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秦枫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石桥上。


    七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他。


    “最后确认一遍。”他开口道，“下去之后，第一层是腐蚀层，少用规则之力，用多了会被腐蚀得更快，有战甲的穿战甲，有护盾的开护盾，第二层是幻象层，，不管看到什么，都是假的，不要信，不要停，一直往前走。第三层是核心层，找到核心的位置，用混沌珠通知我，然后什么都别管，立刻往上跑。”


    他顿了顿，看着每一个人。


    “三天，不管找没找到，三天之内必须上来，三天之后，我会下去，到时候不管你们在不在下面，我都会点燃圣眼印记。”


    阳烬问：“如果我们没找到核心呢？”


    秦枫沉默了一下：“那我就自己找。”


    众人都不说话了。


    凌霜走上前，站在秦枫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但秦枫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


    “保重。”她说了两个字。


    秦枫点点头：“您也是。”


    凌霜转身，第一个走向深渊。


    她没有走石桥，而是直接从桥边跳了下去。


    银白色的战甲在灰黑色的雾气中一闪，然后消失了。


    焚海第二个。


    他把双锤背在背上，走到桥边，回头看了阳烬一眼：“酒曲等着你。”


    然后跳了下去。


    阳烬深吸一口气，走到桥边。


    他回头看着秦枫，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跳了下去。


    剑无尘走到桥边，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三天后见。”


    然后跳了下去。


    冰璃最后一个。


    她走到秦枫面前，从脖子上取下那块冰蓝色的玉佩，塞进秦枫手里。


    “戴着。”她说，“你比我更需要它。”


    秦枫想拒绝，但冰璃已经转身跳了下去。


    蓝色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而逝，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秦枫站在桥边，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暖暖的。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转身走回小屋，混沌天尊坐在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都下去了？”他问。


    秦枫点点头。


    混沌天尊看着他的表情，笑了：“担心他们？”


    秦枫没有否认。


    混沌天尊放下茶杯，缓缓说：“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们，比你以为的强得多。”


    秦枫在他对面坐下来：“前辈，你当年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混沌天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一个人，我那时候觉得，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帮手，不需要同伴，我一个人能搞定一切。”


    他苦笑了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当初带了人，会不会不一样？”


    混沌天尊想了很久，缓缓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最后那段路，不会那么难走。”


    他看着秦枫，眼神变得温和：“你能有这些朋友，是你的福气，别辜负他们。”


    秦枫点点头：“我不会的。”


    混沌天尊站起身，走到窗边，那面没有窗户的墙壁。


    他伸出手，按在墙上，墙壁亮了，浮现出六个人的影像。


    凌霜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穿行，银白色的战甲被腐蚀出斑斑点点的痕迹，但她速度很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焚海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奔跑，双锤握在手中，周围的黏液被他砸得四溅。


    阳烬的太阳真火在身体周围燃烧，抵挡着雾气的腐蚀，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剑无尘的剑意化作一道白光，护住全身，他在雾气中穿行，像一柄出鞘的剑。


    冰璃的玄冰之力在身体表面结出一层冰甲，抵御着腐蚀。她的速度最快，已经超过了所有人。


    天机子走在最后面，手里的罗盘在快速旋转，他一边走一边在墙壁上刻符文，每刻一个，雾气就退散一分。


    六个人，六个方向，都在向下，都在拼命。


    秦枫看着那些影像，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前辈。”他忽然说，“你之前说，混沌之种会读取记忆，制造幻象，那它能不能读取我的记忆？”


    混沌天尊看着他：“能，你是它最想吞噬的人，你有圣眼印记，对它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它会用尽全力对付你，你的幻象，会比他们的都可怕。”


    秦枫沉默了一下：“那它也会读取你的记忆。”


    混沌天尊点点头：“会，之前说过。”


    秦枫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怎么摧毁混沌之种，怎么修复混沌之眼，那些到底是你的想法，还是它的想法？”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墙壁上那些影像发出的细微声响。


    混沌天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欣慰。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秦枫的心沉了下去。


    混沌天尊站起身，走到秦枫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我的想法，也许是它的想法，我分不清，一万两千年，我什么都分不清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只知道一件事，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你们都要下去，因为不下去，等混沌之种成熟，一切都会结束，下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看着秦枫的眼睛：“这一丝希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你有选择吗？”


    秦枫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没有选择。


    不管混沌天尊说的是真是假，他都要下去，都要点燃圣眼印记，都要去赌那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


    门外是石桥，桥下是深渊。


    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深渊底部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前辈。”他头也不回地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谢谢你。”


    他迈步走出门去。


    身后，混沌天尊坐在木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孩子。”他喃喃道。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