中先、丘启强等人都是一愣,但夏芍经过今天,在弟子们中间树立了莫名的威望,她这么一说,弟子们竟然想也不想,被她一呼百应,“哪里跑!追!追!” 于是,夏芍和金蟒在前,弟子们竟然嗖嗖嗖地跟着下山了。丘启强看得嘴角一抽,张中先都没办法,龚沐云垂眸一笑,一群人竟然跟在夏芍身后下山了。 张氏一脉的人要走,王怀和曲志成当然不干,他们也一挥手,对弟子道:“把洛川和峰儿劫回来!” 王洛川和曲峰是自己人,跟余家的人不一样,两脉的弟子果然应了,追着夏芍等人也下了山。 一会儿的工夫,玄门的人就剩下冷家的人还在原地,其他都走光了 一场风水师考核,谁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剩下的那些门派的风水师有点呆木地站在林子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想起来,也跟着下山看情况了。 眼下这情况,考试的事自然是泡汤了,但是观看了一场精彩的斗法,有想得开的人也觉得不枉此行了。而且那名年轻的少女叫什么名字,虽然没人知道,但今天的事势必会以很快的速度传到奇门江湖之中 那些风水师追下山的时候,前方已铺来一片阴煞之气,铺天盖地一般,像是要把半边天都遮住!这大手笔看得人心头都是一惊,而且这阴煞之气很熟悉,明显是那条金蟒的。 很显然,那名少女在前头用金蟒的煞气为引,大面积铺开,想要阻止王家和曲家人的脚步。但两家人多,列阵前行,一道道金符打向阴煞,虽然没有赶上张氏一脉的人,但也没有太被牵制住脚步。 而张氏一脉的弟子此时也不知道夏芍在想什么,她嘴上说追余家的人,下了山他们才知道,她是带着他们往海边走,压根就不是去追余家人。 他们当然不知道,夏芍原本就是想带他们撤的,但是说撤太伤士气,听起来就像是打不过要跑似的,因此她不过是玩了个文字游戏,说了句“追!”弟子们便呼啸着跟着她下山了,一路上跑得飞快,到了海边的时候,天才刚刚正午。 海边停着一艘快艇,是夏芍和龚沐云来时的那一艘。这个时候,夏芍觉得把龚沐云带去岛上还算是正确的决定,他若是那时候走了,这时就没船了。 而且,龚沐云来的时候,是乘着好几艘艇,一艘上十来个人,还很宽敞。因此张氏一脉这边十来个人,龚沐云带着三个人,一群人上船去虽然显得略挤,但绝对站得住脚。 快艇迅速驶离海面,夏芍站在船头,对着远处赶过来的曲志成和王怀挥手作别,气得两人原地直跺脚。 渔村小岛因为闹鬼两年了,平时是没有大船来的。他们这回来岛上预计一个星期,租了艘游艇来,并约好了一周后的午后游艇再来接人。可今天才第三天,哪里来的船? 一行人就这么都被困在了岛上,而夏芍却是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直到快艇驶出老远,远远的只能看见渔村小岛雾色弥漫的轮廓时,快艇上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如果不是在艇上,估计夏芍都能被弟子们举起来抛抛高。但即使是没把她举起来,她也已经被义字辈的弟子给围起来了。 弟子们神色兴奋,激动,热切,甚至带点狂热,问题像砸豆子。 “师妹,你真的是苏师叔的弟子么?” “师妹,你修为怎么这么高?” “师妹,这条阴灵是你收服的吗?我们感觉在破阵的时候有人在东边作法,是不是你在那边?” “那时候才中午,你怎么这么快就从阵中出去了?我们转了一天一夜呢!” “就是就是!” 弟子们问题倒豆子般砸过来,砸得夏芍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觉得耳边嗡嗡响做一团,还夹杂着杂音。 “嘶嘶!” “嘶嘶!” 夏芍一抬头,这才发现金蟒还在头顶上空飘着,忘了收回塔里。她这才拿出塔来,想把它收回去,没想到她塔一拿出来,金蟒便在她头顶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刺耳得要命。 夏芍一皱眉头,嫌吵无量道尊全文阅读。 弟子们也嘴角抽抽,嫌吵。 但只有夏芍能听明白它鬼嚎个什么,原来这货是在邀功,要夏芍兑现干活干得好就给改名字的承诺。喊了一阵,见一群人不理它,于是怒了,这才发出点噪音来。 夏芍一挑眉,笑了,“你活儿干得挺好的,犬类也没你敬业,叫大黄就挺好。” 众弟子:“” 金蟒:“” 龚沐云噗嗤一声,低声垂眸,忍不住肩膀抖动。 夏芍则是一笑,很无良地把某条处于石化状态的金蟒给收进了塔里。 但金蟒一收进去,弟子们便看见了夏芍手中的金玉玲珑塔,顿时眼神发亮,聚集过来,看过之后纷纷道:“好厉害的法器!” 张中先被弟子们挤在后头,这时候才踢开几个,挤了进来,一看之下神色一变,“金玉玲珑塔?这东西怎么到了你手上?” 夏芍一愣,“老爷子,您见过这塔?” “见过!见过!我早些年跟掌门师兄去内地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了鬼谷派的高人,有幸得见过一次这塔。这塔是鬼谷先师的法器,他们一脉的秘传,收灵性之物很是厉害!怎么在你手上?” “鬼谷派?”夏芍愣了。这个派她听师父说过,也很古老了。开派祖师鬼谷子乃是战国时期楚国人,擅长养生和天地阴阳之道。与玄门一样,是自古传承下来,一直未断的古老门派。但他们派的人很少,听师父说只有两三人了,而且他们门派的人都是不世出的高人,寻常不出山。 难不成,无量子是鬼谷派的传人? “怪不得。”这回夏芍倒是对无量子年纪轻轻,就能一只脚踏进炼虚合道的境界不怎么稀奇了。虽然他本身天赋必然是难得一遇的好,但至少古老的门派出身,倒比其他人容易修得正果。 “怎么回事?”张中先忙叨叨问。 夏芍这才把去东边岛上收服金蟒的所遇一说,着重讲了无量子的修为和金蟒的故事。听完之后,一船寂静。 身为女孩子的吴可比较多愁善感,眼圈都红了,“这对蟒太可怜了,这么多年了,都不得相见。它们还能再见么?” 吴淑则垂眸道:“问世间情为何物这年头,人都不如灵物有情。” “灵物很多时候比人来得更纯粹些,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性,如果一心一意修炼,其实比人能容易成正果。”海若边开导两名弟子,边看了夏芍掌心一眼,一叹,“只当是一劫,愿它们最终能相见成双吧。” 吴淑吴可点点头,温烨在一旁把头一扭,“切!那个臭道士原来是鬼谷派的传人。门派传承的法器这么就给了人,这人果然还是很怪!” 夏芍一听倒笑了,一拍他后脑勺,“你懂什么?在你眼里这是法器,在他眼里这许就是缘法,是身外之物。你啊,境界差得远。老早练练你的心性,看你天赋不错,还指望你哪天炼虚合道呢。” 有弟子在旁边笑了,“小烨炼虚合道?可别!那不成了天天嘴上挂着大道的一本正经的小老头子了?想想就不习惯,还是现在好!” 张中先一脚踹过去,毫不留情,“混账!一点没有上进心!” 温烨皱眉瞪夏芍,“别以为你修为比我高,就教训起师兄来了!我是你师兄!” 夏芍挑眉一笑,懒得理他。而弟子们听见这话,不由把精力又转了回来。这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事,“师妹,你真是苏师叔的弟子?为什么我们觉得不太像呢?” “是不是有什么要紧?”夏芍一笑,“不管我是谁的弟子,我都是玄门的弟子。我跟你们一样,这难道不足够吗?非要分个是哪一脉的,是谁的,有这个必要吗?” 弟子们一听都愣了愣,有人垂眸深思,觉得这话听着倒有些道理。 张中先却哼了哼,开始跟夏芍算账了,“你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自己就跑去岛上收阴灵了,回来还闹了这么一出,你是不把我老人家闹到心脏病发不算啊!你说说看吧,他们几个都过关了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修为我清楚,老大不擅长破阵。老二天赋是有,但是性子急,走不出来他会心急。只有老三沉稳,温烨这小子对天地之气感应灵敏,我原本算计着,只有他们两组能按时走出来,结果都过了。你说,是不是你搞的花样?还有,你不像是鲁莽的,今天怎么跟余九志明摆着干起来了?” 夏芍垂眸一笑,果然还是老爷子敏锐啊。平时看起来老顽童似的不着调,其实眼光厉害着,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 夏芍当即就承认了,“没错,是我使了点小手段,让他们三家全军覆没来着。” 这话一出口,弟子们震惊了,气氛连连波动,“怎么办到的?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地选上他们三脉的弟子呢?而且那时候师妹也在九宫八卦阵里吧?你看不见他们的位置,怎么控制住他们的?” 夏芍自然不肯多言,把话题一转,“这件事日后再说,先说说余九志的事。他不知道怎么修炼出了天眼,但只能开三回,我已经骗他开过第二回了,还剩一回。” 夏芍知道今天没办法清理门户,但她这是故意让余九志惊上一惊,以他的性子,必然怀疑她的身份,说不定还能再开一次天眼。不管怎么说,早早开了为好,她可不想到时候斗法的关键时刻,被人以天眼窥看预知。 余九志修炼出天眼的事,让船上的人很是震惊了一把。但让夏芍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张中先竟然有些头绪。 他这些年被余九志打压得不轻,心里也是憋了口气,为了对付余九志,他阴人都困养了,也查了不少歪门邪道的东西。只是邪道的东西,通常代价都很大,而且一些资料也是断章,有些有,有些失传了。关于开天眼,张中先倒是有印象在哪里看到过。 “我记得有一些邪派的术法,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具体我当时看了眼,本来想修炼出来找找掌门师兄在哪里也挺好,但仔细一想,也没那么简单。掌门师兄人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具体方位,而且开一次天眼消耗很大,也不一定有结果。我记得条件很苛刻,我修为也不够,而且代价很大。当时我觉得不实用就丢去不知道什么地方了。反正就是在我那里,我回去翻翻找找看。” 听张中先这么一说,夏芍点了头。能找出来最好,说不定能知道余九志的命门在哪里呢? 一船的人在傍晚的时候返程回到了香港,齐老和郝战受了伤,不知被送去哪里救治了,龚沐云被一辆林肯车接走。走的时候表明他会在香港待一段时间,到时再找夏芍。 夏芍有龚沐云的私人号码,点头就跟他挥手作别了。 当初去渔村小岛的时候,夏芍跟李家请了一星期的假,现在才过了三天。走之前夏芍就开天眼看过了,李卿宇这一周不会有事,而且有莫非和马克西姆在他身边,夏芍还是比较放心的。 她并不打算立刻回李家,而是打算跟张中先回张家小楼,然后在那里跟张氏一脉的弟子一起,趁着这几天余九志和玄门那几个老家伙被困住岛上的时候,在香港的风水界搞搞风雨!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给他们闹个天翻地覆!然后迎接下个月,师父和师兄的来港。 但决定下来之后,夏芍还是给莫非打去了电话。虽然她用天眼预知过了,但毕竟答应李老要保证李卿宇的安全,出于责任心,夏芍还是觉得应该打电话询问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电话接通之中,莫非听说夏芍从岛上回来了,但她还打算在外头住四天,等假期结束了再返回李家时,女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板一眼,“你果然是个准时的人。” 夏芍听了嘴角一抽,苦笑。这次她听明白了,这一定不是夸奖她的话。如果,她的职业真的是雇佣兵或者保镖的话,只怕她在这女人眼里必然很不合格。但夏芍也是没办法,她事情太多了。 于是苦笑过后,她还是硬着头皮问起了李卿宇的情况。原本,夏芍只是打算在电话里问问的,没想到莫非听过之后,只简短答道:“他没事。具体情况,明晚十一点,维多利亚港湾酒店,303号房。准时见面。” 题外话 原本七千字的时候可以上传了,但是还是多写了点,把这部分的内容小结了。看在字数还成的份儿上,不要殴打我~ 推荐下朋友的文文,我是新作者,刚来书院不久,认识的作者妹纸还不多,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这两天刚好有两位妹纸的新文在编推上,收藏很重要,所以推荐一下,喜欢的话,大家去收藏个。 一本是非常特别妹纸的现代异能文《重生之无敌大小姐》异能狂宠,溺宠,唯宠,极度宠! 一本是安凤妹纸的古言《世子的侯门悍妻》男女主都是重生归来,设定比较新颖。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支持个收藏。 ps:最后是为我自己的,这两章爽不?票票砸我一下!扭动~ -- baidu button begin -->分享到:qq空间腾讯微博人人网百度搜藏qq好友搜狐微博qq收藏

第二十六章 师兄?师兄! 香港美女老总的贴身保安最新章节。 维多利亚港湾酒店坐落于尖东海傍,附近云集各大名店及娱乐场所,面向璀璨夺目的维多利亚港,风景美不胜收。 十月初的香港白天仍热得像盛夏,晚上稍凉爽。晚上十一点,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带些欧陆风的酒店门口,一名白色长裙的少女从车上走下来,步进了尊贵气派的酒店大厅。 少女的白裙带些波西米亚风,夜里微凉的风轻轻带起,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海滩上玩闹回来的天真少女。但她的步伐却是悠然沉稳,看人眼眸含笑,一眼望来便叫人觉得舒服。 酒店的服务生微笑着前来问道:“尊贵的小姐,请问您有预订么?” “有,303号房。”少女的声音很清澈,调子也带点悠然缓慢,让人听了心中莫名生出宁静的感觉来。 她容貌算不上美,甚至可以说很平凡,但顾盼行止之间的气度,反倒叫酒店服务生职业化的态度里更多了些恭敬。 服务生恭敬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好的,303号房是我们酒店的豪华海景套房,很荣幸为您带路。” 服务生恭敬地在前头领路,略落后一步的少女却是挑了挑眉头。 海景套?还豪华? 夏芍神色不露地跟着服务生进了电梯,心中却是略疑惑。莫非约她见面报告李卿宇的事,选酒店见面倒没什么,怎么还订了海景房?一般来说,见面谈公事,多是订行政套房。而且,李卿宇这些事在电话里说也可以,反正她早就知道没什么要紧事。莫非约在酒店跟她见面本来就略显奇怪,现在夏芍更是有些疑惑了。 正疑惑时,不经意间见服务生在电梯里按下的楼层号时,夏芍更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这酒店挺有意思,她还以为303号房该是在三楼的,没想到这间酒店反其道而行之,从顶楼开始往下数,服务生按在了从顶楼数往下三层的楼层。怪不得会说房间是海景房,视野果然是开阔的。 但夏芍更是疑惑了。莫非并不像是那种谈公事还讲究情调的女子,她任务期间都可以潜伏在老式居民区里,怎么说说李卿宇这三天来的情况,反倒订了这么间套房? 心中疑惑着,出了电梯之后,夏芍便阻止了服务生的带路,她只笑道:“告诉我303号房在哪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过去。” 夏芍这么要求,服务生自然只能遵从,他恭敬地指了个方向,“好的。您请右转,左手旁从里面数第三间房,会有房门号指示您。” 夏芍微笑点头,谢过服务生之后,看着他走进电梯,而她却站着没动,只是轻轻垂下眸,再抬眼时,天眼已开。 不能怪夏芍小心,现在对她来说,什么事都得小心。 好在她在岛上的时候,天眼的能力提升了,如今天眼一开,便能看见眼前一切景色。在岛上的时候,夏芍能看见一座岛的情况,她还没试验过天眼视力的极限在哪里,此时此刻是第一次在城市里开天眼。 但一看之下,她自己都愣了愣。 眼前就像是铺一道巨幅的画卷,钢铁丛林般城市在她眼前瑰丽地铺展开来,一直望到极远处的大海! 夏芍有些惊奇,她至少此时此刻能看见大半座港城!微怔之后,她试着看向视线极远处一座大厦,注目凝视,大厦里的情形竟然真的在眼前展开了!里面一桌一椅,甚至连值班的保安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回夏芍便不是惊奇,而是有些惊喜了!惊喜过后,她又试了其他几处地方,游乐场、娱乐场所、名品商场!竟然当真能看得极清晰! 夏芍忍不住内心波动,这能力有多方便,不言而喻。就像此时,她集中注意力,将目光由远处收了回来,专注地看向这一层酒店房间内的情况。 这一层都是豪华套房,面向维多利亚港,套房内大片落地窗呈半弧形,能看见深夜的霓虹和被灯火映成暗蓝的天。此时是夜里十一点,对于都市里的年轻人来说,正是夜生活的好时候。房间里,有年轻的情侣在落地窗前瞭望璀璨夺目的维港风景,有在房间里听着音乐轻轻晃动舞步的,有坐在情调雅致的沙发里碰杯喝着红酒的,还有已经在床上翻滚的。 这些夏芍都只是一眼掠过,在所有面向港湾的套房里,只有一间的灯是熄着的。 那间套房,正是303号房。 夏芍顿时便蹙了眉。她敢保证,房间里的人一定不是莫非! 现在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莫非是个很守时的人,她一定会坐在房间里等。夏芍都能想象出,如果是莫非在,她的坐姿一定是端正的,犹如军队里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即便是等的人迟到了,她的脸上也不会露出不耐,但她一定会盯着墙上的钟,警惕四周情况。而且,房间里的灯,不会是全关上的。 但此时,套房里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连落地窗的窗帘都是拉上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就像是没有人一样,寂静如死。 夏芍确定房间里有人,如果没有人,窗帘是谁拉上的? 可就是这种明明知道有人,却看不见人的情况,莫名叫人觉得危险。夏芍从来没感觉到这样一种危险,明明是她在用天眼窥看房间,但她却有一种反被暗处的目光盯上的感觉,惊悚,潜伏,颤栗,杀机。 夏芍后背竟倏地起了凉意,她目光一变,果断地闪躲在了电梯对面的拐弯处! 她的天眼并未收回,依旧看着黑暗的房间。刚才用天眼望向那房间的一瞬,她就感觉对方好像觉察到了,并迅速隐匿了起来! 这让夏芍心里咯噔一声,昨晚她开天眼,连余九志和玄门四老都没有察觉,因为她并非是在预测未来,只是用来看一下阴阳二气的分布和山川地势,周身元气几乎没有波动。夏芍不知道房间里那人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对方感官超乎常人地敏锐!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奇门中人! 是谁?! 莫非订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名高手存在? 夏芍没有时间去推敲和琢磨,对她来说,此时浪费这些时间,还不如直接用天眼找寻。不管对方是谁,在天眼中都能无所遁形! 是敌是友,一看便知! 于是,夏芍集中精神,注目凝视房间,想找出这个人藏在哪里。但正当她凝视的一瞬,一道黑影从吧台后的酒柜一侧扫出,速度奇快!他擦着酒柜转过吧台,身影退进沙发后的黑暗里,在后头一转,绕过一道挂着油画的墙面,两步就到了门后! 屋里漆黑一片,夏芍只能看出那是个男人来,且他应是穿着一身黑衣,从酒柜到吧台,再到沙发后头、墙面,最后到门后,一切行动用了不到两秒钟!迅捷,令人心惊的爆发力!夏芍的目光只来得及看出男人的轮廓,还没细看,对方便已开门闪去了走廊后的一道大型盆栽后! 男人的开门的动作很快,可谓雷厉风行,但关门却无声无息,闪去盆栽阔叶植物后的一瞬,手心一翻,掌心里多了件东西,急速地攀上他的右臂,散发出阴冷骇人的煞气! 夏芍忽然间愣住了! 她只看清了一个轮廓,在男人开门的一霎。 走廊里柔和的灯光在男人了脸上映出浅浅的轮廓,像是时光在他脸上打上柔和的投影,却映出一张凌厉孤冷的轮廓,在泛黄的胶片上快速成像,一转而过。 他到了走廊对面,而时间对于夏芍来说,却像是停止了。 她的心开始砰砰跳! 只有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但她不会看错网游之独战江湖!也不会感觉错。 男人随身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里,她明显能感觉到属于她的元气,那是 将军! 夏芍眨了一下眼,一时间却忘了怎么动,天眼也已在看到男人轮廓的一瞬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不自觉地收回了,她只是傻愣愣立在电梯对面的拐角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出来两步,然后站在走廊中间,望着前方转角的地方,目光发直,心扑通扑通跳。 男人转出来的时候,夏芍一瞬间眼红了。 两个月不见,她时常在深夜拨通他的电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哪怕不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便觉得心安稳妥。 两个月的时间,原本说好了三个月再见,她觉得分离的日子不长,也觉得自己不是只生活在爱情世界里黏人女子。她要做的事很多,寻找想要伤害李卿宇的元凶,潜伏在香港,伺机接触玄门,搅动风雨 两个月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做的事要多,帮李卿宇找出了要害他的元凶,早早地就遇到了余九志、发现了他修炼出天眼的秘密,与张老相认、参加风水师考核,解决了渔村闹鬼的事,认识了无量子、收服了金蟒、提升了实力,伤了余九志、在玄门年轻一代的弟子心中埋下了策反的种子 她过得比自己想象中的充实,总觉得自己忙得时间不够用,并没有时间去想属于自己的私事。 比如说父母,比如说师父,比如说 他。 但直到此时此刻,当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刻,她才发现,有一些思念的情感只是被她压制在了心底。不允许多想,也没有时间多想。而在这突然相见的一刻,这些日子压抑住的思念在涌上来的一刹那,几乎将她吞没。 他一身黑色气息,行走在黑暗世界里的狼王,孤冷,凌厉,极端危险。 而她一身白色长裙,立在酒店电梯走廊的尽头,凝望,思念,情绪百涌。 她看着他出现的一刻气息冷厉杀戮,而她却只是静静立着,柔柔微笑。看着他步伐忽然顿住,极端危险的气息像被风吹去,一层层剥离 她脸上戴着易容的面具,并不是走的时候那张眼部的面具,而是她后来又找莫非要过一回的整张脸的面具。她的容貌与真容之间寻不到一点痕迹,男人却大步走过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抱紧了她。 男人的手臂很紧,迫切,思念,像要把她镶进身体里。但在抱上她之前的一瞬,掌心里将军已然收起,刀刃、阴煞,哪样都不会伤到她。 夏芍轻轻微笑,闭上眼轻轻一嗅。她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在她发间深嗅,原来这种熟悉的味道可以安抚躁动不安的情绪,比千言万语都管用,不需要苍白的语言,熟悉的气息和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芍咬咬唇,伸出手来,学着他的习惯紧紧拥抱了他。她的手环抱去他的腰身上,感觉黑色的衬衣下紧实的肌肉、深潜的危险的力度,她却轻轻一笑,往他胸膛上蹭了蹭,唤:“师兄。” “嗯。”徐天胤一贯地简洁,声音却透过胸膛传进她耳中,微微发沉,熨烫着她的心。 “师兄。”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此时也只能堵在心口,夏芍只是又轻轻唤道。 “嗯。”男人过了一会儿才又答了一遍,但还是简洁,身上的温度却比刚才还烫,抱她抱得更紧。 夏芍却轻声笑了起来,她可不想玩这种你唤我答的游戏。她知道现在她应该问的事有很多,比如他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到的,师父呢?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张口便不是这些,而是环着他腰身的手戳回来,戳戳他的腰,找麻烦,“你也敢抱,你就不怕抱错?万一错抱了别人,你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的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些,将她禁锢在怀里,结结实实。 夏芍勾起唇角,笑得眼眸弯弯。 这时,从电梯里走进来一对年轻男女,一出来便见到两人紧紧相拥的模样,这对情侣先是愣了愣,接着笑着赶紧走开。走到远处的时候,听见女子小声道:“我也想要这样,要不一会儿我们出来抱个吧?” 男人咳了咳,女子不依不饶,“你同不同意?不同意就给我去外头大街上抱,怎么样?” 夏芍听着这对情侣的话,笑了笑,脸蛋儿微红地推了推徐天胤。虽然不想分开,但确实是有正事要问,“师兄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师父呢?” “来了。”男人手臂略微松了松,但很明显还不想放开她。 夏芍一愣,“师父也来了?”她刚才开天眼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在哪个房间?”夏芍问,顺道又推推。 “对面。”男人又放开一点,但想了想,又收紧。把脸埋去她颈窝,深深嗅了嗅,然后才留恋不舍地放开了她,大掌伸过来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这才说道,“走。” 夏芍笑着点头,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有些加快。 师父也来了! 唐宗伯的房间在对面,夏芍刚才开天眼看的是面朝她一方的,而唐宗伯的房间在背朝她的一面,自然不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唐宗伯还没有睡,徐天胤带着夏芍进房门的时候,老人正坐着轮椅,背对着房门,静静望着维多利亚港湾的风光。这间房间也能看见维港的风景,只不过视野不同,除了海港,还能看见大面积的城市夜景。 “师父?”夏芍进房间的时候,轻轻唤了一声。 老人对她的到来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他甚至笑看了徐天胤和夏芍一眼,就像是知道夏芍已经到了一会儿了,而两人在外头逗留过似的。 这也不难理解,不管唐宗伯能不能感觉到刚才有人开天眼,徐天胤带着将军到走廊上时的阴煞波动,老人必然能感觉到。他之所以没出去看看,是因为将军的阴煞之气片刻就收敛了,他是知道自己这弟子的实力的,既然没有打斗的情况,又是他自己收敛了阴煞,那必然是遇到熟人了。 在香港他有什么熟人? 那不就是小芍子这丫头到了呗! 两个月没见到师父,夏芍自然是想念。但除了想念,此时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唐宗伯年幼入玄门,从小在香港长大,年轻时代闯荡华尔街、澳门、东南亚各地,打下了第一风水大师的名号,经历之丰之奇,一言难表。 对他来说,除了在内地的祖籍以外,香港就是他的故乡,他对这里最为熟悉,这里承载着他中年时期名声最盛的岁月。他在这里执掌玄门,他的爱妻在这里离开人世人生中最鼎盛、最痛苦的事都在这里经历,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充满了岁月的回忆。 而这些岁月的记忆停留在人的脑海里,离开十余年再回来,眼前的一切却都已改变。莫说是玄门,就连面前的街道格局、大厦林立,和眼前维港霓虹闪烁的夜景,都跟以前不同了。 经历过岁月的人,大抵才明白什么叫做沧海桑田。 夏芍并不能完全体会师父再见故乡的心,但她只是这样想着,便已觉得心中难受。因此,夏芍一进门,便开起了玩笑。 她走去老人身旁,习惯性地蹲在他轮椅旁跟他说话,只是一开口就告状,“师父,师兄刚才欺负我,将军都拿出来了,您老人家就没感觉到?也不出来帮帮我。” 唐宗伯一听,瞪夏芍一眼,“我可没看见你师兄欺负你,我就看见你胡乱告你师兄的状。” 夏芍一听,就伏在轮椅的扶手上,耸肩挑眉,“好吧,我就知道。果然女娃娃比不上男娃娃,我就是师父用一只玉葫芦骗回来凑数的,师兄才是师父想收的弟子。” 唐宗伯一听这话便愣了,随后回过神来,果然哈哈大笑起来,面色红润,神采飞扬,“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张师叔?他怎么连这事都说!哎呀,那都是以前的玩笑话!” 夏芍见把老人家的思绪转开,这才会心一笑,“张师叔说的可多了呢,我听了一晚上都没听他絮叨完,估计您跟他见了面,我还有好多故事听呢。” “你个丫头,小时候就讲故事给你听,都这么大了,还爱听故事!”唐宗伯摇头笑了笑,笑容感慨,“你张师叔还好吧?” “情况我跟师兄说了,师兄没告诉您么?”夏芍明知故问。她早在见到张中先的那天凌晨,就给徐天胤打电话了。他肯定是会告诉师父的,但是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越简洁越好。 “你师兄哪会学话?我就得了个消息,具体情况不清楚。你跟我说说。”唐宗伯道。 夏芍却是笑了,眼眸弯弯,继续打趣,“现在您老人家知道女娃娃比男娃娃好在哪里了吧?您要是答应我,以后我告状的时候,您帮着我,我就告诉您香港这边的具体情况战神大魔导。” 唐宗伯听了又愣了愣,接着大笑一声,笑完对着伏在轮椅旁边的少女吹胡子瞪眼,“你个混丫头!拿捏起师父来了!就知道拿你师父跟师兄开涮,没个正形儿!” “在您跟前儿,要个什么正形儿?”夏芍笑道。这话倒是真心的,只要能哄老人乐一乐,她是不介意欢脱点,耍耍宝的。 唐宗伯听了自然是感动,感慨一叹,抬头见徐天胤在那边倒了茶,他便拍拍夏芍道,“走走,去那边坐着说,别蹲着了,你也不嫌累得慌。” 夏芍起身,推着唐宗伯去了沙发前,给老人递了茶来,这才坐去了他对面。徐天胤坐在唐宗伯身旁,帮他端茶递水,夏芍却没先说张中先的情况,而是问道:“师父,师兄,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当初说好十一月的,这才十月初,提早了一个月呢! “师兄军区的事处理好了?” 徐天胤点头,唐宗伯却瞪了夏芍一眼。 “这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丫头?胆大胡来!一个人也敢收那条蟒!我跟你师兄要是再不来,心脏病就要被你多吓出来几回!” 夏芍一咬唇,这事儿她自然是下了船,上了岸,就跟徐天胤打电话说过了。毕竟她在岛上动用龙鳞,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时间这么久,他必然是担心了。 只是没想到,师父和师兄是因为这件事紧急来港的? “师兄,军区的事真的处理好了?”夏芍再问徐天胤。她是知道他的,她就怕他为了她的安危,不顾军区的事,违反军纪,冒然前来。她不在乎他的军衔,他的地位,但她在乎他辛苦得来的一切,为了她而付诸东流。 她担忧的目光都在眼里,男人见了深邃漆黑的眸底少见的柔和的光,唇角浅浅的笑,短促,一会儿就消失不见,难得解释,“嗯,休假。调换了一个月。” “放心吧,不处理好军区的事,师父也不会叫他来的。”唐宗伯在一旁说道,“你师兄原本是休假到年关,但是突然决定提前一个月来,他年前那一个月就得回军区去处理事,今年过年是要忙了。” 夏芍这么一听,才放下心来,但还是看着徐天胤,心里感动。就为了提前一个月来,他便过年要忙了 “我跟你师兄其实也是算计着风水师考核这件事来的。”唐宗伯接下来的话,倒叫夏芍愣了愣。 原来,离开了十多年了,唐宗伯也忘了今年有风水师考核。听到夏芍的消息之后,一听说余九志和玄门四老要离开香港,前往渔村小岛的时候,唐宗伯和徐天胤便临时决定趁此机会来港了。毕竟这个时候,玄门主要的人都离开了香港,而且为期一星期,机会难得。唐宗伯这时候来港,暴露的几率最小,也最容易潜藏。 只是原本定下来的时间是三天后,没想到夏芍前天在岛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徐天胤这两日一直未眠,没日没夜将事情处理完,今晚九点多才跟唐宗伯到达香港。 而徐天胤来港的事,莫非必然是知道的,她给夏芍的酒店和房间号是徐天胤的 夏芍听过之后微微眯眼,看向徐天胤。他还学会搞突然袭击了,还学会找帮手了! 男人被她看得一愣,眼眸黑漆漆,默默盯着她看,似是怕她生气,向前倾了倾身子。 两个年轻人的目光交流被一旁的老人看在眼里,突然一笑,打了个哈欠,“唉!老了,精神不济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航班就觉得乏了。本来还想多听听小芍子这两个月的事,看起来事情还挺多,一晚上也说不完。罢了罢了,明天再说吧,今晚先休息。” 夏芍和徐天胤一听,都看向唐宗伯,却见老人已经转着轮椅往那边床铺的方向走,“你们两个年轻人,别聊太晚。明天得去见见你张师叔。” 夏芍一听就咬了唇,如果不是带着面具,她一定脸色爆红。她又不傻!师父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到底是女孩子,脸皮儿薄了些,夏芍忙着脸红的时候,徐天胤已经将唐宗伯送去浴室,老人洗漱过后,便将他推回床边,帮他到床上躺了下来。 给师父道过晚安,夏芍便红着脸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看见老人直摆手,“走吧走吧,去酒店大堂再开间套房,今天太晚了,小芍就在酒店住下吧,明天一起去你张师叔那里。” 那句再开间套房的话,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夏芍耳根子都红了,怨念地看师父一眼,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夏芍还以为某人就会狼性大发,没想到,徐天胤只是默默看着她,牵着她带她进了屋里,然后开了灯就转进了吧台。 夏芍狐疑地跟过去,见男人从吧台后头拿过来一束包好的花,递给了她。 夏芍愣住,她注意到那花是被藏着放在吧台后头的,又想到莫非谎骗她来此的事,不由心里一暖。这男人向来不懂浪漫,这大概是他费劲脑汁想出来的了,没想到她在进酒店之后,就发现了些蛛丝马迹,然后开了天眼窥探。而徐天胤的感知竟异于常人敏锐,感觉到危险之后,他寻着方向追查出来,这才让今夜浪漫的见面泡汤了。 如果她没开天眼的话,或许今夜便会在敲门进来之后,发现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夏芍柔柔一笑,其实她不太看重这些,有或者没有,今晚她都惊喜到了。见到他,才是最大的惊喜,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样的气氛里,并不重要。 “给。”徐天胤见夏芍出神,便又把花往前递了递,眸紧紧凝望着她。 夏芍发现这男人有点小心翼翼,这才回过味儿来,噗嗤一笑。难不成,他是怕她因为今晚慌骗她来此的事生气,所以才忍着没狼性大发,反而把花拿出来先讨她欢心? 夏芍垂眸一看怀里的花,笑容顿时一愣,有点纠结。 这花,玫瑰和百合! 居然还是玫瑰和百合! 这里不是青市,是香港!怎么还是这束?怎么还是百合在中,四周是玫瑰的组合? 所有花店的员工都只会包这束吗?还是说 “师兄。”夏芍捧着花,忍着笑,控制住纠结的眉头,看向徐天胤,“这花你在哪里订的?” “附近花店。”男人老实回答。 “然后?花店有现成的这样一束花?”夏芍笑眯眯问。 “没。”男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 “那怎么还是玫瑰和百合的呢?”夏芍好脾气地看着他。花店没有现成的花束,她就不信花店服务员能包出跟青市一模一样的组合来,连数量都是一样的! “唔。”徐天胤看看夏芍,再看看花,“我要求的。” “”夏芍略呆愣,“你为什么这么要求?” 男人愣了好一会儿,看看面前少女,再看看花,眼眸黑漆漆,一副似乎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模样,但最终还是道出初衷,“唔,你喜欢。” “”噗!好呆! 夏芍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但她还是忍不住笑喷了。她抱着花蹲在地上,笑得有点肚子疼。并且严重预见到了,以后她可能会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收到这么一束花的命运。 “不喜欢?”徐天胤看着夏芍,不理解她此刻的表现。她在笑,似乎是喜欢的,可为什么他又觉得有点奇怪? “喜欢,喜欢!”夏芍点头笑着站起来,垂眸看了看怀里的花,目光柔了下来。她只是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罢了,至于是什么样子的花,她不介意。 如果有一个男人,能一辈子坚持送她这样一束花,她也应该感激。 深深嗅了嗅面前的花,夏芍抬眸时目光已是极柔,笑道:“师兄,谢谢你。以后就送这束吧,我喜欢。” 男人对她情绪的转变之快还有点不太适应,但看她神色认真,他这才“嗯”了一声,明显放松了下来。 走过来帮她把花捧回来放去桌上放好,回来的时候,夏芍才感觉到徐天胤的气息渐渐变了 题外话 师兄出来了,惊喜到了没? 再写就写不完了,下章吧。我明天有事,下午要出门,于是今晚这样先更,留出点时间给我码明天的。 ps:我是今天要票捏?还是明天要捏?啊哈哈,有的话就投点出来吧。 pps:谁来告诉我,易容(禁词)面具这四个字,为毛会是不健康词汇?审核的时候,居然要我改! -- baidu button begin -->分享到:qq空间腾讯微博人人网百度搜藏qq好友搜狐微博qq收藏

第五十一章 血盆照镜局 来小区里闹事的小混混跑了,居民却没散。 曲冉站在人群里,瞪着空地上一滩滩的血迹,有点发颤。但是她反应过来之后,便先跑向险些被打的那名老人,“陈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拄着手杖,也是没反应过来,被曲冉一搀,才感觉到腿脚发软,险些蹲坐在地上,幸好有旁边的居民赶紧从旁扶上,老人才没坐到地上去。但他的手还是发着抖的,“阿、阿冉啊,这些、这些人是?” 居民们随着老人的目光都望向夏芍、徐天胤和展若南一群人,然后以询问和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曲冉。 曲冉一家搬来这座小区有些年头了,左邻右舍混得都很熟。她又是个纯孝的女孩子,经常做了好吃的送给邻居街坊,久而久之,她去上学,邻居们对她母亲都很照顾。在小区的居民眼里,曲冉是个能考上圣耶女中这样的名校的好孩子,谁也没想到,她今天会带着这样一群朋友回来。 哪有女孩子留光头的?一看就是不良 后头带着的那群刺头,头发都染成红的,吊儿郎当,说话粗鄙,也不良 剩下那两个,倒是俊男美女,但是出手最狠的就是这两人。年纪轻轻,这么能打架,外形倒是漂亮,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有这么会打架的? 阿冉这都是交了群什么朋友啊?可别学坏了。 居民们担心曲冉,有这想法是很正常的。但他们同时表情又很纠结,因为正是这群人刚才救了陈伯,赶走了来小区闹事的小混混。 但是,刚才听那名光头少女跟那些小混混的对话,听起来,她也是三合会的?而且,好像还挺有名气 那名气质恬静柔美的女孩子,也被人叫芍姐,难不成也是三合会的? 三合会,那可是黑社会啊! 阿冉怎么交了黑社会的朋友了? 居民们的目光夏芍看在眼里,但并不介意。老百姓的眼里,黑社会做尽坏事,没有好人,平时躲都来不及,哪有贴上来的道理? 而展若南对这些目光就更是习惯了,她只是看向曲冉。 曲冉搀扶着陈伯,看向展若南,看起来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待她。她显然没想到,今天展若南会出手教训那些小混混,但她赶走了那些小混混,并且恐吓他们不许再来扰民也是事实。 所以,曲冉最终还是扯出一个微笑来,对展若南点了点头,然后对陈伯说道:“陈爷爷,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放心,他们都是好人。” 一句朋友,让展若南挑了挑眉,然后耸肩站在原地,唇角略微勾起。 居民们却愣了,“朋友?” “是啊。”曲冉笑了笑,安抚左邻右舍的邻居,“他们真的是我的朋友。你们看,刚才的人都是他们打跑的。而且,我相信那些人应该不敢再来了。” 居民们受那些小混混骚扰有半年时间了,而且对黑社会的理解也根深蒂固,要短时间内改变看法是不可能的。但夏芍和展若南等人刚才救了陈伯,因此居民们虽然有些顾虑,但最终还是跟夏芍等人打了招呼,甚至道了谢。 曲冉心中挂念她母亲,因此跟邻居们说了一声之后,就领着夏芍等人上楼了。 居民们让了条路出来,远远地散开,但还是没走,三两堆地聚在一起看着夏芍等人。 夏芍边走边转头看展若南,问:“被人道谢的感觉,怎么样?” 展若南把头一扭,哼了哼,“不爽死了!老娘做坏事没人敢骂,做好事居然被人用那种眼光看。道谢算个屁!一开始就过来说声谢,老娘还领情。操!” 夏芍一笑,“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受害在先,你不能指望他们对黑社会有好印象。但人家最终还是道了谢,说明你做的事,别人都看在眼里。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就是这个意思。但很多事,要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嘁!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展若南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吊儿郎当地跟夏芍抬杠,但到了楼道之后,她就不再说话了。 只见楼道里到处都泼着血红的油漆,惊心的“死”字和带血的砍刀样子的画到处都是! 这小区本来就是老小区了,楼道窄而昏暗,上楼梯时给人感觉破败而压抑,再刷上恐吓的红字和涂鸦,在楼道里走着,给人的感觉惊心动魄。 夏芍顿时就皱了皱眉。 血煞! “我家到了,就是这里了。”这时,曲冉的声音传来。 夏芍思绪一停,抬眼一看,曲冉已经打开了房门,请一行人进了屋。 屋里光线略暗,一眼看去,面积不算大,两室一厅的样子。家具虽然有些陈旧了,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曲冉请夏芍、徐天胤和展若南等人去了沙发上坐下,更大家倒了热茶、洗了水果来,然后便说道:“你们先坐会儿,我妈应该在房间里休息,我去看看。” 说完,她便转身去了一间卧房。展若南在沙发上坐不住,起身主人似的在客厅里溜达,到处转悠,回头的时候发现徐天胤拿着水果刀削了只苹果递给夏芍,在她接过去吃起来的时候,又放下刀子去给她剥果仁。 展若南眼神立刻亮了亮,“你男人真不错!”说完就瞪一眼她的手下人,“看见了没?还不学着点!我的苹果呢?我的果仁呢?有没有眼力劲儿?” 四名刺头帮的女生立刻削苹果的削苹果,剥果仁的剥果仁。 一会儿的工夫,展若南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抓着果仁,吊儿郎当地教训人,“告诉你们,找男人就得找这样的!给女人钱花,陪女人打架!关键是女人聚会的时候,当司机,当跟班,还不多话,不看别的女人!看看上回阿丽带那个小白脸,眼都飘去赌妹的胸上了。他妈的跟这辈子没吃过奶似的!” 夏芍在吃苹果,差点呛着。徐天胤放下手中果仁,伸过手来拍拍她,剑眉微蹙,气息冷厉地抬眼。 展若南感觉到,一下子跳去老远,怒瞪夏芍一眼,“喂!管好你的男人!他瞪我!”吼完夏芍,她又回头瞪阿丽,“那小白脸你踹了没?” 阿丽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地笑了笑,随后摆摆手,高声道:“那种货色,老娘玩够了就一脚踹了!还想跟老娘要钱?贱男人!” “跟你要钱就给他,全当玩鸭了!”展若南一把将苹果核丢去垃圾桶里,砰地一声。 夏芍轻轻蹙眉,抬眼,“小声点,这是在别人家里。你是来做客的,不是当土匪的。” 展若南一怒,刚要反驳,夏芍便垂眸喝茶,淡淡道:“小冉的妈妈身体不太好,你们别吵着人。” 展若南已经张嘴打算骂人了,被夏芍一句话噎回去,不上不下地憋得她一口气吊在那里想跺脚。 正当这时,曲冉母亲房间的门开了,曲冉扶着一名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女子神态和善,曲冉与她有七八分的相像,两人无论是从体型还是容貌上来看,一眼便能看出是母女来。 女子一出来,先在客厅里的几人身上一打量,看见光头的展若南和刺头帮女生时,目光顿了顿,但是没说什么。很显然,曲冉在屋里已经给她母亲先打过预防针了。 女子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说话很温很软,慢而无力,“你们是小冉的朋友?她很少带朋友回来。今天也没提前跟我说,我就在房间里休息。招待不周的地方,你们别怪罪阿姨啊。” 夏芍和徐天胤从沙发上站起来,徐天胤对女子点了点头,夏芍则目光落在女子没什么血色的面容上,笑道:“阿姨好!您别这么说,是我们突然到访,唐突了才是。听小冉说您身体不太好,我们没打扰您休息吧?” 曲冉的母亲这才看向夏芍,她一从房间里出来,目光就被展若南等人的不良打扮吸引了注意力,直到此时夏芍说话才看向了她。这一看之下不由愣了愣,只觉得这女孩子长得怪好看,笑起来眼睛会说话似的,恬静可人,讨人喜欢。曲冉的母亲顿时笑了,“你就是小冉交的大陆来的朋友吧?” 话虽这么问,但她已能确定。毕竟女儿跟她描述过朋友的体貌特征了。 曲冉这时才挽着母亲的胳膊,笑着介绍道:“小芍,南姐,这是我妈。姓陈。”说完又对母亲说道,“妈,你没猜错,这就是我的大陆朋友,夏芍。那位也是我刚交的朋友,展若南。” 曲冉指向展若南的时候,她明显愣了愣,好像反应了一阵儿才反应过来曲冉是叫她。她在外头被人叫南姐好多年了,乍一听到自己的全名,还有点不太习惯。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曲冉对她母亲介绍说两人是朋友,展若南下意识地去抓了抓头,一抓之下才发现头发剃光了,于是只好摸了摸她的光头,九十度鞠躬,大声道:“伯母好!” 她一副黑道做派,声音大得吓了曲母一跳。直起身来之后又呼喝她的小妹,“问伯母好!” 四名女生早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听从展若南吩咐,也跟着九十度鞠躬,齐声道:“伯母好!” 展若南瞪着眼,凶神恶煞骂道:“操!让你们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多说句打扰了会死啊!” 四名女生又赶紧鞠躬,“伯母,打扰了!” 夏芍在旁边忍着笑,看曲母懵了一会儿,赶紧摆手,招呼众人坐下。曲冉家里的沙发坐不下这么多人,最后又搬了几张椅子过来,展若南把她的小妹踢去椅子上坐,让曲冉陪着曲母坐在了沙发上。 刚坐下来,曲冉见卧室的房门还开着,便起身去关房门,走到门口时说道:“妈,你看你,你大白天的又拉窗帘!医生说你要多晒晒太阳。” 曲冉边说着边走进屋里,把窗帘刷地一声拉开了!客厅里原本有点暗,这一拉开窗帘,阳光顿时透了进来,客厅里霎时亮堂了起来。但曲母却闭了闭阳光,用手挡了挡,笑道:“太亮了,我总觉得晃眼,头晕得慌。” “您就是太阳晒得少才觉得晃眼的,医生说多晒太阳对您身体有好处。”曲冉从房间里出来,干脆就不关房门了,开着门让阳光照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光线一亮,曲母的脸上就显得更苍白些,几乎看不到血色,而且微微把头避开阳光的直射,看起来确实精气神儿很不好。 夏芍的目光落在曲母脸上,又望了眼她的房间,眸一垂,开口问道:“阿姨,恕我冒昧,您应该是肾气不足,体寒之症吧?” 曲母一愣,展若南等人也看过来,“别告诉我你还会看病。” 夏芍微微一笑,“略懂一点。我看阿姨耳红,眼皮发白,面无血色,应该是肾气不足的症状。阿姨平时应该是精神不济,有气无力,手脚发冷,有寒症。” 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这是夏芍当初跟师父唐宗伯所上的第一课。医即为中医,她是略学过一些的。而且,即便是不用中医看,夏芍也能看出曲母身上阳气不足,阴气很重,阴阳失调得很严重。 曲母愣住,很明显夏芍说中了,她转头看向女儿,曲冉站在房间门口,也是怔愣地看着夏芍。曲母一看女儿这副模样就知道并不是她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夏芍的。 那、那这孩子真的会看病? 她才多大? 曲母有些震惊,笑道:“是啊,别看我胖,身体却是虚着。看了老中医,说我体寒,给我开了方子,让我多运动多晒太阳。唉!我都这年纪了,哪还有你们年轻人那些跑跑跳跳的活力?平时我在屋里走走都闲累。好在还没什么大病,就是一直虚着,容易累,养了多少年了,也都习惯了。” 曲母说着,有些好奇地看向夏芍,问道:“小夏啊,你在大陆的家里是不是有学医的人?” “我师父懂医术。”夏芍道。 “师父?”曲母一愣,和女儿互看一眼。 夏芍却没多言,而是站起身来问道:“阿姨,我能去您房间看看么?” 这话有些突然,一屋子的人都愣了愣。但曲母见夏芍笑容真诚,不像是单纯好奇才想进她房间。她一时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说了句屋里乱,让夏芍别笑话的话,便让曲冉领着夏芍进了房间。 夏芍进了房间后,对房间的摆设并不感兴趣,而是径直走到了窗旁,抬眸往外望去。一看之下,她顿时脸色微变。 只见小区对面的一条马路上,矗立着一座大厦,大厦本身的建筑外形并没有问题,但装修却是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上头,光线被很强烈地反射过来,正照进这间屋子里,所以才造成这间房间的光线异常地亮,甚至到了晃眼的程度。 怪不得曲母要拉上窗帘,这在风水学上,称为光煞。 但让夏芍脸色微变的,并不是曲母的卧室犯了光煞,而是她刚刚进曲冉家之前,在楼道里看见的血煞。 血煞也是风水里的一种煞,比如严重的凶杀案现场,大量血迹若是不及时清理,很容易会形成血煞。但血煞并不一定指有血光的地方,曲冉家里这座小区的楼道里,大红的油漆抹在墙上,大片大片,看起来血淋淋的,血流成河一般,也形成了血煞。 这与人的心理有关,常时间生活颜色刺目血红的地方,很容易会精神紧张。尤其曲冉家小区的楼房是老楼,楼道里光线暗而狭窄,墙上大片血淋淋的颜色,会更令人压抑。久而久之,会心慌气短、失眠恶梦,精神恍惚。 夏芍不知道世纪地产经常喜欢在楼房的风水上做宣传文章,是不是老总真的懂风水,故意让小混混在将楼道刷上红漆的,还是说一切只是偶然。她只知道,在她看见了曲母卧房对面的那座大厦之后,这座小区已经不是仅仅犯了血光冲煞这么简单了。 楼道里的血煞,外头的光煞,形成了一种风水凶局。 血盆照镜局! 而且,对面大厦的镜面墙幕还不是常见的方形,而是三角形的。这座大厦大概是在装修的时候别出心裁,将镜面分割成了正三角形来拼合装饰。殊不知,南方属火,三角形在五行之中也属火,无形中加重了此风水局的凶性。 住在此局中的人,小则伤筋动骨,重则性命不保。 曲冉见夏芍进了房间什么也不看,就只是走到窗边看外头,而是脸色也严肃了下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于是问道:“小芍,怎么了?” “出去说吧。”夏芍转身走出曲母的卧房,坐回了沙发里,“阿姨,我想问下,从你窗户看出去,对面那座大厦建了多久了?” 曲母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但却本能答道:“嗨!我哪儿知道建了多久了啊?我们搬过来就在那里了。怎么了?” 夏芍进房间不久,客厅里的人都想知道她去曲母房间想参观什么,因此目光都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但当看见她什么也不看,就只是对窗外的景色感兴趣的时候,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你们搬来多久了?”夏芍又问。 “有五六年了。”曲母笑了笑,垂下眸,“小冉她爸爸去世,我们就搬过来了。” 夏芍点点头,“那我想请阿姨回忆一下,你的身体是不是从搬过来之后才开始不好的?” 曲母奇怪地看夏芍一眼,总觉得她问这些问题有些什么深意,但还没回答,旁边的曲冉就点头道:“对。我爸的去世对我妈打击很大,我们搬过来本来想换个环境,但这些年来,我妈身体一直不太好。” “有这个原因,但也有别的原因。”夏芍眸一垂,“阿姨看过中医,医生给你开了调理身体的药方,我闻着屋里有药香味,说明你经常喝中药调理身子。但我想你应该会觉得效果一直不是很好,会感觉精神恍惚,昏昏欲睡,身体乏力,头晕目眩,甚至胸闷气短。可对?” 曲母愣住,呐呐点头,“对” “这种情况从搬过来之后就开始有,而且一年比一年重。可对?” “对!都对!小夏,你怎么知道?”曲母瞪大眼。 “小芍,是不是我家里有什么问题?” “她家风水有问题?” 曲冉和展若南两人一齐出声,分不清谁先谁后,却都是一个意思。自打夏芍去老风水堂找茬踢馆,展若南就认定夏芍是大陆来的风水师。风水师说话,必然是三句不离本行,那肯定是曲冉家里风水有问题了! 果然,夏芍点头道:“我刚才看过了,问题出在卧房对面的大厦上。那座大厦是镜面装修,每天都将阳光反射进来,致使那间屋子犯了风水上的光煞。” “啊?”一屋子的人都愣了,展若南最有行动力,立马起身去了曲母的房间,往对面看了看,转头回来,“有这么夸张么?不就是座大厦?这种大厦,香港要多少有多少!” “但它的光反进来就不好了。”夏芍道。 “就因为大厦的光?嘁!扯淡了吧!”展若南不信。 夏芍也不跟她辩,直接让曲冉找了面小镜子来,将阳光反射到了展若南脸上。 展若南拿手一挡,怒了,“喂!你干嘛!” “我这么照着你,有什么感觉?”夏芍问。 “晃眼!还能有什么感觉?别照了!再照老娘要揍人了!”展若南挡着眼,对夏芍玩儿似的把阳光照去她眼睛上,表现得异常烦躁。 夏芍把镜子一收,挑眉笑看她,“我只是照了你一下,你就觉得晃眼,受不了了。那你想想,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五六年,会怎么样?” 展若南放下手,皱着眉头沉默了。她并不坐下,而是把手放在裤兜里,转头又看向了曲母的卧室。而曲母和曲冉早就已经愣了。她们听出夏芍的意思来了,她是说,曲母这些年身体不好,都是因为家里的风水有问题? “照一会儿你可能只会觉得晃眼,但如果时间久了,头晕眼花,精神恍惚是自然的。而人一旦精神恍惚,便会思维变慢,反应变慢,时间再久一些就会出现身体乏力,体虚的症状。出门的时候假如精神不好,没有遇到意外都算是幸运了。”夏芍解释道,“风水有的时候并不是太玄妙的事,它是与自然联系紧密的一门科学。很多事情都说得通的。” “那、那我妈总喜欢拉上窗帘,就是觉得对面的光线太亮,太晃眼的关系?”曲冉问道。 夏芍点头,“幸亏阿姨习惯拉上窗帘,不然不可能五六年了都还没出过事。事实上,仅仅是身体虚弱、精神恍惚,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妈,我我不知道”曲冉咬着唇,顿时眼红了,“医生说让你多晒晒太阳,我没想到” “你这孩子!你也是遵照医嘱,你是担心妈,你自责什么?”曲母赶紧安慰女儿。 夏芍也从旁安慰道:“虽然我说风水上有的事也不难理解,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谁不希望自己的母亲身体好起来?再说了,医生嘱咐得没有错,阿姨是应该多补补阳气,你没督促错她。只是那间房间的光线太强了而已。” 曲冉这才抬起头来,“那、那该怎么办?” “好办啊,其实平时拉上窗帘就可以了。不过,窗帘拉上之后,家里阳气不足,同样不利于阿姨身体恢复。我建议在那间卧房里再安一层窗帘,要浅色薄些的,平时拉上这一层,既不让光线太强,也不至于屋里没有阳光。一举两得。” “就、就这么简单?”曲冉瞪大眼。 “改变环境,就这么简单。但想要康复,还得改变自己。阿姨体虚的情况都五六年了,您不能老是在家里。每天上午九点以后,建议您到楼下走走,晒晒太阳,补补阳气。医生开的药还是要继续喝的,我想这样配合着调理下来,身体应该不久就会康复了。”夏芍笑道。 “真的?我妈身体会好起来?”曲冉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夏芍,然后又去看母亲。曲母也显得很高兴,好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但高兴期盼是一回事,更令曲母惊奇的是,夏芍年轻轻轻,竟然懂风水上的事!她从来也没有想到,女儿今天带朋友回家,会看出自家这么多年来风水上的问题。并且指出了她身体久治不愈的原因,让她有机会好起来! 展若南和阿丽、赌妹几个人也看着夏芍,目光惊奇。香港人大多笃信风水,大多数人都有看过风水大师的经历。但身边就有名风水师在,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异。 而在这些期盼的、感激的、惊奇的目光里,夏芍却是浑然不觉,她一直低头垂着眸,在思考另一件事。 其实,光煞的事根本就很好解决,对于这座小区来说,目前最棘手的是血盆照镜的凶局! 但这件事,夏芍却没有对在场的人提起。一来是此局很凶,曲冉的母亲刚刚有了希望,好的心情对身体的康复也是有好处的,这件事,她知道只会担惊受怕,还不如不知道。二来嘛 夏芍一笑,她自有安排! 题外话 我昨天说要万更的,如果我今天说,这是愚人节的玩笑,会不会有人揍我? 好吧,文入金品馆了,我的签约要改成新约,今天一下午都在这件事上了

第五十二章 吃饭,童童 夏芍解决了曲冉家里的风水问题,找到了她母亲多年的病根,这让曲母和曲冉都很是感激和惊喜。曲母听说夏芍等人今天来家里是为了尝尝曲冉的手艺的,便赶紧带着曲冉去厨房忙活了。午餐的时间早就过了,众人就只当是吃晚餐了。展若南对下厨的事不灵光,大爷一样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伺候,夏芍则进到厨房去打下手,顺道学习。 既然是来了曲冉家里,夏芍自然是想学一两道名菜,过年回家的时候下厨做给父母吃。 但进了厨房之后,夏芍便愣了愣。 曲冉家里很多家具都有些陈旧了,厨房里的一应用具却很新,摆放很讲究,看得出来很多餐具是及时更换的。曲母拿了件围裙给夏芍,便笑道:“小冉说你们有几个朋友还没吃午饭?那咱们得赶紧!我摘菜洗菜,给你们打下手。让小冉掌勺吧!她呀,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在厨房里给她爸打下手了,后来刚刚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小板凳学做菜了。” 说起以前的事,曲母脸上多了几分神采,或许是找到了病根,看到了康复的希望,曲母的精神比刚进门的时候看着好多了。夏芍知道曲母这么说也是因为自己是客人,不好意思叫她帮忙,于是便笑道:“阿姨,洗菜摘菜的事我会,还是我来吧。您体寒,尽量少碰冷水。” 夏芍不由分说,便把这事抢到了手,看得曲母在旁边愣了愣,一个劲儿地道:“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吧!你们这些孩子,衣服穿得都干净,别弄脏了。” 夏芍端着洗菜的盆子就往水槽走,笑道:“洗个菜怕什么衣服脏?衣服脏了可以洗,可以换,身体受了寒可得调养好一阵儿。” 曲母很不好意思,夏芍和曲冉连着劝了她好几句,才把她劝去了曲冉身旁打下手,改刀分食材。而曲冉一站到厨房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变。这个平时在宿舍里谈起美食眉飞色舞、在展若南面前话也不敢说几句的女孩子,此刻在灶台前动作迅速果断,一个人准备了三道头盘,三道拼盘,先端了出去,然后在厨房里忙活正菜。夏芍瞧着她无论是摆盘还是调菜手法都很娴熟,像是多年经验的大厨一般,不由挑眉一笑,将洗好的菜递给曲母,一边帮着她分菜,一边瞧着曲冉准备做正菜。 夏芍只从旁学了两道菜,佛跳墙跟醉翁虾球,另学了一道蟹肉粟米的汤羹。对她来说,要记住食材、步骤跟火候,一次学三道已经是极限了。但曲冉掌厨,一连做了八道菜品,两道汤羹,最后还做了烧卖和春卷的点心,如果不是夏芍拦着她,她还要做甜品。 厨房里的各种食材调料花了人的眼,但曲冉在其中却能游刃有余,边掌厨边还能眉飞色舞地说这些她当初学菜的经历,乐在其中。 “佛跳墙是闽菜,香港人也很爱吃。当初我刚学的时候,我爸告诉我,油一定要用熬好的葱油,佛才有可能弃禅从寺墙里跳出来!哈哈。选材上,你千万不要听那些人说这个好还是那个好,这个要靠厨师的经验和眼力了。我练了好几年,我爸也没说我成,等今天的炖好了,我先盛一碗给我爸供上,说不定他晚上能托梦给我,说我成了呢?嘿嘿。” “这道烧卖啊,我跟你说,我爸当初在酒店做行政总厨的时候,烧卖是他的一绝啊!他告诉我什么叫黄金比例,我练这个练了好久” “我爸说,现在的厨师行业里,女人做红案的很少了。大厨大多是男人,我说我一定红案白案都能做,我还要做西式甜点师,做厨艺界的顶级美食家!我爸笑了我好久。” “还有啊,我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那个苦哇我家里有段时间只吃土豆。我爸每天丢一筐土豆给我,让我切五厘米长、五毫米宽,他把我妈都抓进厨房来,两个人拿着尺子给我量!你说无不无聊?合格的拿去炒菜,不合格的蒸一蒸,不放盐不放味精,就让我这么吃,连酱油都不许我蘸。后来我好不容易练成了,我以为我熬到头了,终于可以不用吃土豆了。结果我爸让我开始切两毫米宽的!他还说我之前切的那些都是筷子条!到头来,我还是要继续吃土豆!等我能切出两毫米的了,我爸又打击我,他说这种叫二粗丝,一毫米的才叫细丝,一毫米以下的叫银针丝,等我能切出银针丝的时候,我就可以不用再吃土豆了。后来我练啊练,总算跟土豆说拜拜了,可是”曲冉瘪着嘴,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转身看夏芍,“可是我的体型已经跟土豆差不多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都是那时候土豆吃多了闹的!” 夏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以为曲冉要说,等她刀工练好了,父亲也去世了。没想到,她却是要说这个。她注意到,曲冉说起她父亲的时候,似乎已经没了当初失去他时的伤感,留在她记忆里的都是曾经的美好和愉快。只是这么听着,就叫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甚至能想象出当初一家三口在厨房里,父母亲围着女儿转,教导她做菜时的情景。 夏芍笑着在一旁听着,而曲母也在一旁默默地听,默默地笑,只是眼圈微红,眼里含泪。 这一顿饭的时间不早不晚,快四点了才上桌,夏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见桌上的前菜都已经一扫而光,展若南和她的四名小妹围坐在茶几前,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徐天胤。 徐天胤坐在沙发里,夏芍在厨房忙活的这些时间里,他比在夏芍身边的时候还冷。展若南等人抢着吃桌上的菜品的时候,他不动筷子,她们在一起笑骂打闹的时候,他不抬眼。他只是把一盘坚果拖到跟前,低着头剥面前的坚果壳。他动作不快,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来做这种工作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灵活,但他的神情却很专注,一颗颗果仁剥得干干净净地放在自己的碗碟里。 展若南今天带来的这四名女生,夏芍都是见过的。阿丽、阿敏,都是在鬼小学那晚被阴人附身,被夏芍给救了的。赌妹是当时跟展若南一起招灵的女孩子,剩下一人外号烟鬼芳,烟抽得很凶,有时刺头帮的女生也叫她阿芳。 这四人里,阿敏安静些,赌妹活泼点,阿芳面冷些,平时抽着烟,看谁都是冷眼。在曲冉家里,因为曲母身体不好,阿芳没烟抽,脾气就变得暴躁些,说话带刺,跟赌妹抢菜抢得最凶。而这些女生里,阿丽最风骚些,平时也就她换男友跟换衣服似的。 她除了留着红色的刺头短发以外,眉眼长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腰身柳枝一般,纤腿圆臀,走起路来很惹男人的眼。阿丽是最先跟徐天胤搭腔的,“喂!帅哥,叫什么名字啊?看你开的车不错,家里挺有钱吧?” 阿丽隔着张茶几问徐天胤,徐天胤低着头,剥他的果仁,就像没听见她的话。 “喂!你女朋友不在这儿,用不着这样吧?来跟我们玩吧。”阿丽这句跟我们玩,可不是小孩子找伙伴玩的语气,而是化了烟熏妆的眼眸一眨,带点媚态,语气引诱。 徐天胤没反应,展若南先皱了眉头,“滚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那是芍姐的男人,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想男人外边找去!别撬自家姐妹墙角!” 阿丽笑了笑,转过头来道:“南姐,开个玩笑嘛!你看这男人,坐在这里跟咱们不存在似的,装的吧?”她边说边很不爽地往茶几上一拍,“喂!老娘几个见不得人怎么了?看一眼你能死啊!” 这一下,拍得可不轻,茶几砰地一声,碗碟震了震,声音挺大。赌妹和阿芳在抢一盘沙拉,两人夹菜的手都跟着一抖,菜啪嗒一声掉在了茶几上,一齐皱了皱眉。阿敏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眼珠子转了转,而就在这时,徐天胤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一眼是落在阿丽身上的,阿丽彼时手正拍在茶几上,虎视眈眈怒瞪徐天胤,男人一抬眼的时候,她最先望进了一双深邃黑暗的眸。 那眸是黑暗的,只能用黑暗来形容。眉宇里孤冷危险的气息深潜着,无情,冷绝,那一瞬间客厅里的温度都降了降,离徐天胤最近的阿丽连拍在茶几上的手都莫名软了软。 她感觉腿软,因为那一瞬间她感觉不是被人盯上的,而是有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感。男人坐在沙发里,黑色衣裤衬着他漆黑深邃的眸,周身好似被黑色的气息染上。他像是孤原里深潜的狼王,冷漠,睥睨。 阿丽险些跌坐在地上,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她会死。但她腿一软,便感觉胳膊被人一拽,她踉跄一下,回头间脸上啪地一声火辣辣! 展若南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我说的话,你当没听见?!” 阿丽被一下子扇醒了,捂着脸委屈道:“南姐,我都说了开玩笑嘛!” “开玩笑也不行!我没跟你说这是芍姐的男人,让你他妈滚边去吗?”展若南嗓门更大。 “开玩笑也不行?那当初赌妹怎么撬我墙角了?”阿丽眼里含着泪,虽是吼着,表情却委屈。 赌妹一听不干了,拍桌子站起来道:“谁撬你墙角了?我要撬你墙角,叫我他妈撞死!操!那个贱男人先盯着我不放的!” “都他妈给我闭嘴!这是在别人家里!你们是在做客的,还是当土匪的?”展若南把夏芍的话拿出来教训人,但她语气神态可不是像夏芍那么慢悠悠的,而是瞪着眼,桀骜含怒。阿丽和赌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毫不怀疑,如果她们俩再不闭嘴,展若南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于是,客厅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展若南喊了一声坐下,四人规规矩矩地坐下,但阿丽和赌妹时不时互瞪,脸色都不太好看。而徐天胤的目光又落回面前的果仁盘子里,继续他剥果仁的工作。 见他好像刚才的冲突没发生过一样,展若南都抬头挑眉看向他,眼神惊奇,好像在看外星物种。阿丽更是咬着唇,偷偷瞥徐天胤,赌妹、阿芳和阿敏也时不时抬眼看对面男人一眼。夏芍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她不是没听到外头有吵闹声,只是刚才在跟曲冉学做菜,听曲冉说起她父亲的事,外头的吵闹夏芍便没放在心上。反正展若南这帮人天天大嗓门,粗话不离口,聊天也跟吵架差不多。尽管夏芍听见事情似乎跟男人有关,但她相信徐天胤不会把这帮人怎样,所以索性只是看了两眼,确定没打起来,便没出来看。 此时端了菜出来,展若南等人都转头看向夏芍,夏芍的目光落在阿丽身上,浅淡里带点凉意。 徐天胤抬起眸来,目光落在夏芍端着的热腾腾的菜上,在安静的气氛里站起了身。他走过去,也不说话,只把她手上的碟子端在手中放来桌上,然后目光在她沾了水渍的围裙上一落,回来绕到身后帮忙解开,之后便将夏芍领到他刚才坐着的地方,面前东西推过来。 一杯温水,一盘果仁。 夏芍心中一暖,柔柔一笑。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今天却陪着她出来了一天,晚上回去她考虑不看书了,多陪陪他好了。 徐天胤进了厨房,帮忙端菜,他明显就是不打算让夏芍去碰这些烫的碗碟,这无微不至的体贴让展若南啧啧称奇,赌妹吹了声口哨,阿敏和阿芳都抬头看了徐天胤一眼,阿丽则咬着唇垂眸,表情诸般变幻。 曲母和曲冉从厨房出来,自然是热情地招呼众人开饭。吃饭时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因为曲冉的手艺真的是好到没话说!夏芍并不太饿,她原本只是打算尝个味道,但一尝之下却眼神一亮! “味道不错!” “是吧?”曲冉被夸奖,笑起来左脸颊上一个小酒窝,显得憨憨的。 “这孩子,就喜欢被人夸厨艺好!你这么说,她当然高兴。要是她爸在这里呀,准要说她哪里不成了!”曲母从旁笑道,眉梢眼角却有欣慰的神色。 曲冉却是转头说道:“妈,我说过我一定能行的!将来我的成就一定超越我爸,让您过上好日子!” 曲母一听便眼圈发红,看起来很是感动。 夏芍却是轻轻挑眉,曲冉说过,她父亲是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那薪水应该不低的。可是她家里却是住在老旧的小区,看起来条件很一般。 “想过好日子还不简单?就是赚钱是吧?”展若南在一旁拿着罐啤酒,猛灌一口,“肥妹,菜做得不错!你要想打零工,三合会老多馆子,我给你推荐!” 曲冉一愣,曲母一听三合会却是不敢让女儿去的,赶紧笑着拒绝,“呃,小南啊,我母女谢谢你了。不过,小冉她现在还在上学,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还是希望她以学业为主。我们母女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年半载了。” 曲冉看起来也是很想赚钱的,但她对去三合会的场子也有点怵,因此说道:“妈,你放心。等我考上大学了,学校门禁没那么严的时候,我一定半工半读,赚钱贴补家用!让那些当初把我们母女俩赶” “小冉!吃饭!”曲母阻止了女儿再往下说,明显不想再提前事。 但夏芍却是听出了点什么,并且眼里一道意味不明的光闪过。 曲冉想要半工半读,不一定非要去酒店之类的地方的,眼下刚进入千禧年,网络传媒还并不发达,但是很多事都是可以尝试的。 如果,是在网络上做一档美食栏目呢? 夏芍垂眸盘算,她原本就打算建立传媒网络的。 看来,是该去找找刘板旺了。 反正,她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艾达地产这边的许多行动,都需要刘板旺配合。 就明天吧! 这一顿饭吃得时间不算长,因为曲冉手艺太好了,展若南等人又饿了,简直就是狼吞虎咽,抢着把菜吃得全都见了底。等放下筷子的时候,一看时间都下午五点了,原本约好要去深水埗的一家幼稚园看望童童,这下子还不知道等到了能不能看到人。 但不管怎么说,夏芍还是跟曲母和曲冉告辞,即刻出发了。 母女二人把夏芍送去小区门口,曲母更是热情地招呼她以后有空再来。夏芍笑着应下,便到了车上,由徐天胤开着车,前往那家幼稚园。 夏芍已经不指望到了还能看到童童了,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倘若今天看不到,就只能等明天傍晚再找时间出来一趟了。 但没想到的是,车子停在小区对面的时候,正看见幼稚园门口聚集了一家人。 夏芍打开车门的时候,便听见一声小男孩的哭声,哭声都变了调,嗓子都扯哑了。两名老人在一旁又哄又骗,小男孩却抱着幼稚园大门的栏杆,死活不松手。 夏芍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的时候很意外,因为那小男孩跟徐天胤给的资料上的男孩照片很像,竟然就是童童! 这个时间,按理说幼稚园已经关门了,家长也都把小朋友接走了,夏芍原本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真叫她碰见了! 而且这情况,怎么看都有些叫人不解。 哄着童童松手的两名老人应该是他的爷爷奶奶,而还有一对中年夫妻站在一旁,看起来焦急又无奈。两人身旁听着一辆私家车,车门还开着。 幼稚园门口,老婆婆蹲下身子,好声好气地哄着孙子,老大爷则转头道:“老三,你们俩把车开走,开去远处,这孩子不坐车,看见车就害怕。” 男人却说道:“爸,我知道童童看见车害怕。可是我二哥一家车祸都半年了,童童总这么怕车也不成,还是把他抱过来吧,习惯就好了。” “胡说!”老人气得直跺脚,“你忘了上次把他抱去车上,他都昏厥送医院了?赶紧把车开走!” “那都是两三个月以前了,说不定他能好点呢?” “你看见他现在像好点的样子吗?” “那怎么办?昨天晚上是童童说想去水族馆餐厅吃饭的,那家餐厅离这里可有点路。不坐车的话,难不成像平时那样,您二老领着他走过去?”男人又急又无奈。 “要不,你去找辆单车来,我骑着单车带他过去。”老人转眼一想,想出了个主意。 男人却傻了眼,“单、单车?” 一家人在幼稚园门口的对话传到夏芍耳朵里,她自然是看明白发生了什么。童童一家出车祸的时候,他的父母亲都在车上,结果只有他活了下来,他从此就惧怕坐车,因此今天才在门口磨蹭,哭着不肯上车。这才让自己来晚了,却还是见到了他。 夏芍走了过去,见小男孩只有四五岁,眼睛乌黑发亮,只是哭得肿肿的,小手死死抱住门栏,瘪着嘴,模样令人怜惜。 夏芍蹲下身子,笑着问道:“小朋友,你叫童童吗?” 男孩不认识夏芍,见她蹲下身子问话,笑容无害,便停止了哭声,只是不说话。男孩的家人却是愣了愣。 “这位小姐,你是?”童童的奶奶问道。 “我是童童妈妈的朋友。”夏芍笑道,笑容真诚。 但童童的爷爷奶奶还是愣了愣,自家儿媳的朋友?可是儿媳都三十多岁了,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才十七八岁,说朋友是不是太 夏芍却不多说,只是将身上的东西拿出来,在童童眼前晃了晃,笑问:“童童,你看这是什么?” 男孩看着夏芍手里提着东西,乌黑的眼睛里是天真不解的神色。但他的家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夏芍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叠好的纸符。 “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的平安符。她说,把它戴在身上,就好像妈妈保护着你,它会保护你平安长大的。”夏芍笑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她把符在男孩面前晃着,手伸出来,摸了摸他的头。 这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摸头的动作,但其实早就在蹲下身来的时候结了个印,松手的时候,掌心导着元气抚在了男孩的头顶百会。 童童亲眼目睹了车祸过程和父母的死亡,应该是受惊的时候致使窍门打开,精气外泄,精神状态不好。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吓得丢了魂,夏芍用元气和印法帮他安抚了精神,闭合了窍门。男孩在她的手抚去头上的时候,明显安静了下来,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符,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妈妈两个字,竟然伸出手来接住了。 这一幕看得他家里的人惊奇不已,童童的奶奶从旁问道:“这位小姐,你真是阿华的朋友?” “我是。”夏芍点头站起了身,“老人家,阿华虽然不在了,但是她还是很牵挂童童。这张符一定让童童带在身上,会保佑他的。” 老人对夏芍是儿媳朋友的话还有些疑惑,但见到孙子安静下来,便也悲从中来,红了眼。童童的奶奶直抹眼泪,“阿华死得惨啊车子都压扁了,她还弓着身子,把儿子护在身下,后来医生来的时候都说不可能。车子都扁了,她脊骨都断了,居然还可是要不是她,他们一家就都没了” 夏芍听得微微垂眸,抬眸时平息了下气息,这才说道:“老人家,逝者已矣,日子还得过。你们还有小孙子不是?我看童童因为这件事受了惊,你们与其让他习惯,不如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让医生帮帮他。” 老人听了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法子。 夏芍又道:“还有,如果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难事,不妨却老风水堂里找我,只要报上童童的名字,那里的人一定会竭力帮您的。” “老、老风水堂?”童童的爷爷奶奶一愣,“这位小姐,你、你是风水师?” 夏芍笑着点头,却不再说什么,对两位老人道了别,便回到了马路对面。 展若南一群人只是远远看着,没过来,夏芍过来后挑眉,“怎么不过去看看?” 展若南一指自己的光头,骂道:“没看见老娘的形象吗?” 夏芍噗嗤一笑,展若南这人,平时大咧咧的,其实心倒也不坏,“这件事到底起因是你们,所以,今天你们来见过童童了,我建议你们去童童母亲的墓前烧香告知一下,以慰亡人。” 展若南耸肩,没说去,但也没说不去。夏芍也没再说什么,今天也算是实现了承诺,对那名舍身救子的母亲有个交代了。 尽管心里有些难受,但见天色已晚,夏芍便当即打算回去了。 “师兄,我们回去吧。”她看向徐天胤道。 但徐天胤却没有反应,夏芍叫了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夏芍一愣,见他是望着马路对面那名小男孩的,不由问道:“师兄,怎么了?” “没事。”徐天胤目光收回来,开了车门,“走吧。”

第五十三章 隐忧与过往 夏芍周末住的地方就在师父唐宗伯的故居。这处故居位于香港岛南边浅水湾的一处坡地上,三十多年前就建在这里了。故居是古典三进式宅院,但无论是明堂还是东西厢,都比在东市十里村后山上的宅院大得多。整个后进都是习武的地方,转过去的一处东头院子,就是徐天胤小时候住的地方。 两人开车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唐宗伯已经坐着张氏一脉弟子的车从老风水堂那边回来了。自从清理了门户,张中先已经不回张家小楼那边了。那座小楼的风水正出在凶格上,本来就又是养尸地,又是路冲的,原本张中先在小楼里布了风水局,能再挡几年煞力,但夏芍那晚拜会他时,龙鳞的阴煞太强,给小楼里的风水局造成的破坏太大,那晚之后,顶多也就能再撑个一年半载了。 门户清理之后,张中先重返香港风水界,他自是不用再被人排挤出去了。原本,他想要在唐宗伯的故居附近寻座宅子搬进去,挨得近到时候也有个照应。但唐宗伯表示,他这里屋子多得很,妻子过世多年,膝下无儿无女的,就连两个弟子也不是常住,因此就叫张中先搬了进来,住在二进东屋。 张中先那一脉的弟子,丘启强、赵固和海若三人都在海外发展,丘启强和赵固两人在新加坡,海若在美国,三脉的弟子这些年来为了避难都到了国外,如今已经扎根,按理说清理完门户就都该回去的。但老风水堂这边人手不够,而且刚刚清理完门户,很多事情还有待沉淀和适应,因此三人就决定带着弟子们先留在香港帮忙。 三人一起出钱在附近的半山坡上买了幢别墅,平时十来个人住在里面热热闹闹,尤其到了周末,他们知道夏芍回来,便都来到唐宗伯宅子里,海若带着两名女弟子下厨,一群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吃一顿。 但今晚夏芍和徐天胤都在曲冉家里吃过饭了,两人并不饿,因此吃饭的时候就只是陪在席间,很少动筷子,只是听着一群人说说笑笑。 夏芍今天去风水堂找茬的事,一下午的时间,早在弟子们中间传开了!那天清理门户的时候,夏芍和徐天胤竟然不是真容,让弟子们很是惊讶,但听见过夏芍的人将下午的事描述得绘声绘色,不知多少弟子捶胸顿足,暗怪自己下午没有在场,没听见师叔祖的训诫倒也罢了,竟然没见到她的真容! 听说,师叔祖是美人! 听说,师叔祖差点被温烨那小子拿扫把打出去! 听说,师叔祖觉得周齐天赋不错,不然不会开口点拨他。 整个一下午,玄门都在各种听说里度过。夏芍去曲冉家里了自然不知道,但这些听说可把唐宗伯和张中先给听得哭笑不得。此时,见夏芍回来了,两位老人自然是要叨念叨念她了。 唐宗伯摇头笑看夏芍一眼,“这丫头,从小就是个鬼灵精,肚子里小算盘多着!别看她平时乖乖巧巧的,那都是假象!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不注意,就被她给摆一道。” “没错!”张中先拿筷子一指夏芍,“这丫头刚去见我那晚上,好好的招呼不跟我打,非要去破我的困井之阵!我还以为是余九志派人来闹事呢,差点没大拖鞋底子抽她!” 丘启强、赵固和海若等人一听,不由失笑。 温烨在一旁一翻白眼,“抽得好!欠抽!” 海若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夏芍笑着挑眉,不语。 唐宗伯倒是点头道:“我听说了,下午那番训诫挺有为师者的风范。年纪虽然还轻些,但按着修为和心性来说,收徒也不在话下了。唉!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这丫头也长这么大了” 唐宗伯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感慨,夏芍却是一笑,“师父,我那是帮您看看弟子们心性如何,可没收徒的意思。我现在哪有时间收徒啊?” 夏芍也知道,玄门要传承,她身为嫡传弟子,势必将来要收徒。但她现在还想逍遥几年,而且也确实是太忙了。再者,收徒不是说收就收的,也得有合适的人不是?至少目前她还没有被人磕头敬茶叫师父的打算。 张中先等人听了夏芍的话,都以为她是在说要上学,课业忙。但唐宗伯却是知道的,夏芍身后还有华夏集团这么个大集团在,虽然现在还不能跟嘉辉国际、安亲集团或者是三合会比,但在国内来说,资产也算是巨头了。尤其她还年轻,可以说是年青一代白手起家里的第一人了。 成就越大,担子越重。夏芍身上的担子,是不轻的。 公司、学业,现在又多了玄门,她做得已经很好了。 唐宗伯目光欣慰,当初收了小芍子当徒弟,可谓他晚年之幸了。若是没有她,他没这么快回来,清理门户也没有这么容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连以后的玄门,他都打算让她挑大梁。毕竟天胤这孩子的性子,不适合担任掌门一职,而且他现在是国家的人,也不适合接这个职务。只是这样一来,小芍子肩上的担子就太重了,他老人家总有些担忧,不舍得叫她这么累。 唉!收徒的事也一样,还是先往后放一放吧,等她考上大学,课业没这么重的时候再说。至于门派继承的事,他再看看,看看什么时候合适。 “收徒的事确实急不得,弟子要好好挑选。重孝重品行重心性,所谓日久见人心,慢慢考察也好。日后玄门在收徒上,可不能再出之前的乱子。”张中先倒了杯酒,一口闷了,“唉!老实说,当初祖师收余九志进门的时候,大概就是看他天赋好。不过,祖师应该也看出他这个人功利,所以掌门的位子才没传给他。只不过,多年收的弟子终究是有感情,他在祖师在的时候也没犯什么大错,也就留到了后来。哪知道后来出这么多事。所以说,收徒这件事要慎重!门派里义字辈的弟子不多,但也有三十多人,芍丫头要是看上哪个,我们这些老家伙帮你留意着就行。要是没有看得上眼的,以后在外头要是遇到有缘的,收进来也行。这些事都看你,只要别心急,慢慢来就行。你还年轻,大把的时间!” 夏芍点头,唐宗伯说道:“王守仁的德行还是不错的,他手下那个叫周齐的弟子,孝道天赋都还行,就是性子急躁些。” 张中先也道:“性子急躁的可以磨,只是没想到,王怀那种人还能收了这么个弟子。和余九志没少干龌龊事,到头来还能给玄门留点好苗子。” 说起余九志做的那些事来,席间的气氛便有些沉默。虽说是人死随风,但随着余九志的死,有些事还是没解决的。 那三名失踪的女弟子被送去泰国做什么了,现如今怎样,到现在没有结果。 “余九志的天眼开得蹊跷,可惜我那里的资料很乱,当初看到的资料放去哪里了,到现在也没找着。我总觉得,跟降头师扯上关系的,都没什么好事。那三名女弟子怕是凶多吉少。”张中先咬着牙,他的弟子就有死在降头师手上的,他对这种事万分痛恨,“可惜,我们没从萨克嘴里问出什么来,他就死了!” 清理门户那天晚上,徐天胤本是给萨克留了一口气的,但后来忙着其他的事,没管他。等早晨再起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 “萨克死了,通密不可能不知道。当心点,这老家伙心性邪,当年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浑身邪术,防不胜防。弟子死了,他不可能善罢甘休,玄门跟他的仇还没完,早晚能对上。”唐宗伯放下筷子,神色难得的严肃。 他打听过通密在泰国的住处,但降头师在泰国本地也是很受人畏惧的存在,他住在哪里,很少有人打听,也没有人愿意过问这些,毕竟没人嫌命长。加上现如今玄门刚动过一次大筋骨,不易再有大动作,不然,不用通密来,唐宗伯便会到泰国找他报仇。 但如今,就只能拖延着,但他心里清楚,以通密的性子,知道弟子死了,必然会来报仇!只是什么时候来,这可不好说了。 而且,其实玄门清理门户当天,到场的弟子并不是全部。 这件事是后来张中先说的,事实上,余九志的亲传弟子不算余薇的话,有三人,他的三弟子是名女子,在华尔街名头很盛。而且王怀也有名弟子在美国,这两人当时并没回玄门,很有可能是有事在身耽误了,所以清理门户的时候,这两人算是逃过一劫。 对于余九志和王怀的这两名弟子,唐宗伯都没有印象,应该是他在内地的这些年里,余九志和王怀所收。 清理门户的时候,张中先发现两人不在,但却没有办法。因为即便是两人不在,门户还是要清理,而且宜快不宜慢,这两人就只能日后再处理了。 在夏芍去学校报到的这半个月里,唐宗伯与张中先商量过,以玄门掌门祖师的名义发信到美国给两人,通知两人回港来见见祖师,结果如所料一般,消息到目前为止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若是两人敢回来还好些,但发出的要求没有回音,这不得不说是玄门的隐忧了。 这件事,唐宗伯不想让夏芍这时候在学业上分心,因此没跟她说。而夏芍也确实是忘了这件事,她其实当初是有所有弟子的资料的,但当时玄门弟子太多,足有两三百人,资料她实在无法完全记住。而且后来在忙着李家事的空余,夏芍还得布局对付余九志,百密难得有一疏,清理完门派她便忙着去学校报到,一门心思在高考上和公司上,这件事她确实抛到了脑后。 一顿饭吃到最好有些沉闷,尤其是张氏一脉跟降头师还有仇,一说起通密来都是带着仇恨的,饭也没吃好。唐宗伯劝众人要潜心修行,总有报仇的那一天。 丘启强、赵固和海若三人带着弟子应下,默默吃完饭,收拾了碗筷,给唐宗伯道了晚安,便结伴回去了。 张中先留在屋里和唐宗伯下棋聊天,唐宗伯便撵夏芍回屋看书去了。 夏芍的房间在后院西厢,书房、卧室、浴室,都是独立的,一应俱全。但夏芍这两周回来却是一直住在东厢的,那间院子是徐天胤小时候住的地方,住在这里,夏芍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徐天胤三岁就拜唐宗伯为师来了香港,一住便是十二年,十五岁才回国。他从小经历过什么,夏芍从来就不知道,他又不是个会旧事重提的。夏芍对徐天胤的过往一直不了解,因此住在他长大的地方,她有种更加接近他的感觉。总觉得,一间屋子,承载了十几年岁月的记忆,她在这里住着,似乎就能触碰过往,哪怕是看见一桌一椅的摆放,也能想象属于他过往的生活。 两人牵着手散步一般会到院子里,一进院子,甚至还没回屋,男人便停下脚步,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香港十一月的天气,夜晚已有些微凉,徐天胤的胸膛却是烫的。他气息有些发沉,胸膛起伏,夏芍的脸颊贴在上头,能听见男人沉沉的心跳。 他的心跳总是这样,沉静。让人听了心安,却也心疼。 院子里是黑暗的,屋里还没开灯,只有月色在云层里露出一点来,洒在少女含笑的眉眼上,柔和的韵味亦使人心中安宁。 “师兄,今晚不看书了,陪你吧?”她用商量的语气问,因为知道他或许会拒绝。 果然,他将她放开一点点,却还是圈在怀里,低头看她,“不看书?” “嗯,今晚不看了,陪师兄。” “唔,课业” “没事!我有数。”夏芍垂眸笑了笑,笑罢一挑眉,板起脸来,“怎么?不想?不想就算了!” 夏芍一副生气的模样,说完一推徐天胤,转身欲走。 徐天胤一愣,手臂却倏地收紧,没让她走出去,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眸漆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夏芍板着脸,果然一副心有不爽的样子,男人见了,手臂又收了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想了想,开始抱着她,拍拍她的后背。 夏芍差点笑出来,他算是找到哄她的方法了。试了两次管用,估计要一直用下去了。 夏芍忍住笑,还是不给好脸色,继续逗他,“说!想不想?” “想。”这回男人很快速地就给了答案。 “想什么?”夏芍又问。她挑着眉头,月色里脸颊粉红,肌肤淡淡珠润光泽,明明是恬静柔美的面容,偏偏眼神略带杀伐,凶巴巴。 男人却陷在这柔美的面容和杀伐的眼神里,手臂紧了紧,气息微沉,定凝着她,“唔。” 却不想,他微变的气息当即就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她即刻便敏锐地感觉到了,顿时愣了愣,然后便往后退。但她步子往后一退便发现被圈锢得很紧,无法逃脱,于是便双手推拒在他胸口,“我是问你想不想要我陪,你在想什么!” 夏芍有点郁闷,她其实就是想逗逗徐天胤的。她还记得他刚刚学着追求她的时候,做过的一件混事,便是发短信给她,内容听了秦瀚霖那小子的教唆,说什么“宝贝,我想跟你一起起床。”这事她现在想来还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这男人也确实不会说情话。她原是想引导着让他说句好听的,比如说什么“想让你陪”之类的话,哪知道他思维跳跃很大,直接跳过这些,想到了后面的。 夏芍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因为她吼完这句,男人的气息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更沉。 他的胸膛隔着衬衣都像是着了火,着火的正是她双手抵着的地方。他的目光锁着她,让她感觉她是已落入陷阱的猎物,而他是等着开动晚餐的大野狼。最郁闷的是,这陷阱貌似是她自己挖的。 夏芍郁闷地想踩徐天胤一脚,但她知道他不会躲,所以脚还没踩上去,心里已是不舍得,于是只好愤愤跺了跺地面,眼神里的杀伐神色更甚,“想什么呢!饱暖思淫欲!我说的陪,是那个陪,不是那个陪!” 她在院子里教训人,但教训完表情就变得纠结,似乎发现有些事越描越黑,越说越说不清。她咬着唇,似乎已在反省今晚不该逗某人的,她一副认命的表情,已经在等着男人大发狼性,把她拆吃入腹了。 但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徐天胤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芍一愣,抬头望去的时候,见男人正低头瞧着她,唇角在夜色里浅浅的弧度,目光柔和。他笑起来很好看,一身黑衣立在月色里,五官凌厉的线条都霎时柔缓,没那么孤冷,没那么有攻击性,整个人一种放松的姿态。 夏芍看得出神,手上却传来烫人的温度,男人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进了屋。 屋里的家具和摆放都有点三四十年前的老味道,但桌椅都是干净整洁的,任何东西用过之后都被放回原位。如若不知道这里有人住,一进屋来多半会以为是客房。这里就像是没有人气一般,但只有夏芍知道,徐天胤很珍视这里。他每样东西放回原位,不是因为没有动过,而是动过之后保持原貌。他甚至早晨起来会擦拭屋子里的小摆件,动作很慢,珍视而回忆。 两个人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昏黄。沐浴之后,两人便到了床上。但没有做什么,只是拥在一起躺着。 夏芍知道,在洗澡的时候,徐天胤就很想要她了,但他什么也没做。似乎是因为她说想陪他,所以他便克制着,就这么陪着她躺着,让她陪。 夏芍轻轻往徐天胤的怀里一偎,把他的胳膊当枕头,唇角带着淡淡浅笑,并不放过这么好的气氛,低声问起了她心中一直有的疑问,“师兄三岁就跟师父一起来香港了,家里同意么?” 即便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也很少有三岁家里人就同意拜师远走他乡的,更何况徐天胤的身份背景。老爷子是开国元勋,京城红顶子世家,徐天胤是嫡长孙,即便父母不在世了,也不应该像是没人管的孩子。竟然就这么跟着师父来香港了?老爷子是怎么同意的?他的叔叔姑姑们难道就不会反对? 这是夏芍第一次问起徐天胤家里的事,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不愿意说,因为两个人之前的话题从来不涉及这方面,而徐天胤的一些过往,他不一定想要告诉她。 夏芍的声音很轻,如果他不想说,她不会逼迫他。 没想到,男人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他只是将她抱得紧些,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闷声道:“同意。” 夏芍听了这话反倒是愣了愣,同意? 似乎是感受到她有些不信,徐天胤难得解释,“爷爷同意,他跟师父认识。” 哦? 徐老爷子跟师父是认识的,所以放心将孙子交给师父?可即使是这样,家里的孩子这么小就来了香港,京城那边总要有个说法吧?不然怎么对外解释? “师兄在玄门的事,其他人知道么?” 徐天胤在她颈窝里摇了摇头,气息熨烫。夏芍却一副了然的神色,果然。不管怎么说,师父的身份是风水大师,而在内地,虽然很多政商人士暗地里都信这些,但很多人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尤其徐老爷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说话相当于官方态度,他连公开表明信这些的可能都不会有,更别提让家里的嫡长孙去拜一位风水大师学艺了。 这事要是公开出去,会令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不说,指不定还会被谁扣一顶大帽子。 “那师兄是以什么名义,跟着师父来香港的?”夏芍又问。 “疗养。”男人有问必答,虽然话语很简洁。 疗养? 夏芍又愣了愣。疗养这个理由倒是不错,但外界的人又不是傻子,如果没病没灾的,谁信?这个理由如果要让人信服,除非徐天胤当时是真的需要疗养。 三岁,以疗养的名义到香港来。发生了什么事? 夏芍想问,但男人好像感觉到她想问一些事。她还没开口,他便手臂紧了紧,整个人往她身上压了压,气息裹住她,更是在她颈间深嗅,呼吸略微急促。 夏芍一感觉到这些,便怔了怔。她没想到她只是一个想询问的意向,就能让他这样,她甚至感觉他很紧绷,而埋在她颈窝里的额头上,竟似有冷汗渗出。 “师兄。”夏芍很意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厉害,她轻轻唤徐天胤一声,手臂圈住他的腰身,在他后背轻轻地安抚。 徐天胤没答,他还是很紧绷,但还是没说话,似乎忍着不适也要等她问。 夏芍有些心疼,她想问,但最终却是闭了闭眼,笑了笑,问道:“师兄在香港十多年,书也是在香港读的吧?哪所学校?” 她改换了话题,总不想太逼迫他。而且,她有点好奇,师兄的学生时代会是什么样的?他在学校里,会怎么跟老师同学相处?会不会打架?还是一直不理人? 却没想到,徐天胤在听见这句话以后,反应虽然是明显好了些,手臂僵直的力道也微微放松下来,但却答道:“没有。” “没有?”夏芍注意着他的反应,略微放下心来,但却问道,“没有是什么意思?没去学校?” “嗯。”徐天胤答。 “那师兄的书在哪里读的?”夏芍问。她没记错的话,他当初跟伊迪和马克西姆见面的时候,英文和俄语说得很好呢! “家庭教师。” 呃原来如此。 原来,是找家庭教师在家里学习的。这确实像是他这性子才会做的事,但 他没有去过学校,对大多数人来说,学校的经历在他的人生里并没有。他的人生里,没有严厉的班主任,没有被教导主任叫去过办公室,没有和同学打过架,甚至没有一个学校里交到的朋友。 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有的人生经历,他却没有。 这并不是一种幸福。 她感觉到的,只是深深的孤独。 到底,师兄三岁前发生了什么事? 夏芍没敢再问下去,她觉得他至今没有解开心结。而她知道得太少,不知从哪里入手。只怕稍不注意,便会让他像刚才那样冒冷汗。 她觉得,她还是应该先去问问师父。 题外话 今儿回老家扫墓了,亲手在爷爷奶奶墓碑旁种了棵松柏,希望明年再去,会长大一点 最近老爸老妈回来了,事情多,这几天更的少点,所以进度看着有点慢,妹纸们别急,这几章铺垫多点,基本上已经都铺开了。商业上的事,从下章就开始了。愿意养文的妹纸,建议养两章也可以~ ps:朋友的文明天入v,我给推一下。以前在题外话里推过了,安凤妹纸的《世子的侯门悍妻》,古言。男女主都是重生的,宅斗文。有喜欢这类型文荒的妹纸,可以去看看~

第七十九章 祖坟之请,地产竞标 地标竞拍的时间是下星期三,竞拍的地标都有年久老旧的公园、经营不善的酒店,还有一些年久面临拆迁的商业楼,都在商业地段,建筑和地皮一同参与竞拍,价码若是合适,还是可以稳赚不赔的。 陈达打电话给艾米丽,邀请艾达地产参与竞标,艾米丽便趁着课间时间,给夏芍打了电话。 夏芍正在校长办公室里,公司方面的指示不方便下达,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手机刚收起来,校长黎博书便笑着感慨道:“在学校里用功读书,还得顾及着公司的事。年轻人能做到这份儿上,不容易啊!更何况,还得给地产公司兼着风水顾问。” 黎博书这话还是在试探夏芍是不是唐宗伯的弟子。夏芍垂眸一笑,并没有反驳,只是依言去沙发里坐下了。 她这倒有些像是默认了,黎博书目光微变,笑着就将夏芍请去了沙发里坐下,看起来十分热络。 在夏芍的印象里,黎博书是一位很有学识的教育家,他并非不世故,但相比起政商界名流的世故,他身上却多了一种文人的姿态和傲骨。夏芍来圣耶女中报到那天,黎博书知道她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却还是出言试探她的心性,并以校长的身份勉励她好好读书。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黎博书对她很客气,但绝不是奉承的客气。 今天他看起来倒是很热络,夏芍顿时便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黎校长,您找我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课间时间不多,夏芍坐下来便开门见山。风水师身份的事,既然黎博书出口试探了,夏芍也就默认了。毕竟她确实就是外头传言的人,这件事早晚要公开,黎博书是学校校长,既然他问了,夏芍若是隐瞒,日后公开的时候,难免觉得不好。不如此时就默认了,只要他别往外说就成。 黎博书顿时看向夏芍,不着痕迹地审视一眼,感慨地叹了一声。 不得不说,眼前坐着的学生是他从教生涯这么多年来,仅见之人。今天,他将她请来校长办公室,只是试探里两句她是不是唐大师的弟子,她就看出他有事相求来了。 这份眼力,有些人生阅历的人也不一定能有。他虽然自问也有这份察言观色的眼力,但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决计没有。 这应该也是不俗的经历历练出来的吧? 只是这样的年纪就有不俗的经历,总让人看不透。黎博书就一直没有看透过,开学的时候,他以为华夏集团在内地发展,而且集团还很年轻,应该不会触碰香港这块经济体系成熟的地方。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不到,华夏集团的私人会所就开到了香港,而且还受到了嘉辉集团和三合集团的关注。 而当黎博书以为华夏集团在香港成立会所,为的是人脉的时候,学校竟传出夏芍就是唐大师弟子的事! 既然是唐大师的弟子,还愁什么人脉? 黎博书看不懂,他觉得面前坐着的学生宁静淡雅的外表下,隐藏着深沉莫测的心思。她穿着学校的校服,但她的气度,却从来都是一个集团的当家人。 不觉间,思绪就扯得有点远了。夏芍坐在黎博书对面,淡定微笑,反倒是黎博书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他笑着摆了摆手,“罢了。我也不把你当做学生看。其实,今天请夏总过来,本来是想问问你到底是不是唐大师的弟子,看样子真叫我蒙对了人,呵呵。既然这样,倒确实是有件事,想让大师帮个忙。” 夏芍闻言挑眉,看了看黎博书的办公室,“校长,这校长室的风水已没什么问题。虽然学校里依旧有各种问题,但财政方面,不出月余就能有所积蓄。而且,我看黎校长的面相也没什么问题,这件事应该不是你的事吧?” 黎博书愣了愣,随即目露震惊之色。 确实!这件事不是他的事! 风水上的事,说来也神奇。自打半月前,夏芍指出校长室的风水有问题后,黎博书立刻照她所说重新布置。之后三天,董芷文就病愈回到了学校,董家也没有因这件事为难学校。展若南虽说前两天来了学校,有她在,学校就必然还会有些问题要面对。但财政方面,上个星期就又拨下一笔款项来!以往,拨款一下来,总会紧接着出现一些用钱的事,大事没有,全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然后便莫名其妙地把钱用掉了。但这次款项都拨下来一个星期了,到现在还分文未动! 黎博书并非不信风水,但夏芍为他指点校长室风水的时候,他却是将信将疑过。一个商业集团的董事长,怎么还懂风水? 但直到看到效果之后,黎博书才信了夏芍的本事。所以,学校一传闻她是唐宗伯的弟子,他第一时间就信了! 而此时,夏芍又不等他开口,就看出他不是为了自己的事。 玄学易理之道,果然玄奥。 “呵呵,确实不是我自己的事。”黎博书一看墙上的钟,课间时间已过去了一半,他这才说道,“这人也不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是我本家一位伯父,算是族亲,但是血缘上离得有点远了,算是远房的二伯。他早年移居海外,在华尔街是很有名的一位资本家。如今人老了,想回来修修祖坟,正想请大师指点一下阴宅风水。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想请唐大师。我去了老风水堂两次,唐大师都不在。那边的大师们都说唐老轻易不出山,而且明年三月我二伯才有时间回来,听风水堂那边的意思,明年三月唐老刚好有约。这事实在是不巧。我也没想到这段时间学校里的传闻,竟然这么巧,夏总就是唐老的弟子!既然遇上了夏总,能不能劳烦夏总问问,唐老什么时候能有空?挑个唐老有空的时间,实在不成就叫我二伯把行程改改。” 夏芍一听便微微垂眸,接着抬眼道:“指点阴宅,难免爬山涉水,师父腿脚不便,年纪也大了,我看不太适合进山寻龙点穴。方便问问祖坟的原址在何处么?” 以唐宗伯的修为,身体其实一直很硬朗,但是他腿脚确实不便。替人点阴宅,要察看地势山水,登高望远是少不了的。师父坐着轮椅,到山上实在是诸多不便,夏芍自然不想让师父吃这个苦头。 黎博书一愣,接着道:“在南部山上。” 那可有些远 “那我回去问问张老,看他明年有没有时间,这样可行?”夏芍本想问问,如果近的话,她接了这事也无所谓。而且华尔街的资本大亨,对她来说,也是个人脉。可是,明年三月正是高考的紧要时期,要进山的话,少不得要耽误两天。夏芍手上还有公司的事,到时候忙起来怕顾不上。 既然有可能顾不上,在此就不把此事揽下了。 “这”黎博书有点犹豫,他二伯是老人家了,认可的大师只有唐大师那种老一辈的风水泰斗。他摆明了只放心把祖坟的事交给唐大师来选,虽说张老也是风水大师,但是终究没有唐老造诣高不是? 黎博书也不问夏芍有没有时间,她正在学校读书,而他是学校的校长,知道明年的时间对一位学子来说,有多重要。 考虑了片刻,黎博书只能说道:“好吧!这事容我先问问。反正也不着急,明年的事!” 夏芍笑着一点头,便起了身,“好。那如果校长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好,这事实在是谢谢夏总了。”黎博书笑着起身。 夏芍道声不客气,便转身往校长室外走。门刚一打开,便听见黎博书在后面又喊了一句。 “唉,夏总!还有件事,这是哈佛大学和剑桥大学的招生章程,学校有三个名额可以推荐,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黎博书拿着名校的招生章程走过来,夏芍却没看他手里的章程,而是轻轻蹙眉,看向门外。 门外,教导处林主任带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名女学生正好走到校长室门口,四人愣在那里,林主任和那名女学生目露震惊,明显是正听见了那句“夏总”的称呼。 夏芍脸色淡然,目光落在那名女学生身上。 不巧得很,正相识。 刘思菱! 夏芍有点意外,不是说刘思菱身体不好,在家里休养,见了生人就怕么?怎么来了学校? 刘思菱看起来确实面容憔悴,脸色蜡黄,人比半个月前瘦了不少,一阵风吹来便要倒似的。但她此时却捂着嘴,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夏芍,眼神里有惧怕、疑惑和莫名的光芒。 夏总? 是什么意思? 她半个月没来学校,为什么今天到学校来,一路上听见都是关于夏芍是什么夏大师的传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校长会称呼她夏总? 刘思菱震惊着,但看见夏芍轻轻蹙眉,便惊颤一下,慌忙往母亲身后躲,表现出极度恐惧来。 刘母对女儿这举动一点也不奇怪,她这半个月来都是这样,在家里也是听不得一点大响动,动不动就吓得往被子里躲,今天是好不容易劝着她出门的。 “校长,这是?”林主任这时开口问道,目光不住地盯着夏芍。校长的这声称呼她也听见了! 本来,她就对夏芍的印象不太好。这个大陆转学来的学生,一开始就请了两个月的假不说,到学校报到第一天就在宿舍里打架,还威胁要去教育总署投诉学校。后来,学校的霸王展若南剃光头听说也跟她有关,还听说,展若南把学校老大的位置让给她了! 简直是胡闹!一名在校生,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争做什么校园老大! 圣耶女中这样的名校,声誉都是糟蹋在这些问题学生手里的! 半个月前,那学生还在学校门口打了黑帮的人?听说,黑帮还在校门口杀了人? 这事她没亲眼看见,但是这种恶性事件,尽管没有媒体报道出去,但也无疑对学校声誉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事,学校董事会居然还没有动静!就是没有对这名大陆转学生的处置决定!这让学校的老师们都很诧异,圣耶女中建校以来的历史上,纵然有展若南这种学生,却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校门口闹出杀人的恶性事件!而且,闹出事来以后,还没有处理的! 学校的老师们有的很不满,有的则替夏芍说话,说她对功课很用功,而更多的任课老师是疑惑。不明白,这个学生到底有什么背景? 这两天,学校里更是又有关于她的传言,说她是唐宗伯唐大师的亲传弟子,就是如今外界盛传的那位姓夏的风水大师!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在林主任看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这个学生,从她来了学校,话题就没断过,简直是不叫人省心! 林主任本就对夏芍有偏见,今天在校长室门口见到她又来校长室,摆明了跟校长很有交情,顿时便对她更加不喜。 但脸刚拉下来,就听见校长黎博书从里面走过来,叫了夏芍一句“夏总。”而且,他还把国外名校的招生章程给了夏芍。 这推荐向来只给品学兼优的学生,怎么会给她一份?! 这句夏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黎博书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不凑巧,但夏芍身份的事,明显她是希望学校保密的。没想到今天在自己这里露了一句嘴,顿时看了夏芍一眼。 夏芍见也没露出华夏集团来,便垂了垂眸,随即转头接过了黎博书手里的招生章程。虽然她的目标是京城大学,暂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但此时校长室门口这么多人,黎博书章程都递过来了,夏芍也没有当众拂他面子的打算。而且,她的报考打算,私下里再跟他说也行,反正回去问过张老明年三月有没有时间以后,还得再来校长室一趟。 夏芍打算到时候在说,便先把章程收了下来,转头说道:“对了,校长。下周三我有点事,可能需要请假一天,可以么?” “没问题,到时候去找教务处开假条就行。”夏芍就在校长室里接的电话,黎博书自然知道她是有正事要办,所以一口应下。 林主任皱了皱眉头,夏芍却谢过黎博书以后就带着名校的招生章程,走出了校长室,身影渐渐在走廊上消失。 刘思菱的母亲望着夏芍的背影,目光在那两份招生章程上盯着,顿觉眼热。 被校长亲自递过章程来的学生,一看就是好学生!不像自家的女儿,好不容易考上了圣耶女中,一家人对她寄予厚望,她却成绩越来越差,到现在竟到了要休学的程度。 “黎校长,你好,我们是刘思菱的父母。”刘思菱的父亲目光在夏芍手上的章程上落下,目光一闪,见她走了,便上前来跟黎博书握了手。 黎博书一看,便笑着请林主任和刘家人到了校长室里坐下了。 “黎校长,我们这孩子在校门口受了惊吓,医生建议要休学。可是,我们这孩子都毕业班了,明年就要考试了,现在休学,对将来影响是很大的。所以,我们今天是想来问问,学校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说法给我们家长?”一坐下来,刘思菱的父亲便直言道。 但他的话却叫林主任和刘母以及刘思菱都愣了愣。 今天,不是来办理休学的事的么?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刘先生,当家长的心学校是理解的。这件事在学校门口发生,学校确实是应该负有责任。我听说,刘同学受了惊吓,有休学的打算。既然是这样,学校可以为她保留学籍,她回到学校里以后,学校可以让她从这学期重新读起,学费全免,也可以安排专门的任课老师为她补习。你看,这样能接受吗?”黎博书为人虽然不乏世故,但身为教育家,还是颇正直的。虽然他听说了那天在校门口,刘思菱跟找了黑道来学校闹事的人有点关联,但她毕竟是学校的学生,出了事,学校不能不管。 却没想到,刘父并不接受,“黎校长,如果孩子身体好好的,谁愿意休学?要是没有校门口的事,我们家孩子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惊吓。学校的补偿听起来是不错,但孩子耽误的这一年,谁赔?” 黎博书一听这话,就感觉味道有点不对,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那刘先生的意思是?” 刘父道:“我们孩子考上圣耶女中的时候,成绩也是不错的。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就是信任学校的师资和在升学方面的便利。听说,学校在升学的时候,是会给学生填写推荐信的。我们没别的要求,明年在写推荐信的时候,希望学校能给我们家孩子推荐一所好点的学校。” 刘母一愣,刘思菱也看向父亲。 林主任皱起了眉,脸色严肃了下来,“刘先生,这要求不觉得过分了吗?我们圣耶女中是名校,推荐信上从来不做假!而且,有资格获得推荐信的学生,都是品学兼优的!” “林主任,你这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孩子不够品学兼优?不品学兼优,当初是怎么考上你们学校的?你们的招生面试是怎么审查的?我好好的孩子交到你们学校,结果成绩也差了,脾气也变坏了,现在身体都不好了,难道不应该学校给我们当家长的一个交代?”刘父顿时瞪起眼来。 “刘先生,不能什么事情都赖学校!学校这么多学生,学坏的终究是少数,难道成绩下降就没有自身的原因?”林主任脸色很不好看,她向来是最维护学校的,听不得这样的话。 刘父听了,当即就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孩子自己学坏了?黎校长,这种事,你管不管?信不信我打电话给媒体,曝光你们!” 刘父这是明摆着讹上学校的,他本就是普通公司的职工,家庭条件一般,也没有那么高的素养。今天本来是为女儿办理休学的,但是看见夏芍手上的招生章程,才让他脑中灵光一闪,打算让学校保证女儿升学的事。 今天无论如何,他得让学校同意这件事! 黎博书坐在沙发上,见刘父这般耍赖,便脸色也严肃了下来。他并未站起来,只是坐着说道:“刘先生,我自认为学校对这件事有所承担。即便是媒体来了,哪怕是闹去教育总署,学校对学生的补偿都说得过去。如果你坚持要曝光这件事,尽管可以打电话。不过,我们学校对那天校门口的事也是有调查的,据学校调查,刘思菱同学与黑社会有来往。正是她所认识的人来学校门口闹事,并且闹出了人命。学校有理由怀疑她跟这件事有关联!现在学校的补偿仁至义尽,如果你们当家长的认为这件事见报无所谓,那学校不惧让社会舆论来评评理。” “什么?!”刘父和刘母都是一愣,回头看向女儿。 刘思菱在校长黎博书提起校门口的事时,便脸色刷地惨白!她的父母一看她的脸色,也脸色骤变! 刘母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儿,“思菱,你、你真的跟黑社会的人有” “我没有!我没有!”刘思菱惊恐地猛然摇头。 刘父却脸色涨红,回身一巴掌打在了女儿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打得刘父手心都火辣辣! 而刘思菱捂着脸,嘴角已是流出血丝,脸霎时就肿了,可见她父亲盛怒之下这一巴掌扇得有多狠。 “你打孩子做什么!”刘母赶紧察看女儿的脸。 刘思菱却捂着脸,趴在沙发上,眼里含着泪,眼底血丝如网,通红一片! 看着父亲在校长室里胡搅蛮缠,只叫她觉得丢人! 为什么? 她就得休学,而有些人就能拿到国外名校的推荐名额?学校向来是到了快升学的前两个月才发放名额,如今连年都还没过,还早着!居然就把名额给她了! 她打了展若南没事,打了三合会没事,骂了三合会的当家也没事。她一个大陆妹,凭什么这么牛? 刘思菱一直是看不起大陆人的,听说内地比香港穷多了。夏芍刚来宿舍的时候,她还对其有着很深的优越感,但是现在她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凭什么? 夏大师?夏总? 刘思菱眯了眯眼,传言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校长口中所说的夏总是一定没错的!到底夏芍是什么夏总? 刘思菱咬着唇,眼中还噙着眼泪,却有莫名的光芒一闪! 周三。 地标竞拍的活动在香港并不少见,每年地政方面都会找一些地皮和建筑进行竞拍,将需要开发重建的地皮卖给地产公司,由地产公司重现兴建。 这种新闻在商业周刊上都算不上太大的新闻,每年大多只是例行报道一下,比如什么地段,由哪家公司多少钱竞拍了去。民众看见这种报道,也只是感叹下地产公司的钱何其多,感叹下贫富差距罢了。 但今年的这场竞拍却是倍受关注! 原因自然与这段时间地产界的风波有关。 听闻,这场竞拍世纪地产和艾达地产都会出席,连三合集团都对此次竞拍的地段很感兴趣。 香港地产界的三大龙头竟然来了俩!其他地产公司基本已对这次竞拍不抱有任何希望,但艾达地产的出现,却是很吸人眼球。 哪怕是三合集团不来,仅世纪地产和艾达地产到了,就足够有看头了!更何况三合集团还参与了呢? 因此,这次的竞拍,一大早便众家媒体齐聚,在竞拍大厅外头等待着这些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的到来。 瞿涛来得早,他竟像是对这些天外界的舆论不甚在意一般,下了车便大步走向竞拍大厅。记者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打着闪光灯,不停地追问。 “瞿董,请问世纪地产的官司打算怎么处理?要给居民补偿吗?” “瞿董,请问世纪地产兴建的楼盘销量下滑,说明市民对你们公司失去了信心,您打算要怎么应对呢?” “瞿董,请问世纪地产在销量下滑的情况下,今天还打算竞拍地标么?” 瞿涛对这些问题一概不答,但却全程面带微笑。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笑,就只是觉得高深莫测。 瞿涛走进竞拍大厅后不久,艾米丽便到了。 她一从车上下来,便立刻被记者包围了! 记者的闪光灯不仅朝着艾米丽身上打,也朝着她的车里打,甚至对着车的闪光灯更甚。 但车里却除了司机,并没有旁人。 艾米丽身边只带了三名员工。两名男员工,一名女员工,三人都是穿着黑色正统的西装,身前挂着工作证,手中抱着文件夹。 记者们顿时有些失望,今天很多人都是为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夏大师来的。她是艾达地产的风水顾问,还以为今天这场合,终于可以当面见到她了! 可是,她居然没来 “艾米丽总裁,请问夏大师为什么没有来?” “夏大师不是艾达地产的风水顾问吗?艾达地产在竞拍地标的时候,不需要请夏大师看一下地段的风水问题吗?” 艾米丽对记者的提问却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了,“这些地段的地标,地政方面提前已经给地产公司资料了。我们已经请夏大师看过了,这次竞拍的地段都很不错,尤以铜锣湾的两家酒店地段最佳。那两家酒店都不是因经营不善倒闭的,而是很有历史价值,因年久无人继承,才由地政方面进行拍卖的。” “那艾达地产这次的目标是这两家酒店吗?这次世纪地产的瞿董也亲自出面,听说三合集团也有参与竞拍,以艾达地产的资产来说,会不会觉得很有压力?” “艾达地产会酌情竞拍的。我们既然是商业公司,一切竞拍自然会遵照公司实际承受能力。”艾米丽说完,便对记者们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竞拍大厅里走。 正当此时,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艾米丽的车子后面,车门打开,一身黑色西装,气宇狂妄霸气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记者们顿时一声惊呼! 戚宸?! 一阵不可思议之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闪光灯! 戚宸怎么来了?! 虽然这次的竞拍众媒体都知道三合集团会参加,但真的没有想到戚宸会屈尊降贵,亲自前来! 这样一场地标竞拍,对有着三合集团和三合会偌大家业的戚宸来说,本不用亲自到场的。他、他怎么亲自来了? 记者们对准戚宸打着闪光灯,但却没有人敢问话。竞拍大厅外本应很热闹的场面,顿时变得诡异的安静。 艾米丽却是趁此机会带着身后三名员工走入了竞拍大厅。 竞拍活动是地政主持的,因此竞拍会场禁制媒体拍照,待竞拍结束后,会有地政工作人员将竞拍结果对外公布。因此,一进入竞拍大厅,外面的纷扰喧嚣便给大门隔绝,艾米丽带着人转过走廊往电梯而去。 四人走到电梯里,按下楼层,电梯门还未关上,一只男人黑亮的皮鞋便进入了视线。 戚宸身后只带了两个人,一进入电梯,狭小的电梯里便被他狂妄霸气的气场充斥住。 艾米丽身后的一名男员工按下楼层的按钮,将电梯门关上,目光不住地往后瞥。 却只见,戚宸站去了电梯最后头,挨着艾达地产的那名女员工,就连目光也落在她脸上。只是那目光,不知怎么有点恨恨的。 但若说是目光恨恨的吧,戚宸唇边却是挂着笑的,只是怎么看都是气哼哼的,“装什么装!抬头!” 戚宸语气不是很好,两名艾达地产的男员工都惊得盯着电梯光亮的壁面,却连头也不敢回。 艾米丽却是回过头来,轻轻皱眉。 而夏芍也在此时抬起头来,看向了戚宸。 题外话 打雷,关了两个小时电脑otz 双开神马的,虎摸众妹纸,说说而已,我哪有这精力~专心这篇文就够消耗我的心神了。 月底了,求下票先~ 明天万更~mua!大高潮神马的,算计着貌似不远了

第八十章 竞拍!将计就计(求票!) 夏芍今天既然请了假,自然是要亲自来参加竞拍的。她打扮成艾达地产的员工,跟在艾米丽后头,记者们的注意力都在艾米丽和她的车上,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艾米丽身后跟着的员工。 夏芍就这么混了进来,只是没想到戚宸会亲自来参加地标竞拍,还一眼把她认了出来。 夏芍抬头看向戚宸,她今天穿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这是夏芍少有的正装打扮,她气质本就淡然稳重,这一身正装更显得气韵成熟,若不细看,当真是名职场丽人。 但夏芍一抬起眼来,戚宸登时便不给面子地笑了。 她发丝垂在肩头,仿佛将黑色西装都染得更黑。但越是这样沉肃的颜色,越发显得出一张韵味古典的脸庞。她肌肤本就美极,再被这沉肃的色调一衬,抬头间只觉肌肤莹润剔透,像要透出宝色珠光。眉目如画,鼻尖玉珠一点,唇色淡粉,唇角习惯性的微微翘起,瞧着令人舒服。 她未施脂粉,十八岁的年纪,最是天然的眉眼。在这狭小拥挤的电梯里抬眼,却成了令人难忘的景致。 戚宸沉黑的眉宇间似凝了凝,但随即便很不给面子地一笑,“毛还没长齐!就学人穿正装!” 她不抬头看人还好,气质沉稳,倒显得是那么回事。可是一抬头,年纪倒显得越发小。看起来压根连十八岁也没有,倒像是十六岁的年纪。 夏芍轻轻挑眉,神色不动,也不说话。 这时,只听“叮”地一声,电梯到了竞拍的楼层,电梯门打开了。 但电梯里却一时没人往外走。 夏芍和戚宸都站在电梯最后面,两人都是集团的当家人,两人不出电梯,自然没人动。 夏芍抬眼看了艾米丽一眼,艾米丽这才反应过来,带着人出了电梯。 戚宸的目光落在夏芍身上,就没离开过。夏芍也不避讳跟艾米丽的眼神交流,戚宸今天前来,就算让他撞上了她乔装跟在艾米丽身后有些可疑,那也无所谓。 艾米丽是艾达地产的总裁,跟华夏集团在内地青省就有过合作,所以两人认识并不稀奇。戚宸不一定知道了艾达地产跟华夏集团真正的关系,夏芍的身份还没在香港社会公开,她有可能只是跟艾达地产有合作,今天装作她的跟班,只是为了方便,不是么? 夏芍淡然微笑,才不管今天戚宸为什么亲自前来,也不理会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跟着艾米丽出了点头,戚宸这才大步迈出来,只是走到夏芍身边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打量。 夏芍停下脚步,也看向戚宸。这男人,又想干什么! 却见戚宸一咧嘴,牙齿洁白,继续损她,“待会儿到了地方,记得低着头做人!一抬头,就露馅儿了!” 夏芍垂眸,轻轻闭眼。眉心少见地动了动,似乎有点头痛。 她很少有这种郁闷的表情,戚宸见了,心情大好,狂妄地大笑一声,迈着大步带着人先走一步了。 直到戚宸转过走廊去,跟在艾米丽身后的两名艾达地产的男员工还不解地看向夏芍。 这人是今早来公司人事部报到的,他们都不认识,但总裁出来却带在了身边。听公司业务部的小莉说,上回记者发布会,这女孩子就在场,当时她还说自己是负责人来着!连王经理最后都默认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而今天,三合会的当家戚宸似乎跟她关系不错? 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两名男员工闹不清楚,夏芍却转头看向艾米丽,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艾米丽见夏芍目光有些深意,顿时便接口道:“正好,我也想去。”说完,她便转身对身后的两名男员工道,“你们两个在这儿等一会儿,不要乱说话。尤其是不要讨论今天的事。” 两名员工也看出艾米丽对夏芍不像对待普通员工来,两人也知道这或许是涉及到公司机密一类的事。这样的场合,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讨论的。这个道理,两人自然明白,于是便点了点头。 艾米丽这才跟夏芍一起去了洗手间。 在确定洗手间里没有旁人后,夏芍这才在盥洗台后的镜子前照了照,问道:“看起来不像?” 她问的自然是自己这身职场打扮看起来像不像公司员工的事。 艾米丽疑惑地摇头,“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我看习惯了?” 艾米丽确实是看习惯了。她认识夏芍的时候,她才十六岁。经常见面的人,本就容易觉得没什么变化,而且艾米丽早就习惯有个年纪轻轻的老总了。 但她习惯,别人眼里倘若第一眼看见,可能会觉得疑惑。 夏芍点点头,“以防万一,你带着的包里有化妆品么?” 今早夏芍是在学校请了假直接去的艾达地产附近酒店,在酒店里换了衣服,就赶着时间过来。倒是遇到戚宸提醒了她,身在职场,还是化个妆比较稳妥。 艾米丽点头,她身为公司总裁,对形象自然是在意。但艾米丽向来干练,她带的包里东西并不多,但几样补妆的粉饼眼影和口红还是有的。 夏芍当即拿过来,对着镜子快速化了妆。她前世也身在京城的大公司,对化妆并不陌生。但夏芍本想化个淡妆,奈何艾米丽的化妆品全是暗色系,倒是符合她如今的年纪,但对于夏芍来说,便略显老成了。 但如今夏芍要的就是老成,虽然她只是浅施妆底,但看起来还是霎时成熟不少。 艾米丽看了,露出些怪异的眼神。其实,夏芍底子好,化起妆来也很美,甚至看起来有历经岁月沉淀的静静的美丽。 只是看着不习惯。 但艾米丽还是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走出了洗手间。 两名男员工见夏芍出来,一眼落在她的妆容上,都愣了愣。 夏芍笑问:“我看起来有多大?” 两名男员工互看一眼,夏芍给两人的印象是年纪虽轻,气质却沉稳。因此今早从她自公司跟着总裁出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敢开口跟她说话,她给人的感觉并不太好亲近。但此时她这么一问,眉眼含笑的样子倒显得有些娇俏,倒多了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两名员工顿时笑了。 一人道:“二十吧。” 另一人立刻推了他一把,使眼色,“什么二十!真不会说话!美女就是美女,化妆只会更漂亮!对年龄的观感没有影响!呵呵,没有影响!” 夏芍轻笑一声,二十?二十也比十六七好。 “走吧,进去。”夏芍笑着说了一声,便站去艾米丽身后,由艾米丽领着,往竞拍大厅走去。 竞拍厅里座位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来出席竞拍的地产公司有十来家,座位前后是按照公司资产来排的。 三合集团和世纪地产是业界龙头,自然坐在最前面。因此,艾米丽一进来,戚宸和瞿涛便首先抬起了头。 瞿涛站起身来,当先朝艾米丽走去,笑着伸出手,“艾米丽总裁,久闻不如一见,幸会!” “幸会。”艾米丽也礼貌地伸出手。 竞拍厅里却是霎时静了静,其余地产公司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到艾米丽和瞿涛身上。这两人从永嘉小区的收购上就结下仇怨,直到今天才见面。而两人今天的见面,也正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不然这场竞拍不会如此受关注。 所有人都竖直了耳朵,想听听两人之间说些什么。 瞿涛一改商场上狠辣的作风,竟表现得十分绅士,与艾米丽握着手笑道:“艾米丽总裁年纪轻轻,商场征战倒是老道啊!我瞿某人都着了道,差点跌了跟头,现在还心有余悸,对艾米丽总裁可是佩服得紧啊。今天一见,果真是女中豪杰的风采啊!” 瞿涛居然拿着他摔跟头的事开玩笑?一些了解他的人纷纷互看,表情愕然。 艾米丽却轻轻颔首,神情严肃,“瞿董客气了。世纪地产是业界龙头,论商场经验,谁也没有瞿董老道。” 艾米丽这话听着是寒暄称赞,但细一听不免有点别的意味。世纪地产这段时间深受风水丑闻的影响,她这句商场经验,是不是有反讽的意味,就只有各自听各自品了。 “哈哈,哪里的话。世纪地产虽在业界有点名气,但艾达地产这段时间也不遑多让。能让瞿某栽个跟头,瞿某对艾米丽总裁可是佩服得紧。商场如战场,棋逢对手都是人生大幸!今天的地标竞拍,想必你我能好好较量一场,战个痛快!”瞿涛像是没听懂艾米丽话里的意思,只是仰头大笑一声,说道。 后面地产公司的人听闻这话,都倒抽一口气,看向艾米丽,总算理解了瞿涛的意图。 就说他这个人不可能这么绅士,这是在下战帖呢! 可是众所周知,艾达地产的资产怎么能跟世纪地产比? 今天这场竞拍,怕是要有看头了 只是这场竞拍,之前谁也没想到三合集团会来,所以今天的竞拍,来出席的其他地产公司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想看看瞿涛会怎么对付艾达地产。 艾米丽收回手,点头道:“能在竞拍的场合光明正大的较量,我们艾达地产自然乐意奉陪。” “当然是光明正大!我瞿某人一向光明磊落。”瞿涛笑道,目光却往艾米丽身后带着的人看了看,“艾米丽总裁就带了这么几个人?一会儿可要忙得过来才好啊。” “瞿董放心。”艾米丽并不多接话。因为有的话是越接越多,夏芍就在她身后,少说点话才好搪塞过去。 瞿涛又笑了一声,“我当然放心。艾米丽总裁挑的人,不用多说,一定是业界精英。”他边说边往艾米丽身后的三名员工身上看去,三人都抬着头,见到他望来,一齐点头致意。 两名男员工跟艾米丽的年纪差不多,唯有那名女员工年纪小些,但看起来也二十出头了,虽然妆化得有点浓,但看得出来眉眼间的学生气。瞿涛猜测,大抵也就是刚大学毕业的样子。 “呵呵,我们世纪地产向来也是最爱人才的。年纪这么轻,就受到艾米丽总裁的赏识,这位小姐一定也是精英啊!像你这么大的年纪的小姑娘,在我们世纪地产里大多都是售楼小姐啊。”瞿涛看着夏芍笑道。 这话虽然听起来是夸夏芍,但越往后听越有点变味。任谁听着都有点讽刺艾米丽找个售楼小姐跟着来竞拍,暗讽艾达地产新到香港,公司里缺人手的事。 艾米丽刚才也讽刺过瞿涛,瞿涛装着听不出来,此时艾米丽也装着听不出来,她只道:“竞拍就快开始了,我们就不耽误瞿董的时间了。” 瞿涛这才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艾米丽带着人往后头走去。 竞拍厅里众多目光全都随着艾米丽移动,谁也没注意到,在前头大咧咧坐着的戚宸,在某“售楼小姐”把脸抬起来的一瞬,眉头一跳,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随即,他黑着脸闭上眼,一副有点上火的表情。 竞拍会场给艾达地产安排的座位还是很靠前的,竟然就在三合集团和世纪地产后两排的位置。只不过,却并不是在两家公司正后方,而是在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虽然说比较靠前,但还是有些偏僻的。 众家公司见了,不少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艾达地产风头太盛了。之前还传出过艾米丽跟地政高官有不正当关系的传言,如果位置安排得明显偏向艾达地产,那其他公司未免就有些心里不平衡了。毕竟艾达地产是内地刚来港不久的公司,本地的公司多少会有点主人翁的心理。 看起来,地政在安排座位的时候,也是兼顾了本地一些地产公司的情绪的。 但其实这些人都不知道,这个座位是夏芍要求的。 她在得知有地产竞标的当天晚上,便给陈达打了电话。要求安排个偏僻些的位置,这样才方便她在竞拍的时候,暗地里给艾米丽一些指示。 两名男员工一左一右坐在艾米丽身边,夏芍则坐去了艾米丽身后。四人刚坐下来不久,地政方面便有工作人员领着拍卖师进场了。 这样的地标竞拍也是委托给拍卖公司的,夏芍不是没想过将华夏拍卖公司开来香港,但拍卖这一行讲究人脉,尤其是跟政府间的关系。所以夏芍并不着急,现在开来香港,难免跟同行之间会有摩擦,还得特地去经营人脉的事。不如等地产方面的事尘埃落定,自己的身份在香港全面曝光之后,再将华夏拍卖公司来香港发展,到时候名声、人脉、资产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必特别费心。 今天的竞拍会有七处地标要进行拍卖,也算有点规模了,但陈达身为地政总署的署长,却不需要亲自前来。前来的地政官员夏芍并不认识,这名官员在见戚宸竟然也到了,便在上面很客气地讲了一番话,无法是动员到场的地产公司竞拍,感谢众公司为城市发展做出的贡献这些场面话。 等他说完了,才叫拍卖师上头,身后屏幕上放着竞拍地皮和建筑的图片,开始了拍卖。 第一处地标就来头不小! “为了今天的开堂彩,第一处竞拍的地标是克沙林大酒店。这座酒店建于1933年,历史悠久。酒店由英国著名建筑设计师威廉所设计,1936年完工。英女王曾在这座酒店里下榻过,香港有三任港督在这里发表过演讲。酒店继承人在香港回归的时候将酒店捐给国家,现在因年久失修,进行拍卖。” 拍卖师对克沙林大酒店进行着介绍,解说完毕之后,才继续道:“下面将对克沙林大酒店的建筑和1万平方米的地皮进行竞拍,但不包括酒店内古董瓷器、硬木家具、油画等属于国家的可移动物品。起拍价五千万港币。” 底下的地产公司顿时低头进行讨论,这个起拍价并不算高,而且地段非常好!不管是对酒店进行翻新重新营业,还是另聘请建筑设计师重新设计商业大厦,这地段都会前景很好。 只不过,今天三合集团和世纪地产在,只怕轮不到众家公司了。 众公司的人都纷纷抬眼,看向最前头戚宸的背影,等着他第一个喊价码。 戚宸大咧咧地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双臂展开,搭在两旁的座椅背上,一副唯我独尊的霸气姿态。但他却是并没有开口。 后头地产公司的人纷纷互看这是什么意思? 不感兴趣? 不能吧? 众所周知,三合集团在地产行业,就是以酒店业为主的!克沙林大酒店是块难得的地标,为什么戚宸不叫价? “呵呵,戚先生这是对克沙林大酒店没兴趣?”在开场一片尴尬的气氛里,瞿涛当先转头笑着问戚宸。 若是今天三合集团不来,瞿涛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叫价,但今天戚宸在这里,瞿涛自然忌惮。放眼今天到处的地产公司,也就只有他有资格跟戚宸说句话,于是眼见着拍卖师都说了可以竞价了,气氛有点冷场,瞿涛这才开口说话了。 戚宸一笑,并不看瞿涛,只是霸气地坐着,眼望着前方的屏幕,沉黑的眉宇间尽是叫人看不透的意味,“你们竞拍吧,我先听听。” 先听听? 这什么意思? 瞿涛目光微微一变,接着笑了,“呵呵,也是。区区五千万港币,还不值得戚先生出手。那瞿某就先叫价了。” 戚宸无声哼笑一声,不说话。瞿涛见他当真没有叫价的意思,这才喊道:“六千万。” “七千万。”当即便有一家地产公司也跟着叫价了。这家地产公司其实并没有对自己得标有多少把握,只是听瞿涛的意思,戚宸似乎嫌弃起拍价太低,于是为了迎合戚宸,便把价码帮着往上抬一抬就是了。 在场有这种心思的公司还真不少,立刻便又有人跟着往上叫。 “八千万。” “一亿!” 这时,一道严肃干练的女子声音传来,在场的人刷地转头,看向靠窗的偏僻位置! 叫价的正是艾米丽! 戚宸沉黑的眉挑了挑,转过头去,唇角勾起兴味。他的目光落在艾米丽身后的座位上,后头的人却以为他是在看艾米丽。 众家地产公司的人有些心惊,这种地标,一亿的价码肯定还是低的,这个价码迟早会叫到,但商人的心理自然是慢点叫,慢点磨,能少花点钱就少花点钱。艾米丽这价码抬得可有点大。 谁也没想到,艾达地产这个新来香港落户的公司,在第一次公开参与竞拍的时候,就敢这么快地开口叫价。原本听闻艾米丽行事严谨,众家公司之前私下里谈论,还以为她会到了中段才会参与的,没想到她第一个地标就开始叫价了。 瞿涛转过头去,抚掌笑了笑,“不愧是艾米丽总裁,有魄力!”笑罢,便对拍卖师道,“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一家公司跟在瞿涛后头接着抬价。 “一亿两千五百万。” “一亿两千八百万。” “一亿三千万。” 众家公司抬着价码,价码越抬越慢,众多目光看向戚宸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 戚宸还是没开口叫过价,难道他还嫌这个价码低,不配他开口? 众人渐渐露出怪异的表情,因为戚宸不仅没叫价,他始终转着头,目光看着窗边。他看起来像是在关注着艾米丽,众人对此很不解。 戚宸看起来很关注艾米丽,为什么? 两人不应该认识才对啊! 只听说戚宸跟华苑私人会所的当家人,也就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有些熟,可没听说过跟艾达地产的总裁艾米丽相熟的。 既然不熟,为什么关注? 会不会是跟这段时间艾米丽对付世纪地产的手段有关? 戚宸该不会是对艾米丽有兴趣吧?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众人心头掠过。但却没人看出来,戚宸的目光是落在艾米丽身后的。 艾米丽身后,少女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看起来真像是公司的员工一般。她不抬头,半边头发遮着脸,戚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副“你装!你继续装!”的表情,直到少女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眸向他看来。 她一抬头,便露出那张十分不适合她的浓妆艳抹的脸,男人顿时嘴角痛苦地一抽,黑着脸转过头去,不看她了。 夏芍唇角勾了勾,低头,继续装。 而这时,竞拍价码已经叫到了一亿九千万。 气氛凝滞了下来,一时再没人叫价了。 今天来的公司都在地产界有些名头的,商人之所以为商,算账是必然要精细的。就克沙林大酒店的情况,两亿是道坎儿,过了就没什么利润可图了。 最后叫价的公司正是世纪地产。 如果没有人再加价,克沙林大酒店就是瞿涛的了。 瞿涛转头笑看向戚宸,“呵呵,戚先生打算最后一锤定音么?” 从开始竞拍到现在,戚宸都没对克沙林大酒店表现出过兴趣,他是真的不感兴趣? 戚宸一笑,气宇狂妄,对瞿涛的试探不置一词,理也不理。瞿涛对戚宸的态度可是不敢有所不满的,他当即只是笑了笑,便将目光望向了艾达地产。 艾米丽垂着眼,看不出态度来。 这时,拍卖师已经在上头说道:“克沙林大酒店,一亿九千万一次,一亿九千万两次,一亿九千万” 就在这时,艾米丽身后正“认真”做着记录的夏芍,将手中的圆珠笔轻轻按了一下。 “啪嗒”一声的声响隐在拍卖师的声音里,根本就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艾米丽却忽然开了口。 “两亿!” 众人一愣,齐刷刷惊骇着转头,看向艾米丽! 戚宸挑眉,也转头,黑如星辰般的眸瞥了眼少女手中拿着的笔,嘴角噙起道叫人看不懂的笑,眼眸微眯。 瞿涛也转头看向艾米丽,嘴角也带着笑,眼底却有一道光芒闪过。 连拍卖师都愣了愣,但反应过来之后,便说道:“克沙林大酒店,两亿一次,两亿两次,两亿三次!” 拍卖师“喀”地一声落槌,“成交!克沙林大酒店由艾达地产公司以两亿港币购得。” 艾达地产公司!两亿港币! 竞拍大厅里气氛暗涌! 今天的开堂彩竟然是艾达地产! 如果说,这地标是由三合集团或者世纪地产竞得,那没有任何人会震惊,但问题是竞拍得标的竟然是艾达地产! 并非说艾达地产是新来香港落户的公司,不能第一个竞标。令众公司震惊的是艾达地产竟花了两亿港币来竞标克沙林大酒店! 要知道,这可只是从地政手中买下地标的钱!要翻修酒店也好,请设计师重新设计新建也好,包括后期运营,都是需要重新开支的。而这些开支势必不会少! 外界报道称,艾达地产资产只有十几个亿,这十几个亿在其他行业算资产不少,在地产行业真的算不得什么。艾达地产在内地本来就有项目在施工,如今在香港又刚刚获得了永嘉小区的开发权和鬼小学的开发权,公司的资金上来说,应该是到了周转的极限了,今天怎么会拿出这么多钱来竞拍克沙林大酒店? 是不是太冒险了? 艾达地产跟世纪地产碰上,这次参与竞拍又有诸多媒体关注,深受社会瞩目,不想空手而归是必然的。可是如果只是充充门面,随便拍个小点的地标就可以,何必动用这么的钱? 都说艾米丽行事严谨,她真的严谨? 在众人看来,未免有点疯狂! 瞿涛却在这时笑了起来,“呵呵,真是恭喜艾米丽总裁了。今天的开堂彩!实在应该祝贺!” 说着话,瞿涛便笑着拍掌祝贺起来。 其他人怪异着一张脸,无奈只得跟着附和,怪笑着跟着鼓了鼓掌。 只有戚宸把头转回来,没有什么表示。 艾米丽点头向同行致意,众人这才停了掌声。 瞿涛笑着把脸转过来,嘴角挂着笑,眼底却仍有光芒一闪而过。 而这时,拍卖师又开始介绍第二块竞标地。 这一次,是一块老地标广场,也是有些年头,该改建了。而这处地标所处的地段非常地好,东临商业区黄金地段,西临国际生活城区,有各国风格情调的商场六座,五星级以上酒店三座,还有地标性建筑的休闲广场。 这地皮买下来开发高级商业住宅,必然会大赚! 起拍价比克沙林大酒店还高,八千万港币! 拍卖师一报价,气氛又是沉默。 众多目光又往戚宸和瞿涛身上看,只是这回,多了个艾米丽。 戚宸还是一副唯我独尊是姿态,大咧咧坐着,镇场一般。但就是不开口叫价! 瞿涛呵呵一笑,也奇怪地看戚宸一眼。这地段虽然说建高级住宅最好,但如果建商业大厦或者酒店,也还是可以的,并非不在三合集团的经营范围内。 戚宸还不感兴趣? “戚先生不叫价,看来还是我开头吧。九千万。” “一亿。”这次,艾米丽紧跟着就叫了价。 众人却刷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射向艾米丽! 艾达地产还叫价?! 他们刚刚已经花了两亿了不是么?还有闲钱? 这开玩笑吧?! “哈哈,有魄力!不愧是艾米丽总裁。”瞿涛抚掌一笑,接着叫价,“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艾米丽跟拍。 竞拍厅里一阵抽气声她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想竞拍! 而这种认知已经让众家公司瞪直了眼,接下来只有瞿涛和艾米丽在接连往上叫价,其他公司的人都被这情况给怔愣地忘了开口了。 这也致使这一轮竞拍结束得很快,很快竞拍价就又停在了一亿九千万上,叫价的还是瞿涛。 “地标广场,一亿九千万一次,一亿九千万两次,一亿九千万”这时,竞拍厅里又传来拍卖师的声音。 瞿涛笑着,目光转向艾米丽,见她垂着眼,嘴唇微抿,似乎在犹豫。瞿涛眼里似有些晦暗难明的光芒闪过,他太过专注于艾米丽的纠结,却根本没听到隐藏在拍卖师的声音里,一道很轻微的圆珠笔轻按的“嗒”的一声。 而艾米丽却在此时抬起眼来,张口道:“两亿!” “哗!”地一声,竞拍厅里震惊了。 戚宸挑眉,唇边兴味的笑意更耐人寻味。瞿涛也笑了,眼里光芒更胜。 拍卖师再次落槌,宣布,“地标广场,由艾达地产公司以两亿港币竞拍得标。” 竞拍得标! 又是两亿! 这、这一转眼就是四亿港币啊! 众公司的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艾米丽,说句不好听的,四亿差不多是艾达地产三分之一的资产了!艾达地产不可能有四亿的周转资金,资金不足可就要向银行借贷了! 艾达地产刚来香港,人脉不足,巨额借贷,银行也是要考虑公司的还贷能力的。而一家内地公司,在香港的银行借贷,可不如本地的公司借贷容易。 这这个艾米丽怎么想的? “艾米丽总裁,有魄力!”瞿涛笑着鼓掌,而这一次,众人却是没这个心情恭贺了。 所有人都看不明白艾米丽的打算,但竞拍还在继续。 而接下来的竞拍,却是让竞拍厅里惊呼声此起彼伏,气氛暗涌,惊骇连连! 没想到,艾达地产还敢继续拍! 而戚宸还是不出声,整个竞拍厅里就只有瞿涛和艾米丽的声音你来我往,价码层层叠高。 每一次,两个人都能争到临界点上,但奇怪的是,每次都是由瞿涛叫到临界点上,由艾米丽考虑要不要跟拍。 且不说艾米丽最终都不可思议地跟拍了,就说瞿涛的叫价方式,渐渐让一些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瞿涛的每次叫价都是在临界点上的,这未免算计得太准了些。一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巧合多了便让人觉得有点刻意。 这会不会是陷阱? 就像是在引诱着艾达地产竞拍得标一样! 引诱对方公司竞拍得标,这在商业竞争里是常见的事。 瞿涛是知道艾达地产没有那么多资金的,他引诱着艾达地产得标,就像是在等着其资金周转不灵而破产一般。以瞿涛在商场上的作风,和世纪地产与艾达地产间的矛盾,瞿涛这么做是很有动机的。 可是,若说这是陷阱,又让人觉得不太像。因为每次都是由瞿涛叫在临界点上的,艾米丽完全可以不跟的。 如果艾米丽不跟,这地标便是瞿涛的了。 地标由世纪地产竞拍到,也就跟艾达地产没什么关系了,花不到艾达地产的钱,自然就没有什么资金的陷阱。 可艾米丽为什么要跟呢?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瞿涛攥着临界点,主动权交给艾米丽,跟或不跟,都由艾米丽自行选择一般! 如果是瞿涛想引诱艾达地产进入资金陷阱,他完全可以叫高价码,在艾达地产再次叫价的时候,忽然放弃叫价,这样地标便会自动由艾达地产所得。 这样才算是陷阱! 可是瞿涛没有这么做。 难不成,是众人多疑了? 正当众家公司摸不着瞿涛心里打什么算盘的时候,拍卖师再次落槌。 “蓝禾新城,由艾达地产以一亿三千万竞拍得标!” 一亿三千万! 众家地产公司眼都直了! 有人开着扒拉着手指算,前头的两次,加上后面的四次 六次! 居然六次了! 这次竞拍会,只有七处地标,竟有艾达地产一连六次中标! 耗资十亿! 十个亿!几乎是艾达地产的全部身家! 艾米丽疯了么? 众人的目光连番巨变,没有人看得懂今天的竞拍。 一个每次都算计在临界点上不放,把决定权让给对方公司的瞿涛,一个每次都自愿冲破临界点叫价得标的艾米丽,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一次价码没叫过的戚宸! 众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脸,茫然,疑惑,纠结。 却没人发现,整个竞拍大厅,此时只有三个人在笑。 戚宸,瞿涛。 另有一名不起眼的,坐在艾米丽身后握着圆珠笔认真记录的少女。 少女轻轻抚着圆珠笔圆润的按钮,低着头,垂着眸,眸底笑意颇深。 这个瞿涛,可真有趣。 别人不懂他是在打什么算盘,夏芍却是看得明白的。 他不可能把地标让给艾达地产,他这么做,自然是在算计艾达地产。 表面上看起来,竞不竞标是由艾米丽考虑决定的。可艾米丽无论竞标还是不竞标,都对瞿涛有利。 艾米丽若是竞标,地标被艾达地产得了去,艾达地产便有资金运作上的麻烦。而艾米丽若是不跟拍,地标便是被世纪地产所得。瞿涛将价码把持在临界点上,他得了标,一点也不会亏!而世纪地产近来虽然是麻烦缠身,可还不足以撼动根基,区区十来个亿,对资产少说三百亿的世纪地产来说,九牛一毛。得了地标,世纪地产便有赚头。若是不得,被艾达地产得了去,那艾达地产就得面临资金的烦恼。 不管怎么说,对瞿涛来说都有利。 只是 事情真的会如他算计这般么? 夏芍轻轻笑了起来。 很遗憾,艾达地产也不缺这十亿啊。 题外话 带着大黄出来溜溜,卖萌拉票! 大黄近来在塔里修炼,练得打劫神功!打劫不到票票,打劫内裤~ 交票还是交内裤,任君二选一!

第八十一章 送钱上门,蛛丝马迹 艾达地产确实不缺这十亿。且不说艾达地产是华夏集团旗下,就说华夏集团,外界称华夏集团资产百亿,其实早就不止了。 夏芍在吞并王道林的盛达集团后,好一阵子公司没有大动作。而这段时间,华夏集团在内地一直宣传不断,且不说别的,因为当时的商战,华夏集团在青省就已是家喻户晓,而后各类鉴宝寻宝节目不断,更让集团在国内都积累了极旺的人气。且当初在学校学生会的事情之后,省委书记杨洪轩落马,曹立和他手下一干为恶的金达地产员工被判刑,金达地产被龚沐云暗地收购,青省省委书记由元泽的父亲元明廷暂代。 在当时青省变天的那段日子里,省内上层圈子得知了徐天胤的身份之后,对华夏集团唯有拉拢恭维,没有再惹着的。那个时候,省内企业就隐隐以华夏集团为首了。 这段时间,华夏休养生息,没有什么大动作,宣传活动耗资不大,公司财务报表上,出账比之入账,九牛一毛! 不少人都看好华夏集团的发展空间,不少人都期待商场传奇的再一次上演。名声、人脉、发展前景,当这些都有了之后,华夏集团的股价便被看好,一路稳升! 百亿资产,在华夏集团吞并了王道林之后不久,股价就升了回来。 而今,远远不止! 翻了一倍,也不止。 十亿港币,对于瞿涛来说九牛一毛,他拿来陪艾达地产玩个游戏。却不知,十亿港币,对夏芍来说,亦可拿来玩个游戏。 一个对手送钱上门,不要白不要的游戏。 今天竞拍的地标,虽只有七处,但处处在上好的地段,只要竞拍价码合适,稳赚不赔。 瞿涛要是有心跟艾达地产争一争,艾达地产得不了这么多标,但他偏偏耍心眼儿。这对夏芍来说,无异于对手把地标送到她手上,让她有钱赚,她何乐而不为? 夏芍抚摸着手中的圆珠笔,垂眸浅笑,心中对瞿涛的“君子之让”称谢一声。 不过 夏芍随即便敛了眸中笑意。 十亿港币对瞿涛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即便是在如今世纪地产深陷负面风波的时候,它依旧不足以倾覆。但问题就在这里。 世纪地产如今面临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声誉受损,楼盘成交量在下滑的问题。这种时候,努力做出一些正面新闻,挽回名誉,拯救楼市才是硬道理,不应该再想着竞拍地标的事。就算竞拍得标,接下来还要开发销售,对如今声誉受损的世纪地产来说,销售如果不尽如人意,那便有赔钱的风险。 可瞿涛将竞拍的价码把持在临界点上,看起来是无论艾达地产跟不跟拍,对他都有利。可假如艾达地产不跟拍,地标被瞿涛竞得了呢? 他就不担心对此时世纪地产来说,销售方面会有赔钱的风险? 他看起来似乎不担心,一副一切尽在股掌之间的神态。 他为什么不担心赔钱? 有何倚仗? 夏芍垂着眸,这点叫她想不通。 许是出于直觉,又许是出于那天跟瞿涛见过一面,对这个人的感觉,夏芍觉得她眼前似有一道迷障,有什么东西,她还没看透。 没看透? 夏芍一眯眼,这世上她看不透的,除了自己身上的天机,还真没有别的了。 内心哼笑一笑,夏芍便开了天眼。 她虽知与自己相关的事,即便是开天眼,天机也没有显示。但与她无关的事也好,夏芍只是想看看,说不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只是没想到,目光一落到瞿涛身上,夏芍便是愣了愣。 瞿涛的气场有变! 每个人周身都有属于自己的磁场,运势强劲的时候,气场便强,运势低迷的时候,气场便弱。那天去世纪地产的时候,大厦运势将尽,五鬼运财局力量大减,瞿涛正值负面风波的当口,周身气场并不强。可是今天,他的气场里竟隐隐有一团金气,聚于印堂。 这些金气并不太明显,还很浅淡,若不细看,只以为是泛白之气。若是不开天眼只看面相,暂且察觉不出。因为从面相上来看,瞿涛正值运势低迷之际,印堂晦暗,有灰气还来不及,哪会有明光? 但一开天眼,那团隐隐即将透出来的金气一目了然! 五行当中的颜色,白、金皆属金气,有金气聚于印堂,便是财气将至。 财气? 夏芍轻轻敛眸,以瞿涛时下的运势来说,断不可能有财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事情果然不对劲! 夏芍当即便用天眼仔细地看向瞿涛,但天眼中画面竟是一片空白!似无字天书一般,天机竟无任何显示。 夏芍轻轻蹙眉,没有显示?也就是说,这件事确实与自己有莫大关联? 夏芍目光微动,轻轻一哼,将天眼从瞿涛身上收回,但却并未将天眼的能力收回,而是抬眸远望,目光望去的方向,城市的一切都在眼里铺开,渐渐退去,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厦上。 世纪地产的大厦。 夏芍看世纪地产大厦,只是因为在瞿涛身上窥看不到天机,而他印堂处又有诡异的金气聚集,夏芍便想到了世纪地产的大厦。这座大厦布着五鬼运财局,虽然地气将尽,但能让瞿涛在运势低迷的时候有财气相助,势必是出了点什么事。 夏芍对自己的推论有足够的信心,因此她毫不犹豫地转而从世纪地产大厦身上寻找原因,当看到世纪地产大厦的时候,夏芍果然目光一变! 金气! 跟瞿涛印堂处的极像,看起来竟有相呼应之势! 夏芍眼一眯,这时,耳边传来拍卖师落槌的声音,“维京风情酒店,由艾达地产公司以一亿港币竞拍得标!” 夏芍轻轻抬眼,在她开天眼一心旁事的时候,竞拍仍在继续,这家酒店她还没指示艾米丽拍下。 艾米丽转头,看向瞿涛。 瞿涛呵呵一笑,对艾米丽道:“我看艾米丽总裁今天如此有魄力,如此大手笔,敬佩之余不免心生助人之心。既然艾达地产已经拍下了前六处地标,我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把最后一处地标让给艾米丽总裁吧。这样今天的地标都由艾达地产一家包揽,传出去可是佳话啊,呵呵。” 很明显,最后的这次竞拍,瞿涛没有跟艾米丽叫价到临界点,便忽然放弃竞拍,由艾达地产将地标得了去。 竞拍厅里没人出声,气氛暗涌,令人窒息般的涌动。 瞿涛放手了,这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前六场的竞拍叫人看不透,最后这一场瞿涛才坑了艾米丽一把,更叫人看不透。 为什么他到最后一场才这么做?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瞿涛绝对不像是安好心的样子,而艾达地产这下子可算是全部中标了! 在场的人已经可以预见到,今天这场竞拍将会在媒体界和社会上引发怎样的热议! 但在场的地产公司却全部不看好艾达地产。热议又怎样?今天当着三合集团和世纪地产的面,艾达地产全部得标,出了好大风头!可是这风头之下,是喜还是忧? 只怕是破产之灾吧? 瞿涛若是有心要给艾达地产挖坑跳,他势必已经堵死银行借贷的路子。他在香港这么些年的根基,决计不是艾米丽能与之抗衡的。万一艾达地产借贷不利,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神情凝重,所有人都看向艾米丽,用看疯子的眼光。 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艾达地产不喜反忧,有资金危机的时候,竞拍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狂放的大笑声! 这笑声在这时候,未免突兀,把所有皱着眉头的人都笑得一惊,齐齐吓了一跳! 众人扭曲着一张纠结的脸,莫名其妙地看向戚宸。 他笑什么? 今天的竞拍,最奇怪的就是三合集团! 原本三合集团参与此次竞标,众家地产公司心头顿时被浇了凉水,觉得这次必定无果而归。而外界对三合集团参与竞标可都是热切得紧,媒体等不及要看这次竞标有什么大手笔。 可是别说大手笔了,三合集团竟然一毛钱都没花! 戚宸亲自到场,难道不是说明他很重视这场竞拍?可他从头到尾,一次竞价都没叫! 这人,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瞿涛也转头看向戚宸,脸上虽挂着笑,笑容却看起来有些怪异。今天,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有戚宸是他看不透的。 三合集团在地产方面以酒店业为主,今天竞拍的地标里有两家星级酒店,其中还有家历史悠久很有价值的克沙林大酒店。瞿涛以为,戚宸少说也会看得上这家酒店,三合集团势必会拿下一到两个标。却没想到,戚宸从头到尾,都没有竞标过。 在第一场克沙林大酒店竞标的时候,戚宸说了句“你们竞拍,我先听听。”然后,便一路听到了最后 瞿涛很疑惑,却不敢用目光对戚宸大加审度,只好在内心郁闷。 戚宸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一个三合会集团和三合会的当家,黑白两道的事,若说是日理万机那也毫不夸张。寻常人想见他一面莫说是要看看自己够不够分量,即便是够分量,预约与他谈事,大多也只有有限的时间。过时他便有别的行程,可见时间对他来说安排得有多紧。 可今天他来竞拍会场,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是来散心的!他完全在浪费时间,一句听听,就听到最后。 传言戚宸行事肆意妄为,喜怒全凭兴致,这话当真不假。 竞拍厅里众人纠结着一张表情怪异的脸,戚宸仰头大笑一声,这回却不看夏芍,而是歪头看向了瞿涛。 瞿涛一惊,莫名其妙,笑道:“呵呵,戚先生也在祝贺艾达地产么?” “我在祝贺瞿董。”戚宸狂肆一笑,笑得瞿涛惊疑不定。 “呵呵,戚先生玩笑了,我有什么好祝贺的?这次可是艾达地产大满贯!” 所以才要祝贺你,送钱上门,品德高尚! 戚宸一笑,沉黑的眸笑起来如烈阳耀人,晃得人睁不开眼。 瞿涛怎么也看不明白戚宸的笑,奈何戚宸懒得多言,看起来心情大好。而这时候,竞拍结束,地政的官员上来演讲致辞,感谢今天众家地产公司的到来,并着重感谢了艾达地产,最终提醒办理手续的截止时间。 瞿涛一听这个,注意力便又转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情况好得超出他的预估。他本以为三合集团会拿下一两处地标,艾达地产不会全部都跟拍,没想到艾米丽得了全标。 艾达地产明明资金不够,为什么敢跟拍,别人看不透,瞿涛却是明白的。艾米丽不就是仗着有风水大师撑腰吗?那名姓夏的少女是唐老的弟子,以唐老在香港的名望和人脉,艾米丽势必是想借此过银行借贷那一关。 但商人就是商人,银行也要生存,放贷出去若是收不回来,谁担保也没用!就艾达地产那十几亿的资产,这次一下子竞得了近乎它本身全部资产的地标,如果借贷,那就是百分之两百的负债率,银行肯放心放贷就怪了! 瞿涛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他曾经听说内地的地产公司资金不足的时候都喜欢向银行贷款,其负债率普通偏高,高的竟然能达到百分之两百!但这个负债率在香港是不可思议的,香港的经济体系比内地要成熟得多,地产公司向银行贷款,最高不会超过本身资产的百分之六十。像世纪地产这样资金雄厚的龙头企业,资产负债率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三合集团、嘉辉集团这种巨头,自然就更低了。 艾米丽大概是适应了内地的企业资金周转模式,跑到香港也来这一套。想着资金不足就跟银行借贷,殊不知这样高的负债率,银行方面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是不会考虑的。 瞿涛就是掌握准了两地的差异,今天才玩了这么一手,放心让艾达地产出这次风头,等艾米丽向银行贷不出钱来的时候,有她哭的时候! 跟他斗?还嫩了点! 地政的官员感谢致辞之后,竞拍会便结束了。戚宸起身,跟谁也没打招呼,先一步走出了竞拍大厅。而其他公司的人虽不看好艾达地产,但表面上的功夫却还是要做的。于是众人纷纷起身向艾米丽道贺,瞿涛也起身笑着跟艾米丽再次握了手。 “艾米丽总裁,今天旗开得胜,瞿某实在钦佩。中午一起吃顿饭?”瞿涛笑着相请。 周围过来跟艾米丽道贺的人却暗地里撇了撇嘴。 “多谢瞿董盛情。不过,公司刚刚竞拍得标,正是忙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请瞿董吃顿饭。”艾米丽的意思,就是拒绝中午的饭局了。 瞿涛并不死缠烂打,当即便笑了,“也是。刚刚竞拍得标,地政方面还等着办手续。既然这样,瞿某就改天再请艾米丽总裁一叙了。” 瞿涛一提起办手续的事,不少人都跟着目光一变!果然,瞿涛也知道艾达地产资金有问题,所以,刚才的竞拍果然是陷阱吧? 只是,艾达地产如今已落入陷阱里,只怕难应付了。 众人看向艾米丽,艾米丽却像是听不懂瞿涛的话里的意思,只是点头致意,便离开了竞拍大厅。 其余人在后头悄声议论,有的人眼看无事,便也离开了。 夏芍跟着艾米丽出来,身旁两名男员工都面露忧色,显然他们也是担心公司资金问题。艾米丽却和夏芍相视一笑,两人并不在此处多言,只抓紧时间离开。 但两人走到电梯处,却都是一愣。 电梯里,戚宸倚在最里面,手放在兜里,见夏芍来了,挑了挑眉。 电梯门还开着,他明显是在等人。 夏芍看了戚宸一眼,眼见着后面瞿涛等人走了过来,不想让人看见戚宸在里面等着,引人疑窦,便当先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往下降,夏芍才转过身来,打算站到后面去。但一转身的时候,便觉眼前一晃! 夏芍目光一变,警觉地向后一让!电梯里狭窄,她动作却是敏捷灵巧,一步便退到里面角落处,手臂横着一挡,周身气劲已在防御姿态,“干嘛?” 她皱着眉头,姿态警觉,从躲开到退守墙角不过转瞬,电梯里艾米丽和两名男员工都还没反应过来,戚宸已是黑了脸。 夏芍一愣,目光顿住,落在男人抬着的手上。 戚宸伸着胳膊,手上拿着张纸巾,黑着脸瞪人。 夏芍在戚宸杀人般的目光里泰然自若,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纸巾上,回想刚才,这才觉察到方才在她眼前一晃的,应该就是这纸巾。 “躲得比兔子还快!我会咬人吗?”戚宸黑着脸瞪着夏芍的防御姿态,气得够呛,把手往前一递,并不走过来,只是伸着胳膊,语气不甚好,“擦擦!难看死了!” 虽然戚宸说话不好听,但夏芍自知刚才是自己反应过度,误会他了。这便笑了笑,恢复正常站姿,只是没接纸巾,笑着玩笑道:“不用了,多谢。一会儿出去还有记者,承蒙提醒,免得一会儿我得低着头做人。” 戚宸身旁跟着的两名帮会人员目光落去他伸着的手上,又互望一眼,皱眉。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老大可从来没对哪个女人有这样细微的心思,这要放到别的千金名媛身上,指不定有多受宠若惊了,她还不要? 不要也就算了,就算不打算用,好歹也伸手接一下啊! 老大这多尴尬! 戚宸果然手臂微微一僵,黑如星辰般的眸盯着夏芍,没暴怒,也没说话,只是捏着纸巾的指尖微微发白。半晌,他勾起唇角一笑,笑容还是那么洒然妄为,很洒脱地便将纸巾收了回来,手放进了兜里。他目视前方,看着电梯关闭着的门,嘴上却道:“听你说句谢,真不容易。” 身旁跟着的两名帮会人员一愣,老大不生气? 老大居然不生气? 夏芍一笑,看向戚宸,“我常对人说谢,只不过对你确实是第一次。” 戚宸斜过眼来看夏芍一眼,看起来像是气笑的,“那真是荣幸。看样子,我得感恩戴德,回去之后,一个月不洗耳朵。” 一个月不洗耳朵? 那会是什么样子? 夏芍眉尖儿轻动,噗嗤一笑。她虽是妆容略深,但笑起来却仍如皎月明珠一般,让人一眼就舍不得移开。 她常笑,平时看人都是带着笑的,但这样在他面前笑,还是第一次。 戚宸看了夏芍一眼,也是一笑。这时电梯挺稳,门一打开,他便大步迈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身问:“中午了,刚才在上头没少费脑子吧?带你出去补补?” 电梯里还有艾米丽带着的两名员工,有些话,夏芍不便当面说,走到戚宸身边的时候,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学校里请着假呢。” 说完,夏芍便跟在艾米丽后头,继续装作员工出了大厦。 但一出大厦,便看见门口乌泱泱一堆人,高举着镜头,见艾米丽出来,闪光灯瞬间打爆了! 众家媒体的消息来得倒快!里面的竞拍刚刚结束了几分钟,外面竟然已经得到消息了! 大中午的,太阳高照,闪光灯却还是晃得人眼都睁不开,记者们蜂拥而上,将艾米丽和夏芍四人团团围住,两名男员工赶紧充当保安的角色,上前护着艾米丽。 “让一让!请让一让!” “别挤!” 记者们哪里管?这可是香港商界多少年没见过的爆炸性新闻!三合集团和世纪地产都到了,居然一个标没中,七处地标,竟然都被一家从内地刚来香港的小地产公司得了! 事先谁想得到? 简直是爆了冷门! 凭空杀出一匹黑马! 记者们哪里肯让?围着艾米丽不给走才是真的!今天来的记者本来就多,人一点也不比艾达地产记者会那天少,甚至众家媒体比那天派出来的人还多,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少的。夏芍跟在艾米丽后头,被围在中间,抬眸望远,竟是乌泱泱一片人,四面都是麦克风和拍摄器械,后面的挤前面的,前面的人都快倾着身子往艾米丽身上压了。 两名男员工拿手挡着,夏芍跟着后头,但后头也围上了人。她倒是不怕挤,但却是不好用劲力震开这些人,只得耐心等着这些记者问完,然后再往车上去。 但记者们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别说混在一起听不清,就是听清了也不知道回答哪个的。 艾米丽只得道:“事后艾达地产会针对竞拍的事,给予记者答复。所以,现在请让一让,让我们回公司。” 但是记者们还是不肯让,挤在前面的人心存侥幸,话筒不停往艾米丽眼前推,你推我挤间,夏芍和艾米丽站着的空间越来越小,正当夏芍蹙眉的时候,身后大厦的门开了。 戚宸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沉沉往夏芍站着的小圈子里一落!门口的气氛霎时变了。 记者们察觉到,原本的喧嚣吵闹推嚷一瞬便安静下来。 戚宸出来了,听说今天他一次价码也没叫,这件事本也是个话题,值得好好采访。但是没人敢。以往采访戚宸,都是媒体周刊提前跟三合集团预约好了时间,正式采访。像在外面遇到戚宸的情况,别说就地采访了,就连拍张照片也是没人敢的,就更别说找狗仔偷拍了。 被发现了,那就不是断手的问题,是丢命的问题! 因此,戚宸一出来,记者们看见他一张阎王爷似的脸,就知道挡着他的路了。 于是,不等戚宸身后的帮会人员发话,靠近大厦台阶的记者就一个个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散开,人群像分水岭一般往两边让出一条路,四周静悄悄的。 戚宸大步走了下来,径直往他的劳斯莱斯走去。走到夏芍身边步伐不着痕迹地慢了慢,艾米丽会意过来,赶紧跟在戚宸后头,带着身后的员工也走向车旁。 记者们死死盯着艾米丽,就等着戚宸上车离开后再拥上前去围住她。可是戚宸走到车边,竟不上车,而是转身跟艾米丽搭起话来。 “今天的竞拍,祝贺艾达地产。” 艾米丽回身,泰然自若地点头,“多谢戚先生。” 戚宸一笑,眉宇间虽尽是狂霸的意态,但他这一笑却叫记者们都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没人敢举相机,却恨不得眼睛就是快门。 戚宸在跟艾米丽搭话!这说明什么?三合集团看好艾达地产吗? 而搭话这一幕,正好不偏不倚落在刚从大厦里面走出来的瞿涛等人眼里。众人见此,也是脸色微变! 戚宸这人,性情狂妄,目中无人得很,看不上的人他连理都懒得理。刚才在竞拍现场,他也就是跟瞿涛说了句话,对其他人连看也没看一眼。怎么就跟艾米丽搭话了? 他刚刚在竞拍现场,可是看也没看艾米丽一眼的。 刚才不说什么,现在在记者面前才搭话,这是什么用意? 瞿涛更是疑惑地看向戚宸。戚宸这个人,叫他头痛得很。今天他做的事,没一件他看得懂的。 而记者们发现瞿涛等人出来后,眼见着艾米丽这边无法拍照和采访到什么,便一拥而上,把瞿涛和其他地产公司的人给围上了。 戚宸这才看向夏芍,夏芍笑看他一眼,“谢了。” 戚宸却笑哼了一声,没好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赶紧走!” 夏芍这才和艾米丽赶紧上了车,直到车子发动扬长而去,戚宸才坐回了车里。 车子发动起来,渐渐远离了大厦门口的喧嚣。车里,跟着戚宸的一名心腹却是开口问道:“大哥,艾达地产究竟是不是夏小姐的公司?” 关于这件事,上回艾达地产敲了世纪地产一记闷棍的时候,老大就叫查了。可是查出来的结果,艾达地产在内地的公司与华夏集团总部,都在青省的青市。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艾达地产是华夏集团旗下,有的只是艾达地产跟华夏集团合作过,在艾达地产刚刚注册成立之初,第一项工程就是由华夏集团买下,开了华苑私人会所。 再有一件说不通的事,便是安亲集团曾经收购了青市的地产业龙头金达地产,改名新纳地产。有情报称,夏芍十八岁成年礼的那晚,龚沐云曾出言将新纳地产送给她当生日礼物,但后来被夏芍婉拒了。 而且,艾达地产在青省地产行业的几个项目,新纳地产都巧妙地避开了跟艾达地产的竞争。从这一点上来说,艾达地产跟华夏集团的关系很可疑。但这也可以解释成,夏芍和艾米丽私交不错,所以安亲集团卖给艾米丽个面子,在行业上不跟她竞争。 所以说,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夏芍是艾达地产幕后的老板。华夏集团的账目很严谨,即便是从银行方面入手,也查不出两家在暗中有金钱上的往来。 戚宸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 但是身边跟着的两人,却是到现在也没看明白,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她的公司。”戚宸一笑,笃定。 “大哥怎么看出来的?”两人愣了。 “这女人的性子,不是她的公司,她肯这么出谋划策,连课都不上专程参加竞拍对付瞿涛?”戚宸笑着望向窗外,眉宇间带起几分兴致,“艾米丽为人严谨,商场上作风雷厉风行,她看起来像是没有主见,需要听别人的命令行事的人?除非,那个人是她的老板。” “那也有可能是她们两家合作,不是么?” 戚宸嗤笑一声,“合作?合作也要有资格。华夏集团给艾达地产提供资金,艾达地产能给华夏集团带来什么?” 问话的那人顿时愣了愣,张了张嘴确实!相互之间能带来利益才叫合作。如果是华夏集团想动世纪地产,那么完全可以选择更强的伙伴。艾达地产区区十几亿的公司,凭什么让华夏集团看得上?这看起来就像是华夏集团在扶持艾达地产。 为什么要扶持?除非二者是一家! 两名帮会人员回过味来,顿时眼色变了变,敬佩地看向戚宸。 但其中一人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大哥,华夏集团如果真能把世纪地产吞并了,她们到时候在地产方面,跟我们可就是竞争对手了。” 另一人则看了他一眼,哼道:“瞧你那点出息!咱们除了白道上的生意,还有黑道上的呢!哪家白道上的集团能跟咱们比?再说了,夏小姐是咱们大哥看上的女人,没点本事怎么行?是吧,大哥?” 戚宸却没答话,只是望着窗外,暗色的车窗映着男人霸气的脸庞,他看起来像是思绪转去了别的地方。 “狗急了也会跳墙。安排人盯着瞿涛,要有不轨的苗头,宰了!” 两人一听,当即严肃下来,也不等回去了,直接就拿起电话安排了起来。 夏芍跟艾米丽回到了艾达地产公司,公司暂时租赁着写字楼,对夏芍来说,如今公司安置的地方都是暂时的,等事情落定后,她打算将地产公司总部迁到香港,总部大厦到时自然会隆重地选址安置。 公司员工听说今天的竞拍都被自家得标之后,都是又惊又喜,另有些担忧。 员工的情绪,艾米丽自会想办法安抚,夏芍只交代了艾米丽一些事情之后,便从公司后门坐计程车,回到了师父唐宗伯的宅子。 夏芍今天没让徐天胤去学校接她,因为艾达地产公司门口今天也不乏狗仔,徐天胤的车前段时间刚去过世纪地产,夏芍怕到时候被瞿涛看出来,于是便没让徐天胤来。她原本确实是打算竞拍之后,便直接回学校,但竞拍过程中,她发现了瞿涛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这才打算回师父的宅子一趟。 夏芍回去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唐宗伯、张中先和徐天胤三人正在用午饭,夏芍一身职场打扮出现,两位老人差点呛着! 张中先反应比唐宗伯还大,“这是哪个瞎眼的化妆师!好好的女娃,给糟蹋成这样!” 夏芍咬唇,苦笑。 有这么糟糕么? 唐宗伯咳了一声,哭笑不得,冲着夏芍直摆手,叫她去卸妆,“是老气了。快去洗了!咱们玄门修炼的就是延年益寿的心法,上年纪了看着也年轻。擦这些胭脂水粉的,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底子。快去洗洗!还没吃饭吧?洗好了来吃饭,刚做好,还是热腾腾的。” 夏芍难得有点受打击,她没好意思说这是自己化的,连带着都不好意思去看徐天胤。 徐天胤却是从她进来开始,目光就定凝在她脸上,凝望的视线更加看得夏芍脸上像被两根针刺着,她扭头就往外走。 身后男人却跟了出来,他走来她身边,目光还是停留在她脸上,大掌牵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陪着往后院走。 夏芍被徐天胤看得受不了,横过一眼去,“看什么?又不好看!” 徐天胤的步子一顿,接收到她杀伐的目光,便停住脚步,伸手将她拥过来,拍拍后背,“好看。” 夏芍咬着唇,眼里漾出笑意,问:“好看什么?没听见师父和张老刚才说丑么!” 男人拍着她的后背,他只会用这一种方法安抚她,却一下接着一下,不厌其烦。他边安抚她,边摇头,语气死板,“老。不是丑。” 夏芍眼神一直,顿时从徐天胤怀里钻出脑袋来,瞪他,“什么老!” 徐天胤被她瞪得一愣,眼眸黑漆漆,“师父说老,没说丑。” 夏芍咬唇,被气笑了,这个时候,他的注意点居然还在纠正她上。 “那师兄觉得呢?老还是丑?”夏芍抬眸望向徐天胤,她向来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但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大抵都是爱美的,所以夏芍也不能免俗地问。且她的问法刁钻,存在要逗徐天胤。 少女仰着脸蛋儿,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妆容。粉底遮了她通透的面容,却遮不住她微微弯作月牙儿的眸,那眸似会说话,有质疑,有逼迫,也有掩不住的笑意。 还是那么娇俏,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男人深邃不见底的眸落在她的娇俏里,深深陷住,不愿移开,“好看。” 他仍是死板的语气,少女的眸里却升起光彩,耀人。 可是,她还是不放过他,打趣着问:“好看,那不洗了,成么?” “要洗。” “为什么?” “洗了吃饭。” “”这算什么理由? 夏芍噗嗤一声笑了。见她笑起来,徐天胤便有牵着她的手去往后院。他把她带去浴室里,放了温水来,让她在浴缸旁坐下,用毛巾蘸了温水,蹲在她身旁,轻轻为她擦拭妆容。 夏芍浅笑着享受,男人微仰的面容就在她眼前,平日孤冷凌厉的线条此刻柔和,他目光专注,仿佛面前对着的就是整个世界。 夏芍轻轻笑起来,目光也柔。正午的阳光照进浴室里,洒在男人冷峻的脸庞上,光线像漫过了时光。 再过五十年,若他还能蹲在她身前,执着一方温毛巾为她擦拭面容,用最简单的心思对待她,这一生,她必然会是幸福的。 夏芍享受这一舒适的时光,思绪渐渐飘去远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擦好了。徐天胤洗好了毛巾,整整齐齐晾晒好,转身时见夏芍仍坐在浴缸旁。她眉眼已经清爽,发丝垂着肩头,黑色职场装扮却显得脸蛋儿越发莹润如玉。 徐天胤的目光落在夏芍的职场装扮上,后者发现,含笑的眉眼立刻变得警觉,往后一退,“师兄!你能正经点么?” 男人嘴角浅淡地翘了翘,午时的阳光正落在他脸上,化去一身孤冷的气息,眉宇淡淡柔和。他走过来,牵她的手,“走吧,去吃饭。下午回学校?” 夏芍一笑,这才与他一起往外走,“嗯,吃完饭就回去。” “好,我送你。”徐天胤点头。 “嗯。”夏芍也点头,“其实我今天中午回来,是竞拍的时候,遇上件有些在意的事。” 徐天胤转头看向夏芍,目光询问,似在等她说。夏芍却道:“应该跟咱们门派有关,正好师父和张老都在,一会儿到桌上说。” 夏芍和徐天胤去的时间不长,回来的时候饭菜还热着。徐天胤触了触碗碟,觉得不需要再热一热,这才和夏芍坐了下来。 夏芍这才边吃饭,边将今天竞拍的时候,在瞿涛身上发现的事说了一遍。张中先并不知夏芍有天眼的能力,因此夏芍只道自己是从瞿涛面相上看出有异的。竞拍结束后又去了趟世纪地产大厦,发现那里的气场也不对。 “世纪地产大厦气运将尽,五鬼运财局不可能对瞿涛再有莫大的助力。我看大厦与他印堂上的金气相呼应,怀疑是有人作法。”夏芍道。 “五鬼运财法?”张中先虽是这么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夏芍也是这么认为的。与求财有关的法术,五鬼运财法最常用。而且,五鬼运财法需要求财者身上的物件、生辰八字和地址才能作法。瞿涛必然留的是世纪地产大厦的地址,所以公司大厦的气场才会和他本人相呼应。 “瞿涛的风水造诣是家传,他自己称早年丢失了一部分,传承并不全。我看不像是说谎,即便是传承全了,法术门类属于奇门,瞿涛也断不会此术。我的推断是,有人在暗处帮他!”夏芍说话间,看向唐宗伯。 唐宗伯抚着胡须,沉吟片刻,“我们玄门的人?” 夏芍哼笑一声,点头,“五鬼运财法虽然不是只有我们玄门才懂得的法术。但奇门江湖里,凡是传承有此法的,一来寥寥无几,二来也都是高人。江湖上高人,没有不知道香港是玄门的地界的。而且,师父回来香港,如今人尽皆知,若是有其他门派的高人来到,应该会来拜会一下。偷偷摸摸地在背地里帮人,除了我们自己门派的人,我还真想不出旁的了。” “不是老风水堂里的弟子。”张中先沉着脸思量道,“清理门派之后,有能耐布五鬼运财法的人数的过来。这法术因是帮人获取偏财,得到的利益巨大,因此对自身的福德损得也很严重。咱们门派里轻易不帮人作这种取偏门的法术,也规定凡是布此法门,必须是本身德高望重的人才行。门派里的弟子,应该没有敢背着长老干这种事的。” 唐宗伯也是这么认为,因此他才更沉了面容,“那就是在海外的弟子。” “哼!当初叫他们漏了网,门派召集令也不见回来,现在偷偷摸摸回来下这种局!这是冲着小芍子来的!要不然,事情哪能这么凑巧,偏偏就帮着小芍子的对头布下运财的法门?”张中先气得一拍桌子,“混账!原本想着,要是召他们回来,他们敢回来见见掌门祖师的话,有些与这些年事情无关的人,就不清理了。现在是找着上门要被清理啊!” 当初,玄门清理门户的时候,大部分的玄门弟子都在香港,但海外也有一些人。这些人没有回来,虽然当时想到会是后患,但是清理门户的事情就在眼前,也不能拖延。于是只得先把香港的事落定。事后唐宗伯曾向海外的弟子发过召集令,但到现在没有回来的。 有的人肯定是不敢回来,而有的人怕是必然存着报复的心思。 比如余九志的三弟子吴百慧,和王怀的一名弟子柳呈海。两人的师父都是在此次清理门户的时候死了的,他们难免不会心生报复心思。 而这一次回来躲在暗处的,会是谁? 徐天胤坐在夏芍身旁,气息已孤冷寒厉,“找出来!布阵可寻。” “当然要找出来!”张中先抬眼对夏芍道,“芍丫头,你就安心上学!这事不用你管,咱们玄门现在人虽然比以前少了很多,但留下来的弟子都还中用。听你所说,这法术应该还没完成!五鬼运财法,要七七四十九天,不能中断。只要对方在施法,我们就有办法找他出来!” 夏芍点头,心中对此事却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她有天眼在,也能找到这个人!只要对方在施法,身处的地方必然气场异常,她要找此人,应该不难。 不过,夏芍却没拒绝让玄门弟子帮忙布阵找人。一来这对弟子们来说是个历练,二来有助力在手,她确实会少省些时间。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可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学业紧迫,艾达地产刚竞拍下七处地标,地产界变天就在眼前! 无论哪件事,夏芍都得付出一些精力和时间,所以有人帮忙,她不会拒绝。 而且 夏芍笑了笑,她曾经跟瞿涛说过,商业对局,靠商场上的手段最好,不要太过依赖风水局。他也曾经承诺过,而今食言 呵呵,只能说他自食其果吧。 五鬼运财法,威力强大。但世上之事,哪有平白无故天降横财的?若是如此,岂非人人都在家中布此法门,等着横财天降就可以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横财越多,分去的福德也就越多。不积善德之人,只等着天降横财,就算是有财天降,只怕他也消受不起! 五鬼运财法,凡是以此法求财的人,现实中赢钱大至数亿,数千万,小至三五百万之人,实在不在少数。但到头来,真正能拥有的,只有小猫三两只。财只是一时的,此时得的越多,日后会输得更惨。 这就叫一切自有运数。捞偏门,捞得再多,将来都是要还的。 而且,以生辰八字作法,但凡有报,势必凄惨。 夏芍垂眸,这个帮瞿涛作法的人,看起来确实是想要对付自己。她要是真为瞿涛好,绝不会推荐他使用此法。一般此法,都是身负仇恨,不顾生死的亡命之徒才选择的。 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瞿涛将来会不会家财散尽,下场凄凉。就心性来说,绝对不是善良之辈! 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既然送上门来,就由不得她再回去! “找出来,留她一口气。我要问问那三名被骗去泰国的女弟子的事。”唐宗伯最后说道。 这三名女弟子虽然玄门一致认为不太有可能还活着,但是既然是无辜的门派弟子,总是要尽力找寻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此,夏芍没有意见。她身上有龙鳞和大黄护身,莫说是返回香港复仇的弟子,即便是余九志活过来,也叫他再死回去! 题外话 承诺的1w2更新奉上!今天的月票谢谢妹纸们,实在是太惊喜了!爱你们不解释! 下个月更新上我会努力的!握拳! 明天就五一了,祝大家劳动节快乐,假期都玩得开心点! 今天看见句对话,觉得挺乐,拿出来跟大家乐一乐~ 问:“夫君,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答曰:“揍他,揍他,揍他,揍他,揍他,揍他,揍他,就是揍他,揍完之后,你且看他。”

第一百章零二章 回港,四字非不吉 夏芍订了初七回港的机票,在回港前,她抽出时间与儿时的玩伴们聚了聚。 让夏芍有些意外的是,她只见到了刘翠翠和胖墩周铭旭,却没见到杜平。 “杜平那小子考去京城了,过年都没回来。说是勤工俭学!”茶座里,刘翠翠说道,“这小子当初成绩出来,可是把我们给吓着了。没想到他成绩能这么好,现在连过年都不回来,实在是太拼了!” 夏芍听了也有点意外。勤工俭学是好事,不过杜平是家里的独子,这年头过年都不回家的很少,估计村子里闲话不少吧? “今年村里人串门子,都在问杜平哥怎么没回来。杜婶都逢人就得解释,我也觉得杜平哥太拼了,有必要过年都不回来么?这么拼为了什么啊?”胖墩周铭旭不解地咕哝。 “还用问么?被小芍子刺激到了呗!”刘翠翠翻了个白眼,笑看夏芍一眼。杜平早就对小芍子有那心思了,可是得知她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之后,就跟受了刺激似的,大抵是觉得配不上她,才这么拼的吧? 夏芍闻言垂眸,杜平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当时以为是少年心思,一时迷恋,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上了大学之后,生活精彩,许也就放下了。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拼。不过,杜平也不一定就是为了她,男生打拼也是为了将来,或许他是在京城见识了很多差距之后愤起拼搏也不一定。 周铭旭吐了吐舌头,“芍子是刺激人!我在学校都被她刺激到了。” 夏芍知道他说的是香港地产行业的事,因此只是一笑,并不谈这些,而是看向了刘翠翠。 刘翠翠考在南方城市一所二类本科院校,这趟回来倒是时髦了不少。穿着大衣和长靴,衬出她那傲人的身高和窈窕的身段,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十里村走出的女孩子了。 “果然是上了大学的人了,都会打扮了。”夏芍笑着打趣道。 刘翠翠顿时便笑着啐夏芍一口,“会打扮什么?你没见总有些人,正眼都不瞧姐这种农村娃子!姐都不好意思告诉她,华夏集团的董事长跟姐一个村里长大,让那些货眼珠子掉一地去!” 夏芍一笑,刘翠翠的性子还是那样,泼辣直爽。见她还是这样,夏芍便也放心了。 “嗨!说这些人干什么?不说了,扫我们的兴致,倒对不起自己了!”刘翠翠说话间起身,对夏芍和周铭旭摆出一个poss来,神秘兮兮地笑问,“你们看!看出什么来没有?” 夏芍挑眉,周铭旭则咧嘴憨憨地一笑,“翠翠姐你又长高了?” “去你的!”刘翠翠笑骂一声。 夏芍噗嗤一笑,刘翠翠身高在同龄人里属于很高的了,她178公分的个头儿,今天又穿着高跟鞋,显得更高,一米八以上了。 夏芍看着刘翠翠修长的美腿,笑道:“还能看出什么来?就看出翠翠姐这条件,不当模特可惜了。” 刘翠翠顿时眼神一亮,看向周铭旭,“看吧?还是小芍子聪明!要不怎么能管这么大的公司呢?你小子,脑子都长肥肉上了,学着点吧!” 周铭旭却是一愣,“啥意思?” 夏芍一挑眉,她倒是看出刘翠翠印堂隐有光泽,有机遇在身的面相。倒没想到真是模特。 刘翠翠笑着眨眨眼,坐了下来,看起来很是兴奋,“我也没想到,原本我报的是新闻类的专业,想着就我这身高,以后出去跑个新闻,天然优势啊!哪知道到了大学之后,我们学校有个业余的模特团体,我就被拉进去了。进去以后才知道,我们学校有学长接杂志封面的工作,一个月能赚不少呢!我想着也走走这条路子,我弟学费就有着落了!” 刘翠翠家里务农,她还有个弟弟,家中条件不是很好。她上大学对她家里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当初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那酒鬼老爸还不允许她读大学,说叫她出去工作,供她弟弟读书。倒是刘俊俊懂事,心疼他姐姐,帮着一起劝,才劝听了他爸,允许刘翠翠上了大学。要不刘翠翠也不会对她弟弟这么好,一上大学就想着为她弟弟赚学费的事了。 “这事可行。不过,这行业水可有些深,翠翠姐要注意些。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有难事别自己撑着,可是打电话给我。”夏芍道。但随即一想,刘翠翠没有手机,平时都是在学校的电话亭打电话,万一有事联系起来也不方便,于是便干脆结了帐,出去给刘翠翠买了部手机。 刘翠翠受宠若惊,原以为是夏芍要买手机,哪想到是给她的? “这不能收!这太贵重了!”这年头,手机不是每个学生都能有的,这玩意儿虽不像前几年那么奢侈,可也不便宜。而且,夏芍曾经送给刘翠翠一只上好的玉镯子,也是贵重物件,刘翠翠怎么也不能收这部手机。 夏芍笑看她一眼,“再推就矫情了!我们是什么交情,还在乎这些?” 夏芍送刘翠翠手机,一来是让她带在身上,有什么事好打电话给她。二来是听说她想入模特这一行之后,心里又冒出个念头来网站建好了,正是试运营的时候。无论是饮食还是娱乐,都是必不可少的版块,不如让两个朋友去打拼,一来对她们有助益,二来也算帮她测试网站。 只是这话夏芍先没说,打算等着回了香港,看看网站的情况再打电话联系刘翠翠。 刘翠翠被夏芍一激将,顿时白了她一眼,“姐什么时候矫情过?还不是觉得用不上?你这丫头有钱也不能花在没用的地方啊!” 但见夏芍不肯收回,刘翠翠这才叹了口气,接了过来。手机接到手,刘翠翠其实也是喜欢的,但翻来覆去看了看,最终还是叹气。 有手机在手,她回大学之后,也还是会去电话亭打电话的。毕竟现在手机漫游费那么贵,她平时省吃俭用的,也舍不得。 夏芍知道刘翠翠的想法,只是一笑。这手机,总有能用到的时候。 周铭旭在一旁看着刘翠翠的手机眼馋,叹道:“我什么时候能有部手机拿着?那才帅!” “把你这身肥肉减减,你就帅了。”刘翠翠回头笑道。 夏芍也笑着看向周铭旭,“给你买了你放哪儿?手机拿去学校,当心被没收。” 她那时候读书,是因为身份学校知道,所以才允许她带手机的。事实上,这年头学校管理严格,高中生在学校里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周铭旭顿时瞪眼,“谁让你给我买了?我大老爷们的,想要也得以后有钱了,自己买!” “噗!大老爷们?”刘翠翠被这话逗乐了,但却点点头,“行!你这志气倒是个大老爷们!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可得用心点,考上京城你也跟杜平学学,勤工俭学,多磨练磨练!” 夏芍笑着看两人斗嘴,一上午的时光匆逝,中午三人在外头吃了顿饭,下午便回了家。 回到家中,夏芍毫不意外看见了院子里停了辆军用路虎。 每年初六,徐天胤都会来拜年,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夏芍今天上午去见朋友,徐天胤定然是中午前就来了,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的饭。 夏芍笑着走进屋里,果见徐天胤正坐在沙发里,跟夏志元和李娟一起喝茶看电视。 徐天胤远远便看见了夏芍,抬眼定凝着她,直到她进屋才问:“要走了?” “嗯,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夏芍坐去他身旁,伸手就去拿茶壶。 “烫。”徐天胤先她一步拿了过来,帮她倒了杯热茶,轻轻推了过去。 夏芍表情自然,但抬眼看了眼父母,果见父母相互之间看了一眼,眼神古怪。 徐天胤对夏芍细心入微,这点夏志元夫妻都是看在眼里的。上下车连车门都不用她开,这幸亏是倒的热茶,若是热水,非得放得温一些才会递给她!若不是见过他照顾唐老也是如此细致入微,夏志元夫妻还真以为他对自己女儿有什么呢! 李娟笑道:“小徐,让她自己倒茶!都快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连杯茶都不会自己倒?你这也太宠她了!你还真把她当成小师妹了?她不小了!” 话虽这么说,李娟还是仔细看了徐天胤一眼。自打年前知道了他是徐老首长的嫡孙,她便有些想不通。这家世,怎么会跟唐老学风水的? “怎么不小?比小徐小十岁呢!”夏志元笑道。 李娟这才想起来,徐天胤说过他有女朋友了,估计也快结婚了吧?这她就放心了。不是说她不喜欢徐天胤,相反,她倒觉得这孩子家世好,有孝心,待人也心细。不像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公子,高傲纨绔,正眼儿不看人。这孩子就是性子冷些,待人却还真诚。李娟只是觉得,自家女儿比他小十岁,年纪差得太大了些。而且,女儿这年纪还小,大学都没上的,谈感情太早了点。 两人之间没什么,那是再好不过的! 再说了,小徐的家世,自家女儿再能干,只怕人家的家庭也不一定看得上。而女儿要是嫁去别人家,那一定是风风光光的,当宝贝一样宠着!何必凭着好日子不过,去攀那高门家庭受气呢? 夏芍不知父母这一会儿的时间,心里已经转了几个来回。她只把话题一转,说起了明天回香港的事。 听见这件事,李娟便叹气,“这香港的学校,春节假期也太短了!回来才几天?又要回去了。” “那边考试早,五月份。比内地早两个月呢!考完了我就回来陪爸妈。”夏芍笑道。香港没有所谓的高考,中学会考安排在四五月份,成绩八月份公布。而这个年头,内地高考还在七月份,确实是差了两个月。如今已是二月份,夏芍这次回香港,再有三个月便能回家。 李娟笑嗔女儿道:“就你嘴甜,会哄你爸妈!什么是早去早回?你就是回来了,也是到处跑,待在家里的日子没几天。” 李娟自是不怪女儿,她知道华夏集团越来越庞大,女儿只会越来越忙。只是当母亲的,希望能与女儿多些时间相聚,也为她的忙碌感到心疼罢了。 夏芍也知道,自己这辈子虽然让父母过上了好日子,但陪伴他们的时间却少了。这大抵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因此,她推了下午和一些人的见面,在家里陪了父母一天。第二天下午,徐天胤和夏志元夫妻开车送夏芍去了机场,夏芍与父母和师兄挥手作别,约好高考后再见。 飞机起飞之后,夏志元夫妻开车回家,徐天胤回青市军区。而夏芍则在三个小时之后,到达了香港国际机场。 下飞机的时候,天色也是有些黑了,但机场大厅里,今天却有些静。 夏芍抬眼望进亮堂的大厅里,见展若南顶着刺头正等在那里。曲冉站在她旁边,是最先看见夏芍的。 “小芍!”曲冉笑着冲夏芍挥手。 夏芍也很意外,她们居然会来接机。她一进来,曲冉便跑过来去接行李箱。 “芍姐。”赌妹等人过来,笑着打招呼。 展若南皱着眉头,好像等久了似的,说道:“走,去吃饭!你欠我两顿,先还一顿!” 夏芍噗嗤一笑,“我头一次见到来接机的人,要客人付饭钱的。” “我骑着机车来的,我这么多人来接机,油费不要自付啊!够义气了,顶多给你打个车票!走!”展若南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夏芍挑眉,点头,“但愿你们去吃饭的时候,不要多点些酒菜,把油费的钱也吃回来。” 展若南都走出去了几步,听见这话回头,“好主意!” 夏芍无语,从曲冉那里把小行李箱接过来,给师父打了个电话说明晚点回去,这才出了机场,搭上辆计程车,往展若南指定的一家位于铜锣湾的娱乐场行进。 铜锣湾是香港的主要商业及娱乐场所的集中地,许多大型的商场都在这里。计程车停在一家皇图娱乐场门口,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道两旁灯红酒绿,喧嚣热闹,夏芍起初听这娱乐城的名字,还以为会是金碧辉煌的设计,没想到下了车一看,倒是特别现代的设计。整座娱乐场所少说高达两百米,占地上万平方! 铜锣湾这地方,地皮之昂贵,堪称世界第二!在这地方建这么座娱乐场,可谓大手笔! 展若南从机车上下来,说道:“宸哥的场子。” 夏芍一笑,并不意外,只是笑道:“你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知道我请客,把我拉到戚宸的场子来消费。” “不是我吹,在香港,你想找娱乐场子玩,还真没有好过这里的!进来就知道了,走!”展若南转身,大摇大摆带着夏芍往场子里走。 场子门口的侍者显然认识展若南,恭敬地道:“南姐来了?里面请!南姐今天带了几位朋友?” 展若南不说话,拿手往后一指,侍者便随着她的手往后一看,顿时愣了愣。 只见后头一名穿着身白色小西装的少女,提着只不大的行李箱,笑吟吟走上来。来娱乐场子玩的人,带着行李箱的还真少见。侍者愣了愣,但目光落在少女脸上的时候,忽然瞪大眼。 好眼熟! 哪里见过! “夏小姐?”侍者瞪大眼,用了三秒钟反应了过来! 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唐老的亲传弟子,那位风靡香港的风水大师!前段日子都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的,没想到今天见到本人了! 侍者赶紧笑着走过来,恭敬地接过行李箱,帮夏芍提了进去。 一走进去,里面豁然敞亮。 皇图娱乐场里的主色调也是黑色鎏金,沉肃气派里带着尊贵。侍者听说夏芍没来过,便笑着滔滔不绝地当起了导游,称皇图娱乐场耗资五十亿港币,历时三年兴建,一层是接待厅,二层是迪厅,仅迪厅便有六层,赌场六层,洗浴、套房、宴会厅应有尽有。三十层以上是贵宾间,每天来此销金的无数,可谓最气派的娱乐场子了。 一行人乘天电梯上了三十层,侍者开了间贵宾间,恭敬地请夏芍和展若南等人进去,“请进。服务人员立刻就到,有什么需要,我们随传随到。” 夏芍笑着点头,刚要进,便见走廊那边一间贵宾间门前,有人骂咧咧地嚷了一句:“妈的!老子来这里,你给我开这么间房?戚老大的地盘上,手底下人都是这么办事的?” 这人说话发音并不标准,带着口外国腔。夏芍转头看过去,见这人身量中等,穿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二月的晚上还不算热,这人衣襟竟然敞着,脖子上戴着条粗重的金链子,一身的粗俗痞气。 展若南显然认识这人,顿时皱眉骂了一句,“操!乃仑!来了宸哥的地盘上还这么张狂!” 夏芍转头看向展若南,展若南道:“缅甸那边的大毒枭,金三角那边很大的份额都是他的,宸哥跟他合作几年了。这人又爱摆阔又粗俗,每次来都找茬!操!” “可是听他的名字,不像是缅甸人。”夏芍道。 她倒是知道,泰国那边的男人,无论婚否“乃”字开头,也就是先生的意思。通密的全名也不叫通密,而是叫乃帕西·通密。乃仑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泰国人。 展若南转头道:“听说他是泰国人,不过一直在缅甸混。这人是个狠角色,就是太难搞定了,每次都被他闹得头大!” 夏芍垂眸,展若南则大步走了过去,“我去摆平他!” 夏芍没来得及拉住展若南,她便已经朝那边走了过去,赌妹等人也跟了过去,剩下曲冉站在原地看夏芍。她没接触过这些黑道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好招惹的。 “小芍,怎么办?”曲冉咬着唇问,“那人看起来挺凶的,南姐不会吃亏吧?” 这时,展若南已经走了过去,乃仑显然认识展若南,见她过来顿时便笑了。 乃仑五官不是很帅气,但却很有力度,一股子刚烈气度,看起来倒很男人。只是语出不敬,很是轻浮,“这不是展护法的妹子么?怎么?戚老大让你来陪酒?” “我陪你妈!”展若南张口就骂,“乃仑,你不是第一次跟宸哥合作了,每次搞这么多事有意思么?宸哥给你安排的房间,我就他妈不信你不进!” 乃仑脸上带着笑,手却插在兜里,“展小姐,你说这是戚老大给我安排的房间?那我还就真不进了!戚老大是什么意思?这个房间号带四,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么?四就是死,不吉利!” “操!你一个缅甸人,忌讳这个?我看你就是找茬!”展若南骂道。 “我是泰国人,不是缅甸人。我们泰国人也讲究吉利的。就好像你们有风水师,我们有降头师一样。这房间不吉利,给我换个!不然今晚的生意就不用谈了。”乃仑道。 展若南无语,娱乐场的侍者们都看向她,用眼神询问是不是要给戚宸打电话。 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哦?不吉利?这是泰国降头师的说法?我倒觉得这房间再吉利不过。” 一群人都跟着一愣,乃仑身后的人全数警戒地望过去,即便是见到来的人是名少女也没有丝毫的松懈。这人没见过,连见过的人都不能掉以轻心,何况没见过的人? 但那少女却是步态悠闲,散步似的走了过来,在离乃仑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乃仑目露惊艳,但警戒却未除,语气轻浮,“戚老大今晚大方啊!找这么个美女来陪酒。” “操!”展若南张口就骂,被夏芍轻轻按住手腕。 “民间视四为不详,是乃仑老大从哪里听来的?该不会是你们的降头师这么认为的吧?”夏芍挑眉,慢悠悠问。她眉眼给人的感觉是含笑的,但其实笑意很淡,且有些凉薄。 乃仑也挑了挑眉,眼里带起些兴味,“有意思!这位美女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四不吉利,这不是你们中国文化吗?”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乃仑老大道听途说之言,可不能当成正统。不然,说出去只会令人笑话。”夏芍哼笑一声。 “哦?这么说,这位小姐深知中国文化的正统?那我倒是想洗耳恭听。”乃仑挑眉笑问。 夏芍一哼,抬眼看向他,“四被视为不吉,不过是因为其与死谐音。不过,那都是民间误传。在我们中国的《易经》里,先天八卦中的‘四’与震卦对应,蕴含着积极向上、奋进、茂盛等意象;后天八卦中‘四’与巽卦对应,蕴含着自由、活泼、昌盛等意象。哪来的不吉之意?再如我们中国的住宅建筑极讲究风水,四合院这种建筑从没有任何风水大师认为其不吉,就连紫禁皇城也是这种格局。今晚戚老大招待贵客,想必有道四喜丸子的菜,这其中也带四,却是已盛行千年的名菜。中国人讲究好事成双,成双成对便是四。以四寓博大,四喜临门、四海升平、四方辐辏,隆通四海,哪一个不带四?哪位易学大师说过不祥?即便是在国外,四也是吉数,情人节是二月十四,平安夜是十二月二十四。依我看,四倒是极好的数。乃仑老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日后还是不要妄谈中国文化的好。” 夏芍也不管乃仑的中文好没好到听得懂她这一大段话,她只是慢悠悠地说,意态散漫。乃仑眼都睁得有点大,显然他是听得懂的。 这时,后头传来掌声。一群人抬头望去,见戚宸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就在后头站着。 他今晚又是大咧咧的打扮,黑色衣襟敞着,露出玄黑的大龙,狂妄霸气。戚宸目光落在夏芍身上,笑起来牙齿洁白,很是耀眼,“你回来了?” 夏芍挑眉,耸耸肩。意思是,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难得你来我这里,蓬荜生辉。”戚宸接着笑道,回身对夏芍身后的侍者说道,“以后她来,费用免了。” “别。”夏芍看向展若南,“我来就是花钱的。不花钱我欠她的饭局算是还不完了,难得有人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成全一下吧。” 戚宸身后的展若皓看向他妹妹,展若南却完全不理她哥。 戚宸倒是豪爽一笑,两人都不是差这点钱的人,因此他点头应允,“好!等你还完阿南的,我再请你!” 两人的话听在乃仑耳朵里,自然看出夏芍和戚宸是认识的,他顿时一笑,“戚老大,这位美女是你的人?” 这话说得夏芍和戚宸都是一愣,夏芍轻轻蹙眉,戚宸看向她,见她神色不快,便脸色黑了黑,很有力度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乃仑,语气危险,“这不关你的事。知道得太多的人,死得早。” “哈哈!”乃仑仰头大笑,“这怎么不关我的事?戚老大,你找这么个房间给我就算了,还让这位美女把我教训了一顿,她要是你的女人,我就得找你给我个说法。要是不是叫她今晚陪我喝酒!陪到我痛快了,这事儿就了了!” “你找死!”戚宸微微眯着眼,没看见他怎么动作,手里便多了把黑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乃仑眉心! 乃仑身后跟着人的大惊,呼喝着拔枪,展若皓等人动作却比他们快,早就把枪拔出来把人围上了。 乃仑的脸冷了下来,看着戚宸,“戚老大,今晚的生意你是不想谈了?” “不谈就不谈。我戚宸不缺那点钱。”戚宸狂傲一笑,杀气却叫人背后发冷。 乃仑却大笑起来,“戚老大,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也爱说大话。没有我的供应,你的货会少一半!有多少损失,不用我说。” 戚宸却笑得比他更狂妄,“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天下毒枭,你不做,我做!宰了你,端了你的基地,金三角是我的!” “戚老大,你可真天真,真有这么容易取代我乃仑,我还能活到今天?你知道这么做不容易,你也知道这么做会死多少人。”乃仑不惧。 “天真的是你,这时候还为我考虑。你安居金三角这些年,再无进取就是因为你考虑得太多!我戚宸做事,从来不考虑会死多少人。你死后,洪水滔天你也得死!” 乃仑与戚宸对视着,却眯起眼来,不说话了。因为戚宸说的是事实。 他这人比较谨慎,正因为如此,很多事他都要反复考虑,这些年才选择保守,在金三角维持势力,没有大肆扩充地盘。而戚宸这人就是个疯子,他的疯狂是黑道里混的人都知道的。他少年时期,还没接掌三合会的时候,就在美国看黑手党科洛博家族的三少不顺眼,带人把他和手底下的人都给宰了,惹得科洛博家族震怒不已,倾巢出动在美国围杀戚宸。这疯子半个月内大战小战无数次,被人围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还能联系上同为黑手党的甘比诺家族的人,联手杀了科洛博家族一个措手不及,到现在布亚诺、甘比诺、杰诺维三个黑手党家族鼎立,科洛博家族却一蹶不振。 这件事让戚宸一战成名,他没动用三合会的势力,没让戚老爷子出手,却事后安然无恙在美国继续读书。从此,他就得了个疯子的名号,没人敢招惹他。 乃仑跟戚宸合作几年,知道他的脾气。他此刻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杀气是真的,话也不是威胁,所以他不敢说一句“有种你就开枪!”。 他真的会开枪。 乃仑目光一转,看向夏芍,笑了,“这位小姐,你真厉害。如果你还不是戚老大的女人,我劝你跟了他,他会对你很好的。” “这不关你的事。”夏芍神色浅淡,“戚当家说的话真对,你可真会为别人考虑。不过,为别人考虑得太多,劳心太重,人容易早死。” 乃仑却哈哈大笑一声,“这位小姐,你可真有趣!我能问问你尊姓大名么?能训示我乃仑的人,能让戚当家拿枪指着我脑袋的人,我怎么也得记住!今天晚上这事,我总得弄明白。” “夏芍。” “这位是华人界玄学泰斗唐老先生的嫡传女弟子,夏大师。” 夏芍只是简单地报出名姓,侍者则补了一句。 乃仑顿时瞪大眼,他是泰国人,敬畏降头大师,就自然敬畏风水大师。他脸色连变,顷刻间便收敛了脸色的笑容,变得十分严肃,接着便想伸出手。 但伸手之前,乃仑看了眼指在自己眉心的枪口。戚宸哼了一声,把枪收了起来,但目光却依旧警戒危险。 乃仑向夏芍伸出手,“原来是大师,失敬失敬!刚才不知大师身份,说了些得罪的话,还请大师别介意。” 夏芍并没伸出手,只是看着乃仑,目光在他印堂处落下一眼,“乃仑先生,这个世上能让我陪酒的人,通常都再难喝到酒。” 乃仑一愣,不明白夏芍这话什么意思。但他随即便反应过来,定是他得罪了她,她出言警告而已。因此乃仑笑了笑,“那是,我怎么会让大师陪酒呢?借我个胆子也不敢。” 降头师在泰国都是受人畏惧的存在,得罪了降头师,通常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死状其残。这不像黑道上打打杀杀,很多时候,你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招,死前会受什么折磨。听说风水师一般不会这么害人,但也有法术一类说不清的事,也挺厉害。 乃仑可不想得罪这种人。 “戚老大,今晚就算我得罪了!生意好谈,里面请吧?”乃仑知道戚宸和夏芍认识,这也算是向两人示好了。 戚宸走进去之前却看了夏芍一眼,刚才身上的杀气已经收敛,笑起来阳光灿烂,“等一会儿我去你那里蹭点饭吃,别吃完了,给我留点。” 夏芍但笑不语。蹭饭?今晚这顿饭,可不会消停。 她看出乃仑印堂发暗,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却有血光之灾。戚宸看起来倒是没事,但今晚他们谈事情,必定会出些事! 夏芍也不提醒,他们做毒品生意,本就是害人的。黑道上的事,打打杀杀是常事,夏芍不想把自己卷进去,更不想介入这种因果。 夏芍转身回去,走进刚才开好的贵宾间里。坐下之后,展若南和曲冉等人才回来。几人对刚才的事反应倒没夏芍这么淡定。 曲冉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拿枪指着对方,我还以为今晚会打起来呢。” 展若南则看了夏芍一眼,咕哝,“懂得真多!听得头都晕了,点菜!” 侍者跟着进来,敬佩地看向夏芍,恭敬地将菜单递给夏芍。夏芍转手就给展若南,展若南丢给赌妹等人,道:“点!使劲点!芍姐发话了,让你们把机油费也吃回来,不用替她省!” 菜单上那些菜品的名字全是华丽难懂的,意头倒是好听,就是叫人看不懂。赌妹等人来吃饭的次数也不少,但至今两眼一抹黑,蒙着点了几道。反倒是曲冉对这些很熟,一看名字就能猜出大概是什么菜来,跟侍者聊了两句,竟真被她猜得差不多,这让侍者都有点惊奇。似乎看曲冉穿着打扮并不贵气,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长得也普通,而且还有点胖。按理说,这种女孩子来皇图娱乐场本该跟进了大观园似的才对,没想到她竟能闹得明白一些熟客都搞不懂的菜名? 曲冉对菜懂是懂,但她腼腆,不敢放开了点。总是看看夏芍,才敢去点。夏芍笑着叫她随意,她这才不好意思地道:“那我点几道我没吃过的吧?” 夏芍笑着打趣她,“点你没吃过的不要紧,点好了吃过了,你得能做出来才行。” “那没问题!我回去试试就能做出来了!”曲冉拍胸脯保证。 侍者在一旁听了却撇撇嘴,一副曲冉吹牛的样子。 这都是顶级名厨做的菜肴,她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能做得出来?吹吧! 曲冉却不管别人怎么想,点了三道她没吃过的。最后展若南嚷嚷着几人太手下留情,点得不够多,便又点了几道大菜,叫了几瓶好酒,这才把菜单递还给侍者。 夏芍只让侍者上壶碧螺春来,便吩咐他菜品快点上。她刚才虽开了天眼看了看,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那边出事,所以还是抓紧时间,吃完了走人。 菜品果然上得很快,吃饭的气氛很是闹腾。 皇图娱乐场的大厨果然是名厨,菜做得夏芍都眼神一亮,曲冉也连连点头。 “佛跳墙的油是葱油,真正宗!” “这卤水鹅的汁真不错!大厨秘制的,少说二十几味酱料。我尝着五香粉、葱粉、蒜粉、红椒油,沙姜粉、桂皮粉、苏子粉、浓缩的鲜香粉” “嗯?这面点应该是咸口的,怎么有点回甜?”曲冉咬了一口面前精致的点心,细细品了品,忽然眼神一亮,“南瓜!绝对是!不过看这颜色,放的量很少,颜色上都看不出来!不过这味道属于创新了,没想到回味真不错!” 侍者在后头听着,眼都直了,惊讶地看向曲冉。搞不明白她的舌头是怎么长的,这么多调料居然能吃出来!而且,这点心放了南瓜?他在皇图这么久,他都不知道! 夏芍在一旁笑着,坚定了明天看看网站,让曲冉试试的决心。 而展若南等人吃饭却闹腾得不得了,非得让夏芍喝酒,夏芍拿出她挡酒的本事来,自己没喝两口,展若南却灌了不少。不过,她酒量真是好,两瓶好酒下肚,竟然醉意都没。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夏芍才提出今晚就到这里,她得回去,免得晚了师父担心。 展若南道:“走什么走?场子里面好玩着呢!下面赌场走一圈?” “太闹了,我不太喜欢人多闹腾的地方。”夏芍坐着笑道。 “那也太没劲了!今晚特地去接你,好不容易拉你吃了顿饭,吃完就走?”展若南郁闷道。 “那一起出去兜兜风也行。总比在这闹腾的地方强。”夏芍只是想早点离开罢了。 展若南一听,眼神亮了亮。难得夏芍提出出去兜风,那也好过她立马就回去!于是,展若南当即就点了头,大手一挥,一群人呼啸着跟着下楼。到了楼下,夏芍结了帐,无奈之下把行李先寄存在场子里,然后便往外走。 然而,正在这时,大厅里的灯闪了两闪,灭了。 题外话 谢谢妹纸们的道贺,日子到时候会通知大家的~群mua一口! ps:我今儿这悲催的字数哟,250神马的

第一百章零三章 混战! 皇图娱乐场的一层大厅是接待用的,夜里十点来钟,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灯一灭,大厅里霎时便黑了下来! 不明就里的顾客都愣了愣,大厅里三合会的人反应却很快,立刻便听见有人道:“去看看!” 但话音刚落,窗口便砸进两罐东西来!只听“砰砰”两声,在地上滚了两滚,便放出浓重刺鼻的烟雾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厅里的灯闪了两闪,又亮了。 这显然是皇图娱乐场里自备的紧急发电系统,从灯灭到灯亮,不过短短两秒,烟雾弹丢进来恰巧是大厅里黑下来的两秒,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大厅里一阵大乱,接着便是连连的咳嗽声,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操他妈的!催泪瓦斯!”大厅里虽然是亮了起来,但瓦斯气体的白色烟雾充斥着整个大厅,展若南大骂一句,咳嗽不止。但她反应却很快,人在地上飞速滚了两滚,便滚去了边缘地带,然后起身往楼上跑去。 夏芍速度比展若南慢一点,她护着曲冉,展若南爬起来往楼上跑的时候,夏芍才站了起来。曲冉在地上滚得很慢,加上催泪瓦斯刚丢进来的时候她愣了好一阵儿,吸进去不少,到了边缘之后,直接便趴在地上难受地咳嗽打喷嚏,眼都睁不开了。 赌妹等人还好些,她们常出去打群架,反应还是很快的,只是催泪瓦斯也不常遇见,避得再快也吸了些进去。她们红着一张脸,看见展若南上了楼,也跟着踉跄着要往楼上跑。 夏芍一把拦住她们,她在催泪瓦斯投进来的时候,眯眼闭气,虽然脸上觉得火辣辣的,但却是受害最轻的。她一把将曲冉也拉过来,塞给赌妹等人,“再这儿等着!上面有乱子,你们上去帮不了忙,我去!” 说罢,夏芍便也从楼梯直走而上。 这时楼梯上已经挤下一堆顾客,到了楼下发现有催泪瓦斯,都不敢过去,所有人都被封在了这座娱乐场的大楼里。 电梯、楼梯,全都是惊恐的人群。 三合会的人处置突发事件还是很有能力的,顷刻便有穿着黑衣的人员下来,将迪厅、赌场的人全都带离楼梯,聚集在各自楼层,找人看护着。面对三合会,这些人就算是再恐惧下面的事态、再想离开,也不敢闹事。 事态被以最快的速度压制了下来。而夏芍也以最快的速度上到了三十层楼。 她并不想惹上这次的事,不过,她之前开过天眼,知道上面有枪战。展若南二话不说往上跑,夏芍想走也走不了,只得上去看看。 她在半路上就追上了展若南,上头已能听见枪声。三合会的人员从下面奔上来,看见夏芍和展若南都是一惊,一队人马停了下来,其余的继续往上。 “夏小姐,南小姐,你们去下面,有人保护。”停下来的那队人说道。 “保护个头!我哥和宸哥在上头!”展若南怒道,一眼扫向其中一人,道,“拿把枪给我!” 那人自是不肯,展若皓希望他妹妹像普通女孩子那样生活,怎么可能教她枪法?这点三合会的人都知道,不可能会把枪给她。再说了,帮规也不允许。 “操!我叫你给”展若南怒骂一句,但话还没骂完,便忽然两眼一翻,直直地脸朝下栽倒! 三合会的人都是一愣,前面的人反应快,一把接住了展若南。这才看见她身后,夏芍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吩咐:“两个人带她下去,其余人跟我上去。” 但却一时没人动。 三合会的人目光惊异地盯住夏芍,刚才,是她动的手? 好快的掌刀! 什么时候动的手,在场的人竟然都没发觉! 这些三合会的人,跟那天跟着林冠去圣耶女中门口的人一样,都是帮会内部人员,向来训练有素。他们一个个都毫无疑问的是练家子,但刚才却没看见夏芍是怎么动的手,这不由令为首的男人目放精光! 为首的人是三合会的一名副堂主,名叫魏虎。人如其名,他身量五大三粗,威严凛然,身上更是有股子浓重的煞气,一看便是背了不少人命。 但魏虎能做到副堂主,头脑却是精细的。 他看着夏芍,知道按帮规来说,她是无权指挥他们的。但眼前这女孩子身份太特殊,且不说她是唐老的弟子,不说玄门掌门和三合会自古以来的拜把子交情,就说当家的为了她发了黑道令,私下里帮里的兄弟们便兴致勃勃地讨论她会不会是三合会未来的主母。 仅凭这点,这女孩子在三合会的地位很特殊。最起码,她在当家的眼里地位很特殊,所以也不好忤逆她。 唐老虽不是黑道的人物,但是听说身手了得。他的弟子必然不差,这点从刚才她干净利索地劈晕南小姐就能看得出来。如果上去,她想必不会拖后腿。但 “夏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枪法怎么样?” “我不用枪。”夏芍答。 魏虎便蹙了蹙眉。不会用枪?那就不能上去了。 “抱歉,夏小姐。子弹不长眼,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好向当家的交代。”魏虎说话自有他的威严,手一挥,便拨了两个人带夏芍去安全楼层。 夏芍却淡淡一哼,指尖轻轻一动,欲上来的两人便霍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魏虎敏锐地察觉到,转头问道。 那两个人不说话,扶住身旁楼梯栏杆,稳住冰凉发麻的腿脚,眼神古怪,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夏芍静静立在楼梯台阶上,听着上头传来的枪战声,目光淡然,“你们当家的要是出了事,你们一样不好交代。既然你们不想跟着我一起上去,那我便单独行动。有本事拦住我,你们便试试看。” 说罢,夏芍指尖一动,撤了那两人腿上的阴煞,转身便往楼上行进。魏虎无奈,只得一挥手,带着人在后头跟上。 夏芍知道魏虎等人在后头跟着,却不搭理。等到了三十层楼梯口的时候,她却是一摆手,让人停了下来。 夏芍已开了天眼,现在整个楼层一场混战!三合会之前到的人跟八人在枪战,其中有两人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显然是混进来的。戚宸和乃仑等人还在那间房里,乃仑左肩中弹,死了两个手下,伤势不轻。 戚宸和乃仑躲在房间吧台的后头,那吧台看起来是钢质的,上面几个弹孔,竟像是防弹的!夏芍惊叹皇图娱乐场里的设施,但目光落在吧台的弹孔上时,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混乱中屋里的灯被打坏了,那光很淡,只是在吧台上快速划过,夏芍却一眼看向窗口!视野展开,街对面的一家酒店里,一名狙击手潜伏在窗口。 夏芍一眼扫见房间里的玻璃窗是完好的,便知这名狙击手沉得住气,还没有出手过。刚才的乱子应该是那两名打扮成服务生的人引起的。而这名狙击手已经发现了戚宸等人,刚才吧台前头闪过的光芒就是证据。 “妈的!两边都有人,敢在皇图闹事,给我宰了!兄弟们,留两个人保护夏小姐,其余人给我分两边去!”魏虎在后头道。 夏芍却一摆手,阻止了他,“你们老大还在谈事那间房间,对面酒店有狙击手。下面大厅被封了,你们想办法联系外头的弟兄,到对面把那名狙击手处置了。” “狙击手?”魏虎一愣,“夏小姐怎么知道对面有狙击手?” 而且,她怎么知道当家的还在那间房间里? 夏芍没心思解释,她密切注意着屋里的情况,见乃仑在吧台后头失血过多,展若皓跟戚宸说了两句话,便要起身,似乎要打掩护,护着戚宸和乃仑出去。 夏芍便目光一惊,回头一喝,“快去!” 她目光极厉,看得魏虎都是一惊,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回头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人退下去联系外头的人了。 而夏芍见魏虎行动以后,便二话不说往里面走廊上冲去! 魏虎大惊,呼喝一声,“掩护!”便跟在夏芍后头,冲进了走廊。 走廊上,子弹如雨,各间贵宾间门大敞着,三合会的人在里面避着,时不时探出头来跟拐角处的人对射。夏芍一冲进走廊,里面的人看见她都跟着一惊,也不知道她怎么胆子这么大,这么猛的火力,冲过来是想成马蜂窝? “掩护!”魏虎又喊了一声,两旁贵宾间里的三合会人员一齐出来,子弹齐发,压制着拐角处的人。 夏芍速度极快,两旁的人就只见她手中不知道掐了道什么指决,手握紧成拳,往掌心一砸,一脚踹开了戚宸所在的贵宾间的门! “躲回去!”一进门,夏芍便喝了一声,手握紧成拳往对面酒店处一扫! 展若皓刚站起来,听见夏芍的话便本能地一低身子!一颗子弹擦着他脸颊过去,直钉入他右肩! 展若皓寒着脸,眉头都没蹙一下,枪换去左手,一扫对面酒店,便开了枪!跟着夏芍进来的魏虎等人手中拿着的枪火力比较猛,当即冲过去便对着对面一阵扫射! 戚宸从吧台后头站起来,一眼落到夏芍身上,脸色发黑,眼底都逼出血丝来,“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你手下大将就没命了。”夏芍站在房间里,往对面酒店的房间里一看,那名狙击手蹲下身子躲了起来。见暴露了,便带着枪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三合会的人带着人进来,两方开始了交战。夏芍这才收回目光,没去看那名狙击手的结局。 戚宸却大步过来,抓着她手腕便往吧台后头按,力道之大,扯得夏芍手腕都疼。 夏芍却手腕暗劲一震,将戚宸震开,道:“行了,对面解除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出去的问题了。” 这时,魏虎接到电话称狙击手已死,便回头震惊地看着夏芍,“夏小姐,您真神了!您怎么知道对面有狙击手?怎么知道那该死的刚才被毙了?” 夏芍自是不能说天眼的事,只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魏虎张了张嘴,难不成真是算出来的? 这也太厉害了! 两人的对话虽然没有说得太明确,但以戚宸的智商,自然是能猜出前因后果来。他深深看向夏芍,这种时候竟还能笑出来,“特意赶过来救我的?” 夏芍看他笑就觉得欠扁,回嘴道:“戚当家,被女人救用不着这么开心。” 果然,戚当家的笑脸就变成了黑脸。 这时,有人却哼了哼,从吧台后头被人扶着站起来,也看向夏芍,“都说中国的玄学大师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看大概也是谣传吧。” 说话的是乃仑,他左肩中弹,离心脏不过两指的距离,伤得很重,几乎要靠着手下的搀扶才站得起来。几个小时前还中气十足地找茬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说话都没有气力。 乃仑这话明显是在怪夏芍之前没看出今晚会出事来,有点名不副实。夏芍却淡淡地看向他,眼神凉薄,笑容微嘲,“就算我看出来了,又凭什么告诉你?” 乃仑一愣,被噎得一时上不来话。戚宸也看向夏芍。 夏芍哼了一声,“你们混黑道的,这种事不是家常便饭?还用得着人提醒?” 毒品生意,巨额利润,害人无数。黑道的人钱来的快,命去的也快。提防着仇家的暗杀,利益的争夺,本来就是家常便饭。夏芍没想过介入这些善恶因果,但她今晚既然因为种种原因出手了,就不能白出手。 “虽然我不愿意出现在这里,但我救了乃仑老大是事实。楼下被催泪瓦斯封了出口,外头也有枪战。乃仑老大要想尽快处理你的伤势,我有办法让你出去。不过,我们的交情没好到白白让我帮你的份儿上,所以,这个人情你得记下,日后有让你还的时候。” 乃仑的伤势拖不了太长时间,要么尽快出去,要么失血过多死在香港。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闹不清楚,眼前的少女能有什么本事帮他出去?虽然听说刚才是她提醒对面有狙击手的,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戚老大的人也中弹了,夏小姐能帮戚老大出去,就能帮我出去。”乃仑挑眉道。虽说夏芍是风水师,乃仑本是敬畏的,但现在他怀疑她有没有真本事。他要结交人,自然是要结交有本事的。他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夏芍却是挑眉一笑,气度悠闲,“我能帮戚当家出去,就能让你出不去!帮戚当家是一回事,帮你?我得要报酬。” 一句话,乃仑脸黑了,戚宸则脸色瞬间好转,笑了起来。 夏芍一眼看过去,“你家老爷子跟我师父交情不一般。” 戚宸的脸再次黑了。 “我乃仑不缺钱,夏小姐需要多少酬劳,随你开。”乃仑权衡过后说道。 “不巧,我也不缺钱。我只需你记着这人情,日后会有让你还的时候。”夏芍这也是看乃仑是泰国人,虽然他如今身在缅甸,但他对泰国的事应该了解。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会用上这个人。 今晚的事既然搀和进来了,就不如结交了这个人,留待日后看情况再说了。 乃仑也知道人情不好还,没有什么比付钱来得更直截了当的。但对方显然有所求,而他此刻的伤势,也由不得不同意。于是,便勉强点了头。 夏芍这才看向右肩中弹的展若皓,“没事吧?你妹子在下面,被帮会的人看护着,没什么事。还能走的话,我们这就下去吧。” 展若皓不说话,只点了头。他原本对夏芍有点成见,因为他妹妹的头发是因为她才剃的。不过,今晚她救了他一命也是事实。他展若皓向来恩怨分明,又恩必报!今晚这恩他记下了! 外头走廊上的交火还在继续,戚宸一马当先,夏芍被他护在后头,洪广和魏虎的人在两旁,将乃仑、展若皓和夏芍护住,以翼状推进。 夏芍用天眼一扫,发现原先的八人此刻还剩五人,左三右二,分布在两边走廊拐角。拐角处是死胡同,并没有楼梯通往下方。这些人想必也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他们分开,配合着站在有利的死角位置,一旦有人冒头,便可以举枪射杀。 “左边拐角,一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六点钟方向!”夏芍道。 这个时候,众人虽然心中惊奇,但却没有惊奇夏芍是怎么办到的时间。魏虎首当其冲,带人便闯了过去! 两旁的人掩护着,魏虎带人按照夏芍的指示,一现身便指向她所说的方向,快枪将人给射杀了! 直到人倒下了,乃仑和他的手下才一个个瞪大眼。这些人都站在死角位置,从走廊这边根本看不见,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算出来的? 夏芍却只道:“右边还有两个人,你们自己解决。下楼!” 她没指出那两个人在哪里,她的目的只是带着人出去。现在右边的楼梯已经清理出来,下楼没有问题。至于那两个人,在人数的巨大差距下,必定逃不过去。但夏芍若是指出来,人死了,业障便要算在她身上。她今晚已经背了三条人命了,不想再多。 戚宸不说什么,一挥手,帮会人员都围去左边,大局已定。 一行人下了楼去,走到二层,展若南奔过来,看见夏芍刚想算她刚才劈晕她的账,但一眼瞥见展若皓肩膀上的伤,便顿时奔了过来,“哥!你受伤了?” “没事。”展若皓道,但看了夏芍一眼,又补充,“多亏夏小姐。” 展若南看向夏芍,夏芍却道:“我把曲冉交给赌妹她们了,她们就在楼下,下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 曲冉等人都没事,她们站在楼梯口,见夏芍和展若南一出现,便跑了上来。 曲冉脸被瓦斯辣得通红,但已经能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呛得都变了,“小芍,你没事吧?我听见上面打枪的声音了,太吓人了!外头的街上也有枪战。” 夏芍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儿么?” 曲冉拍拍胸口,但惊魂未定。 楼下的催泪瓦斯散了大半,上头的围剿也很快结束了。没多久便有人下来报告道:“大哥,上头的人都处置了!八个人,外加对面酒店一名狙击手!街上还有十来个人,刚刚也解决了。我们的兄弟死了三个,伤了十来个!” 戚宸浑身都是杀气,黑眸里全是残酷无情,“给我查!查出来,宰了!” 三合会的人点头,面色如常。但知道以老大的作风,查出来,就不只是宰了这么容易。 不过,敢在皇图闹事的,天底下能有几个人?不就是那几个? 这时,又有人过来道:“大哥,外头没事了。条子带人过来了!” 戚宸嘲讽一笑,“出事的时候不见他们来,没事了他们来得倒快。带人从后头走!把乃仑老大和阿皓送医!” 展若皓还好说,乃仑是缅甸的大毒枭,一旦被抓,可是有很大的麻烦。 他们这些人,受伤了都是去私人医院。三合会有自己的医院,并不用外头的,帮会里的人对此熟门熟路。当即便带着人往后头去。 夏芍今晚可没有被请去警局做笔录的打算,因此到服务台取了行李,便带着曲冉和展若南等人一齐跟随着往后门走去。 刚出后门,两辆车开过来,乃仑的人先上了车。到了车上,乃仑才看了夏芍一眼,眼神复杂。他并不是言出必行的君子,很多事他应允了也是可以反悔的。但面对眼前这名少女,显然他不太想冒反悔的代价。她知道对面酒店有狙击手,也知道死角里枪手所战的方位,若说不是用了什么神秘的本领,乃仑都不信! 明刀明枪的事,乃仑不怕。但这些神秘的事,深知降头术可怕的乃仑,对风水师是不是也有什么秘术还是存在着三分畏惧的。 因此,他一上车便扯出个虚弱的笑来,“多谢夏小姐。你的人情,我记着了。” 然而,正当乃仑把头从车窗伸出来的时候,夏芍的目光霍然一变! 她看见夜色里,乃仑的印堂颜色发黑!那是很浓重的死气! “缩头!”夏芍大喝一声,暗劲一震,乃仑只觉一道强劲逼来,逼得他往后一撞!正当这时,一道子弹擦着他鼻尖飞过去,戚宸反应最快,抬手便冲着子弹的来路上一枪! 一枪打在街角的一辆车上。那辆车里顿时爆开血花,一人向后栽倒,另一人接过一把机枪来,便开始向着后门众人所在的方向猛扫过来! 题外话 明天他家父母就要走了,早晨八点,今天忙着出门各种采购,收拾行李~ 明天继续万更。 话说,我今天出门采购,走到公园,遇到一只雪纳瑞,吓哭了一名小朋友,被一群人围着打。瞧着可怜,身旁又没主人,看起来很脏很瘦,疑似流浪了一段日子的。叫了它一声,居然就跟着回家了 我家喵星人一天没出房间,两只一见面就打目前的战况是,无胜负

第一百章零四章 枪林弹雨,网站 那机枪扫来的方向是冲着乃仑所在的车上的,明显这些人今晚是冲着乃仑来的,想要了他的命! 夏芍指尖一掐,车里的机枪倏然停止扫射。戚宸手一抬,连发两次,车里爆开两道血花,枪手和司机都被一枪毙命! 然而,就在戚宸抬手的时候,三处巷子口里接连开出六辆黑色面包车,车窗齐齐打开,枪口对准乃仑所在的车上。 这三处巷子口各在不同方位,来得又快,这时夏芍对街口那辆车的控制刚解除,还没来得及控制这突如其来的六辆车,车上便子弹如雨般打过来! 三合会的人立刻举枪反击,以乃仑坐着的车为遮掩,但这六辆车自巷子口停下的方向,竟有夹击之势,就连车后也不能完全躲避。 戚宸一把将夏芍拉到身后,抬手便射死两人,但一行人中还有曲冉和展若南等人,她们身后不远就是皇图娱乐场的后门,但却被火力压制得退后的动作很慢。且此时里面的人听见了声音,也奔出来支援,反倒堵了后退的门。 展若皓右肩中枪,此刻左手持枪,枪法竟也奇准,抬手便是毙命的架势。他回头便是一吼,“去两旁巷子!别堵后门!” “不行!前面条子来了!出不去!”后门出来的人一边开枪射杀来人,一边喊道。 “那就先退回去!让她们几个先进去!”展若皓抬手射死一人,喊道。 曲冉和刺头帮的那些女生手里没枪,聚在这里也是碍事,没了她们反倒好展开手脚,毕竟护着她们周全比开枪杀人要有难度得多。 门内出来的那些人也明白,此刻容不得多想,一队人出来,一队人退进去,让出半扇门。展若南离门最近,展若皓二话不说,把他妹妹往里面一推! 展若皓伤了一条胳膊,只有一只手能用,推了展若南,右手又不能执枪,整个人前心便露出一大片空门,对面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在这时指向了他。 正是一片混战,子弹如雨,夜里晃亮,迷了视线,谁都没注意那支枪指向了展若皓。 只有一个人。 曲冉和赌妹等刺头帮的女生趴在地上抱着头,赌妹等人最爱刺激,这枪林弹雨的,反倒觉得兴奋,她们不住抬头张望,注意力分散,反倒没看见那枪口。倒是曲冉趴在地上抱着头,惊恐发抖。今晚之前,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哪经历过枪战?可这一晚上,又是催泪瓦斯,又是枪战的,着实觉得世界危险。 她一眼也不敢抬,闭着眼乖乖抱头,默念子弹不会打到身上。这时,听见展若皓吩咐后门让出来让她们进去,曲冉这才抬头。但她一抬头,视线前方正对那黑洞洞的枪口! 那枪口显然不是对着她的,曲冉也知道,她没有什么被杀的价值。而她身前,正站着展若南的大哥。 千钧一发的时候,曲冉知道要提醒。可提醒快不过对方的子弹,让她英勇地奔起来把人往旁边一推,大喊一声“危险!”,她又自认为没那本事。于是几乎是本能的,她采取了既能保护自己,又能救下展若皓的法子。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只把手往前一伸!一把抓住展若皓的西装裤腿,狠狠一拉! 曲冉庆幸自己这些年,虽然身材一直是个烦恼,但好在厨艺不错,掂勺、摔面,力气一把罩,因此她这狠狠一拉,使出了拖猪肉上案板的劲儿! 展若皓被后脚根儿被人一拖,还当真一个不稳,“砰”地一声,擦着地面,摔了个结结实实!倒下的时候,正撞上右肩的伤,展若皓顿时脸色一白,但他倒下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头顶过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头都没回,在倒下的一瞬果断抬枪,一枪毙了对面车上的人! 而对面车上却立刻有人把枪接过来,对着这边地上就是一阵扫射!展若皓一把将身旁的赌妹她们往里面一推,却没时间推他后头趴着的曲冉。于是,紧急之下只好原地一滚,带着她滚了两圈,滚进皇图旁边的一条窄巷。 从对面三条巷子里有车围杀,到后门冲出人来,再到展若南进门、展若皓带着曲冉转进窄巷,一切发生的时间很短。 夏芍被戚宸强制按下,蹲在车后,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少说也射杀了十来个人!夏芍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乃仑躺在车里躲避,他的人开了窗还击,死了两个。她只大体瞄了眼目前的状况,发现那三条巷子相隔甚远,没办法一一控制,于是便弹指往大腿外侧的带子上一扣! 龙鳞出鞘! 一道雪线在黑夜了照得人眼都虚了虚,匕首周身的黑气却霍然铺天盖地!夏芍霍地站起身来,戚宸回头吼道:“蹲下!” 但他一回头间,目光却是一变!只见一道铺天大幕般的黑气漫盖了一整条巷子的夜空,惊见的三合会人员齐齐抬头,只觉耳旁有厉鬼在嚎,夜空处投下无数扭曲怨念的脸,撕咬徘徊。脚下踩着的地似在一瞬间化为尸骨如山的刑场,千刀万剐之刑,死的人无不被削成血淋淋的骨头,只剩一颗显得巨大的头颅,面孔扭曲。 即便是常在鬼门关行走的黑道的人,看了这场面也头皮发麻。而对面三条巷子里的人见到这场景也是愣了。前一刻还枪林弹雨,这一刻便静得只能听见警笛声。警车到了皇图娱乐场前头,听见后头有枪声便赶了过来。两头被警车堵上,戚宸却下令,“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合会的人齐齐举枪,对准那六辆车里动弹不得的枪手,子弹齐发,顷刻间人死了个干净! 警方下车来,摆开阵势对着这边喊话,戚宸看也不看,对着乃仑所在的车上一个眼神递去,车子便发动了。 乃仑临走之前起身,深深看了夏芍一眼,这一眼可当真是有些畏惧了。在见识了夏芍手中的龙鳞匕首和刚才的景象之后,他对反悔已不做考虑。 她手里的那把匕首看起来很可怕,难不成就是降头师所说的法器?看来,眼前这少女确实是有些什么秘法,还是不要惹的好。 乃仑对夏芍点头致意,车子便开了出去。 “停下来!” “快停下来!” 前头警方的人避在车门后头喊话,乃仑的车却理也不理地猛冲过去。 这时,后头开过一辆黑色林肯来,戚宸打开车门,对夏芍道:“上车!” 夏芍收起龙鳞,目光却往旁边不远处的窄巷里一转,“我朋友” 话音未落,夏芍便愣了,巷子里没有人。 去哪儿了? “有人会送她回去!少废话,你不想今晚在警局里过夜,就赶紧给我上车!”戚宸把夏芍的行李往车上一放,一把揪开车里的司机,自己坐去了驾驶座上。 夏芍不理戚宸,开着天眼往前方一扫,见皇图娱乐场的前面的街上,警察已经在布置封锁线,而封锁线之外不远的一条巷子,曲冉扶着展若皓,刚刚走出去。 “他们在那边!”夏芍一指,“派人去接应!你得保证我朋友的安全,别让警察找上她。” 今晚的事跟金三角的大毒枭有关,扯上了这案子可不好脱身。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戚宸语气不是很好,“上车!” 夏芍见洪广带人摸着一条巷子往那边去了,这才上了车。戚宸一踩油门,跟随着乃仑的车后头,撞了出去! 两辆警车被撞开,黑色面包车和黑色林肯以两个不同的方向,扬长而去。 后头却还是有警车跟了上来,戚宸却哼了哼,大晚上的,在闹市玩儿起了飙车。他开车跟他的人一样,横冲直撞,明目张胆地在闹市区横行。偏偏这人车技好得没话说,虽然坐着太不舒服,晃得眼晕,却没见他撞着人,反倒是后头的警察不敢追了,没一会儿,戚宸便开着车在香港霓虹繁华的路上稳稳行进了。 他把车开到一处高架桥上,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刚才撞得太猛了,才故意停下来让夏芍休息一会儿。 夏芍坐着后座上,一言不发。戚宸倚在驾驶座里,把窗摇下来,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烟味都随风散了出去,没留在车里。夏芍却看了戚宸一眼,开口道:“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他们找到我朋友了没?” 曲冉没有手机,她平时都是用宿舍里的电话,夏芍一时还联系不上她,只好问戚宸。 戚宸头也没回,只是皱眉,“我说她不会扯上这件事,你这女人怎么就是不信?她救了阿皓一命,三合会还能吃了她不成!” 但话音刚落,戚宸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掐灭烟头,丢去桥下,接了电话,脸却沉了下来。 戚宸一句话没说,便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开了车门下车,车门摔得砰地一声颤响。夏芍见他回身一脚踹在车门上,咣地一声,便轻轻蹙眉,下了车来。 夏芍一下车,便往驾驶座的车门上瞥一眼,车门凹了一大块,都变了形。戚宸转身,从窗口把手伸进车里,拿出一罐啤酒来,打开便仰头喝了大半罐。 夏芍也不说话,直到戚宸喝够了,才手搭在桥头栏杆上,转头看她。 “你知道今晚的事,是谁干的么?” 夏芍垂眸,“你们黑道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不过,既然你这么问了,别告诉我是龚沐云。” 她认识的黑道人物,就只有龚沐云和戚宸,这俩人是死不对头的冤家。戚宸这么恼火,又特意问她,不就是暗示是龚沐云干的? “哼!”戚宸哼笑一声,“还真不是他,不过跟是他干的也没什么区别。美国黑手党杰诺赛家族的二少,杰诺!他今晚是冲着乃仑来的,但乃仑一死,金三角局势要变,我的货源要暂时断一半。杰诺跟龚沐云去年开始合作,这账龚沐云要摊一半!” 夏芍不懂戚宸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黑道上的事,她只转头调侃,“哦?今晚在乃仑面前,是谁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扬言要杀了他夺了他在缅甸的基地的?现在怎么又开始担心他死了,金三角局势要变了?” 戚宸一哼,狂傲,“我把手伸去金三角,那是我的事。我戚宸做事,只有我想做的,没有被人逼着的道理。金三角的局势,我让它变它就得变!别人让它变,这帐就得算!” 夏芍顿时无语,这人也太狂妄了!不过,这确实是戚宸的作风。 今晚夏芍还真想到这事跟龚沐云有关,毕竟三合会在黑道上混,仇家也不是只有安亲会。世界黑道多着,树敌必然不少。谁知道他和乃仑的见面,扯动了谁的利益? 不过,即便是龚沐云,夏芍也没多大感觉。他今晚必定不知自己会在皇图,不小心将她扯上了而已。而且,这事是美国黑手党那边下的手。 夏芍不再说话,戚宸却气未消,转身朝着车门又是一脚! 咣地一声,可怜的车门凹了两个洞,这回能打开也关不上了。 夏芍蹙眉看了戚宸一眼,“这车惹你了?好歹是辆林肯车,又不便宜。你钱多了没处儿花了?可真败家。” “哼!”戚宸听了这话倒笑了,“它不是林肯我还不踹它,龚沐云最爱林肯车。” 夏芍一愣,足足愣了半晌,嘴角略微抽搐。 人都道戚宸大方,给属下配备的都是林肯车,难道这里面跟大方没多大关系? 夏芍一回忆,这才想起第一次在福瑞祥古玩行见龚沐云,他坐的就是林肯车。往后再见了他几回,也都是坐着林肯。他似乎钟爱这种车。 而戚宸把龚沐云钟爱的车配备给他属下 噗嗤! 夏芍倒摇头笑了起来,这人!怎么小孩子性子? 桥头上空气有些湿冷,少女摇头笑着,眉眼间被桥下的霓虹映出道道明光,碎如月影烛光。戚宸看着,也跟着一笑,似乎气消了些。 “你就这么讨厌龚沐云?”笑过之后,夏芍忍不住问。但问完她又有些后悔,这些事是他们两家的恩怨,她本不该问的。 戚宸闻言转过头来,笑容敛起,黑如星子的眸盯着夏芍,沉默里生出力度。 夏芍挑眉,原以为戚宸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倒开了口。 “他跟我有杀父之仇,你说呢?” “”夏芍愣住。 杀父之仇? 她记得,这事师兄曾说过,龚沐云和戚宸少年时期就不和,凡是跟龚沐云走得近的人,戚宸杀了不少。难不成,是因为两人有杀父之仇? 夏芍垂眸,戚宸却仰头把啤酒喝完,啤酒罐子一握,狠狠往地上一砸,一脚踢远,回身给夏芍开了车门。同样是给女人开车门的绅士举动,有些人就有本事把事做得霸道狂妄,“上车!” 夏芍知道戚宸性子就这样,也不跟他争论态度问题,坐进车里后,便见戚宸关了车门,到前头生把踹变了形的车门扯开,坐进来开车走人。 一路上,两人之间气氛沉默。夏芍回到浅水湾半山腰的宅子时,已近凌晨。她半路给师父打了个电话,让他早些休息,但到了之后发现老人还没睡。戚宸送夏芍进门,跟唐宗伯打了声招呼,简单说了下今晚的事,然后把夏芍交还,喝了口茶就回三合会了。他这也是临时出来,帮会里刚有一场乱子,自然有事需要他处理。 戚宸走的时候,夏芍跟出来,男人回身挑眉,“送我?” 夏芍一摊手,“乃仑的私人号码,忘了跟他要了,只能跟你要。” 戚宸可恶地一笑,“我手里的东西,是那么容易要得出来的么?想用他的时候,来找我!我看心情。” 夏芍郁闷,戚宸仿佛就爱看她郁闷的表情,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大步走了。 夏芍跺着脚回屋,见唐宗伯在屋里喝茶,便笑着走过去,帮老人把腿上的毯子盖了盖,便蹲下身子伏在轮椅扶手旁,玩笑道:“师父,新年好!要红包!” 唐宗伯正喝茶,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咳了两声,笑道:“你个丫头!初七都快过了!大年初一打电话的时候就要红包了,晚上一回来就又要!就不忘了你的红包!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财迷!” 夏芍一笑,“张老睡了?师父在香港年过得怎么样?” “他这两天忙着帮你查冒名顶替那人的事,这年过得也是忙里忙外。”唐宗伯一叹,从怀里拿出金玉玲珑塔来,把大黄还给夏芍,表情严肃了下来,“没什么动静,冒名顶替那人,我前天排盘卜算了一阵儿,推演不出天机来,可见这事是冲着你的。天机不显,这么查也是大海捞针,这人要是冲着你,他还会再出现的。” 夏芍点头,“不怕他不来,来得多了,总能看出来路。” “嗯。”唐宗伯抚须,随即一摆手,“晚了,快去睡吧。明早还得上学,你这也到了紧要关头了,考上了就能去京城大学。这些事你不用管,人来了,咱们整个玄门帮着你。” 夏芍点头,暖暖一笑,年前心中的阴霾忽然间就平了。不管前路如何,有陪着自己、视自己如珍宝的人,她永不惧。 把师父推去床边,扶着老人上床,夏芍给师父盖好被子,把茶换成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桌上,便退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夏芍回到圣耶女中,曲冉已经在宿舍里了,只是顶着黑眼圈,明显没睡好。 曲冉一见夏芍进来,便一副九死一生的表情说道:“太惊险了,我这辈子没这么惊险过。我居然从枪下救了一个人,还到处躲警察。还好三合会的人来得快,把南姐她大哥给接走了,把我送回了家。我一晚上都提心吊胆,就怕今早一起来,报纸头条上有我的脸。我妈要是看见了,还不得吓死?还好没有!” 曲冉一口气说完,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昨晚的枪战是在闹市区,闹得太大了,不可能遮掩得住。这事以三合会的势力,想必能压下,只不过也得闹腾一阵儿。 得知曲冉没事,夏芍也放下了心,这才问:“展若南她们呢?也没事吧?” 这让曲冉摇起了头,脸上又露出担忧的表情,“不知道。今早没见到南姐,也没见到阿敏她们。她们不会是被带去警局了吧?” 展若南等人就是被带去警局了。 她们运气相比起曲冉来,就不那么好了。当时退进娱乐场之后,正遇上警察两头封堵,她们被堵在里面,因为当时在一楼,直接就被进来的警察给带回警局喝茶问话了。 这一喝茶,就喝了一夜。 中午吃饭的时候,展若南才带着人回来,进了食堂就往夏芍面前一坐,开始骂:“操!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审他妈!还说要关我四十八小时,当老娘是被威胁大的?最后还不是顶不住,今早就放人了?” 曲冉一听,张了张嘴。昨晚她要是在场子里,估计也是会被带回警局。一夜不回家,母亲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这也是夏芍不希望她被带去警局的原因之一。而且,警局里的审讯,她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为了逼问出实情,警方经常会用一些必要手段。展若南的身份警局里的人清楚,而且展若南等人常打架,是警局的常客,对付讯问很老练。曲冉哪有这些经验?夏芍自然相信她不会出卖朋友,但却不希望她受那些讯问的苦头。 这时,展若南看向对面坐着吃饭的曲冉,点点头,“喂!谢谢救了我大哥!” 对于曲冉,展若南一直是因为她和夏芍走得近,才跟她说几句话的。在展若南眼里,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子,话都不敢大声说,胆子太小了!但昨晚她竟然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了她大哥,这令她有些刮目相看。 曲冉却愣了愣,笑着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伸了个手而已。” 但说起这事来,展若南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她笑得突然,把桌上的人都笑得一愣。 展若南却伸出手来,往曲冉的肩膀上一拍,“干得好!我哥还是第一次被人扯着裤腿拽倒!你不知道,我今早去医院看他,他膝盖都擦破了,脚还崴了,一群人围着他笑呢!他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哈哈!你干得太好了!” 曲冉再度愣了愣,嘴角一抽,眼神古怪。不明白展若南和她大哥,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夏芍一笑,摇摇头,思绪转去了别处。 这天,夏芍在学校里正常上课,晚上她请假出了学校。 校外到处是昨晚闹市区黑帮枪战的报道,却没有人知道,刚刚风靡香港的某个少女正在酝酿着更大的一场变革。 她来到了一处商业写字楼前。 这处商业楼很老旧了,在这里办公的都是小公司,员工拿不了多少工资,业务也少。年前几个月,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在这里租下了一间办公室,里面摆了几台电脑,整天加班加点,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虽然楼上楼下的人都好奇,但也觉得,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腔热血,肯定是做着什么干一番大事业的美梦。谁没有过雄心壮志的年轻时期? 用不了多长时间,现实就会将他们打磨的。 有人闲得无聊,甚至开了赌,赌这些大学生什么时候交不起房租走人。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下了班,除了八层那些每天加班到很晚的大学生,除了写字楼的保安。 保安在大厅里连溜达都懒得溜达,坐在椅子里看电视。新闻里正播放着昨晚闹市区的黑帮枪战,这时,大门开了。 走进来一名少女。 少女微微低着头,扎着马尾辫儿,头上戴着棒球帽,身上穿着身白色的运动装,看起来很清爽,像是晚上出来跑步的学生。 “找谁?”保安起身问。 “八楼,找我哥哥。”少女声音很好听,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大袋子盒饭。 “哦。”保安这才明白过来,肯定是来给上头那群大学生送饭的。 保安也没考虑为什么以前没见过这名少女来送饭,连证件也没跟她要。这大楼本来就是老楼,没什么正规管理。再说了,一个女孩子,能是什么危险人物? 保安只给八楼打了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叫一名少女来送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就让夏芍上去了。 夏芍嘴角微微翘起,提着袋子,迈着沉稳的步伐上了楼。 楼层里的楼道很窄,长长一条,显得有些压抑,只有一间屋里开着灯。夏芍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刘板旺。 屋里约莫也就四五十平米,放了三十多台电脑,每台电脑前都站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男的女的,总共三十来人。这三十多人穿着很正统的职业装,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一看就是刚出大学校园的年轻人。 此刻,这些年轻人都看着进门来的夏芍,目光惊奇、崇拜,又带着探究,好像在看外星生物。 他们知道网站有背后老板,但今晚刘总编才告诉他们。得知背后竟是华夏集团的时候,他们都震惊了! 对华夏集团,恐怕现在香港无人不知,年轻他们也在报纸电视上见过这名年纪轻轻白手起家的少女,还在办公室里热烈地讨论过好一阵子,想象着自己是否也能有功成名就的时候。那几天,真是干劲儿十足!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幕后老板,就是这名少女?! 真没想到,他们有亲眼见到她的一天! 只是她的打扮,怎么跟电视上差好多,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少女一样? 夏芍看着这些网络精英的目光,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玩笑道:“谁是我哥哥,我来送吃的。” 一群人一愣,有的人便笑了起来。 “您要是来送吃的的,我就是来打扫卫生的。”刘板旺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清洁工的工作服,“来这里一趟,跟搞地下工作似的。幸亏这是老商业楼,管理不严,也没请清洁工,要各家自己请。我就每天这么进来了。” “那也是刘总编会找地方,找了这么处商业楼,才好利于地下工作。”说话的男生笑容爽朗,带着眼镜,很有儒雅的学生气。 刘板旺一笑,跟夏芍介绍道:“这是陈信杰,他是编程小组的组长,平时最会带动气氛。” “夏董,您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陈信杰伸出手来,跟夏芍握了握手。 夏芍对他点头一笑,问:“那你想到过,网站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吗?” 陈信杰一愣,没想到夏芍这就问起了网站的事。但说起网站的事,他便严肃了下来,“夏董,你如果问我网站的未来,我要说这看你怎么运作了。但你如果问我网络的未来,我会告诉你,不出三五年,网络将无可替代!现代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传统的媒体功能已经不能满足信息的传播与交流。我对您的眼光和对未来的远见很佩服,但我想说的是,您有远见,别人或许也有。即便是远见不如您,在网站运营以后,一定也会有人看到商机。到时候,网站会一个接着一个,如雨后春笋。这是信息传媒发展的大势,没人能阻止。网站的未来掌握在您手里,就如同此时,您是先行者。如果您能永远做先行者,我们的网站谁也替代不了。” 夏芍听着微微一笑,有些赞赏地点头,“你说对了。但有句话,你说错了。” 陈信杰一愣。 “网站的未来不仅掌握在我手里,同样掌握在你们研发团队手里。我是掌舵者,为你们执掌大方向,你们是我的手足。没有了我,你们会迷失方向。没有了你们,我寸步难行。这句话我对华夏集团所有的员工都说过,现在对你们说一遍。欢迎加入华夏集团!”夏芍慢悠悠笑道,气度悠然,如万事在胸般的底定,让人很难看出她是一名未满十九岁的少女。 一句“欢迎加入华夏集团”,让屋里一群年轻人热血沸腾! 要知道,一毕业就能进入大集团,身后有所倚仗的感觉,跟孤军奋战不知道努力会不会付诸东流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一群年轻的网络精英们都笑了起来,相互之间看一眼,脸上都有兴奋的神色。陈信杰笑容里却多了些深意。 没错,眼前的少女是掌舵者,没了她,他们这群人会找不到方向,相信会有一大半的人因为没有底气而放弃。但她失去了他们,却未必寸步难行。她手中握有华夏集团,不知多少人才愿意前来。没了他们,她还可以再招别人。 只能说,他们是幸运的。也只能说,刚才那番话,是激励他们,却并不能成为他们恃才傲物的资本。 筹码在她手里,而她懂得如何收揽人心,也有卓识远见。 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她名副其实。 陈信杰笑了笑,现在他总算是了解了一点,这名年纪比他小四五岁的少女,如何能站在如今的高度了。他的目光带点佩服,当即便请夏芍来看看他们刚建设好的网站。 夏芍却并不着急,她今晚是真的带了饭来的。虽然是盒饭,但里面的菜品都是到酒店打包的,味道十分可口,外头的外卖可是比不了的。她把饭拿出来,让这些加班了好几个月的员工好好吃了一顿,并笑道:“等我考试完,我们的网站正式运行起来,我带你们去酒店好好吃一顿!” 一群人一愣,这才恍然想起夏芍的年纪,还在读高中。顿时,众人又是心中感慨万分,想当初,他们这时候在做什么?而眼前的少女却已是成功人士了。 吃饱了饭,收拾了残局,夏芍这才来到电脑前,由刘板旺陪着,陈信杰领着夏芍挨个电脑走过来,为她展示网站的研发过程和成品效果。 夏芍在决定做网站研发的时候,就已按照后世网站的运营板块对刘板旺详细解说,刘板旺转告给了陈信杰等人的研发团队,但直到此时,陈信杰等人才知道,这些意见是夏芍给的! 网站的板块很齐全,从新闻时事到影视剧,从综艺娱乐到体育财经,从时尚科技到生活旅游类的板块,应有尽有。连时下刚刚流行的网络游戏和很少见的拍客视频板块都有,更别提用户中心等会员注册功能,和预留出来的广告招商板块,这简直就是很系统、很齐全了! 在接到刘板旺的邀请时,陈信杰等人毕业的梦想是去外企工作,那里对他们这些新型人才毕竟重视,发展空间也大。因此在同意刘板旺的邀请前,他们也心里打鼓过。但听了他对网络传媒前景的描述后,干一番事业的热血豪情让他们选择了在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奋战数月!也是加入之后,这些系统齐全的网站建设想法,激发了他们的兴奋和热情,今年过年他们都没回家,在办公室里奋战,赶着年初,将网站建设完毕。 没想到,今晚才知道,激发他们走上这舞台的人,竟是眼前这名少女? 她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些东西,就连他们这些自认精英的人员都没有办法想得这么系统! 直到此刻,一些人才算是服了!他们自认高材生,自是有些恃才傲物的,有人在这方面比他们专长,自然免不了新生佩服。 面对手下一些新晋员工的钦佩眼神,夏芍倒显得有些受之有愧。这件事上,她确实是沾了重生的光了。自打重生回来,她时刻告诉自己,做事凭真本事,也是一直如此充实自己的。但有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沾了“未来人”的光。 只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做,夏芍自然是要把事情往成熟的方向去做。前世网站发展走过的那些摸索的路子,她可谓一步跳过。而且,前世网站发展过程中,版权方面的乱象她也打算跳过。她会以华夏集团的名义,直接联系影视、音乐一类的版权,要做就做正规的!她不怕投资大,既然她走在这个行业的前列,倡导引领正风气,便是她的责任。 如此一来,后来的效仿者也就只能遵照这个路子走,乱象会比前世少很少。而且,这样一来,能够一开始就获得各版权方的亲睐,等于一开始就会建立合作关系网,让后来者只能望华夏集团的项背! 这些事,都在夏芍胸中。眼前的网络精英们不知道,就连刘板旺,也知道得并不全面。 夏芍在看过网站之后,尝试了其中的功能,她熟练的操作简直就是像对网站的功能了如指掌,像是老练的用户一般,看得陈信杰为首的研发团队啧啧称奇。夏芍却在尝试过后,对操作上不太舒服的地方提出了意见,陈信杰等人表示连夜进行修改,修改完毕之后,会再跟她联系。 夏芍当晚赶在宿舍查寝前回到了学校,并在第二天傍晚就接到了刘板旺的电话。 于是,第二天晚上,夏芍又去了一趟工作室,这次试验之后表示满意。 夏芍为网络传媒公司取名“华夏娱乐”,网站命名“华乐网”,取华夏娱乐的首尾两字。在三天后的周末,以华夏集团的名义,高调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传媒公司,以刘板旺为华夏娱乐总裁,即日起试运营网站! 这次夏芍之所以不低调行事,是因为网站这东西,一旦低调试运营,免不了有远见的人发现,见其无名无背景,会起效仿的心思。一旦效仿的网站如雨后春笋,会对华乐网的试运营效果造成很大影响。 所以,夏芍这次只悄悄进行研发,一研发完毕,立刻高调运营!以华夏集团在香港和内地的名气,为华乐网进行高调宣传。 果然,新闻发布会当天,舆论一片新奇之声! 以港媒周刊为首的传统媒体在新闻发布会上看到了华乐网的演示之后大惊,版权方则大喜,而商界的大佬们却纷纷眼神一亮! 一(禁词)夜之间,舆论从黑帮枪战上又转到了这个年轻的集团上。 题外话 明天继续万更~ 表示,今天新来的汪星人和原住民喵星人打了一架,家里汪声喵声吵得耳朵疼,最后强制分开,各关一屋,规定各自自由活动半天,这才消停。且今天发现汪星人肚子有点鼓,疑似有喜,原定明天去兽医站打疫苗,正好去给医生看看

第十一章 未婚妻与老婆 摊主恼了,也是人之常情。马老刚才急着买,现在又不要了,不知真相的他有些理亏,当即就拿出一百块钱,塞给摊主,赔笑道:“小哥儿,耽误你时间了。别嫌弃,哪去买点早饭吃吧。” 这钱不塞还好,一塞摊主更恼,“怎么着?老爷子,打发要饭的呢?您老不是要买件赝品回去练眼力么?您倒是买啊!”边恼还边把这钱收了。 马老被说得脸上发烫,直瞥着头摆手,“行了行了,年轻人,你也别挖苦我了。我是以为这是真品,想捡漏来着。不过你也是想赚这三万块钱,咱俩谁也好不到哪儿去,也就谁也别说谁了。” 说完,马老也不好意思看周围熟悉的老人们,就只看了夏芍一眼,眼神复杂。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确定这枚金错刀到底是不是假的,如果是,他自然得感谢夏芍,让他避免了损失。但如果是于老的眼力对了,那他今天就等于错失了一次中大奖的机会了。 但事已至此,再留在这里也是丢人,马老看了夏芍一眼之后,便摇头叹气地走了。走时步伐很快,跟开溜没什么两样。 那摊主还有东西没收拾,又不能去追,见马老溜了,便把气撒到了夏芍身上。 “我说小姑娘,这事儿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眼力不错啊,这么好的眼力不知道古玩行当的规矩?你这是搅局你知道不?怎么着,这三万块你打算给我?”摊主盯着夏芍还拿在手里的那枚金错刀。 旁边的老人们听不下去了,纷纷声援夏芍。 “我说小伙子,是你自己说这是赝品的,小姑娘只不过给咱们说了说为什么是赝品,不算搅局吧?咱们还觉得长学问了呢!” “刚才你不还挺硬气的吗?说老马不买就去潘家园摆摊,现在老马不买了,你倒是去啊!” “老马自己说想买赝品回去练眼力的,小姑娘只是跟他说说,哪知道他是想捡漏?不知者不罪嘛!再说你这么枚赝品卖三万块钱,你敢说你没狮子大开口存了敲一笔的心思?” 老人们纷纷站出来说话,夏芍慢悠悠蹲下身子,把金错刀放了回去。而这时候,摊主对老人们的声援指责显然更加恼怒,哪还有一开始摆摊时候的实诚?当即便骂了起来。 “一群老不死的!小爷爱讹谁讹谁,关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屁事!妈的!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你你你” “你怎么骂人呢?”老人们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骂你们怎么着?小爷我他妈还会打人呢!”摊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昂着头,说话间当真伸手,一把就推向最近的一位老人。 老人登时便懵在了当场,以为定然会被打,没想到,那手在离自己胸口半寸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截住摊主的那只手从下方而来,老人们震惊低头,见地上蹲着的女孩子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了摊主的手腕。她从下方伸手上来,摊主也是一惊,但下一刻便惨叫一声,疼得脸色发白! 只见夏芍蹲在地上,起身之时一脚踩上摊主的脚面,矮着身子纵到他身后,连带着把他那只推搡老人的手掰去身后!与此同时,膝盖往他腿弯一碰,一压,另只一手按着他的后脖颈,便“砰”地一声压去了地上! 那摊主的脑门被生生压在面前的一摊铜钱上头,一个磕头的姿势,正对着一群老人。胳膊像要被拧断了似的,疼得冷汗都滚了下来,想骂人却发现后脖颈被捏住,那厉害的小姑娘不知道会什么邪门的功夫,他竟觉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夏芍脸色发寒,在一众老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俯下身,在摊主耳边道:“别以为没人看得出来这是个局。” 摊主赫然一惊,眼神都变了变,这时,后面传来两声呼喝。 “干什么这是?聚众闹事?” 夏芍一回头,见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周围的老人们看见了,想上前解释,但是发现事情太复杂,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时,夏芍松开手,那名摊主起来,一看见是警察,竟倒在地上装死耍赖道:“哎哟!两位,看见了没?这小姑娘当众殴打我,你们、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哇!” 却不想,那两名警察看也不看夏芍,一个人上前一把将那摊主提了起来,“谁让你在广场摆摊的?有人说你殴打老人,跟我们去局里一趟!” 摊主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名警察便帮他收拾了摊子,两人一起把人给扭送走了。走到公园广场对面一条道儿上的拐角的时候,还对两名来公园锻炼身体的上班族点了点头,很是客气的样子。老人们这才知道,原来报警的是这两个人。 夏芍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对上那摊主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今天算是跟人结了怨,但夏芍并不在意,她走去一旁,拿出手机,给福瑞祥在京城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福瑞祥在京城的古玩行不在潘家园,而是开在古玩城。潘家园是旧货市场,珠宝玉石、文物书画、文房四宝、瓷器及木器家具等大多以摆摊的形式,像一个博物馆,也像一个大杂烩,五花八门,物件大多便宜。这里是大多练摊儿的人最还去的地方,但却不是古玩行的聚集地。 古玩行一般都在京城的古玩城,京城古玩城是受国家文物监管的市场,也是亚洲最大的古玩艺术品交易中心。有六百余家文物公司和古玩经销商入驻经营,其中包括各国的古玩经销商。 在华夏集团吞并了盛兴集团之后,全国各地古玩市场的古玩行便挂上了福瑞祥的招牌,京城的古玩行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福瑞祥在京城的负责人跟其他古玩市场的负责人不一样,她是名女子。 祝雁兰,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古玩一行里却是很有名气。她祖父是清朝进士出身,官宦世家,祖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祝家在京城是有名的书香门第。祝雁兰的父亲是国内书画大家,也曾是故宫博物院书画鉴定方面的专家,老人家在古董鉴定行业很有权威,只是如今八十多岁高龄,早已不出山。祝雁兰受祖父和父亲熏陶,在鉴定方面也有长才,在古玩行业也有诸多人脉,古玩行里干了二十年,经验累累。 夏芍在华夏集团的高管会议上见过祝雁兰,对她涵养深厚的谈吐印象深刻。祝雁兰自是知道夏芍来了京城大学读书,只不过夏芍开学这段时间又是报到又是军训的,实在是很忙,两人还没见过面。因此,当祝雁兰接到夏芍打来的电话时,很是惊讶。 “祝总,故宫博物院有位专家,姓于,刚退休不久,你知道么?”夏芍问道。 电话那头,祝雁兰声音慈祥,“您说的是于老吧?您怎么认识于老?于老是古钱币和古书画方面的专家,今年刚退休,还常在行业里走动。上个月他还去我家里拜访了我父亲呢。” “日后福瑞祥里的古玩,一律不请于老做鉴定。他带来的物件,也不收。至于原因,我过两天见了面再跟你说。”夏芍身在广场,这件古董赝品做局的事说来话长,也不适合细说,夏芍便索性下了命令。 祝雁兰是个通透的人,她虽然很惊讶,但是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道:“那行!那就等三天后跟董事长见了面再说。” 三天后是国庆第二天,正是华夏拍卖公司、艾达地产和华夏娱乐传媒公司三家公司在京城落户的日子。夏芍说过,华夏集团要全面,这便是标志性的第一站。 另外,华苑私人会所也找好了地方,直接盘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俱乐部,也是刚装修完毕,与三家公司一起,参加落户仪式。 只不过,这回的落户仪式不是新闻发布会,而是慈善拍卖会。 这一场慈善拍卖会,商界、娱乐界以及社会各界名流都有参加,是一次大场面,时间就定在国庆节的第二天。 夏芍挂了电话之后才发现,广场上的老人们还没散,都在一起聊着天儿,时不时地往这边看来,似还在讨论着她刚才的身手和深厚的古玩鉴定知识从哪里来的。而夏芍身旁三步远,徐老爷子最淡定,已经打起了太极,昂首挺胸,慢慢悠悠,闭着眼,脸向着晨阳,一副很投入、没听见她刚才打电话的内容的样子。 夏芍一笑,等徐老爷子打完了一套,才说道:“老爷子,跟您老请个假,国庆这几日我忙,待过了国庆,再陪您老来打太极锻炼身体。” 徐老爷子看了夏芍一眼,夏芍以为他又要训话,诸如“年轻人放假就知道玩”之类的,却没想到,他只是咕哝了一声,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年轻人就是事多!去吧。” 但说完之后,又看了眼夏芍,终究是忍不住好奇,“刚才的古董是做局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芍闻言一笑,似真似假地眨眨眼,笑道:“我会看相。” 短短四个字,把老人噎了个怔愣,半晌,也不知他信了没有,只管骂道:“小神棍!” 夏芍只笑不语,老人五点前就来到了广场,此时已经七点,他身体再康健,也毕竟年纪大了。说了几句话,他便有些乏了,对夏芍摆摆手,放她回学校了。 夏芍临走前把打包的早餐交给老人,也不提送他回去。她知道公园周围那些上班族都是警卫员和保镖一类的人,既然老爷子没打算在她面前坦露身份,那就陪他老人家且玩一段时间。 夏芍步伐悠闲轻快地走出了公园,回到了京城大学。 而公园里,徐老爷子背着手,手里提着早餐,身旁多了几个人。老人依旧望着夏芍离开的方向,旁边的几个人里,为首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此刻已没有上班族的样子,而是站姿端正,怎么看都像是名军人。 男人其貌不扬,笑起来倒是真诚,问道:“老首长,您考察得结果出来么?” 老人转过头去,笑了笑,反问:“你们觉得呢?” “我们?我们哪敢说啊。”男人挠挠头,笑道,“这是您老的嫡孙媳妇,我们瞧着怎么样关系不大。” “呵呵。”徐老爷子一笑,目光又转向夏芍离开的方向,半晌才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心正。” 听了这话,旁边的几人却都互望一眼,眼神震惊! 别看只有这么两个字的评价,这评价分量可是不轻的! 老爷子一生风里雨里,战场,政坛,沧桑历尽,阅人的眼光从不会错。而他对子孙后代的要求在当今的红顶子家庭里,只怕是最严格的。徐家的家训,便是一个“正”字!正心,正身,正德,是老爷子对子女儿孙的要求。 但徐家子孙身在政坛,尔虞我诈无数,老爷子至今对自己的子女儿孙都还没有过一句“正”字的评价,能得老爷子这样一句评价,这少女前途无量啊! “那您老这是承认孙媳妇了?”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后天可是国庆节,您老打算请夏小姐去家里做做客?要是夏小姐看见您老,说不定很惊讶。” 老人闻言看向自己的警卫员,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摆手摇头,“你以为她没看出是我来?你错了。呵呵。” 男人和身旁的人都跟着一愣,他们刚才在远处,看得都不是很真切,还真没看出老爷子有什么地方暴露了的。 “那丫头,聪明着。”徐老爷子高深地一笑,“要是仅凭面相她就能看出刚才的古董是摊主和文物专家做的局,你们猜她会看不出我是谁吗?” 面相? 男人一愣,这才想起来,夏芍的身份不仅仅是企业家那么简单,她还是唐老弟子,在香港和国内上层圈子名声赫赫的风水大师! 若论出身,论商人的身份,这位夏小姐嫁入徐家成为嫡长媳似乎有些不大合适,而风水大师的身份,似乎就更不大合适了。政坛对这些事情敏感,老首长会不会考虑到这一层,才没有明确表态? 正这样想着,却见老人负手而笑,“呵呵,这小丫头,挺有趣。不急,既然她不戳破,我也不戳破,看看谁沉得住气。” 啊? 男人又愣。 这怎么看起来,老首长似乎没考虑身份的问题,反而是起了玩心? 这唉! 男人叹了口气,又挠了挠头。反正这是徐家的家务事,且看吧。 夏芍回到学校之后,军训检阅很顺利。经济系一班一举拿到了院系第一!这个第一,可不是因为京城军区第三十八集团军的司令徐天胤今天亲自列席,而是因为夏芍的班级这半个月是真正经历了严格的操练。 凡是每天在休息的时候,看见经济系一班还在顶着烈日训练的人,都对此比拼结果没什么异议。事实上,京城大学的新生们,与其说对拿第一感兴趣,还不如说对夏芍和徐天胤之间的事感兴趣。 在检阅结束之后,一身少将军装,冷得连烈日都打颤的徐天胤从席上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了夏芍。 两人去了哪里,除了夏芍的朋友,谁也不知道。而京城大学自这天起就放了国庆假期。国庆之后,才正式开课。 学生们猜测的猜测,八卦的八卦,但假期还是要过的。 而夏芍和徐天胤,在慈善拍卖会之前,也要一起过假期两人去了徐天胤在京城的住处。 徐天胤在京城有自己的住处,二环路上一幢高档别墅小区,中式与欧式混合设计的庭院式庄园别墅,小区是严格的现代化管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虽然小区里的绿化没有东市桃源区那些曲桥荷池精致景色,但别墅内部却是独立的天地。 别墅有独立的院子,西式墙体,院子里绿化极干净,地上洒扫得草叶都不见。后面的游泳池也蓄着干净的水,一走过去便能闻见消毒水的味道。 别墅里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装修风格有些中西结合。地毯、沙发、书柜,乃至屋里的一件小摆件,都不见灰尘。一进来,给人的感觉便是干净、亮堂,和没有人气儿。 徐天胤站在门口,刚打开门,便把一串钥匙交给了夏芍,“以前留在小区物业那里,他们定期来打扫,刚刚要回来了。” 夏芍从打量室内摆设中转过脸来,看着掌心里静静躺着的钥匙,笑着打趣,“干嘛?我来了,就连打扫的家政服务都不用请了,直接换我打扫房间了?” 徐天胤定定看着夏芍含笑的眉眼,确定她不是生气,便伸手把她拥住,头抵去她颈窝,呼吸热得她发痒,“不用你,我打扫。” 夏芍痒得直躲,听了这话更是笑道:“你?你一年回来住几次?等你打扫,这屋子的灰都能把人埋了。” “以前在国外,不常回来。回来一次就被爷爷叫回去,很少在这边住。现在你在。”徐天胤也不知是想让夏芍多了解些徐家的事还是怎样,他现在的话可比以前多。 夏芍听见那句“现在你在”便笑了笑,明知徐天胤的意思,却还是逗他,“还学会金屋藏娇了?想得美!” “不是。”男人反驳,伸手握住她戴着求婚戒指的那只手,力道有些紧,“你是未婚妻。” 夏芍一笑,她跟徐老爷子见面的事,只怕师兄还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打算提,这件事她自己会解决。于是,她只推了徐天胤一下,笑道:“行了,肉麻!快中午了,想吃什么?我下厨!” 男人却盯着她。 夏芍立即警觉跳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大白天的,你想点儿正事行么!” 男人还是盯着她。 夏芍不理,转身便淡定地把别墅里的房间都转了转,客厅、卧室、书房、厨房、卫浴间、健身房,各处看过之后,越看越觉得这屋子哪里都好,就是一点儿居家的感觉也没有。于是她当即决定,出门!买点东西回来装饰装饰,顺道买菜回来。 经过徐天胤身旁的时候,夏芍笑着逗了他一句,“走吧?我的未婚夫?” 这称呼夏芍也是头一次唤,自然是脸皮发烫,但还是忍着笑逗徐天胤。她承认,她有恶搞的心思,就是想看看这男人听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夏芍相信了徐天胤的各种反应,包括他听了之后很可能狼性大发。于是她在说这话时已经做好了警戒,手已握上门把手,一旦男人有扑来的预兆,她立马奔出门外去。 但是想来想去,没想到徐天胤皱起了眉头。 男人冷峰般的眉皱起来,深邃的眸定着夏芍,薄唇抿着,越抿越紧。 唔,未婚夫。 听着别扭! 有两个字,是多余的。 夏芍不知道这男人哪根筋不对,她觉得有点危险,于是便开门,先一步去了院子。徐天胤随后跟出来,到了车上,一关车门便看向夏芍。 “未婚夫不好听,多余。”男人握着方向盘,不开车,“改口。” 夏芍一瞪眼,这才知道刚才为什么这呆萌会皱眉头,原来是纠结这个?夏芍噗嗤一笑,来了兴致,“怎么多余了?那怎么改?” “唔。”这话把徐天胤问住了,他看起来想了想,这种称呼在他的人生里也是陌生的,于是他想了一会儿,然后黑漆漆的眸看向夏芍,吐出一个字,“夫。” “”噗! 夏芍落下一脑门黑线,雷得风中凌乱,“现在哪有这么叫的?师兄听谁现在这么叫过?再说了,刚才是谁叫我未婚妻的?” “错了,以后不叫了。”徐天胤这时也反应过来夫或妻这称呼不太合用,便握住夏芍的手,果断而坚定地改口,“老婆。” 题外话 唔,明天或许,可能,也许,有肉。 但有也只是肉汤,其实我很想写拉灯版

第十二章 温馨一日 老婆的称呼,夏芍笑着没应。虽然她心中很坚定今生会与身旁的男人一起度过,但心里总想逗逗他,不想应那么快。 且徐家如今对两人的事尚无说法,等有说法了再提这事,也不迟。 徐天胤开车的时候,看了眼夏芍手上戴着的戒指,忽然觉得,求婚是求了,似乎作用不是那么大? 夏芍一路上瞥着男人微拢的眉峰,忍着笑。她无意间逗了他一句,结果,似乎又给这男人找到新目标了。不过,眼下倒是有个最近的目标,那就是把这男人的住处给装点一下,让屋子看起来有点家庭的味道。 三岁以前,他或许过着正常的生活,但之后他的生活里除了师父师母,并没有太多家庭的温暖。尤其是十五岁过后,十几年在国外出任务的生活,偶尔回来一趟也只是见见徐老爷子,家庭二字,离他遥远而陌生。 夏芍把徐天胤拉到京城的家装市场,专门挑选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儿。出来之前,夏芍看过别墅里的摆设和装饰了,很明显,这是套现装房,一切都是装修好的,直接入住就可以。屋子里漂亮归漂亮,但一点主人的私人物品都没有,看起来哪怕是现在不住了,转手卖出去,新入住的人大抵都不会发现这屋子之前有人住过。 从风水上来讲,屋子里没有人气儿并不好。住在里面的人没有归属感,容易性情寡漠,不利于家庭归属感。因此,夏芍专门挑些跟徐天胤性情互补的温暖的、可爱的小玩意儿。从漂亮的台灯,到趣味的餐盘、雅致的茶具,再到桌上别致的台历、门铃上搞怪的小挂件,甚至连院子里夏芍都打算种上芍药花儿。 最后买到房间里的花瓶和相框的时候,夏芍才发现,她跟徐天胤相识四年,竟都还没有照过的相片。 因此,从家装市场出来,夏芍直奔附近的商场,挑选了一款立等可取的相机。她不想去影楼拍相片,而是想亲手记录两人今后的点点滴滴。 在挑选相机的时候,夏芍还被认了出来。她刚来京城,曝光率其实并不大,那天京城大学开学典礼上的视频虽然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但夏芍今天的穿着和那天的正装打扮差别很大,加上视频和本人的差距,其实是不容易被认出来的。夏芍和徐天胤两人在家装市场逛来逛去,两人的外形虽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也大多是惊艳,倒还没有能认出来的。 选相机的时候,让夏芍暴露了的是她手上戴着的戒指。 这年头,立等可取的相机还很贵,夏芍指向那款相机的时候,服务员就已经留意了她,在不经意间看见她指向柜台时戴着的那枚花戒,顿时便瞪大眼,惊呼一声。 这枚戒指在网上有好事者曾截图放大了出来,细指款式有多别致,镶嵌的钻石有多少克拉,中间那颗金珠有多珍贵,此枚戒指要花费多少重金。 女孩子对浪漫和爱情的憧憬都是天生的,这枚戒指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而且,这枚戒指一出来,便有了不是仿冒品,不仅商场柜台,就连街头的小饰品摊上,都有仿的同款。 这商场柜台的服务员有名同事觉得漂亮,买来一枚,前些日子还被同事们取笑了一番。 方才一瞥夏芍手上的戒指,服务员还只是一笑,心道又来个买仿冒品的女孩子。但抬眼瞧见夏芍,顿时愣住。 这少女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若非要说出个词儿来,那便是舒服。再细看,才觉得眉眼精致如画,韵味古典,雅致宁静。而她身边的男人,目光只在她身上,不说话,却让人无法忽视。 柜台的灯光映着男人微低着的眉宇,只是淡淡的柔和,却能让人心头一撞,刹那惊艳。但纵使如此,男人的气质还是冷的,孤冷得如同阳光照不透的黑暗,温暖融不去的寒冰,让人心头一撞的时候,紧接着便跟着一颤。 好冷! 谁把冷气调低了几度? 这样的一对外形俊俏男女出现在柜台前,女服务员自是好生看了又看。不太敢看徐天胤,便去打量夏芍,越看越觉得眼熟!以至于夏芍让她拿看中的那款相机看看,她竟一时忘了动。直到夏芍再次出声提醒,她才反应了过来! “夏小姐?”女服务员试探性地询问,然后她便看见夏芍抬头,愣了愣,然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善意地一笑。 服务员却瞪大眼真是? 天哪!她竟遇到本人了! “现在可以把那款相机拿给我看看了么?”夏芍第三次问询,语气仍未有恼怒,涵养极好。 “可以!可以!”女服务员赶紧点头,快速地把相机拿出来递给夏芍。在她看相机的时候,却不停地瞄去她手上。 只见柜台的灯光下,那枚花形雅致的戒指亮得晃人的眼,但同时中间那枚镶嵌的金珠又给人以柔和的观感,中和了太过耀眼的光芒。低调的华贵,内敛的风情。 这才是真品! 女服务员激动得频频回头,对着同事直打眼色,奈何没被看懂,急得她恨不得跺脚。 “可以试试吗?”夏芍问道。 女服务员回神,看夏芍手里的相机,这种相机都是不能试的。但面前这客户显然不会只试不买,即便是问过经理,也必然是可以试的。 “可以!可以!”服务员连声又道,然后便赶忙帮夏芍调好了设置,把相机交给了她。 夏芍拿着相机转向徐天胤,见男人低头看着她,面对镜头还是一副呆萌的表情,便瞪他一眼,学他的简洁,“笑!” 女服务员看着徐天胤冷峻的脸,都恨不得扯起嘴角,替他笑。但等到真正见男人短促地一笑时,她却忘了扯起嘴角,呆了。 夏芍低头,把吐出的相片拿起看了看清晰度,满意得笑弯了眉眼,“好,就它了!” 不是没看见女服务员刚才给同事们使的眼色,夏芍自是不想被围观,她试着好,便果断打包、付款、走人。 直到两人款款而去,女服务员才一步窜到同事身旁,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恨道:“刚才让你往这边看,什么眼力劲儿啊!” 女同事不解,“怎么了?” “刚才那是夏小姐和徐少将啊!本人!”女服务员指指已经快要走出商场的两人的背影。 那名女同事先是一愣,接着瞪大眼,探着头直看,见人走了出去,便回身问道:“不能吧?你怎么把人认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巧?看错了吧?” 一连四问,句句怀疑。 女服务员顿时给同事一个鄙视的白眼,懒得解释,直接把刚才付款时刷卡的单子一亮! 上面的签名龙飞凤舞,走笔凌厉,霸道冷厉的气势几乎迎面而来。 三个字。 徐天胤! 买相机时的事,对夏芍和徐天胤来说,只是小插曲。两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见已是中午了,却还有很多东西没买,于是果断去附近酒店吃了饭,下午接着逛。 下午,徐天胤开车去了花鸟市场,买了七株芍药,打算回去种在别墅院子里。之后,两人又寻了专卖店,买了架天文望远镜,夏芍打算放去阳台。在驱车回去的路上,突发奇想的,夏芍又买了套庭院烧烤的器具。师兄朋友少,聚在一起玩闹的事少有。秦瀚霖这小子如今还在青市纪委,尚未调回京城,不然有他在,许会热闹些。但即便如此,夏芍也还是先买来备着了,想着改日把她的朋友们叫上,一起来聚聚,给屋子添添人气儿。 两人回去的路上又顺道买了晚上要做的菜,等开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见天色未黑,夏芍便先把买来的花种在院子里。 十月份左右,正是种芍药的时节,夕阳照在墙头,将院子染得金红。男人蹲在的卧室窗外,铲土,栽花,培土,浇水,穿着白裙子的少女站在旁边,什么也不被允许做。她唯一的工作就是指挥他栽在哪里,面朝哪个方向好看。 七株芍药,排成了北斗七星,这古时象征七夕的爱情之花,盛开在别墅的窗下。 夏芍拿来相机,两人在花前窗下伴着夕阳霞彩合影,男人眸光柔和,指尖还有点泥渍。少女笑得眼眸微弯,粉瓷般的面颊连夕阳的霞彩都逼退三分。 晚饭说好了夏芍来做,结果还是徐天胤下的厨逛了一天,他让她去休息。 夏芍由着徐天胤,两人在一起日子还长,这顿饭谁做都无所谓。但她没去休息,而是玩起了相机,时不时地在徐天胤切菜炒菜的时候出现,猛不丁儿照一张。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徐天胤都愣了愣。 餐厅的一面墙上已经被夏芍贴满了各种照片,洗菜的他、切菜的他、炒菜的他、穿着围裙的他。而两人合照的那张照片已经被放进相框,摆去了卧室。 这幢别墅,自买下开始,第一次这么温暖,温暖得让男人有些愣神。他看见夏芍把红酒打开,倒了一点出来,坐在他对面,在饭菜的腾腾热气里笑。屋里暖黄的灯光,一时竟让人视线有些模糊。 美好的一晚,从一顿美好的晚餐开始。 徐天胤下厨做了一桌,他却没有吃多少,而是也摆弄起了相机。吃饭的她、给他夹菜的她、品着红酒的她照片一张张贴去墙上,跟他的照片贴在一起,这面墙才觉得完整。 徐天胤看着照片墙的目光让夏芍觉得心疼,她其实想过不住在大学宿舍,搬出来住。但是很显然,两人如今还没结婚,尤其是在徐家还没对外承认她的时候,两人住在一起不太合适。 但华夏集团全面发展之后,夏芍也要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公司上,虽说大学的时间充裕很多,但每晚也有查寝和熄灯时间,对她来说很不方便。因此,夏芍还是决定国庆回校之后就向学校申请搬出去住。 至于是买套公寓还是直接住在华苑会所,夏芍还没决定,等慈善拍卖会之后再说。 吃完饭后,夏芍有心让徐天胤多体会些家庭的温暖氛围,于是拉着他去客厅看电视节目,一直到了十点多钟,她有些困了,徐天胤才起身去浴室放洗澡水。 男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夏芍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但她睡得并不是很熟,徐天胤一抱她起来,她便醒了。 夏芍这一回态度坚决,坚决地不允许徐天胤抱她去浴室。她怕出不来,她今晚还有去阳台看星空的计划! 徐天胤被一道浴室门阻隔在外,被勒令不允许撬门,不允许蹲守。 结果是,没有撬门,没有蹲守,夏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男人在客厅坐着,电视关着,他在看报纸。 夏芍眼里一瞬间闪过狐疑的光,这男人今晚怎么这么听话? 徐天胤抬起头来,正看见夏芍眼里狐疑的光,台灯昏黄的光亮里,男人眸底似有淡淡笑意闪过。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她粉色的丝质睡衣上,眸底的笑意渐渐被深邃吞噬。不待他站起来,夏芍便敏锐地发觉,然后转身去了阳台。 阳台布置得很温馨,地上绒绒的圆毯,赤脚踩上去软软的,微痒。站在阳台里,可以看见后院的游泳池,远眺也可以看见远处霓虹大厦,京城夜景。 天文望远镜被架在角落,夏芍走过去调试,望向夜空月色星辰。 徐天胤走路向来无声无息,但以夏芍的修为,在清醒的状态下,他一走进屋里,她便感觉到了。 转身望去,夏芍愣了愣。 她为了看星空,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此时,只有月色照进窗台,洒一地银白。男人站在那银白的尽头,腰身只围了条浴巾。 徐天胤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擦的水珠。水珠被月色照亮,一点也不显得柔和,反而在那饱含着力与厉的紧致线条里,越发将男人的气息衬得原始野性。 男人站在窗台月色的尽头,身后拉扯出长长的影子,仿佛融在黑暗里,他的发尖上还带着水珠,黑夜般的眸在夜晚令人心惧。 没有什么时间比漆黑的夜令他感觉舒适,再孤冷再原始的气息,在这黑暗里都显得融洽。 夏芍脸颊微红,看得再多,她还是有些面红耳赤。于是不自觉转身,对着面前的望远镜,耳朵却竖直了,听见男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一来到她身边,便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圈进怀。低头,深嗅她刚出浴的香气。他很喜欢她的味道,这男人就像狼一样,一切凭着最原始的本能。 夏芍被徐天胤烫人的鼻息闹得发痒,红了半片脖颈,月色里染上浅浅妩媚风情。她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却偏了偏身子,笑称一声痒,偏着头把望远镜推给他,“看看?我刚才看了,很美。” “嗯,美。”男人在她颈窝里咕咕哝哝,黑夜般的眸染上侵略的意味,落在她宽松的睡衣领口,那里柔美的雪线被月色染得珠润如玉。 夏芍见徐天胤连头也没抬,哪只他在看什么?只以为他存心敷衍,便手肘往后一撞,嗔他一句,“你看了没有,就说美?让你看星星!” “嗯,星星。”男人还是含糊,眸里的风景随着那一撞,只觉那道柔美的雪线都化作柔波轻颤,那轻颤的美景里最美处忽现两朵粉梅,看起来是挺像星星,美。 “让你看看!”夏芍歪扭开身子,回头瞪这男人,把望远镜递给他。 这回男人没有敷衍,他很认真地看向她,点头,“好。” 随后,他把她的手从望远镜上拿开,另一只手去掀她的睡衣。 夏芍这才感觉到不对,“干嘛?” “看看。”男人答,语言简洁,行动有力。 夏芍有一瞬间的呆滞,忽然觉得他们两人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也正是这呆滞的一瞬,粉色丝质的睡衣已被除到头顶,尚未脱去,男人的目光便落在那比睡衣柔软粉嫩的颜色更加粉嫩的前方,侵略掠夺的气息压抑得令人心惊,看起来真的在忍耐着先欣赏一番。 夏芍脸刷地红透,抓着睡衣便遮,但她刚有这苗头,徐天胤的手掌便果断往她腰身后一扶,她的身子被大幅度地贴向他,在她承受不住脚尖儿踮起的一瞬,男人霸道地低头! 夏芍啊地一声,身子都忍不住一颤,腿都跟着一软。 一软的时候,男人精实的身体压过来,两人扑倒在软绒绒的圆毯里。倒下的时候,只听“刷”地一声,阳台的窗帘被拉上,月色越过两人洒在远处,皮影戏般映出美妙的图画。 月美画美,却每每交织出令人心惊的角度与力度。 阳台上,湿濡的声响和微微娇喘交织。然而,这样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里,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叫。” “师兄” “不对。” “师兄。” “不对。” “嗯未婚夫。” “不对。” 夜漫长,阳台的声响歇住时已夜深。徐天胤抱着蔫儿了一样的夏芍从阳台走去浴室,帮她洗去一身香汗,便抱着她回了卧室。 卧室里,缠绵没有继续,男人抱着她躺进床上,手臂揽紧,让她入睡。 逛了一天的街,又折腾了许久,夏芍确实是经不起第二回合,闭上眼便很快睡去。 第二天是国庆节,夏芍清早醒来的时候,徐天胤已经穿好了衣服,男人仍是一身黑,却让睁开眼看见他的少女笑了笑。 “师兄要走了?”昨晚被徐天胤逼迫着改称呼的记忆浮现,夏芍脸颊微红,但却仍是将这记忆压下,用被子半遮着满身红印的身子微微坐起,问。 国庆节是举国欢庆的节日,徐家是开国元勋的家庭,国庆节这个节日对徐家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这一天,徐家的成员应该要齐聚,徐天胤如今身在京城,理由回去陪着老爷子过节。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夏芍昨天也没问,但她知道今天徐天胤一定会回徐家,所以便跟柳仙仙等人约好,今天一起去逛逛京城。 却没想到,徐天胤摇了头,“不回去。” “”嗯? 夏芍挑挑眉,“不回去?” “嗯,爷爷知道。”徐天胤走过来,坐到床边看着夏芍。 夏芍总觉得他的目光今天有些不同寻常。她对徐家的了解很少,只知徐天胤有一位叔叔和一位姑姑,却不知他跟家人的关系如何。国庆节这样的节日不回徐家,若不是为了陪她,那就是跟家人的关系不是太好? 夏芍对此并不是很惊讶,毕竟徐天胤从小就跟着师父在香港生活,徐家对他来说,可能除了爷爷,也没有培养太多的亲情。 “师兄,今天是国庆节,你现在不是在香港,也不是在国外执行任务,更不是在青省军区。你现在在京城,应该回去陪陪老爷子。”不管徐家人是怎样的,至少夏芍见过徐老爷子,对这位老人有着很不错的印象。不管怎么说,过节回去陪老人,这都是无可厚非。 “我从来不在这个日子回去。”徐天胤伸过手来,抱着夏芍,抵住她肩头,声音有些闷。 夏芍听出不同寻常来,愣了半天,轻声问:“为什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徐天胤没回答,只道。 “去哪里?” “陵园。”

第十三章 陵园,徐家 京城烈士陵园在国庆节这样的节日,很少会迎来扫墓的人,但这天却迎来了一对俊俏的男女。 两人都是一身黑,男人身旁的少女一身黑裙,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她却神情肃穆,步伐带着这年纪少有的沉稳。她手里捧着束白色的菊,在上着台阶的时候,时不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目光心疼又有些担忧。 两人牵着手而行,台阶两旁,风吹得草木飒飒作响,肃穆里茂盛也意境萧瑟。夏芍跟着徐天胤,上了台阶,转过一条铺着碎花大理石板的山路,面前又见一条短台阶。 台阶只有三阶,抬眼便能看见两旁开过了的迎春花,以及前方的汉白石大墓,大墓长方形修建,看起来像是静静安放着的棺椁。棺椁高踞,安放在八级小台阶之上,三面围以汉白石雕成的围栏,仅墓碑便有一人多高,墓碑之后的棺椁需抬头仰望。 仰望之时,看得见青天。 这处在烈士陵园里相对僻静独立、规格颇大的陵墓,正是徐家长子长媳安息之处。 肃穆,庄严,却让看见的人眼眶发热。 夏芍感觉徐天胤握着她的手都出了汗,在上午炎热的天气里,他的手冷得令人忧心。夏芍担心地看他一眼,不自觉地渡起了元气。徐天胤转头看向她,眸在阳光里如照不透的深海,幽暗。但看向她时却浮现点点微光,他的唇紧抿着,紧紧牵着她的手,上了台阶。 台阶之上,高大的墓碑上镶着一对夫妻的照片。男人的年纪看起来与这一年的徐天胤差不许多,甚至连眉宇都有些相似。但男人唇边挂着微笑,带些那个年代特有的含蓄和文化气质,文质彬彬,儒雅而宽博。 徐天胤并不特别像他的父亲,他与母亲更像些。他的母亲是位极美丽的女子,黑白的照片定格在那二十五六岁的年华,一位为人母亲的女子最美的年华。 女子笑容很美,温柔得暖风一般,眼睛看着人,让人心都柔软了。 陵园平时有人打扫,地面很干净,但两人的照片上还是蒙上了些灰尘。徐天胤走上前去,伸手在父母的照片上擦拭。他没有用纸巾,只是用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擦拭。从旁看着,像是尚在人世的儿子,轻轻抚摸父母的脸颊。 夏芍微微垂眸,深呼吸一口山风,压下鼻头酸楚。抬眸间见徐天胤退回来,他仍牵着她的手,她手上的戒指被枝头缝隙里落下的斑驳阳光割得细碎。 男人转头看她,目光令人心疼,平日里那不善表露的情感,今日变得郑重,“这是爸妈。” 夏芍轻轻颔首,看着墓碑上夫妻的笑容,微笑着轻轻道:“伯父,伯母。” “爸妈。”徐天胤看着夏芍,纠正她。 夏芍微怔,随即点头,“爸,妈。” 她今天便不跟徐天胤逗趣矫情,他带她来见他的父母亲,在去世的二老面前,凡世的观念今日可暂且放下,只求今日让缅怀的人和逝去的人心愿得以成全。 夏芍微笑着,抬头间却是一怔。徐天胤看着她,目光微怔忡,随即他转过身,将她拥在了怀里。男人的呼吸向来沉,此刻却变得小心翼翼,让被他抱着的人也有些怔忡。 夏芍把手里的花让却身旁,任由徐天胤抱着,听着他在山风里几乎听不见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沉沉的心跳,有些心疼地抬起手。 原本打算安抚他,却听见了他的声音。 “今天不是他们的忌日。”男人声音暗哑,却让夏芍微愣。但徐天胤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愣住,“今天是我生日。” “”夏芍微微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从不知师兄的生日,不是没有问过,而是当初问的时候,他只道自己不过生日。 那时,夏芍尚不知徐天胤童年的经历,却已能感觉出他身世的不平凡。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便再没有问,只等他想告诉她的那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在此时。 她只觉得男人抱着她,声音嘶哑,手臂微微发抖。他平日里很少表露感情,这一刻却有些嘶哑的自责与悔恨,“我说要去游乐园,那时候国内没有,他们带着我去国外度假。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第二天晚上? 那就是生日的第二天? 夏芍心中震惊,一时难以用语言形容。 童年,没有不期待生日的孩子。父母答应满足他的要求,带他去他喜欢的游乐园,这是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然而,正是这个出国的决定,让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童年。这与失去父母的那天晚上,一起成为他的梦魇,绑缚着他,再走不出。 所以,他不过生日。 这些年,他只在这天来看望父母。在他眼里,父母的忌日与这一天无异。 “是我害死了他们。”男人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野兽的低吼。 “不是你的错。世界上向父母提出这样要求的孩子很多,满足孩子要求的父母也很多。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的不幸,要怪就怪凶手狠心。”夏芍心里揪痛,拍着男人的后背,元气顺着经脉,安抚他的情绪,不想让他再出现那天出冷汗的状况,她问,“知道凶手是谁,什么目的吗?” “国外的恐怖组织,我的第一次任务,杀了他们的首脑。”徐天胤声音很低,冷到冰点。 徐天胤的父亲去世时已任要职,恐怖组织的刺杀带了诸多目的,这件事虽然没有在国内公开,但那段时间却引起了两国关系的紧张。最后出于国事的考量,徐天胤的父亲被追封烈士,父母被允许合葬在烈士陵园。这件事,徐家得到了很大的补偿,也就是所谓的政治利益。但这样的处置,却令失去父母的男孩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因为凶手的逍遥法外,而埋下一颗黑暗的种子。 十二年后,他为国出任务。冤家路窄,第一次任务竟是刺杀恐怖组织首脑。那一战,使他一战成名,因为他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不仅刺杀了国外恐怖组织的首脑,还将这组织一干高层,一网打尽。 一个人的任务,端掉了一个组织。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被他杀死的人死状奇惨,面容扭曲,死前受了很大的恐惧和痛苦。 从此之后,许多被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会去完成。从此,战功赫赫却不为人知,他像生活在黑暗中的影子,战功只记载在档案里。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直到他凭着战功授衔少将,直到徐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不想让他再在国外过着漂泊危险的日子,从中示意出力,让他从背后走到人前,成为共和国建国之后最年轻的省军区司令。 正是从那时候,他们在酒吧里偶遇,随后竟发现相互之间的同门渊源。相遇,到相爱,他们走过四年,今天,站在了他父母的墓碑前。 夏芍抱着徐天胤,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感谢一个人。她感谢徐老爷子,如果不是老人从中出力,哪怕是授了衔,以这男人的性情,他只怕还是会选择过着黑暗的日子。孤独,冰冷,直到前路终结。 幸而,他们相遇。 幸而,今天他肯将事情说给她听。她相信说出来,他心里会好受很多。也坚信,从此之后,他的幸福是她这一生的追求。 “师兄,我们给二老献束花吧。”夏芍轻声道。 徐天胤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一起退后鞠了躬。 “爸妈,你们听见我这么叫,可不许笑我。”夏芍自己先笑了笑,山风里脸颊微粉,染了那些枝叶茂密的枝头,显得有些娇俏,“你们不用担心,虽然在你们之后,我晚了很多年,但是这之后,由我照顾师兄。你们泉下有知,保佑他平安开心,我会和他多来看你们的。” 虽然想说些更煽情的话,但是夏芍觉得,说多了矫情,这些话足矣。 然而,正是这些让她觉得再简单不过的话,却令男人转头看她,青天之上,正有烈阳照着他的眸,极致的黑暗里是极致的亮光,看得人不由虚了虚眼。 男人再次抱紧了她,这次比刚才还久。 两人直到中午才从陵园离开,走的时候男人一路都牵着她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没了。 夏芍一笑,走出烈士陵园之后,还有一大段下山的路。车子停在山下,她故意不走,笑道:“我累了,你背我。” 徐天胤转头,看向她的裙子。见那是长裙,才点了点头,一声不响地蹲下身子。夏芍笑着上前,搂住男人的脖子。下山的路上,便多一对在路边慢行的年轻男女。少女趴在男人背上,手里拿着根花枝,笑着搔他的痒。男人根本就不怕痒,但见她玩得起兴,便转头看她,眸光柔和,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回,笑意许久没散,一直到山下。 这时候,阳光正好,青天蔚蓝,正是午时。 午时。 在徐家,有一场家宴。 这场家宴设在一道红墙之内,亭台水榭环境优美的阁楼里。这一道红墙,阻隔了外面游客的喧嚣和节日热烈的气氛。在如今的共和国,只有少数国家领导人可以居住的地方,徐家正是其中之一。 阁楼面向宽阔的湖面,两旁是垂杨柳,中午的天气炎热,听着秋蝉鸣动,吹着湖风,一顿家宴,却吃得静悄悄。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穿着一身很朴素的白色唐衫,威严地坐在椅子里,慢慢吃着饭菜。这威严的老人,正是徐康国徐老爷子。 老爷子左手旁的座位空着,其下才是他的二儿子徐彦绍,儿媳华芳。徐彦绍身材略有些发福,但面色红润,气质端正,眉宇间也有身居高位的威严。年仅五十的他如今已是共和国的中央委员,省部级正职。而他的妻子华芳,则是最高检察院档案处的处长。 两人在长房空虚的徐家,可谓风光。但即便如此,徐老爷子对家庭成员的地位要求极高,至今保留着长房一家的席位,像今天这样的宴席,尽管长房早已不在多年,老爷子左手旁仍有位子留着。 二房之后,才是徐家三房。说是三房,其实是嫁出去的女儿一家。徐老爷子的小女儿徐彦英,听起来有些像男子的名字,但这也正是老爷子对女儿不输男儿的高要求。 徐彦英在京城党委任职,她的丈夫刘正鸿在地方上任省委副书记,每年今天都回来陪老爷子过节。 仅徐家这二房三房,在共和国的家庭里来说,都是绝对的政治世家。家庭成员国家级、省部级、厅级,级别之高,无人能出其右。 更何况,徐家还有第三代。 第三代坐在徐老爷子右手边,但第一把椅子仍是空的,其下第二把椅子里坐着名年轻男人。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若是夏芍此刻在这里,定要惊讶。这男人的五官跟徐天胤有五分相像,但男人气质明显文质彬彬些,眉宇间并无冷意,而是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笑起来颇为英俊,带些儒雅。 男人正是徐家二房的独生子,徐天哲。徐天哲是徐天胤的堂弟,小他两岁,今年二十有七,在地方上任市长。二十七岁的年轻市长,也堪称共和国之最,前途无量。 政界与军界的级别虽然无法比较,但是徐天哲与如今已是少将军衔任集团军司令员、手握兵权的徐天胤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些的。 徐天哲下首的座位里,也是徐家最末的位置,坐着名女孩子。女孩子也就双十年华,一看就还在读大学,名叫刘岚。她眉眼长得像她母亲徐彦英,但顾盼间神采飞扬,很有些傲气。 徐家虽然很讲究餐桌礼仪,但也不至于吃饭时不让说话,只是今天这日子,多年来总是沉闷的。 明天是徐家长房夫妻的忌日,老爷子在这一天总是心情不好。而且,徐家人都知道,徐天胤会在这一天去祭拜他的父母,因此这一家团聚的日子,总是少个人。 徐家人对此也习惯了,每年的这一天,一家人都默默吃饭,谁也不说话。 但今年,却有人开了口。 这个人是刘岚。 “表哥不是在京城军区任职么?我还以为,今年他会回来呢。”徐家三代人丁不旺,都是独生子女,刘岚虽是外姓,但也是徐老爷子的外孙女。身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她自然受宠,地位很不一般。所以,在今天这日子里,她的父母不敢开口,她却敢开这个口。 一桌子的人都愣了愣,刘正鸿和徐彦英夫妻同时看向女儿,都眼神暗含警告。警告完女儿,两人便去瞄老爷子。 徐老爷子果然抬起眼来,看了外孙女一眼,目光虽然威严,却叹了口气,“随他吧。这是个心结,解不开,他是不会回来的。” 见老爷子没生气,徐彦英和丈夫都松了口气。既然开了话头儿,徐彦英便叹了口气,“天胤这孩子,可怜哪!大哥大嫂不在了二十多年,这孩子还是走不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这心结,天胤小时候可可爱着” 徐彦英四十六岁的年纪,眼角生着淡淡的鱼尾纹,身材略显富态,说话间眉眼尽是温柔和愁绪。大哥遇害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出头,比女儿如今的年纪大一些。小时候,父亲教育儿女严厉,即便她是家里的女儿,也没有受到多大的特殊对待。父亲教育她,跟教育两个哥哥花了同样的心思。家里母亲和大哥最疼她,兄妹两人感情很好,只是不曾想,母亲去世得早,大哥竟也去得早。 那可怜的孩子,去国外前还好好的,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从此去香港疗养,一去就是十二年。回来以后便走上了军界,只是在外执行任务,常年在危险里泡着,一去又是十年。 徐家的嫡长孙,竟跟徐家关系最淡,若不是家庭聚会的时候,总给他留着席位,这家里就像没这个人。 徐彦英一来是因为大哥当初疼爱她,二来是心疼徐天胤,对自己这侄子,她向来关注。但在徐家三代里,很显然自己的女儿和二哥的儿子天哲关系好些。他们兄妹两个跟天胤见面的时候很少,话也说得少。 因此,对于今天女儿主动提起徐天胤来,徐彦英有些奇怪。 但她随即便看见女儿古怪地笑了笑,道:“妈,我看表哥也没你说得那么可怜,他现在过得滋润着呢。不是听说交女朋友了么?求婚的视频我可是看了,那浪漫的,我估计天哲表哥都干不出来!京城大学的开学典礼上求婚,我看天胤表哥可一点也不冷淡。” 这话一出口,一桌子人都静了静。 一时没人说话。 这件事,徐家人自然都是知道的,视频也都是看过的。但是至今为止没人表态,也没人在老爷子面前提起过。 二房三房,都想知道老爷子是个什么态度。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被提了出来。 于是,徐彦绍、华芳夫妻,刘正鸿、徐彦英夫妻,和徐家三代的徐天哲、刘岚,此刻都看向了徐老爷子。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

第十四章 老爷子发威,慈善拍卖 徐老爷子这一皱眉头,徐家二代的人便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刘正鸿暗地里瞪了女儿一眼,怪她多嘴了,一边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没规矩!” 刘岚被父亲斥责,有些不服气。他们明明就想知道外公的想法,她给他们当了枪使,反过来怪她? 但刘岚没敢反驳。今天对徐家来说绝不是过节,餐桌上容不得闹腾,这点她很清楚。外公虽然疼她,但对晚辈的家教很重视,这点连她也不敢恃宠而骄。若是在这种日子,跟父亲在餐桌上顶嘴,外公是会不快的。 从小到大,外公都是威严的。刘岚承认,她其实每次缠着外公或者哄老人开心,都是小心翼翼的。刚才她在餐桌上开口,那是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说了也不要紧。因为她开口提的是天胤表哥,外公向来最疼他,对他总是特别宽容。 原因嘛,当然是舅舅和舅母去世得早,表哥又身体不好,从小就养在香港的私人疗养院里,十来年没回徐家,外公特别心疼他罢了。 在徐家三代里,表哥跟他们不一样,他在徐家的规矩之外,可以破很多的例。 刘岚端起碗筷,面对父亲的训斥,缩了缩脖子便低头吃饭。其余人也都笑笑,全当没开过这话题,也各自吃饭。 这时,老爷子却放下了碗筷,开了口,“你们想说什么,说吧。” 徐家人刚端起碗筷来,听老爷子竟然开了口,都不由吃惊,纷纷又放下了碗筷,坐直了身子。 往年这天,老爷子向来是一言不发,吃完饭就走的。今天,怎么有心思说话了? 徐家人相互之间看看,却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 华芳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很有徐家媳妇的庄重感。脚尖儿却在餐桌底下偷偷碰了碰丈夫。徐彦绍笑呵呵的,餐桌底下把脚一挪,避开妻子,面儿上却神色如常。大哥过世之后,徐家二代自是以他为首,从辈分上来讲,老爷子问话,也确实该他先发言。即便是妻子不提醒他,他想不想说,都必须要先开口。所以说,妻子华芳在检察院档案处做了这么多年,性子却一点也没沉下来,还是急脾气。 唉! “呵呵,爸,我们能想说什么?”徐彦绍笑了起来,看了席上的徐家三代一眼,语气感慨,“要不是岚岚说起这事儿来,我都还没注意,咱们徐家这几个孩子,一转眼都成年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徐彦绍笑呵呵的,语气确实颇为感慨。在刘正鸿却暗地里瞧了徐彦绍一眼,内心暗骂一声:老油头! 徐彦绍这人向来是这样的,官场那套圆滑世故用得炉火纯青。在徐家,但凡老爷子问话,按辈分,他向来第一个开口,说话却从来不发表观点,而是一番抛砖引玉的话,把接下来的事交给其他人。 得不得罪老爷子,那都是别人的事。他只在一旁坐着听,看准了老爷子的喜好,才会开口发言,或者是安抚。总之,他是不得罪老爷子的。 这也正是刘正鸿不喜徐彦绍的地方。但他却从来不说什么,他是徐家的女婿,不是儿子。就如同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平时在家里性情再温柔的妻子,发言也总是排在第二位的。 这个发言的顺序,不是老爷子规定的。徐家虽然家规严,但还不至于如此。老爷子看待子女其实很公平,也很朴实。他有着艰苦岁月里走来,建国之初第一代领导人最朴素的想法谁为国家做的贡献多,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因此,这么多年来,刘正鸿在徐家二代里的座次,并不居于末席,而是一直在妻子前面。若是家庭会议,他甚至仅次徐彦绍之后,排在二嫂和妻子前面。 这是老爷子给他的尊重,也是刘正鸿敬重眼前这位老人的地方。 但说实话,老人这种朴素的想法,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了。建国半个多世纪,常年的政坛尔虞我诈,即便是地位极重的徐家二代,也难免染上些官僚作风。 刘正鸿承认,他自己也有。如果没有,在官场上是吃不开的。所以这么多年来,老爷子问话,他也从来不抢先回话。有什么观点,都是让徐家子女先挑头儿,毕竟那才是真正的徐家人。 因此,这个回话的顺序,其实是徐家二代之间的共识。没有明说,却谁都默认了的顺序。 果然,接着开口的便是徐彦英,她知道丈夫向来不太对徐家的家事指手画脚,而二嫂又是个精明人。二哥发了话,她从来不紧跟着便开口,生怕显得他们一家太压人。 徐彦英心如明镜,为了不冷场,也只好接话。而且,今天这事谈的是天胤的婚事,她这个姑姑,是要说一说的,“爸,这两个孩子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天哲的婚事,二哥二嫂也许有打算,我也不操这个心。就是天胤的婚事,大哥大嫂去得早,也没法替他打算。我原想着,他那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开窍。倒没想到,他还自己找着心仪的女孩子了。那女孩子的背景,我了解了一下,家世还是挺清白的,人也优秀,就是不知道爸怎么看这事儿?” 这话一出口,徐老爷子还没发话,华芳就轻轻皱了皱眉头。 这什么意思?老三家里的意思是,同意? “小妹,那女孩子的背景,我也了解了一下。这家门呵呵。”华芳笑了笑,扶了扶黑色的镜框。她是检察院的,平时严肃些,即便是此时笑起来,笑容也很淡,话里难免有些提醒的意味。 华芳没直接说夏芍家门低,虽然她就是这么个意思。但她做徐家的媳妇二十七个年头,自知老爷子常说工农一家,不喜徐家子弟眼界高。所以,有些话,她心里是那么想的,嘴上却得斟酌着说。 一家人都明白华芳的意思,于是都看向徐老爷子,这事儿主要得看老爷子的意思。别说是徐天胤的婚事了,就是徐天哲的婚事,在徐家还是得请示老爷子的。 老人看了眼儿女们,目光威严,让人看不透心思,“然后呢?” 然后? 徐家人互相之间看一眼,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不表态?还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见此,徐彦英开了口,“那女孩子,家门是低了点。可是我看着挺优秀的,最重要的是,难得天胤喜欢。” “优秀的女孩子到处是,最主要的是,得配得上咱们天胤。”华芳斟酌着用词,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夏芍配不上徐天胤,可话外也就是在说夏芍出身配不上徐家。 “天胤看得上,不就是配得上?”徐彦英懂华芳的意思,“二嫂,我倒是看那女孩子挺好。普通家庭的孩子,能白手起家,四年就把资产发展成国内十强,本事可不小!我听说,华夏集团是古董、拍卖、地产和网络行业。说起古董这一行,我还挺佩服这女孩子,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有那古董鉴定的眼力?那都是国家文化的见证,能做这一行的人,底蕴都是深厚的。地产行业就更不用说了,国家正鼓励发展地产行业,经济的增长有多少是被地产行业带动的?还有那网络行业,日后不正是网络时代?华夏集团可是国内网络企业的开拓者。要我说,这孩子有能力,有远见。咱不谈出身,只谈本事,年轻一代里,还能有谁家的女孩子比她强?” 刘岚在一旁撇撇嘴,怎么说得好像天底下女孩子都比不上她似的?京城名媛何其多,哪个不比她强? 徐彦英转头,正看见女儿撇嘴,便是叹着一笑,“我们家岚岚,就不如人。年纪比人大两岁,成就却完全谈不上。出身倒是好,可跟人一比就娇气了。” 徐彦英看着女儿,目光还是慈爱的,只是微叹。却让刘岚眉头一皱,看向母亲。 “妈!”刘岚小声表示抗议,没敢对母亲大声,听起来像是撒娇,但她眼里却绝对是抗议。 徐彦英却是一笑,看向女儿,“你看,这不就是娇气?” 徐彦英知道女儿是娇气的,她从小出身好,老爷子对儿孙要求再严格,她也没吃过苦。再怎么教育,身边都是推崇的目光,她也难免养成些骄傲的性子。比出身,确实没人比得过她,外公是开国元勋,父亲是省委副书记,母亲也从政。可比能力,要让她去艰苦创业?徐彦英知道,那是不能的。 刘岚被母亲堵得一句话上不来,眼里有怒气,却不敢在今天这场合发火,于是内伤的时候转头看向徐天哲,轻拉他的衣角,小声道:“表哥,我妈说我。” 徐天哲微笑,文质彬彬,他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对徐天胤婚事的看法,就像是这是长辈们之间的事,他不发表任何意见。但见表妹苦着脸求助,他便一笑,不帮着她说话反而点头,“是挺娇气的。” 刘岚顿时瞪眼,然后一脸委屈,看得徐家人都笑了笑。他们兄妹两个,从小感情就好,这话自然是小辈之间的玩笑。 徐彦英叹了口气,越看女儿越像没长大的孩子,但此时在谈徐天胤的婚事,便也不理她了,继续说道:“国家的未来还是年轻人的,经济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企业的发展。不提那些老一代的企业家,年轻一代里,可没有比华夏集团更有成就的。咱们徐家娶一个年轻一代里最有成就的企业家过门,不算辱没门庭吧?天胤那孩子,性情是冷了些,可他重情。我想他看上的人,想必也是个好孩子。只要是孝顺、有教养的孩子,我倒是觉得,不妨见一见。” 说起徐天胤来,徐彦英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看起来像是岁月的沉淀,慈爱,安详。 华芳听着徐彦英的表态,不由皱眉。她知道,徐彦英这人,虽然性情温柔,但是在关键问题上一点也不是个软柿子。毕竟,她是徐家人。 徐彦英跟她大哥兄妹感情很好,所以她特别疼爱徐天胤些,华芳一点也不奇怪。但这门婚事,她是坚决要持反对意见的。任徐彦英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小妹,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哪是看不起对方出身的人?”华芳笑了笑,虽然她就是看不起,但是话不能这么直截了当的说。要反对那人进门,不提她的出身,还有件事就能让徐家集体反对,“我觉得不大合适,是因为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 徐彦英看向她,“二嫂听说什么了?” 华芳笑了笑,好像这事真的很好笑,说之前还扫了一眼席间,“我打听这女孩子出身的时候,还听说了一件事。听说她在香港和青省挺有名气的,是什么风水大师?” “噗嗤!”果然,在徐彦绍和刘正鸿都怔愣住,徐彦英蹙眉的时候,刘岚没忍住笑了出来。但她立刻就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捂住了嘴,去看徐天哲。 徐天哲还是一脸谦恭的笑,不表态,任长辈谈论,晚辈的姿态做得很足。 夏芍有风水大师这一重身份,徐家人怎可能没听说过?早在徐天胤求婚当天,事情一曝出来,夏芍的资料就在徐家了。 风水大师,这就不仅仅是门庭高低的问题了。 “这身份,嫁进徐家,是不是太敏感了?”华芳笑问,眼里却没多大笑意。 这也是她反对的最大原因。 她知道,以老爷子对徐天胤的宠爱,他的婚事是轮不到别人置喙的。但是,她必须坚决反对,就算不为了徐家的脸面,也得为了儿子的前程。 风水大师这种听起来像江湖神棍的身份,怎么能嫁入徐家?这个身份得多敏感?政坛斗争尔虞我诈,这种身份很容易被政敌拿来做文章。一顶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扣下来,徐家这开国元勋的家庭,脸面还要不要了? 徐家是政治家庭,子孙都从政,就出了徐天胤这么个不合群的,独独往军界里闯。军区里的将军,讲究的是军事素养,跟政坛为官可不一样。官场上,这些敏感的事都不能沾!天胤也真是的,从小不在徐家,跟这个家里没有多少感情也就算了,婚姻大事也这样胡来。难道就不知为兄弟姐妹想想? 就算老爷子再疼宠徐天胤,也要有个限度,这事儿有必要提醒老爷子。毕竟徐家三代里,不是只有一个徐天胤。而且,徐家是政治家庭,徐天胤在军区,这政治家门最后还不是得徐天哲来传承延续? 所以,考虑天哲的政治前程,是必须的。 徐彦英也一时不知说什么了,一家人又看向了老爷子。 老人正端起茶杯来喝茶,看起来还是没有表态的意思。 华芳有些急了,她实在不懂老爷子到底怎么想,今天难得说起这事儿来,势必要摸摸老爷子的想法,于是便笑道:“爸,我们知道您疼天胤,我们也疼他。我们倒也不是就那么介意门庭高低,就是觉得天胤的性子,适合找个性情温柔些的女孩子。哪怕他不喜欢京城一些官门家庭的名媛,一些军门家庭的也合适。这样一来,经历还差不多,两个孩子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我们想着,怎么着也比这个经商的强吧?” 徐彦英则皱了皱眉,“二嫂,听你这意思,你是想给天胤做媒?他喜不喜欢我先不说,就说你看上了合适的,谁跟他说去?你?” 华芳顿时一窒,略微有些懵。 她一心想着自己儿子,倒是忘了,徐天胤那孩子可跟一般晚辈不一样。说实话,跟他坐在一起,她这个当婶婶的都怕。 让她去说?她可不敢! 所以这事儿,就得老爷子做主!老爷子看不上那女孩子,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天胤这孩子,从小就苦。我原以为,他这辈子还不知能不能结婚。现在不挺好的?他自己看上了个” “小妹,我说的是那女孩子的身份” “身份问题,可以想办法!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端看二嫂怎么看了。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眼下秦姜两系斗得厉害,徐家向来被认为跟秦系走得近,这时候还好些。谁能保准儿这事不会被当成把柄,哪个拿捏着咬上一口?” “那也好办!那就等派系之争定下来了,再对外承认那女孩子不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就没人敢咬徐家了吧?谁敢咬一口试试?” “”华芳又是一窒,被辩得上不来话。 席间只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男人们低着头,各自沉思,就是不发表意见。仿佛晚辈婚姻方面的事,本就该女人去操心。 “二嫂,能不能不让天胤走这条联姻的路?我就想着,他能好好成个家,娶个他喜欢的好女孩,安安稳稳过日子。让大哥大嫂泉下有知也能闭上眼。”徐彦英很少见地沉下脸来。 华芳赶紧去看老爷子,内心有些恼徐彦英在这时候打感情牌。要知道,老爷子现在可还没表态,她的话很有可能让老爷子心软。 于是,着急之下,华芳道:“小妹,你怎么就知道天胤看不上别的女孩子?再说了,身在大家庭,哪有不做出点牺牲的?” “砰!” 话音刚落,徐彦英还没皱起眉来,便听见重重一声。 徐彦绍、徐彦英两家人都是一怔,接着才反应过来,声音来自老爷子。 一桌子人抬眼,看见老人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威严地抬眼,看向了自己的二儿媳妇,目光严厉里带着微怒,拍着桌子道:“他三岁!父母死的时候,在处理凶手的问题上,他就已经为徐家做出牺牲了!” 华芳脸色煞白,赶紧低头,暗道自己刚才一急,竟说错了话。 徐彦绍一皱眉头,看向妻子。徐天哲自始至终挂着的微笑也敛去,就连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刘岚也噤声低头,不敢抬眼了。 “你们哪个人,能把自己的子女送去疗养十年,再送去国外执行十年的任务?”徐老爷子扫向自己的儿女,措辞严厉,“论为国家做出的牺牲和立下的功劳,你们哪个都不如!别看你们是徐家人!” 一干人低着头,谁也不敢抬眼,连向来圆滑世故的徐彦绍,也不敢在这时候劝老爷子息怒。 “知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座次这么安排?要不要我把天胤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档案调出来给你们看看!要不要你们研究研究,这些任务的成功执行,对国家有多少好处?”徐老爷子动了真怒,站起身来把右手旁的空椅子拿过来,往左手旁第一位重重一放!声如洪钟,“他肩膀上的军衔是拿命换的!你们还想他怎么牺牲?为国捐躯才算完?老二!你来说说,和平是拿什么换来的!” 徐家人顿时大惊,老爷子拿的是徐天胤的椅子,只不过把椅子从三代子弟的首位,提到了左手边二代长辈们坐着的地方,且位居老爷子之下。比身为叔叔的徐彦绍地位都高!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华芳首先惨白了脸,但这时候,谁也不敢说话。 徐彦绍被点名,更是坐直了身子,垂着眼,五十多岁了,共和国的中央委员,此刻在老父面前,却仍像是在课堂上答题的学生,“和平是鲜血和牺牲换来的。” 这场景,或许看起来有些令人发笑,但徐彦绍可笑不出来。他们三兄妹,除了大哥,都没经历过战争年代,但是出生的时候,正值刚建国。那时候生活条件很差,即便是在这红墙里住着,过节的时候饭菜也只是四菜一汤。每天吃饭前,父亲便给他们讲战争年代的故事,告诉他们,和平是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枪杆子底下才出政权。 “枪杆子底下才出政权!和平年代也有人要付出牺牲!你们这一代,享受着先辈打下来的江山,还不知足!在首都享受着安稳的日子,耍着笔杆子,一张嘴就是要别人去牺牲?这还是我徐家人吗?!”徐老爷子怒斥。 华芳低着头,脸色由发白,变成涨红,“爸,我错了。” 老人看向儿媳,怒气丝毫不减,“嫌别人身份低?我老头子就是农民出身!你嫁的就是农民的儿子!你是不是连我也嫌弃?连彦绍也嫌弃?” 华芳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回去问问你老父老母!退回三代去,你华家是不是种地的出身!我看你高贵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华芳头再低,席间静悄悄,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老爷子站着,拄着手杖,往地上一敲,看向自己的儿孙,“风水师很好笑吗?《周易》都读过?读得懂?国内大学都开风水的选修课了,国外都开始重视这门学问了,你们这些人,还在嘲笑传承自己国家文化的人?丢人!还想像以前那样,等到别人都把咱们自家的文化研究透了,反过来嘲笑咱们吗?” 老爷子先看向儿媳,再一瞪刘岚。刘岚低着头,听见老人唤她的时候,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吓得浑身都一颤。 “你们大学开没开风水的选修课?去给我报了!好好去了解了解国家的文化!别下回一说你就笑!笑什么笑?都大学生了,还这么无知!” 刘岚张着嘴,此刻惊讶大过委屈。她想说,学校似乎是有这门选修课,可现在都开学了,这学期的课早就报完了 但她还没开口,徐康国便转身,丢下一桌儿孙,走了。 直到老人的身影不见,餐桌上还是静悄悄的。 两家人都被训斥得头脑发懵,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彦英先转头,跟丈夫刘正鸿互看一眼。夫妻俩还好些,毕竟老爷子发火,并不是冲着他们。 徐彦绍也抬起头来,他没看妻子,而是看向老爷子走远的方向,微微蹙眉若有所思老爷子今天这火发的,是真还是别有用意? 他从头到尾多没说话,把老爷子的神情看得清楚。老爷子之前并没太大的反应,这火是突然间发起来的,句句训斥里都带着驳斥,听起来,老爷子是不计较门庭之别和那女孩子的风水师身份的。 那女孩子的事,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了,老爷子要想知道也很容易。 莫非,老爷子是早就知道了那女孩子的身份背景,今天故意让儿女们说说意见,其实就是想看看谁同意谁不同意,然后一顿训斥震慑一下反对的儿女? 嘶!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老爷子心里同意那女孩子进徐家的门? 徐家人猜测的猜测,沉默的沉默,而徐康国却拄着手杖,慢慢散步回到了住处。 红墙之内的住处,本就是很有历史文化的古建筑,但书房里的布置却不乏现代设施。老人坐去书桌后,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 视频就放在桌面上,老人把它打开,看着那求婚的场面,画面定格在某一瞬间。 那一瞬间,男人抬着头,望着少女,眉宇被金碧辉煌的灯光镀得暖融,眸光柔和,笑得开怀。 老人望着,目光慈祥。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张黑白的照片来,把照片转过来,面对屏幕,像是要让照片里的夫妻看一看儿子的笑容。 随即,老人站起身来,负手望向窗外,目光越过巍巍红墙,落向烈士陵园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夏芍和徐天胤已经从烈士陵园离开,两人回别墅的路上买了菜,这天中午,是夏芍下厨。 她下厨,徐天胤总是吃得多些。才短短两天,这房子里就多了许多温暖的味道。 午饭过后,两人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休息,夏芍道:“明天有慈善拍卖会。” 她眼神有些担忧,之前并不知道,今天才知道,明天是徐天胤父母的忌日。但拍卖会的日子是半年前就定下的,请帖早就发出去了。 “我陪你去。”徐天胤握住夏芍的手,拇指抚上她戴着的戒指,看她,“他们会高兴我陪你的。” 夏芍一愣,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他的父母。 夏芍微微一笑,发现徐天胤此刻提起父母,手虽然还是有些发凉,但是他没出冷汗,而且神情也比之前温暖许多。 “好。”夏芍笑了,点头。她不问明天徐天胤陪着自己出席慈善拍卖,徐家人会是什么反应,她只管眼前的男人能走出童年的阴影,只管他高兴。至于徐家,想必老爷子也能理解。其他的人夏芍还没见到,她不为还没见到的人费神。 十月二号,国庆节刚过,却仍旧是个隆重的日子。 这天,华夏集团旗下华夏拍卖公司、艾达地产公司、华夏娱乐传媒公司、华苑私人会所,举行在京城的落户典礼!并连同福瑞祥古玩行,广邀社会各界名流,举行慈善拍卖会! 半年前,华夏集团广发请帖的时候,出席的名流是冲着华夏集团近几年在商场的名气和夏芍风水大师的身份来的。 半年后,来的人又多了一个目的确认一个消息。 半个多月前,一段京城大学开学典礼上的求婚视频引爆了网络,也引起上流社会一片哗然。 据说,求婚的年轻少将是开国元勋徐康国老首长的嫡孙!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全国各地前来捧场出席慈善拍卖会的名流都很吃惊,唯独青省的企业老总一个个很淡定。 这事儿是很新的消息么?早在徐将军在青省任省军区司令的时候,咱们就知道这事儿了。只不过,咱们没往外传就是了! 但这时候传出来,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听说青省的老总们早就知道这事儿,其他人不免诸多打听,但当初在警局里的事,因为涉及后来青省政局之变,不傻的人都不会往外说。大部分就只是把华夏拍卖公司在青省落户那晚,徐天胤曾出席送花的事一说,引得震惊无数。 都知道徐家三代子弟里,只有两人。但常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徐天哲,这位共和国最年轻的市长,为人谦和,前途不可限量。 而徐天胤,却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就连京城的少爷千金的圈子,见过他的人也很少。只是在他去青省军区任职的时候,才传出一些消息,说他以前在外执行任务,很少回国。如今因功授衔,三年在地方上的历练,便调回京城军区,掌管京城第三十八集团军,手握兵权。 据说,这位徐少将性情冷极,在青省军区时就从不出现在政商界圈子的交际场合,唯一一次出席,是在华夏集团旗下拍卖公司的落成典礼上。 今天,又是华夏集团旗下公司落成典礼,他会来吗? 尽管有很多人猜测,徐家还没有对这次求婚表态,也就代表着徐家未必承认夏芍这个嫡孙媳妇,这里毕竟是京城,徐天胤要来,怎么也得顾及徐家的态度。 但是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上午九点,华夏集团京城分部气势雄浑的大厦前,身为董事长的夏芍盛装出席剪彩典礼,在她出现的时候,挽着一名男人的胳膊。 两人从大厦里踏着红毯走来门口,少女穿着身淡雅的浅翠色旗袍,绽开着雪白的芍,步伐淡然地走来,瞬间像是盛夏已过,静待凉秋的宁静淡薄。她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用一根微黄的狐玉簪挽起的发衬着如玉的脸颊,阳光里令人看见的人不由屏息。她手腕上戴着只通透水绿的镯子,那手挽着只军绿衣装的胳膊。 胳膊的主人身形高俊,笔挺的军装,金色的肩章,晃得人眼晕。而更令人不敢逼视的是男人的面容,冷峻凌厉的五官,俊极,却也冷极,唇抿得像薄刀,气息冷得像孤狼。 恍惚间,有人觉得看错了时光。这现代高踞雄浑的大厦里,似换了那军阀割据的年代,踏着红毯,走出一对举行婚礼的新人。 只除了夏芍的穿着素了些。 但即便是如此,在场的人也感觉到了,两人从大厦里出来,短短的距离,徐天胤已经在宣誓所有权。 不然,今天私人的这场面,是不适合穿军装出席的。但徐天胤明显是在昭告天下他的身份,不容许任何人猜疑,明明白白地告诉今天出席的名流和媒体记者,他就是徐天胤,徐家的嫡孙,那个向夏芍求婚的男人。 夏芍不着痕迹地笑看身旁男人一眼,他的那点心思,她怎能不明白?拜他所赐,整个剪彩过程,她都浸在各种涌动的目光和气氛里,估计一会儿剪彩完,今天她要被比以往更盛的热情寒暄包围。 今天的慈善拍卖会是在下午举行。上午剪彩之后会请宾客们往展厅里参观,今天展出的都是下午要拍卖的藏品,而参加展出的藏品,不仅仅有福瑞祥古玩行的,还有古玩行会其他同行的。 中午华夏集团做东,宴请出席今天慈善拍卖的宾客。下午是慈善拍卖会,晚上是庆功舞会。 今天一天,行程很满,注定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一天。 剪彩刚一结束,不出夏芍所料,众人纷纷热情地围上来道贺,恭维声不绝于耳。但夏芍还没跟宾客们都打过招呼,后面便过来一名员工,附在夏芍耳边说了句话。 夏芍一愣,随即便跟宾客们告罪一声,让员工先领着客人们去展厅参观古玩藏品。而她则和徐天胤乘电梯,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一名穿着白色唐衫身形俊逸男人正负手望着窗外,目光落在大厦底下,明显是刚才在此处观摩了剪彩仪式。 夏芍推门进来的时候,男子便回过了身来,微微上挑的眸含笑看向夏芍,并目光一转,落在了徐天胤身上。 题外话 嗯,今天总算多点了otz

第三十五章 撒网,学生会(补小结尾) 夏芍跟乃仑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这人的性子。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不隐瞒,“确实是蛊术上的高手。只不过,她伤了我的朋友,才让她逃了。所以想让乃仑老大帮个忙,散布个消息。” 乃仑一听夏芍肯说是什么人,心里先信了她一半,但这话却也让他不由拒绝,“大师,你们中国的蛊术和我们泰国的降头术,听说都是一家啊。夏大师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乃仑虽然在金三角混得开,但也不敢得罪降头师啊。今天得罪了这些人,明天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芍没说出放消息的真正目标不仅是衣缇娜,还有泰国降头师。但乃仑还是担心,在他看来,蛊术和降头术一样可怕。 “哦?那乃仑老大的意思是,风水师就是好得罪的?”夏芍挑眉,意味悠长。 乃仑果然沉默了一阵儿,随后笑了,“哈哈,夏大师玩笑了,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修为不够,不足以杀了这人,到最后还会连累为我散布消息的人被这女人所害,是么?”夏芍堵得乃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 “这件事很简单,只是让你的人在泰国散布消息,再派几人盯着出镜口,盯紧了这女人的动向而已。这与乃仑老大的性命比起来,实在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乃仑险些破口大骂,举手之劳?这叫举手之劳?听着简单的一件事,可也不想想,那女人不是泰国人,要在泰国全境散布消息,还得让她知道,这等于是逼得他把在泰国的势力全部调用,明面的暗处的,等这件事完成了,这些暴露了的人都得重新安排。 培养一个暗桩,要花费多少年的心血?举手之劳?确实是举手之劳举举手,他就得把这些年的心血都给毁了。 当然,如果当初在皇图,没有夏芍的出手相救,他也照样看不到这些苦心经营的心血。但这代价也不轻,而且对方的身份确实也不好惹。他要做那忘恩负义的人,下场一定也不会好。 “我把此人的照片和资料发给你,以乃仑老大的实力,定然能查出她在泰国的安身处。到时一切,就有劳你了。”夏芍一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语气。 乃仑无奈,有资料提供那当然是好一些,散步消息的范围能缩小些,他暴露的力量能小则小,不过似乎也省不到哪里去。 唉! “那好吧,夏大师,这虽然是报答大师的救命之恩,不过我手下的兄弟也是冒了危险的。我知道中国人讲究交情,以后要是兄弟有事,大师可得出手帮忙啊。”乃仑这就算应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挖挖利益。 夏芍一笑,自然应下。 衣缇娜的照片和资料不难找,徐天胤既然能查到她的出境信息,就自然有她的护照资料,夏芍立马安排将这些给乃仑传了过去。 之后的事,她便只有等消息了。 衣妮在会所又休息了一晚,晚上用留下来的那些兰草煮水沐浴。第二天早晨起来,身体又恢复了些。虽然还是虚弱,脸色苍白,但是走路没问题了。 她是个倔强要强的,不肯被当做病人照顾,一旦能下地走路,便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让任何看见她的人认为她很好。 但会所里看见她的人只有惊恐、惊奇和连连走避。目光从她的脸瞄到肚子,再从肚子瞄回来,大抵是在诧异,两天前的“孕妇”呢? 最后,这些目光都被衣妮不客气地瞪回去,她眼神本来就刀子似的,这一瞪,高下立现,人人低着头走避。 夏芍并没有跟员工们提衣妮中的是蛊毒,但她在房间里两天三夜,早晨再次出来,已经从那晚七窍流血的吓人模样变得活蹦乱跳,见的人无不惊奇。 就喝了那副草药就好了? 这要是送到医院去,七窍流血,能不能救回来还难说吧? 那晚经历过这件诡异事件的员工们无不惊奇,没经历过的这两天也早就听说了,整个会所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衣妮一下来,就遭到了围观。 夏芍微笑,任她被围观,自己则和徐天胤出了会所,来到车旁。徐天胤今天回军区,要先开车送夏芍回学校,夏芍又想起买车的事,便与徐天胤约好了周末一起出去看看。 等两人说完话,衣妮才出来,脸色很好看,“你的员工大惊小怪!” “他们又不是奇门中人,大惊小怪很正常。而且,正是这群大惊小怪的人,受了你的惊吓之后,还去给你跑腿买药。”夏芍一句话,把衣妮堵得说不出话来,随后三人上车,回了京城大学。 夏芍一开学就缺课两天,又高调了一把。哪个大学都有学生翘课的情况,京城大学也不例外,本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奈何夏芍从入学报到开始便成了大学的风云人物,因此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总会被无形中放大。因此她一回到学校,就收获了各类目光。 有人觉得一定是她公司有事,有事业要忙请假缺课不算什么;有人则觉得夏芍清高过傲,开学就请假,有种成功人士搞特权的意思。 除了这两种声音,京城大学里这两天还有些谣言,说夏芍放假期间肯定是和徐天胤玩儿去了,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讨好男友,嫁进徐家,其他的,管他什么事业学业,全扯淡! 有男人,就什么都有了! 对这种言论,夏芍的朋友们自然听到了,苗妍担心夏芍听了生气,便没敢跟她说。反倒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柳仙仙不管不顾地拿出来调侃夏芍,夏芍这才挑眉,她说怎么今早一回宿舍,宿舍里另两名舍友看她的眼光都有些奇怪。 虽然夏芍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想想大学四年,宿舍气氛会一直不好,她便有些不愿将就,“这段时间我也考虑过这件事了,住在宿舍里多有不便,我打算搬出去住,这两天就打算跟学校申请一下。” 夏芍边说边夹了筷笋丝,苗妍、柳仙仙、元泽和周铭旭闻言都愣了。 “别呀!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你丫又想溜!有异性没人性,要男人不要姐妹了是不?”柳仙仙眼瞪得溜圆,直觉夏芍要搬出去,是想和徐天胤住一起。 元泽也愣了愣,看向夏芍,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夏芍白了柳仙仙一眼,“你想象力真丰富。我师兄平时在军区,你以为我们有时间天天腻在一起?我是想搬去会所,那边有我的房间,离学校不算远,住着也方便。” 若以前想搬出去住只是觉得宿舍不方便,现在夏芍却是必须要搬去校外住。泰国那边正在撒网,万一有事,她在外面比在学校便于反应和布局。而且,她住在学校,万一对方找来,对同学和朋友们来说,也有危险。 “住会所?”柳仙仙又是一愣,眼神这时却是一亮,“干嘛住会所?既然你想搬出去,那咱们一起搬出去不就行了?从上高中老娘就在住宿舍,实在是住烦了!要不,咱们出去租间公寓住?学校后面有不少公寓,新的老的,好多都是空着租给学生的,要不咱们也去租间?” 夏芍无语,她想单独搬出去,为的就是和他们分开,不给他们人身安全带来危险。要住在一起,那跟住在宿舍有什么区别? “元泽!周铭旭!你们两个也去,咱们可以住对门儿,多美好!”柳仙仙不等夏芍说话,便安排起来。 元泽闻言和煦地笑了笑,放下筷子,有些无奈,“我就不去了,我收到了学生会的入会邀请。” 按校规,学生当然是不能出去租房子住的,但这种事校方历来阻止不了,可是身为学生会,还是不好领头违反校规的。 “晕!你真吃香!”柳仙仙郁闷,但并没有多言。 夏芍也笑着恭喜元泽,虽然她对京城大学的学生会没什么好感,但是到了他们如今已不是高中时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元泽将来从政的话,京城大学的学生会将是他很好的资历和道路,很值得一走。 “但愿你能改变学生会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夏芍调侃道。 元泽一笑,耸肩,“这么看来,任重道远。” 几人都知道,夏芍青市一中的时候就跟学生会闹得不愉快,到了京城大学,报到那天也与学生会有龃龉,她对学生会的印象,向来是不佳的。 正因如此,元泽蹙了眉,“据我了解,学生会很想让你入会。这两天你没来上课,我想你来了以后,他们会找你的。” 这事还真让元泽说中了,下午夏芍的课只有两节,上完之后她便打算去找一下班导,申请一下搬出校外住的事。 但课刚下,教授刚走到教室门口,门口就来了四人。 这四人一出现,经济系的学生们就“哗”地一声,起了骚动! 学生会! 为首的竟是学生会长张瑞,张瑞身旁,站着国际交流部长汪冬,实践部长姜正文,就业规划部长邓晨。 这些部门在京城大学的学生会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比起女生部、生活部、文艺部、体育部这些部门,更受学生们的重视,毕竟这些部门,是与学生们将来的出国、研讨、就业、实习等等事情息息相关,因此由会长张瑞带领着,这么四人的队伍一出现的教室门口,连教授都愣了愣。 四人跟教授打过招呼,张瑞笑道:“教授,我们是来找经济系一班的夏芍同学的。” 教授闻言,立刻明白了,回头笑呵呵看了夏芍一眼。国庆期间夏芍去了趟周教授家里,那里的学者们虽然是玄学研究会的,但平时都是国内各领域的顶尖学者,其中不乏京城大学的教授。这才一个假期,夏芍是周教授门生的事就在京城大学教授中传开了。出于对周秉严的敬重,也出于夏芍的成就和她与徐家的关系,教授们对她都挺客气。 教授对夏芍笑了笑,示意她过来,然后便背着手走了。 教室里,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去夏芍身上,羡慕嫉妒恨都有。 夏芍漫然一笑,起身抱着课本走了过去。她还是喜欢穿白裙子,白色半身长裙,粉色的小衫,抱着课本,发丝垂着肩头,笑起来悠然恬静,却能让人一眼便印象深刻。 夏芍的目光从张瑞身后的姜正文、汪冬和邓晨身上略过,姜正文便眼神有些发直。 “张会长,你好。”夏芍并不是喜欢高调的人,尽管知道今天学生会的来意,却只是浅笑着跟张瑞打了声招呼。然后想着出去再说。 张瑞却笑道:“夏董,你好。听说前两天你忙公司的事,我们可是久等了。学生会想找你商量下入会的事,占用你一点时间,不介意去趟学生会办公室吧?” 张瑞言谈举止都很客气,夏芍却轻轻挑眉,深看了他一眼。 张瑞的父亲张权是京城市长,虽听着是市长,却是省部级高官。张瑞能成为京城大学学生会会长,与其官二代的身份分不开,但这里面也是有他自己的能力的。毕竟京城官员遍地,不乏高官,京城大学学生会干部官二代的比比皆是,张瑞能脱颖而出,自有他能耐的地方。 方才这话,听着是跟夏芍客气寒暄,实则是说给经济系的学生们听的。 夏芍开学报到的时候,跟学生会发生了些龃龉,张瑞大抵是算计到她不太想入学生会,于是便借着寒暄之机当众说出邀请夏芍入学生会的话,这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如果夏芍不想给学生会难堪,她就不得不答应。 再者,夏芍和学生会有过节的事,现在全校皆知。现在学生会对她如此礼遇,会长和三位分量很重的部长亲自来请,看在学生们眼里,那便是以礼以德服人。夏芍若拒绝,到时只怕名声不好。 一句话,学生会既能赚个好名声,夏芍还能受到点压力,张瑞此人算计也算颇深。 夏芍淡然微笑,“会长来请,我哪能推说没时间?那就走吧。” 张瑞眼神一亮,显得很高兴,当即便跟夏芍“你请我请”地一番退让,出了教室。 直到夏芍的身影从教室门口再看不见,教室里各种目光才化作一声感慨,一声长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有此殊荣的人。 果然,学生会的门槛,大多拼爹。不拼爹的,也得自己有本事。而这年头,自己有本事的人太少了,夏芍算是传奇人物了。 成功的企业家、徐家未来孙媳,现在又要进学生会了,别人一辈子能占其一就乐得合不拢嘴的事,如今被一人全占! 唉!这世道,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正当有些学生忍不住“气死”的时候,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学生会办公室里,气氛并不太愉快。 京城大学的学生会办公室,宽敞整洁,堪比企业老总的会议室,处处彰显着地位和权威。张瑞身为会长,坐在首位。夏芍被奉为上宾坐在张瑞下首,夏芍对面,姜正文、汪冬、邓晨三名男生并排而坐。 此刻,除了夏芍淡然微笑,其他四人都震惊地看着她,好像不敢想象,她竟然会拒绝加入学生会。 拒绝进入京城大学学生会,在京城大学建校史上从来没有。更别提是在受到会长和三位重量级部长当众邀请之后。 “夏董,我想你是不是对学生会有些误解?其实你可以多了解一下学生会。京城大学的学生会是国内历史最悠久的爱国学生组织,一直走在时代前列,身负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忧国忧民。许多学生以身为京城大学学生会的会员为荣,夏董是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企业家,国家发展经济的栋梁之才,我想夏董既然如此优秀,应当不介意为同窗校友做个楷模。加入学生会,引领我们国家最优秀的学子们走上成功之路。”张瑞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情真意切,当真是身在其位,练出来了。 但夏芍的功力明显不亚于他,任他说得再好,也还是那个态度,“张会长,我确实与学生会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请相信我不会因此否定京城大学学生会的价值和形象。学生会的历史,是历代前辈们忧国忧民、奋进强国的历史,我对此很景仰,也很敬重。我想我加不加入学生会,并不影响我对学生会的敬重。” 张瑞早该想到,当初入学典礼上,演讲都不带演讲稿的夏芍,口才是不会差的。听她这么说,就是在推脱,他当即便又想开口,但被夏芍抢了先。 “我想请问张会长,我不加入学生会,就不是京城大学的学生了么?” “这”张瑞一愣,“当然不是。” “那我不加入学生会,就无法成为同窗校友的楷模了么?” “这”张瑞再愣,“当然也不是。” 他已经知道夏芍想说什么了。 果然,夏芍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不加入学生会,我的价值也依然存在。” “我只是觉得,以夏董的成就,加入学生会,会更能使你锦上添花。”张瑞有些不自然地笑道。 “如果我的锦上添花,会给学生会添麻烦,我是不会考虑的。”夏芍摇头,渐渐敛了微笑,认真看向张瑞,“张会长,我很感谢你的邀请,如果我现在不是诸事缠身,我一定会答应。但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参与学生会的日常工作,我认为这是对学生会工作的不负责。责任二字是成就任何事的底限,如果没有它,我也没有今天的成绩。所以请相信我不是看不上学生会,也不是因为跟学生会有过节。而是我实在不认为我能胜任学生会的工作。” “与其如此,不如不加入。”夏芍一笑,做出最后陈词。 席间一阵沉默。 “夏董,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张瑞认真问。 夏芍笑着起身,“张会长,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学生会的人,也是京城大学的人。世上很多事并不是只有一种可能性。我虽然很遗憾地不能进入学生会,但如果学生会有什么活动,需要我的支持,我还是愿意支持的。日后校友同窗毕业之际,华夏集团也愿意优先提供实习岗位。我们不能同在学生会共事,却还是有机会合作的。但愿我们将来合作愉快。” 说完,夏芍便道:“恕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有空再叙。” 她冲有些怔愣的张瑞点点头,接着便转身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关门的响声之后,屋子里一片寂静。 这时,办公室里一间通着的房门打开,一名女学生会干部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宣传部长王梓菡。 王梓菡看了眼关上的门,脸色微沉,“她果然拒绝了。” 题外话 昨晚题外话里说家里遭小偷,惊现妹纸们各自对付小偷的办法,我总结了一下,乃们自己看吧 暴力版:拖出去腰斩碎尸枪毙!一砖头拍死!灭鼠纸!窗台泼色拉油!下刀子!放火盆! 风水版:扎小人、下诅咒、窗上布阵! 猥琐版:窗前门口挂满内裤、喝水拉粑粑! 我想对第一版本的妹纸们说,你们暴力技能修满值了,亏我以为你们都是萌妹纸!我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求补偿! 我想对第二版本的妹纸们说,你们都出师了,考虑过给点学费吗?求学费! 我想对第二版本的妹纸们说,你的猥琐我永远不懂,但愿小偷能懂 嗯,这件事可以出篇文章《论萌妹纸是怎样暴露的》

第三十六章 酒吧,友情之变? 王梓菡出现,学生会办公室里的人才都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她。 今天王梓菡也在,但她没跟着去请夏芍,刚才也没现身。原因不止是因为她跟夏芍在入学报到的时候有些不愉快,张瑞担心夏芍见到王梓菡心中不快,拒绝加入学生会。更重要的一点原因,京城大学的学生们不知道,学生会里的人却清楚。 刚刚过去的国庆节期间,华夏集团旗下诸公司落户京城,慈善拍卖会上出了件不愉快的事,跟王家有关。 而王梓菡正是王家人,军委王委员的小女儿,王卓的妹妹。 王卓虽是纨绔子弟,一事无成,京城四少里最不值一提的人物,只能靠着母亲家族的资产在京城开开古玩行,但王梓菡却比王卓优秀。京城大学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将来要么走上政坛,要么去军区搞政治工作。王家对她寄予厚望,她在学生会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张瑞看见她都带了三分客气的笑,语气有些遗憾,“还真让你说中了。” 为什么遗憾,张瑞没说。他看得出来,王梓菡不是太喜欢夏芍。 但刚才跟夏芍的谈话,他倒是发现她思维敏捷,颇有辩才,且不骄不躁,让人很能生出赏识之心来。 不提官商身份地位之别,她的成就确实令人钦佩。而且她将来有可能是徐家人,以徐家的地位,她确实有资本骄傲。但她从头到尾都没表露半点看不上学生会,虽然是拒绝,但言语斟酌,话听着倒让人没那么难堪。而且最后,她还提出以后可以合作。 张瑞是聪明人,这是夏芍虽然拒绝加入学生会,但却想跟学生会保持友好关系的意思。而且,有了这么句话,便不至于让学生会颜面扫地。 “砰!”正当这时候,邓晨拍了桌子,怒道,“会长当众请她,她这么拒绝,不是让会长、让学生会颜面扫地么!” 张瑞闻言皱了皱眉头,邓晨占着个就业规划部长的头衔,实际上在几人当中地位排最末。他没有官家背景,家中只是经商的,父亲是民航业巨头,富二代而已。 邓晨平时结交官家子弟,跟着姜正文,最是会溜须拍马,张瑞有些看不上此人。 他一皱眉,道:“怎么让学生会颜面扫地了?她最后说的那番话,你没听到?她表示学生会日后有活动,赞助她可以给。以后毕业生实习,华夏集团优先提供实习岗位。你是就业规划部长,这事对你也有好处,这么句话都听不出来?” 邓晨一噎,平时张瑞很少正眼看他,今天一开口竟是替夏芍说话,他直觉这是张瑞针对他,咕哝道:“赞助和实习岗位我们家也能给” 张瑞耳朵尖,听见这话便脸色一沉,“实习岗位向来不是一家公司能包的,我们需要的是多行业甚至是全行业的岗位。京城大学这么多学子,每年应届毕业生实习岗位有多少?你是就业规划部长,不会不清楚吧?你们家吃得下这么多?要这么能耐,每年京城大学还办毕业招聘会安干什么?都去你家不就行了!你们家是民航企业,华夏集团是古董、拍卖、地产、网络传媒企业,地产行业这些年大热,你知道仅地产公司,每年能提供多少实习岗位?网络传媒更是发展的重头,你们民航也能提供这方面的职位,但能有一家专业且发展前景广阔的网络传媒公司提供的岗位多?再者,历来我们历史国学一类的毕业生,就业路子就窄,古董拍卖这一行,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这些事,不是你们一家能包揽的,需要多家集团公司与我们京大合作,这样才能为学生们提供更宽更广的选择。怎么?除了你们家,就看不上别人了?没这么大的胃,别有这么大的胃口!” 张瑞是学生会会长,向来有威严。他能坐在这里,跟他的家世背景分不开,但与他自身的能力也有很大关系。学生会里是会招收一些背景光鲜的纨绔子弟,但京城大学的学生会里还真不缺背景光鲜的人,因此会长这样的高位,拼的多是自身实力。 在学生会里,除了姜正文、王梓菡这样背景的人,张瑞对其他人是可以不必顾忌的。 邓晨挨了顿批,缩着脖子再不敢开口。张瑞他是惹不起的,他老子是省部级,他未来官途光明,惹了他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见自己不过是说了句话,就被张瑞批成这样,他索性不开口了。 王梓菡看了张瑞一眼,看出他似乎有些欣赏夏芍,便垂下眸,没说什么。 姜正文见王梓菡神色不豫,便笑了笑,伸手去拉她,“怎么了?她拒绝,被你猜中了,这是你料事如神。还不高兴?” 姜正文轻声细语,笑容还带着些宠溺。他这副样子,被大多女孩子见了,都要心头小鹿乱撞,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但王梓菡却一阵儿鸡皮疙瘩,心里直泛恶心,往后退了一步,让开姜正文的碰触,径直走去他对面坐下。 姜正文是姜家人,姜家三代两子一女,姜正文是京城四少姜正祈的弟弟,姜家最小的儿子,向来受宠。但正应了那句话,越受宠的越纨绔,姜正文跟王卓一个样,整天就知道追女人。恶心的是,他还是个自恋的,觉得自己家世高,学历高,又帅气,把自己当情圣,觉得女人都应该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私生活很乱,跟不少女生都牵扯不清。 他京城大学怎么考上来的,人人心知肚明。 若不是姜王两家交好,王梓菡都懒得理姜正文。 张瑞也懒得理姜正文,姜正文和邓晨都是纨绔,不办实事,这种事问他们一点用也没有,纯属浪费时间。因此,他看向国际交流部部长汪冬。 汪冬的家世也很深,他父亲是地方上省政协主席,省部级别。汪冬在学生会的这些官家子弟里,是少有的能办实事的。而且他为人低调,平时说话也不多,但关键时候,他的话也是有分量的。 “汪部长,你怎么看这件事?”张瑞问。 汪冬脸色深沉,听闻张瑞问话,才道:“很好办。学生会将华夏集团优先提供毕业生实习岗位的事进行宣传就可以了。或许我们可以再与夏董接触一次,举办一场与华夏集团签订实习合同的舞会。这是实事,也能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引开。即便有人注意到夏董不会加入学生会,至少我们两方传达出去的信息是友好的,谁的颜面也不会受损。学生会办了实事,华夏集团引进高优毕业生,双赢的事。” 张瑞点头,“嗯,我也这么认为。”随后他转头看向王梓菡,“王部长的意思呢?” 王梓菡垂了垂眸,“既然会长和汪部长都没什么意见,我也没意见。学生会的权威不会受损就好。” “好。那宣传的事归你们宣传部管,事情就由你去安排吧。改天我再找夏董一次,敲定签订合同的事。”张瑞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夏芍离开学生会后,便去了班导的办公室。她申请搬出宿舍住去校外,理由是自己上课时间之外,要处理公司事务,晚上留在公司有很多文件要处理。 这是正当理由,班导没道理不应,当下便说此事会报给学校,等待批复就可以了。 校方的批复很快,第二天就下来了。 夏芍被批准可以搬出宿舍,住去校外。 才开学没几天,夏芍便要搬走,苗妍很是舍不得,帮忙收拾行李的时候动作慢得像乌龟,磨磨蹭蹭。柳仙仙则在一旁摔摔打打,便帮忙收拾边骂:“靠!我们系的老古板,竟然不批准我搬出去住!难道老娘的理由不正当么?老娘出去租公寓住,套间!客厅大!方便练舞!多刻苦?多勤奋?那个老古董为什么不同意?宿舍里那么窄,能练舞吗?” “难道学校里没有练舞房?”夏芍从旁边收拾边接了一句,立刻遭到了柳仙仙的瞪视。 “练舞房里每时每刻有人,老娘想要清净一点,独舞!不可以?”柳仙仙修剪得尖利的指甲险些去戳夏芍,“你倒是自由了,转身就忘了这些还在为自由而战的革命战友了是不是?” 夏芍无语,懒得接话了。这妞儿就是贫! 但柳仙仙还没贫完,“虽然认识你这么个革命叛徒是老娘的不幸,但是老娘还是很有革命友谊的。看你就要走了,老娘今晚决定召集朋友,给你践行!” 夏芍更无语,她就是搬出去住,又不是远行,每天都回来上课,中午晚上都聚在一起吃饭,践哪门子的行? 柳仙仙一回头,看见夏芍无语的表情,柳眉倒竖,“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吗?不应该羞愧吗?不应该满含泪光地表示今晚的践行宴你请吗?” 夏芍扶额,羞愧,替柳仙仙羞愧。 苗妍都羞愧低头,有友如此,人生不幸。 所谓践行,其实就是朋友们聚在一起,出去玩玩闹闹而已。夏芍想着自从来了京城,一切事情都是围着学校转,还没好好逛过京城,于是便点头同意。她的行李打电话让会所的司机开车来接,柳仙仙和苗妍跟去帮她安置。 夏芍在华苑私人会所的房间雅致安适,比宿舍惬意多了。她也没有太多东西,不过就是些衣物和生活用品,稍一收拾,三人便从会所出发,前往市区的一家主题酒吧。 这家酒吧很有特色,是柳仙仙等人国庆节放假期间淘到的。夏芍陪着徐天胤,他们不好意思做电灯泡,就说这地方日后要带夏芍来坐坐。 说是很有特色,其实就是比较常见的海盗风情的酒吧。但这家酒吧,主题更狂野些。风帆、海盗船、航海地图、邪恶的骷髅头、海盗刀,暗红色调,里面像在经历一场狂欢派对。 这家酒吧没有包间,没有乐队,体验的就是古典情怀和海盗时代的洒脱自由。桌椅全采用复古木制,中世纪打扮的美丽女郎端着托盘游走在客人间,胸挤得都快到眼前,客人餐桌上全是大杯的啤酒、大盘的烤肉,还有女孩子们喜欢的奶酪和干面包。 夏芍虽说更爱中式古典、韵味静雅的地方,但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尽情欢闹排解压力的好地方。 元泽和周铭旭先一步到了,抢占了最里面角落的位置,他们知道夏芍不太喜欢吵闹,这个位置相对清净,而且视野也好。 夏芍和柳仙仙、苗妍一起走过去,东西还没点。苗妍要了奶酪和干面包,柳仙仙要啤酒,又点了清淡的蔬菜沙拉。夏芍点了奶酪水果浓汤,男生们当然要烤肉。 身材火辣的女郎端着托盘上菜的时候,性感挑逗,挤着眉眼,“两位小哥,你们的烤肉。”说话间,腰身一倾,胸前一片雪白,肉都快被挤出来了。 周铭旭脸刷地红到耳根,低头,眼都不敢抬。元泽很绅士地道了声谢,笑容温煦。不知道的人大抵要叹一声够定力! 夏芍在一旁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元泽这小子以前说话可自如了,今天看似绅士,却只盯着人家火辣女郎的脸,眼神半分没敢往下移。 那女郎也觉得有趣,起身之时忍不住逗弄他们两个,猛地一转,胸前傲人都颤得人眼晕,然后见元泽都忍不住别开眼,女郎笑一声,这才风情万种地走了。 夏芍忍不住打趣:“怪不得你们喜欢来这里,原来是这样啊。” 周铭旭刚把头抬起来,一听这话,脸刷地又红,下意识先看了眼苗妍,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小芍,你别乱说。我们、我们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气氛好,烤肉、烤肉好吃!” 柳仙仙正喝啤酒,听闻这话“噗”一声喷了出来,“烤肉?刚才看肉还没看够?” 周铭旭一听,脸红得险些爆血管,“没有没有!我是说、我是说我、我、我去趟洗手间。” 周铭旭借尿遁仓皇而逃,柳仙仙在后头笑得前俯后仰,肚子都疼了,直拍夏芍,“小芍,你这发小,怎么这么纯情?” “你知道他纯情,还打趣他。”夏芍说这话时,自己也忍不住笑。 “刚才你不也打趣他了吗?”柳仙仙瞪眼,反驳回去。 “我那是打趣元少,元少见过场面,不惧打趣。”夏芍笑看向对面元少。 元少微笑,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微微低头,含蓄,“我也纯情。” 夏芍:“” 柳仙仙:“” 苗妍眨巴着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片刻后,酒吧最角落的一桌爆发出引入侧目的大笑,原本坐角落是打算安静,结果夏芍这桌最吵。 周铭旭去洗手间,去了半晌没回来。一桌子人都觉得他是不洗几把脸,不把脸上的红晕逼回去是不会回来的。于是众人便先开吃! 元泽吃得最优雅惬意,烤肉入嘴,唇上都不沾油渍,眼睛却享受地眯起。 柳仙仙吃得最郁闷,喝着啤酒,吃着沙拉,看夏芍和苗妍一个喝浓汤,一个蘸着奶酪吃面包,顿觉郁闷,“大晚上的吃这种东西,你们是在给需要保持身材的人下战帖吗?” 夏芍微笑,继续喝浓汤。她每天会打坐,调整身体元气,到了她这修为,不必发愁这些。 苗妍眨眨眼,继续吃面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需要增肥” 柳仙仙抱头,觉得这世上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人是女人的公敌,需要增肥的人是全宇宙的公敌! “行了,你这跳舞的人,晚上敢喝啤酒,也是叫人羡慕的好体质了。”夏芍厚道地道。 柳仙仙却翻了个白眼。她喝点啤酒倒没什么,毕竟每天练舞,运动量在那里。但晚上她是一点也不敢碰高脂肪的东西的,那些浓汤、奶酪、烤肉,也就只能看不能吃。 柳仙仙的目光从朋友们面前的碗碟上看过,落在烤肉上时微微一愣,夏芍、元泽和苗妍的目光随着她落过去,也是一愣。 四人这才觉得,周铭旭去的时间也太久了些。 “我去看看。”元泽起身。 刚起身,便见周铭旭回来了。 酒吧里灯光暗红,人声鼎沸,他远远走过来,瞧着已经没事了。几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道这小子脸红够久的。但没想到,这口气还没舒完,元泽便率先一愣。 周铭旭走过来,脸色阴沉,而他的左边嘴角,明显肿了一块。 “怎么回事?”元泽先问。夏芍、柳仙仙和苗妍都站了起来! “摔倒了?”苗妍问。 夏芍蹙眉,心知不可能。摔倒了何必脸色这么难看?周铭旭的性子向来憨厚,他脾气极好,少有这副神情,夏芍和他是发小,就没见他脸色这么阴沉过。 “出什么事了?被打了?”夏芍沉声问。 周铭旭一擦嘴角,气闷地往沙发里一坐,“被狗咬了!” “狗能咬到你嘴角?”柳仙仙眉眼一厉,先扫了遍酒吧里,“是不是有什么小混混打了你?我说你这性子怎么吃了亏都闷声不响的?有人揍你就揍回去!揍不过就回来说一声,我们帮你揍回去!还有吃了亏自己生闷气的?” “谁打了你?”夏芍也敛眸问,眼里现出凉意。她知道周铭旭的性子,他是不会惹事的,必然是有人欺负了他。也怪今天这酒吧里光线暗,她没太注意,也没发现周铭旭今天会被人打。 周铭旭仍然气闷地坐着,闻言抬起头来,眼神看起来有些凉心,“算了吧,谁打的都没用。要是被外人打了,还能揍回去。被自己人打了,上哪儿揍人去?” 自己人? 夏芍匪夷所思,“哪里来的自己人?自己人不都在这儿?” “自己人不还有个来了京城,一直没见到的?”周铭旭脸沉着,喘粗气。 夏芍心里咯噔一声!来了京城,还有个一直没见到的,不就是 “杜平哥?”夏芍挑眉,不可置信。 “除了他,别人揍我,我早揍回去了!”周铭旭一听这名字,就一肚子火气,高声一怒,扯动嘴角的伤,顿时呲牙咧嘴。他一擦嘴角,更加气愤,“我在洗手间看见他了!我们来京城这么长时间,国庆节我去找过他,他不在,能怪我们不重视他吗?去他的!也不见他有多重视我们,小芍你去了青市读书以后,他就变得很怪,不怎么理我和翠翠姐了。我们俩还整天担心他,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后来他考来京城,说是勤工俭学,过年连家都不回。我们还以为他发奋了呢!结果呢?我刚才在洗手间碰见他,他跟几个纨绔子弟在一起!我只是不小心碰了其中一个公子哥儿一下,那人叫他教训我,他他妈的真揍!跟不认识我似的。你说!有他这样的吗?” 周铭旭一通发泄,听得几人都愣了。 柳仙仙和苗妍不认识杜平,但是这么一听,就知道应该是夏芍的另一个发小。元泽倒是认识杜平,以前在东市一中附属中学读初中的时候,都是校友。但元泽跟杜平不熟,却知道杜平和刘翠翠、周铭旭都是夏芍的发小,关系很铁。 所以此刻,元泽才惊讶。 夏芍也很惊讶,周铭旭在酒吧洗手间偶遇杜平,杜平装作不认识他,还打了他? “他跟几个纨绔子弟在一起?”夏芍不可置信,从小她跟杜平一起长大,还记得那个在十里村学校满是泥土的院子里翻跟头的杜平,他总是一身正气,最是有些愤世嫉俗,最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他会给这些人当跟班? “他在哪里?”夏芍沉声问。 “走了!难不成,真等你去?他有脸?”周铭旭道。 夏芍蹙眉,垂眸。元泽见她神色不豫,原本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有些人,在见识了生活的差距之后,是会变的。只不过这事发生在朋友的发小身上,说出来令人伤感,还是不提了吧。 兴许,有什么误会呢? 可即便是有误会,周铭旭这一拳也挨了,几人都没了聚会的兴致。最后是苗妍看见周铭旭嘴角青肿,提出去附近医院处理处理伤口。这点伤其实不碍事,但周铭旭却没说不去,反倒咧嘴笑了笑,虽然有些难看,但好歹露出点笑面来。 朋友们一起离开酒吧,周铭旭没去医院,回京城大学医务室里擦了点药,晚上夏芍回会所休息,临走前她看向苗妍,“以后我不在宿舍里住,你跟她们两个在一起,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别被欺负了。” 苗妍听着夏芍的话,觉得她一定是今晚因为周铭旭被欺负的事还在生气,于是便赶紧点头安慰她,“你放心吧!我不太擅长跟人争什么,但是为了将来替我爸分忧,我也会学着处理这些事的。小芍,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正好逼着自己学起来。” 夏芍闻言笑了笑,颇为欣慰。 一个人出了校园,夏芍直接打车,去了首都大学工商学院。 这学院是三本院校,但金融管理还算强项,夏芍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一点。大学校门没关,夏芍径直走了进去,一路打听,来到了金融系男生宿舍楼下。 “我想找金融系三班杜平,劳烦能帮我看看他在不在宿舍么?”夏芍在楼下遇着名男生,便开口问道。 晚上光线暗,路灯昏黄,照得人眉眼不清。那男生自没认出夏芍来,只是一惊,觉得好漂亮的女孩子! 工商学院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男生惊艳住,腿脚自然勤快,二话不说就奔上楼去,过了十分钟下来,后头跟了几个看美女的男生,告诉她,“杜平不在宿舍。” 夏芍垂眸,在酒吧里见到杜平是八点来钟,现在十一点,差不多也到了宿舍关门的时候,她这才来他所在的学校问问。没想到,他没回来。 几名男生看着,以为夏芍伤心,不由有人咕哝,“去!杜平那小子,什么时候有这种桃花运了。老子比他好多了,也没个女朋友。” “人家现在牛气着,你能比?” “是。比不了!拍马屁比不了。” 几名男生说话有些凉凉的,声音不大,夏芍却听得清楚。 这时有名男生道:“这位学妹,我看你别等了。杜平经常夜不归宿的,这时候他不回来,那今晚一准儿是不回来了。” 夏芍闻言,眉头蹙得更紧。她也不想跟这些人打听杜平平时怎样,有什么事,她宁愿和杜平面对面谈。 “谢谢这位学长。这是我的电话,劳烦你等杜平回来,把这给他,就说我等他电话。你说姓夏,他就知道了。”夏芍拿出手机来,跟这名男生要了电话号码拨过去,让他把自己的私人号码记了下来。 旁边几名男生围过来,探头探脑,那名拿着手机的男生满面红光,顿时点头,连连称好。其他人则忿忿不平,凭啥都不见美女给他们留电话? 夏芍谢过那名男生,随后便走了。 回到会所,夏芍把公司一些文件都拿回来批复,这下子她的时间比在高中时多了许多,一直批复到很晚,和徐天胤通过电话,夏芍才去睡了。 第二天,她边上课,边等杜平电话。 一天没有来电,两天没有来电。 两天的时间里,夏芍趁着没课的时间,去看望了周教授。并由周教授引荐,去见了潘老父子。 猫鬼被衣妮杀了,不必再用其他方法解,蛊术也算是解了的。 潘老一家见到夏芍,很是激动。不说别的,家中近期债务缠身,住院的钱都是华夏慈善基金给解决的。向来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对潘老一家来说,基金会的援手可谓救他们一家于水火。如今恩人就在眼前,怎能不激动? 夏芍却并非是来受人感谢的,而是告知潘老一家所遭遇的实情。 一听说儿子中了蛊,一家人起初都不敢相信,连周教授都很诧异。风水学说,如今重新被世人认识,就已经遭遇很多质疑了,更何况蛊毒? 夏芍只得答应日后有时间,为学者们单独说说她所知的关于蛊毒的事。见夏芍说得笃定,潘老一家也不由不信。只是不知儿子得罪了谁,要遭此恶毒咒杀。 夏芍只道对方是谋财害命,如今那人潜逃,玄门正在追捕。她告诉潘老一家,蛊毒已解,画的符可继续戴在身上,对身体恢复很有好处。 潘老一家呐呐应下,但想起周教授等人曾转述过夏芍给自家儿子看相的事,还是有些担心,就怕他这一劫还是过不去。 夏芍道:“祸福相依,这话一点不假。若没有人下蛊谋财害命,这劫许还能应在别处。如今应在了这里,可谓不幸中的万幸。日后大富大贵或许没有,安然度日还是可以的。” 潘老一家一听,大喜。对老人来说,儿子赚不赚钱不重要,能平安就好。而潘老的儿子经历过生死大劫,也觉得陪伴在父母身边,让他们颐养天年不再担惊受怕才是孝道。他称自己病好之后会在京城找份工作,边工作边还债,顺道陪伴父母。 夏芍对此点头一笑。潘家的事,到此也算圆满了,她原本不想介入谁的生死大劫,但被蛊术所害又有些不同,此事应不会担业障。 这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潘老的儿子会不会找到称心的工作,这不必夏芍操心。以潘老在学术界的名望,又有周教授等人的人脉,怎么也能找到份收入不错的体面工作。 离开潘老家中后,夏芍又给郑奎打了电话,告知他蛊术已解,害他之人潜逃泰国,正在追捕。郑奎自是感激不尽,并在得知确实是那家酒楼的幕后老板害他时,咬牙切齿表示等他的酒楼周转过来,要治一治那家酒楼。并表示周末希望能好好宴请夏芍一顿,感谢她的出手相救。 潘老一家刚才也说要请夏芍,都被夏芍婉拒了,郑奎也一样。夏芍只称自己近段时间忙,以后再说。 她没说谎,近段时间,真的很忙。 近段时间,华夏集团要和京城大学签订实习生定向合约,准备举办舞会。 近段时间,夏芍在等杜平电话,心中许多疑问待解决。 近段时间,夏芍想购置辆代步的新车,已经和徐天胤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看。 但是杜平直到周五也没给夏芍打电话,期间夏芍晚上抽时间又去了一趟他所在的大学,还是没遇到人。 朋友们到了这个年纪,各有各的生活。夏芍也不是每天时间那么充裕,她公司的事,也有学业。 于是,有些事假如遇不上,那就只有等。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除了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和阴霾外,夏芍课照上,公司照去。 于是,周五这天下午,最后一堂课,她迎来了堂选修课。 风水选修课。 题外话 妹纸们,书院今年的作者年会投票开始了!过了零点就可以投了。 投票在封面下方,黄色的显示条,【点击投票】就可以。 投票要求:会员等级达到lv2级(查看等级请看小皇冠上的数字)就可以投票,每天可投10票,免费投! 既然是免费的,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每天看文之前,求投票!每个账号每天可以10票!初选一个月的时间,七月十号到八月十号。这一个月,我就靠你们了! ps:昨天卡文,今天补回来。这简直是我最近几天的最大马力了otz

第三十七章 风水选修课 夏芍按理并不需要报风水的选修课程,这门课的教授是周秉严,多年没听老教授的课,夏芍还挺怀念,怎么也得捧捧场。 京城大学报风水选修课的学生还真不少,夏芍一进教室,便愣了愣。 几乎满座。 夏芍一走进教室,里面的谈论笑声便霎时一静。这一静,异常明显,目光齐刷刷,夏芍淡定地寻了靠边占着的一排座位坐下。 “还好我料事如神,知道这堂课要占座。”元泽一坐下就笑道。 夏芍倒没想到,她知今天的课是大课,不分年级,不分院系,想听就可以来听。但没想到这么多人。 夏芍身旁,朋友们都来了。周铭旭自不必说,今天是周教授的课,他一定会来听。而苗妍因自小有阴阳眼,对风水诸事笃信不疑,才来听课。元泽则全因夏芍是风水师,对这门课程感兴趣而来。 唯独柳仙仙,理由很令人哭笑不得,“身边就有个神棍,干嘛不报神棍的课?老娘也听了几年神神叨叨的事了,现在有机会拿来混学分,不混?傻!” 夏芍扶额,元泽一笑,“她这种想法的还真不少,所以风水选修课的人数才这么多。听说周教授的初衷是为了让年轻人多了解些国学文化,且风水诸事太过深奥,在考校方面并不会太难太严,因此这几年来听课的学生也就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为了混学分而来的。” 夏芍转头,笑着看他,“你消息倒灵通啊。” 这些事,她倒没太注意。 “你以为,学生会是白进的?”元泽深笑,“好处就是人脉、消息。” 夏芍一笑,说起学生会,华夏集团关于成为京城大学合作实习基地的事,正在商谈。舞会还没定下来是什么时候,这件事便传得全校皆知。搞得这几天,一些大四的比较活跃的学生在校园里遇到夏芍,已经开始向她毛遂自荐了。 夏芍对此只能叹一声学生会动作够快。那张瑞看着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因为她拒绝加入学生会而不快刁难。 但张瑞没有刁难夏芍,不代表学生会的人都没有意见。人永远不会只有一类,有聪明的,当然也就有不聪明的。 夏芍也没想到,周教授来了之后,并没有急着开讲,而是走上讲台,目光慈祥地看着偌大教室里的年轻学子们,笑了笑。 “又是一年新生报到,看着每年都有新面孔加入,我很欣慰啊。”周秉严笑了笑,“每年有新生到来的一堂课,我总是要讲讲风水文化,从《周易》讲到现如今国内外易经的重视和研究,从而引起你们对这门课程的兴趣。不过,这些内容想必大三大四的同学们,都听得耳朵起茧了吧?” 周秉严目光慈祥,语言不乏幽默,课堂上立刻有笑声传来。 “那么,今年我们就来点不一样的。想必这样,更能引起你们对这门课程的兴趣。”周秉严说道。 教室里,一听周教授的开场白,就知道今天或许会有些不同的高年级学子,眼神都亮了亮。有些课,每年都听一遍,是有些枯燥了。今年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有名学生,她跟着我读书很早。我退休的那几年曾经回老家,在老家教了几年书,收了名很特别的学生。我教她国学书法绘画,教她古董收藏,她算是我最小的一个门生,但于风水之道上,我不及她所学皮毛。”周秉严说着,课堂上学生们低声抽气。 周老教授是国学泰斗,他自称连自己学生都不如?还不及皮毛? 这太夸张了吧? 学生们脸色古怪,谁这么好命,没读大学之前就成了周老教授的门生?可是,谁又这么古怪?去学风水? 风水之事,虽然听了几年周老教授的课,教授也从科学的角度解释过。但有的学生还是觉得将信将疑,更别提有部分人,就是为了混学分而来,压根就不信。 大三大四的学子都如此,更别提大一新来,听第一堂课的新生们。 “她今年很巧地也考上了京城大学,今天就坐在在座的同学们身边。”不等学生们脸色古怪的神色漾开,周秉严便又抛出重磅炸弹。 “哗!”地一声,学子们沸腾了!接着便是一阵转头,转身,到处看,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京城大学的新生!还是学风水的! 学子们不是激动,是急切,急切地想看看这个奇葩是谁。 没办法,这两个身份明显不搭调。京城大学代表着全国最优秀的学府,培养的现代科技型人才。而学风水的人是什么?路边算命的瞎子,农村给人看坟地的先生,或者是县城里开着起名算命馆混日子的所谓“大师”。 尽管京城大学开了风水课,尽管教这门课的是享誉国内外的国学泰斗周老教授,但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难以一朝一夕改变。 周秉严叹了一声,他深知学生们的想法,这也是他最无奈的地方。这几年,为了能让大学学府开设风水选修课程,他熬干了心血,磨破了嘴皮子,磨弯了笔杆子,跟玄学研究会的学者们国内、国外演讲无数,论文无数,好不容易换来的。但是学生们还是带着儿戏的心态。 难道,自家的传统文化,要在这年轻一代的手里断了脉? 难道,易经如此群经之首,大道之源,国外学者研究着,国内学者鄙视着,要再一次被人嘲笑? 这也是周秉严今天为什么在课堂上提起夏芍的原因,但他并不着急,而是再次扫了眼课堂,“我曾经跟你们推荐过《推背图》,有多少去看过的同学?” 周秉严这么一问,还真有不少人举起了手,当初周教授推荐时,曾说得神乎其神,中华史上的预言奇书,两位预言大师李淳风和袁天罡对唐朝及以后朝代重要事件的预测,预言的都是国家兴亡的大事,无一不灵验。且与西方大名鼎鼎的预言家诺察丹玛斯所著的《诸世纪》不同的是,《推背图》中,连历史朝代的顺序都不曾打乱过!不可谓不神奇! 当初,正因好奇这神奇,才有不少人去京城大学图书馆里找来看了。 周秉严看了看,看过的学生竟有过半的人数,不由欣慰,笑着点头,“好。看过的同学应该知道,《推背图》乃是唐朝两位预言大师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这两位先哲想必同学们都不陌生,其中李淳风,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天文学家、历算学家,世界上第一位给风定级的人。他编著中国古代第一部星象巨著《乙巳占》,被誉为中国古代星象百科全书;他改进汉代天文浑仪,加黄道、赤道、白道三环,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观测仪器;他主持并注解的《周髀算经》和《古算十经》是世界上最早的数学教材,我国和周边等国一直沿用到近代。” 学生们又“哗”地一声,叹服。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著过《宅经》,被尊为风水宗师。他也著过《六壬阴阳经》,被称为六壬祖师,是著名的占卜学家。同时,他还著有《金锁流珠引》,是著名的符箓六甲典集,是道家名人。” “啊?”学生们啊了一声,觉得这跟刚才教授提起的他那学生似乎是一个感觉,明明是天文历算学家,有如此显著的科学著作,结果竟还同时是风水师。 “这位先哲,曾被后人评价为‘古今知天文历数者第一人’。在他仙逝之后,其阴阳学方面的造诣却传有后人。经历一千多年,至今传一百零六代,门派总部安居香港,其门下弟子在香港、华尔街,以及东南亚国家享誉盛名。掌门祖师唐宗伯老先生更是在华人界受各界名流敬仰,德高望重。” 学生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像越听越觉得,世上还有好多他们至今未曾接触过的一面。 而且,有的学生面露疑惑,这些都是真的么? “这些都属实。我刚才跟同学们所提及的我的门生,她便是唐老先生的嫡传弟子,香港玄门第一百零六代传人。所以今天这堂课,有她在,我就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呵呵,让她上来给你们讲讲吧。”周秉严说着,目光望向夏芍。 教室里,学生们齐刷刷转头!随着周教授的目光,望向门边的位置。然后看见夏芍笑着慢悠悠站了起来。 夏芍笑容有些发苦,她没想到今天周教授会把她拎出来,毕竟这是周教授的课。 夏芍在身边一群损友看好戏的目光中赶鸭子上架离席,往讲台上走,教室里,气氛却瞬间爆了! “夏董?!” “假的吧?!” “天哪!” 夏芍风水师的身份,在内地并没有大肆经媒体曝光过。她的这重身份只在上层圈子里被述职,京城大学的学生里虽不乏有背景的,但还是少数。且这些人,未必听父母说起过。 夏芍一路被爆棚的气氛推向讲台,面对震惊的目光,她仍是淡定的,毕竟这种场面,常走了。 “我是来听教授的课的,没想到会被推上来。教授,您老人家这是偷懒,这堂课上完,考虑去您老家里蹭饭。”夏芍抬头,对坐去听课席上的周教授玩笑道。 周教授哭笑不得,“你就知道吃!这时候还刮蹭我,赶紧开始吧,想吃饭得先做事。” 两人在学生们震惊的目光里,若无其事地对话,夏芍一笑,冲周教授点点头。 她起初是很意外,但见这满课堂不可置信的目光,大抵也能猜出周教授的苦处和用意了。只怕,这风水选修课开是开了,学子们认可度并不高,大部分是冲着学分来的。这样一来,与周教授的初衷可谓相去甚远,所以他今天才把自己推上讲台。 但也正因他知道大多数学生的想法,所以才在请她上台前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铺垫。玄门祖师爷的生平被拿出来说了个遍,无非就是震一震学生们,等自己上台的时候,受的质疑能少些。 夏芍笑了笑,周教授晚年的愿望,她若能帮忙实现些,总是不会推辞的。 看来今天这堂课,要认真些。 正这样想着,夏芍目光往课堂里扫了一眼,便听见一声吊儿郎当的笑,“我以为是谁啊,这不是夏董么?真叫人意外啊。” 夏芍抬眸,学生们的目光也都跟着一转,正见大教室中间,视野位置最好的地方,一名长相中上的男生笑了笑,眉宇间尽是不屑。 夏芍见这人有些眼熟,随后想起,似乎是学生会里的一位部长,那天随着张瑞来请她的其中一人。 名叫邓晨。 邓晨身旁,两名身材高挑,打扮清纯的女孩子也陪着他一起笑。学生们一看是学生会就业规划部的部长,顿时失声。 夏芍却轻轻挑眉,这明显是个要找茬的。 “夏董真不愧是人才,京城大学新生代表,事业有成,还兼着风水师。呵呵,真是全面型人才啊!”邓晨这话绝不是褒奖,傻子也能听出讽刺来。说完这话,他又看向周教授,“教授,像夏董这样的人才,她演讲我们当然是愿意听的。您老直接拿出夏董的名头就好了,说什么古人啊,仅夏董的大名,就能吓死我们了。” 周教授被当众挤兑,顿时皱起眉头。 夏芍也敛眸,目光微冷,但她越是目光冷,越是笑了起来,“是么?我倒不觉得邓部长会吓死。我觉得,邓部长胆量很令人钦佩。” 邓晨闻言愣了愣,他挤兑夏芍,而夏芍竟然夸奖他? 愣过之后,他皱眉,总觉得这也不是夸奖,大多是明褒实贬。 而夏芍一开口,课堂上气氛便静了下来,学生们的目光又重新看向夏芍。 夏芍的目光却只在邓晨脸上,挑眉,笑问:“敢问邓部长,九岁时在做什么?” 这话问得突然,且让人莫名其妙。邓晨莫名其妙地一愣,但见周围学子们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受气氛所迫不得不开口回答,语气却不是很好,“九岁能干什么?小屁孩一个!” 夏芍闻言,一笑,“李淳风九岁,博览群书,远赴南坨山静云观拜至元道长为师,学习阴阳学说。我不敢于祖师爷相提并论,九岁时拜师祖师爷像前,受风水一脉传承。” 邓晨脸色一变! 夏芍接着问:“敢问邓部长,十七岁时在做什么?” 邓晨这回知道了夏芍的用意,脸色发黑,知道不能再胡乱答。他心里闷了一口气,想跳起来说老子十七岁的时候怎样怎样牛叉,但是一时就是编不出来,只得闷在那里。 “十七岁,李淳风成为秦王李世民的谋士,官拜参军。我还是不敢跟祖师爷相提并论,但十七岁时,华夏集团初具规模,青省有名。”夏芍又是一笑,哼笑,“我大抵能猜出邓部长十七岁时在做什么,香车随便换,美女随便招,挥霍的是父辈的资产,仗着的是父辈的威望。敢问,邓部长个人,建功立业否?” 学生们吸一口气,看看夏芍,再看看邓晨。 邓晨脸色已经黑得锅底一样。没有什么事,比事实更打脸。 “再敢问,邓部长二十岁时,在做什么?”夏芍三问。 邓晨眼神一亮,二十岁!他加入学生会两年,虽然还不是部长,但是是干部! “李淳风二十岁,编撰大唐历法,授将仕郎,入太史局!我今年尚不足二十岁,华夏集团如何,不必多述。”夏芍不给邓晨说话机会,她说完了才问,“敢问邓部长,二十岁时功业如何?” 邓晨哪还有脸说出来? 夏芍却脸一沉,再无笑意,声音陡然升高,震得邓晨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李淳风二十五岁,著天文观测和历算的《法象志》!在朝为官四十八年,天文学家、地理学家、数学家、阴阳大家!听邓部长的口气,似看不起古人。敢问邓部长,是此时功绩比古人高?还是敢保证,等你去世的时候,能名垂史册千年,供后人敬仰?” 教室里,静悄悄的,学生们大气不敢喘一声。 夏芍冷笑,“古代先贤吓不死邓部长,我也没那本事吓死邓部长。人无知,则无畏。” 邓晨喘着粗气,脸色黑一阵红一阵。 “邓部长无知,在座这么多京城大学的学子们,是不会和你一样无知的。”夏芍目光从邓晨身上转开,扫一眼教室,“谁能告诉我,木星自转一次,是多少年?” 满教室寂静,夏芍话题转换得之快,让很多人跟不上思维。 但迫于她的气度威严,有学生举手答道:“二十年。” “土星呢?” “三十年!”又有学子答道。 “土星、木星、水星的交汇周期是多少年?” “六十年!” “太阳系九星交汇是多少年?” “一百八十年!” 学子们答得很顺溜,夏芍也点点头。 “风水上,有一个很重要很基础的理论,叫做三元九运。一元六十年,刚好一甲子。三元便是一百八十年!太阳系星体运行规律与风水上的元运之说不谋而合。” 学生们嗡地一声,眼睛瞪大,虽然很多人还不明白三元九运是怎么回事,但是听着似乎有科学上的道理。 “大家知道十二生肖的由来么?”夏芍又问。 很多人蹙眉,思索,摇头。太多的人考上京城大学,理论知识是不缺乏的,但至于这些,在学习之外,谁又会去了解? “木星绕太阳一周为十二年。古人发现木星对地球人类的影响很大,原来木星的体积和重量仅次于太阳。由此派生出十二生肖,所以木星又叫‘岁星’,风水上值年太岁由此而来。” 教室里渐起恍然之声,原来是这样! “刚才所说的‘元运’,源于古代占星学家的观点。古占星学家认为,每二十年会有不同的星运,影响到人事运程。没有不变的风水,因为运程每二十年都在变!民间风水轮流转的典故,就是出自此处。” 不少学子张着嘴,恍然之色都在脸上,也不由叹服。 这些确实是课本上难以学到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座有多少建筑系的同窗?”夏芍扫向教室。 学子们相互看看,有近半的人举了手。 “学建筑的同窗,对最基本的风水理论,我认为是应该学习和掌握的。”夏芍微微一笑,问,“我问个问题,你们在设计一座建筑的时候,会不会为求形态新颖,而把一座建筑设计成四面缺角的形式?” 学子们微怔,细思,许多人摇头。 “从美学上看,四面缺角也不好看。”有人道。 夏芍点头,“不仅不好看,缺西北角东北角不利男,缺东南角西南角不利女。风水上天圆地方,房子要四方俱全,才能安稳。” 题外话 缺一千五,明早八点补。 有找不到年会投票地方的妹纸,四个地方: 首页有横幅广告。 首页左下方的【潇湘公告】第一条也是。 神棍封面下方有小黄条。 评论区,置顶公告第一条,作者回复里贴有地址。实在找不到的妹纸,复制地址进去就行。 以上四种办法,要是还找不到,便是rp问题。哈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买车风波 夏芍不会知道,她的一堂风水选修课上的演讲,引发了学生们对风水学说的关注浪潮。她从教室出来就直奔徐天胤的别墅。对她来说,课讲完了,接下来就是私人时间愉快的周末。 当徐天胤从军区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车在前院停下,都没开去车库,男人便从车上下来。他还穿着一身军装,面容晕染在最后一线天光里,孤冷的背影有些风尘仆仆。他迈着快步走向房门,看得出步伐很快,有些迫不及待。 这幢别墅,买了数年,从来都是旅馆一样的存在。如今却因她成为他的想念。 他想念这幢别墅,想要回到这里。 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他总算有了。 徐天胤开了房门,客厅里灯光暖黄,电视开着,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餐厅里,少女身上的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道菜,看见他回来,眸中带起笑意,把菜放去桌上,跑过来拥抱了他。 她身上的气味还带着些油烟气,男人却抱紧她,深嗅。她笑着轻躲,觉得颈窝痒,还打趣他,手指在他胸口戳,“嗅一口不要钱啊?徐将军,晚上去散散步,看看车,掏掏腰包?” 夏芍自是不缺买车的钱,但她跟徐天胤可不客气。男人从她颈窝抬头,深邃的眸底被灯光染得暖黄,他嘴角浅淡的弧度,“好。” 夏芍一笑,放开徐天胤,两人洗手吃饭。晚饭后,略事休息,两人便开车出去。走到商业中心街道,寻了处停车场把车子停了,夏芍便和徐天胤牵着手散步去了步行街。 京城夜景繁华热闹,晚上八点,霓虹缤纷,人群熙攘。京城十月中旬天气还不冷,徐天胤穿着身v领的黑色薄衫,夏芍今晚难得穿短裙,上身粉色的薄毛衫小外套。两人牵着手在步行街熙攘的人群里散步,除了外形俊俏些有些惹眼,怎么瞧都是热恋的小情侣。 两人慢走慢逛,只当是出来逛街,逛商场,逛服装店,逛小玩件店,夏芍给徐天胤买了两身入秋的衣服,又钻进小玩件店里补充了些家里需要添置的趣味摆设,一路收获不少,等走到步行街尽头,才想起今晚是出来看车的。 还好转过步行街,便看见马路对面有间装修气派的保时捷4s店。 夏芍对买什么车还没想好,但既然碰上了,也不妨去看看。但两人还没过马路,夏芍便看见前头有家卖小吃的店面,远远地便能闻见香气,店门口排着很长的队,足有二三十米。夏芍有些兴致,和徐天胤过去一看,竟是家卖老京城小吃的店。猫耳朵、蜜三刀、开口笑、馓子麻花、藤萝饼。 夏芍瞧着店里干净,店员忙得没空儿抬眼,想必味道不错。她来京城一个多月,还真没时间好好尝尝京城老风味的点心。 徐天胤低头,目光落在夏芍翘起的唇角上,问:“想吃?” “嗯。”夏芍一笑,抬眸看徐天胤,“不知哪样好吃,师兄小时候常吃哪些?” 徐天胤三岁以后只怕也没在京城吃过老风味的小吃了,夏芍提起他小时候,自然勾起他童年的回忆。 这一次,他手心没怎么发凉,神态也如常。夏芍见了缓缓松了口气,看来那天去了陵园之后,他的心结慢慢解开了。 徐天胤想了想,还真答了,“唔,肉饼。” 夏芍微怔,随即噗嗤一笑。好吧,果然是男孩子,喜欢肉饼比甜食多。 往店里看了一眼,夏芍发现还真有样点心,油煎得金黄,名字挺有趣,叫门钉肉饼,“行。就它吧!我还想吃猫耳朵,师兄在这儿排队,我先去对面店里瞧瞧。” 这里的队少说要排半个小时,有这时间夏芍说不定都去对面店里走过一圈儿了。她不确定有没有喜欢的车型,所以可能只是去看看就走。今晚大抵要走几家,所以时间要抓点紧。 “好。”徐天胤对夏芍的要求向来是不拒绝,但他也没留下排队,而是看看车流,牵着她的手送过马路,一起进了店里。 店里的销售人员笑脸迎上来,徐天胤道:“她要看车,带她看看。” 销售人员是名年轻女性,一身黑色职场装,衣领处设计独到,v字领口露出半片傲人雪白,腰身纤柔,妆容精致,笑容迷人。 她是有经验的销售人员,见徐天胤和夏芍牵着手进来,便知两人关系。于是并不多看徐天胤,只一眼,确定这男人是金主,便笑着点头,“好。先生放心吧,这位小姐需要什么车型,我们会精心推荐的。” 徐天胤一点头,转身便出了店门,过了马路,去对面店铺长龙队伍后站定,排队买点心去了。 销售人员愣了愣,有那么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一般来说,来店里买车,男女同行的情况下,男人都是金主。店里见多了为搏美女一笑,陪着看车,趁机大炫对车有多了解,再炫一炫财力。即便是有酷一些的金主,也会寻休闲区坐了看商刊,等女人挑好了车便过来交钱走人。 今晚这情况,销售人员还是第一次见,居然有既不炫耀也不装酷,而是去对面排队买点心的。她不由往对面看了一眼又一眼,心想这次不会看走了眼,来的不是金主吧?可看这男人,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是衣服看起来也不像是便宜货 “这位小姐,可以带我去看看车了么?” 这时,身旁一道悠然的声音传来,销售人员一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销售人员笑了笑,为了缓解尴尬夸赞了一句,随后便赶紧领着夏芍去看车了。 “不知小姐今晚看车,心理价位是多少?我好帮您做推荐。”销售人员在一旁客气地笑着问道。 一般来说,销售的时候问顾客心理价位要看情况,有的顾客一眼看去便是性情高傲的,这种人你若问她心理价位,她一定会找你麻烦,问你是不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她没钱。可有的顾客一看便脾气好涵养好,斟酌着问一句,对方也会理解。 但今晚销售人员问这话,却不属于以上这两种情况。此时店里也不是只有一位顾客,如果只是来看看的,不属于他们这家店的消费顾客,那就趁早放手,好忙别人。 夏芍微微一笑,“且看看再说吧。” 销售人员一愣,这才发现身旁的女孩子眉眼含笑,浅淡,却叫人看了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孩子明明年纪不大,身上却有种沉稳不惊的气度。 销售人员怔愣的时候,夏芍已先走向里面,自己看去了。销售人员只得赶紧跟上,这回不敢再试探什么,在后面介绍道:“这位小姐,您知道保时捷是德国汽车品牌,欧系车的优点便是车身坚固,操控性好,安全系数高。而且德国人工作严谨,所以我们品牌的车,质量您是可以放心的。” 夏芍但笑不语,继续走走看看只说优点,可没说缺点。欧系车的缺点是油耗偏高,小问题多,经常要维修保养。 不过,夏芍首先考虑的自然还是看安全系数和操控性,德国产的车还不错,只是不知有没有喜欢的车型 正想着,夏芍抬眸间忽然一愣,见前方不远处的展台上展示着一辆白色的车,线条流畅,看着叫人眼前一亮! 她笑了笑,立刻走了过去。 销售人员见她去看那辆车,也是一愣,接着跟过去笑道:“小姐眼光真好,这是今年新款上市的,911carrera4,相比去年的款式做了稍稍的改动,外形变化的焦点主要体现在大灯上,采用了原先只在高一级别的全反射式的大灯,线条的运用少了原先的柔和,多了一分犀利,整体造型更有冲击力。而且经典的外观下,是当今最先进的动力系统,而且这款车上有车载诊断系统,可以确保及时地检测出排气和燃油系统中的任何故障,并立即提醒您。在减少污染物排放和燃油消耗方面,做了很大的改进。安全气囊和防盗保护装置也是当今很先进的。且时速可达到每小时二百八十三公里,绝对会带您体验风驰电掣的快感。” 销售人员做着介绍,夏芍听进去的并不多,她在纠结。 纠结这辆车是跑车的款式。 她其实更喜欢家庭型或者商务型的车,外观虽然不是太时尚,但是宽敞舒适。徐天胤开的路虎车也是军用越野版的,高大狂野。夏芍喜欢这类宽敞大气些的车子,跑车她没开过。但眼前的这辆车,却在第一眼吸引了她。 线条特别优美,而且白色正是她喜欢的。 夏芍垂眸,略微沉思,其实她家里和公司里都不缺家庭型和商务型的车,这次不如试试新的车型? 夏芍沉思的时候,销售人员也在打量她,虽然不知她消费能力如何,但还是说道:“我们店里就这一辆现款了,您如果喜欢,今晚可以提走。晚了可能就要预订了。” “价位?”夏芍挑眉笑问。两百万以内她可以考虑,多了就不太需要了。她虽不缺钱,但也考虑实用性。毕竟是初次尝试跑车,不必价位太高的。若是开着觉得喜欢,日后再说。 销售人员一听夏芍问询价位,便不由笑了笑。有钱的顾客许多都不问价位,直接提走。看来 销售人员虽然心里下了判断,有点觉得夏芍装样,但还是笑着答了。只不过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假,没方才那么热情了,“是这样的,我们这款车虽是新款,可是价位在跑车里也算不上太贵的。含税的话,定价是一百八十九万。” 夏芍看得出销售人员的表情变化,但并不想与这样的人计较,涵养极好地笑了笑,“确实不算贵。好吧,就它了。” “好的。就它咦?”销售人员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看着夏芍,上上下下打量。 夏芍还是很好脾气地一笑,“不是就这一辆现款了么?那就办手续吧。这款车的颜色我很喜欢,若是别的颜色的现款,我可能就不考虑了。” “好的!好的!”销售人员哪管夏芍为什么看中这辆车,她只看重自己的奖金。刚刚还笑得有些假,现在则满面红光,“小姐,办理手续请这边请。” 夏芍颔首,但刚走两步才想起来,她身上没带卡。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了包,但是去步行街散步的时候,包便放在车上了。她今天穿着短裙,没兜儿,钱包和信用卡都在徐天胤身上呢。 夏芍唤住前面的服务人员,往店外对面看了看,见徐天胤前面只剩下十来个人了,这才笑道:“稍等吧,我男朋友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销售人员一看,了然,心想果然付钱的是男人。但不管付钱的是谁,今晚这辆车能卖出去,她自然不怕等这十几二十分钟。 “好的。那边是休息区,您要去坐着休息会儿么?我们会给您准备咖啡。”销售人员殷勤道。 夏芍笑着颔首,这便要随着她过去。 但两人刚走没几步,店门口便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女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身材火辣,一身名牌。一走进店里便望进里面,道:“听说你们这里来了新款跑车?哪儿呢?我瞧瞧。” 店里的人都抬起眼来,夏芍和那名销售人员也一起止步,回头。 当看清女子的相貌时,销售人员脸色一变。 这时,店里的销售人员身旁都陪着客户,见这情况,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笑面迎了上来,胸前挂一工作牌,应是大堂经理。 “苏小姐来了?大驾光临,我们店里蓬荜生辉啊,呵呵。”男人一上来便满脸堆笑,笑容讨好。 女人一张瓜子脸,笑起来三分妖娆,七分骄傲,眼神只在大堂经理头顶上飘过,便笑道:“行了,黄经理。每次来都是这句话,你不烦我还烦了呢。带我去看看车吧,哪儿呢?” 黄经理笑呵呵点头哈腰,不恼也不尴尬,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把女人请到了那辆白色新款跑车前。 女人到了近前一看,皱眉,“怎么是白色的?我向来喜欢红的,你连这都不知道?” “哟,这您可冤枉我了。您的喜好我哪能不知道啊?可是这次红色的款特别紧俏,我们店一直在订,还没消息。” 女人皱着眉头,更加不乐意。黄经理见了,赶紧笑着为她介绍这辆车的性能,一番夸词,说得锦上添花,“咱们京城真的就这一辆,您要是开了,绝对拉风!而且现款现提,就这一辆!” 女人听着,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绕着这辆车走了两圈,勉为其难道:“算了算了,我的车都是红的,偶尔开开白的,就当换换口味吧。反正也开不了多长时间,腻了还得换。” “呵呵,苏小姐的车,京城名媛里,您敢称第二,哪有人敢称第一?我这就安排人给您办手续?”黄经理奉承道。 女人一笑,脸上笑容看起来舒心了些,抬手便夹着一张卡扫到黄经理眼前,“拿去!” 黄经理眼珠子一时间成了斗鸡眼,盯着那卡一瞧,顿时笑着接下,回身便亲自去为女子办理手续。 从女人进来到决定买车,不过两三分钟,夏芍就站在十来步开外,见这情况挑眉,看向身旁销售人员。这回,她目光淡了下来,“你们店就是这么办事的?” 销售人员一脸尴尬,对夏芍歉意地点了点头,便赶紧走上前去,“黄经理!” 黄经理脚步一停,有点不悦地回头,那名销售人员却管不得这些,赶紧小跑上前,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黄经理顿时便看向夏芍。 那名姓苏的年轻女子见了,开始皱眉,不耐烦地道:“怎么了?赶紧办理手续,我一会儿还赶一场圈里的聚会,别让我晚了!” 黄经理和身旁销售人员都是一愣。 “有什么问题吗?”女子眉头皱得更紧,明显不悦。 “没问题!没问题!”黄经理竟是一笑,点头哈腰,直接无视了夏芍,对女子道,“您稍等,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夏芍在后头皱了皱眉。 “怎么没问题?我不是问题?”夏芍敛眸,目光语气都冷淡了下来,“黄经理,这就是你们店的做派?” 黄经理没想到夏芍会说话,当即又停下脚步,那名姓苏的女子也转过头来,直到此时目光才落到夏芍身上。 这一看,才发现眼前站着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眉眼淡淡,气韵悠然雅致,尤其是肌肤极美,店里明亮如昼的灯光下,白玉雕琢般,微微珠光,令人屏息。 女人看女人总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尤其是遇上优于自己的,要么从此欣赏,要么从此反感。姓苏的女子便是后者,她顿时不悦地看向夏芍,“你是什么人?” “我是在你前面订下这辆车的人。”夏芍道。 “黄经理,这怎么回事?”女子转头便不悦地看向黄经理。 “这”黄经理看看夏芍,再看看女子,在接触到女子沉下来的脸色时,陡然一惊,赶紧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这位小姐确实看了这辆车,但她今晚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所以这辆车当然是苏小姐的。” “没带够钱?”女子挑眉,沉着的脸色忽然浮起笑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后打量夏芍,“没带够钱出来看什么车?在我前面看上了这辆车?在我前面看上了这辆车的人多着,都有钱买么?” 女子好笑地打量夏芍一眼,好像她很有趣,然后当着她的面儿瞟了眼黄经理手里还攥着的信用卡,一副教夏芍的口吻,“下回买车,先带钱。” 夏芍却看也不看她,只是看向黄经理,挑眉,“哦?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今晚没带钱?黄经理颠倒是非的本事,真叫人大开眼界。” 黄经理一皱眉,那女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厉射向黄经理,“你不是说她没带钱么?” “她、她是没带钱啊。”黄经理不敢得罪女子,便一口咬定,随即看向夏芍,端出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小姐,我知道你看上了这辆车,本来你是想订的,结果苏小姐先下了订,你心里不痛快。可你没带钱,这事儿就赶上了,你也不能怨我们不是?你要喜欢这个款,我们店还可以再给你订,你看怎么样?” “我身上今晚不方便带钱,我已经说过在我朋友身上。他就在对面,十几分钟就会过来,你们的销售人员已经答应为我办理手续。黄经理,你这事办得可不厚道。” 黄经理一愣,一副并不知情况的样子。 他自然是知道情况的,刚才身旁的销售人员都跟他说了,但他此时才一副刚知道的模样,往对面看了看,随即笑了。笑得很为夏芍着想,“这位小姐,其实我们销售车型款式都是为客户着想的,不是所有客户都适合同款型的车。就这辆跑车来说,确实是我们的销售人员推荐失误。其实我们一般家庭,家庭款的车更实用些,而且价位不贵。居家过日子,当然是实用省钱的最好,你说是吧?” 黄经理边说边又看向在对面排队买老京城点心的那些人。怎么说呢?去排队买那些小吃的,能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充其量不过是有点钱而已。 这辆跑车一百来万,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不会考虑买这么贵的,而且还是跑车。但京城是什么地方?家里有个几百万家底的人不在少数。估摸着,这女孩子的男友也就是这种家庭。追女孩子嘛,显摆显摆财力,咬牙买辆一百来万的车给女友拉风。 这种人,平时黄经理是最喜欢的,店里就喜欢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金主。爱面子好做生意嘛! 但今晚,黄经理是拼着得罪冤大头,也不能得罪真正的金主。 苏瑜的身份,可不是他们敢惹的,背后有大来头。 夏芍听着黄经理“善意”的话,冷笑,“真是多谢黄经理的善意提醒,贵店如此为顾客着想,真令人有宾至如归之感。” 听出夏芍这话是明褒实贬,黄经理装糊涂,笑道:“客气,客气。”说完,便给了身旁的销售人员一记眼刀,“平时是怎么培训你们的!连根据顾客的需求推荐车型都不懂吗?还不赶紧带着这位小姐去挑辆合适的?” 销售人员低头,偷偷瞟一眼夏芍,有怒不敢言。本来这单是她的,她也知道苏小姐不好得罪,但刚才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经理说了。毕竟卖出一辆车去,提成不少呢!她为什么不能争取? 经理说得倒轻巧!他现在都把顾客给得罪了,她还会再在店里买车吗? 心里嘀咕归心里嘀咕,为了保住工作,销售人员还是忍了,硬着头皮对夏芍笑道:“这位小姐,那这边请吧?” 夏芍果然不动,看也不看她,对黄经理冷笑一声,“可我不需要黄经理为我考虑那么多。我过我的日子,我买我的车。日子过得下去我就买,过不下去我就不买。难不成,我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要黄经理为我操这份心?” 黄经理一听,夏芍竟跟他杠上了,顿时皱了眉头,脸也拉了下来,再没有刚才维持着的职业微笑。而是冷哼一声,“这位小姐,我不记得你刚才有看上这辆车,你这是胡搅蛮缠。你再这样,我们店里可是有保安的。” 他这是看夏芍不松口,便咬死了连她看上这辆车的事也不认了。 不但不认,他还看向旁边的销售人员,沉声问:“这位小姐刚才看上这辆车了吗?” 销售人员一惊,咬唇,懂得经理的意思。如果她答是,那明天她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自己的利益和他人的利益,不必过多思量,便已有了答案。 “没有。” 题外话 不知不觉,字数已过了两百万了。 有点感慨,感谢妹纸们一路的陪伴,有你们,神棍才能走到今天。三鞠躬不吉利,我鞠一个躬吧,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够不够?

第五十七章 说服温烨 法事开始后,由唐宗伯主持,弟子们都忙碌了起来,围着法坛上摆放的骨灰走步摇铃,一步不错,口中念唱经文。 远处树下,温烨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通密和降头师们的骨灰上,拳头紧握,腮帮子咬得僵硬。 “气成这样子?”夏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温烨身后,淡淡笑问。 温烨转过头来,见夏芍唇角笑容,顿时皱眉,声音很沉,“你不气?通密老狗害过掌门祖师,这老狗害了那么多人,死了还能有人给他作法超度!我师父没了那么多年,现在连尸骨都找不到,想烧纸钱告知他大仇报了,灵位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摆!这群害人的人,反倒有人作法超度,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你想要公平?”夏芍挑眉看他,一笑,往法坛上看,“那很简单。再深的仇怨,莫过凌迟曝尸,挫骨扬灰。现在人已死了,凌迟曝尸是不能了,挫骨扬灰还是可以的。骨灰就在上面法坛,你去拿了,随便撒去哪个穷山恶水。或者,干脆寻处绝户穴把这一群人埋了,保准他们全族死绝,也算大仇得报了。” 温烨却咬着牙,头一扭,“不去!” “为什么?”夏芍挑眉,来了兴致。 温烨的拳头握得紧了紧,低头,咬牙,“师父说过,风水师堪舆地脉,少则影响一人吉凶大运,多则影响一家、一族,有仇报仇,不能害人全族。业障太大,不报在自己身上,也会报在亲近的人身上。” “那就不害他们全族,你若实在气不过,上去挫骨扬灰也成。”夏芍又往法坛上望了一眼。 这回温烨抬起头来,用古怪的目光看她,小眉头皱着,“说做法事超度的是你,说挫骨扬灰的也是你,今天真奇怪!脑子烧坏了吧?” 男孩气呼呼看她一眼,眼神嫌恶,表情恶毒,好像恨不得夏芍发烧。但手却伸了出来,去摸夏芍额头。 夏芍气笑了,没好气道:“我还不是为某人着想?本来就是个爱逞能的,再因为这事儿把气憋在心里,要是憋坏了,你师父该说是我今天欺负了你。” 温烨气哼哼一扭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夏芍笑着叹了叹,“你以为我爱给这些人超度?这都是掌门祖师的意思。要依着我,这骨灰我就去给他洒在穷山恶水,来他个挫骨扬灰!”说到此处,夏芍脸色已是冷了下来,望着法坛的方向,眼神凉薄。 温烨诧异地抬头,这回小眉头是真皱紧了,“你是风水师吗?” 夏芍一愣,低头看他。 “这些人生前就不是好人,死得又惨,怨念太重。掌门祖师要作法超度这些人,就是要除掉这些人身上的怨气,免得他们死了还害人。师父都跟我说过,风水师有风水师的职责,有的时候不能任性,任性的结果很可能是痛快了自己,害了无辜的人。就算是仇人在眼前,再痛恨,也得作法给他超度”温烨一开始还一副教训夏芍的模样,说到最后,越说声音越小,嘴瘪着,拳头握着,一副受了委屈的忍耐模样。 夏芍却看着他,目光里深沉笑意一闪,轻轻垂眸。 温烨抬起眼来,正见夏芍在笑,皱眉咕哝,“还师叔祖呢,这点道理都不懂”说完,温烨转身就走,似乎觉得做法事的经文吵,想回去休息。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去,便听夏芍在后头笑了。 “你也可以不叫我师叔祖,愿意的话改个口,叫师父也成。” 温烨穿着小道袍在前头走,闻言头也不回,摆摆手,一副懒得理夏芍的模样。但他的手刚摆起来,便突然空中一停,一副潇洒不成反呆木的模样。 温烨忽的转过头来! 夏芍却恢复往常眉眼含笑的模样,慢悠悠道:“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这师叔祖你大抵要叫一辈子,现在你倒有个机会换个称呼看看。” “你是真烧糊涂了吧?”没想到,温烨瞪着夏芍老长时间,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夏芍只笑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男孩。 她对温烨的印象本就好,在香港时,这小子常跟她斗嘴,两人感情也不错。以前,夏芍也没想过收徒,她时间确实没那么多。许正是因前几天收阿覃为弟子的事,让海若动了请她收温烨为弟子的念头。 海若的话不无道理,温烨是玄门年轻一代里天赋最高的,趁着他年纪还小,早早教导起来,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若是蹉跎了这几年,许就浪费了一棵好苗子。 但一旦真动了收徒的念头,夏芍必是要好好考察的。即便她对温烨印象再好,但收徒之事不可马虎,毕竟这不是她个人喜好的问题,而是关系到玄门传承,免得玄门再出现余九志之乱。 但这小子没叫她失望,身负深仇,还能有如此自制力,如此看得明白,很不错。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他比许多弟子做得都好。 “我看你是真烧糊涂了。”温烨见夏芍笑意颇深便皱眉道,皱完眉扭头就走,走出去两步又回来拉她,“走,回去吃药。” 夏芍被这小子气笑了,被他拉着一边走一边道:“这事你海若师父知道,她没跟你说?” 夏芍知道海若必然是没跟温烨说的,要是说了,以这小子的脾气,早就闹起来了。她这么说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件事不是开玩笑。 温烨果然停下脚步,看了夏芍半晌,冲着法坛便去! “你做什么?”夏芍在后头拦他。 “找我师父问清楚!” “你师父也是为你好。” “不需要!”温烨忽然甩开夏芍的手,男孩的眼里全是受伤,吼,“为什么我总要换师父?一个师父不在了,一个要把我给别人!” 夏芍被他吼得一愣,吼得微微蹙眉,但她却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男孩,笑容温暖,“我明白你的感受。即使我的师父不是掌门,如果让我换,我也不愿意。生气可以理解,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你海若师父不喜欢你。恰恰相反,因为她在乎看重你,所以为你着想。” 温烨一怔,身子似乎震了震。 “可是,海若师父还在世,我怎么能改拜别的师父?辈分” “你海若师父不会介意辈分,你师父若在世,也不会介意辈分。”夏芍清楚,温烨若拜她为师,便会从义字辈升到仁字辈,他此时跟海若是师徒,拜她为师之后跟海若便是师姐弟了。 “我介意!”男孩低吼。 “那你就是迂腐。”夏芍伸手去弹温烨脑门儿。 温烨瞪着眼,眼圈还有点红,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被骂迂腐的样子。 “我问你,你海若师父教你再多事,修为秘术能教你么?” 温烨瘪着嘴,听闻这句话有些气恼,“我才不要因为这个抛弃师父!” “哦?你觉得修为和传承秘法不重要吗?”夏芍挑眉,不紧不慢问。 “没有师父重要!” “你师父这么重要,那晚杀通密,你亲手打败他,给你师父报仇了吗?”夏芍敛眸,严肃了下来。 温烨愣住,小身子再震。 “师父重要,同门重要,修为反而在其次,那同门遇险,你若不强行冲破提升,救得了同门吗?” “师父重要,同门重要,下回他们再遇险,你还想再体会一次救不了他们的经历么?” “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同门师兄弟求都求不来,你有,却不看重。白费了好资质,到头来再遇上同门被害无能为力的事,你该怪谁,怨谁?” 夏芍一连三问,问得温烨哑口无言。 “可是海若师父说,我拜她为师就能替师父报仇。现在师父的仇报了,尸骨还是没能找到”半晌,男孩嘴一瘪,眼望着地。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如果你足够强,哪怕找不到你师父的尸骨,也能给你师父报仇。”夏芍摸摸他的头,脸上又带上笑容,“不管你师父的尸骨寻没寻到,故去的人都在你心里。只要你不遗忘他,他永远都在。你师父若能看到你今天,他会欣慰的。” 温烨低着头,不说话,眼圈里终于有眼泪掉下来。 夏芍笑着蹲在地上看他,“重孝道,重情义,你固然是对的。但是身为玄门弟子,你要懂得责任,懂得担当。若有一天,你能把责任看得更重,你才是真的长大。” “我想,你师父会愿意看见你长大的。”夏芍笑了笑,这回不是摸温烨的头,而是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在京城还要待四五十天,给你时间考虑。走之前给我答复,不管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只希望你做到不后悔。” 说罢,夏芍便起身离开。 以温烨的执拗性子,夏芍以为他要考虑很久,却没想到,第二天她早起要准备去学校报到上课的时候,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砰”的一声,震得走廊上早起的弟子们都愣了愣。 人人瞪大眼看着站在夏芍门口的温烨,男孩穿着见白色的长袖大t恤,气势十足地站在门口。 弟子们顿时惊了惊,纷纷猜测是不是昨天师叔祖为难小烨子,让他搬通密的骨灰,结果把这小子给惹毛了,今天反击找茬来了? 张氏一脉的弟子们眼皮子都跟着一跳,赶紧急走过来,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拦住!那是师叔祖啊!师叔祖为难他那可以说是在历练他,他要敢找茬,那就是以下犯上,犯门规的事! 十来人急冲冲过来,人还没到便伸出手来要按住温烨。 温烨却在师兄弟们的手按上肩膀的时候,忽然对着门里一声大喝:“师叔祖!请收我为徒!” “” 一片死寂里,夏芍笑了笑。 题外话 对不住大家,更得太少了tat 雷雨天气,反复关了好几次电脑。查了查天气预报,明天还是雷雨,所以不敢保证双更,免得大家又刷得辛苦。明天晚上零点前,还是老时间,但愿雷雨不要太猛。 欠大家的字数我数着呢,不会忘的,咬手帕

第五十八章 斩桃花,收徒 夏芍要收温烨为徒,事情一大早便震动了会所,连唐宗伯和张中先都被震动了。 海若私下里请夏芍收温烨为徒,这件事因夏芍态度不明,她便并未对外张扬。温烨这小子也一个样,昨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连饭都没吃。今早一起来便直冲夏芍的房间,一声大吼,全世界都静默了 除了海若得到消息时露出欣喜的神色,其余人都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华苑私人会所的茶室里,唐宗伯坐在上首,张中先背着手站在一旁,弟子们两旁聚着,中间站在夏芍和温烨。 夏芍含笑站着,气韵悠然,这气氛仿佛不关她的事。 温烨站在她身旁,大声道:“掌门祖师,师公,师父,我要拜师叔祖为师!” 众人默然,看温烨拳头握着,嘴瘪着,目光凶恶,不像是请求,而像是在宣布决定似的,便不由瞪直了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师叔祖的意思,还是温烨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那是喜事。如果是后者,那可有点抛师弃祖的意思。虽然,弟子们都不太相信温烨是这种人。 海若见这气氛,担心温烨受责难,便赶紧上前道:“掌门祖师,师父,这事起初是我的意思,是我私下里寻了师叔祖,请她收小烨子为徒的。” 海若将事情经过一说,众人一听,这才知道竟然是一周以前的事了。 唐宗伯喝着茶看一眼夏芍,轻斥,“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师父说一声!” 夏芍笑眯眯,“跟您老说了,您大抵也要呵呵一笑,说这是我徒弟,让我自己挑。然后您老便在一旁喝茶纳凉看戏。既然如此,才不叫您提早知道,免得笑话我。” 师徒两人相处多年,夏芍自然知道师父的性子。若叫他知道了,她考验温烨的时候,他大抵要抚着须从旁笑着看热闹,事后再点评一番,然后再调侃她一句:丫头出师了,都会考验弟子了之类。 她才不要惹这调侃。 唐宗伯被堵得险些被茶水呛着,看着夏芍吹胡子瞪眼。他原来就奇怪,作法的时候这丫头为什么为难温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想拜你师叔祖为师?我这个老头子能问问为什么吗?”瞪夏芍,夏芍笑着不理,唐宗伯只好端起威严的姿态来看向温烨。 温烨这孩子,他看着是不错的,重情重义。小小年纪,为了他师父的事没少伤神。这小子既然敢不顾同门误会说要拜师,想必是想明白了。况且,夏芍看样子是同意,也就是说她的考验,这小子通过了。 但即使是这样,唐宗伯身为掌门祖师,自然要问问。 “师叔祖说,玄门弟子重孝道,重情义还不够,更要有担当。我要跟师叔祖学本事,以后,我师父、覃师兄的事,不会再发生。谁再欺我同门,我揍!欺我师父,我揍扁!”温烨腰板挺直,声音干脆,目光亮得叫人眼都虚了虚。 茶室里静了静。 弟子们目光震动,海若则眼圈都微微发红,神色感动,却又禁不住欣慰。 唐宗伯和张中先都震了震,十三岁的孩子,这番宣言和决心,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还能强求什么呢? “好孩子!”唐宗伯感慨地一叹,转头问张中先,“张师弟,这是你这一脉的孩子,你的意思呢?” “我什么意思?哼!”张中先哼了哼,不看温烨,反倒看向夏芍,“这丫头撬我这一脉的墙角,我得找她好好要个说法!” 海若一愣,苦笑一声。 夏芍倒淡定,慢悠悠一笑,“哦?您老打算怎么要我怎么给您个说法?” 张中先眼一瞪,义正言辞,“我这一脉膝下就这么个孩子,你给我撬去了,你替他给我端茶倒水、捏肩锤腿?” “我给您老人家端茶倒水、捏肩锤腿,您老人家就同意小烨子拜我为师?”夏芍笑眯眯看向张中先。 张中先性子直,哪听得出来夏芍话里的弯弯绕绕?唐宗伯端着茶杯,颇有深意地一笑。奈何张中先没看到,当即便笑着哼了哼,“你当真能给我老人家端茶倒水、捏肩锤腿?要能坚持到我回香港,我就考虑考虑这事。” “咳!”唐宗伯闻言果然笑着咳了一声,叹了口气看向张中先,笑道,“张师弟,区区几天端茶倒水,你就把小烨子给人了?” 张中先一愣,这才发现被耍了! 他口口声声称温烨是他这一脉的弟子,结果为了这么点好处就把这小子给卖了,这不明显说明他这个师公也不怎么看重温烨,这小子跟着他还不如跟着夏芍么? 本来是怪这些人一个个都跟他先斩后奏,想着趁这机会为难为难夏芍,哪知道才几句话,就被这丫头给下了套! 见弟子们在两旁低着头偷偷笑,张中先老脸挂不住,跺了跺脚,背着手走了。 人是走了,但事情却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夏芍收徒是大事,自然要好好准备。但眼下正在作法超度,唐宗伯决定打电话回香港,让在香港的弟子们都过来观礼。但这事并不急于这一两天,等作法的事结束之后再操办不迟。 这段时间,唐宗伯仍带着弟子们在会所主持超度事宜,夏芍则回学校上课、回公司处理事务。 日子对她来说,又回到了正轨。 夏芍这回请假了半个月,学校对她请假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从开学起,上课的时间和请假的时间几乎对等。这半个月,元泽、柳仙仙、苗妍和周铭旭都以为夏芍是公司事忙,抽不开身,得知她回校上课以后,自然是第一时间找她相聚。 但等来夏芍的时候,却发现她身边还有个人。 女孩子身材娇小玲珑,眉毛英气,眼神锋利,看人像是在戳人,极有力度,和她可爱的脸蛋儿反差极大。 “介绍下,新认识的朋友,生物系的,跟我们同年,衣妮。”京城大学校园里的特色川菜馆前,夏芍笑着向朋友们介绍衣妮。 衣妮在班里人缘不算好,很多男生喜欢她的外形,但却畏于她的脾气。同班女生更是觉得她整天一副跟人有仇的样子,让人很不爽。 莫说开学两个多月,衣妮从寨子里出来,这些年自己一人过活,对人总有一份警惕心,从来都是独行侠。 朋友这个词,即便是在寨子里的时候,她也没有体会过。那时候,她有的只是同门姐妹,因她是黑蛊王的女儿,同门姐妹对她向来多份敬重。虽然同龄,却没有体会过友情。 因此,当夏芍向朋友们介绍她是她新识的朋友时,衣妮顿时便怔住。以至于元泽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 元泽愣了愣,笑着收回手,笑容依旧和煦,看着并不尴尬。他只是挑眉看向夏芍,用眼神询问她。 但柳仙仙没这么好的涵养,见衣妮发愣,抬手便往她脑门上弹了一记,笑着挤兑夏芍,“请了半个月的假,你是泡妞去了吧?哪儿泡回来的妞儿,傻愣愣的。” 衣妮正愣神,柳仙仙一指弹过来,眼看那修剪得漂亮的指甲就要触上她额头,衣妮霍然回神,动作敏捷如小兽,飞快往后一退!抬眼,目光锋利如刀。 元泽、柳仙仙、苗妍和周铭旭都愣了愣,尤其是柳仙仙,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指一眼,顿时乐了,又看夏芍,“行啊,你交朋友,净交些会身手的。是不是看你表妹不在,那个男人婆又回香港了,没人陪我练练,故意找了个妞儿回来跟我干架?先说好,老娘不是那么粗鲁的人。” 夏芍对柳仙仙的自恋习惯了,只扶了扶额,便道:“我看起来,对你有那么好吗?”说完,她便回身对衣妮道:“别理她,这人最自恋,最疯的就是她。不爱理可以不理。” 柳仙仙顿时柳眉倒竖,“谁自恋?谁疯?夏芍你给老娘说清楚!” 夏芍却懒得理她,招呼了衣妮,便和元泽等人一起进了川菜馆。 京城大学里这家川菜馆的师傅手艺很不错,很受学生们的青睐,一到了饭时,上下两层都是满座,天天座无虚席,想要三楼的包间都得提前订。 元泽昨天便听说夏芍要回学校,因此用了点学生会的人脉,订下了一间包间。 六人去往三楼,一路收获目光无数。现在在京城大学里,别说没人不认识夏芍,就连元泽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元泽是青省省委书记之子,开学时候的新生代表之一,刚入学就受邀请加入学生会。明明是大一新生,却人缘极好,短短两个月,就让他混了个监察部副部长的位子。这在京城大学学生会的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因此元泽这段日子在校园里也算一炮而红,可谓风云人物。 当然,这个风云人物除了深厚的家庭背景、令人艳羡的个人能力之外,在女生堆里还有着超高的人气。 也正因这超高的人气,让经常跟元泽在一起出入的柳仙仙和苗妍也很受人注意,但苗妍外表看着普通些,柳仙仙却是舞蹈系的系花,因此学校里这段时间便开始有传言,说两人是男女朋友,正在交往。 这让柳仙仙很是提高了一把知名度,也受了不少女生的冷嘲热讽、明里暗里的挑衅。 今天也不例外。 六人一行刚走进川菜馆里,便有诸多目光投来,看夏芍的,看元泽的,看柳仙仙的,光看还不算,外加指指点点。夏芍耳力好,一路往楼上去,却把一些话听在了耳朵里,目光在微笑不语的元泽和眉眼飞扬的柳仙仙脸上掠过,尤其在元泽那桃花成堆的脸上一落,抿嘴一笑。 到了三楼,六人刚想进包间,便在门口听见后头有人惊喜道:“夏董?” 夏芍步子一顿,回身一看,竟是学生会长张瑞一行人,几人正巧坐在元泽订的包间对面,应是刚坐下,门还没关。 夏芍回身的时候,张瑞已经带着人站起身走了过来,伸手笑道:“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夏董,真是巧。” 夏芍笑着跟张瑞握手寒暄过,见他身后的人都是她认识的,国际交流部长汪冬,实践部长姜正文,就业规划部长邓晨,还有个宣传部长王梓菡。 邓晨看见夏芍,脸色不太好看。他上回在风水选修课上被夏芍一通冷嘲热讽,结果那之后京城大学里就兴起了去听风水选修课的热潮,别说每次去听课了,现在就算他走在校园里,都感觉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他交往的圈子里人也没少拿这事揶揄他,害得他颜面扫地。今天看见夏芍,他脸色能好就怪了! 但是心情再不好,邓晨也没敢找夏芍的茬。这女孩子很有辩才,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而且今天张瑞在,他看起来对夏芍有些欣赏,而且因为和华夏集团签约就业实习合同的事,张瑞听说了风水课上的事,还把他给训斥了一顿,让他在学生会的会议上做了检讨。 除了邓晨脸色不好看,其他人都还好。汪冬长相其貌不扬,但性情沉稳,与夏芍握手点头,便算作罢。 姜正文却笑了笑,扬起他那一脸自以为迷人的笑容道:“听说夏董刚回校,要我说,公司的事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徐将军怎么舍得让夏董这么忙。” 夏芍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姜正文是姜家的人,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姜正文的哥哥传闻京城四少之一的姜正祈,但就姜正文来说,完全就是个纨绔。在夏芍看来,此人跟同样有纨绔名声的王卓都不能比。 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夏芍的冷淡姜正文并没有介意,往他身上贴的女人多了,对他不怎么搭理的人,他就只见过两人。一个是夏芍,一个是王梓菡。 王梓菡是最后跟夏芍打招呼的,她笑容端庄,举止得体,夏芍拒绝了去王家用餐,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不满,“夏董,我们已经接到华夏集团的合同,昨天学生会还开会商量,想把舞会定在圣诞节那晚,你看呢?” “我没意见。学生会安排就好。”夏芍点头道。 “那就这么定了!日子定下来,很多节目学生会也好安排。”张瑞从旁展颜喜道。 夏芍点点头,又与几人寒暄了几句,这才提出要和朋友们去吃饭了。张瑞自然放行,看着夏芍进了对面包间,一行人这才回去自己的包间里坐下,点菜吃饭。 转身回去的时候,王梓菡走在最前头,谁也没看见,她转身的时候脸色一淡,垂下的眸底,莫名的光芒一闪。 那边,张瑞等人点菜吃饭。这边,夏芍和朋友们也在点菜吃饭。 今天有新朋友,为了庆祝,大家叫了啤酒来。夏芍向来不喝太多酒,今天却是第一个举杯,只是目光看向元泽和柳仙仙,笑道:“为我今天听见的八卦,干杯。” 元泽和柳仙仙都是一愣,接着,两人反应激烈。 “你怎么也听起这些八卦来了?别听他们胡乱编派。”元泽脸上还维持着和煦的笑容,只是眉宇轻锁。 “你信了那些八卦?”柳仙仙也夸张地看向夏芍,一指元泽,翻了个白眼。她早就知道元泽对夏芍的好感,她怎么可能看上元泽?“老娘要真看上他还用等现在才传绯闻?高中的时候就传了好不好!再说了,就他这家世背景,白送老娘都不要!” 柳仙仙的身世,夏芍至今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她是私生女,母亲已经去世。这么多年,她从未提过她父亲,也没见她跟家里联系。当年在青省,过年过节的时候,她都是去胡嘉怡家里。 以柳仙仙的性情和身世,确实不太适合嫁入官门家庭。而且她自己似乎也清楚,只是提到元泽的家世背景的时候,柳仙仙的神态明显轻嘲。 她跟元泽认识这么久,必然不是嘲讽他。那么,她嘲讽的是? 夏芍轻轻挑眉,柳仙仙却又恢复正常神态,笑看元泽一眼,“而且这小子实在太坏了!你别以为咱们元少多纯洁,最坏的就是他!有这等谣言,身为男人,他也不澄清。摆明了让学校里那些女人以为他名草有主,让老娘帮他挡挡往他身上扑的狂蜂浪蝶。他倒是清净了,我这儿快成战场了!” 元泽闻言,转头看柳仙仙,表情竟有些郁闷,“柳大小姐,我就是想澄清,也没人信我好么?去找你茬的人,你都很有战斗力地pk回去了。我澄清,谁信我?” 柳仙仙一噎,顿时瞪眼,“哦,那些人找茬都找到我面前来了,难不成我能不吭声给她们欺负?老娘是那种人吗?找上门来找骂,我当然要让她们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 元泽苦笑,看向夏芍,摊手,“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夏芍听了,也摇头笑了笑。其实她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元泽和柳仙仙压根就没有红鸾星动的迹象,之所以提这事,不过是打趣打趣好友。 不过一听两人的说法,这事还真是挺郁闷。柳仙仙的性子,别人找上门来,她不可能白白受欺负,但是此举在外人眼里看来,简直就像是在维护她正牌女友的地位。因此,元泽想澄清,却苦于没人相信。 以至于现在谣言愈演愈烈,两人在京城大学的学生眼里,俨然就是一对儿。 夏芍也苦笑着摇摇头,她是希望朋友们幸福的。尽管她也知道元泽的少年心思,但谁没有个年少懵懂的时候?她已找到自己的爱情,也希望朋友们能找到。若柳仙仙和元泽是两情相悦的,她自然支持,只是看这情况,两人都没这意思,那这谣言还真是让人头疼。 “你要是想斩那些骚扰你的桃花,我有办法。需要么?”夏芍看向元泽。 “求之不得。”元泽苦笑。 “按你的生肖,桃花在子,五行属水。烂桃花在卯和午,五行分别属木和火。看看你宿舍的床位,不要睡在正南或正东。若是恰巧睡在此,要么换床位,要么尽量睡觉时脚不要朝正南或正东。平时少穿红、青、绿这三种与烂桃花五行相合的颜色的衣服。宿舍正南和正东方位少放植物,尤其是水生的,更别放鱼缸。”夏芍提醒了元泽几句。 斩桃花最常见的方法就是根据生肖,生肖不同,正桃花和烂桃花的方位不同,根据这些方位进行调整,就能有效地遏制桃花。 据说,人青春萌动的时候,荷尔蒙分泌与平时不同,气场和感官都会变得敏感。这个时候,很容易会被相合的气场吸引。只是注意穿衣的颜色,听起来有些神奇,其实色彩在心理学上的作用早已被证实。而夏芍提醒元泽宿舍里一些摆放东西的注意事项,也是在教他调整宿舍里的气场。这对他必然有帮助。 但其,调整人周身的气场,佩戴用元气所画的符最有效。但夏芍却没提这个方法,而只是选了最常见的方法。毕竟用符来调整气场,可能会伤害到正桃花,如果元泽遇到真命天女,她可不想坏了他的姻缘。 元泽听了笑着点点头,明显舒了口气。 这话题一过,菜便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柳仙仙八卦的毛病又犯了,开始打听衣妮的来路。衣妮只吃饭,不理她。柳仙仙瞪直了眼,她的八卦功夫只在两个人身上失效过。 一个是徐天胤,一个就是衣妮。 徐天胤当初都给面子地回答了几句,衣妮居然一句也不回。 这很伤害柳仙仙的自信心,她提着啤酒瓶子起来,大有衣妮不回答就要干架的驱使。 衣妮转头,用只有夏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朋友好吵,我可以给她下蛊吗?” 夏芍吃饭,眼也不抬,“不可以。” 下蛊被否决,衣妮摆拖不了柳仙仙不住下战帖,最终拍案而起! 苗妍吓了一跳,以为两人要打起来,没想到两人提着啤酒,就开始拼了起来。拼完了还不算,又开始拼吃辣。 夏芍偶尔抬眸,看看两人辣得满头大汗,嘴唇脸颊都跟被开水烫过似的,便微微一笑嗯,这个比拼的办法好。辣得说话都不利索,也就不吵了。 看来,以后川菜馆要常来。 柳仙仙和衣妮哪里知道,两人胃都快辣翻了的时候,有人下了个腹黑的决定。 一顿饭吃罢,桌上跟战场似的。柳仙仙坐去椅子里,抱着吃撑了的肚子,战不动了。衣妮则望着一桌饭菜,神情有些恍惚。 其实,今天她本不想跟夏芍一起来吃饭,但她下课后去她的班级门口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跟来了。从未想过会跟人吃过这样一顿饭,似乎,在遇到夏芍之后,什么都变了 题外话 未完,明早八点把收徒的事补完。

第五十九章 唐徐二老相见 屋里气氛仍然静悄悄的,众多目光聚集在夏芍和温烨身上。 从今天起,你我便是师徒。 那么,从今天起,小师弟真的就是小师叔了。 夏芍从身上拿出块玉佩来,清代老玉,罗汉造型,羊脂白外头带着些微黄,在她掌心里温润,金吉之前却极为浓郁。 这是当初用来布七星聚灵阵时用的法器,当初收了九块来。七块布了阵,一块去香港的时候给了李卿宇护身,还剩下最后一块。 夏芍递给温烨,当初她拜师的时候,师父送了她块玉葫芦当见面礼,今天她自然要送温烨一块。 “这块玉佩你收好。” 屋里气氛顿时变了变,有些轻轻浅浅的抽气声。玄门弟子拜师的时候,师父都会送给弟子见面礼,但法器哪是那么容易寻得的?基本上师父手上最好的法器都要留给最得意的弟子。因此,给大部分弟子的见面礼有的是玉器,有的是符箓,有的是铜钱龟甲之类的,但这些上头的金吉之气都很淡,一看就不是古物,只是各自师父带在身上以元气蕴养出来的。好一点的,有年轻时候遇见风水宝穴,埋下物件蕴养多年再取出来的。 但这些因为年头有限,都不如今天夏芍掌心里的罗汉玉件吉气浓郁。 这罗汉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像是用高人的元气常年蕴养过,而且金吉之气如此浓郁,少说有上百年了!罗汉在面对凶煞的时候,克制力很强,温烨在捉鬼方面有长才,这戴在他身上,可谓是如虎添翼了。 温烨伸手接过来,握在手里,低头,“谢谢师父。” 这声师父叫得还有些不太顺口,但是夏芍却是笑眯了眼,舒服地往椅子里融了融,道:“起来吧!还跪着干什么?等着你掌门祖师和师伯再送点好东西给你?” 夏芍这话是笑着跟温烨说的,唐宗伯和徐天胤却都看向夏芍,看她笑眯眯,一副小狐狸的样子。这模样,跟她过年伸手要红包的模样一模一样。 “咳!”唐宗伯咳了一声。 徐天胤转过头,默默望夏芍,再望望地上直起身来却不知该不该起的男孩。 唔,她希望送礼物? 这时,唐宗伯已经笑着瞪了夏芍一眼。 这丫头!刚拜师的时候就眼馋他的龟甲铜钱罗盘六壬式盘,现在自己收徒了,也不望从他身上刮蹭些去。 不过,唐宗伯还真准备了见面礼。怎么说都是他的嫡传弟子收徒,他身为师公,能不准备礼物么? 唐宗伯拿出个六壬式盘来,递给温烨,“拿着吧,以后听你师父训示。风水、占卜、相术等术也要学起来,嫡传弟子只在一方面有长才可不成,要是全才才行。六壬神课是玄门镇派之法,你师父十五岁的时候神占解卦已经青出于蓝了,望你也要青出于蓝才好。” 那六壬式盘并不大,只有双手掌心那么大。弟子们却震动了! 只见那盘通体通体紫沉,细腻光润,躺在唐宗伯的手心里,金气仿佛顺着纹理流动,那元气隔着几丈远都让人觉得心神宁静,远远的,就好像有大梵金光拂面,令人心底都好像一空。 弟子们惊异地瞪大眼,屋里只能听见吸气的声音。 这是门派传承的法器? 不会吧?! 门派的传承法器,不是都要传给任下一代掌门祖师的嫡传弟子么? 现在给温烨是不是早了点? 一般奇门江湖有传承的门派,传承法器都以罗盘居多。因此弟子们也大多只见过唐宗伯手中的罗盘,其他的却是没见过的。因此见这六壬式盘元气如此空静,弟子们直觉这是传承法器! 但夏芍从小伴着师父这几件宝贝长大,自然知道这不是传承那件。玄门传承的法器,是历代掌门祖师带在身边之物,传承千年,元气之盛,绝不是这只可比。 且传承的法器,按门规是要留给下任掌门的。现在唐宗伯都没宣布下任掌门的人选,隔代传是不合规矩的。 惨唐宗伯给的这六壬式盘也非俗物,夏芍一看便笑了,对温烨道:“快接着吧。你掌门祖师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我都没见过。闻着倒香,瞧着是小叶紫檀的老料,上头没上漆竟都没有开裂,想来是经几代人不间断把玩的结果。这可是难得的老物件,吉气也不俗,难得的法器了。” 弟子们听了一愣,这才知道,原来不是传承的法器? 这样的都不是传承法器,那传承法器得是什么样子? 唐宗伯这时却笑斥夏芍一句,“送件拜师礼,你还给为师来个鉴定。怎么?怕拿不值钱的糊弄你徒弟?” 夏芍慢悠悠一笑,“这不是职业病么?有些日子不鉴定点物件,技痒。” 这紫檀的六壬式盘确实是老物件了,古时候的紫檀物件表面都没漆,一定时间之后物件表面都会开裂,这个作假是比较难的。自然,师父送的物件也不可能是假的。只是夏芍有点好奇,这物件从哪里来的,这元气不是师父的,而且她以前也没见过。 唐宗伯看着手里的法器,神情有些感慨,“这六壬式盘是我年轻时候用的,不在我身边三十多年了。” 咦? 这话让夏芍都愣了。 “我年轻的时候在内地历练,来过京城,曾经去寺里拜访过当时的方丈了慧大师。当时我就是用这六壬盘给大师算了一卦,算出他十年后有大劫难渡。方外之人,早已看透生死,方丈留我在寺里住了几天,后来走的时候我有急事,这盘就落在了寺里。我回到香港,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内地过,这件事就忘到了脑后。前几天去寺里,了慧大师早已圆寂,慧云大师将这盘拿出来送还给我,我才知道,寺里一直妥善保管着这式盘,晨昏诵经佛法光照,这盘历经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开光的物件可比。”唐宗伯语气感慨,他的年轻时代几乎是在动荡的年代里度过,结识奇人异士无数,后来他也遭过难。如今老了,这些人大多已不在人世了。如今拿着这在外三十多年又回到自己手上的物件,唐宗伯怎能不生感慨之心? “拿着吧,这物件就给你了。”唐宗伯递给温烨。 温烨双手郑重接过,“谢祖师。” “好,好。”唐宗伯笑着直点头。 屋里气氛却又安静了下来。 夏芍和唐宗伯都给了见面礼,就剩徐天胤了。 但当一屋子的人看向徐天胤的时候,却都愣了愣徐天胤还在盯着温烨。 似乎他从温烨拜师的时候,就盯着这小子不放。男人的眸孤狼般,黑暗望不见尽处,男孩仿佛被他盯住的猎物,却抬起头来,跟他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点诡异。 徐天胤的冷,弟子们都领教过。当初在香港,平时遇到他,弟子们招呼都不敢打。温烨胆子也算大的,竟敢跟他对视。但这一幕却看得很多人肝儿颤,弟子们并不了解徐天胤,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让弟子们心险些跳出嗓子眼儿! 徐天胤踞膝而坐,标准的军姿。与温烨默默对视半晌,竟抬手,一拳挥了过去! 男人挥拳的速度其快,明明是拳,却让人感觉是一把刀,锋利雪光一抹,一息便在温烨眼前! “小烨子!”海若惊呼一声,从椅子上直直起身。张中先在旁边一把按去她肩膀,劲力一震,海若噗通一声又被按得坐了下来。 这边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还是望着徐天胤。徐天胤的拳,在温烨印堂前一毫停住,拳风震得男孩根根倒竖的发尖儿向后刷地一贴,仿佛方才飓风扑面! 温烨咬着牙,鼓着腮帮子,眼神凶狠执拗,眼都不眨。 徐天胤望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眼神比他厉,语气冻人,“以后对你师父,不准态度不好。” 温烨瘪着嘴,执拗地跟徐天胤对视,声音还带些鼻音,“嗯。” “不准惹她生气。” “嗯。” “不准黏她太紧。” “嗯。” 众弟子:“”不准黏太紧是什么意思? 徐天胤盯着温烨的眼,半晌直起身来,拳往回一收,一翻,摊开掌心,“给。” 弟子们愣住,谁也没想到,徐天胤掌心里竟然握着东西!人人仰着脖子往他掌心里望,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只看见三枚铜钱。 夏芍的脸色,却变了。 不仅夏芍的脸色变了,连唐宗伯的目光都是一变! 徐天胤掌心里的三枚铜钱,夏芍见过,正是那三枚唐代的开元通宝!其中有一枚是市面上都见不到的金开元! 弟子们离得远,看不出那是开元通宝,但却还是一阵惊呼,“金的!金币?” “好厉害的元气!” 夏芍却蹙着眉,对她来说,不管这三枚是不是开元通宝,也不管上面元气如何,她只是震惊,师兄竟然要把这给温烨? 这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东西,陪着他不知躲过了多少凶劫,当初在青市,他曾把这三枚开元通宝给自己,最终她用过之后便有还给了他。今天他竟拿这送人? 今天温烨拜师,师父和师兄按理是要送见面礼,但也没必要太贵重。徐天胤以前送的那套十二生肖的玉件,夏芍记得听他说过,玉料还剩一点,他以为他会雕件什么给温烨,但没想到,他会送这三枚卜算吉凶的铜钱。 温烨盯着徐天胤的掌心,似也看出这三枚铜钱贵重。 “拿着。”徐天胤直接把手伸过去,将三枚开元通宝放在了温烨手里还拿着的六壬式盘上。 “谢师伯。”温烨谢过,便站起身来,给唐宗伯、夏芍和徐天胤敬了茶,拜师的仪式这便算结束了。 弟子们纷纷围过来改口,周齐领着一帮子人打趣温烨,跟他要改口费,也要见面礼。海若在后头看着,眼神欣慰。 夏芍趁着屋里乱时,把徐天胤叫了出去。眼下已是十二月初,京城刚下过一场雪,外头天气冷。出来时徐天胤手上拿着件大衣,往夏芍肩上一裹,夏芍抬头皱着眉,还没说话,徐天胤便开了口。 “没事,在军区用不到。” 夏芍眉头一点也没松,“你如今还是时不时会去国外执行任务,要有能用到的地方呢?” 夏芍神情少见地有些不赞同,她皱着眉头,望着面前男人。男人默默望她,眼眸漆黑,看起来又有些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把她拥住,拍拍,“没事,现在去国外的时候少了,有你给的将军在。而且修为也有提升,不必再特意用法器,普通的铜钱一眼能用。”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解释,夏芍听了却叹了口气。 话虽这么说,徐天胤现在跟她修为一样,都是炼神还虚的境界,虽还不能路边随便投颗石子儿或者拔根草杆儿都能问吉凶,但也确实不必再拘泥于上好的法器。但随身带了这么多年的物件,用起来总是要得心应手些。而且,许也是夏芍担心,她总希望师兄身边多些法器,再多一些。 多了总比少了好,以备危险时所需。 当然,夏芍最希望的就是他不要再被派去国外执行任务。以他如今的军衔职务,换做别人早就安心呆在军区了,哪还有亲自赴险的?但怕就怕他在外这么多年,战功太出色,一些艰难的任务还是会找到他头上。军人向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真到了那时候,他是不能拒绝的。 “他是你第一个入室弟子,值得。”徐天胤拥着夏芍,声音落在她头顶。 夏芍的身子却颤了颤,虽然她之前任了阿覃为大弟子,但阿覃已然不在世。温烨确实应该算是她第一个正式收入的弟子,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不惜把留在身边多年的法器送出去? “以后尽量不去国外。”似是感受到夏芍的气息有些感动和伤楚,男人把她拥得更紧些,头枕去她肩膀,声音低沉,听着是呆萌的,但却似乎在想办法安慰补救,“唔,要不,去逛逛古玩市场,再去挑三枚回来?” 夏芍听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拳捣在男人胸口,“哪有那么多法器好找!” 法器是不好找,但是古钱币对夏芍来说却是不难寻。这三枚铜钱,她必然是要找找的。不用他提,她都会去找。 夏芍推开徐天胤,当即就给京城福瑞祥的经理祝雁兰打了个电话,让她凭人脉问问市面上有没有开元通宝或者大齐同宝。 这两类古钱币都是存世极少的,但是做古玩这一行,总有些门路,不像收藏者要找寻那么困难。祝雁兰家里的人脉,要找这两样东西,应该不难。 祝雁兰接到夏芍的电话只是愣了愣,但果然没有为难的语气,很快便应下。 这天是温烨拜师的日子,对玄门来说也是重要的日子,因此中午夏芍请众人去酒店用宴。香港老风水堂那边不能离了人太久,因此第二天一早,众人便赶回香港。走的人里,张中先的大弟子丘启强带队,除了温烨、唐宗伯和张中先,其他人都一起回香港,带着那阿覃还有血婴的骨灰。 温烨既然拜了夏芍为师,以后就跟着夏芍留在京城。会所这边正好需要个人帮忙。虽然京城的会所刚开不久,但是夏芍在风水上的客户可不仅限于京城的圈子,青省以及国内听过她名气的人,常会因为她在京城而亲自飞过来请她卜算吉凶的。 夏芍如今上了大学,时间是多了些,但是她的心思还要放在公司上,会所这边大部分时候是晚上回来。若温烨在会所里,确实能帮她不少忙。而且对他来说,也是个历练的机会。 温烨自从拜了海若为师,也跟她一起生活几年了,如今要分开,自然是不舍。机场外,玄门弟子站做一堆,海若眼圈微红,却笑着抱了抱温烨,摸摸他的头,“以后要听你师父的话,跟着她多历练历练,收收你那臭脾气,别总使孩子性子,知道了么?” 昨晚又下了场雪,机场外头空气冷得人鼻尖儿都发红。海若拿出条新织的围巾来,蹲下身子给男孩围上,眼神慈爱地望着他,“十三岁了,也不算小孩子了。以后要知道照顾自己,冷了加衣,热了也别赤膊到处跑,免得着凉。知道了?” 温烨平时爱装大人,最不喜别人摸他的头,但今天却乖乖的,点头,“知道了。” 见男孩表情闷闷的,海若倒是一笑,“行了,又不是天各一方。京城离香港又不远,想你了随时都能来,没事常打电话就好了。” 夏芍在一旁笑着打趣,“我要离家的时候,也是舍不得我妈的。” 温烨的脸刷一下红了,霍地抬头看夏芍,看那样子想否认,但是又说不出口。看得夏芍在一旁直笑,海若则欣慰感慨地笑了笑。 这孩子自打认识夏芍起,就跟她感情挺好,想来跟着他,他的日子也不会寂寞的。 那就好。 那就好 海若垂眸笑了笑,吴淑吴可两人却上前抱着温烨呜呜哭了好一阵儿,这才不依不舍地挥手作别。 唐宗伯和张中先留下并不是为了再住几天,而是徐老爷子得知唐宗伯来京,想要见见他。 这天正是周末,见面也就定在这一天。 玄门弟子们坐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后,徐天胤便开着车,直接从机场带着唐宗伯、张中先和温烨一起去了他在京城的别墅。 昨晚新下的雪,车子一路开进小区,路边是物业扫成堆堆好的雪人,穿衣戴帽,模样喜人。 夏芍瞧着那些雪人,眼神一亮。徐天胤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车子开进别墅院子的时候,那里已经停了辆红旗车。 徐老爷子,竟然已经到了。 门口两名警卫员守着,见徐天胤从车里下来,行了军礼。迎面走来的正是常开车来接夏芍和徐天胤去徐家的张叔。 张叔道:“老爷子刚来不久,在里面等着了。” 徐天胤点头,从车里拿出毛毯来,去后座给老人腿上盖上,这才将轮椅搬下车来,自己亲自去后头推了,由夏芍在后面引着张中先和温烨,一起进了屋子。 唐宗伯也是第一次来徐天胤在京城的住处,一进门,老人就愣了愣。 屋子里,墙上挂着不少两个年轻人的合照,桌上随处看见温馨又古怪的小玩件儿,一看就不是徐天胤的性子会摆的,必然是夏芍布置的。 客厅里没有人,徐天胤推着老人进来,最终在餐厅外头见到了徐老爷子。 老爷子背着手立着,面前正是餐桌前那面墙,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照片,有男人围着围裙的,有吃饭时的,有坐在沙发里看报纸的。其中有一张,男人围着围裙,正在炒菜,回头的瞬间目光柔和,唇角一抹浅浅笑意。 老人的目光望着这些照片,人都走到他身后了,他竟然都没发现。 夏芍望着徐康国的背影,笑了笑。来这里见面是老爷子提出的,想来他也是想看看孙子的住处,不然在徐家或者在酒店见面都是可以的。 “爷爷。”徐天胤在老人身后出声,声音不太大,想来是怕惊着老人。 徐康国听见孙子的声音倒没被惊着,只是愣了愣,回过身来。身后,徐天胤推着唐宗伯的轮椅,站在最前头,后头是夏芍、张中先和一名徐康国不认识的男孩子。 徐康国的目光最先落去唐宗伯盖着厚毛毯的双腿上,眼神震动。 唐宗伯反倒笑得自然,神情怀念,语气感慨,“老友,二十多年不见,你也老了。” 这一声二十多年让徐老爷子震动的目光里涌起沧桑,看向唐宗伯也花白的发,叹道:“是啊,二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咱们都是老头子了。” 唐宗伯的腿,徐天胤已跟徐康国提过了。他被同门暗害迫走内地那十余年,徐天胤一直在找寻师父的下落,徐老爷子也是知道的。原以为,这曾给自己儿子批命、比他更像祖父照顾了天胤十年的老友就这么没了,不曾想吉人自有天相,他竟能重回香港,他收的徒弟竟然能成为自己的孙媳。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自有注定之数。 “您二老既然这么久没见,想必有不少话说。那就去客厅谈吧,我和师兄就不打扰你们了。眼看就中午了,我们出去买些菜回来,负责下厨。”夏芍见两名老人都面色感慨,似乎二十多年不见,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此刻却不知从哪句说起,于是干脆出声把两人请去客厅,奉了热茶来。 屋里有警卫员在,夏芍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老人们需要什么,警卫员自然会张罗。 张中先也留在客厅里陪着,夏芍便和徐天胤带着温烨一起出了门。 题外话 被咬得烦躁,数了数身上被叮的红包,除了已经消下去的,还在红肿发痒的居然有十六处!尼玛都是花蚊子,叮一口肿老大包! 先发这些,超市还没关门,出门看看有毛驱蚊的东西,回来接着码字。 明天月底最后一天,拼了!三更! 一更早晨八点。二更留意公告,三更老时间!

第八十八章 香港之行 夏芍和徐天胤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安琪拉脸色大变,就连亚当嘴角的弧度都微微一僵。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安琪拉转着头,震惊地盯着门口。房门是内锁的,他们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进来?她和亚当,都是巫师。且不说她,亚当在房间里,怎么可能连他也没发现? 夏芍只笑不语,有师兄在,开个门不被发现的手段自然是有。亚当如果全盛状态,自然能发觉,但他有伤在身,刚刚挨了她一掌暗劲,哪怕他修为再高,内脏都有受损,他此刻感官敏锐度下降是自然的。 亚当许是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坐在沙发里,还算淡定,只是在微僵之后笑了起来,“夏小姐能找到这里,真让人佩服。” 安琪拉的脸刷地又白了白,她刚才只在意这两人不声不响地进门的功力,却忘了这两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来中国的事,只有亚当知道,他们是跟踪亚当来的?亚当怎么没发现? “你们想干什么?”安琪拉如临大敌地往亚当面前一档,手里一道人形纸片泛着黑气,“是你们打伤了我哥哥?” 夏芍的资料,安琪拉是看过的,所以她也算一眼认出了她来。 “不,是你哥哥有意受伤的。”夏芍淡淡一笑,徐天胤牵着她的手,将她半挡在身后,手中将军的黑气可比安琪拉手中的纸片厉害得多。他目光冷如黑暗中的狼王,盯着安琪拉的手,只要她敢有轻举妄动,今天这里就得躺下一具尸体。 亚当跟徐天胤过过招,当即便起身,笑着把妹妹也往身后一挡,姿态优雅,从容不迫地笑看向两人,“听夏小姐的意思,似乎我们的谈话也被听到了。” 安琪拉在亚当身后,却没他这么从容。他们的谈话被听到了!说明这两人在门口站了一段时间,要命的是,他们两人真的事先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样的事,以前从未发生过。简直就是在身为巫师的他们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奇耻大辱! 夏芍却并没有顺着亚当的话回答。她不想告诉他,她的唇语还在学习中。现在如果对方说的是中文,她可以看懂一大半,但是亚当和安琪拉说的是他们的母语,英文。她只能从几个词汇里猜测。还好,胡嘉怡所去的医院和酒店都在市中心,离得不远,她和师兄赶过来的时候,听见了最后关头的那几句话,也算是听见重点了。 “我想对亚当先生和安琪拉小姐说的是,你们的诚意我远远看不到。想表现出诚意来,很简单,跟我去趟香港!”夏芍重复进门时的话。 安琪拉脸色一恼,“你想做什么?把我们当做人质,要挟我父亲来送死吗?我和我哥哥是不会答应的!” “安琪拉。”亚当微微回头,看了妹妹一眼,示意她不要插嘴。然后回头看向夏芍,点头道:“好。如果这样能让夏小姐感受到我的诚意的话。” “亚当?”安琪拉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不可以!他们会拿我们来做要挟的!” 亚当没理安琪拉,继续道:“不过,我希望我一个人跟夏小姐去香港。我的妹妹,她对当年的事也没有参与,所以我希望她能回家。” “亚当!”安琪拉这回的神情变成了担忧和焦急,“不行!香港是他们的大本营,你去了会有危险的” “不行。”夏芍的拒绝跟安琪拉的声音同时传来,“亚当先生看起来很疼爱你妹妹,我需要一个不怎么强大的人来牵制你。” “你!”安琪拉听出夏芍这话的意思是说她的修为不够看,她顿时由白脸变成了红脸,羞愧恼怒。 亚当却深深看了夏芍一眼,笑容意味不明,“夏小姐真是率直的人。” “哪里,比不上亚当先生会绕圈子而已。”夏芍冷哼一声,回嘴。 “那我可以问问夏小姐,我们兄妹到了香港之后,夏小姐会令我们兄妹成为人质,用来威胁我父亲去香港吗?”亚当终于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这我就做不了主了。你们到了香港,见了我师父,一切就得听他老人家的。”夏芍道。 亚当闻言垂眸,半晌抬起眼来,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夏芍把大黄召唤出来,把徐天胤也留在酒店房间,让两人看着亚当兄妹,自己回了医院。 胡嘉怡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她一醒过来就情绪激动,称夏芍和徐天胤有危险,惹得守在病床前的胡广进夫妻和柳仙仙都莫名其妙。三人跟胡嘉怡说了胡家发生的事,胡嘉怡正不敢相信的时候,夏芍回来了。 见夏芍没事,听说亚当受伤逃走,胡嘉怡坐在床上,整个人失了神儿似的。 胡嘉怡的记忆很明显没有受到影响,可见当时夏芍冲进来的时机及时,打断了亚当最后的仪式。但她记得所有的事,确实看起来很受打击。夏芍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亚当故意受伤的事告诉胡嘉怡。从她的角度上来讲,她不希望胡嘉怡和亚当牵扯过多,两人的性情相差太大,未必是良配。而且这两人之间各自的真感情有多少,有待商榷。但从胡嘉怡的角度,她有权知道真相。 夏芍略微考虑,最终决定还是将真相告知。这件事,应该由胡嘉怡自己去处理。无论结局是好是坏,这经历都会使她成长。 于是,夏芍将胡广进夫妻和柳仙仙劝出去,自己留在病房里,将事情经过和盘告知。夏芍说的只是事情的经过,至于她的一些猜测,比如亚当在房间里不出手的原因是不是出于对胡嘉怡的保护,夏芍并没有说。这是她的猜测,没有证据,便不想误导。 夏芍连亚当是故意受伤跌落窗下的事都没有说,但胡嘉怡却听了出来。她抬眼,眼圈已经红肿,满是鼻音,“他说他这次来接到了家族的命令,要么说服你,要么杀了你。他要杀你,为什么不还手?” 夏芍见她看了出来,这才点头,“他是故意被我打中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胡嘉怡茫然,小女孩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要你去问他。我的答案,终究不是他的答案。”夏芍垂眸,淡道。 “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们认识半年,他什么都好,好得就像童话书里的完美骑士。我每天跟他在一起,就像生活在梦幻里。我开始觉得很美好,直到现在我觉得什么也看不清。”胡嘉怡瘪瘪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得出来她的伤心,或许她认为这半年生活在一个美好的梦里,到头来却都是目的和欺骗,完全不真实。 夏芍见她这副迷惘的模样,叹了口气,“嘉怡,你对亚当的喜欢有多少是男女之情,你自己考虑过吗?” 胡嘉怡怔住,抬起头来。 “你应该清楚,你不可能成为一名职业巫师。你家里有事业需要你继承,你去追梦,不过是去了却自己的一个心愿,你早晚都要回来。而在学校里,任你天赋再高,你不是奥比克里斯家族的人,就不会有机会学习高等巫术甚至秘术。可亚当不一样,他是奥比克里斯家族撒旦一脉的未来当家人,成就颇高的大巫师。他身上有着你从小到大的向往,你憧憬他。可是憧憬,终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对你无微不至地照顾保护,让你摆脱了很多来自周围的危险和暗害。你感激他,可感激也不是男女间的感情。我只想问你,你憧憬的是他,还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你对他的喜欢,除去憧憬和感激,还能剩多少?”夏芍的话淡而慢,却一字一句,犹如当头棒喝。 胡嘉怡整个人怔愣地坐在病床上,抱着被子,任眼泪儿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忘了擦。 “或许你是真的喜欢他,我的这些话不过是我的看法和猜测,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个明白。”夏芍垂了垂眸,又看向胡嘉怡,神色认真,“如果你想明白了,你是真的喜欢他,那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的。尽管我的门派跟亚当的家族有仇怨,但那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无过错的下一代人不该受到牵连。我知道,假如你是真的喜欢亚当,玄门和亚当家族的恩怨一定会令你为难。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只能跟你就事论事。你为难,这仇也是要报的。若你真喜欢亚当,也不必顾及我。那是你的感情,你有追求的权利。我只会祝福你,因为我们始终是朋友。” 胡嘉怡看着夏芍,咬着唇不说话,看起来有点懵。她才刚刚被当头打了一棒子,开始怀疑自己对亚当到底喜不喜欢,夏芍就开始说起如果她喜欢亚当,事情该怎么处置了。 但夏芍紧接着又道:“可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希望你能早点振作起来。你在英国这半年的经历,对你来说是伤害,也是历练。你如果想将来接受家族企业,就要学会甄别和思考你身边的任何人和事。早日成长起来,毕竟这是你的责任。” 胡嘉怡咬着唇,闻言默默低下头,半晌,才抬眼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开导我,小芍。你放心,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夏芍这才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别让你爸妈和仙仙担心就好了。” “嗯!”胡嘉怡抬手,狠狠抹了抹脸,露出个难看但真心的笑容来,“叫他们进来吧。我可以出院了,本来就不是生病。” 夏芍起身将门口探头探脑的胡广进夫妻和柳仙仙叫了进来,柳仙仙今天很郁闷,胡嘉怡和亚当的事、夏芍和亚当的事,她一概不清楚。以往就属她最八卦,现在有这么大的八卦在她面前,她却一点也没弄明白,实在是憋出了好大的内伤来。 胡嘉怡坚持回家,不想待在医院。胡广进夫妻叫来医生,确定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情绪低落之后,这才同意办理手续,带她回家去。 夏芍没跟胡广进夫妻一起回去,她称自己还有事,并再次对毁坏了胡家房间的事表示了道歉,称会有艾达地产的人去重新修复并赔偿。胡广进愣了愣,随即很大度地摆手称不用,自己家里又不是缺那点钱。夏芍只是笑了笑,自然不会当真,她称有事会打电话跟胡家联系后,就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还没进房间,夏芍便听见房间里刺耳的尖叫声。 “啊!你、你别过来!别过来!亚当,这条蛇好讨厌!” 夏芍推门进去,见徐天胤守着出门必经的走廊盘膝坐着,雕像般一动不动。屋里,安琪拉被一条手臂粗的金蛟追着满屋子跑,窜来窜去,边奔走边尖叫。亚当坐在沙发里揉耳朵,见夏芍推门进来,便道:“夏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可以把这条阴灵收回么?安琪拉她怕蛇。” 夏芍见安琪拉脸色发白,湛蓝的眼眸里满是雾水,顿时便觉得有些黑线。安琪拉是撒旦一脉的嫡系,虽然是女孩子,但黑巫师怎么也不该怕蛇才是。话说起来,安琪拉这名字应该是天使的意思,一个撒旦一脉的女孩子,取这样的名字,还怕蛇,真是白巫师的料。 扶额,这撒旦一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大黄,过来。”夏芍唤了一声,金蟒果断停下追吓,慢悠悠游到夏芍腿旁,嘶嘶吐信,有邀功的嫌疑。 安琪拉瞪大眼,不敢相信夏芍居然让那么滑溜溜恶心的蛇类碰她的腿,她想想就汗毛倒竖。而亚当则轻轻挑眉,神情有那么一点的怪异。他是听得懂中文的,虽然不太清楚“大黄”是什么意思,但是听着似乎就觉得不那么美。 夏芍抬眼,看见亚当的神情,垂了垂眸,道:“我刚刚去了趟医院,嘉怡醒了。” 亚当怪异的表情瞬间一僵,随即垂眸,微微转头看向窗外。他应该听到胡嘉怡去了医院,但却没说什么。 夏芍盯着亚当不放,继续道:“还好,她的记忆还是完整的。” 亚当望着窗外,此刻外头天色已渐黑,城市的霓虹星点如辉,映进房间里,落在姿态优雅的男人脸上,看不见他的神情。只看见他微微低头,唇角一抹浅笑,声音特有的忧郁韵味,“完整的,对她未必好。” “哦?那你觉得残缺的记忆对人才是好的?” “如果她没有在英国的那段记忆,她会好。”亚当笑了笑,“她对巫术有很纯净的心,这是她的天赋。如果她生在巫师家庭里,她会很有成就。但是她的纯净之心不适合在巫师的世界里生存。” 夏芍蹙眉,他这是想抹去胡嘉怡在英国所有的记忆,包括他的? 亚当却在这时转过头来,看向夏芍,“你是她的朋友,她看起来很喜欢你。所以,请劝她不要再回英国。” “” 夏芍没有回答,这按理说应该是要胡嘉怡来做决定的。但是夏芍也不希望她回英国,不为别的,只为她知道奥比克里斯家族两派利益相争,学校里的学生说不定也分成两派,胡嘉怡学习巫术时间短,心机又不深,去了很有可能有危险。 于是,夏芍当晚就给胡嘉怡打了个电话,为了怕她担心,夏芍并没有说明亚当家族面临的问题,只说希望学校方面的事她不要多想,先把自己的心意整理清楚再说。胡嘉怡经历了这次的事,对回英国也有些纠结的心理,在她看来回那里就要面临她的导师亚当,而她对亚当的感情还没有理顺。于是便答应了夏芍。 夏芍放下电话后又给家里打了电话,她原本打算正月十五之前去香港给师父拜年,顺道见见香港的朋友们。但是世上的事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打电话称称有事要去香港,明天就从青市动身。 夏志元和李娟很意外,但这几年也习惯了夏芍这么东跑西跑。夫妻俩只问她在香港能待多久,开学前还能不能回来家里一趟。夏芍不敢保证,谁知道到了香港事情还能发生什么转变呢?但她为了让父母放心,便说自己尽量开学前回去。 第二天一早,夏芍、徐天胤、亚当、安琪拉一起前往青市机场。 飞机上,夏芍和安琪拉坐在一起,徐天胤和亚当坐一起。旅途中这对兄妹还算安分,只是安琪拉把这次夏芍带他们去香港的目的看得很邪恶,因此在飞机上没少瞪她。夏芍置之不理,在三个小时的飞行之后,航班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夏芍昨晚就打电话给了师父唐宗伯,玄门已经知道奥比克里斯家族撒旦一派的两位嫡系成员要来香港,因此夏芍四人下了飞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接机了。 接机的是张中先的大弟子丘启强和他的两名弟子,丘启强为人宽厚,但看见亚当和安琪拉的时候,脸色却不怎么好。那两名弟子更是没给亚当兄妹好脸色看,一路开车前往玄门总堂所在的老风水堂,亚当和安琪拉都在白眼中度过。 这天是大年初六,庙街已经很热闹,不少香港市民来老风水堂求平安符。夏芍一从车里下来,便有来来往往的人认出了她来。她离开香港也就半年,在香港掀起的浪潮仍在,不少市民认出夏芍来,纷纷围过来。 “夏大师?你回来了?” 夏芍笑着跟众人点点头,称自己要给师父拜年,市民们这才让开路来,看着夏芍等人进了后堂。 后堂大厅里,玄门弟子除了在前面坐堂的帮忙的,其余全都聚集在大厅。唐宗伯坐在大厅正中上首,面色威严。张中先坐在他下首左侧长老席上,其余弟子按辈分坐在右侧,辈分最低的弟子们则各自站在师父身后。 夏芍进了门来,以往给师父拜年,一见面她总会笑,“师父,过年好,要红包。”今年却面色严肃地跟徐天胤走进来,弟子们齐刷刷看向两人身后。 亚当,和安琪拉。 题外话 摊爪,要继续去整理大纲。到香港了,各种人物要登场了。

第八十九章 处置结果 玄门弟子们看向亚当和安琪拉,目光警戒,带着审视和敌意。 夏芍走在前头,对坐在上首的唐宗伯道:“师父,今年给您老带的新春贺礼只怕不太好,不过也是带来了。” 唐宗伯板着严肃的脸,一副威严姿态,听见弟子的话差点破功,瞪了她一眼道:“往年也没见你送礼,红包倒是没少要!行了,和你师兄坐一边去,让为师见见今天的贵客。” 夏芍闻言点头,退去张中先坐着的左侧,坐去了张中先上首的椅子里。 “师父。”温烨这时候从对面海若旁边起身走过来,站到夏芍身后。 夏芍瞧了他一眼,见他过了个年脸蛋儿圆了点,可见海若没少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他。换做平时,夏芍一定会调侃调侃温烨,非把他打趣到炸毛不可,今天却只点点头,道:“你去坐着吧。” 温烨拜夏芍为师,辈分自然要提一辈,跟海若等人同辈,自然不必像其他弟子一样站着。他是有座位的,而且夏芍是嫡传弟子,按分量温烨是要坐到丘启强等人前头的。但这小子却坐在海若身旁最末位的地方,显然是他执拗脾气犯了,不愿意坐在原来的师伯师父之上。 “不用。”温烨摇摇头,坚决在夏芍身后站着。 这时候,在亚当和安琪拉后头进来的徐天胤也跟唐宗伯打了声招呼,“师父。” “嗯,去坐吧。”唐宗伯见了徐天胤,微笑点点头,与面对夏芍时的吹胡子瞪眼比起来,面对自己的大弟子,他更像慈父般。 徐天胤点头,坐去夏芍上首,两人互看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在大厅中央站着的亚当和安琪拉。 安琪拉面对屋子里四五十人,紧张地拽住亚当,一伸手便想祭出自己的傀儡纸人来护身。亚当暗地里一伸手,压住了安琪拉的动作,面色如常,优雅笑道:“唐老前辈,久仰大名。” 亚当说的是中文,在场的玄门弟子们也都听得懂,顿时有人哼了哼,道一声:“装腔作势!” “洋毛小子学了几句中国话就来卖弄,谁是你前辈!同门师长是前辈,江湖前人是前辈,我们玄门跟你们巫师不是一脉,尤其你们撒旦一脉,跟我们有暗害祖师大仇!前辈?哼,真当不起!”张中先哼了哼,很不给面子。 安琪拉显然也听得懂中文,对张中先的话很是气愤,但亚当显然不想让她闹出事来,又压了压她,笑了笑,“我听说中国人讲究礼仪,我不过是入乡随俗。唐老先生名扬海外的时候,我还没出世。今天有幸见到,我称一声前辈也是出于敬重。” “敬重就免了吧,你们不害我们掌门祖师就不错了!”张中先回嘴。 唐宗伯看了张中先一眼,这才看向亚当。亚当进了玄门的大本营,四面皆敌,却一直从容自若。但唐宗伯望向他的时候,他优雅的气韵当即便微微僵硬,抬眸望向老人。只见老人端坐在上首,坐在轮椅里,一身藏青唐装,气度并非平常上位者的威严,而是带着精深修为的压迫感,让人的目光跟他一对上,便只觉有无名的劲力虚空迫来,忍不住想要后退。 安琪拉往后一退,亚当却站在原地没动,维持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好在唐宗伯这时候开了口,“你们是安德里的一双儿女?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当年,你的父亲安德里带领五名黑巫师围杀我,不过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玄门寻仇向来不伤及无辜,这件事与你们兄妹没有关系。我想知道,你同意跟我的弟子来香港见过,为的是什么?” “既然事情您都知道了,应该也知道了当年我父亲也是受命行事。当然,他所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但是他确实不是主谋。身为他的儿子,我想当面向唐老前辈道歉,并希望能为他求情。”亚当说到此处,竟单膝跪下,对坐在上首的唐宗伯深深躬身。 “亚当?”安琪拉脸色刷白,震惊地捂住嘴。他是撒旦一脉未来的当家人,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他是优雅的贵族,向来只有别人对他低下高贵的头颅,他什么时候这样对过别人? 西方人单膝下跪,包含着基督教文明中神权再高,人权也不泯的思想。一条腿跪神明,一条腿独立自主。这是他们最高的礼节,却没有获得玄门弟子的谅解。并非嫌弃他不够诚意,只是当年的事所造成的后果太严重,唐宗伯双腿残疾十多年的不便和病痛,绝不是一个歉意可以解决的。 敌意、不谅解、仇视,诸多目光停留在亚当身上,他却始终低着头,不动。 唐宗伯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安德里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是他的造化。你起来吧,为父求情,是你的孝道。明知道父辈和玄门的恩怨还敢前来,是你的胆量。这样的年轻人,是应该欣赏的。你起来吧,我不为难你。” 亚当这才站了起来,抬眸看向唐宗伯。 唐宗伯道:“就算你是为父道歉,孝心可嘉,我也不能就这么原谅你父亲。” “我明白。”亚当垂眸,淡淡一笑,显然早知结果如此。 “既然你知道我不会轻易原谅,为什么还要跟我道歉?”唐宗伯盯着亚当。 亚当微微一笑,“那也要做,因为他是我父亲。” 唐宗伯静静看了亚当一会儿,又是一叹,“安德里倒是有个好儿子。当年的事,虽然祸起玄门内部,但你父亲可谓帮凶。其结果,我双腿伤残十数年倒也罢了,门派在这十余年里一派乱象,直接导致后来清理门户,玄门元气大伤。若这十余年我在,门派的弟子们当各司所学,将风水一派传承发扬光大这十多年的门派之乱,我已向当年的师弟余九志讨回公道。如今当年的仇人三者去二,只剩你父亲。年轻人,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你道歉,不如你父亲道歉。现在你们兄妹来了,诚意我看见了,可是真正犯下过错的你的父亲,他在哪里?” “我父亲,他不能来。”亚当道。 “不能来,还是不敢来?”张中先皱起眉头,“自己犯的错,让儿女来替他受这白眼,安德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担当!” “不许你这样说我父亲!”安琪拉愤怒地瞪向张中先,“他是位对家庭很好的慈父。我们黑巫师一直低调地生存,在外面的人看来,我的父亲只是位商人而已。当年如果不是伯爵逼他,他不会带着族人犯下罪行,他也是为了保全家人!” “女娃娃不讲理!他为了保全家人,别人的命就不值钱了?活该去死?当年如果不是我掌门师兄修为高,他死在外头,我们连尸体找找不着!”张中先也激动了,站起身来,眼圈里全是逼出的血丝,看着吓人。 安琪拉被吓得一缩,但仍然倔强地跟眼前这个长得还没有她高的老头儿对视。她承认父亲有罪,但他们依旧敬爱他。 亚当低头,拍了拍安琪拉的手,望向唐宗伯,“您的意思是,要我父亲亲自来,这件事才有解决的可能,是么?” “你父亲来,我也未必原谅他。但他来,比你来更有诚意。”唐宗伯道。 “可是,他不能来。”亚当轻轻蹙眉,自从夏芍见到他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神情,“您应该听说了我家族的事。老伯爵对黑巫术的狂热已经致使他疯狂,我家族里,白巫一派的人已经在准备继承老伯爵的爵位。为了爵位,他们声称当年我父亲藏起了另一半的羊皮卷,我父亲交不出羊皮卷,老伯爵随时有可能杀了他。如果这个时候,他来香港,在白巫一派的眼里,他无异于潜逃。到时候我身在英国的家人就危险了。” 奥比克里斯家族的内斗,唐宗伯也从夏芍那里听说了。此刻听着亚当的解释,却威严地看向他,“你们奥比克里斯家族白巫、黑巫一直是互利的。白巫一派在皇室和教会拥有很高的声誉,也拥有很高的权势。你们黑巫一派虽然因人惧怕,低调得多,但一直帮白巫一派清理暗处的事。白巫一派则帮你们在商界的产业制造便利。如果你们不是互利的,两派不可能安然无恙上千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你父亲现在虽然可能被杀,但他即使来了香港,你的家族也不会对你的族人下手的。他们还需要黑巫的帮助。” 唐宗伯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弟子们听了,顿时觉得亚当是在找理由,只是不想让他父亲来而已! 亚当却摇了摇头,“您说的没错,以前确实是这样。但现在老伯爵已经神智疯狂,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不敢想象。我的父亲如果在他眼里成了逃走,他一怒之下会不会对我的母亲甚至族人动手,我不敢赌。” “”大厅里气氛顿时沉了沉。 也有道理。 夏芍却在这时候笑了笑,意味有些奇怪,“那我就不懂了,亚当先生。你的父亲来不了,而你也清楚你的歉意玄门并不会接受。那你答应跟我来香港有什么用呢?以我对亚当先生粗浅的了解,你不像是个会做无用之事的人。” 亚当转头,在看向夏芍的一刻,笑容又恢复他的优雅,“我记得夏小姐说过,看不出我的性情的。” “现在,能看出一些了。”夏芍淡道。亚当这人,做事是挺会绕弯子,他的行事风格不是她所喜欢的,但他做这些事从他的家族出发,也称不上错。用师父的话说,这人有情义,有胆量,如果不是双方有恩怨,倒也是个能交之人。 “我来这里见唐老前辈,一是想代我父亲向唐老道歉,二是想向唐老当面说明一下当年的事,我希望唐老能知道,当年的凶手另又幕后主谋。现在,我的家族面临来自伯爵的威胁,唐老的真正仇人也是伯爵。”亚当道。 “哦!什么意思?这是来找盟友来了?”张中先第一个跳起来,气得笑了,“你是想告诉我们,现在跟你们家族有共同的敌手,想要咱们两家联合起来对敌?” 丘启强、赵固、海若等人也皱起眉头来,互看一眼这有可能吗?没可能!那是奥比克里斯家族自家的内斗,玄门凭什么插手?如果是朋友,家族面临灭顶之灾,不用来求玄门也会相助。但是对方跟玄门有恩怨在,天底下有帮着仇人去清理门户的道理? 就算奥比克里斯家族的老伯爵艾伯特才是玄门真正的敌人,但撒旦一派也有过错。在玄门的立场上,他们双方斗起来是再好不过的事,不背后捅刀子就已经是仁义了,哪有去帮忙的道理?况且,一旦打起来,玄门也必有伤亡,为了帮敌人而让弟子们有送命的危险,谁也不可能同意! 唐宗伯这时也看向亚当,亚当却笑了笑。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亚当的笑容有些发苦,他也清楚玄门不可能成为他家族的盟友,于是摇了摇头,看向唐宗伯,“这是我们家族自己的事,我也希望能凭自己的力量解决。我只是以未来撒旦一派当家人的名义,向唐老先生表示我们一派承担当年过错的诚意。希望唐老前辈给我们一点时间,等家族内部的事解决,我一定带父亲前来向您请罪。” 玄门弟子一听,全都愣了愣。 他是这个意思? 夏芍却挑了挑眉,深深看向亚当。原来,这男人的目的在此。 撒旦一派如今受拉斐尔一派诬陷,得罪了老伯爵,又在当年的事上与玄门结下恩怨,可谓腹背受敌。玄门如果在这时候出手寻仇,那么亚当的家族没有赢的可能,结果一定是全族覆灭!所以,亚当揭露当年事情的元凶,告知玄门当年的事白巫才是幕后,以此希望玄门坐山观虎斗。 这看起来是很奇怪的想法,事实上并不奇怪。玄门坐山观虎斗,在这时候看奥比克里斯家族内斗,一方面对玄门有蚌埠相争渔翁得利的好处。另一方面,玄门不出手,就等于为亚当的家族在这时候减少了一个敌人,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亚当一定是得知了玄门清理门户和泰国降头师一行在京城全灭的事,了解了玄门报仇的决心,恰逢此时正值奥比克里斯家族内斗,他不想增加家族覆灭的危险,这才去往青市,见到夏芍表明诚意。 或许,他早在玄门清理门户的时候就知道玄门的决心了,所以他心知家族会有这一天,因此在胡嘉怡去英国读书的时候就开始为今天准备。虽然他求的只是玄门不出手,但这男人的未雨绸缪,步步为营,还是让夏芍深看了他一眼。好在这男人看起来并非冷血无情,否则他将是很难对付的敌人。 “你的请求对玄门来说不难答应,你输了,玄门的敌人只剩拉斐尔一派。但你如果赢了,年轻人,你拿什么向我保证你一定会带你的父亲来请罪?”唐宗伯看着亚当,目光如炬。 玄门弟子也看向亚当。其实,不必担心亚当食言,他们家族两派相争,即便是撒旦一派赢了,想必也元气大伤。他如果敢食言,对玄门来说,收拾一个战后未来得及休养生息的巫师家族,并不难。掌门祖师应该想得到这一点,只是不知他这么问亚当,真意何在了。 “我们黑巫术中有给人下咒,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巫术。我想玄门一定也有。我不介意拿我的性命做抵押,只希望唐老给我的家族一线生机,我要是食言,您取我性命。”亚当淡淡笑道,脸色并无惧色。 唐宗伯深深看了他一会儿,“好!安德里果然是生了个好儿子!不过,年轻人,玄门行事,向来行的端坐得正!你跟当年的事无关,今天你活着进来,就会活着出去!他日你要食言,便是你不够信守承诺。我唐宗伯在江湖上行走大半生,欺我的人,我是要讨回来的!走吧!今天看在你无辜的份儿上,我放你们兄妹离开。他日你若能活着,记住履行你今天的承诺。” 题外话 未完,明早补。

第九十章 冷家家宴,朋友聚首 冷以欣年前在加拿大订婚,如今要回港拜见唐宗伯。夏芍听了这消息并不意外,只是觉得自己也太赶巧了,正逢她回来的时候到了香港。 早就听说冷以欣要订婚了,她的未婚夫是茅山派的掌门肖奕,唐宗伯也没有见过,传闻修为颇高,三十四岁的年纪,已在炼神还虚的境界!在去年香港龙脉的事情上,玄门还曾怀疑过他,但他那时候回国准备订婚的事,称在茅山处理门派事务和一些产业上的事,这才打消了唐宗伯的怀疑。后来,唐宗伯又猜测此事会不会是当年夏芍和徐天胤杀了闫老三,与他亲近的人报复,但随后得知茅山派除了肖奕并无修为能撼动龙脉的人,这猜测也才打消。 到现在,那件事是谁所为,仍然是个谜。不仅龙脉的事,伤温烨的人、暗助通密的人、背后欲伤徐天胤的人、带走衣缇娜并杀了她的人夏芍认为这都是一个人所为。但这人是谁,至今不明朗。 一听到冷以欣,难免想起这些事来,夏芍当即心里又有些发沉,但是冷家人回来,晚宴还是要出席的。 冷老爷子虽然退出玄学界,也从玄门长老里除名,但他始终是没有被逐出门派,所以仍然算玄门弟子。他膝下唯一的孙女订婚,回来拜见唐宗伯这掌门祖师是应该的。且冷家在香港尚有人脉和影响力在,回来请请昔日故交好友,办办宴席也是情理之中。因此,这次晚宴出席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冷家当初以占卜著名,客户从政商名流到明星大腕,受过冷家指点的人不少。听说,请帖年前就发出去了,这回来的人真不少。其中有冲着往日冷家的情分来的,也有听说唐宗伯会到场,因此欣然前来祝贺的。毕竟唐宗伯在香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人物,玄学界的泰山北斗,要见他除了预约,还得看他肯不肯见。世上之事,皆是因果缘分,因果之劫不能化,无缘之人不堪渡。一些人哪怕是捧上重金,天天来老风水堂前求见,唐宗伯也未必见。他见人,向来看机缘,因此有些人巴不得在他出席的场合露露脸,求求机缘。 冷家人初七傍晚从加拿大回来,晚上就办宴会。宴会的地点就在冷家大宅。冷老爷子带着冷以欣去加拿大疗养,冷家大宅依旧有佣人打扫看护,佣人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下午宾客们到了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派宴会气象。 夏芍还是第一次到冷家,别墅在半山腰的高档区,风水自不必说,别墅是西式小庄园。唐宗伯身为玄门祖师,今天是晚辈订婚请酒的宴会,他并不像出席别的活动去那么晚。今晚,他是最早到的。 到了冷家的时候,还是傍晚,天色未黑。佣人将唐宗伯一行人恭敬地请入客厅,冷老爷子从楼上下来,看见唐宗伯,神情虽还有些对当年事的羞愧,但仍掩不住喜气,“掌门师兄!” 今天随唐宗伯一起到冷家的有夏芍、徐天胤、张中先、温烨,以及玄门其他仁字辈的弟子,总共十来人。另外,还有来香港过年的衣妮。见到冷老爷子,除了衣妮,众人都免不了想起往事,有面色复杂的,有感慨的,有怀念的,也有痛恨的。 张中先就是痛恨的那个,当初冷老如果不是那么懦弱怕事,为了保全冷家一脉坐视余九志等人对他这一脉的暗害打压,他这一脉就不会死的死,避的避,在玄学界里沉寂忍痛八年。张中先是个性情中人,一生忠义,他最不能原谅的是冷老爷子明明是唐宗伯的师弟,往年与他交情甚好,在他遭难的时候却选择明哲保身。纵然清理门派的时候,冷家已经受到了门规处置,之后又远走国外,但张中先看见冷老爷子,这口气还是没消。 他哼了哼,瞥过头去,不打算跟看不上的人打招呼。冷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同门这么多年,他也知道张中先的性情,于是只能垂眼一叹,苦笑一声。张中先的态度显然给冷老爷子脸上的喜气当头浇了盆冷水,让他笑容微微收了收,有些尴尬,但还是很激动地上前跟唐宗伯打了招呼,“掌门师兄,欣儿还在楼上准备,奕儿在楼上陪她。我去看看奕儿准备好了没,让他先来拜见拜见您!我已经给您准备了房间,那些宾客还没来,您要是不想太早见他们,咱们就进屋坐着说说话。等晚宴开始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出来。” 冷老爷子准备得还挺周到,唐宗伯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让他在外面见那些有所求的人,倒不如见见江湖上的晚辈。唐宗伯当即点头,冷老爷子欣然在前头引路,带唐宗伯等人去房间里歇息谈聊。 但众人转身还没走几步,身后客厅门口就传来一声女子爽利的笑声,“我就知道来得早能早早见着人!” 夏芍一愣,当即便听出那声音是谁来,她立刻笑着转身,果见门口站着对中年夫妇,男人身材微富态,女子保养得极好,身段苗条,皮肤白皙,一眼望去也就三十五六岁,一身深紫礼服,外头披着件白色貂毛披肩,高贵典雅。 正是陈达和罗月娥夫妻! “月娥姐!”夏芍见到罗月娥倒是很开心,当即便笑着走了过去。才走两步,便看见夫妻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佣人,佣人手上都推着婴儿车,车里穿得喜庆盖着被子的两只雪娃娃。 夏芍顿时眼神一亮,有些惊喜,快步走了过去,“你把孩子也带来了?这大冷的天儿,也不怕冻着。” “还不是为了给你瞧瞧么?知道你忙,来趟香港陪陪唐大师,再去艾达地产和华夏娱乐传媒坐镇几天,我那里你还不知道有没有空去!”罗月娥笑嗔道。 夏芍这时候已走到陈达夫妻这一双儿女身旁,见两个娃娃都穿着红衣红鞋,身上盖着被子,露出的脸蛋儿粉团般。明明是龙凤胎,竟穿得一模一样!两个小家伙算算日子刚满半岁,此刻都睁着乌溜澄澈的大眼,看人好奇。 夏芍眼神顿时软了软,瞧着喜爱,转头对罗月娥道:“我能抱抱么?” 罗月娥顿时笑道:“你不抱我还不乐意呢!” 她边说边把一个抱了起来,夏芍小心着接过,见小家伙被她一抱过来便眉开眼笑,笑声欢快,夏芍顿时笑眯了眼。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就到了唐宗伯身边,“师父,你瞧!” 唐宗伯膝下无子,向来喜欢小孩子,顿时抚须笑得慈爱,“这孩子看来是跟你有缘,倒是挺喜欢你。” 夏芍笑了笑,又来到旁边,把怀里的奶娃娃往徐天胤眼前轻靠,抬眸,“师兄,瞧!” “唔。”徐天胤低头,漆黑的眸对上一双乌溜的大眼,小家伙看见徐天胤,顿时就不笑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夏芍噗嗤一笑,“不要这么严肃!见了小孩子还冷着脸,你当心吓哭他!笑一个?” 徐天胤把目光转向夏芍,跟她也对视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看她怀抱着的小家伙,最终嘴角轻轻扯了几下,一个短暂的笑容。 小家伙却忽然“哇”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洪亮,惊天地泣鬼神! 周围的人都愣了,夏芍满脸黑线,罗月娥是最先不给面子笑起来的。她这噗嗤一笑,唐宗伯也咳了一声,没忍住,其余人就更是笑的笑,转身的转身。 夏芍赶紧把孩子还给罗月娥,罗月娥正笑得直不起腰来,陈达伸手接过来,哄了两声,见孩子哭声停了这才把儿子放回婴儿车里,亲手把被子盖好。 罗月娥笑罢直起腰来,看向徐天胤,“徐将军不笑还好,一笑孩子都能吓哭。我看你们两个以后有了孩子,可有乐子了!” 徐天胤正瞪着婴儿车里那哭声停了的小子,听了这话微怔,目光转回来,看向夏芍。夏芍的脸颊有些微红,轻轻低着头,从男人的角度,女子脖颈如月,一弯醉人的弧度,垂眸轻笑,便令人看得失神。他想起她刚才怀抱婴儿的欢喜模样和她此时眉眼的柔和,顿时也让他的眸柔和了起来。 “喜欢?”他问。 夏芍抬眸瞪他,能不喜欢吗? 男人被瞪得一愣,但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年了,他了解她这眼神的意思。于是,他点头,很简洁,“好,生。” “噗嗤!” “咳咳!” 周围的人咳嗽的咳嗽,笑喷的笑喷,夏芍闹了个大红脸,这回瞪人的目光真的杀伐了。 什么叫“好,生”?! 敢情这男人以为生孩子是买菜做饭,一会儿就出锅的? “你们两个,先考虑婚事再说!”唐宗伯咳得老脸都红了,也瞪了眼徐天胤。 接连遭到两次瞪视,徐天胤默默望着瞪他的老人和女人,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被瞪。想了一会儿,他牵起夏芍的手,低头问:“订婚再生?” “结了婚再说!”夏芍忍无可忍,只差扶额。 徐天胤不说话了,眉峰轻轻蹙起来。唔,结婚要等到她大学毕业,还有三年。可是她看起来很喜欢 夏芍见徐天胤不知道又呆萌什么去了,便果断岔开话题道:“师父,您跟冷老进屋去聊吧,我在外头陪月娥姐。一会儿宾客们来了,里面有我几位朋友,我正巧见见他们,就不进去了。” 虽然夏芍也想见见肖奕,但她这次来香港,原本就打算见见香港的朋友们,恰巧今晚冷家宴会,他们都来,正好能聚聚。 夏芍留在客厅,徐天胤、温烨和衣妮自然也不进去,四人一起到了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和陈达、罗月娥夫妻聊起了天。没一会儿,宾客们就陆陆续续来了,来的人有香港政界官员、商界大佬,也有明星大腕,众人进得客厅来,一眼看见夏芍和徐天胤坐在那里,都很吃惊! 徐天胤的背景如今是众所皆知的,但他是唐宗伯大弟子的事一直不为人知。这些人一进来看见徐天胤都很惊讶,没想到他会陪夏芍来香港!年前听说京城方面的消息,难不成属实? 假如不属实,徐天胤堂堂徐家嫡孙,不会陪着夏芍出现在这等公共场合! 在宾客们眼里,这根本就是夏芍带着徐天胤来香港拜见师父的!都已经正式拜见唐宗伯了,那两人的婚事虽然没对外公布,但应该双方家里都是商定好了的吧? 香港的名流跟京城圈子里的人想法不同,他们对夏芍风水大师的身份并没有忌讳,因此在他们看来,徐家娶了夏芍进门,那是赢上加赢!以后还有人能撼动得了徐家的地位?别人想见提前预约都不一定能见得了的大师,徐家娶回家里去,那岂不是大赚? 尽管徐天胤身份背景惊人,但还是有人用看幸运儿的目光看他。而看夏芍的时候,则是更加尊敬小心风水大师、徐家未来孙媳,华夏集团董事长!这三个身份,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是令人敬畏的存在。更何况三个身份在同一人身上? “夏大师,您回来了?昨天就有听说,还以为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哎呀,在这儿见到您实在是太荣幸了!” “徐将军,您也来香港了?哎呀,幸会幸会!” 进了门的宾客们忙聚过来跟夏芍和徐天胤寒暄问候,连香港政界名流出身的罗月娥和陈达都“失宠”了。 渐渐的,外头天色黑了下来,宾客们围着沙发附近,只见人多,不见人少,都快围个水泄不通了。这时候,忽听人群外围几声惊呼,接着人流迅速如水般分开,夏芍转头,抬眼,看没望向来人,便知是谁来了。 这世上,除了戚宸,还有谁人没到就一身狂傲霸气唯我独尊的气场? 戚宸一身黑色名贵西装,从门口迈着大步进来,扫了眼沙发区外围的政商名流和明星大腕,这些人却都不在他眼里。人流一分开,他就目光准确地往夏芍身上一落!眼神霸气、狂傲、极有力度。他选择性无视徐天胤,徐天胤却看得见戚宸,但他也不打招呼,只把夏芍的手往掌心里一握,戚宸便顿时黑了脸。 夏芍摇头苦笑,笑得是她师兄还会这一招了,苦笑的却是某些人确实小气,好几个月前的事,她都气消了,戚当家竟然还在生气。 但夏芍还没跟戚宸打招呼,便有一道黑风刮了过来,手里还拉着一个。急冲冲地刮过来,迅速抢占了有利的位置,一坐下来就对夏芍皱眉拍桌子,“你眼里有没有朋友?昨天就回来了,晚上怎么不叫着我们出去喝酒?” 展若南一副很火大的样子,几个月不见,还是那副刺儿头的模样,来冷家参加晚宴,她没穿礼服,而是穿着身男装版的小西装,帅气倒是帅气,就是看不出女孩子样儿来。 夏芍笑道:“跟你出去喝酒,无非就是迪厅、酒吧,太吵。今晚不是见着了?这儿还没那么吵。” 展若南无语,“你确定你二十?年轻人不去迪厅酒吧,去哪里?”展若南翻了个白眼,实在搞不懂夏芍的喜好。她爱喝茶,爱安静,这根本就是老年人的喜好! 夏芍笑而不语,不理她,转眸看向展若南身旁,被她握着手腕紧紧抓着的曲冉。夏芍跟曲冉虽然是半年不见,但是华乐网上每期她的美食节目夏芍都会看,因此看得出来,她这半年瘦了不少,已能看出女孩子苗条的身段来了。自曲冉的美食节目后,华夏娱乐传媒又为她量身打造了美食节目的改版,效果很不错。如今的曲冉也是边上着大学,边录节目,边还经营着自己的回忆餐厅。她这身材估计有一半是忙碌着瘦下来的,至于另一半呵呵,许是桃花的关系。 曲冉现在的桃花,可不止一朵。 这事夏芍听刘板旺在电话里提过。曲冉现在在香港,也算是小小名人。凡是名人,有些富家子弟就爱追求。追求曲冉的人在大学里不少,但大多在见到展若皓的时候,都知难而退了。只有一人却是不惧怕三合会,追了曲冉有段时间了。这人是曲冉读的那所大学校长家的公子,算不上名流家庭,却胜在很执着。 曲冉现如今把精力都放在学业和对美食的追求上,看起来并没有拍拖的打算,但确实她现在身边有两朵桃花。 夏芍一眼从面相上就看了出来,曲冉却被她看得不太好意思,她性子没变,还是有些腼腆,笑起来脸颊一个小酒窝,衬着唇边的小食痣,很可爱,“小芍。” 曲冉笑了笑,笑容有些尴尬不是对夏芍的,而是对展若南的。她低头瞥了眼被展若南紧紧握着的手腕,苦笑。 展若南发现,立马瞪过去,“看我干嘛?不是我拉着你来,你今晚能来?” “我没收到冷家的邀请” “我哥收到了,所以你就可以来!”展若南理直气壮,同时又很郁闷!她不明白,她大哥差在哪了?怎么这个女人就这么难追?“我哥去国外出差,我得小心我未来的大嫂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被人抢走!” 曲冉苦笑,看起来连解释都无力。她明明跟两人都说明白了,现在不想拍拖,想把心思放在学业和美食上。但是最近头好大,有种她说的话,总是被人选择性无视的感觉。 夏芍从旁看了一笑,她看出曲冉如今犯桃花,命宫却无喜象。说明她确实没有恋爱的心思,并非有心拖着。夏芍知道,曲冉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很执着的女孩子。假如她会从两人之中选其一,夏芍觉得,她那位学长赢面大些。那人虽然各方面比不上展若皓,但曲冉的性子,想必看重的也不是男人的身份地位。她亲眼见过黑道枪战,知道那随时有可能送命。她从小没了父亲,对完整家庭的渴望多过常人。因此夏芍猜测,假如她会做出选择,定然会选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当初,夏芍就看出展若皓的追妻之路不会顺利,如今果然。 不过夏芍笑了笑,一如既往打算看戏。 看戏的夏芍很快就不理会展若南对曲冉的盯梢了,她抬眸看向戚宸,笑道:“前段时间,京城的事,我要谢谢你。” 题外话 晚上家里保险丝烧了四次!

第九十一章 重大发现! 年底在京城王卓的事情上,戚宸虽然没露面,但是他让人把于德荣之子和王卓员工进入地下钱庄赌钱的证据、以及王卓与钱庄交往的证据一并丢进了警局。那家地下钱庄是三合会在京城的产业,就这么关了门,戚宸想必损失不小。 夏芍要道谢的,正是这件事。 戚宸这时已坐进沙发里,听了夏芍的道歉眉峰沉沉一挑,“那是去年的事。” 夏芍闻言忍不住一笑,戚宸这人,你说他小心眼吧?出了事他会帮你。可你若说他大度,得罪他的事他能记很久。夏芍挑眉问:“那你的意思是去年的事,今年道谢,晚了?” 以戚宸的性子,夏芍以为他一定会点头,问:难道不晚? 哪知他只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夏大师能道谢,我就感激涕零了。免得日后三合会祭祀修坟安宅嫁娶吉凶问卜要找夏大师,夏大师心情永不好。” 夏芍闻言一愣,接着郁闷一笑。好吧,她真不该觉得这男人转性了的,他果然就是个记仇的。那天两人吵了几句,他竟然一字不落还记得她说了些什么。不过,世上记仇的人永远不会只有戚宸一人,夏芍的记忆力也不错,顿时道:“是。下回给戚当家打电话,您能不关机,我也该感激涕零了。” 冷家客厅里的宾客们听着两人的对话,都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怎么了?听意思,这两位有点争执?在香港,敢跟老风水堂的人有争执,大概也只有戚宸这样胆量的人了。 戚宸却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关机了?”从那天两人争执之后,他就没接过这女人的电话! “戚当家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回是谁让展若皓把我要的信息发过来的?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原本是打过去道谢的,可惜,有人关机。”夏芍语气悠然,笑看戚宸。 戚宸却是怔住,一张脸变了好几个颜色,怔愣的懊恼的恍然的郁闷的,最后嘴角慢慢咧开,一笑,愣头小子似的,“哦。” 戚宸把周围的人都给笑愣了,人人瞪直了眼,不敢想象这笑容阳光的人,竟然是戚宸。 夏芍自是不知道,那天戚宸并非关机,而是郁闷之下摔了手机,她之后自然打不通。而戚宸手机坏了,没接到她的电话,还以为她一直为那天的事生气,自己郁闷了整整半年。今晚听说她那晚有打电话给他,戚当家当然一扫阴霾,心情瞬间放晴。 夏芍搞不懂戚宸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也懒得去猜。总之,误会解除就好了。 冷家的宴会八点开始,眼看着时间要到了,夏芍转头看了看沙发里坐着的人,她在香港的朋友里,只有李卿宇还没到。 夏芍对此并不意外,李卿宇在这些人里,可谓最忙。李氏集团虽然没有三合会根基深,但李卿宇却比戚宸还要忙。三合集团年代久远,相对来说无论是黑道还是商业上的运作都是代代传下来的,已经成熟。戚宸虽然两头忙,但他手底下的帮手也多。李卿宇不同,父母不负责任,他从小跟着爷爷李伯元长大,李家先前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又发生过争执,李卿宇刚接手家族一年时间,他要忙的事确实很多。 李卿宇是个严谨守时的人,夏芍以前给他当保镖的时候跟着他出入李氏集团,他上班、下班、开会、行程,一切按照时间严格执行,不早到,也不早退。所以夏芍看了眼时间,在离宴会开始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她笑吟吟望向门口。 门口,管家恭敬地引着名年轻才俊进来,名贵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气质沉静如贵族。客厅里的宾客们本开始准备,却都静了下来,转头望向门口。 奢华的客厅,金碧辉煌的暖光,穿着名贵的男女,客厅里飘着的香水气熟悉的奢靡味道,一副上流社会浮华的宴会画面。男人还是在门口一眼就望向了盛装人群的中央,那名坐在沙发里含笑望他的女子。隔着半个客厅,迎面便是悠然娴静的气韵,他几乎能闻见她手里捧着的那一杯茶香,读出她眸中的调侃李总裁真是守时的好宝宝。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调侃他,在李家的那段日子,他总能听到。 半年不见,她的消息总时时能听到,听说徐家 李卿宇垂眸,在进门这短暂的一刻里,已有惆怅的心境难以被人察觉。 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客厅里,宾客们一阵骚动,夏芍转头,见师父唐宗伯等人由冷老爷子陪同着,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这代表着宴会要开始了,虽说是冷家的宴会,但宾客们大多目光第一眼放在了唐宗伯身上,唯有夏芍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见一名陌生的男人在最后出来,顺手关上房门,转身从唐宗伯等人身后而过,就势上了楼去,进了一间房。 传闻肖奕是炼神还虚的修为,因此夏芍在这场合没有开天眼,但她确定,那应该就是茅山掌门,肖奕! 肖奕应是进了冷以欣的房间,宾客们注意到了,却没出声。冷老爷子当先笑了笑,道:“诸位,我退出风水学界一年,跟孙女欣儿去加拿大颐养天年。如今逢孙女订婚,这才回来宴请宾客。看见还有这么多人赏脸来道贺一声,实在是感谢。” 宾客们听了,纷纷跟冷老爷子寒暄,唯有张中先哼了哼。不过他身量矮,站在后头,也没人注意。 直到客厅里的声音静了下来,冷老爷子才接着道:“我孙女欣儿在加拿大的时候,有幸结得良缘,我也是甚为欣慰。冷家在占算问卜之道上走了这么多年,泄露天机太多,我膝下如今就只这么一个孙女了。如今她能过过普通女孩子的生活,我身为爷爷,是祝福她的。不过,这也算是渊源巧合吧,真没想到,我这孙女婿竟也是风水一脉上的人。呵呵,这可真算是缘分了。” 冷老脸上笑容又是无奈又是感慨,当真觉得这是缘分安排。 宾客们却都愣了愣,自从冷家宣布退出玄学界,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几乎是第二天就人去楼空,很多人都不知道冷家离开的原因。至于冷家到了国外,生活上的事情那就更没人知道了。直到收到冷家的请帖,香港上层圈子里的人才知道冷以欣年前在加拿大订了婚!她的未婚夫是谁,压根就没人知道。 有人猜测会是旅居加拿大的华侨华商一类的人,但就是没想到,会是位风水大师! “这也算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了!” “是啊,冷老。不知道这位大师尊姓大名?快请出来吧!” 宾客们纷纷道贺,顺便目光灼灼望向楼上紧闭着的房门。 冷老爷子笑了笑,伸手压了压,唤过名佣人来,说了两句。佣人便上了楼去,在房门外敲了敲,说了句话便退了下来。 楼上的房门这时候才从里面打开了。宾客们伸着脖子,瞪着眼,见一对挽着胳膊的男女从房间里走出来,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了。 男女头顶是金碧辉煌的灯光,第一眼,十分登对!男人的长相并不是很英俊,甚至有那么点普通,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存在感。他年纪三十来岁,气质沉稳,眉宇间有浑然天成的一股仙家气度。往众人面前一站,一张平凡的脸,却有一身世外高人的气度。尤其是此刻他站在二楼,垂眼下望大厅里的众人,众人皆有仰视之感,仿佛有高人望来。 但此刻令宾客们怔愣的却不仅仅是这不知身份的男人,还包括他身旁的女子。 女子今年合当二十五岁,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她在香港圈子里的名气极高,自替人占算问卜以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知令多少富家公子哥儿午夜梦回,痴痴念想。但一年不见,她那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淡去了不少,虽然穿着身白色的曳地长裙,但笑容恬静,挽着未婚夫的胳膊出来的时候,头轻轻靠在上面,一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人没变,脸也没变,怎么这气质改变这么大?这要是在场的人去加拿大偶遇冷以欣,估计一眼都会以为认错了人! 冷家客厅里没有声音,冷老爷子在这时候笑了笑,道:“我来给诸位介绍,这位便是我们冷家的孙女婿,姓肖名奕。他的门派在我们奇门江湖里是道教之源,起源数千年,延续至今。如今门下弟子虽少,却精于阴阳风水大术!” 客厅里哗地一声,几百年前的门派?什么厉害人物?! “呵呵,爷爷就别这么盛赞了。我们茅山一脉确实强盛,但我能力有限,到了我这里,弟子凋零,没有几个人了。要不我也不能四处游历,并在加拿大遇到欣儿。”这时候,肖奕开了口。他声如其人,沉稳,但坦然。看起来并非寒暄客气,而是说的实话。 宾客们却又是一震,这回炸了锅! “茅山一派?” “嘶!这听过呀!” 茅山,道教圣地!起源极早,有五千多年了。相传,汉元帝时期,有茅氏三兄弟在山上采药炼丹,济世救民,被称为茅山祖师。这一脉从此延续下来,传闻以捉鬼降妖闻名于世。在香港,有不少以茅山道术为题材的电影,但真正的茅山弟子,在众人的印象里却是神秘的。 冷老的孙女婿,竟是位真正的茅山大师?这气度,看起来确实是高人! 冷老爷子这时抬头望了眼楼上,慈爱笑道:“行了,你也用不着客气。在江湖上,不讲门派弟子多寡那一套。茅山一脉历史渊源极早,你又是现今这一派的掌门,修为在我之上,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大厅里却一阵抽气声! “掌门?!” “比冷老修为还高?” “这真是大师啊!” 刚才听说肖奕是茅山弟子已经够令人震惊了,此刻得知他竟是门派传人,堂堂掌门。再观他眉宇间那高山般的气度,肖奕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霎时高大起来。 敬畏,逢迎,不少人举杯含笑,纷纷祝福肖奕和冷以欣。冷以欣挽着肖奕的胳膊,听着祝福,笑容娴静淡雅。 楼下,夏芍望着冷以欣,表情有些怪异。她垂眸,掩住眸底古怪的目光,内心却是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哪里奇怪,可就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而就在夏芍低头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到身旁衣妮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夏芍转头,见衣妮的脸色青白交替,目光紧紧盯着楼上,疑惑、猜疑、震惊、仇恨,一瞬间竟有些辨不清看不明。 夏芍问:“怎么了?” “是他?”衣妮的语气很肯定,但她的目光又有些疑惑,说完便缓缓摇头。 “谁?”夏芍又问。 “他!”衣妮转过头来,目光刀子般,比冷家客厅里金碧辉煌的灯光还要晃亮,“他!衣缇娜的相好!” “”什么?!夏芍目光一震,脸色霎时一沉,但她反应很快,这情绪只是一瞬,她便将气息放缓,同时伸出手去按住衣妮的腕脉,帮她调整气场,尽量不让她的情绪在人群里显得太过显眼。随后夏芍才转头,压低声音问,“你说肖奕?” “我不确定。”衣妮道,“那年我才十三岁,看见那男人的时候是在晚上,而且过去很多年了,我不敢确定。我只是觉得像,那男人的脸我没看清,但是他的气质很不一样。这么多年来我都没遇到过觉得像的人,这个茅山掌门很像!” 很像!那就是说,有可能! 夏芍垂眸,轻轻蹙眉。她真是没想到,以前虽然怀疑过肖奕,但是他那时身在茅山处理事务,又称闫老三被逐出师门很久,且他很快就要和冷以欣订婚,唐宗伯等人都觉得不会是他。茅山跟玄门两派都是传承已久的门派,自始至终没有过仇怨,肖奕没理由对付玄门。因此,当时众人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今晚衣妮竟然说他跟当年的杀母仇人很像! 确实,以肖奕的修为和茅山术法的精深,他是有可能做到这一切的人。 那么,真会是他? 如果他真是衣妮的杀母仇人,那杀了衣缇娜的人、背后暗算徐天胤的人、京城暗助通密的人,就都是肖奕!动龙脉、算计玄门、伤害温烨的人,也就有可能是他。 此事事关重大,夏芍并不会凭衣妮一面之词就下论断,但她的话确实值得注意。夏芍抬眸望去楼上的时候,肖奕和冷以欣已经挽着手走了下来,两人走去唐宗伯身边去,佣人端了茶来,两人去给唐宗伯敬茶。 徐天胤刚才在夏芍身旁,衣妮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但肖奕此时只是有嫌疑,并未确定幕后那人就是他,因此徐天胤虽一如既往地冷,但并为妄动。夏芍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也走了过去。在走过去前,夏芍低声对衣妮道:“你跟我一起过去,但注意你的情绪,别露出你的敌意来。他修为远在你之上,若确定就是他,玄门也不会放过他。但现在没确定,你别惹事。” 说完,夏芍便让温烨和衣妮跟在自己身后,与徐天胤一起走了过去。 过去的时候,肖奕和冷以欣正敬茶完毕,唐宗伯笑着为两个年轻人祝福,宾客们围着,正鼓掌,气氛热烈。 冷老爷子一抬眼,见夏芍和徐天胤走了过来,便笑道:“小芍和天胤的婚事也快了吧?” 宾客们闻言,无不齐刷刷看来,再多的来自京城的消息,也比不上当事人的一句话。但夏芍和徐天胤却都没回答,两人看向转过身来的肖奕和冷以欣。 “这位就是唐老的高徒?久闻大名。”肖奕对夏芍点头一笑,很自然地伸出手来。 “肖掌门,去年听师父说江湖上还有位年轻的高手,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晚总算是见到了,幸会!”夏芍也很自然。 肖奕笑着摇头,“夏小姐就别调侃我了,以夏小姐的年纪,修为与我同等境界,可见天赋远在我之上。人外有人,这话还是不错的。” “肖掌门客气了,和您比,我是后生晚辈,以后还请多赐教。”寒暄的话对夏芍来说是信手拈来,但她接着便一转身,对温烨道,“小烨子,来见过肖前辈。” 温烨曾经在龙脉之事上被人伤过,他也听见了刚才衣妮的话,但此刻却也装着什么也不知道,“肖前辈。” “这位是?”肖奕问。 “我的弟子。”夏芍答。 周围却传来阵阵惊讶之声,“弟子?夏大师什么时候收弟子了?” 但夏芍亲口说的,肯定不会有假。众人纷纷望向温烨,见他看起来才像十二三岁的孩子,但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未来的大师级人物了!肖奕这时的目光也落在温烨身上,稍一打量,眼里便乍起亮色,“好资质!夏小姐,实话实说,令徒可是修习捉鬼驱邪之术的奇才!这要是被我碰上就好了,我们茅山一脉,正专长此道。” “肖掌门莫不是想从我手上把人挖走吧?”夏芍笑着调侃,眸底却有深意略过。但从表面上看,这肖奕,像是并不认识温烨,“小烨子的资质在玄门弟子里也算是上乘,我已经收下了,还望您高抬贵手,别挖我墙角。不过这里倒是也有个人才,不是我们玄门的人,您看要收过去不?” 夏芍玩笑的语气,转身一让,现出身后的衣妮来。 题外话 明天三十号,家里算的吉日,于是要去民政局 朋友们说明天要庆祝一下,这预示明天白天晚上的时间都会被占用。看来我只有今晚熬夜奋战明天的!来给我打针鸡血吧,希望我不要睡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试探,突发事件! 女子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了屏息。 她略微低着头,那一身东方淡雅的韵味却令在场迎接的人都看得有些恍神儿。只见女子年纪并不大,气质却悠然沉稳,一身小鱼尾的白色礼服,明明是现代剪裁,却是立领盘扣,礼服上绣着银白的芍药,晨阳里在古老的罗马风庄园里绽着,东方含蓄优雅的古韵迎面而来。 女子发丝松松盘着,发间一支发黄的小狐狸玉簪,为她沉稳宁静的气质里添一抹娇俏。 莱帝斯家族的老管家眼光好,一眼便知那玉簪是有年头的好东西,但他也没忘了迎接贵宾的礼节,在女子下了车后,便立刻绅士地躬身微笑,带着一干佣人道:“莱帝斯庄园,欢迎夏董事长。” 夏芍微笑颔首,这时候,威尔斯从主屋里走了出来。他今早穿得也正式,一身燕尾服,领口系着蝴蝶结,英俊的脸色笑容绅士,却掩不住眼底的惊艳神色。他大步走上前来,轻轻躬身一礼,绅士地道:“美丽的小姐,莱帝斯庄园欢迎你。” 说完,威尔斯直起身子,牵起夏芍的手,便想往她手背上一吻。 但这吻尚未落下,威尔斯便悚然一惊!在他和夏芍面前,忽然伸出一只男人的手来,威尔斯只觉一道莫名的劲力将他的手霍地震开,他往后连退三步,惊骇抬头间正对上一双孤冷的眸。那男人看起来是名保镖,但被他盯着,威尔斯竟有种被黑暗中最恐怖的野兽扼住要害的感觉,森凉,冷厉。只是那么一瞬,威尔斯觉得,他在男人眼里是个死人。 这突来的情况其实只是一瞬,连威尔斯本人都尚未从惊悚中走出来,夏芍便笑着伸出手来,寒暄道:“威尔斯先生太客气了。收到莱帝斯的邀请,我才是受宠若惊。” 威尔斯这才回过神来,见夏芍已经伸过手来,便下意识地跟她握了握手。但他惊魂未定,握手的时候还警觉地看向夏芍身后,好在那名保镖没有再出手。而夏芍也趁这时候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等威尔斯从徐天胤那里将目光收回的时候,已经见夏芍正礼貌地对他微笑,等着他引荐。 “请进!我的父亲正在等夏小姐。”威尔斯忙扬起绅士的笑容,请夏芍进了客厅。 徐天胤、王虺、毕方和英招四人也跟着入内,威尔斯陪着夏芍到了沙发里坐下,管家去请伯顿下楼,佣人则上了红茶来。威尔斯坐下来后,刚才受惊的心情微微平复了些,这时再看向夏芍身后站着的四名保镖,眼底才显露出些怒意和不解来。 刚才那不过是吻手礼,这保镖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当然,刚才那是出于礼节还是想揩油,只有威尔斯自己才知道。 夏芍看出威尔斯的怒意来,便笑道:“威尔斯先生,我的保镖是从国内请的,我们中国不流行吻手礼,他们可能太紧张我了。所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夏芍说话向来眉眼含笑,慢慢悠悠,说不出的悠然韵味,威尔斯听了只觉心神舒畅,这解释也说得通,他心里那点不解也随之消散。 这时候,老伯顿从楼上走了下来。和他一起下楼来的还有一个人,正是奥比克里斯家族拉斐尔一脉,亚伯。 “夏小姐,欢迎欢迎!”老伯顿走下来,笑容和蔼,说的竟然是中文。虽然他的中文发音并不标准,但诚心可嘉。 夏芍站起身来,笑着迎上去,握手道:“伯顿先生,很荣幸受到您的邀请。华夏拍卖从成立至今,您一直是我们的榜样。今天有幸见到您,我很荣幸。” 老伯顿顿时哈哈大笑,摆手道:“华夏集团从成立至今,也是商场的传奇啊!我一直想见见夏小姐这个传奇,听说你提前来了英国,就迫不及待地把你请来了。用中国话说,我这是唐突了。” “哪里,能受到您的邀请,对我来说是惊喜。”夏芍谦虚地笑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脸上都挂着笑,谁也看不出各自心里在想什么。 几人重新在沙发里坐下,夏芍这才看向亚伯,虽然昨晚在天眼中见过了,她还是装作不认识地问道:“这位是?看着有些眼熟。”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们英国著名的巫术大师,亚伯·拉斐尔·奥比克里斯先生。”老伯顿道。 “夏小姐见过亚当,我是亚当的堂兄。”亚伯笑道。 老伯顿一愣,眼神微变,他没想到夏芍竟然见过黑巫师一派的继承人!黑巫师的人即便是在英国也很神秘,传闻他们是很多集团的大股东,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做什么生意,只知道这些撒旦富可敌国。他们有着恶魔一般的心肠,却因为有拉斐尔一脉的存在,永远不敢出来害人。 现在,老伯顿相信眼前比他儿子还要年轻的女孩子是华人界泰斗唐老先生的弟子了,因为也只有他们这个职业的人,才能见到平凡人所见不到的一些人。 “哦,原来是拉斐尔大师,久仰大名。”夏芍淡淡笑了笑,与刚才见到老伯顿相比,她的态度显然不那么热络。 老伯顿和威尔斯父子怔愣地看向夏芍和亚伯,怎么?这两人有过节? 亚伯当然知道夏芍对他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谦虚道:“应该是我很荣幸见到夏小姐,我一直很景仰中国的风水文化,原本想着去香港拜会一下唐老先生,可惜近来家族事情繁忙,一直没有时间。” “有时间亚伯先生真的可以去一下,放心,亚当先生和安琪拉小姐去了香港都能安然回来,您去了一定也能。”夏芍微嘲一笑。 “既然夏小姐这么说,那我一定去。”亚伯笑道。 两人你来我往的话,老伯顿和威尔斯父子是一句也没听懂,但却能听出来,这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旧事。老伯顿心里咯噔一声,在英国,哪怕是皇室见了亚伯都得礼敬三分,夏芍倒是对亚伯不冷不热,看起来还有点敌意。而亚伯竟然好脾气地陪着笑,显然这女孩子分量不轻!看到这种情况,老伯顿对夏芍的态度顿时又客气了几分,“夏小姐,其实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别的事,想听听夏小姐的意见。” “伯顿先生有话请直说。”夏芍一挑眉,显得很意外。而她身后,并不知昨晚发生的事的王虺三人也很意外,他们今早听见伯顿邀请夏芍来庄园便很意外了,此刻听见这话更是意外,不过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脸上毫无表情,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呵呵,是这样的。最近因为敦煌壁画的事,我们莱帝斯集团有些头疼。华夏集团是华人企业,所以我想听听夏小姐的意见。我知道中国国内对壁画回归的事呼声很高,夏小姐也这样认为么?” 什么?! 王虺、毕方和英招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这话为什么要问夏芍?有什么深意? 华夏集团是华人企业,当然向着自己国家,希望壁画回归了。老伯顿这不是问废话么? 可是,老伯顿身为莱帝斯这样的国际拍卖巨头企业的董事长,商场上的老将,他明知是废话还要问,那必然是有什么深意的。这话是想拉拢华夏集团?亦或者是警告?还是说,他们这次行动暴露了? 王虺三人虽然脸色不变,但都在墨镜下将目光投向夏芍,等着看她怎么回答。 “当然!”夏芍答得很干脆,望着伯顿的目光很坦然,“伯顿先生,莱帝斯集团举办世界拍卖峰会这一举动,对拍卖行业的发展是有巨大贡献的,华夏集团也很珍惜出席这次峰会的机会。但中国有句话,叫对事不对人,虽然这次拍卖峰会在各方面都意义重大,但莱帝斯集团拍卖中华国宝壁画的事,我们还是很愤慨的。从商人的角度,我理解到了手的利益没有交出去的道理,但掠夺而来的利益终究是不正当。我也希望伯顿先生能够考虑将壁画归还。” 夏芍的话说得很直白,让威尔斯都有些意外,莱帝斯集团在拍卖行业里的跨国企业,可谓龙头。其他国家的企业见到他父亲,逢迎巴结得不少,态度这么直白的夏芍还真是头一个! 但威尔斯不知道,夏芍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老伯顿才对夏芍来英的目的渐渐释疑。毕竟,昨晚监控确实没有拍到有人来庄园,就算亚伯的感觉没有出问题,确实有人盯上了三世佛的巨幅壁画,而且也确实在昨晚动过手,他想这个人也未必是夏芍。她如果真的对这幅壁画有什么企图,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尽力澄清或者回避,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反而嫌疑变小了。 世上有些事就是这样,对于多疑的人来说,越是澄清和回避,他越怀疑。越是毫不避讳,他反而越相信。 老伯顿在商场尔虞我诈半生,老狐狸一般的多疑性情,此刻听了夏芍的话,反而对她的怀疑减少了些。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仍然笑问道:“夏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抛开国家和商场上的身份,我倒是挺欣赏夏小姐。听说夏小姐早就到了英国?怎么也不早说?如果早点知道,我一定邀请夏小姐来这里多住几天。” “现在也不迟!我代表莱帝斯庄园,欢迎夏小姐在这里住几天。”虽然知道父亲说的是客气话,威尔斯还是忍不住接口道。他果然立刻接到了父亲警告的眼神,但却装作没看见。 夏芍也装作没听见威尔斯这话,笑道:“其实只是刚来了三天而已,我有个朋友在剑桥大学读书,我是去看她的。” “哦!剑桥大学!那可真是令人景仰的地方。夏小姐的朋友一定也是位真了不起的后辈。”老伯顿随口夸赞道,目光却是一闪!既然这样,那查查夏芍这几天的行程和昨晚有没有出酒店,不就知道她是不是那个人了吗? 夏芍也微微一笑,垂眸,掩了眼底算计的笑意要的就是你查!能查出来那才有鬼。昨晚,她一晚都待在酒店房间里。 不过,既然老伯顿说了夸赞的话,夏芍也就随之接口道:“伯顿先生高赞了。我朋友其实说起来也是商人家庭出身,家中企业在国内很有名气,近来正在英国开拓服装行业的市场。听说这次的拍卖峰会,她也很想见识见识,昨天见着我还跟我抱怨了很久。” 老伯顿听了一愣,立刻会意,大笑道:“不就是一张邀请函吗?威尔斯,让集团再发一张邀请函,给夏小姐的朋友!” 夏芍有事相求,在老伯顿看来,她的嫌疑就更小了。而且假如证实是他太多疑,冤枉了她,这张邀请函倒不如算是个人情,毕竟当年在华尔街,风水大师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如今唐大师老了,他的亲传弟子好好结交也是对莱帝斯有好处的。 威尔斯立刻起身去办了,而夏芍则垂眸一笑,眼底光芒小狐狸一般很好!胡广进的邀请函有了! 夏芍很大方地报了自己住的酒店,让莱帝斯集团将邀请函送过去就好。老伯顿听了,自然是更放心了些,脸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眼见着就要到中午了,他果断留夏芍在庄园里享用午餐,夏芍自是没拒绝。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匆匆从门口进来,来到了亚伯身边,俯身在他耳旁说了几句悄悄话。亚伯抬头看向那人,那人又在他耳旁补充了一句,亚伯目光微微一闪!接着便起身告辞,说是有事要处理。 老伯顿忙起身相送,夏芍坐在沙发里目光却是一变!她耳力好,那人声音再小,她也听见了他报告的内容。 那人先道:“先生,沃特家族有急事请求我们,您的父亲将这件事交给您来处理。” 接着又道:“沃特家族的朱莉安小姐昨晚开始便高烧不退,心跳有异常情况,医院查明不了原因,因此沃特家族怀疑朱莉安小姐遇到了不干净的诅咒。所以请您去看看。” 朱莉安的名字夏芍不陌生,昨天傍晚还跟她有过冲突。 让夏芍皱眉的是那人话里的“不干净的诅咒”,这是什么意思?黑巫术? 如果是黑巫术,而且又是昨晚才开始出事,那这一切从时间上也太巧合了!难不成是 夏芍即刻拿出电话,拨了胡嘉怡的号码,“朱莉安的事是你下的手?”尽管胡嘉怡不是那种害人的人,但这妞儿从上高中的时候就很重义气,惹了她还好说,惹了她的朋友,她确实有出手的可能。而她又学过半年的巫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巫术,但天赋过人,下个诅咒小施薄惩,夏芍相信胡嘉怡还是做得到的。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胡嘉怡并没有撒谎,只是很惊讶,“我就是小小地教训那女人一下啦,她昨天吃了亏,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我担心她跟她父母告状,会拿莉莉家的餐厅出气。所以我就小施薄惩,让她在床上躺段日子先。你放心啦,不会闹出人命的。” “现在好出人命的不是她,是你!”夏芍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当初为了怕她知道亚当的境况忍不住去管,才对她隐瞒了拉菲尔和撒旦两派的争斗情况。导致现在这妞儿出手压根就没想过事情可能会捅到奥比克里斯家族去!以两派现在争继承权的事来说,一丁点小事都有可能有心闹大。夏芍不怕拉菲尔和撒旦两派打起来,对她来说,对这两派都没好感,打比不打好,反正对玄门有利。但她就怕这火烧到胡嘉怡身上去! “你现在还在学校?马上动身,去镇上三合集团的酒店入住。哪儿也不许乱跑,我马上过去!”也不管胡嘉怡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夏芍挂了电话便站起身来,对身后四人道,“走!立刻去剑桥!” 这时候,老伯顿从门口进来,夏芍便歉意地笑道:“抱歉,伯顿先生。我的朋友遇到了急事,我需要赶去看看她。您的午宴我只好抱歉了,改天一定登门赔罪。” 老伯顿一愣,没想到亚伯刚走,回头夏芍也有事要走。这、这也太巧了吧?但既然夏芍说有事,他也不好强留,反正今天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他便笑着又转身把夏芍送出了门去,看着两辆宾利车开出了莱帝斯庄园。 而正当夏芍的车往剑桥镇的方向驶去的时候,伦敦一所私立医院的豪华病房里,一对中年夫妇相拥在一起,女人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抽泣声。但她的抽泣有些压抑,像是不太敢放肆地哭,就怕吵着身旁的人一般。 夫妻两人身旁,一名金发男人低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子,女子的脸色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像是高烧不退,呼吸却时而急促,时而骤停,眼下有些隐隐的发青。 “亚伯大师,我女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亚伯唇边却露出令人看不懂的深意的笑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另一名金发男子。男子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气质优雅里带些令女人为之疯狂的忧郁。他的目光也落在床上,垂着的蓝眸中不知所想。 “怎么样,我的弟弟?你认为呢?”亚伯却还是笑问。 “朱莉安小姐所中的是黑巫术。”半晌,亚当抬眼,淡淡笑答。 题外话 想着过两天回家,能看见我家蛋黄和米奇,旅途颠簸神马的,忍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噬! 朱莉安的父母并不认识亚当,黑巫师在英国太神秘,两人并不知道亚当是黑巫师。听到亚伯称呼亚当弟弟,两人还以为为了自家女儿的事,奥比克里斯家族竟然派出了两位白巫大师。受宠若惊之下,朱莉安的父母对亚当也投去了敬畏的目光,连亚当刚才说女儿中了黑巫术的事也忘了震惊。 亚伯对亚当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转头道:“看来,朱莉安小姐不幸得罪了一位黑巫师。不过,对方显然还很稚嫩。这诅咒不会要了朱莉安小姐的性命,但会让她吃点苦头。” “什么?!朱莉安得罪了黑巫师?”朱莉安的父母这时才大惊失色,脸色都白了。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罪黑巫师?上帝!这太可怕了! 朱莉安的母亲再顾不得其他,急切地带着哭腔问:“亚伯大师,那我女儿” “请先出去,我需要单独在病房里待一会儿。”亚伯微笑着打断她。 夫妻两人一愣,接着便知这是亚伯要给女儿解除诅咒了,于是忙千恩万谢地说了几句,便赶紧退了出去。 一起走出病房的还有亚当。对于他也走了出来,朱莉安的父母很意外这位大师难道不用帮忙? 但是两人不敢问,见亚当在病房门口站着,两人也不敢凑过去看亚伯在病房里做什么,只知道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他们像等待了半个世纪。而实际上,医院墙上的时钟才过了十分钟,亚伯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开门的一瞬间,朱莉安的父母便赶紧迎了上去,眼底是希冀的光,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女儿怎么样了。但病房里面的景象被亚伯挡了大半,两人没看见病房的床上,沉睡着的朱莉安额头上,一道金色的五芒星印记淡淡消散 他们也不知道,就在这印记消散的一刻,距离伦敦一百公里远的剑桥小镇,刚来到酒店房间的胡嘉怡忽然脸色一白,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捂着心口,缓缓倒了下去。 医院里,当得知女儿没事了,朱莉安的父母大喜若狂,连连对亚伯称谢。亚伯却笑着问道:“沃特先生,我们白巫师的职责就是保护耶稣的子民不受邪恶的侵害。所以请帮我一个忙,回忆一下,朱莉安小姐之前有跟谁结仇过吗?” 朱莉安的父亲一愣,她的母亲立刻道:“朱莉安是昨天晚上出事的,她回来的时候在车里还好好的!不过我听保镖说,昨天傍晚,她在剑桥镇上得罪了个东方女孩子!” 朱莉安晚上回到家里,哭闹了很长时间,说是在剑桥镇上受到了侮辱。他们夫妻听了之后很恼怒,那家餐厅的人虽然跟家族有些血缘上的渊源,但却是家族的耻辱。以前,家族允许他们在英国的土地上生存已经是宽容了,他们竟然还敢联合外人侮辱朱莉安?两人大怒,原本还想细问,没想到朱莉安接着便说累了,上床休息后就发起了烧,送来了医院医生查不出病来,她却一晚上心脏骤停了好几次。惶恐无措之下,两人想到了奥比克里斯家族,没想到还真是诅咒作祟!这件事,一定跟那家餐馆里的杂种有关! 朱莉安的母亲语气含怒,却没注意到,“剑桥镇”和“东方女孩子”的字眼一说出来,一直沉默不语的亚当忽然身子微微一震! 亚伯一挑眉,显然也从这话里推测出了什么人来,顿时笑容有些奇异地转头,看向亚当。 这时候,朱莉安的父亲补充道:“听保镖说,那名东方女孩子跟华人帮派三合会关系密切!亚伯大师,会不会是她请了巫师,诅咒我的女儿?” 嗯? 亚伯和亚当都愣了愣。和三合会关系密切?胡嘉怡跟黑道没有关系,倒是有个人这么说,昨天她也在场?沃特家族得罪的人,是她? 亚伯垂眸,眸底笑意颇深,露着令人看不懂的光。即便沃特家族得罪的另有其人,但朱莉安中了黑巫术却是事实,下手的人还是他所猜测的那个人。事情的发展虽然超乎他的意料,但,还真是超乎意料地对他有利 “亚伯大师,可以请您占卜看看这名东方女孩子的底细吗?如果她是伤害我女儿的人,我们沃特家族一定不会饶了她!”朱莉安的父母还不知所谓,愤怒地请求。 朱莉安的母亲看向身旁的丈夫,怒道:“还有那家人,这次一定要把他们赶走!” 亚伯闻言,冷淡地抬眼,“诅咒朱莉安小姐的巫师我们会处理,其他的事,奥比克里斯家族不会参与。” 亚伯的话让沃特夫妇一愣,朱莉安的父亲一惊,接着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过于愤怒,竟然忘了,以亚伯的身份地位,并不是他能指使得了的。就连皇室请他占卜,出于礼貌和尊敬都会先预约,更不用说其他政商名流了。沃特家族虽然辉煌,但在奥比克里斯家族面前,完全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本!朱莉安的事还是因为可能与诅咒有关,奥比克里斯家族才特别应允不必预约。现在朱莉安没事了,再说请亚伯占卜,那就是有些忘形了。 其实查那名东方女孩子底细的事,凭沃特家族的人脉,完全有办法。只是有位占卜大师在这里,任谁都会有想走捷径的心思。只不过这位大师的便宜不是谁都能占的。 朱莉安的父亲赶忙点头道:“是,这些事我们会自己去查。今天的事很感谢亚伯大师!酬劳方面我们遵守的!” 亚伯笑了笑,虽然他出马,酬劳不菲,但他是不在乎那点钱的。那跟家族的财富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只是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亚当也随后离开,但转出走廊,他便停下脚步,亚伯果然等在那里。 “你知道我们家族的规矩,没有任务和允许,私下诅咒,是要被清理的。安德鲁叔叔和你身为领导者,对这件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回去之后请向家族的族老会解释。至于清理的事,我会帮你的,我的弟弟。”亚伯转身笑道,看起来很像宽厚的大哥。 亚当这时候神情已恢复正常,唇边带着完美的优雅笑意,手放在白色的风衣口袋里,窗口吹来的风拂起他金色的长发,他看起来要比亚伯更像天使,而他忧郁的眼眸对女人来说也比亚伯更有杀伤力。 亚伯的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冷,亚当却笑道:“既然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么我怎么忍心为我的族人增添麻烦?族老会我会负责解释,清理的事也交给我。” “你下得去手?据我所知,你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看起来,你对她挺关心,我还以为你对这位中国姑娘有非同寻常的感情。”亚伯嘲讽道。 “我关注谁,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也说明你也在关心我?”亚当的笑容无懈可击,却反唇相讥,意味比亚伯更加嘲讽。 亚伯脸色一冷,亚当已从他身旁走过,“她是我的学生,她所学的一切是我教给她的,要收回也应该由我来收回。不要妄图替我行使权力,否则,我会忍不住替拉斐尔做更多的事。” 亚伯的脸色瞬间一寒,这是威胁!但亚当没有回头,说完这话,人已经进了电梯。 亚伯立在原地没有追过去,只是盯着电梯的门,看着那扇门关上。然而,就在门关上的一瞬,他原本冷寒着的脸上忽然浮现起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着正中下怀的算计、胜利者的快意、仇恨和一些难以分辨的情绪,渐渐拧在一起,扭曲。 夏芍从莱帝斯庄园出来,便一路赶往剑桥镇。路上,英招对于夏芍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去处理私事的行为颇有微词。只是刚刚经历过在壁画鉴定上面的失败,英招显然有所收敛,她看起来并不想让自己再有失水准,因此她的一切提议都从任务出发。 “队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像昨天那样,留三个人在酒店,继续监视执行任务。陪夏小姐的事,交给一个人去做就好了。” 徐天胤开着车,没有回头,只道:“不必。壁画的藏匿地点已经找到,昨晚联系了上级,支援正在调派,三号晚上动手。” 什么?! 王虺、毕方和英招三人都愣了,“壁画的藏匿地点找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徐天胤道。这件事,本该在今早就说明的,但夏芍突然接到莱帝斯的邀请,去得很急,就没来得及说。 但这话根本就没让三人释疑,反而越发震惊。昨晚他们都在隔壁房间监视大英博物馆里赝品的动向,也有人盯着酒店附近的情况,没发现队长有出去过。那他是怎么发现藏匿地点的? 英招也看着徐天胤,目光复杂。按照任务计划,原本是她和夏芍住一个房间的,可是队长这两天晚上都在房间里,她还以为他是被美人迷了眼,任务的一些忌讳有点抛去脑后,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发现壁画的藏匿地点了? “头儿,壁画藏在什么地方?”毕方开口问。王虺和英招也看向徐天胤,没人问他是怎么发现的,只问他在什么地方。因为合作多年了,三人都知道徐天胤的本事,他总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时常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就已经默默把事情搞定了。共和国暗处机构的王牌头衔不是吹出来的,跟他一起执行任务,他们常常都在打下手。这种情况遇到太多次了,三人也知道问了也问不出来,不如干脆直接问重点,完成任务最要紧。 “莱帝斯庄园,后院。”徐天胤的回答依旧简洁,却让王虺三人的眼神有点发直。 莱帝斯庄园?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头儿说是昨晚,那就肯定是昨晚!可是他们不是今早才第一次去莱帝斯庄园么?全程他们都在客厅里,根本没机会到场潜伏打探,这藏匿地点在莱帝斯庄园后院的结果是怎么来的? 毕方大叹一口气,咕哝,“每回跟头儿执行任务,总是有一大堆的谜团。幸亏任务报告不用我写,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写。” 王虺也苦笑着耸肩,“找着了就找着了吧,怎么把壁画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莱帝斯庄园才是任务成败的关键,到时候兄弟你再出力吧。” 毕方点点头,却扒着前边座椅的椅背,玩笑道:“头儿,到时候你不会把事情又不声不响地解决了,我们几个跟着你过去,当个苦力搬搬东西就行了吧?” 徐天胤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却点头道:“可以。” 王虺忍笑撇过头去,毕方眼一直,哇哇乱叫:“别!千万别!那不是太没劲了?我还想找点刺激呢!” 夏芍在前头副驾驶座里坐着,听着毕方在后头夸张地苦叫,便不由摇头轻笑。这些人是师兄的战友,伙伴和兄弟,甚至比他的一些家人还要信任他。如果不是出于信任,他是怎么查到藏匿地点的事,同伴不可能不问,对他现在才说的事也不可能没有怨言。无论这些人在任务中能帮多少忙,有这样的伙伴都是师兄的福分。 夏芍转头看向徐天胤,果见男人平时线条凌厉的侧脸此刻听着同伴的哀嚎微微柔和,唇边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稍纵即逝。 前往剑桥镇的车速丝毫没有减慢,此刻车里却有淡淡暖心的气氛。 直到这气氛过去,夏芍才道:“昨晚的行动惹了老伯顿的怀疑,所以今早他才邀请我去莱帝斯庄园试探。我想接下来他一定会细查这几天我们的行程。你们此行是以我的保镖的身份为掩护,昨天已经把你们留在酒店了,今天再留,难免惹人怀疑。所以今天还是跟我一起吧。” 其实,夏芍倒不愿意这么多人跟着她,她有些手段,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否则以后再有像王家一类的事要处置,难免被人怀疑到她身上。今天是从大局着想,实属无奈之举。 虽然夏芍的话里也没提是怎么找到藏匿地点的,但王虺三人听了还是惊了惊!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昨晚头儿办事的时候,夏小姐跟在他身旁?那头儿昨晚到底出没出酒店?如果没出的话,他是怎么在酒店就得知了藏匿地点的?如果出去了,夏小姐跟着他夜探过莱帝斯庄园?那地方的守卫再严密,闯进去都不是问题,但是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跟着头儿去执行任务? 毕方是见识过夏芍的身手的,别看他那天在车上说要回去吓吓王虺和英招,实际上他却不是个大嘴巴。夏芍没让他说,他便没往外说。所以这事对他的震惊还算较小,看着王虺和英招的眼神,毕方偷着在一旁乐。他就等着哪天让这两人自己发现,那才好看!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夏芍一行到了剑桥镇的时候才刚过中午,车子经过剑桥大学门口的时候停都没停,直奔三合集团的酒店。进了酒店,夏芍在大堂处问明了房间,便上了楼去。 走到楼道门口,夏芍远远的便一皱眉头!在她皱眉的时候,徐天胤已伸手拦住她,“有血腥气。” 隔着一条走廊,王虺、毕方和英招三人虽然受过特殊训练,对血腥气敏感,可也没隔着这么远就能闻到。但听见徐天胤的话,三人很迅速地拔枪,英招和毕方来到徐天胤和夏芍身前,靠墙警戒,王虺断后! 就在三人摆开阵势的时候,夏芍已经开了天眼望向房间,一看之下,她轻巧地一个闪身,躲过徐天胤的拦截,直冲向房间!这一瞬被跟在后头断后的王虺看在眼里,目光顿时惊愣夏小姐她会功夫? 而这时,夏芍已到了门口,房门虚掩着,她伸手去拍门时,徐天胤闪身过来,动作与她刚才闪过他时如出一辙,在她之前率先进了屋里。 屋里,胡嘉怡倒在地上,面部朝下,血在她脸下淌了一滩! “嘉怡!”夏芍奔过去,在蹲下前,徐天胤就先把人给翻了过来,胡嘉怡脸上全是血,气息全无。 徐天胤的手指往胡嘉怡颈侧一探,道:“休克!” “身上没有发现伤口,可能是血进了鼻腔导致的。”王虺和毕方关上房门守在门内,英招过来扫了一眼,手上拿了湿毛巾。 但在她说话的时候,夏芍已经快速地在胡嘉怡胸口连点几下,胡嘉怡身子一颤,一口淤血从口鼻里喷出来,接着便开始猛地咳嗽。英招在一旁看得眼神一变!不可思议地盯着夏芍,刚才她那几下快而准确,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穴位上,手法专业,竟是练家子! 她、她竟然会功夫? 这一震惊的发现让英招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夏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她才反应过来。夏芍帮胡嘉怡把脸上的血擦去,见她苍白的脸,便掌心按在她的丹田处,元气源源不断地补送进去。胡嘉怡的脸色这才渐渐好了起来,咳嗽慢慢停下,缓缓睁开了眼。 “嘉怡!怎么样?”夏芍问道。 胡嘉怡目光茫然,反应了一会儿才看出是夏芍来,缓缓摇了摇头,苦笑,“果然有反噬,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亚当让我牢记三倍法则了” “你不是反噬,是招法被破了。”夏芍敛眸道。 招法?什么意思?英招在一旁眼神古怪。 夏芍没理她,胡嘉怡虽然是转醒了,但是术法被破,脏腑受伤不轻,需要疗养。夏芍转头对徐天胤道:“我们需要换酒店!嘉怡可能会有危险。”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斗法!东西方第一战! 胡嘉怡需要的不仅是换酒店,她需要住院。夏芍之所以说换酒店,不过是故布迷阵,她只是为了胡嘉怡的安全着想。 夏芍知道,这几天布兰德利一直都在后头跟着她,他这个三合会英国总堂的执堂堂主这几天就像个跟班似的,跟着她伦敦、剑桥两地跑,而自己因为任务在身,大部分时间并不理会他,倒是辛苦了这人。但眼下,夏芍确实有件事需要三合会的力量帮忙,因此她即刻拨打了布兰德利的号码,请他们帮忙弄个假身份来让胡嘉怡住进医院。以三合会在黑道上的势力,这点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夏芍让徐天胤带着他的队伍都跟着去医院,保护胡嘉怡,而她自己则在另一处酒店开了个房间,住了进去。 进到房间里,夏芍先将窗帘拉了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条毛巾来。那条毛巾血迹斑斑,已经被大块大块的血迹染红,正是用来给胡嘉怡擦脸的那条毛巾。 走到屋里中间的空地上,夏芍蹲下身子,便开始用带血的毛巾在地上画符。她刚才从三合集团的酒店离开的时候,特意用毛巾将地上的血迹蘸干,现在毛巾上的血还湿着,地上随着夏芍的迅速作画,很快显现出四道复杂的符箓,方位正在四象位置。将符箓画好之后,夏芍并未坐去阵中,而是将那方带血的毛巾放在了正中,自己坐去了阵法外围。 几番法诀变换,夏芍大喝一声,“开!” 阵法四象位置的符箓在她呼喝的瞬间似乎颜色亮了亮,接着便恢复了原样。此刻,在普通人眼里,地上的阵法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却有看不见的元气缓缓流动到中间的毛巾上,属于胡嘉怡的气机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并慢慢发散了出去。 夏芍的唇角轻轻勾起来,随即她开了天眼看向酒店楼下,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深夜,剑桥镇三合集团的酒店房间里,一名金发男子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小镇夜景。房间的门这时被敲响,进来的一名男人恭敬地道:“先生,您要找的人退房后不知去向。已经查过医院、酒店、学校和那家餐厅,一切有可能她去的地方,都没有踪迹。会不会是有人提前将她接走,已经不在剑桥镇上了?” 这人说话小心翼翼,一直不敢抬头,直到说完等了好一阵儿没听见回复,这人才小心抬眼瞄向窗边。 这时候,亚当转过身来,完美的笑容,优雅的腔调,“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在哪里,我会找到。” “是。”那人不敢说什么,当即便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亚当垂下眸来,目光正落在桌旁地上,光亮如新的地板,缝隙里却有未擦得净的血渍。男人走过去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血渍未干的砖缝,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顿了顿,屋里的灯光照在他背上,看不清脸上表情。只看见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指腹上已染了殷红颜色。 亚当没去看那殷红,只是手微微收紧成拳,起身来到桌前,从怀里拿出了一副塔罗牌来。 塔罗牌暗红的牌面,与寻常占卜师用的塔罗相比,这副牌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色调。亚当将牌放在桌上,沾有血渍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作画,依稀看见是道五芒图案。 塔罗牌的占卜,以前胡嘉怡曾经在高中宿舍里做过。那时候她的桌前铺着天鹅绒的黑布,占卜前先要冥想、祈祷,讲究的人甚至还要有过香、初占等一系列的开牌仪式。但亚当什么仪式也没做,甚至连桌面都没有清理擦洗过。他所画的五芒图案在开牌仪式里,占卜师通常是用手指沾着洁净的水在空中作画的,而他沾的却是一个人的血。 这一切让他的仪式看起来有些诡异,但他接下来所做的事却更带着诡异的色彩。他没有像塔罗占卜时那般冥想、占问,并排牌,而是手指从牌面上掠过,摊开掌心时,已有三张牌在他手上。 亚当将这三张牌放去桌上,分别是愚者、隐者、恶魔。 愚者代表流浪,隐者代表探索,而恶魔代表诱惑。 这绝不是塔罗占卜的行事方法,世界上任何的塔罗爱好者看见这三张牌可能都会疑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亚当将恶魔放在愚者和隐者中间,带血的手指在三张牌面上摸过,手势看起来就像是最优雅的魔术师,随即他的手指离开牌面,高悬在牌面之上,缓缓闭上眼,进入冥想。 而诡异的事就在这之后发生了。当亚当安静下来,桌上的三张牌竟然开始移动了起来! 那三张牌的移动起先是杂乱的,愚者原地打转,隐者游移不定,而恶魔游走在两者之间。亚当的手始终高悬在牌面之上,指腹的殷红血渍就像压在恶魔头顶上。恶魔的移动明明之中像是受着什么的牵引,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隐者和愚者的牌开始慢慢靠拢,渐渐指向了一个方向 当指向那个方向后,两者开始缓缓在桌子上向那个方向移动,当移动到桌边时,倏地凌空飞起,向着窗外便飞了出去!就在要夺窗而出的时候,亚当忽然睁眼,那三张牌倏地在空中一停,掉在了地上。 亚当走过去,捡起牌来,望向那个方向。随即,他带着牌下了楼去。 英国七月底的天气已是入秋,小镇夜晚的景色别有一番静谧之美。比起伦敦的喧嚣,这里的深夜要安静得多。平时学校没放假的时候,夜晚有年轻人的喧闹,小镇尚且显得有活力些,如今学生们都放了暑假,夜深的小镇街道上便显得安静空旷。偶尔有年轻热恋的情侣从公园里奔出来,看见在路上走着的金发男子时,都不由有些惊呆。 只见男子穿着身白色风衣,金发在夜风里飘舞,手指举在胸前,指尖上一张暗红颜色的塔罗牌正转个不停。他看起来像是天使,又像魔术师,在夜晚的路边漫步,身上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神秘气质。 亚当带着塔罗牌,沿着路边走,半个小时后,他站在了一座酒店门口。 酒店的灯光照在亚当指尖旋转的塔罗牌上,塔罗开始不停地抖动,忽然之间破空飞起,向着十二层的方向疾射而出!霎时间,夜风都似被割破,那张塔罗牌就像是锋利的寒刀,杀人无痕。 然而,就在塔罗即将刺入十二层的窗玻璃,直入室内时,亚当微微闭眼,那枚塔罗牌顿时瘫软了一般从空中飘下。接住这张牌,亚当一垂眸,唇紧抿成线,抬脚便往酒店里走去。 但他只上了一个台阶,脸色却霍然一变,目光一闪,身形急速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候,酒店里一道白色人影奔出,人未至,掌中劲力已经逼面而来!这种劲力亚当曾经感受过,记忆深刻,他退得极快,远远地退去街道对面。一辆车子从两人面前飞驰而过,带起男人白色的风衣和女子白色的裙角,两人隔着街道遥遥相望。 夏芍目光冷寒,“没想到,我见到的竟然是你。” 亚当优雅一笑,“我也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夏小姐。她在么?” 亚当不是傻子,当胡嘉怡在镇上的所有信息都被抹去了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人助她。而她在英国无亲无故,这时候能帮她的人是谁,显而易见。他利用胡嘉怡留在酒店的血渍寻找属于她的气机,寻到了这里,而夏芍在这时候现身,显然她对此早有准备。那么,今晚胡嘉怡在不在十二层的房间里就有待深究了。 “她在,你想怎么样?不在,你又该怎么样?”夏芍挑眉冷道。 她早就断定奥比克里斯家族的人不可能放过胡嘉怡,眼下两派正是内斗争权的紧要关头,这么好的把柄,拉斐尔一派没道理放过。而亚伯此人与夏芍虽然只在莱帝斯庄园有过一面之缘,但这男人绝对心有城府。夏芍原猜测他会派人来掳走胡嘉怡,以此来抨击亚当一派,但没想到,她等来的竟是亚当。 酒店里的房间是夏芍故意吩咐保洁不要清理得干净的,她留下了对方找来的线索,并用那方带着胡嘉怡气机的手帕布下了四象阵法。 四象阵法来自于先古时期,是八卦、五行系统的根源,阴阳理论的基础。木火为阳,金水为阴,四象循环,就是阳气与阴气不断地互根互生的过程。夏芍将带血的手帕放置在阵眼,胡嘉怡的气机便被循环相生的阵法送出去,医院那边,夏芍让徐天胤在病房里想办法遮蔽胡嘉怡的气机,对方如果要寻,必然会寻到她这里来! 夏芍原本打算,今晚来的人,能来不能走!想伤她朋友的人,有本事来就得有本事从她手上过去!但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亚当。夏芍对亚当也没什么好感,如果亚当要对胡嘉怡不利,她照样收拾。但这个男人让她看不透,就在刚才他来到酒店楼下的时候,他明明可以用塔罗牌飞进窗里杀人。那枚塔罗牌是循着胡嘉怡的气息来的,必然直刺向气机的来源!如果今晚只有胡嘉怡一人在酒店里,那她必死无疑。 但就在关键的时候,亚当收了手。 为什么收手,正是夏芍想了解的。 但亚当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我不该教她黑巫术,她还没有出师就用来害人,我只是来收回我教她的一切。” 这话却让夏芍目光一寒! 在玄门,如果师父说要收回教授弟子的一切,那就是说要废除功法,逐出师门。胡嘉怡早已不在巫师学校读书,也立志要接手家族生意,逐出师门对她来说或许会有些精神上的打击。但她现在身受反噬,脏腑受伤,如果再废她一下子,那不等于雪上加霜,要了她的命? 夏芍眼一眯,不再跟亚当废话,手指一掐,黑夜里酒店四周的阴气瞬间聚集而来,向着亚当扑去! 小镇的马路并不宽,亚当在马路对面,阴气眨眼间便到,亚当身子一侧,顺着路往下方灵敏一退,手中暗红的塔罗牌飞射而出,竟刺破阴气直射向夏芍!塔罗在空气里切出一道暗红诡异的光线,夏芍却站在路对面,动也不动,眼睁睁看着那暗红杀气到了眼前,她才冷哼一声,手指往腿侧一扣! 一道黑气里逼出的雪线割夜空,周围的空气都瞬间下降了几度,死寂里似有幽冥怨嚎之声从地底传来,夹杂在风声里,听得人脊背发凉,头皮都发麻! 亚当脸色一变,身形倏地疾退,手往空中一挥,那张塔罗牌也疾速退回来,退时在空中刷刷挥舞,速度快得暗红诡异的光线在夜空里形成一道巨大的六芒星图案。 六芒星,不同的教派有不同的意义。但几乎所有教派都认为六芒星是男性与女性能量的象征,正三角为男性,倒三角为女性。从东方的阴阳理论上来讲,男为阳女为阴,六芒星即为阴阳结合之意。而天地元气即为阴阳二气构成,世界最强大最稳定的气场莫过于阴阳结合而成的天地元气。因此,六芒星还有个名字,叫“大卫之盾”! 亚当手里的塔罗牌并非凡品,上面附着的阴煞带着丝诡异血气,夜晚中总有种悠远的寒栗感,一看便知必是传承之物。年代之久远,少说有数百年了!数百年奥比克里斯家族黑巫大师元气所持的塔罗法器,加上大卫之盾,当巨大的六芒星在夜空中升起时,小镇中的天地元气如江河般汇聚而来,声势震撼! 夏芍的眼中难得露出赞叹神色,她天赋异禀,年纪虽轻却修为颇高,目前为止她所遇到的大师级人物无不是年纪六七旬的老人,除了师兄以外,像亚当这么年轻的高手还是头一回遇到。剑桥镇虽然不大,但一个小镇的元气之巨也不是凡人之身能够承受,亚当竟能将小镇中的天地元气以如此声势召唤过来,以他的年纪来说,这人可谓奇才! 但夏芍却仍然冷哼一声,龙鳞持在手中未放,煞气却也源源不断涌出,远远观去,龙鳞似夜空裂开的一道罅隙,无尽的黑暗从里面争涌而出,怨煞集结亦如江海,冲着六芒星的中央汇聚之处猛撞而去! 霎时间,马路中央夜空中,沉寂地底千年的阴煞与小镇中的天地元气猛烈相撞,空气都似震出数道裂痕,一道看不见的气场以六芒星为中央圈震而出! 明明没有风,路两旁立着的树木却一瞬间树皮都被绞裂,枝叶猛地折断飞射出去,夏芍身后的酒店以及两旁已经关门打烊的商铺门窗玻璃倏地一震,刹那成粉!深夜里,碎落一地的玻璃雨,远远看去,白茫如雪景。 两旁商铺的警报声霎时响起,酒店里保安和侍者全都趴在地上,大喊报警,却没有一个人敢冲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这突如其来的炸裂声响,简直就像是遭遇了恐怖袭击! 街道上,别说监控器了,连电线杆子都拦腰断去一旁,大半条街,一地狼藉。 夏芍和亚当却静静立着,两人丝毫未受伤,遥遥相望。 亚当的术法夏芍并未小看,正因如此,她刚才谨慎地并未直接动用龙鳞去击破大卫之盾,而是将龙鳞的阴煞集结成刃,间接地撞过去。而大卫之盾挥成的时间也尚短,并未来得及将小镇的天地元气全都聚集过来。即使是如此,两人的招法撞上,杀伤力已如此之强,若是刚才两人都使出全力,怕是这小镇要毁一半! “夏小姐竟然可以驱使亡灵之刃,不愧为大师!”亚当的目光落在夏芍手中的龙鳞上,再看向她时,那双忧郁的蓝眸里少见的赞叹笑意。 亡灵在西方是很难召唤和收服的,那匕首吞噬的亡灵却数不胜数,怨气之强是他生平仅见!这样的匕首要收服为己用,必然冒了相当大的反噬危险,能收服得了,得是何等的修为? 东方所说的阴人在西方称之为亡灵,龙鳞是千年前凌迟的凶刀,不知吞噬了多少人命怨气,亡灵之刃的称呼倒也担得。夏芍只是淡淡一哼,再抬眼时,目光却是一变! 此刻,那道巨大的六芒星虽然光芒渐暗,但却并未消散,亚当竟然抬起手来,在六芒星的间隙里,书写着古老而复杂的文字。文字书写过的地方,六芒星渐渐亮起,并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气场。 “所罗门封印?!”夏芍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凛然,却带些赞赏和惊奇。 在西方神秘学中,所罗门有七十二柱魔神,所罗门封印是以五芒星或者六芒星,加上古希伯来语的咒文书写而成,是很古老而强大的驱散恶灵和封印的术法! 但奇怪的是,古希伯来语明明失传了两千多年,亚当竟然懂得这些咒文?而且驱散和封印恶灵的术法明明就应该属于白巫术,亚当是撒旦一派,他竟然会用这术法? 而亚当在听见夏芍的话后,眸中明显也有赞赏神色闪过,“能一眼就看出来,夏小姐的学识果然渊博。” 其实,西方巫术的事,夏芍多是从师父收藏的书里看到的。她也不懂古希伯来语,只是看见六芒星的图案,又见亚当书写古老的文字,脑中灵光一闪的结果罢了。而且,以现在的情况,夏芍手中的龙鳞显然是怨灵聚集依附的法器,所罗门封印正是克制它的术法。 夏芍冷哼一声,既然看穿了亚当的打算,她怎么可能给他时间完成术法?不过亚当的修为和古老的术法显然也激起了夏芍的战意,她难得冷哼一声,眸却亮如星子,一手执着龙鳞,一手迅速凝结元气,半空中一道金色美丽的符箓转眼便成! 亚当显然没有想到过夏芍还会虚空制符,东方的符箓在西方人眼中神秘程度不亚于古希伯来咒语,他眼神一亮,这个一直将优雅和贵族气质诠释得很完美的男人,眸中一瞬间也亮起战意。 但两人这一回尚未交手,便只听刺耳的警笛声从远方传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国宝与尊严(一更) 世界瞩目的壁画拍卖终于到来! 今晚,莱帝斯集团出人意料地允许世界各国媒体派代表入场。这令媒体们惊讶,却也令媒体们惊喜,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莱帝斯集团的这个决定奇怪的慷慨。 前几天拍卖峰会会议的时候,莱帝斯集团只在会场辟出了媒体采访区域,这三天的拍卖盛会也并非所有拍卖门类都对外开放,有些场次是不允许有媒体入内采访拍摄的,比如说一些名人遗物或者隐私度比较高的拍卖门类,也有宾客不希望自己竞拍到手的物件和价码对外公开而拒绝拍摄采访的。 总之,越是稀贵重要的拍卖专场,越很难对外开放,能进场的都是莱帝斯集团指定的合作媒体。今晚的壁画可是国宝级的,在莱帝斯的拍卖史上绝对是最受瞩目的,堪称这三天拍卖专场之最,竟然允许各国媒体悉数入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但不管怎么说,能入场拍摄拍卖盛事,众家媒体自然欣喜。天刚傍晚,各国媒体便进入拍卖大厅,按编号找到自己的区域,边准备边派出一批人去外头守候,等待拍摄进场的宾客。 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还不到进场时间,一般来说也没有宾客会来这么早。但到外头守候的媒体记者却都一愣。 有人来了! 三辆黑色加长版的宾利车依序停在会场门口,车里下来的男人下巴上一道疤痕,夕阳里站在清冷宽阔的长街上,孤漠如狼。男人打开车门,最先跃入记者们眼帘的是一双女子黑色的高跟鞋。 黑色的鞋,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夕阳里却衬得女子脚踝白皙如玉,线条柔美。 女子从车里下来,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西方哥特式建筑的古雅长街,似被夕阳划开一道时空的流河,女子站在那暖融的霞彩里,深紫的羊尼大衣罩在肩头,素色旗袍浅白芍色,白皙的腕间翠绿圆镯一点,发间浅黄狐簪融了夕阳浅黄,刹那间时空错影,令人恍惚。 后面的两辆车里陆续下来十来人,孙长德、陈满贯、刘板旺来到女子身后,陪她一起走上会场台阶。 直到女子上了台阶,记者们才反应过来华夏集团! 眼中惊艳未褪,各国记者纷纷围上来,闪光灯比夕阳更耀眼,问题如雨。 “夏董,您好!请问今晚为什么来这么早?” “您这两天都没有出席拍卖盛会,有传言称您是迫于国内舆论压力才不露面的,是这样吗?” “请问华夏集团今晚会对壁画进行竞拍吗?” “壁画估价十亿,英方至今没有对归还壁画一事进行回应,请问华夏集团是否有将其拍下来归还国家的意愿?” 问题如雨点般砸来,但记者们对夏芍回应这些问题却没抱太大希望。像这样的追问,一般情况下都是得不到回应的。华夏集团如果对这件事已经有方案了,没道理不对媒体公布,缓解国内舆论压力。可是到了今天都对此避而不谈,想必是没有好的应对办法了。 但令记者们没想到的是,夏芍竟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最后问她问题的那人。 那名记者一愣,只见女子目光淡然不惊,不慑人,叫人心里一突。四周记者提问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归于安静。 安静的气氛里,夏芍开了口,“我从未见过不将矛头指向窃贼,反而指向同胞的做法。谁窃取,谁归还,华夏集团并非窃取方,不会替窃取方履行归还义务,也不会向窃取方支付巨额赎金,涨其气焰。” 记者们一愣,都觉得这话听着有点绕。但想了一会儿,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华夏集团不会参与壁画竞拍,参与竞拍无异于助长英方气焰。而且,夏芍这话里颇有批评国内一些舆论的意思你的东西被贼偷了,不去向贼索要,反而怪自己家里人没向贼重新买回来吗? 这逻辑听起来实在可笑。 记者们反应过来,闪光灯纷纷向夏芍打来,这可是她首次回应这件事! “我只想国内同胞们明白一件事,壁画的回归途径不该是买卖。华夏集团有财力买回这幅壁画,但我们流落在海外的数以万计的国宝要如何回归?买卖得来的回归,当真光荣?国宝回归,回归的不仅仅是国宝,还有我们的尊严。拿钱赎了国宝,卖了尊严,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 闪光灯下,女子目光淡然,留下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便在公司高管的陪同下,走进了会场。 陈满贯、孙长德和刘板旺跟在夏芍身后,若有所思。他们三人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夏芍对此事的看法,之前并不知她到底要怎样解决国内的舆论危机。尽管此时他们还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办法,但是她的话确实有道理。 买卖得来的回归,并非光荣。 当年,多少国宝文物被人抢盗出境?这已经是历史的耻辱,如今我们还要花钱从抢盗者手中把这些买回来,这岂非更是耻辱?有钱也不该往那些强盗口袋里送!况且,这件事根本就不能开先例,假如今晚的壁画是买卖的方式回归,那其他的国宝文物呢?下一回对方缺钱花还用这种方式来,我们还有多少钱要往别人口袋里送? 华夏集团若真把这幅壁画竞拍回来,未必就能得到赞誉声,恐怕连尊严都要失去。被抢去的东西,就应该要对方还回来,这才是平等。卑躬屈膝地把钱奉上把东西赎回来,日后在国际上,还想让谁看得起? 可不就是赎了国宝,卖了尊严么? 夏芍在会场外的一番首次表态,被华夏娱乐传媒的记者传回国内,在很短的时间里,引发了强烈的反响,网上讨论不断。而会场门口的各国记者却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夏芍是这样的想法,那华夏集团肯定不会参与竞拍了。那她今晚这么早到拍卖会场是想做什么? 以前夏芍出席活动,虽然不迟到,却也从来不早到。她是懒得过多应酬的人,今天却是第一个到了会场,而且是早到了两个小时! 她想干什么? 夏芍在拍卖会场大厦顶层的莱帝斯集团贵宾会客室里。 沙发里,女子捧着杯红茶,轻啜一口,神情冷淡。 对面,老伯顿陪着笑,闻名国际商场的老人,此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夏董真守时,呵呵。” “伯顿董事长,今晚能让我见到那幅壁画吧?”夏芍淡淡抬眼。 今天,其实是老伯顿约夏芍这么早来的。她大抵能猜出他是为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先开口问自己最关心的。在她一来到会场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天眼搜索过了这座会场大厦,壁画还没有运送到,此刻还在莱帝斯庄园里。 今晚是徐天胤一行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夏芍要保证这老头子不会临时又改变主意。其实,就算老伯顿今天不请她来商谈一些事,她也会早点到,一来让徐天胤一行在会场自由活动,摸清会场情况,二来敲打敲打这老头,让他别耍花样。 此时,徐天胤一行就在外面“活动”,这间会客室里只有夏芍和老伯顿两人。 听夏芍开口就提壁画,老伯顿眼神一变,随即竟安心似地松了口气,笑了笑:“夏董放心,莱帝斯集团已经把壁画拍卖的消息放了出去,也把宾客们请来了,现在世界各国媒体都在拍卖大厅里就绪,就算想食言,我也不敢拿莱帝斯集团的信誉开玩笑。” 这话确实有道理,但夏芍却轻轻挑眉。她眼尖,刚才老伯顿那安心的表情她正好瞥见,觉得可疑。 这老头不是一直最怕她跟壁画的事有关么?怎么此时听她提起,反倒放心了? “呵呵,夏董,我今天请你来,其实是遇到了件难办的事,想请你帮帮忙。”老伯顿道。 夏芍挑眉不语,听他继续说。 老伯顿搓着手,“是这样的,昨晚呃,昨晚艾伯特伯爵死在了我们莱帝斯的海滨别墅里,我知道,伯爵的死跟唐老先生和您有些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们莱帝斯集团虽然国际有名,但我们只是商人,奥比克里斯家族我们实在惹不起。我想请夏董能不能、能不能” “你想让我站出来承认,老伯爵是我杀的。”夏芍替他把话说完。 老伯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尴尬。人不是他们家族邀请去的,也不是他们杀的,这事放在人任何人身上,他都会严厉要求对方出来承认!不然,就让他见识见识莱帝斯家族的厉害。但这件事落在夏芍身上,老伯顿就没底气了。 严厉?他不敢。本是理所当然应该夏芍出来承认的事,现在变成了他的请求。 昨晚,家族连夜商讨对策,商量来商量去,只有请夏芍出面这一个办法。其实,艾伯特伯爵死得太惨,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下的手,就算奥比克里斯家族知道人是死在他们这里的,也不会认为老伯爵的死跟他们有关。 但哪怕是迁怒,家族都承受不起。而且,更让家族揪心的是艾伯特伯爵在世界各地的信徒,信徒是疯狂的,他们没有理智可言,如果让他们知道人死在他们家族,集团将遭受这些信徒的怒火和报复,面临前所未有的打击。 “夏董,其实我的意思是,艾伯特伯爵的死,奥比克里斯家族一定能看出我们不是凶手,不用谁站出来承认。我们只是希望夏董能帮个忙,撒个欺骗奥比克里斯家族和世人的谎言,就说伯爵是死在别处的。我们一定感激不尽!” 题外话 第一次修稿,没经验,有点超出预料,费了不少时间,请大家见谅。 稿已交,接下来是更新。 说好今天万更的,还欠昨天的五千,先更三千出来,差一万二,零点前二更。 少了的明天起开始补。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世上最贵跑腿费(二更 艾伯特的尸身莱帝斯家族已经妥善保存,到时候只要夏芍带去别处,说是在别处杀的,那就可以了。斗法那天晚上,宾客们都在别墅里,后来虽然看见了停机坪处的惨况,但吐都吐不完了,谁有胆子多看?连莱帝斯家族也是在事后打扫那些雇佣兵尸身的时候,才发现死的人里有艾伯特伯爵的。 所以,这件事情只有玄门的人和莱帝斯家族知道,就连安德列、亚伯和后来那个叫亚当的人当时也是在外面斗着,未必看见前面伯爵是怎么死的。莱帝斯只要一口咬定人不是死在他们这里的,让夏芍承认是在别处杀的就行了。 反正在凶手的问题上,对方一定能猜出是玄门下的手,那对夏芍来说就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是在哪里杀的问题而已。在这里和在那里,有区别么? 对她来说没区别,但对莱帝斯家族来说能免去信徒们的报复和怒火,这一切不过就是她张张嘴的事。 夏芍笑了,“听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伯顿先生,我有帮你的理由吗?” 老伯顿一听这话并不意外,反倒笑了笑,很有准备,“如果夏董能帮我们这个忙,莱帝斯家族一定有大礼奉上!” 事情虽然很容易办到,但老伯顿确实担心夏芍不肯帮他,所以,他安排了大礼。 “哦?我能听听是什么大礼吗?” “呵呵,这礼物我保证夏董会喜欢。我们家族已经商议过了,如果夏董肯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我们将奉上三世佛的敦煌壁画,送给夏董,让你带它回归!”老伯顿盯着夏芍,目光灼灼。 夏芍却怔住了,什么? 老伯顿见她这副神色,总算心里大石落下一半,内心却在滴血。以为他愿意啊?都说忍痛割爱,他这不知是忍了多大的痛!如果不是觉得夏芍对壁画很关心,他不会选择拿壁画投其所好,那可是十亿英镑啊! 当然,家族损失了这么大的利益,是经过衡量的。如果莱帝斯家族牵扯进伯爵之死的事情里,损失会更大,那将是全世界范围的产业受到冲击,到时损失可能就不止这些了。再者,见识过夏芍神鬼莫测的本事,送她这样的好处,其实也是家族有意结交她。 不管怎么说,这十亿英镑虽然很痛,但是也值得。 老伯顿相信,这个大礼一定很合夏芍的心意,她一定会同意!但他没想到,夏芍只是刚听到时怔了怔,不过片刻便意味颇深地笑了。 “为什么我没感觉到伯顿先生的诚意呢?” “什么?”老伯顿张着嘴,眼一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没有诚意?她只要肯说一句话,他就奉上十亿英镑,这还不叫诚意?!世界上有谁的一句话值十亿英镑的?她还嫌没诚意? “伯顿先生,我想你没明白。壁画你就算是送给我,我带回去也是归还国家,华夏集团能得到什么?我不过是跑腿的。我有什么利益可言?你连跑腿费都没给我。”夏芍气定神闲地瞧着老伯顿瞠目结舌的样子,笑容想让人掐死她。 老伯顿真的想掐死她,跑腿费!她居然还想要跑腿费! “夏董,我看得出来,你是很爱国的人。你很想让壁画回归你的祖国,我送给你,让你完成心愿,这难道不够诚意?”老伯顿深吸一口气,管住自己的手,不要伸出去掐人。 哪知道夏芍一笑,说了句更欠扁的话,“爱国,只是我的情怀。可是我是商人,不能靠情怀吃饭,只有利益才能驱使商人。” 老伯顿差点吐血,这回喘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来,“夏董,难道你将壁画带回去归还你的祖国,华夏集团得不到利益吗?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的舆论对华夏集团很不利,如果你能将壁画带回去,你将会是英雄!这不仅能解除舆论危机,还能使华夏集团在民众心目中树立最崇敬的形象。身为掌舵者,我想你应该知道,民众的拥护会为华夏集团在国内的根基起到多大的好处。” 这次世界拍卖峰会,有不少国家的拍卖公司将目光放在了中国市场,他们将来进入,不可能对华夏集团的市场份额没有影响。但如果华夏集团能受到民众的拥护,那谁也抢不走属于它的市场份额,它的根基只会更加牢固,没有人扳得倒! 但夏芍却好像听不懂这话,好笑地眨眨眼,“抱歉,伯顿先生。我想你不知道,就在刚才我进入会场的时候,曾接受过媒体采访,发表了一些对于壁画竞拍的看法。我的同胞们其实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爱国,所以才会心系国宝,造成国内的舆论声势。他们或许会受人挑拨煽动,但他们不会永远给人当枪使。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话,理智地看待这次拍卖的。” 什么? 老伯顿震惊了,刚才她发表过对壁画竞拍的看法,有可能会改变国内舆论趋势?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其实,夏芍刚刚的那番话是针对日本大和会社的,她得先让国内的舆论趋于理性,然后再指明事情的幕后操控者,让大和会社自食苦果,承受舆论的愤怒,迫使其进入国内市场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没想到老伯顿竟然要将壁画送给她,夏芍不要壁画回归的功劳,师兄为这件事奔波了这么久,这功劳她要它属于师兄。但她不介意拿此事来敲这老头一笔好处! 要知道,壁画本就是当年英方盗走的,现在还回来是应该的!但怎么拿走的就怎么还回来,这并不是公平。这么多年了,难道不该付点利息,给笔赔偿? 想只还本?门都没有! “伯顿先生,现在不是我要怎么想着平息国内舆论的问题,而是如果你们莱帝斯集团将壁画进行拍卖,将会承受我的同胞多大怒火的问题。”夏芍笑着,舒服地往沙发里一融,不紧不慢道,“现在,你来告诉我,我的利益在哪里?” 老伯顿哑口无言。 “看来,伯顿先生还没想好我的跑腿费,那我先去拍卖大厅了,等伯顿先生想好了再来找我吧。”夏芍起身,作势告辞。 “等等!”老伯顿出声阻拦,脸色很难看。等他想好了?他哪里还有时间!壁画今晚就要拍卖了! 其实,就算像夏芍说的这样,她不需要以壁画回归的事来平息国内舆论,壁画的回归依旧可以带给华夏集团荣誉。但她现在摆明了就是不知足,还想让他再出出血,这点他在商场半生,岂能看不出来? 虽然,他可以对夏芍说,既然她不看重壁画回归带来的利益,他可以不把壁画送她了,给她别的大礼。可是,她又说她有爱国情怀!就算他无视她的爱国情怀,为表诚意,他还是得拿出跟壁画价值相当的利益来给她,不然,她这个连“跑腿费”都算的小狐狸是不会答应的! 送壁画还送别的,对莱帝斯集团来说所花的价码都一样,何不尊重她的爱国情怀,就当卖她个人情了? “你说吧,还想要什么?”老伯顿忍痛道。 “我要莱帝斯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夏芍转身笑道。 老伯顿瞪大眼,张着嘴,动了两下嘴皮子,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来,好似觉得夏芍疯了,要不就是他耳朵幻听了。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莱帝斯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她知道有多少吗?莱帝斯是世界拍卖行业龙头,全世界三十九个国家有分公司,如此庞大的跨国集团,别说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百分之一,也足够她三辈子吃穿不愁了! 百分之十,足以顶得上如今一个华夏集团了!她这是要了整整一个华夏集团去,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这恐怕是世界上最贵的跑腿费了! 而且,华夏拍卖公司和莱帝斯是同行,这点也是老伯顿最担心的地方。眼前这女孩子是商界奇才,她从白手起家到现在才短短五年,就成就了莱帝斯百分之十的基业,如果她成为莱帝斯集团的股东,他对她的目的和未来的成长很忧心。 他可不想引狼入室。 “伯顿先生,世上很多事,有风险才会有利益。莱帝斯集团虽然是世界拍卖行业龙头企业,但近两百年的历史,发展至今已多年不见增长。集团老化,瓶颈期太久,这不是好事。我的职业你很清楚,如果是自家人,我在很多事情上会不吝相告的。”夏芍淡淡笑道。 “伯顿先生应该看得出来,华夏集团不会仅仅只在国内,这点,我有没有莱帝斯集团的股权,你都阻止不了。我看重的是莱帝斯集团股东身份的便利,我们确实有一天会成为竞争对手,但未必竞争对手就要斗个你死我活,良性竞争对行业和企业的发展都有好处,只要莱帝斯不打华夏集团的主意,我绝对不会动用别的力量,摧毁莱帝斯集团。” 夏芍看重的确实是股东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莱帝斯集团在全世界三十九个国家和地区的人脉她都可以用。虽然,风水大师的身份让她不缺人脉,而且也刚刚和亚伯签订了一个协议,但她必须要预防一手,太过依赖一种条件便会被这种条件牵制。她自身、奥比克里斯、莱帝斯,三方的人脉力量足以在世界上拉开一张大网,华夏集团要成为世界级跨国企业,这张大网会让它迅速成长,至少在人脉上不会遇到磕绊。 只要莱帝斯集团不是太防着她,在背后对华夏集团使阴招的话,她便会遵守商场的游戏规则,一切按商场的规则来玩。 夏芍虽是实话实说,但老伯顿听了却内心惊骇!他惊骇于夏芍用的一个词摧毁。 如果此时换成任何一个人对他说这句话,他都会大笑三声,问他:“你见过蚂蚁摧毁过大象吗?”但这话从夏芍口中说出来,他觉得并非吹嘘。 她并非普通人,见识过她神鬼莫测的术法和身手就会知道,世界上的任何规则,她都是超然于外的。她是立在这些普通人建立起来的法则之外的存在,只要她愿意,不必用商场上的手段,她就可以摧毁任何她想摧毁的。 在外界看来,莱帝斯集团是世界拍卖行业的龙头,但在她看来,莱帝斯可以什么也不是,让这个集团垮塌,不过是动动她那些术法的事。世界上任何的巨头在她眼里,估计都是一样的存在。 可是自从她初涉商海到现在,那些商界传奇里,从未听说过她有动用过别的手段,打的都是实打实的商战!她明明有能力摧毁那些对手,却选择了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打拼事业。她是在享受,享受靠着自身力量攀越巅峰的成就感。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她只想要钱,她可以不要莱帝斯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全然占为己有也是可以的。 老伯顿蹙起眉来,“这件事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得董事会商讨决定。” 夏芍如果成为莱帝斯集团的股东,在风水方面确实相当于特聘的顾问,对公司帮助很大。但如她所说,华夏集团日后必然是竞争对手,这也算是风险。 果然,利益总是伴随着风险的。可是,即便老伯顿不同意,也改变不了华夏集团日后成为竞争对手的事实,与其现在得罪夏芍,何不试着合作? 但如此大额的股权他说了也不算,开董事会是必须的。 夏芍一笑,也没有逼得太紧,“好。那就给伯顿先生商讨的时间。” 老伯顿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季节的英国天气已经凉了,他竟然还会紧张到出汗,这是多年没有的事了。 夏芍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伯顿先生也别怪我,我是商人,谋求最大利益是本分。” 你已经是很成功的商人了!老伯顿在心中无力嚎叫。 本来壁画白送给她就是大礼了,她还算计着要跑腿费,而且她的跑腿费比壁画本身还贵!这叫什么事?他商场打拼半生,自认为很会经营盘算了,却被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给算计了进来,这么精的算盘他真是头一次见!今天出的血够他疼一辈子的了,好在他也算有好处拿,不然他真的要吐血了。 夏芍看着老伯顿的脸,垂眸一笑。如果他知道她和亚当之间有联系,假如亚当能处理妥当奥比克里斯家族的事,老伯爵的死根本就不会引起波澜,这一切的大礼不过是他杞人忧天自己送出来的,会不会吐一缸的血? 夏芍唇角翘起来,眼眸微弯,心情很好。再让这老头想拿偷来的国宝卖钱,再让他搞那么多迷障,把壁画藏在直升机甲板下面,害师兄割到手! 老伯顿不知道今天损失惨重,他见夏芍答应了,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起身笑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晚我就向来宾们宣布,这幅三世佛的壁画送给华夏集团!” 夏芍闻言,笑而不语,垂眸喝茶。 还有件事老伯顿不知道。那就是夏芍打定主意要将壁画回归的功劳归徐天胤,所以这件事她不打算跟徐天胤说,让他们今晚照常行动。到时候,老伯顿要送她的大礼没了,这老头就得想办法再补给她个大礼。 嗯,让她想想,要什么好呢? 夏芍眯起眼睛一笑,舒服地融进沙发里,捧着红茶,打着算盘。 但这一次,她算漏了。 老伯顿在今天约她来的时候,也是做了准备的。他打算如果夏芍不同意,就来个先斩后奏,让她得了好处,不好不答应。所以他事先邀请了各国媒体都进入会场,打算给夏芍个“惊喜”。 现在,夏芍既然同意了,惊喜是不用了,可是场面还是要的。老伯顿打算把场面办得漂亮点、体面点,让全世界媒体都见证华夏集团接过敦煌壁画的那一刻,给华夏集团撑足了面子。 当然,这是为了讨好夏芍。所以,当夏芍从贵宾室里出去后,老伯顿便下去安排了。 夏芍下了楼去,便到了洗手间,这是她跟徐天胤约定下来接头的地方。毕竟除了洗手间,在哪里她都会遇上来寒暄的名流,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徐天胤等人交流情况。 夏芍到了之后,徐天胤和英招已经在里面等了,王虺和毕方一左一右守在洗手间门口把风。夏芍也知道即便是洗手间也不能待太久,不然外面来了人却进不来,难免会让人不满和起疑,所以她一见到徐天胤就道:“今晚壁画确定会来!我会告诉你们位置,到时候你们按计划,迅速劫走!” 确定会来? 这肯定的说法让英招看向夏芍,但她的表情却很复杂。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那条金色大蟒,身穿白裙的女子立在蟒身前执着匕首的画面很难忘记。那是她一生不曾见过的诡异,也让明白了她与她之间的差距。她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一直以为队长这样的男人需要一个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女人,那些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只能被他保护,成为他的弱点。只有她,和他并肩战斗太多次,了解他,也能守护他。 但那晚,她知道她错了。 和他并肩而立的人也可以是别人,比她强,比她有能力守护他。虽然她的身手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但正因为如此,她比她强。 失败的滋味并不好受,英招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守护过,也争取过,却从未获得过那个男人的目光,但她也不算丢人,最起码没有不战而败。 难得在这时候笑了笑,英招昂起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昂首挺胸,只觉得这样会让她好受些。 而这时候,徐天胤和夏芍都没注意她,徐天胤点头,也不问夏芍为什么这么确定,只是看了眼洗手间门口,道:“出去。” “嗯。”夏芍一笑,既然交换过情报了,那自然要赶紧出去。 但两人一走出门口,便都一愣。门口把守的王虺和毕方也愣了愣,只见前方,一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纷纷快步往一个方向走,像是出了什么事! 一行人赶紧走出去,见那些人快步走向的方向竟然是拍卖大厅!而这些人里,仔细一看,今晚到场的宾客也有,在会场外头采访的记者也有。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夏芍心里咯噔一声,直觉情况有变,开着天眼往大厅里一扫,脸色微变。 此刻,豪华的拍卖大厅里,拍卖台后巨大的屏幕上正打着:“莱帝斯集团华夏集团,三世佛敦煌壁画移交盛会!” 这个老伯顿! 夏芍郁闷地一皱眉头,现在离拍卖会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壁画尚未运送到。她原本想着,壁画应该在拍卖会开始前十分钟左右到,那个时候,老伯顿还没有宣布将壁画送给华夏集团的消息,趁着这空挡,既能让徐天胤劫走壁画,又不会让老伯顿公布这件事。如此一来,师兄顺利完成任务,她再敲这老头一笔,圆满! 哪知道这老头这么急,离拍卖会还有一个小时,宾客都还没到齐,他倒是积极公布这件事! 这下可好,事情已经对外公布,到场的宾客和在大厅里的各国媒体都已惊动,如果壁画再不见了,那世界各国看的可就是华夏集团的笑话了。 夏芍脸色发沉,王虺等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事,“走!去看看!” 这个时候,拍卖大厅里已经炸开了锅。 各国媒体对着拍卖大厅的屏幕猛打闪光灯,到场的宾客们却都站在原地,表情发懵。 “这、这怎么回事?今晚不是壁画拍卖会吗?” “移交?华夏集团?” 所有人都张着嘴,张开就忘了合上。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看花了眼,那可是预估拍卖成交价码十亿英镑的国宝壁画!莱帝斯家族要把它送给华夏集团?老伯顿那么视财如命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请问伯顿董事长在哪里?”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见老伯顿不在,便纷纷问向拍卖大厅里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笑道:“拍卖会开始的时候,我们董事长自然会出来见各位,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就请耐心等待吧。” 谁有这个耐心等待,这根本就是吊人胃口嘛! “那夏董呢?夏董到了没?夏”有宾客出声问,但问到一半,声音卡住,怔愣望向门口。 门口,夏芍正站在那里,皱眉看向屏幕。 题外话 二更到!还差六千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世界见证!壁画回归! 夏芍身后,王虺、毕方和英招三人也看向屏幕,脸色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此时显然不是问这句话的时候。 拍卖大厅里,宾客和记者们见到夏芍都是一愣,但还没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夏芍便转身离开了会场。她没有去找老伯顿,而是直接去了莱帝斯集团专为地位尊崇的贵宾准备的私人休息室里。 一进房门,英招便沉声问:“夏小姐,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回事!” 这次任务是他们接到国家命令,由夏芍在外围协助,促使壁画回归。任务过程一波三折,今晚是最后机会,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让他们找准时机尽快动手,怎么话刚说完,壁画就成了华夏集团的? “英招小姐,你是在质问我吗?”夏芍回身,目光淡然,她现在心情也不是很好。 英招一惊,只觉夏芍目光凉薄,淡淡一眼,却似有刀光寒影逼面而来。她身为特工,练就了一身本能,对危险的感知素来强烈,一惊之时,猛地向后退去!退到门口,背抵着门,一手握住门把手,一手摸向腰间。 英招的速度很快,王虺和毕方也只来得及脸色一变,两人眼前便忽然有道黑影闪过!那影子黑雾般融在空气里,感觉不出是一道人影,在行动的那一刻,王虺和毕方只是捕捉到一抹黑影,那影子已在英招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英招的手刚握上门把手,背部还没抵上门,便觉得一撞!背后是精实有力的触感,并非冷硬的门板。英招霍然回头,徐天胤站在她与门板之间! 什么时候?! 英招瞳眸一缩,已经摸向腰间的手却一顿!她的目光倏地往徐天胤手中一扫,男人掌心里,一把黑色手枪静静躺着。 房间里,气氛死寂。 王虺、毕方、英招三人维持着一个转身的姿势,呐呐盯着徐天胤。 队长的速度太快了!他刚刚明明跟在夏芍后头的,怎么到了门口,谁都没看见。尤其是英招,目光复杂。记忆中,出生入死执行任务多年,这是两人第一次彼此贴近,但男人的气息她竟然都感觉不到。他站在她身后,胸膛精实温热,他的气息却如空气,没有温度,比他掌心里躺着的枪还要冷。 徐天胤拿着枪从英招身后出来,面无表情,默默走向夏芍。夏芍微微一笑,师兄的身手果然精进了。 但这笑容并没维持多久,夏芍便垂眸一叹,往沙发里坐下,蹙眉开了口,“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刚才在莱帝斯集团会客室里与老伯顿的谈话内容说了一遍,如实相告。反正那晚王虺三人也见过玄门和奥比克里斯家族的斗法了,因此老伯顿的决定他们想必明白。 王虺三人当然听得明白,但三人却都震惊了! 莱帝斯集团为求夏芍一句话,竟然用壁画来交换?他们为了这幅壁画,苦心潜伏半月,竟不抵她一句话?哪怕她说一句话,确实会让莱帝斯集团免于一场灾祸,可老伯顿这种视财如命的人送出如此大礼,讨好的意图很明显。 眼前这名女孩子,在任务命令下发的时候,他们三人对她都做过调查了解。华夏集团享誉国内,商界新秀,名声响亮。除此之外,风水大师的身份让她在香港和内地上层圈子有着极其超然的地位,人脉惊人,前途不可限量。华夏集团从成立至今,几场商战,他们手中有详细的资料,她是商业奇才,她的传奇终有一天会在更高的地方。但那一天有多远?至少没人想到会这么近! 这才刚出国门,来到英国不过半月,她竟然就有如此大的能量! 华夏集团现在对莱帝斯集团来说,还太年轻,不足为惧,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看老伯顿不惜花血本的举动,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华夏集团在莱帝斯之上! “对不起,这次真是算漏了。”夏芍看向徐天胤,老伯顿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事情已经不能更改,师兄的功勋这次怕是要算到华夏集团身上了。 这并非她想要的,也正是她此刻郁闷的原因。 王虺三人听了,不由苦笑。算漏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会打算盘的人。要了壁画还要跑腿费,得了跑腿费还打算把壁画送给他们,再算计莱帝斯一笔同等价值的好处。虽然最终是没能成功,但正因为没成功,才恰恰说明老伯顿讨好她的心思有多急切。 三人转头看向徐天胤,怎么办?事到如今,消息已经公布,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任务,要么继续。放弃任务对军人来说可谓耻辱,也会让他们的履历上多一笔败绩。继续任务,华夏集团就会在全世界媒体前沦为笑柄。 如何取舍,队长说了算。 “不需要。”徐天胤站在夏芍对面,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平板,却有些发沉。 王虺三人一愣,都没听懂。夏芍盯着男人的脸,也是一愣,他似乎在生气? “不准说。”徐天胤难得解释,唇却抿得更紧。 夏芍微震,他是在说,不准她说对不起。 夏芍不由苦笑,她知道,两人之间确实不需要说抱歉的话,但这句话不单是对他说,还有他的部下。这并非他一人的任务,成不是他一人的成,败并非他一人的败。这半月来,王虺三人也没少忙活,虽然她跟英招之间有些摩擦,但这不能抹杀三人的辛劳。事情到了如今,结果如此出人意料,夏芍心里当然有愧疚。 “你功劳多。”徐天胤盯着沙发里脸色愧疚的女子,定凝深锁,“壁画回归,结果不变。” 夏芍和王虺三人都一怔,徐天胤转身,看向身后三名战友,问:“有意见么?” 三人沉默,互相之间看了一眼,毕方先耸肩笑了,“我没意见。头儿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夏小姐,我们在壁画鉴定上就让人给蒙了。那天去直升机里盗壁画,也是夏小姐看穿了莱帝斯集团瞒天过海的计谋。没成功,那是我们的问题,从出的力上来说,我是觉得我们这次并没有主导任务。” 其实,最关键的是,这次的任务如果当初在鉴定上就出了问题,他们拿回去的是赝品,到时候别说功勋得不到,还得让国家沦为全世界的笑柄。到那时候,就不是他们个人功勋的问题了,他们这一辈子都会为了这一次任务而感到内疚。对于军人来说,使国家蒙羞是最大的耻辱! 别人怎么想,毕方不知道。至少,他感激夏芍。 毕方转头看向王虺,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王虺是三人中最沉稳坚毅的,也是内心对军人的荣誉最引以为傲的人。他上次在直升机里,为了完成任务都打算以身殉国,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功勋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就算他想要,不是他的,想必他也不会想往肩头扛。 王虺果然点了头,功勋的事他连提都没提,只道:“从结果上来说,壁画还是回归了,而且并非买卖回归,这与我们任务的初衷一致。只要不是通过买卖途径,有了这次的先例,对日后流落在海外的文物回归还是有积极影响的。华夏集团将壁画送回国内,必然是要交还给国家的,既然这样,其实没什么改变,我没意见。” “没什么改变?”夏芍挑眉,看向王虺,“从壁画回归的意义上来说,我带回去和你们带回去,没有差别。但我带回去,你们的履历上就要从此多一笔败绩,你真的不看重?” 夏芍并非看不起人,她只是要确定王虺说的话是否真心。如果是真心,她敬佩此人,如果是假意,那没有必要。她不想让师兄的部下日后在背后说他带着兄弟忙活一场,最后把功劳给了自己的女人。 “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英招皱眉,脸色一沉,她还站在门口,此时已回过神来,怒斥夏芍,“没错,我们的本事是不如你,但不代表我们的骄傲比你少!” 老实说,准备了半月的任务就这么失败,她很不甘心。但既然功劳没有人多,还拿着别人给的功勋,她更不愿意!她面对这女人,已经输了太多,不想最后再将尊严输掉。 夏芍闻言垂眸,嘴角轻轻翘起。虽然她和英招合不来,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在身为军人方面,值得尊敬。其实,哪怕一切为了国家利益是军人的使命,但人活一世,都要生活,谁会真的大公无私,全不为己?当官为了政绩,军人为了功勋,商人为了钱财,大家各有各看重的,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求所得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说来容易,但世上有多少人被利益诱惑?不说别的,徐家人就是个例子。利益,在有些人眼里,远比亲情重要。 在这件事情上,三人能都选择无愧于心,确实不易。 “夏小姐不用觉得对不住我们,莱帝斯的那个老家伙愿意把壁画白送给你,那也是你的本事。我们偷都偷失败了两回,别说让人白送了。今晚世界各国媒体都在场,华夏集团出风头,其实我们也跟着脸上有光。”毕方耸肩笑道,他倒是洒脱。 王虺却脸色微变,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华夏集团这次出席世界拍卖峰会,咱们国家受到邀请函的只此一家,代表的也是国家!我们的任务如果继续,华夏集团在世界媒体面前沦为笑柄,丢的也是国家的脸。” “啊!”毕方张了张嘴,他只是无意之间说了这么句话,不过现在听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这么说起来,这次任务还真是不能继续了?”毕方好笑地看向屋里几人,“那咱们还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儿?白纠结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一切自有天意。就算刚才他们讨论的结果是要功勋,继续任务,这么看来,任务也是必须要停止了。 英招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思考,但最后没说什么,显然是认了这个道理。 徐天胤点头,做最后决定,“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任务无需执行,稍后护送壁画回国。” “是!”王虺三人面色一敛,站直了应道。 夏芍感慨一笑,起身。 今晚是世界拍卖峰会为期三天的拍卖盛会最后一晚,自从传出三世佛敦煌壁画要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便引来世界瞩目。 中方向英方提出归还壁画的要求,遭到英方无视,莱帝斯集团坚持拍卖壁画,引得世界华人愤慨。全世界都将目光聚集到伦敦,想要知道壁画最后的命运。 但壁画最终的命运,出乎全世界的意料。 之前,所有人的预测只有两个拍,或者不拍。 拍卖,莱帝斯集团得益,中英双方的外交关系会在一段时间内降至冰点。不拍,无非是在莱帝斯集团顶不住世界华人愤慨情绪的情况下,将壁画留拍,暗地里再找大藏家出手。 也就是说,拍或不拍,壁画的最终命运都一样。 但令全世界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壁画的最终命运揭晓前一个小时,莱帝斯集团对外放出消息,三世佛敦煌壁画将在今夜移交给华夏集团,归还中国! 归还!这个字眼刺激了各国媒体的神经。知道两国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壁画归还所代表的意义,在震惊过后,被请入场的各国媒体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发回了国内! 仅仅一个小时,世界瞩目! 莱帝斯集团允许在拍卖大厅里的媒体对移交仪式进行实况转播!世界见证! 各国电视台对这一历史性的事件进行了紧急插播,拍卖大会开始前五分钟,收视率暴涨! 国内,东市桃源区的一座宅院里,一家人坐满了装修古雅的客厅。 夏家人在这一天齐聚在了一起,原因无他,只因这几天国内舆论对华夏集团的抨击,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今晚据说是壁画拍卖的最后一晚,他们都想知道结果会怎样,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好啊!好!”老人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握着黄花梨木椅扶手的手微微发抖,双眼紧紧盯着电视屏幕里紧张准备的现场。 李娟抓着夏志元的手,焦急等待,“老夏,你说这、这能是真的吗?怎么还不开始?” 夏志元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此刻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澎湃和紧张。他本以为女儿这次在这件事情上要受些挫折,哪里想得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向来知道女儿能耐,可她这也太能耐了!她知道壁画回归代表着什么吗?这可是为国争光的好事啊! 这时,李娟忽然抓紧夏志元的胳膊,手指着电视屏幕,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电视屏幕里,豪华阔气的拍卖大厅里,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唯有闪光灯噼里啪啦地打向拍卖台上,一名西装革履五旬开外的棕发外国男人走上了台。 这人正是莱帝斯集团的董事长,伯顿·莱帝斯。 “女士们,先生们,我尊敬的贵宾们,晚上好。”老伯顿面带微笑,看了眼台下入座的各国名流和实时拍摄的世界各国媒体。 “今晚,将被世界记住,被历史记住,感谢我尊敬的贵宾们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今晚,将由莱帝斯集团将三世佛壁画移交给华夏集团,归还中国。不要猜测,不要怀疑,我们很荣幸能正视历史,很荣幸能创造先例,也很荣幸能被载入史册。但是历史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够创造的,在这里,我要荣幸地请上和莱帝斯集团一起写下这段历史的华夏集团董事长,夏芍女士。”老伯顿一番漂亮的开场白,将手指引向了大厅门口。 镜头移动,闪光灯移动,所有人的目光,转向。 大厅门口,世俗的嘈杂迷蒙,在这一刻归于安静。女子立在英式古典的长廊里,闪光灯似时空破碎的光影,照下旧年代婉约淡雅的佳人。桃李年华,碧玉面庞,这一刻的面容被世界铭记。 她步伐超脱年纪的沉稳,气韵悠然,走来台上,微微一笑,令人屏息。 “尊敬的贵宾们,晚上好。”夏芍并没有过多的开场白,直入主题,“这确实是历史性的时刻,感谢大家见证,也感谢莱帝斯集团的董事长伯顿先生在归还壁画事情上的支持。自从收到世界拍卖峰会的邀请函,华夏集团提前一周来到伦敦,一直在为壁画的回归努力。很高兴在来英国的第二天就见到了伯顿先生,也使我们双方在壁画回归问题上做了首次交流。过程虽然是艰难的,但令我们高兴的是,伯顿先生是一位正视历史的勇敢者。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迈出这一步,可是,当有人勇敢地做出这个决定,我觉得,华夏集团在这段时间里所受到的任何质疑都是值得的。” “壁画的回归,我们一直在努力。我们在来到英国的时候,只怀揣着一个梦想当有一天,壁画回家,希望我们的同胞说一句‘欢迎回家’,而不是‘欢迎被赎回家’。请记住这一刻,记住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国宝回家的道路不是指责所能够铺就的,努力和齐心才能成就这一刻,我希望今后有更多的这一刻,我希望今后再有这一刻,大家能相信、再相信,不要让我们成为孤独的努力者,不要让我们的背后单薄。让更多的国宝,回家。”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但不知过了多久,却有掌声,热烈的掌声。 夏芍的这一番话,真真假假,有多少能信,没有人知道。那句“伯顿先生是位正视历史的勇敢者”的话,自然是场面话,老伯顿视财如命,众所周知。但他为什么能做出今晚的决定,抛出这么大的利益,在场的各国名流们心中有数。 在见识了那晚海滨别墅的事情之后,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夏芍所说的来伦敦第二天就与老伯顿见面的事,应该是真的,这件事有不少人在拍卖峰会第一天会议的时候就听老伯顿提起过。当时还有不少人疑惑华夏集团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是如何让老伯顿如此礼遇的,现在,当然没人再有这个疑惑了。至于两人见面谈的到底是不是壁画回归的事,这只有两人才知道了。 其实,真实的情况也据此不远。老伯顿当时是因为怀疑夏芍与前晚壁画被动的事有关,这才请她来,多番言语试探。夏芍此时将这件事拿出来演讲,并没有什么欺骗世人的罪恶感,因为她为壁画回归做出的努力都是实打实的。 提前一周来英,为的就是打探壁画的所在,这次的回归任务她本就参与其中,几次行动,功不可没。虽然,她内心是想让这次的功勋由师兄接下,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此刻让她上台接受这一切,她也能坦然受之。只是壁画真正的回归因由不能对世人公布,只好这样说。但她后半段话却是发自肺腑,也是她最想说的。 华夏集团在这次事件上所受的指责,完全是不白之冤。虽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舆论,但信的人却让华夏集团成为了孤独的努力者。这一刻,她要所有人警醒,要为一手成立的集团正名! 大厅里的掌声久久不落,尤其是华夏集团的员工,无论是陈满贯等人还是华夏娱乐传媒的记者们,人人脸上激动却又悲愤。 这段时间,他们各公司部门所承受的压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董事长为壁画回归做了这么多的事,也想象不出,她是怎么在此之前一直隐忍的。但这其中的不易,他们能理解,毕竟华夏集团是她一手成立,没有人比她更在乎集团的声誉和生死。在他们都焦心忧虑的时候,她却处之泰然,带领他们不声不响地走到了这一刻。 陈满贯是其中最感慨的人,他是最早跟随夏芍的,想当初,十里村后山宅院里的指点之言,东市古玩街上刚开业的福瑞祥一转眼五年,她站在了世界的面前,再次成就传奇,带领集团走入新的高度。 陈满贯知道,有了今晚,华夏集团在国内的拥护和地位将坚若磐石,无人可以取代。有了今晚,华夏集团的根基将前所未有地稳固,大可以安心进军国际市场了。 跨国集团,陈满贯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未来的轮廓了。 在场的名流们也心里有数,尤其是在拍卖峰会的会议上打算进军中国市场的企业,心里更加明白,今晚之后,再进军中国市场,想跟华夏集团一较高下,争夺市场份额,那是不可能的了。谁能跟一个民众拥护度极高的企业抢市场?抢也抢不来。这广阔的市场,将成为华夏集团的基石和强大后盾,日后,国际上要杀出一匹黑马了。 如此地年轻,如此地前途不可限量。 有人感慨,有人不甘,有人早就在海滨别墅那晚之后,就决定拉拢交好了。 但在场的宾客里,却有一家公司脸色很不好看,那便是日本的大和会社。宫藤俊成前所未有地忧心,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壁画的命运竟会是这样的!他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夏芍当初说的话大和会社将会自食其果。 不好!宫藤俊成有很不好的预感,而他这个不好的预感今晚特别准,马上就成了真。 夏芍抬起眼来,在拍卖大厅黑压压的人群里准确地找到大和会社的所在,将目光落在了宫藤俊成的身上,缓缓笑了。 宫藤俊成眉头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夏芍的这个笑容,他觉得很不美好! “宫藤先生,记得我之前所说的话吗?我现在还想跟你说一句,舆论可以操控,但你永远操控不了一个努力的人。当一个努力的人为一件事情锲而不舍,这件事情给她的回报会摧毁的阴谋。今晚,是壁画回归的日子,我同样愿意为大和会社送行。谢谢你,让我的集团经受住了考验,一路走好。”夏芍微笑着,气定神闲,语速悠然。 拍卖会场的气氛却因她一句话,陷入震动。或者说,此刻最受震动的,并非是拍卖会场,而是国内。 什么意思?华夏集团这段时间所受到的舆论抨击,其背后是受了日本大和会社的操控?夏芍的这一记面对世界镜头的反击可真是 众人纷纷看向大和会社,大和会社的员工全都慌了神,宫藤俊成则闭上了眼。 送行,一路走好。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这次进军中国市场的决定是大和会社死里求生的最后一拼,没想到出师未捷,功亏一篑。两国本来就有历史上的恩怨,今晚壁画的回归又让国内的舆论攻击彻底消弭,最重要的是夏芍的一番演讲,国内曾经抨击过华夏集团的人内心必然愧疚自责,在这个时候,如果这些网民知道一切都是由大和会社有意挑唆而起的,让他们攻击自己的同胞,这些人将会是如何的愤怒? 在这种情况下,大和会社再想进入中国市场是不可能的了。而今晚在世界媒体面前,大和会社丢了这么大的人,在国内的形象也会受到巨大冲击,本就摇摇欲坠的企业,这回恐怕是真不成了。 自食其果,果真是自食其果啊 夏芍在台上微笑,其实,就算没有今晚的事,一切按计划行事,待壁画回归后,国内舆论平息,她也会有所动作,将这件事指向大和会社。只不过事情发展到此,她省了一步而已。 这时候,工作人员走进会场,将一份文件交到了台上。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老伯顿笑着走上来,与夏芍并肩而立。这是一份转交文件,证明莱帝斯集团不收取任何费用,无偿将三世佛壁画交给华夏集团的。 夏芍和老伯顿站在台上,两人签署协议的时候,台下寂静一片,摄像机镜头纷纷对准两人身后,大屏幕上赫然是文件一页页的内容,文字清晰,公开透明。 当老伯顿和夏芍的名字双双签署到协议上,台下静寂片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里,夏芍抬头,微笑,“感谢世界的见证,壁画将于三天后回国,由专人护送。我的同胞们,壁画,回家了!” 回家了 这种情怀是只有在场的华人才能体会得到的,陈满贯等人相互看一眼,到了这年纪,遇到的风风雨雨无数,这一刻竟除了鼓掌不知再该做什么。 历史性的一刻!这确实是历史性的一刻。 今晚,为流落在外的国宝打开了一扇大门,日后的道路虽然还很艰难,但总算是有先例可循了。

第六章 暴风雨前(一更) “他们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在西部呢,现在正是忙的季节。”米伽笑道。 徐天胤看了米伽一会儿,点头,“嗯。”随即低头,将自己的盘子和夏芍的盘子对调了一下。 盘子里放着新鲜的鱼肉,徐天胤盘子里鱼肉的刺已经被他剔除干净,完整地放在了夏芍面前。 餐桌上顿时齐刷刷十几道惊奇的目光,简直不比发现新大陆的惊讶少,米伽更是目光趣味地在徐天胤和夏芍身上转了转。夏芍的目光却在米伽和其他侍者们的身上扫了一遍。 米伽刚才没说实话。 虽然这一桌的人都很老道,在徐天胤问话时个个神态自如,但一个说谎时,气场波动与平时是不同的。这点夏芍能看出来,徐天胤也应该能看出来,他为什么不问? 徐天胤不问,夏芍也不好开口。 但米伽却很好意思开口,“嘿!我看见了什么?king居然会宠女人?” 其他人的目光也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令世界政要和各方势力闻风丧胆的冷血孤狼,居然会宠女人?说出去谁信?这简直比他订婚的消息还令人不敢置信! 这不敢置信有多强烈,一桌子前雇佣兵们对夏芍的兴趣就有多强烈。 其实,她的资料大家都知道了。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她那些白手起家的商界传奇他们都已经能背下来了,没办法,谁让她是king的女人。当初,king求婚的事曝出来,他们可真是惊爆了眼球啊!下巴恨不能掉去地上,对让他做出求婚这么不可思议的事的女人,他们当然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可是一调查,不少人都吹了口哨。 不愧是king看上的女人!这经历和商场上的传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跟king少年时期在地下世界铸就的传说差不许多。这两人,确实挺绝配。 但是那求婚视频再惊人,也不如眼前看见徐天胤的柔情更令人惊爆眼球。当即,谁还顾得上吃饭?一个个不怕死地劲头上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向了夏芍。 “夏小姐,听说king是从你高中时期便开始追求你的?有没有细节可以透露?” “唉,问这个干嘛?情报里不是有了么?你应该问问,夏小姐是怎么看上king这种男人的。女人不都喜欢说话?怎么能忍受一个一天不说几句话的男人?” “不说话还好,king眼里没有人才是最大的问题!当初老子跟他遇到,愣是没发现老子在他眼里是活人” “对对,还记得以前那些看上king的女人么?哈哈,想起来老子就想笑” 夏芍听着这些话,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很八卦的。不过还好,他们说着说着,便从对她的好奇转向徐天胤过往的趣事上了。夏芍听得倒有兴致,时不时瞧徐天胤一眼,男人默默吃晚餐,每当端上来的餐点是鱼肉或者牛排,他便会将自己面前的鱼刺剔除、牛排切好,然后和她互换盘子。知道她在这种场合向来不多喝酒,他便让人上了茶来。 夏芍捧着茶杯含笑的眉眼,让徐天胤望来时眸光柔和,也让餐桌的气氛静了静。 一众前雇佣兵张嘴的张嘴,挠头的挠头,谁都不敢想象在徐天胤脸上会看见这种表情。这时候,才有人发现,徐天胤向来喜欢安静,不喜欢人吵的地方。刚才他们吵吵嚷嚷了这么久,而且说的还是他的事,居然没收到他那冷气逼人的目光。 这可真是稀奇 只有米伽托腮笑了笑,了然。看来,他们得谢谢夏芍,如果不是她喜欢听他们说这些,这些家伙早就被迫闭嘴了。 这时,夏芍品了口茶,抬眸笑道:“大家是胤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就别叫我夏小姐了,怪生疏的。我没有英文名字,大家就叫我芍好了。” 这话一说完,夏芍立刻收到了徐天胤望来的目光,那眼眸黑漆漆的,沉默的抗议,她看得懂。一直以来,芍是他的专属,只有他可以叫,秦瀚霖叫她声小芍,都被他逼着改成了嫂子。 夏芍笑眯眯,喝茶,目光一飘。这些人不是他的朋友嘛 徐天胤落在女子笑眯眯的眉眼上,虽然很有力度,但最终却没说什么。这是她亲口说的,说明是她的意愿,只要是她的意愿,他向来不专制干涉她。 一顿晚餐在热热闹闹的气氛里吃完,徐天胤自从回国到军区任职,便再没有这些朋友见过。虽然大家很想跟他聊聊,但也知道他说不了几句话,而且今天开了一下午的车也累了,便很热情地送徐天胤和夏芍去房间里休息了。只是,众人送两人上楼的目光也太热情了些,像是恨不得赶紧把两个人关去房间里似的。 待进了房间,关了房门,夏芍的脸颊都忍不住有些红了。但她随即便是一笑,这些人,其实也挺有趣的。幸亏有他们,让师兄的过往没有更加寂寞。 以夏芍的耳力,自然听出外头那些人没走,正听房门呢。她一笑,便将徐天胤拉去了里屋。里屋是一间隔开的客厅,西式宫廷风情的沙发、桌子、壁橱、水晶灯、漂亮的鎏着金边的茶杯只是多了现代化的电视屏幕和电话一类。 两人在沙发里坐下,夏芍确定外头的人听不到,这才道:“师兄,今晚米伽没说真话,你应该看出来吧?” “嗯。”客厅里咖啡和茶,徐天胤给夏芍泡了壶茶来,放到了沙发面前的桌子上。 “那你怎么不问问?” “那是他们的事。米伽一定能解决,酒庄我没管理过,如果是解决不了的事他们会跟我说。”徐天胤说话间将夏芍拥过来,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夏芍眼前一黑,视线里只剩下男人银黑的衬衣。额头触着他的温度,鼻间全是他的味道,让她安心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徐天胤虽然是酒庄的主人,但却是个甩手掌柜,十年的经营都是米伽在努力,有些事他不想说,徐天胤确实不好过问。 夏芍干脆躺去沙发上,枕着徐天胤的腿。这几天晚上她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记得徐天胤总让她枕着他的腿,帮她吹头发。以前没发觉,这几天觉得他的腿枕起来倒蛮舒服的。 舒舒服服地躺好,夏芍闭了闭眼,微笑。酒庄的事,徐天胤既然不过问,夏芍便也不多问了。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便是享受这次难得的旅行,等新加坡方面有消息了,便要开始忙了。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旅行,海边的惬意还在脑海里,接下来还会在酒庄这里住几天,晚上来时瞧着周围都是农场,想必该是另一番别样的美好。 正想着明天去农场的美好,徐天胤便不允许她躺了,“刚吃饱,别躺。”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身上坐着,然后打开电视,两人坐着喝茶、看电视。期间徐天胤起身到外头走了一圈儿,打开门,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然后便听见一阵儿四散的脚步声。 夏芍在沙发里笑,但徐天胤刚回来一会儿,便又听见有人敲门。徐天胤回来后,手里端着两盘甜点。 夏芍瞧着那甜点可爱,笑问:“他们不会在里面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 “他们不敢。”徐天胤道。 夏芍这才笑着吃了几口。 两人来到酒庄的时候天色便已经黑了,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很快便到了午夜。夏芍起身欲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徐天胤将她抱起,径直走向了屋里的大床。 这张暗红色系的大床无疑是奢华帝王风,宽敞柔软,人陷在其中,满眼的暗红,桌旁的烛台和水晶灯光芒暖黄,无疑是夜晚最为催情的色调。尤其是陷在床里的女子,一袭银白的礼服尚未换下,肌肤在暗红柔软的被子里细嫩珠润。她对他将她抱来床上的举动表示抗议,正那眼瞪着他,殊不知她这副模样,别有一番娇俏韵味。 徐天胤脱下西装外套,解了领带,便覆了上来。两人的重量让夏芍又陷了陷,正当她发现根本就逃不出来的时候,徐天胤腰间一个用力,两人顿时反转,夏芍趴在了他身上。 正当夏芍狐疑地挑眉,心道这男人什么时候在床上这么好说话了的时候,便撞进徐天胤暗沉的眸。 “吻我。”他道。 “”咳! 夏芍险些呛着,脸颊飞红,笑容古怪地盯着徐天胤。这男人上瘾了?出来这几天,天天晚上不放过她也就算了,自从刚到海滨别墅那晚,她喝了些酒,情不自禁吻了他之后,他就好像上瘾了。 夏芍还在瞧徐天胤,后脑勺便探来一只大手,将她一压,他冰凉的唇便触上了她的。撬开她的唇齿,他霸道又肆意地掠夺,直到吻得她开始喘息,眉眼开始迷离,他才低哑地又道:“芍,吻我。” 果然,她这时候乖得多,乖乖在他唇上吻了几圈,然后来到他的脖颈。脖颈上传来湿润绵软的触感,属于她轻轻柔柔的摩挲,没什么力度,却让他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他仰起头,闭上眼,享受她在他喉结处的轻啄流连,她纤软的手隔着他的衬衣在他的胸膛摸索,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克制力。 她明明知道,自从她成年,他对她就从来没有克制力。 动情的她力气很小,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连他的衣扣都解不开。他伸手一扯,握着她的手抚上裸露的胸膛。她这才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他在她的吻里呼吸沉促,眉宇沉沉蹙着,大掌摩挲着她柔滑的背。 “芍”他唤她,她在他精窄的腰线上深吻,引得他闷哼一声,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她。眼刚一睁开,他的小腹上便传来湿润的触感,他顿时一个战栗,这才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夺回控制权,不再让她折磨他。 他近乎野蛮地剥除了她的礼服,用尽全力地要她,直到看着她攀上一次又一次的云端,渐渐迷糊地闭上眼,他才释放自己,抱她去浴室洗澡。 这一次还是一样,帮她洗澡、吹头发,然后抱她去床上休息,收拾了她落下的发丝,与之前的一起包好放回身上,徐天胤坐在床边看了夏芍一会儿,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徐天胤下了楼,来到客厅,米伽坐在那里,果然还没有睡,看起来在等他。 见徐天胤穿着黑色长身的浴袍下来,米伽笑意更浓,趣味地托着腮,望一眼天花板,“我觉得等你走后,要考虑加厚一下楼上地板。太激烈了!你确定你心爱的女人忍受得了你这么需索无度?” 徐天胤冷着脸,面色果然一点儿都没变,走去沙发里坐下,却道:“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你最好一起重新装修。” “噗!”没想到徐天胤会回应,米伽惊奇地看向他,“你真的比以前像人了。” 徐天胤却没再陪他闲聊,直入正题,“艾瑞和安怎么回事?” “你晚餐的时候怎么不问?”早知骗不过徐天胤,米伽一笑,托腮问。 徐天胤不答,眉宇间又冷三分。 米伽却不怕死地啊了一声,“啊,你是在避着你未婚妻?不是吧”深意地笑了笑,米伽问,“她连你king的名字都不知道,难不成,你以前的事真的没告诉她?她应该不是那种被你以前的冷血吓到,或者是被你地下世界的权势所诱惑的女人吧?这样的女人,你也看不上。” 米伽自顾自说着,再看向徐天胤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见徐天胤一身黑色浴袍坐在沙发里,眸暗沉得黑夜般,却被黑夜更让人寒冷。 米伽顿时苦笑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看来,他不喜欢别人评论他的女人。 徐天胤不说话,只是看着米伽,在等待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们去新加坡了。”米伽这回说了实话。 徐天胤寒着的眉眼似乎怔了怔,随即气息更冷,“谁的命令要他们去的?” “别这样,king,他们只是想帮你。”米伽苦笑,“你知道的,他们虽然已经退出地下世界了,但你对他们有恩,他们一听说你在新加坡命令找人,便决定前往了。我只是管家,帮你看着这里的产业,可管不了你的人。” “要他们回来。”徐天胤融在沙发的黑暗里道。 “我能问问原因么?其实,我很不懂你为什么命令找人,却不派安前去。你要找的人既然需要黑身份和面具,安是易容大师,是最好的人选。黑市那边,各方卖主手里的面具来源很杂,有很多年前收入的、有经手过几回的,绝大多数已经没有了面容资料。派安前去,一旦有人符合你查找的要求,便让安放出新制作的面具,这样对方易容后的样子你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这对你的帮助很大,你不会不知道。”米伽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 而徐天胤竟然回答了,“任务极度危险,对方很可能灭口。” “哈?”米伽愣了愣,随后竟笑了,笑容有些温暖。 他就是这样,才让很多人誓死追随的。外界对孤狼如何畏惧,传言如何说他冷血无情,都鲜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最重情义。一旦被他承认,便是他的朋友或者伙伴,他从来不让他的朋友或者伙伴涉险。危险的任务,他总是想办法让他们避开。 他们这些身在黑暗世界的人,多少都背负着一些令人心酸和唏嘘的过往,常常不太愿意将性命和情感交托出去,但是世事往往离奇,像king这种比他们还不像人类的家伙,居然会成为他们交托性命、誓死追随人。 就像他,以前是伊迪的人,与他是伙伴、是战友,却从未有过誓死追随的想法。自从十年前,他在一次任务中跛了脚,不愿再回到原来的队伍中,人生最自暴自弃的那段日子,king给了他这座酒庄和从未想到过的安宁生活。从此,这条性命,他愿意交托出去。 “安只是易容大师,他不会亲自到黑市上去,他的面具会交给我们的人卖给你要找的人,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还有艾瑞在呢!”米伽笑着去倒酒,他认为就算有危险,也是卖面具的下家有危险,不会牵扯到安身上。但他从不怀疑徐天胤的判断,他是地下世界人人敬畏的王者,他从来没有判断失误过。 “这次的人,是像我一样的人。”徐天胤坐在沙发里,没有动,米伽的手却忽然一僵,酒瓶子咚地一声落地,落在雪白的驼绒地毯上,洒上一片血红。 那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的感觉,刺骨到四肢麻木,头脑清醒着,身体却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米伽曾经体会过,是他和徐天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伊迪的人,因为听说他就是孤狼,好奇下对他发起了挑战。他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就是用了这样一招,他彻底战败,从此明白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把面具交给下家,命令下去,符合条件的买家情报交给我,我没说放,不准放。”徐天胤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冷寒的声音透过背影传来,“让他们回来。” 米伽望着徐天胤的背影,恢复自由的身体还有些麻木刺骨,苦笑了笑,深深俯身,“是。” “不准在她面前提新加坡的事。”他是带她出来游玩的,不许任何事打扰她的心情。 “是。” 夏芍醒来的时候,果然又是中午。 午餐她果断叫来了房间用,但下午和徐天胤出去参观农场的时候,还是没逃过那些侍者含笑的眼神,不少人憋笑憋得脸抽筋,最后在徐天胤的冷眼下,忍着抽筋转身,各司其职去了。 酒庄附近的农场绝大多数是葡萄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规模,中间只有窄窄的小镇公路,让置身其中的人仰起头,呼吸到的都是田园的味道。夏芍舒服地闭上眼,享受阳光,享受田园,和与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光。身后的男人总是静静望着她,默默相随,在她笑着转身间,他就在身后,目光柔和。 “嗯?师兄,那边是什么?”夏芍一指古堡酒庄后头,正午的阳光里,那里有一大片的金色海洋。 “金合欢。”徐天胤道,见女子眼神顿时一亮,便浅笑着牵起她的手,带她过去。 金灿灿的合欢树林,一走进去便闻见沁人的花香,女子穿着身白色连衣裙,在里面转来转去,男人立在原地,目光跟随着她,看那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看那微风里飘落的金色小花落在她发间。他走过去,将她柔软的发丝别到耳后,摘一朵金合欢别在她发间,瞧她在金灿灿里眉眼笑吟吟,他忍不住笑意更柔,轻轻拥住她。 管理这片树林的雇佣兵远远瞧见,顿时瞪直了眼,随后速度退了出去。 夏芍通过了解才知道,这片林子是当初买酒庄的时候就有了,年代很远了,许是原本的主人用来卖给香水商人的。后来,徐天胤将这里买下,米伽便试着用金合欢和葡萄混合酿酒,风味独特。这里的大片田园也是当初买下来的,这十年来发展壮大,已经在附近的镇子里都有了农场和酿酒产业。 这处私人酒庄做的是上流圈子的生意,因为酒庄年代久远,储存了大量的珍贵红酒,一瓶窖藏贵得咋舌,每年只放出少量去拍卖,也有一定数额的手工酿制的佳酿,不少大佬为求一瓶挤破了头,收益自然也很可观。当然,酒庄的生意大部分的收入来源还是在酒厂,百分之六十产出的葡萄酒销往世界各国,其余用于窖藏,再加上附近的旅游业、古堡的酒店制等等,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产业。这处酒庄本就古老有名,这十年来更是焕发生机,成为了澳洲极富盛名的酒庄。 另外,酒庄还在镇上投资了很多生意,其中酒店和酒吧发展得最好,在澳洲已是很有规模的连锁产业,这些都是为了养活那些退役的雇佣兵和他们的家人。大家在这里安家落户,绝大多数人已经适应了如今平静的生活。 徐天胤带着夏芍在酒庄住了三天,期间开车带着她去过几回镇上,带她体验过酒吧和小镇风情。夏芍总觉得这几天简直是她一生中最平静的时光,如果不是有时会想起新加坡的事,这段日子真的是完美到毫无缺陷。 当然,夏芍还是有头疼的事的。 她头疼的是徐天胤实在有些纵欲过度的趋势,自从出来,他每晚都很尽兴,她却常常半路缴械,沉沉睡去,一觉醒来便是次日中午。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晨起打坐的习惯都被这男人给打乱,起床后还得面对酒庄里众人暧昧的眼神,饶是她向来淡定,也有点受不住天天被人这么笑话了。 但一到了晚上,房间里两人之间又总是迅速升温,但深夜时分,夏芍再次在大床里沉沉睡去的时候,脑海中的念头是还好明天就要离开酒庄了 两人出来一个星期,假期还有,徐天胤打算带夏芍再去澳洲其他城市转转。但似乎是看不得两人这段时间这么自在逍遥,当天晚上,就出了件事。 事情发生在夏芍睡去之后。 客厅里没有开灯,徐天胤静静立在黑暗里,掌心里的手帕刚刚包好,收了起来,他身上的手机便无声震动了一声。徐天胤拿出来看了一眼,转身无声无息出了房门。 他仍穿着身黑色浴袍,米伽在楼下客厅等着,脸色却与徐天胤刚来那晚大为不同,凝重得发寒。 “艾瑞和安回来了,但是安” “带进来。”不等米伽说完,徐天胤便道。 米伽一招手,门口进来两名雇佣兵,抬进一名男子来。那男子的年纪看不清楚,因为此时已浑身青紫,鼻孔和眼角都流出血来,脸上却没有遭受殴打的青紫痕迹,瞧着十分诡异。 跟随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名西方女子,二十来岁,皮肤白净,穿着紧身的皮衣,身材魔鬼,脸色却沉得吓人。 “king!”女子一见到徐天胤便单膝跪地,低头,声音冷如寒冰,眼圈却发红,“请救救安!他还没死!” “多长时间了?”徐天胤径直走过女子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安的情况。 女子回过身道:“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飞机刚刚起飞就这样了。我们乘坐专机,一路回来,大约八小时。” 女子没想过将安送去医院,因为前天晚上已经在电话里得知了对方是与king同类的人,被这些人伤到,去医院也没有用。她只是庆幸乘坐的是专机,路上没有耽搁多余的时间。但是尽管如此,飞机上的八个小时同样让她度日如年,还好安一直有口气在,她总有一线希望,觉得回来见到king,他或许有办法! “你刚刚发现疑似人员,命令放出面具,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看来,是他们了!”米伽看向徐天胤,沉声道。但他不明白,艾瑞和安已经离开了,怎么还会出事? 徐天胤气息冷厉,并不回答,手指在安脖颈动脉和腕脉上探了探,又翻看了下他的眼皮。他的眼球已经布满血丝,血丝涨开,血涌得厉害。八个小时这双眼是毁了。 “扶他起来。”徐天胤的话让门口四人赶紧动作,女子也站起身来,不敢从旁碍事。 徐天胤盘膝,与安面对面坐好,掌心按住他的心脉,元阳之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了进去。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古老东方的神秘武侠片里,高人传功或者疗伤的画面,饶是在这种时候,围着的四人也不由睁大眼。没人怀疑这种方法管不管用,因为所有人都了解徐天胤,他不是装腔作势做无用功的人。 但,这个过程十分地漫长,大约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四人才渐渐瞧出,安青黑的脸色渐渐有了好转! 所有人都眼神一亮,眼底现出喜意,魔鬼身材的冷艳女子更是眼圈发红,眼里现出生机。 没有人敢打扰徐天胤,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片死寂,楼上卧房里,正在熟睡的夏芍却皱了皱眉头。 虽然她极度疲累,但到了她这修为,不正常的元气波动仍会令她警觉。这警兆的念头就像一根线,在夏芍的脑海里绷紧,她皱起眉头,从沉睡中睁开眼,感应了一会儿,眸中睡意尽去,翻身下床! 师兄!那元气是师兄的,就在楼下! 忍着身体的酸痛,夏芍迅速换了衣服,过程中开天眼已经观明了楼下情况,不由脸色一沉!这地方,怎么会有被阴煞所伤的人? 夏芍迅速下楼,客厅里的四人纷纷抬头望向她,除了那名女子,米伽三人均是一愣。虽然相处的时间仅仅三天,但是酒庄里的人都知道,徐天胤对他的未婚妻宠爱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无论夜晚还是白天,所以夏芍不到中午是不会出现在客厅的。她这时候应该刚睡下不久才是,可是看她的样子,像是刚才什么也没经历过,步伐极快地到了客厅门口。 米伽担心安七窍流血的样子会吓到夏芍,本想阻止她,却被她一个眼神惊住,眼睁睁看着夏芍盘膝坐下。 夏芍坐在安背后,同样将掌心放在了安的后心上,和徐天胤两人面对面,同样输送元气。徐天胤闭着眼,客厅里是浓郁的天地元气,他如今的修为,果然也能够与天地元气沟通了,不然不会输送了一个小时的元阳,竟然还没有元气耗尽。 徐天胤对夏芍的到来并不吃惊,他本可以命人将安送去镇上,再为他调息。可他已经耽搁了八小时,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要救他,与死神抢时间才是最要紧的。当他选择了就地为他疗伤,就知道一定会惊醒她了。 而这时,夏芍也在帮忙调息中皱了皱眉头这人,好重的伤!五脏受到了这样的损伤,阴煞入体的时间很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人也算命大,这样的伤势,多半没救了,但好在有徐天胤和夏芍两个临近炼虚合道境界的高手在,又让他置身于浓郁的天地元气中,此人体内的阴煞便在阴阳调和的元气中缓缓被驱除。只是夏芍和徐天胤不敢手段太烈,免得给他的脏腑造成二次损失,只好循序渐进,慢慢进行,两人合力之下,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安的脸色青紫尽去。尽管他的面容苍白得可怕,但米伽等人脸上还是露出了喜色。 只是除了喜色,还有震惊。 谁也没想到,夏芍竟然和徐天胤是同一类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几天,她在酒庄众人的印象里就是个乖巧的女孩子,美丽,气韵宁静,他们甚至会常常忘了她还掌管着庞大的商业集团。 没想到今晚,她与徐天胤一起救了安! “king,谢谢你!”艾瑞低头,转身面对夏芍,深深看了她一眼,鞠躬致谢,“夏小姐,感谢你!” 夏芍并不认识这女子,但看得出来她很担心男子的伤势,两人看起来像是情侣。夏芍起身走到前头,见安苍白的脸上还有血痕,便翻看了下他的双眼,轻轻一叹,“不必言谢,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入院治疗。而且,有件事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他身体里的阴煞虽然已经驱除干净,但五脏六腑受阴煞侵害太重,日后可能会疾病缠身,需要常年的调理治疗。调理的方子我可以告诉你,但他的眼睛经络损害太重,几乎是没有复明的可能了。” 女子一愣,眼底分明闪过痛苦,但却点了点头,“这是他选择的,我想只要能帮到king,不管怎样,他都会很开心的。” 夏芍看向徐天胤,但当场没问什么,让米伽赶紧安排车,送安去附近医院治疗。人都走了之后,夏芍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上楼去,回了屋。 不一会儿,徐天胤回来,夏芍迎上来,虽然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拥住男人,知道他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 果然,徐天胤呼吸沉得发烫,嗓音低哑,“新加坡有消息了。” 夏芍一愣,这才问:“怎么回事?” 徐天胤的话语很简洁,但基本说明了情况,“是我的错,不该让他留下面具。” 夏芍摇了摇头,他的处置没有问题。他让两人将面具交给下家便立刻返回,但两人因事在新加坡多逗留了一天,若是听他的话早一天回来,对方拿到面具后即便凭着气机想伤他,隔着这么远,也无计可施了。 但这其中有个细节,令夏芍十分在意。徐天胤说,安是在飞机起飞十分钟后遭遇阴煞攻击的。十分钟,足以远离新加坡了!就算面具上存留着安的气机,他也不应该被伤到才是!但他还是被伤到了,这说明什么?对方的人里,有修为颇高的人,少说有炼神还虚巅峰的修为! 冷以欣不必说了,王氏那两人有这么高的修为?这两人是王怀的弟子,能在海外闯出名气来,造诣还是上佳的。但这两人都不到四十岁,炼神还虚巅峰的修为,相当于唐宗伯的修为,这两人能有? 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说,对方的人里,另有高手存在! 谁? 夏芍猜不出来,但却得知对方只购买了三副面具,看起来像是高手就存在于三人当中,但理智的分析让夏芍认为,王怀的两名弟子不可能有此修为。因此,这件事或许是对方放出的烟雾弹,也或许是有她尚未看清的地方。 “面容资料和黑身份信息已经传出去,有消息我们就会知道的。”徐天胤道。 “嗯。”夏芍点头。 但两人都没想到,这个消息来得很快,第二天就来了! 原本,徐天胤和夏芍决定当天就离开酒庄,前往澳洲其他城市游玩几天就回国,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两人的行程便耽搁了下来。第二天,夏芍和徐天胤去医院看望了艾瑞和安,得知安虽然已经有清醒的意识,但五脏六腑很衰弱,尚在重症室里监护。而且,医院方面已经告知,他的双眼确实不能复明了。 夏芍从未见过徐天胤冷成这样,若是遇上那人,他一定不会放过。 两人从医院出来,去了艾瑞和安在小镇上的家,一幢漂亮的田园式别墅。安的身体需要常年的调理,夏芍看了看别墅的情况,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布了个调理五行的风水局。她这次出来,身上没带玉器一类的法器,夏芍打算明天就和徐天胤回国,将徐天胤送她的那套十二生肖的玉件拿过来,重新布置院中风水,聚天地生气于院中,这会对安休养身体有很大的帮助。眼下的五行风水局不过是先撑撑这几天。 但两人刚做下这个决定,徐天胤便收到了新加坡方面传来的消息冷以欣三人,有动向了! 他们刚刚订了去日本的航班。 日本? 夏芍刚有不好的预感,她的手机便也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孙长德发沉的声音,“董事长,我们派往日本考察市场的两位经理出事了。” 从英国回来后,华夏集团就在准备开拓国外市场的事。夏芍将日本市场作为华夏集团开疆拓土的第一站,对于市场考察很严谨,她先后派了几拨人前往日本考察,这次的两位经理是在日本出的事,同行的考察团员工发现不对劲,给孙长德打了电话,孙长德判断事情严重,这才决定打电话给夏芍。 夏芍得知后,眯着眼挂了电话,冷哼,“他们还真会找地方,我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 “阴阳师。”徐天胤道。 夏芍冷笑一声,她尚未看见那两名经理的情况,不能确定是阴阳师所为,但这件事定然跟大和会社脱不了干系。而冷以欣三人去日本,却一定是去寻求阴阳师方面的合作的。 “赶在一起了,也好!去日本!” 题外话 昨晚都写了六千了,怎么看都不对劲,全部删了重写,于是,一更奉上。 晚上二更零点前,群么!

第七章 此心为你(二更) 夏芍和徐天胤前往日本,但最终成行的只有夏芍。 两人当天就订了去日本的机票,但临行前,徐天胤收到了军区的电话,命他回国。这让两人很意外,但军令如山,夏芍只好道:“师兄回国吧,我自己去日本,不会有问题的。” 她自己是没问题,却很担心徐天胤。眼下还是春节假期,这时候军区召他回去,必定是有任务。以徐天胤如今的修为,夏芍倒不担心他出任务,只是今年他面临大劫,她想起来就眼皮子跳。 “没事。”看出她的担忧来,徐天胤以最笨拙的方式安慰她,拍拍她,在她耳边道:“不必担心我,日本危险,让师父陪你。” “好。”夏芍笑着答应得干脆,只是为了怕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担心她,“那边的酒店已经订好了,让师父他们到了在那里等我。” 唐宗伯等人从香港出发到日本,自然会比夏芍早到。 徐天胤应下,去给唐宗伯打了电话、订了机票和酒店房间之后,才收拾了行李,和夏芍离开了酒庄。米伽等人出来相送,临行前又恢复“不正常”的样子,差点没上演十八相送,挥着手帕问何日君再在。徐天胤寒着脸,夏芍坐在车子里,笑着代他作别。 与徐天胤和夏芍随行的是两名酒庄的雇佣兵,两人走得急,不能再回海滨别墅,而是到小镇上直接乘坐专机到机场去,徐天胤开来的车便由这两名雇佣兵代为开回别墅停放。 夏芍和徐天胤下午在机场作别,一人前往日本,一人回国。 这一趟出国旅行虽然最后以如此匆忙的形势收场,但一个星期的惬意生活,还是给夏芍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她带着充足的状态前往日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走出机场大厅,她直接打了辆的士前往预订的酒店。车窗外繁华的国际都市却让夏芍没什么心情欣赏,她的思绪渐渐飘远,看了下时间,想着徐天胤这时应该还在飞机上,等他回到京城,应该是凌晨了。 夏芍的推算时间没有错,徐天胤到达京城的时候,已是凌晨零点十八分。他也同样上了辆的士,去的地方却是自己的别墅。到了别墅之后,徐天胤进屋换了身冬衣,出来开了路虎车便再次驶出别墅,上了公路。 但,他行驶的方向却与军区相反。 车越开越偏僻,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一座山峰的山脚下。 夜色里,山峰绵延灵秀,险峻处直入云端。京城正值冬季,山顶白皑皑一片,山路上也多有积雪。徐天胤却寻了处路,徒步上山。他身手敏捷,常年在原始密林里执行任务,普通人看起来危险和不可攀登的山路,在他脚下不成障碍,很快便融入到密林中。从山脚下看,一身黑色外套的男人在山间疾行,很快在林子里成为了一个小黑点,没入夜色,渐渐消失不见。 越攀越高,山脚下村庄、公路、霓虹,渐渐便在眼底,京城布局的风水纵横之道立现。徐天胤却没有驻足停留,而是一路攀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他到达了山顶。 云海在脚下,金乌未升,男人立在山顶,远眺。 此山脉是京城风水的来龙之地。明成祖时期,京城以元大都城为基础,向南扩建。在扩建的过程中,形成了二龙戏珠的风水大局,以紫禁城为陆龙中心,以什刹海为水龙护佑,在京城中轴线最南端的正阳门形成二龙戏珠的态势,这两条龙脉保佑了京城明清两朝五百余年的基业。这是大多风水大师所承认的。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京城存在着一条后龙。这条后龙曾被清王朝列为风水禁地,封禁了长达二百七十多年,用以护卫王朝陵寝。 徐天胤此刻站的地方,正是这条后龙的来龙峰峰顶。峰顶的崖石平整舒展出去,远望似巨龙的上颚,徐天胤立在龙颚之巅,迎着寒风,轻轻抚去心口。 那里,放着一样东西。 半晌,他将东西从黑色的羽绒外套里取出来,掌心里是一方手帕。手帕打开,里面露出一撮女子柔软的发丝,寒风里依稀能闻见她的香气。 一个星期的旅行,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珍贵。这样的珍贵,他想一生都有,想一生都看她在沙滩上对他恬静地笑,看她在一望无际的田园里戴着金色的花,回头喊他师兄。 哪怕她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一辈子都习惯叫他师兄 那些孤寂的过往,以前从不觉难熬,如今哪怕是一刻,她不在身边,都会觉得思念。 他答应过她,陪她一战。 他从不食言,却没有告诉她,他愿意陪她,却有前提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他从不食言,这一次却骗了她为了她的安全。 没有军区的电话,没有所谓的任务,一切不过是米伽按他的吩咐打来的电话。他去远处接了,她并不知道内容。骗她,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若她知道,必不同意。 他没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她的绝对安全,世间万物,三界六道,皆在天机之中。他命格孤绝,她与他在一起,必定有险。以前她没事,只是因为两人尚未成婚,虽然她说在破除天机之前,两人不成婚她便会没事,但事情哪会如此容易?破除天机,岂是随意能为?他不惧与天机一战,但却不能让她冒与天机一战的风险。 与天机一战,很可能会受天机反噬,暴毙横死。他知道她的性子,阻止不了她的决心,只要用自己的方法,保护她。若天机反噬,至少,他替她承受。 想做到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她的气机加诸在他身上,用以瞒天过海,未来破除天机之时,若有反噬,她的气机在他身上,他便会代她承受 徐天胤垂眸,看向掌心中的发丝,发丝已经被他用三根红线绑起,一个星期,他每晚用尽心思让她早睡,然后收集起来的。 男人凝着手中柔软的发丝,恍惚间看见女子香甜的睡颜,不由眸光柔和,轻轻将发丝凑到唇边,轻吻。 这一吻时间极长,待睁眼,男人的眸已如夜色般寒凉。他抬头远眺,头顶夜空澄澈,脚下云海飘渺,徐天胤望向云海尽头,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星辰,估算了下日出的时间,开始准备。 脱去身上的羽绒外套,徐天胤只穿着件薄薄的v领毛衣,袖口挽起,掌心不知何时多把锋利的军刀。这柄钢刀并非将军,而是徐天胤常年带在身上的另一把军刀,将军曾以她的元气蕴养,他若动用,她会有所感应。 锋锐的刀尖在寒夜里被地上的雪映得晃眼,那晃眼在落到男人手臂上的时候,更为冰冷刺目。没有犹豫,更仿佛没有痛觉,男人的眸光比刀刃寒凉,果断地在手臂上划下一刀这一刀的刀口是竖着切的,划开了一条通往心脏的血管。 血顿时如泉般涌出,徐天胤垂下胳膊,雪亮的刀光映着手臂,鲜红刺目的血淌进手心,一点一滴将掌心里的发丝浸染透。直到她发丝里的气机与他的气机渐渐融合,徐天胤才将军刀钉着红绳扎在地上,以手臂的鲜血在发丝周围画阴阳八卦阵,之后在阵位外画符,九九八十一道大符,以心头血含着炼神还虚巅峰的元气而成。阵成之后,恍惚见到八十一道元阳金光在夜色里一晃。 徐天胤盘膝坐去阵法后,封点了心脉附近的经络,止住了血。 然后,等。 天将黎明,徐天胤等的是金乌初升的那一刻。 以他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完成此术法。要隐瞒天机,需借天地之力。而天地之力,以龙脉龙气最为精纯,龙气中又以日出之时东来的紫气最为世间最纯净的灵气。 紫气东来,原有一段传说,说是两千多年前的一日,函谷关的关令见东方天空有团紫气飘来,遂沐浴更衣静候,认为有圣人将来。果然,不多时,一位骑着青牛的白发老者自紫气中而来,竟是老子到来。自此之后,民间便将紫气东来视为祥瑞。但其实,紫气极轻,寻常难见,如今现代工业发展,城市灵气稀薄,紫气更是见不到。只有在龙脉大川、风水灵秀之地,或者海边日出时分才能见到,世间修行之人常远离人烟,于名山大川中隐居,晨起打坐,正是出于此意。 徐天胤的意图若被世间修行者知道,定然要大呼一声:“胡为!”哪怕是唐宗伯,估计也会如此斥责,玄门是有此发阵,但早已载入古籍,无人敢用。隐瞒天机,谁能承受得住反噬?且东来紫气,岂是人力可以控制? 但徐天胤此刻却盘膝坐在阵后不动,手臂上血已经止住,男人却毫无所觉,只是静静注视着云海的尽头。 一望无际的云海,比金乌最先到来的是来龙峰峰顶的元气震荡。那震荡只是轻微的,天地间夜晚的阴气却在急速散去,暖人的阳气从云海尽头潮水般涌来,随着金乌隐露,暗沉的云海似铺开一道金色巨毯,浩荡着向来龙峰顶铺卷而来。 徐天胤坐着不动,周身的气场却瞬间改变,峰顶远看一人盘膝而坐,气场好似峰顶一石一木,毫无违和感的融入,峰下金毯铺盖而来,漫盖过峰前地上染血的发丝和符箓,却似并未发现异样,反而罩在男人身上,久久不愿远离。 云海尽头,金光越来越耀眼,渐渐的,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 一道,两道,三道 每道金光漫盖而来时都停留在峰顶不散,渐渐的,男人像是置身于金光里,眉宇间的孤冷都似被融化,身体随着金光一道一道地叠加,远远望去,峰顶像是出现了云海异象般,蔚为壮观。 当金光叠加到九道,徐天胤刹那睁眼!云海尽头,第十道金光漫越而来! 这道金光视觉上与之前的光芒没有什么不同,但却更为耀眼,有修为的人才能发觉这道金光带来的震荡远超之前任何一道金光紫气!来了! 徐天胤咬破舌尖,以血念咒,手中九道法诀变幻,峰顶血气大涨,阵法外围九道符箓的大亮,光芒融在徐天胤周身的金光里,辨不清,气场却霎时震动,巨大的引导气场像以阵法中央为核心,形成一道吸盘般的力场,涌来的紫气顿时受制,全数被吸入其中! 但京城龙脉之巅的龙气最精纯之力,岂是九道符箓气场可以制得住的? 紫气涌入之后,顿时便向外震去!徐天胤目光一冷,周身护持的九重金光顿时压了过去!这九重金光,同样是天地间金乌初升之时最精纯的龙气,紫气再厉,这九道压制一道,加上九道符箓之力,外震的紫气波动也霎时减弱,且有短暂的停滞。 这短暂停滞的时机,徐天胤气场再次调整,将云海尽头涌来的金光再次聚拢九重。这一次,他速度很快,那紫气受制的时间并不长,九道龙气与紫气同出一脉,并不互相排斥,但有九道符箓在,一旦两道气场引发震动,不仅这处龙脉可能会有损伤,阵法也可能不待全部开启便毁于一旦。 时机,必须掌握得分毫不差! 这样的阵法,没有人会闲来无事试验,没有人会事先有经验,徐天胤能靠的只有敏锐的直觉。 口中一吮,尚未愈合的舌尖再次涌出腥气,念咒、变幻法诀,徐天胤启动了第二圈的九道符箓! 巨大的吸力传来,更胜于第一道,紫气再度被吸入,尚未震开,徐天胤周身加诸的九重龙气再次压上!这一次,连同之前的九道,十八道龙气同时倾轧进去,封住紫气的出路。 徐天胤趁此机会再度调整气场,九重金龙之气加身,看准时机开第三重阵法,周身龙气连同之前的十八道再一同压下 天地间金乌初升的来龙之气,总共八十一重,徐天胤布阵的符箓也有九重,八十一道。 八十一道龙气,八十一道符箓,皆为困住那一道紫气。只见男人盘膝坐于龙脉之巅,寒风吹得衣衫鼓荡,他却端坐,巍巍如山岳,一口一口的血喷出来,一道一道的阵法大开,紫气却在慢慢被压进阵法的中心。 当最后九重金龙之气加身,最后一重阵法大开的时候,阵法中心的八卦图案突然大亮! 这一瞬,阵法的吸力非同小可,并非之前那九重可比,中心的八卦阵符如同天地间最原始的气场,不仅将紫气,甚至连同那之前的金龙之气一同吸入了进去! 这一瞬,徐天胤将周身龙气一震,最后的九重龙气压向阵法中央,随即起身,急速后退! 就在他退后的一瞬,狭小的阵法空间里,龙气与紫气被封闭住,显然压缩到了不堪承受的地步,脚下的峰石都在震动,龙脉上颚被毁,只在顷刻间。徐天胤却在退后的时候气场骤变,将这条龙脉间的龙气全数引来,将聚集在阵法中央顷刻便要爆开的龙气与紫气向上猛地一震! 自下而上的力量突然介入,龙气与紫气霎时被猛地向上一抬,冲破阵法束缚,震向天空!震去之时,被军刀钉在地上的发丝红绳猛地断裂,跟随两团精纯的天地元气一同冲入高空,在两团精纯气场的绞杀中化作粉尘 天空无形中似被冲开了个巨洞,云朵呈圆状被冲散,云海都被顷刻冲散,山谷中似从天际刮来一道莫名的飓风,整个龙脉山峰都在咆哮,山脚下村庄的村民被惊醒,望着蒙蒙亮的天,只觉得天与平时看见的不同,没有云朵,就像没有伞盖,仰头望去向头顶顶着巨大的空洞,骇人心神。 这骇人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山顶龙气震出的余力便激荡倾泄而来,徐天胤立在山顶,猛然后退,却被那震荡的余力扫到,身子一震,“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随即身子一晃,翻倒在地,顺着山路,滚了下去 题外话 我知道又有人要说我卡得销魂,我确实卡得很销魂,不过是卡文的卡。 这段真难写一小时五百字的进度简直是撞墙的节奏,撞一撞,溜走~ ps:再溜回来,关于实体解约的事,我曾说有消息了告诉大家一下,现在事情已经敲定,明天我会发公告说明,所以上午要是看见公告神马的,不要以为是更新。

第八章 京城正月寒冬的天气,南方已是春暖花开。 京城郊外来龙山上空紫气震荡之时,南方一座城市车站路旁,过往的年轻女孩子无一不瞄向路旁一棵树下,眼神惊艳,表情古怪。 好俊的男人! 男人五官俊美,堪比娱乐圈明星的好皮相,面皮白皙如玉,比女人还要好上三分。这么俊美的男人哪怕是含蓄的女生路过都忍不住看上两眼,若是遇上火辣主动的女孩子,早就上前搭讪了。可是此时,非但无人上前,路过的女孩子在惊艳过后,无一例外地瞄向男人身前的地上,嘴角抽搐。 男人面前的地上,一块四四方方的发黄旧布,四角用小石子儿压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看相!算命! 所有想要上前搭讪的女孩子,都止步于这四个字前,眼神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这男人的打扮也古怪,一身金黄道袍,身背桃木剑,身披帆布包,里面黄色符箓塞得都快满出来了,一看就不值钱。而且,男人头上还套着只超酷的耳麦,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怀抱拂尘,仰头望向天空。 不少人跟着他仰头往天上看,看来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这人明显就是在望天发呆。 正想着,男人将目光从天空收回来,冲着围观的人群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干净,眼眸澄澈得仿佛能映世间一切倒影,晨阳透过树顶枝叶洒下,阳光斑驳地落在他脸上,那干净的笑容顿时惹得一群小女生红了脸。 连晨起路过散步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多看了眼,背着手摇头,叹息,“多俊的小伙子,可惜毁了” 旁边其他树下几个算命摊儿的老大爷也纷纷瞪过一眼来,好好的年轻人,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好,非得跟他们这些老头抢生意! 其实,这年轻人出现在这里好几天了,每天都坐着树下等生意,他的生意还真是比他们这些老头子要好得多。大概是模样长得俊,一些小姑娘喜欢,总爱围着他看,他要是问句,“女施主,看相吗?”那些小姑娘就会点头如捣蒜,围着他问这问那,也不管他那明显就是江湖骗子的怪异打扮。 他看相的收费跟他们一样,每次二十块钱,一天下来,赚得比他们多得多。有些同行不由感慨,这年头,江湖神棍这职业都要靠脸吃饭了,这年轻人,说不定还真能发家致富,娶个媳妇生个娃咧 但这几天观察下来,几个老头儿发现,他并不是每次都问,有时坐在树下,围观的人再多,他也只是对人笑,不说话。偶尔看见哪个人,才会问上一句,但他一天只问三次,问完之后就会收拾东西走人,倒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意味。 当然,没人相信他会是高人。 但是他才来了几天,倒真在车站附近混出了名气,倒有点打破这附近一些行当的利益和平衡的意味了。若是再由他这么下去,有些地头的老大恐怕要找他的麻烦了。 有些老人叹了口气,那年轻人也叹了口气,随即站了起来。 “唉!虽然还有点早,不过先去转转也不错” 没人听得懂他的话,就只见他起身后对围观的人笑了笑,然后便穿过人群,过了人行道,渐渐走远了。人群还在惊艳,树下坐在的同行们还在怔愣,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走了,只是望着那年轻人的背影,看他背后背着的桃木剑上挂着的金铃,春风送来,晨阳里清灵作响,甚是悦耳。 年轻人去了马路对面,进了车站,女售票员看见他,表情与路边树下围观的人如出一辙,他在对方惊艳又怪异的目光里露出干净的笑容,道:“女施主,劳烦,一张去京城的票。” 京城郊外来龙山上空紫气震荡之时,日本东京。 酒店房间里,夏芍盘膝坐在地上,周身是浓郁的天地元气,对面地上,两名中年男人脸色苍白,闭着眼正陷入昏迷。唐宗伯和张中先在两人身后坐着,正往两人的后心输送元气。夏芍坐在前头,双手正护住两人的前心。 温烨在旁边边看着冷老爷子,边道:“差不多了。” 这次出行,唐宗伯只带了这几个人,其余人都留在香港。他们果然来得比夏芍早,下午三点就到了东京,但他们也是晚上才见到这两名经理。 这两名经理中邪的症状跟在澳洲时安的症状不一样,据一起来日本考察的华夏集团员工一行描述,他们是突然发狂,一人去东京相关办事处约请官员的时候,将那官员给打成重伤入院。还有一人在见客户的时候,突然猥亵客户,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孙长德打电话给夏芍的时候,两人已经被日方警视厅的人带走,并且,日媒体也进行了报道,说是华夏集团的经理在日殴打官员、猥亵市民,消息被孙长德和刘板旺在国内暂时封住,但日本方面,华夏集团的声誉跟形象却受到了很恶劣的损害。夏芍考虑在日方开拓市场的话,这两件事无疑有点出师未捷的意味,公司尚未落成就得罪了日官方,在民间引发了负面情绪,别说公司在日落户后生意如何,恐怕办理手续都不会顺利。 出国考察的员工,孙长德都是经过仔细筛选和考虑的,两人的为人作风方面都是信得过的。而且,他们也没有理由明目张胆地干这种事,损害公司名誉,这件事很蹊跷! 两名经理被警视厅带走后,华夏集团的员工联系了大使馆,日方却拒绝放人。夏芍在上飞机之前动用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给老伯顿和黎良骏打去了电话,两人都巴不得卖夏芍个人情,马上动用国际上的影响力和在日本的人脉给警视厅方面施加压力。下午唐宗伯到了之后,也动用了年轻时期积累的人脉。他那时候结识的人,如今有几人已是日本政坛老将,也有商界大佬和很有影响力无党派人士,这些人纷纷给警视厅施加压力,警视厅方面焦头烂额。 终于,在晚上的时候,警视厅以这两人神志不清、恐有精神方面疾病,已准许就医、不日遣返的理由释放了两人,两人却没被送往医院,而是直接由唐宗伯接走了。 当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两人还精神亢奋,但眼底满布血丝,额头双手青筋毕露,一人甚至流着口水,看起来十分癫狂。唐宗伯一眼就断定两人是受了操纵,迷失了心智,看起来像是被附身了一般。 唐宗伯年轻时期走南闯北,见识颇丰,一眼便看出附身住两人的是阴阳师的式神。 所谓式神,也就是侍神,就是侍奉主人的神怪或者灵体,与阴人或者阴灵是一种东西。比较不同的是,日本一些古老的阴阳师家族会有世代供奉的灵体,这些灵体受香火敬奉,与历代主人一同修行,守护家族,属于守护式神,威力强大。 但守护式神只有阴阳师家族才有,也并非一般的后辈能够得到,因此难得一见。附身住华夏集团两名经理的式神与一般风水师所用的阴人符使没有区别,在唐宗伯这等修为的老人看来很容易对付,但对普通人来说,伤害极大。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唐宗伯就震醒了两人的神智,收了两人身上的式神,但两人却因被附身的时间太长,陷入了昏迷。夏芍来到酒店的时候,唐宗伯和张中先正在为两人调息,她刚下飞机,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立刻加入了进来。 这两人的身体,比安的还不如。安好歹是雇佣兵,身体素质好得多,夏芍当时和徐天胤用了两个小时为安调理,这两人却耗费了一晚。 清晨时分,温烨见两人脸色已好尽,这才开了口。 他开口的时候,夏芍已缓缓收手,起身和温烨扶住两人,唐宗伯和张中先趁此时调整了周身元气,随即张中先便和温烨将两人抬去了床上。唐宗伯则打电话给了一位老朋友,让其帮忙联系了医院,一会儿送两人去医院。 夏芍叫了客房服务,一会儿送早餐上来,放下电话后,见唐宗伯正望向窗外天空,便道:“师父也感觉到了?” “嗯。”唐宗伯望着窗外,皱着眉头,再想感应时,震荡已无。但老人的眉头却没松,“似乎天机有变” “哪个方向传来的,师父感觉出来了么?”夏芍也走到窗边,刚才一心调息,不敢分神,她只是感觉到天空不同寻常的震动,但那震动似乎隔得很远,并不清晰,因此她也没捕捉到。 “天机有变?”张中先和温烨的修为,却什么也没发现。 唐宗伯掐指算了算,却未得天机,半晌摇了摇头,“或许是刚才房间中元气太重,劳累了一晚,有些感应偏颇吧。” 夏芍却不这么认为,要真是劳累所致,为什么她和师父都有感应? 不知道为什么,夏芍心里总是扑通扑通地跳,有些不太安心 “好了,先说说眼下的事。那两名阴阳师目前就在东京,我收了他们的式神,昨晚没有时间,现在倒是有时间找他们说道说道了。”唐宗伯道。 “哼!这两个人,警视厅方面放人的时候,他们肯定是收到了消息,本来想把式神收回去。恐怕没想到掌门师兄在这里,就凭他们的修为,能由得他们想收就收?现在这两只式神在我们手上,那两个小日本只怕晚上要睡不着觉了。”张中先冷哼道。如果不是为了留着这两只式神,好把这两个人揪出来,他早就把式神给破了,重伤这两人了! “不,先不理他们。”夏芍一笑,做出的决定让唐宗伯和张中先一愣。 但唐宗伯了解夏芍,这丫头向来不做没用的决定,“你有打算了?” “冷以欣一行来东京就是为了找这边的阴阳师,我们这么早就把人请来,让他们到了请谁去?”夏芍颇有深意地一笑,唐宗伯和张中先却互看一眼,懂了她的意思。 这丫头,果真是个小狐狸!她这是想把人留着和冷以欣一行碰面,来个一网打尽啊! 旁边坐着的冷老爷子闻言,却脸色发白。这次来东京,唐宗伯和张中先都过来,留他一人在香港,两人不放心,便将他一同带了来。其实,早在听说孙女在东京时,他就坐不住了,即便唐宗伯不带他来,他也会如此请求。只是来了之后,看见华夏集团两名员工,再想想孙女来此的目的,便一晚忧心,不曾合眼。此时会意夏芍的打算,老人更是面色苍白。 “我今天先和小烨子去京都走一趟,就劳烦师父和张老去医院帮我照看这两人了。”夏芍又道。 “什么?就你和小烨子去京都?”张中先当先摇头,“不行!你知道京都是什么地方?土御门本家老宅,就你们两个人,出点事怎么办?” “未必。”夏芍道。 她并非逞强,而是有种直觉。这次的事,土御门本家未必知晓。 世界拍卖峰会上,夏芍虽然废了安倍秀真,但土御门家一直未曾对玄门提出过抗议,也没有下过战书。安倍秀真是土御门家主的弟子,这位老家主是怎么想的,夏芍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土御门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之后,身为日本最古老的阴阳师家族,骄傲和荣誉感就不会允许他们背后搞这种不入流的小动作。 如果土御门家要对玄门宣战,必定会下战书!这无关什么堂堂正正,只是身为古老的大家族的骄傲。换做玄门若是受辱,也不会背地里整对方,一定会以门派的名义对对方宣战。 “这次的事,我直觉跟大和会社有关系,而且动手的阴阳师,可能是安倍秀真那一脉的人。”夏芍道。 能搞这些小动作的,只有安倍秀真那一脉!至于为什么夏芍会觉得跟大和会社有关这只是一种直觉。 她在世界拍卖峰会上曾说过,中方拍卖市场不欢迎日本企业,不排除这话触怒了阴阳师里某些狂热的爱国分子,这才要拿华夏集团来报复。但损害华夏集团的声誉,确实符合宫藤家族的报复心理。尽管大和会社已宣布破产,但大和会社是日本的老牌企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的势力应该还有残余。她在世界拍卖峰会上让他们大败而归,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到底这件事跟大和会社的宫藤家族有没有关系,夏芍会查。但她首先要做的,是去京都的土御门本家走一趟,见见土御门家的老家主。夏芍想知道,为什么这位老家主的弟子被废,为何默不作声,他对玄门又抱有怎样的态度。 这很重要,若他没有敌意,那夏芍只需要对付安倍秀真一脉就可以了。若他有敌意,何须对付安倍秀真一脉?直接与土御门宣战便可! 事到如今,夏芍不会再放过任何有可能的敌人,她要去探一探对方的底,今天就去!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两名员工,夏芍眸底一片冷意,他们被附身的时间很长,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华夏集团的声誉受损,还想要了两人的命。安倍秀真一脉怎么说都是土御门阴阳道的人,她直接找上他们的家主,也无可厚非! 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张中先知道夏芍的性子,她这么说就是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不由急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唐宗伯拍了板,“行!你向来不是鲁莽的孩子,去吧。有龙鳞和大黄在,想必也不会有事,快去快回。” “师父要把那两只式神给我一只,您老留一只。这边的情况,我不在的时候,由您老做主。”如今的情况瞬息万变,夏芍怕她不在的时候,对方和冷以欣接头,有什么动作,所以留一只式神给唐宗伯,见机抉择。 唐宗伯点头,他将那两只式神收在随身携带的龟甲里,随手震出一只来,被夏芍收入了金玉玲珑塔内,并道:“大黄,看着!但别玩死了。” 这时,酒店的早餐送了来,冷老爷子没有胃口,夏芍便和师父三人吃了早餐,直到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医务人员上楼来将那两名经理抬去了医院,唐宗伯和张中先带着冷老爷子跟去医院,夏芍才带着温烨直奔京都! 题外话 我知道今天不写师兄的情况,不少妞儿会睡不着,所以明早补出一段来,八点再看

第三十四章 激战! 屋里,姜正祈正为肖奕的话震惊,尚没回过神来要问这话从何说起。 屋外,夏芍已经到了山下。 一条平坦的沥青石山路开在后山,林木掩映,从前山很难发现,难怪这里有家高级会所的事京城很少有人知道。夏芍一路开车上了山,半山腰会所门前下了车来,不出她所料,果然有人来拦她。 来人是名保安,目光警惕,但定睛一瞧夏芍,顿时愣了,“夏小姐?” 夏芍轻轻颔首,她并不认识这人,但也不意外自己被认出来。如今国内不认识她的人真的很少,而且这处会所开得如此隐秘,却能经营下去,客户必然是京城上流圈子的显贵。这会所的老板必然是有背景的,在这里工作的人,又岂能没有眼力? “我有位朋友在里面,进去见一下。”夏芍淡道。 果然,她这话一说,那保安便又警惕了起来。 这家高级会所的会员都是京城的权贵,按身份来说,夏芍早有受邀资格,只是这家会所的会员都是男人。因为地点隐秘,常有些私密的娱乐活动,这些活动都是提供给男人取乐的,夏芍自然不可能是这里的会员。 而且,现在在会所里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位便是姜家大少姜正祈,另一位是他的客人。谁都知道,徐家和秦家是世交,向来关系不错,夏芍出现在这里要找姜正祈,那能有什么好事? “不知夏小姐要找的朋友是哪位?我们好进去通报一声。”那保安在会所工作久了,接触的权贵也多,自然知道不能得罪人的道理。况且眼前这位可不是京城一般的权贵能比,且不提徐家,就是她自身在圈子里那些人脉就够吓人的。 夏芍自然看出保安有心拖延,她却没这时间在外头跟人周旋,当即二话不说便往里走。 “夏小姐!夏小姐!”保安大惊,赶忙跟在后头,要拦却不敢硬拦,只好拿出手机来要打电话。但随即,他的步子也停了,声音也没了,整个人像雕像般立在门口,风一吹,诡异。 夏芍连头都没回,直接进了会所,一路上拦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遭遇了这辈子最为诡异的事。夏芍也不怕动用阴煞打草惊蛇,她有种感觉,肖奕知道她今天会来。跟肖奕打了几回交道了,她知道这男人的城府,以他的谨慎,怎会不知如今的京城不是他和姜家人见面的好地方?双方要见面,何不在姜正祈所在的地方上?特意在京城见面,必有深意。其中深意只怕,是在等她上门吧? 夏芍噙着冷笑,一路畅通无阻。那些赶过来的人,一个个震惊僵立原地,看着她步伐沉稳悠闲地一路走远。 肖奕和姜正祈在二楼,根本无需看是哪个房间,纵深的走廊上只有一个房间门口多人把守,把守的保镖站了两排,远远的看见夏芍出现在走廊上,立即有人喝问:“什么人!” 一声喝问响彻走廊,震得其他人纷纷摸向腰间,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夏芍! 夏芍一眯眼,保镖们也齐齐一惊,正目露震惊之时,忽觉一道劲风扑面,胸口仿佛遭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身子叠罗汉似的向后仰去!人刚倒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飘来一抹白色衣角,堵在门口的几名保镖顿时胸口又觉一记重创,五脏六腑都在肚子里翻了个遍,身后更是一声巨响! 砰! 门直接砸倒进屋里!几名保镖压着门板一起跌进去。 屋里,姜正祈震怒地起身,“怎么回事?!你们” 话没说完,门板已经砸了下来,姜正祈瞳眸骤然一缩,脸上惊恐的表情被门板砸下来的阴影遮住,下一刻,人直接被砸在了下面。 走廊上,其余的保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门口,夏芍静静立着。 屋里,有人坐在轮椅上,从茶水香气里,抬起了眼。 “肖奕。”夏芍立在门口,隔着倒下的房门,在保镖的呻吟声中望向对面,目光冷而淡。 对面轮椅上的人唇角噙起笑意,笑意一如夏芍的冷,一如她的气定神闲,语气颇有几分老朋友相见的意味,“好久不见。” 他不反驳也不承认,在夏芍眼里却等于默认了果然,此人真的是肖奕!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肖掌门了。”夏芍目光一敛,既知眼前人是肖奕,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没有心情跟他打招呼叙旧,他们之间没有旧情可叙,倒有旧仇需清! 肖奕倒笑了起来,稳稳当当坐在轮椅里,眉宇在逆着的光线里辨不清神色,只是听他笑,“看样子,我倒是被小瞧了。” 夏芍不语,她从未小瞧过对手。她在英国逼出肖奕并且赢了他是胜在修为,倘若她的谋算比他欠缺一分,恐怕到现在玄门还不知道在背后总是阴自己的敌人是谁。 “我倒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再见到夏小姐。”肖奕的眉眼越发看不请,唇角却依旧噙着笑越发沉郁,“并且,我从来都知道,小瞧对手会有什么下场。” 夏芍闻言,不动声色,依旧静立在门口。唯有她和肖奕两人明白,两人见面的一瞬,各自周身的气场已经蓄势待发,如今谈话不过是试探对方虚实而已,“看来,今天肖掌门是想让我尝尝你所谓的下场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肖奕一笑,“我就喜欢夏小姐的聪明,你的聪明成就了你自己,也会成为埋葬你的坟墓。” “哦?那今天就请肖掌门指教了,看到底是谁把谁埋葬。”夏芍也一笑,手往腿侧一扣,雪色乍亮里阴森黑气浓墨般震出,夏芍口中大喊,“大黄!” 她一开始就毫不保留实力!没什么可保留的,肖奕领教过她的修为,也深知她身上有多少护身法宝,保留无用!今天,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速战速决!迟了恐生变! 在英国的时候,肖奕既深领过她的修为,今天还敢说出埋葬她的话,夏芍已知他必有准备在手。这个准备一定不是跟她硬碰硬,既然如此,她没有好心到给他使出杀手锏的机会,一举拿下他,万事便定! 肖奕冷笑一声,似早就料到夏芍的举动,但他手往轮椅上一拍,轮椅一滑,早就算好了距离般往内室退去。这一切看似是算好的,但他的眼底神色并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龙鳞和大黄齐至,纵使是在他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敌,更别说现在。 肖奕退向内室,夏芍却在外头一愣。她原来估算,肖奕必不敢硬接,他一定会躲退,去处应该是窗外。此处是山上,房间在二楼,但窗户是落地窗,与一楼的落差不大,以肖奕的修为,即便坐着轮椅,冲下去平稳落地应该不是难事。她连下一步的动作都准备好了,甚至到了窗外,如何一举拿下他的计划都已在心中,却没算到,他竟会往内室退! 内室的情况夏芍早就开天眼看过了,那是个死室,窗后是崖路,也不存在什么密室一类的设置。那只是一间很普通的会所卧室,休息用的,没什么特别的。 正因是死室,无处可逃,肖奕又因使用禁术,耗损过重,修为不及在英国的时候,此举不合常理,夏芍才在外头愣了那么一愣。 正是这一愣,只听里面肖奕一声大喝传来:“动手!” 夏芍目光一变,便往里面冲!边冲边以天眼通的能力再次扫视会所四周什么都没有! 别说这处会所,就连这座山上以及附近的情况,夏芍在来的路上也早就探明了虚实。她心里担心肖奕有阴招,怎会不防他有埋伏?但当时和现在所探的结果一样,什么都没有。附近干干净净,没有可疑的阴煞阳煞,没有可疑的人,除了肖奕和姜正祈,这附近只有会所的工作人员和保镖。 那他刚才是在跟谁说话? 夏芍不知肖奕有何准备,她只往内室冲肖奕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哪怕他在地底深处安个炸弹,他总不至于炸了自己。 夏芍当然不认为真有炸弹,若有,她早就看出来了。她只是认为冲进去,肖奕有任何陷阱暗招,两人共处一室,他要施展,也要顾及会不会伤了自己。且她修为在此,到了内室,未必有他施展阴招的时间! 所以,夏芍冲了进去,从门口到内室,不过眨眼间。眨眼间,她抬手,天地阴阳之气在她身前聚集,狂卷如飓风!大黄与龙鳞的阴煞在前,随着飓风之势直扑内室角落里的肖奕! 浓墨般的煞气似黑夜忽然降临,将屋里所见一切全数吞噬。在凶猛的吞噬里,夏芍目力极好地对上了肖奕的目光。然后,她看见了肖奕的眼底有那么一瞬的怔愣。 夏芍便心中咯噔一声,也愣了愣。她愣的是,肖奕为什么愣? 他该知道她今天的目的就是杀他,不论他往哪里躲,她都理所当然地会追。她进来,他应该早能料到,为什么会愣住? 难不成,他认为他虚无缥缈地喊了句动手,她就该没有能力再追进来了? 心中诸般念头,不过是闪电般一过,肖奕的眼神便在这闪电般的时间里由怔愣变成了震惊、自嘲、痛苦等等复杂到一时难以辨清的眼神,甚至他的脸上开始露出笑,癫狂而狰狞。 同样是这闪电般的时间,夏芍杀招已至! 也正是这杀招即将逼面的一瞬,肖奕手往轮椅上一拍,纵身而起!用尽全力往上一蹿,人在半空中时手一挥,啪一声玻璃碎响,屋里上头一扇小玻璃窗应声而破,肖奕从窗口叠身翻了出去! 外头是崖路,但并不险峻,甚至还有小路,对高手来说,根本就摔不死。癫狂的大笑声回荡在山间,夏芍在屋里一怒,一刻不停地翻身追出去,越过窗户时,目光往屋里被弃了的轮椅上一落,难得露出讶异。 肖奕,他的腿根本就没事? 题外话 妞儿们,我回来了,知道很多人想掐我,但我还是想说说这几天住院的经历。 前几天,半夜高烧38度5,早六点就医。 妇科主任值班,就一句:“住院!” 我:“不太想住,开点安全的降温药吧。” 主任:“那你去内科吧。” 内科:“去发热科!” 发热科:“去妇产科!” 回了妇产科,还是那句话,“住院!” 无奈,不住院不开药。在院期间吊葡萄糖、盐水、维生素等各类营养液,做血常规、b超、心电图、尿检等各项化验,真正降温的药只两样,双黄连和小柴胡。第一天花费近千,就不说后来了。 我倒不恼被做了各类检查,全当体检了。只是怀孕高烧被各科室踢来踢去的经历着实心寒,现如今医患关系紧张,倒不是没有原因。

第三十五章 你死我活 肖奕的腿确实没事。他在从禁术中醒来的时候,身体确实极度虚弱,不得不以轮椅代步。但大半年的休养,他早已行动如风,可他在人前一直坐在轮椅上,除了冷以欣,就连那些泰国的降头师都不知他双腿并无残疾,姜家人也一直以为他是位双腿有疾的老人。 这是出于谨慎。肖奕深知修为不及夏芍,两人早晚有碰面的时候,任何一个小细节都有可能成为关键时候的活命稻草。而今天,证明了谨慎并非多余。 肖奕在崖路上大笑着往会所前头奔去,他不会停留在后山,要离开也要从前山走。后山林木茂密,很适合夏芍动手,但前山则不同,下了山就是国道,这会限制夏芍的出手。她再想动手,也会顾忌无辜人的命。 夏芍从窗口翻出来,只见肖奕的背影已经到了会所一侧,人一晃便看不见了。夏芍天眼一开,手一挥,黑森森的煞气里金色一掠,自窗口掠出的一瞬,金光倏涨,直冲天际!霎时,天色骤暗,黑云骤生,会所楼顶的天空像一瞬被那金光给冲破成巨洞!巨洞中,金色鳞光泛着青黑,巨大的头颅自云端俯视地上,半空中数道森冷雪线晃得人眼都睁不开!那赫然是一双金色鳞片包裹的兽足,兽头颅上有角,竟是一条巨大的金蛟! 金蛟巨大的身子盘桓在会所楼身,头颅俯瞰地面,那里,一人正向前山奔走。他速度虽快,却怎敌得过它体型巨大,一瞬便将他罩住? 蛟俯下身,张开口,锋利的倒钩牙齿寒光森凉,信子一吐,便扫向肖奕腰间!肖奕只狂奔不回头,手却往头顶一震,一道虚空金符射来! 蛟信子吐着,头一偏,鼻孔中喷出两道气团,嗤地一声,万分不屑。想当初,在香港渔村小岛,主人收服它的时候,那可是连下了五十四道金符才将它逼得不得不低头,现在就这区区一道符,也敢连挑衅它?换做以前,它会忌惮,但自从去年英国一战,它得益于海龙气,已真正长成为蛟,小小一道金符,也敢挑衅蛟龙之威? 金蛟晃动爪子,半空中对着那道金符,一爪子拍了下去!这一爪子尚未拍到实处,便有阴风呼啸如暴风席卷,远处的树梢枯叶哗哗作响,黑气暴卷过去,一侧树木眨眼间枯死连绵! 肖奕在这飓风煞气席卷里元阳护体,往前头急奔,奔走间回头仰望一眼,正见自己震出的金符在蛟龙爪下一捏,像抓一张纸片,砰一声碎成无数金光,被压倒性的煞气吞噬淹没。他瞳眸一缩,脚下不停,回手又是一道金符!他这一记也算有本事,金符在煞气狂卷的劲力中旋转借力,方向直指蛟龙的七寸! 金蛟顿时大怒!敢动它七寸?敢动它七寸? 敢动它七寸的人类都不得好死!上一回那个不知死活敢用灵符动它七寸的姓余的老头儿,已经被它嗷呜一口咬废了胳膊!那个时候,它还是一条小蟒! 金蛟一爪子拍飞那道金符,狂风怒卷里呼啸一声从云端俯冲而下,张嘴,咬! 巨大的头颅似天空黑洞里坠下一道金火,那金火所逼近之处如泰山压顶,骤崩于前!而肖奕,正在这山崩的阴影下。那山在他头顶分做两半,长出獠牙,要将他一口吞下。他却在这将要灭顶的一刻,唇角一勾,一笑。 这一笑,极为古怪。 而此刻,金蛟已经将肖奕吞入口中,倒钩牙齿闪着寒光,就要戳他个对穿! 就在此时,金蛟的眸霍然一睁,放出异光,随后头颅猛地向空中纵起。它张开嘴,地面却有一道金光随着它射向高空!那道金光,浑厚悠远,圆形的光芒里层层叠叠似有十八重小字,浑似咒语。密密麻麻的小字似以金笔书就,空中冲起时如十八层宝塔,塔尖直冲金蛟头颅,眼看着便要冲进它口中,将它的头颅来个对穿! 金蛟急避,可以一爪子拍散金符的它,此刻面对这莫名而来的金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是自渔村小岛与夏芍一战后仅见,且与她给它的压力不同,那元气是悠远的,像含了千年岁月的大悟积淀,那光一个照面,便冲得它神识一昏! 什么东西? 灵物对天地灵气感应最深,对危险的感知也与生俱来。一个照面,金蛟便知有大险,不能硬敌。此时那光在它眼前,它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看那光就要冲入口中,眨眼间它便会一命呜呼,神形俱散,从此再不得存在于人间。 金蛟心中悲愤,它是为何跟随夏芍,心中有何执念,它再清楚不过。跟随夏芍的这两年,它得益于她,寻常数百年也不能修成的修为,短短两年突飞猛进,它甚至已经看到了昆仑,看到了三百年的分别,再见的那一天。 怎能死在这里? 心中悲愤之时,空气中却传来一道啸音,断喝:“小!” 这一声如混沌中的一道清澈天音,震得金蛟灵识一醒,近乎本能地,它听懂了这话的意思。霎时间,黑云散尽,金光骤缩,擎天般巨大的蟒身眨眼间像撒了气的气球,缩成一条婴儿手指般粗细的小蛇,轻易躲过了那金光,跌入远处草丛。 草丛中,金蛟抬起头来,看向前方远处。 肖奕也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前方。 前方,夏芍堵在他逃脱的道路上。 刚才,夏芍趁着大黄对付肖奕的时间,从另一侧绕到了前山,堵在了会所门口,肖奕下山必经的道路上。 夏芍手执龙鳞,目光落在肖奕手上。肖奕手掌上托着一只罗盘。 十八层的大罗盘,盘身金光护持,元气悠远浑厚。夏芍一眼便明白了,冷笑。怪不得大黄不是这法器的对手,这罗盘是茅山派的传承法器,历代祖师元气护持蕴养,少说上千年了。大黄不过两三百年的修为,纵然已化蛟,毕竟时日尚浅,怎会是对手?刚才若非应对及时,这会儿怕形神俱散了。 这么厉害的法器,夏芍也只在师父唐宗伯手上见过。肖奕虽年轻,但身为茅山派掌门,手上果然有厉害的护身之物!怪不得,他今天敢不带那些降头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她! 夏芍神色不动,但想到此处,心里又是一疑。今日两人见面,一场恶战难免,肖奕为什么不带那些降头师?他还有必要保存实力么?莫非,他肯定今天不会能全身而退? 凭什么这么认为? 夏芍又想起刚才在内室里,肖奕那句莫名其妙的“动手”来。若不是刚才想起那些降头师,她还一时想不到,莫非肖奕说的动手,是让那些降头师动手? 可他是怎样联络的他们?所谓的动手,是指什么? 夏芍虽神色不动,眸底却有寒光,警觉地盯着肖奕。 而对面,肖奕也在盯着她,只是眼眸微眯。 夏芍就站在他对面,可以看得出来,她一点事也没有他的术法,失败了? 肖奕眼底露出自嘲的情绪,或许,不是他失败了,只是老天都在帮她! 他今天之所以一个人敢来,自然是做了准备的。那些降头师有他们的事做,他们要维持法阵,一个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法阵。这个法阵,从欣儿出事那天,就开始在准备了。今天刚好七七四十九天,她最后的忌日,他选在了今天约姜家人见面,引夏芍出来,为她祭奠。 可惜,老天都在帮她 肖奕闭了闭眼,茅山最毒的、也是早已被列为禁术的七煞锁魂阵,他不仅动用了禁术,而且教给了那几名降头师,命他们驱阵。那阵法中,甚至放进了一根头发。 说是一根头发,其实只有女子指甲长短那是欣儿生前留下的,她说,这是夏芍的头发。 关于这根头发的由来,他曾细细问过。欣儿曾言,那是她被逐出师门那天,余九志曾想将她和夏芍卖给泰国降头大师通密的弟子,曾巧取过两人的头发,徐天胤宝贝她师妹,连一根头发都要留着,曾让她拿回属于自己的那根。 两根发丝,发色长短皆极为相似,如何能辨得清?她曾随便拿了一根,当初因恨狠狠掐断了那根发丝,一截随风飘散,一截留在了指甲里。后来,当她醒来,功法已被废,人也已在冷家大宅。这截断了的发丝没人发现,她自己也是在清醒之后才发现,随后便用手帕包好收了起来。 当时,只是一个闪念,未曾想真有破釜沉舟用到的一天。 欣儿曾提议,以这根头发作法,任夏芍修为再高,也必死无疑。但他没同意。因为那根头发确实有可能是夏芍的,却也有可能是欣儿自己的。她不确定,却疯狂地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博,博那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她的疯狂令他不快,他没有答应,不仅是他不愿赌她的命,也是他自己在赌气。他想让她看看,没有杀手锏,他一样能令夏芍一尝失败的屈辱,令徐天胤一尝痛失所爱的悲痛!可是最后当她使计离开他,前往东市,他就知道,他失去她了。 她已经死了,他还有什么顾忌? 从她死的那天开始,法阵就在布置,他要在她四十九天忌日之期,以夏芍的命和徐天胤的悲痛来祭奠她。活着,她不能得偿所愿,死了,她总能! 可惜,老天终究不帮他们。从他出生在那个小山村的那一天,老天就给他安排了不公的命运,他的父母待他不公,唯一视他如子的师父不理解他,他的未婚妻爱别人如今,就连他要报仇,老天都帮着仇人! 如此不公! 男人的眼底泛起血红,血丝网着对面女子,手中罗盘金光大盛,人在金光之中,如离弦之箭,向着夏芍冲了过去!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题外话 唔,虽然我这包子还早着出来,但我家喵星人生小猫了。哦,不是我家那只蛋黄,是某年情人节我在市场上看中,买回来以后一直对我超级凶、最后被我家公公收养了的喵星人。 丫现在生了两只小猫,纳闷的是,丫明明是只黄白色的喵星人,它lg跟它同一色系,居然生出一只黑的!

第三十六章 重创肖奕 肖奕如离弦之箭般冲来,夏芍手中龙鳞黑气大涨,抬手射出,也如离弦之箭!与此同时,天地元气急速聚集到她身边,随着龙鳞的黑气一起震向肖奕!那罗盘即便是千年法器,她就不信,天地元气逼迫,能奈何不了它? 肖奕冷哼一声,手中罗盘金光大涨,十八层金塔再现,直撞向龙鳞!那势头,竟像是要趁着天地元气足够浓郁之前重创夏芍! 两人的招式几乎同时,转眼便撞上,会所前的空地上,顿时如此降临一场浩劫。黑气森森的匕首裹在浓郁的天地元气里,迎面撞上金光大盛的宝塔,似两柄宝剑针锋出鞘,气场的碰撞死寂无声,炸裂的光芒却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会所的保安全都躲在门口,震惊地盯着眼前一切,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爆、爆炸啦!”,一群人便惊恐地往山下逃去。有人奔逃中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茫茫金光中,夏芍静立原地,发丝飞扬,衣角翻飞,于天崩地裂中,悠然自怡。金光照亮女子的耳廓脖颈,天地间一抹玉色。 这人不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的画面,此生再难忘。 保安都逃下了山,山上的光却好像要将整个会所都炸成粉般,山下有人仰起头来,眼神惊恐。 山上,夏芍依旧静立,眼却眯了起来。她凝足了目力,透过两道气场相斗炸裂的茫白光线,忽然目光一变! 这一变,她眼神往一旁疾扫,忽见一道人影向远处急奔而去。这人影隐在茫茫光线后,若非夏芍有天眼在,目力一贯好,还真不容易发现。她当即冷哼一声! 好个肖奕!刚才那气势,她还真以为他要跟自己鱼死网破,闹了半天,不过缓兵之计,斗法是假,施个障眼法离开是真! 夏芍冷哼之时,已见那人影摸到了极远处,两步开外便有一辆车停着。 “肖奕!”夏芍怒喝一声,怎能由他逃了?当即抬手便是一道气劲,不是朝着肖奕,而是对准那辆车,猛地震了过去! 这时肖奕已经伸手去开车门,目光一变,猛地缩手后退,只见原地无风起浪,气浪冲向那辆车,那车的车窗玻璃啪的一声炸碎,一侧车身咣地凹陷进去,严重变形!车身虽未被掀翻,但夏芍离此车百米距离,劲力仍如此惊人,实在了得。 这车,眼看是废了。 肖奕回头,眼神一时难辨,却明显一愣。这一愣,他似有大怒,急忙出手! 远处,夏芍一掌劲力逼出,压根就没再看那边,她回头便对准那只罗盘,再一次聚集天地元气,向那罗盘逼了过去。不出她所料,无论是出于对师父的感情,还是出于肖奕自身的野心,他对传承法器都果然重视。他以罗盘斗法,不过是因为夏芍聚集的元气尚不足以毁了罗盘,待他上了车,自然还是要将罗盘收回的。但此时转头,只见夏芍聚集了新一轮的元气,正撞向罗盘,一次、两次、三次,罗盘在龙鳞的黑气里节节败退,十八层宝塔未损,金光却有渐暗之势。 肖奕抬手一招,罗盘金光一亮,空中一转,飞向他手心。 却在他抬手之际,夏芍一笑。传承法器与主人心意相通,无论是平时以其占算问卜还是驱使斗法,一用一收,都需要耗费心神。罗盘正与龙鳞斗法,要从这样激烈的气场相斗中撤回,肖奕需要耗费的心神可不是平时占算问卜可以比的。一个不好,他就会被反噬。 但夏芍不会等他被反噬,她不会等他“万一不好”,她要的是他必须不好! 夏芍抬手,龙鳞的方向忽然一转,连同浓郁的天地元气,一同向着肖奕撞去! 肖奕心知不好,他一分心,肯定被反噬,但若强聚心神,接到罗盘的一瞬,龙鳞便到同样是他的死期! 这招太狠! 情急之下,四下一扫,肖奕忽然目光一变!随即,他竟将心神从罗盘上收回,拼着被反噬的危险,猛地向后一退!后头不远正是会所一楼的迎宾大厅,肖奕这一退,退得极猛,身子炮弹一般砸了进去。随即,里面便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声! 夏芍目光一变,眼一眯,见那罗盘随着肖奕一同砸了进去。稍时,肖奕慢悠悠从里面出来,一只手掌心托着罗盘,一只手锁着一名女孩子的喉咙。他半个身子隐藏在女孩子后面,露出的半张脸青黑,嘴上全是血,嘴角却勾着,笑得狰狞。 这女孩子穿着会所服务员的制服,会所门口那些保安虽然逃下了山去,会所里面却还有人因不敢出来而躲在了里面 夏芍皱起眉来,就在刚刚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时,她已经推断出是怎么回事,随即收了龙鳞。 此时,双方气场俱散,肖奕站在大厅门口,对着夏芍笑,“动手啊,怎么不动手了?” 夏芍冷淡地看着肖奕,嘲讽,“初见之时倒没看出来,肖掌门是如此卑劣的人。奇门江湖斗法,素来不牵扯普通人,这点江湖道义,我以为你懂。” 肖奕哈地一笑,声音里中气不足,嘴里全是血,明显刚才受伤不轻。他的嘲讽不比夏芍的少,“你死我活,还管什么江湖道义。风水师最大的命门就在于太信因果业障,你们玄门不一直以奇门江湖第一门派自居么?既然这样,想必风格高尚,我们比不了。不如,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夏小姐这玄门嫡传弟子的觉悟,看你是要我的命,还是要她的命!” 肖奕狠狠一掐那女孩子的喉咙,那女孩子的脸顿时红得发紫,嘴张着,呼吸困难,惊恐的眼里盛满哀求。 夏芍抿唇不语,她太想要肖奕的命,但这女孩子显然是无辜的。她有家人,有朋友,说不定有恋人,虽然她们之间是陌生人,但对她的家人朋友来说,失去她同样无比悲痛。她可以不顾这女孩子的命,肖奕已经身受重伤,只要她出手,把两人一起解决,从此便再无大患。可是 “果然觉悟高!”肖奕一笑,嘲讽至极。夏芍犹豫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其实,刚才在她收回龙鳞的一瞬,她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这不是觉悟,这只是一个人最起码的良心。良心不需要觉悟,只可惜你没有。”夏芍冷淡道,眼却盯着肖奕不动。 肖奕在她的注视夏大摇大摆往外走,走到夏芍身边,眼里却有失望,“在我看来,这只是妇人之仁。” 眼前的女子虽然是女子,但却是他此生视为最大敌手的人。她在英国时引自己出来,计谋是何等的令人惊艳,让他在败北之余不由生出一决高下之心来。没想到,今天她会因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随便就能捏死的陌生人手软。 太让他失望了!这就是他的对手?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有机会走脱。其实,他能预料到夏芍的选择,不然他也不会拼着反噬的重创退进来拎个普通人做人质,他知道,在奇门江湖中,“不可妄欺凡人”是每个传承门派的门规,包括茅山派。他也一直遵守门规,不过,不犯戒是因为不屑,凡人何德何能能让他去欺?他的目光从来不放在凡人身上,他志向的远大不屑在这些天赋平常的人身上一顾。 就连今天,他也不认为是欺谁。保命而已,不过出于本能。人在本能之下,无错。 “我倒觉得,说别人妇人之仁的人很可怜。这种人往往是自私且卑劣的,却不肯正视自己的错,硬要为别人扣上一顶帽子,来显示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个。我很遗憾肖掌门是这种自我安慰和自我催眠的人,我的对手是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人,我感到很不愉快。”夏芍也笑了笑,眼里的失望不比肖奕少,说完往旁边很潇洒地一让,“请。” 肖奕青黑的脸色顿时变得黑紫,偏偏夏芍这时看起来不在乎今天杀不了他了,她笑眯眯让去旁边,一副十里相送的模样。身受反噬重伤让肖奕没有心情再去跟夏芍说什么,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带着那女孩子一起走出会所大厅,面对着夏芍,一路倒退着往外头院子里停放的一辆车子走去。 那辆车应该是姜正祈的,肖奕没有钥匙,一掌将车窗玻璃震碎,伸手进去打开了车门,探身进去三两下发动开了车子。他全程小心地用那女孩子挡着身体,车子一发动,便回身要将那女孩子先塞进车子。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他的身子忽然一僵! 肖奕一惊,一抬眼,本能地看向夏芍。 夏芍已经动了手!她手中龙鳞黑气大盛,破空飞射而来,直刺肖奕心口!他正抓着那名女孩子,这时正转身,要将女孩子往车里塞,正是空门大现的时候。也不知道夏芍怎么算准了这一刻,以阴煞控制住了肖奕的行动力,龙鳞这一劈,来势凶猛,眼看着是要取他性命! 肖奕内心惊急,他惊的是自己脚下的阴煞。这阴煞什么时候来的?他竟一点也没发现! 虽然身受重伤,但肖奕不是傻子,他思维在这时候转得一点也不慢,想来想去,夏芍都不可能突然无声无息动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早有准备。这个准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肖奕不认为他和夏芍斗法的时候,自己露出过什么空门,只有刚才谈话的时候! 他目光一变,心底少见地惊骇,奈何此时脚下动不了,而龙鳞,已经到了胸口。 题外话 这一段涉及到后头的大劫,所以实在是卡,过了这段就好了。

第三十七章 大劫(上) 生死关头,肖奕一眼扫见放在驾驶座上的罗盘。他此刻身体动不了,意念却可以动。他意念一动,罗盘便金光大盛,罩来他的身上。历代祖师元阳护持的法器,阳气最盛,正是脚下阴煞的克星。 但夏芍怎由得他? 她趁着跟肖奕谈话的时间,暗地里将阴煞绕了个大圈子,等的就是这一刻!为了不被他发现,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刚才,她跟肖奕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知道他有野心、有天赋,也有修为,就自然能知道这样的男人自尊心有多强。一个自认为有才华有实力的男人,怎能忍受对手说他可怜?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足够她将阴煞引出去,早早等候在车子那里。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肖奕重伤的基础上,否则,平时他再被分散注意力,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周围阴气异动。但双方斗法,任何细节都关乎生死胜败,对夏芍来说,这一点的有利局势,已经足够了。 她从来就没打算今天放走肖奕!他可以以人质脱身,她也可以有别的办法,不过是多一步动作罢了。只是为了不让肖奕发现,夏芍的这些动作很小心,阴煞也不强,在控制住肖奕的一瞬,她早就知道他会动以阳破阴的念头。 龙鳞已在肖奕眼前,夏芍几乎是在罗盘金光大亮的同时将之前聚集的天地元气中的阴气全数向肖奕罩去!这座山上并非京城的龙脉大川,元气并不算太充裕,眼下的阴煞要对抗茅山派传承千年的法器还有不足,但能坚持一瞬就好。 杀肖奕,只要这一瞬! 然而,正是这一瞬,肖奕的手动了动。他知道阴阳二气相斗是要时间的,他现在最没有的就是时间。他临危的反应竟也奇快,一瞬间意念令罗盘的金光并为笼罩全身,而是全数聚集到了他的右手上!然后,他的右手成功一动,一把将身前那女孩子给拽了过来,往身前一挡! 肖奕冷笑,笑意疯狂,甚至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承认,他错看夏芍了。他还以为她不愿意取无辜人的性命,会就此妥协,输了今天这一局。没想到,她玩儿这一出!不过,那又怎样?纵然他中计了,但结果不会变,只要她不愿意杀无辜人。 他很想逼着她杀人,只要她杀了无辜的人,她就跟他肖奕没什么两样!可如果她不愿意,龙鳞就得收回。这一收回,被反噬的就是她!他刚刚受过的重创,他很想让她也尝尝滋味! 夏芍一怒,目光一寒,手一挥!在肖奕嘲讽的笑容里,龙鳞空中一划,横劈而下! 笑话!他想毁她,她会站着给他毁?今天倒要看看是谁毁谁! 浓墨般的黑气里,血线噗地一声,半空中血珠抹成一线,溅了一地。 满地鲜血里,那女孩子惊恐地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噗通倒地,晕了过去。随她一起倒在地上的还有半截断了的手臂 肖奕身体动弹不动,右臂血涌如泉,脸上黑紫有一瞬的发白,眼神在黑气里震惊、狰狞,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之前的嘲讽和癫狂。他没想到,夏芍竟然没有收回龙鳞,而是半路改了路线,斩断了他挟持人质的右臂! 右臂一断,龙鳞并未停,半空一划,杀招回转! 肖奕眼底充血,脸色已经看不见人色,顾不得地上那只断臂,罗盘金光大盛,聚集在双脚,千钧一发间他身体一弹,弹进车里!他少见地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放了那女人,自己进车里,不至于再次重伤。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肖奕上了车,车子便发动了开。但后头的阴煞也随之猛扑过来,龙鳞更是从车窗处射了进来!肖奕意念一转,罗盘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往窗口一挡,肖奕紧急用他那只剩下的左手猛打方向盘,车子借着阴阳气场相撞的震动漂移去远处,肖奕一踩油门,向着山下! 身后却忽然觉得发冷,连头都不不必回,肖奕便知阴煞到了他后颈。意念一转,罗盘护住身后,他眼只盯着前方,脚踩油门! 夏芍的车停在会所外头,她眼看着肖奕冲出会所院子,边在后头跟着往自己车子的方向去,边操纵龙鳞从肖奕车子后头刺入,引附近天地元气,猛地撞击那只将肖奕护得滴水不漏的罗盘。 一下、两下、三下! 车里的光亮得人眼都看不清,却阻碍不住夏芍的目力。传承法器果然厉害,数度撞击竟然丝毫不减其威,但气场相撞的威力亦不是肖奕如今的身体可以承受,连番撞击下,他噗地喷出一口血,正喷在前方玻璃上,车子明显在道路上一个打弯。 这时,夏芍已到了会所门口,身手就要去开车门,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这种时候,夏芍本不想接,但那铃声是她特别设置的,一听铃声她就知道是徐天胤的电话。 接起、开车门、上车、关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也未多废夏芍多少时间,她发动车子追着肖奕冲下山路,这才道:“师兄,我在追肖奕,他已经重伤。我这边的人应该快到了,你路上开车别太着急。” 路上来的时候,夏芍就打电话跟徐天胤把自己的安排说了,算算路程和时间,无量子和张老他们应该快到了,徐天胤还要段时间。 前方肖奕的车速很快,夏芍的车速不比他慢,只是此时她接着电话,一心难以二用,龙鳞便先收了回来,只先在后面跟着。夏芍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心里却咯噔一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她愣了约有数秒钟,忽然看向自己的手机电话里面,没有声音! “师兄?”夏芍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实是接通状态,上面还显示着“呆萌未婚夫”五个字。本来,她的手机上,这些年一直写着“呆萌师兄”的,但是某一天,有人看见她手机里的标注,宣示了好几天自己未婚夫的身份,她才配合着改了过来,只不过后来偷偷又在前面加了两个字,成了呆萌未婚夫。 这些年,对她来说,无论是忙是闲,是危险还是安然无恙,只要他的电话打来,即使他不说话,看着屏幕,听着他的呼吸,她都觉得安心。可是此时她连他的呼吸都听不到! 夏芍一个急刹车,任肖奕离开她的视线,她的目光只盯着手机,只要求四周没有任何噪音。 “师兄?”她试着唤了一声,然后静静地听,手机里还是没有声音。 “师兄!”夏芍少见地急切了起来,“胤?胤!” 电话里忽然滋拉一响,极为刺耳,像是通信受到了什么干扰。过了一会儿,干扰越发剧烈,像是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般,过了约莫两分钟,信号才又稳定了下来。 这回,徐天胤的声音传来,“没事。” 他的声音冷而不沉,似乎带着点安心,和平时听起来没什么两样,夏芍悬着的心却依旧没有放下来,“刚才是怎么回事?你那边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这回,他答得很快,声音依旧很稳,“你没事,就好。” 夏芍却没那么好骗,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那边怎么没有开车的声音?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却又传来刺耳的声音,这回持续时间更久,约莫过了将近五分钟,在夏芍焦急得打开车门下车,开了天眼一遍遍在徐天胤的来路上找寻的时候,那边才又传来了声音。 一样没什么异常的声音,话却让夏芍愣住,“芍,我想吃你做的蜜糕。” 夏芍愣住神儿,“蜜糕?” 那是她来了京城之后,有回周末,晚上在厨房里捣鼓甜点,捣鼓出来的失败品。其实也不算失败,味道还算香,只是特别甜,徐天胤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虽然她做的东西,好吃不好吃,他都会吃很多,但他的口味她还是清楚的。从那天开始,她就再没做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会提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心里不安,不安得有些发冷。 “好。”下意识的,她便答了一句。 “回家,好么?”他接着道,声音很轻。 “好、好!”夏芍点头,再点头,在她想明白一些事之前,直觉代替了理智,眼泪刷一下淌下来,“胤,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好么?” 她声音很轻,连呼吸都屏住,生怕声音大一些,他的声音会消失一般。 “回家。”他只说了两个字,电话里便再也没了声音。 夏芍一看手机,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山风吹来,她忽然不可遏制地发抖,连开车门的手都是抖的。她不要回家!她要去找他!哪怕把这个世界翻过来,她也要找到他! 耳边却忽然传来刹车声,夏芍这才回过神来,一抬眼,几辆车停在自己对面,下来的是张中先、温烨和十几名留在京城的玄门弟子。 “肖奕呢?”张中先下车便问。 夏芍不答,肖奕怎么样了,现在不在她的脑海里。她只想知道,她的师兄怎么样了。 张中先等人这才发现夏芍的不对劲,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很可怕。弟子们静悄悄的,面面相觑,当初清理门户、杀通密、战艾伯特伯爵,他们都没看见过这样的师叔祖。 “丫头,发生什么事了?”张中先关切地问。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从山下驶来,衣妮、元泽和柳仙仙从车上下来。他们也到了! 但下车的人里,却没有无量子。 三人拨开人群过来,看夏芍的眼神都有些凝重。最应该关心肖奕生死的衣妮却一句话也没问,张口便道:“你交代的事我做到了,我们在潘家园见到了那位无量子道长。可是他不跟我们一起来,他说,他在来龙峰等你。” 夏芍这才看向衣妮,却发现一旁的柳仙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那性子的人,眼里竟满是忧心。连元泽都沉着脸,却唯有他站了出来,“我来说吧。无量子道长说,一切自有天意,有的人不死,有的人应劫。来龙峰徐将军有劫数!” “什么?”张中先忽的转头,紧盯着元泽。 却只听砰地一声,一群人循声看去,夏芍已经上了车! 车子发动,直向来龙峰! 题外话 我什么都不说,乃们没看到我,所以砸不到我

番外三 后续记 自从徐天胤和夏芍结婚,外界对两人的婚姻生活就很关注,但两人的一双儿女从未在外界面前露过脸。 夏芍不希望孩子们太早地被外界关注,她希望他们能有一个简单而快乐的童年,不要太早地被成年人世界里的权力金钱、世俗名利所包围,她觉得孩子的世界里,有父母的疼爱,有简单的快乐,就很好。至于世俗的规则,他们迟早会接触,她不会永远保护他们,迟早有放手让他们去闯荡的一天。但在那之前,她希望能尽做母亲的责任,至少让他们在今后遭遇成年人世界里的诸多苦恼、甚至痛苦时,能记得自己有过珍贵的童年,更加珍惜那些不掺杂利益的美好。 夏芍的心思,徐天胤从来不会拒绝。因此,他没有带妻子和孩子住进那红墙大院,一直在曾经买下的小区别墅里住着。 因两人的保护,诺包子和怡包子只知道爸爸是军人,妈妈是商人,两人都要上班。外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从东市来看他们,有外婆照顾的时候,他们就在家里玩耍,外婆不在的时候,曾爷爷和姑奶奶有时会来,也有时,他们会去看望曾爷爷。家里从未请过保姆,爸爸妈妈会在周末带他们出去玩,为家里大扫除和为院子除草。 在他们眼里,童年就是爸爸妈妈、家人和好玩的家庭活动。 他们从不知道,小区里和善的邻居是安全局的特工;不知道他们每次出门,所到之处都有警卫事先排查过安全;不知道他们外出旅游和家庭活动的时候,周围的游客里有大量乔装的安全人员。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生在徐家不仅意味着含着金汤匙出生,更意味着在有自保能力之前,他们必须要过这种被严密保护的日子。 但要学会自保,就必须强大。徐天胤和夏芍虽有一身本领,但要教给儿女,需得师父唐宗伯同意他们拜入玄门。两人的一身本领都是传承自师门,自然不会破那不可随意外传的规矩。儿女们想学玄学易理、奇门术法,只能先拜师入门。 于是,诺包子五岁这年,在经过了唐宗伯的同意之后,小家伙经过了拜祖师爷、听三规六戒、磕头拜师等传承规矩之后,正式成为了玄门第一百零七代弟子。 他的辈分很高,跟温烨是一辈的。因为他的师父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 徐天胤的性情,本不打算收徒,但儿子他还是可以教的。如此一来,诺包子不必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跟随师父去其他地方学艺,他只需要跟在父母身边,每日从养气功夫开始练起。 从此以后,诺包子每日清早跟随父亲在院子里的树下盘膝打坐,在院子后头立起的梅花桩上摔摔打打。他从胎里带来的元气和想强大的心思,让他的进步很快。但也正因为进步得很快,他越来越能感受到父亲的强大并非他一开始认为的高大,而是远在他能看透的世界之外,令他仰望的强大。 但还在练习走路的怡包子要走上这条路,尚且还早。她小日子里的快乐就在于每天傍晚由妈妈牵着手散步,和追逐家里的大白鹅。 全家人齐动手为呆头在后院搭造了一间漂亮的小木屋,自从后院竖上梅花桩,呆头就有了躲徐一怡的地方,一人一鹅在梅花桩的迷宫里你追我躲。一岁多的徐一怡就像当初的诺包子,路还没走得稳就追追跑跑,一疯起来两条小短腿就开始打绊,圆圆的小跟头摔得一个接着一个。 每天傍晚,后院就成了家里最热闹的地方。徐天胤和诺包子这父子俩在梅花桩上头摔摔打打,怡包子和呆头在梅花桩下头跑跑跌跌。 一开始,诺包子经常分心,为妹妹时不时的摔倒,为呆头上蹿下跳的扑腾。不仅他分心,徐天胤也分心。女儿一摔倒,父子俩便忍不住担心地看过去,但徐天胤有分心的本事,诺包子可没有。他经常一回头,就被臭爸爸从梅花桩上踹下去,然后眼睁睁看着爸爸抢了扶妹妹的活儿。的摔倒怡包子压根不觉得疼,她常被哥哥的狼狈吸引目光,然后咯咯笑个不停。 扶不到妹妹,又在妹妹面前出了丑的诺包子,打不过爸爸,就只能把气迁怒到呆头身上。他在梅花桩上走着走着,时不时一脚把扑腾起来的呆头踹下去,给妹妹扑个正着。 捉住呆头的怡包子经常献宝似的抱着大白鹅送去妈妈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站在夕阳霞彩里的妈妈总是笑容格外温柔,摸摸她的头,问:“送去厨房吗?” 小小的怡包子那时候很不解,为什么妈妈这么温柔,大白鹅听了妈妈的话后会拼命地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叫着跑走呢? 但不解归不解,在全家人眼里,妈妈才是全家人心中最安宁的归处。无论他们是累了疼了,满身是汗还是满身泥巴,她总是在傍晚站在后院的廊下,温柔地朝他们微笑。她的笑容总是很温柔,很安静,夕阳里成为一幅最美的画面,刻在他们的心里。 对两个小家伙来说,除了过节,最期待的便是周末。 周末有时不出门踏青,爸爸妈妈的朋友会来家里吃饭。妈妈的朋友很多,爸爸的朋友就只有一位姓秦的叔叔。 两个小家伙很喜欢秦瀚霖,他话多,常把两人逗得咯咯笑。诺包子最满意秦瀚霖的地方就是他经常对爸爸说:“你儿子比你好!比你会笑!长大了一定比你帅!比你讨人喜欢!” 每当这个时候,诺包子总是在旁边不住地点头,认为秦叔叔比臭爸爸有眼光多了。因此,诺包子很欢迎秦瀚霖来家里做客。 这天周末,秦瀚霖上午九点就来了,一来就抱起两个小家伙,笑道:“诺诺,怡怡,跟秦叔叔去机场接你们小姨好不好?” 今天是张汝蔓从国外回来的日子,也是她出国的第五个年头。 两个孩子对他们的小姨并不熟,只知她过年的时候才来看他们一次,他们只知道小姨在国外。 “在国外工作的小姨要回来了吗?”五岁的诺包子已经懂得一些事,他知道现在不是过年的时候,所以转头问从厨房出来的妈妈。 “嗯。”夏芍笑着摸摸儿子的头,道,“跟秦叔叔去一趟吧,小姨看见你会高兴的。” 诺包子立刻点头,这就准备作为家中代表,去接小姨。徐天胤却在这时走过来,把女儿从秦瀚霖怀里抱过来,意思很明显要带走,儿子可以随便带,女儿休想! “徐天胤,他们又不是去接外人。”秦瀚霖郁闷。 “你是。”徐天胤只吐出两个字,顿时把秦瀚霖打击到体无完肤。 秦瀚霖的好修养被这话堵得差点没一口气怄死自己,多年的朋友关系让他知道,徐天胤一定是在报仇!报他这些年总在夏芍面前夸他儿子比他好的仇。偏偏徐天胤这话他还不能反驳,他现在确实不是徐家什么亲戚,而徐天胤是不可能让女儿跟一个非亲的男人走的。 秦瀚霖喘了好几口气,决定不跟徐天胤计较,跟他计较,纯粹是找虐。于是他一眼瞅见夏芍手里捧着的水果盘,拿了一块苹果就笑眯眯地在徐一怡眼前晃,“怡怡,跟不跟秦叔叔走?” 怡包子一看见吃的,顿时大眼睛发亮,乌溜溜追着秦瀚霖手中的苹果不放,两只肥短的小手伸出去,露出软萌的笑容,表示要吃。但她的小手没接到秦瀚霖手中的苹果,却接到一只大大的水果盘。 徐天胤从夏芍手中把水果盘接过来,送来女儿面前。女儿的小脑袋顿时低下来,盯住面前的大水果盘。她默默盯着,好一会儿,小脑袋抬起来,又默默盯住秦瀚霖手中的一块小苹果。只有在这个时候,粉团儿般的小娃娃才显现出几分颇似父亲的呆萌来。正当大家都被她的呆萌吸引住的时候,她已经极其认真又坚定地抱住了面前的大水果盘。很明显,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夏芍忍不住笑着扶额,某人平时在家里最担忧女儿会被一点点好东西骗走,结果自己用这法子用得最顺溜 秦瀚霖战败,一看时间,也拖不得了,只好带着诺包子赶去了机场。 两人一走,徐天胤便放下女儿,打电话通知了安排在机场的人,加强警戒。 夏芍见了微微一笑,他最是心细,只是从来不说。国家机密方面的事,徐天胤从来不瞒她,高层的人也没刻意瞒过她,这些年她时不时会被请去问问国运决策方面的事,因此对很多机密决策她都是知道的。 张汝蔓当初以去国外读书为名,接受秘密特工训练,便是徐天胤为她安排的。她这五年在国外的日子,可谓过得险之又险。她的任务是查出并打入一个国外情报组织,挖出潜伏在国内的情报人员。这对一个当年只是进入了军校一年,各方面还很稚嫩的女孩子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却凭着和徐家的这层亲戚关系以及过往简单的经历,让对方对她产生了利用之心,用五年的时间一步步走进了这个组织,终于在前段时间与军方里应外合,打掉了这个国外情报组织。 这个组织一破,张汝蔓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她不能再待在国外,于是被军方用特殊渠道安排回国。 只是,这个情报组织一被打掉,张汝蔓近期都会成为国外情报和暗杀组织名单上的人物了。她这次回国,是受了严密保护的,徐天胤知道秦瀚霖对她的心思,所以同意他带着儿子去接机,以讨好小姨子。但他不会允许女儿去,因为女儿才刚刚会走路,还没有能力自保,万一有突发事件,她在场会令安全人员们多一个保护目标。而儿子虽然年纪小,但已能初步感知危险,他将来是要走上这条军界之路的,这些事可以当做历练。 虽然徐天胤知道,今天经过严密控制,不会出现什么乱子。但儿子的天赋,应该可以感知到机场的紧张气氛,让他现在开始一点点接触,也挺好。 他两个孩子都疼,只是保护的方法不一样。 果然,这天与徐天胤预料的一样,张汝蔓中午的时候安全抵达家里。她牵着诺包子的手走进来,秦瀚霖跟在后头,满脸沮丧,一看就是被人打击过。而诺包子的小脸儿上则有点紧张,一进门看见父母,他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奔进妈妈怀里,抱住便不撒手了。夏芍笑着摸摸他的头,知道他是感觉到了机场的紧张气氛。但儿子并没有抱她很久,他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知道家里有客人,妈妈要招待,所以抱了一会儿就去找爸爸,平时父子俩总是斗来斗去,这会儿诺包子倒是愿意坐去爸爸身边,当会儿乖宝宝。 张汝蔓已经二十五岁,休闲衣裤,马尾辫,模样与刚离开京城的时候变化不大,却不再以前那个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女孩子。她身上带了历经磨练的沉稳、干练和军人独有的铿锵气息。 张家人、夏家人以及秦瀚霖,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当年离开的真相和这些年她在国外真正的工作。张汝蔓这次回京,身份和功劳将会公开,回到京城军校领她的毕业证并正式授少校军衔,留在京城军区工作。 秦瀚霖在去年也调回了京城,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像以前一样调侃张汝蔓,张汝蔓却并未像以前一样和他针锋相对,只是笑了笑,能够坦然地和他对视,并且聊上几句。 午饭过后,秦家有事来了电话,秦瀚霖只得回去一趟,但他厚脸皮地表示晚上还来蹭饭,徐天胤给了他冷飕飕的一眼,夏芍笑着应了。 待秦瀚霖走了,夏芍和张汝蔓坐在客厅里聊天,自然也就聊起了秦瀚霖。 “他这些年少有绯闻,三十多了,秦家也急了,安排的相亲他也不去,把他家老爷子气得可不轻。”夏芍笑着看向张汝蔓,“你知道他的心思吧?你们两个怎么打算的?都这么多年了,也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说开了的好。” 张汝蔓只是笑了笑,点点头,“嗯,我也觉得说开了的好。我们还是只做朋友的好,其他的就不想了。” “还在想那些合不合适的事?”夏芍闻言挑眉。在国外这些年,张汝蔓是以徐家亲戚的身份、以出卖国家机密为诱饵引得对方组织上钩的。她每年回来,表面上是来徐家看看姐姐姐夫,实际上都是带着对方的窃听、窃取任务回来的,她和国家军方合作,执行过几次成功的任务,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但同时,她真正任务是配合国家摸清对方情报组织的详情。这等同于双重间谍的事,她做了五年,可谓日日都在险中求存。她能完成这样难度的任务,说明她已不再是当年未经磨练的小女孩。她有能力处理好军政方面的一些人际关系,如今她合不合适秦家,已经是不需谈的事了。 而秦瀚霖,他这些年来并不知张汝蔓在国外的真实情况,他依旧在这些年里慢慢想通了。他一直和国外的她保持联系,恐怕暗地里做的追求的事不少,只是张汝蔓一直没同意。 她当时不同意,因有任务在身,随时有性命危险,不能分心其他事。那现在呢? “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不能。”张汝蔓苦笑着看向夏芍,眼神却沉稳里带了世事的磨练,“姐,我现在回来,不代表我安全了。这次的事,惹恼了国外的情报和暗杀组织,我已经是他们名单上的人了。我爸妈现在正被军方暗中保护着,我不想再拖上秦瀚霖。他跟我在一起,会有危险,我以后的孩子也会有危险。我以前只是觉得军人、特工是我的梦想,我觉得很英姿飒爽很威风,但在国外这些年,我觉得很累,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身上和枕头底下时时都放着枪。一个任务,就耗费了我五年的青春,牺牲了我两名战友,以及我爸妈多年来对我被军校开除的不谅解。这也就算了,我任务成功了,带给他们的,还是危险。我并没有觉得我当初的梦想是错的,我只是更懂得军人这两个字的含义。” 不止是英姿飒爽,不止是威风八面,更多的是背负,是牺牲,是责任。 夏芍目光欣慰,拍了拍妹妹的肩,她果然已长成。这才是个成年人,是军人该有的样子。 “我不能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但你想想你牺牲的战友。你至少可以觉得累,可他们连觉得累的日子都没有了。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人身处危险中,再普通的人都有三灾八难、生老病死,可人们从来不会为了明天有可能会突降的厄运而放弃寻找幸福。在这世上一天,能看见亲人、爱人在身边,就应该珍惜这一天,莫要怀着伤感,因为等到你离去的时候,或者他们离去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虚度这些年,你错过了什么。” 张汝蔓愣住。 夏芍继续道:“你和秦瀚霖有一段前世姻缘在。我从你们遇见的时候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说。我想,感情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但是走到了现在,你还是这样想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自己的前世。只要你想看。” 张汝蔓本是怔住,听了这话更是愕然,不自觉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夏芍一笑,拍了拍她,“放心。这话我没有跟秦瀚霖说过,他不是因为这个才放开的。我只把这事告诉你,要怎么决定,全看你的了。” 张汝蔓没说同意,可也没说不同意,夏芍便去准备了。 她准备了一间没有住过人的屋子,去除屋内一切镇宅避灵之物,用不透光材料将屋子门窗皆堵上,闲置二十四小时后,让张汝蔓独自住了进去。在进去之前,夏芍嘱咐她,“睡前把鞋放在门后,携物入睡,不要枕东西。睡前默念前世,你将会梦到一个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看见许多不认识的人,你有可能会看见自己与爱人辛酸或者快乐的事,也有可能会看见你或者他的死亡。但能不能梦到,要看你的机缘,许能看到,许看不到。但你要记住一点,睡前若听见五畜狂吠,则不可入睡。否则,你就醒不来了。” 夏芍说的严肃,张汝蔓呐呐点头,进屋之后,第二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她满脸泪水,不知是看见了什么。 那天,正逢秦瀚霖晚上又说来蹭饭,他一进门,在家里默默坐了一天的张汝蔓便走出门去,直直走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当时,家里两个小家伙都在院子里,怡包子咬着手指,大眼睛直直盯着两人。徐天胤见了,把女儿抱起来,进屋!明显不想让这两人教坏他的宝贝女儿。此举看得诺包子在一旁大翻白眼爸爸和妈妈抱抱亲亲的时候,他也有看见,怎么不见怕教坏他?臭爸爸! 这天,秦瀚霖怔了许久,待他眼中涌出狂喜,张汝蔓已笑了笑,放开他,进屋了。两人在屋里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秦瀚霖神采飞扬,春风得意。 但他的春风只在头顶吹了一个星期,待张汝蔓去了京城军区报到后,秦瀚霖又来了徐家。 这天,他是蔫头巴脑地来的,坐进沙发里就沉默了。沉默了许久,忍了又忍,几番心理战之后,他还是把心一横,对着徐天胤开了口。 他是这样问徐天胤的:“喂,我问你,怎么追女人?” 夏芍正从带着儿女从后院回来,听见这话,噗地笑了。 她笑吟吟的目光让秦瀚霖的脸腾一声红了,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本以为张汝蔓总算肯接受他了,没想到,她居然只是接受了他的追求!于是这几天,他把追女人的法子都用了出来,结果是被鄙视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夏芍和她的妹妹对浪漫的想法都不一样? 他以前是很鄙视徐天胤不懂追女人的,但现在居然问到他头上,果然是人在江湖混,总有一天要还? “快点说!”秦瀚霖少有地没耐性。 徐天胤的回答是很简洁的,“问他!” 秦瀚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的是五岁的诺包子时,顿时如遇晴天霹雳靠!这人还在报仇?他不就是说他儿子比他强么?用不着这时候报复他吧?他错了还不行吗? “秦叔叔,秦叔叔,问什么?我比臭爸爸懂得多哦。”不懂秦瀚霖要问什么的诺包子眼睛发亮,拍拍小胸脯,保证一定会帮忙。 秦瀚霖看着自告奋勇的诺包子,苦了脸。 夏芍垂眸一笑,反正两人的未来比以前光明得多,至于多段时间的好戏可以看,有何不可? 婚后的生活对夏芍来说是幸福美满的,她恨不得每天多些时间陪陪家人,可公司自从进军国外市场,发展可谓日新月异。 这几年,华夏集团与莱帝斯集团和奥比克里斯家族的企业合作,在十三个国家和地区建立拍卖以及地产行业,如今已俨然世界三大拍卖行之一,资产在国际商界都属巨头。 这一年,是夏芍婚后第七年。诺包子七岁,怡包子刚过了三岁生日。 这一年,夏芍又迎来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接任玄门第一百零六代掌门祖师。 唐宗伯早有将掌门祖师之位传给夏芍的心思,只是这些年,她一直忙着。眼看着她学业完成了,孩子们也渐渐长大,公司的发展也稳定下来,他才决定在这时候将掌门祖师之位传给她。 继任大礼就在香港老风水堂中举办的。 这天,许多江湖上的老前辈前来观礼,夏芍的修为已然大乘,她当初救国运之举早已传遍江湖,江湖上诸多人对她此举敬重不已。由于她如今国士的地位,国家对于玄学易理各传承人的政策方面有所放松,玄学隐有复兴之势,各传承门派都对夏芍感激不已。 这天,已是玄门弟子的徐一诺也出席了继任大礼。这几年,他已懂得许多事,也知道了父母都是掌门祖师亲传弟子的事,只是妈妈在他的眼里永远是最美丽最温柔的人,直到他亲眼看见她接过门派传承的罗盘,那一身与天地融合的气场,才让他明白,妈妈才是家里最不显山漏水的那个高人。 这天,夏芍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无量子。当年去昆仑山前一别,已有七年,对已大乘的两人来说,岁月未曾在两人脸上留下什么,唯独相见之时两人的笑容里都有与故人相见的感慨。夏芍请无量子晚上去华苑私人会所聚一聚,今晚,国内外不少名流要为她庆贺,她对这类舞会没有太大兴趣,倒是有几个朋友要来,聚一聚也不错。本以为无量子的性情,未必能答应,没想到他倒不拘凡俗之事,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天晚上也是徐天胤和夏芍的一对儿女第一次公开露面的日子,不少名流都把家里的孩子带了来,想要跟两位徐家的小公子小公主搞好关系。 夏芍却没让两个孩子跟随她一同进入舞会大厅,她特意在会所后头的花园里安排了玩乐区,让孩子们去那边自己交际。徐一诺已经七岁,到了上学的年纪,也到了接触一些事的年纪。但她不想让儿女们直接在宾客们面前露面,被众多虚捧逢迎包围,她希望他们去认识世上的一些虚浮,看清不是所有夸赞他们的人都是喜欢他们的人。这是她身为母亲,在他们必须要走上的那条道路上,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后花园里,被带去的各家名流的公子千金傻了眼,一群大孩子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谁都不认识徐家的两个孩子。 这可怎么办? 有些公子千金看了看周围后,发现罗家的一对龙凤胎在,听说罗月娥和夏芍关系很不错,经常去京城看望她,她家的两个孩子应该认识徐家兄妹。于是,一些人便殷勤友好地去和罗家的龙凤胎聊天了,罗家的一对龙凤胎已经九岁,在罗月娥的教导下,出落得人精似的,早就习惯了上流舞会的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目的,因此兄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当下心有灵犀地达成了共识。 这个共识便是当徐家兄妹来了的时候,两人谁也没去打招呼,连眼神都看起来很平常。 但花园里的一群孩子们却愣了。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愣住,待有人发现时,也不由转头望去,花园里就这么层层叠叠地安静了下来。一群孩子把目光落在远处走来的一对兄妹身上,连呼吸都不由屏住了。 好漂亮的一对兄妹! 兄妹两人牵着手,哥哥有七八岁,一身黑色小西装,眉宇锋锐,面容冷峻。妹妹只有三岁左右,白裙子,发丝软软垂在肩头,小脸儿粉雕玉琢般,眉眼弯弯的,玉娃娃般讨人喜欢。 兄妹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只大白鹅,那鹅肥肥呆呆的,远远跟在两人后头。玉娃娃般的小女孩时不时回头看它一眼,她一回头,鹅便往男孩子那边歪一歪,似乎在躲着她。 两人加一只鹅的组合走到花园里,却一时没人出声。这组合太怪异了,一般这种场合,很少有带家里宠物来的,即便是有,也是世界纯种名贵品种,没见过有把家禽当宠物带来的。 有的公子千金见罗家兄妹没上前打招呼,便以为这两人不是徐家兄妹,因此脸上立刻露出好笑和鄙夷的神色。但也有人多留了个心眼儿,上前笑着自报家门,并打听新来的两人是谁家的公子千金。 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两人年纪十二三岁,其余的都不过十岁。尤其是几个富家公子哥儿,见徐一诺不像好说话的样子,而徐一怡可爱又年纪小,便都围来她这里,问东问西。几人亮亮的眼神让一旁的徐一诺顿时皱了眉,他和父亲在家里天天斗,没有一天消停,但在妈妈和妹妹的问题上,他们难得有共识。那就是,不是徐家的男人,谁也不准碰妈妈和妹妹! 见有几个公子哥儿问东问西的时候,还伸手去摸徐一怡的小脸儿,不管这举动是出于喜爱还是出于别的,在身为哥哥的徐一诺眼里,都是轻佻的。于是,他眼一眯,唇一抿,与父亲极为相似的不悦神情一露,伸手毫不客气地拍开那些爪子! 他这一出手,被拍开的公子哥儿顿时愣了愣,没想到徐一诺出手这么突然,这么不给面子,几个人的脸色便都沉了下来。 这时候,另有一些没把这对古怪兄妹当回事的人围住了徐一怡,开始询问,“喂,你们带的那是什么宠物?” 三岁的徐一怡笑着转过小脸儿,好脾气地答:“那是呆头。” “呆头?”周围一愣,连噗了好几人,“看着是挺呆的。” “喂,你们为什么养只鹅?” “也许是最近的流行新趋势?”有人笑答,语气却带着轻嘲,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一怡小脸儿上的笑容顿了顿,她虽然年纪小,但传承自父母的好天赋让她对周围人的善意恶意天生就敏感。她很直觉地发现,这些人和家人是不一样的。但小小的她并不懂这些人的不友善从何而来,她还是给出了回答,“呆头是爸爸送给妈妈的。” 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呆头,这些人不喜欢它吗? 周围的公子千金顿时愣了,随即又有不少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是不可思议,“你爸爸送给你妈妈的?” 他们互相之间看了一眼,都觉得想象不能。他们的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都是名车名包,哪有送只鹅的?穷得只能送只鹅给女人的男人,他们的孩子是怎么混进华苑里来的?这里可是顶级私人会所,他们中有的人父母想成为这里的会员都很难,今晚是因为要祝贺华夏集团董事长接任老风水堂的掌门才求了请帖进来的。 “或许,是什么名贵品种?”有人发现这对兄妹穿着和模样气质都不像普通家庭,因此才疑惑地问。 “谁知道呢,抓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位千金笑道。 “我去!”立刻有一个公子哥儿自告奋勇,跑过去便去捉呆头。 徐一怡转过小小的身子,看着那男孩子向呆头扑过去,而呆头叫着躲开,很不乐意被追赶的样子,她顿时小脸儿上的笑容便没了,“不要欺负呆头。” 但没有人理她,那去捉呆头的公子哥儿追出去才发现,这只鹅看起来肥肥呆呆的,但其实行动很敏捷,他竟然抓不到!而后头看热闹的人不住地哄笑,嘲讽他连只鹅都抓不到,这让他觉得颜面顿失,脸一沉便恼了起来。他一把搬起旁边水池造景旁的一块石头,便要朝呆头仍过去! “不要欺负呆头!”徐一怡瞪大眼睛,年仅三岁的她人生里第一次遇见这么恶劣的人。她不由提高音量,但还是没人理她。 这个时候,旁边被徐一诺拍到手几名公子哥儿也围住了他,一副干架的架势。 徐一诺冷笑一声!七岁,对于很多男孩子来说,这是个人见人嫌的年纪,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徐一诺不屑闯祸,这话换在他身上,要变一变他平时,不是在挑战父亲,就是在挑战父亲的路上。 所以,打架,他是好手。 对男孩子们来说,有冲突的时候用拳头来解决是他们童年里常有的事。因此,徐一诺很快和那几个公子哥儿动上了手。 要去救呆头的徐一怡,回头见哥哥和好几个人打了起来,顿时停住奔向呆头的小身子,回头时小脸儿上已满是焦急,“不要欺负我哥哥!” 但没有理会她,她年纪太小了,是今晚花园里聚会的公子千金们中年纪最小的。谁也没把三岁的女娃娃放在眼里,小小的女孩子站在人群的中间,听着这边的乒乒乓乓,再听着那边呆头跑来跑去的叫声,缓缓低下头。 花园里亮堂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小脸儿沉在阴影里,灯光却照见她的裙角慢慢无风自动。 好似自身体里生出的力量,在周身形成一圈小小的气场。一开始,那气场那样小,小到谁都没有发觉,几拳把把人揍翻的徐一诺却忽然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一刻,四面狂风乱舞,天气元气暴动!徐一怡立在那暴动的中央,仰起的小脸儿上满是愤怒、委屈,大声怒喝:“我让你们不要欺负哥哥和呆头!” 小女孩的声音随风卷在花园上空,震得人脑中嗡地一声,似有金钟在响。 一众公子千金都呆住,拿石头要砸呆头的公子哥儿被狂风掀翻,一脑袋磕去旁边树上,晕了个七荤八素。旁边的人三三两两被掀去池子里,扑通扑通满池子的救命声,那几个被徐一诺揍翻的人也被卷去一旁花坛,昂贵的礼服破的破,脏的脏,人人头顶树叶乱草,脸上挂彩。 罗家兄妹早在刚刚看出事情要失控的时候就忙一个去阻止,一个去前头报信。 前面,当女儿的元气一爆开的时候,夏芍便感觉到了,待她与一众宾客到了后头花园,所有家长都张大了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花园里已一片狼藉,除了罗家兄妹和徐家两个孩子,其余人都狼狈不堪。 气氛静寂一片,那些看见父母来到的公子千金竟不敢去跟父母告状,所有孩子都趴在地上、扒在水池边、躲在花坛边,惊恐地瞅着花园中间年纪最小的女孩子。 女孩子抬起小脸儿,脸上还带着愤怒和委屈。可当她看见夏芍的一瞬,小脸儿上的愤怒渐渐平静,委屈却慢慢放大,随后她迈着两条小短腿慢慢朝夏芍走过去,在一片寂静的气氛里,伸出小胳膊抱住了妈妈。 头顶好像有雷劈下来,被吓住的孩子们顿时露出比之前更惊恐的表情。他们似乎才发现,今晚干了件多么蠢的事,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夏芍当众把女儿抱了起来,摸摸她的柔软的发,眼神温柔,语气也温柔,“怎么了?” 感觉到妈妈的温柔,小怡包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们欺负哥哥和呆头他们是坏人” 夏芍听着女儿的哭诉和批判,心都在疼,但目光却更加温柔。 今晚,她就知道他们会遇到这样的不愉快。因为他们是师兄和她的孩子,世上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不会对他们露出恶意,他们不会体会到不友善。但到处都是友善的世界是不真实的,或者说是理想的世界。她想让他们多留在这样的世界里,但知道他们总有一天要走出去。所以,她让他们看看这些人最本来的面目,让他们知道除了家人之外,世上还有另一种人。 只是,这事本是她要给儿子看的,没想到最后爆发的竟会是女儿。 作为母亲,她一直在为女儿这样的性情而担忧,担心她太过宽和,受父兄的保护太过,日后有一天,当她面对世上的恶意,会不知所措。 但没想到,她今晚的表现这么令她心暖。 女儿从小就很少哭,也很少委屈,更别说发脾气。她是个很乖很乖的孩子,那样容易满足。今晚的哭诉,她没有哭自己,而是为了哥哥和喜欢的呆头。在三岁孩子的心里,家人已经是她所重视的存在,是不可逾越的底限。 夏芍笑着摸摸女儿的头,从此往后,她不再为女儿的性情担忧。 但很显然,在场的宾客和他们的儿女们是很担忧、非常担忧的。 他们把徐天胤和夏芍的儿女给得罪了,能不担忧么? 接下来,宾客们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不住地有人喝斥自己的儿女,也不顾儿女一身狼狈,一个接一个地领过来,对着徐家兄妹当面道歉。 刚刚一副嘴脸,一转眼便换了一副。徐一诺哼了一声,内心鄙夷,算是把这些人看了个清楚明白。而怡包子则干脆赖在妈妈身上,小脸儿扭去一边,连理都不理这些人她记住今晚了,从今往后,讨厌这些坏人! 人群里,唯有无量子的目光是亮的。他看着夏芍怀里抱着的孩子,笑道:“她的天赋奇才很适合鬼谷派,介意我收她为徒么?” 夏芍愣住,转头。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一帮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舞会大厅,为首的男人眉宇间尽是狂傲霸气,胸前玄黑大龙的纹身狂野刺目,手里领着一个小男孩。 舞会里的宾客们,一看见戚宸便纷纷闭了嘴,气氛安静了下来。 夏芍转身,笑着看向那小男孩。男孩长得颇像戚宸,才五岁大的模样,眉眼间便已露霸气,跟在他父亲身旁,气场尽显。 戚宸说话果真是说到做到,当初在夏芍的婚礼上,他说回去便找个女人生儿子,结果真的找了个女人,真的生了个儿子。只是,这些年来,只听说三合会有少主在,却没听说过三合会有女主人。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没有人知道。不少人说,是借腹生子。 戚宸走过来,一眼便看向夏芍怀里抱着的怡包子,拍一下儿子,道:“你媳妇!去认识认识!” 五岁的小男孩抬头,怡包子却把小脸儿埋在妈妈怀里,懒得抬头去看这些已经被她认定为坏人的人。 小男孩盯着怡包子许久,见她不抬头,便对父亲道:“她不看我,一定是长得丑。” 戚宸低头,对上儿子那双一点也不怕他的眼,顿时气笑了。但他还没开口,徐一诺在旁边笑了。 他不仅笑了,还挡住了母亲和妹妹,那笑容惹得不少千金眼神发亮,“我妹妹丑?我看是你丑,都不值得让我妹妹看一眼。” 戚家父子闻言都挑高了眉头,父子俩一个表情,狂傲里带着冷意。徐一诺的表情也冷了下来,那冷峻的眉眼颇似徐天胤。 七岁的徐家大少对上五岁的三合会少主,气氛里有火光在闪,看起来今晚的架要打第二场。 众人身后却传来一声笑,“听说有场好戏,我还以为我来晚了,没想到正是时候?” 那声音让戚宸的脸一寒,三合会的人齐转身,盯住龚沐云一行人。安亲会的人也在看见戚宸的一瞬警戒起来,但双方都没拔枪。这些年,在夏芍的地界上,双方维持表面的和平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只是,出了夏芍的地界,一场恶战从来就没少过。 夏芍见两帮人如此,只是淡然一笑。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两个帮派再深的仇怨,也总有一天能联手,哪怕不是龚沐云和戚宸这一代,也必在未来。 “人家戚当家都有继承人了,你呢?”夏芍笑着看向龚沐云。 龚沐云笑了笑,看着向他投来挑衅目光的戚宸,对夏芍笑道:“要不,我也借人生个女儿,日后嫁进徐家?” 夏芍闻言一笑,对上龚沐云打趣的目光,她知道,他是开玩笑的。无论如何,安亲会也需要继承人。 “没有合适的。要不然,你帮我留意?你看上的人,或许我能看上。”龚沐云一叹,那声叹似真似假、似岁月匆匆过的惆怅。 夏芍垂眸,微笑。没有合适的李卿宇这是这么说的。 但人生在世,成家立业,这一步,他们迟早要走。但她不会答应帮他们牵红线,因她不想让他们因这条红线是她牵的而走上婚姻的路,与秦瀚霖与张汝蔓一样,她希望身边所有的朋友们都因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幸福。 那一天,迟早会来。她只等着看。 这晚,一场舞会开得宾客们战战兢兢,唯有夏芍是满意的。 尽管儿女们未必因今晚而开心,但有的时候,不愉快也是一种经历与学习。她相信,他们必会因今晚的不开心,而日后更加珍惜家庭的甜蜜和幸福。 至于无量子的话,夏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许才是无量子今晚答应来舞会的原因。 她也知道,鬼谷派一脉单传,无量子至今未曾收徒,或许不是不想,而是机缘未到。 只是这机缘,应在自己女儿身上了?女儿才三岁,明年本打算让她拜入师门的。 此事,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以及师父和师兄的看法。 如此,她没有答应,一切皆留待日后,听从机缘和女儿的意愿行事。 第二天,带着儿女们返回京城的母子三人,在机场遇到了来接机的徐天胤。 军区有事,他昨天未能与他们一起去香港。但仅仅一天,他在机场见到她和他们的孩子,目光里便露出浓浓的思念。这些年,他习惯有她,习惯有孩子,甚至习惯了热闹,才一晚不见他们,他就觉得难熬。 而显然,思念他的只有他心爱的妻子和宝贝女儿。 徐一诺小朋友站在原地,一看见老爸手里捧着的花就露出一副够了的表情他七岁了!这束花他看了七年!他视觉疲劳,很疲劳! 但显然,视觉疲劳的人只有他一个。他家的女人都很喜欢那束一成不变的花,母亲是,妹妹也是。 “爸爸!”怡包子一看见爸爸就跑了过去,身后跟着呆头。呆头在经过的昨晚的事后,突然变得敢接近小女主人了,高兴得怡包子半夜才睡着。那一群坏人的事,她决定不计较了,她只打算回家把这些事告诉爸爸就好了 徐天胤抱过女儿,亲了亲她香香的小脸儿。 夏芍却留在原地,笑看向一脸嫌恶的儿子,“你记着,若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愿意为她一直做同一件事的人,那便是你一生的挚爱。不论有多难,努力争取,不要抱憾终身。” 徐一诺小朋友愣住,夏芍却牵着他的手走向徐天胤,接过他手里花,顺道摸了摸女儿的头,“你也记着,若有一日,遇见一个愿为你做同一件事的男人,无论他贫穷、富有,此人当可嫁了。” 两个孩子看向她,夏芍却与徐天胤对视一眼,两人在机场相拥而笑。 题外话 妞儿们,最后一篇番外奉上了,神棍到这里,正式完结了。 这是最后一篇番外,最后一次的万更,也是最后一次的求月票。 明天就是月底最后一天,有月票的妞儿们,别浪费了。 这么多的最后一次,我有点不舍,答应大家的完结感言还没有写。明早我发上来,顺道告知一下回归的时间,这篇文就算正式完结了。 明早见吧。

完结感言+回归时间 章节名:完结感言+回归时间 妞儿们,咱们这篇文完结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当结局放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太感慨,因为我知道还有番外。哪怕只有三篇,我也觉得还没有结束。 可是,当最后一篇番外也结束了时候,我意识到,这篇文是真的结束了。 心情很难用语言表达,开文至今一年半,你们陪着我走过很多重要的日子,我也说过太多的感谢,在此并不想重复。 这篇文耗费了我太多的心血,我只想在此就这篇文感谢我的读者们,谢谢你们读懂我要表达的,谢谢你们珍惜我要表达的,也谢谢你们满意我所给出的结局。 作为我的第一篇文,写这么长这么久,我能感受到它所存在的缺点,每当我写到无力处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是笔力和构思的欠缺,但这不妨碍这篇文对我的特殊意义。我很喜欢它,谢谢你们也喜欢它,更谢谢你们包容它。 番外无论获没获得你们的满意,但它们始终在正文之外。我觉得,结局能获得你们的认可,这就是能让我松口气的地方了。无论之前因为诸事让大家等得有多久,我终于没让结局敷衍,看见你们的认可,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休息一阵子了。 有妞儿问我还开不开新文,什么时候回来,什么类型的,我想在此统一回答一下大家。 新文,会开。 时间:十一月一号。 类型:可能现代,可能古言。 我有很多的故事想写,但精力和能力不允许我双开。我只能在休息养胎的这几个月里,准备资料、大纲和存稿。至于到时写哪篇,看我哪篇的大纲准备得顺利吧。 这一离开,我算了算,整整七个月。 有作者说过,怀包子生包子是所有女作者的一道坎儿,再回来的时候,可能读者已经离去,可能已被人遗忘。我觉得很有道理,但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我们除了学业或者工作,还有家庭在。不能不顾,所以只能随时准备重头开始。 当我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我重头开始的时候。 我希望那个时候还能有人在,也希望有人能在新文里看见我的成长。 亲爱的妞儿们,暂时再见。 十一月一号,如果你们还记得我,一定能看见我回来。 本书由首发, 明天开新文!今天为师兄求男神票新! 最后,明天,新文,十点,不见不散! 爱呆萌,爱师兄的妞儿们,求你们手中一票! 投票方法:登录微信,关註:novel,发送「投票」点击「男神投票第二弹:一见误终身」,给徐天胤《重生之天才神棍》投上你宝贵的一票! 微信公众平台,现在有个首届「榜」男神投票活动,师兄有幸进入第二轮,角逐男神。说实话我没想到神棍完结这么久了,师兄还能上榜。但既然已经上榜了,有微信的妞儿,去投一票吧! 在这开文的前一天里,我想最后为师兄求一次票。还记得我们拼搏月票的日子吗?这回不是月票,是男神票! 来吧!明天到新文那边冒个头,一别大半年,让我们热闹热闹! 明天,新文大概上午十点之前会与大家见面,到时在新文评论区会有活动,活动细则明天公布! 我说过,十一月一号,如果你们还记得我,一定能看见我回来。现在,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一直都在,我便永不食言。 感谢今天看见这篇公告,还会戳进来瞧一瞧的妞儿们。 感谢因为忙碌已很少回来,有时间却还是会回来看一眼的妞儿们。 感谢七个月里一直在评论区冒头的妞儿们。 但这七个月,我懂得了什么是一直都在。 当初完结的时候,我说过生孩子是女作者的一道坎儿,再回来的时候,可能读者已经离去,可能已被遗忘。 妞儿们,明天就是说好的十一月一号了,我会带着新文,如期回归! 新文一品仵作回归!你们还在吗神? 感兴趣的妞儿们,请移驾新文,狂欢开始! 以上。 活动截止到零点,奖励楼层将3号公布。 但为了不增加我回评的压力,希望小伙伴们不要连续刷楼,也不要重复没必要的水楼,热烈欢迎多就新文情节内容发表意见。已经抢到特殊楼层的小伙伴不能重复得奖,红包顺延到下一层;重复的水评不回复不发红包;gg楼会删,不会影响数楼层。 抢到特殊三个叠号楼层的,如111、222、333、444、555、666……发与该楼相同的红包,至999楼封顶,其他楼层也全部有小红包。 留言的前三位小伙伴发66大顺,以后事事一帆风顺! 新文活动细则: ------题外话------ 我准备好了,只等你们! 以上。 …… 自边关至盛京,自民间至朝堂,且看一出扑朔迷离的大戏,且听一曲女仵作的盛世传奇。 是谁以天下为局谱一手乱世的棋,是谁以刀刃为弦奏一首盛世的曲? 男妃行事成迷,帝君身手奇诡,杀父元凶究竟何人?行军途中内奸暗藏,大漠地宫机关深诡,议和使节半路身亡,盛京惊现真假勒丹王…… 大兴元隆年间,帝君昏聩,五胡犯边。暮青南下汴河,寻杀父元凶,选行宫男妃,刺大兴帝君! 【悬疑版简介】 ** 风雷动,四海惊,天下倾,属于她一生的传奇,此刻,开启—— 待山河裂,烽烟起,她一袭烈衣捲入千军万马,「我求一生完整的感情,不欺,不弃。欺我者,我永弃!」 可是,她剖得了死人,剖得了活人,剖得了这铁血王朝,却如何剖解此生真情? 剖一剖御座之上的千面帝君,步惜欢。 剖一剖嘴皮子一张就想翻覆公理的贵人大佬。 剖一剖世间欺她负她的小人。 她这辈子最想干的事,是剖活人。 但是,她觉得,这些都不是她想干的。 暮青也干了。 西北从军、救主帅、杀敌首、翻朝堂、覆盛京、倾权谋——这不是仵作该干的事。 暮青干了。 开棺验尸、查内情、慰亡灵、让死人开口说话——这是仵作该干的事。 ** 听起来有点简单,但其实有点曲折。好吧,还是看正经简介吧 ** 这是一个法医学家兼微表情心理学家,在为父报仇、寻找真凶的道路上,最后找到了真爱的故事。 【一句话简介】 …… 新的战场,新的故事,精彩依旧,人依旧否? 不求鲜花,不求美钻,不求打赏。只求愿意跟来的你们,把我用七个月苦思的故事打包收藏,放进你们的书架! 来吧,跟着我一起穿来古代!让我看看有多少熟悉的脸,想你们很久了。 这回故事在古代,我还能看见在大现代出没的你们吗? 依旧是我在絮絮叨叨一个故事。 依旧是资料系风格。 依旧是爽文。 依旧是女强。 其实跟古代现代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写一个关于法医和微表情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放在古代会比放在现代精彩,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是古言? 你们没看错,新文是古言。 说好的十一月一号,我回来了。 妞儿们,一别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