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比秦枫想象的更深，从石桥上跳下来之后，他一直在往下落，灰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身体。


    混沌之力在体内运转，灰色的光芒护住全身。


    但那些雾气太浓了，浓得像水，每下落一尺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秦枫不知道自己落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在这里，时间的感觉已经完全紊乱了。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大块腐烂的肉上。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黑色的地面上。


    地面是软的，微微起伏，像活物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发出腐臭的气味。


    他催动混沌之力，灰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看不到顶也看不到边，到处都是灰黑色的雾气。


    地面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涌出更浓的雾气，带着刺鼻的酸腐味。


    第一层，腐蚀层。


    秦枫把混沌之力收敛了一些，只留薄薄一层护住身体。


    少用规则之力，用多了会被腐蚀得更快。


    他从怀里取出混沌珠，注入一丝混沌之力。


    珠子微微发光，但没有消息传来，其他人还没有找到核心。


    他开始往前走，脚下的地面软得像沼泽，每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脚的时候会发出“噗嗤”的声响。


    那些黏稠的液体沾在靴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腐蚀什么。


    他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消耗，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耗。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秦枫停下脚步，握紧轩辕剑，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在朝他走来。


    走近了，他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


    混沌天尊。


    秦枫没有动，只是盯着他。


    那人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来，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秦枫。”


    声音和混沌天尊一模一样，温和、疲惫，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不该下来的。”那人说，“上面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可以处理这里的事。”


    秦枫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五大星域需要你，蓝星需要你，你的朋友们需要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秦枫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你说完了吗？”


    那人愣了一下。


    秦枫握紧轩辕剑，灰色的混沌之力在剑身上流转：“混沌天尊跟我说过，下面会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那就是你吧？混沌之种。”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秦枫没有等他反应，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光撕裂雾气，斩在那人身上。


    那人没有躲，剑光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烟雾。


    他的身影扭曲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没用的。”那人笑了，“我是混沌之种的意志，我没有实体，你斩不到我。”


    秦枫没有说话，又是一剑，这一次，他在剑光中注入了净化之力，白色的光芒在灰色的剑光中闪烁，斩在那人身上。


    那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影剧烈扭曲，像被火烧到的纸片。


    他后退了几步，盯着秦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他的声音变了，不再像混沌天尊，而是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你怎么会有净化之力？”


    秦枫没有回答，又是一剑，那人转身就跑，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秦枫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握着轩辕剑，大口喘气。


    净化之力消耗很大，尤其是用在这种地方。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在快速流失。


    他收起剑，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这次不是混沌天尊，而是另一个人。


    木老。


    秦枫的脚步停了一下。


    木老站在雾气中，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他站在那里，看着秦枫，眼神里带着欣慰和心疼。


    “秦枫。”他说，“你瘦了。”


    秦枫盯着他，没有说话。


    木老走过来，伸出手想摸他的头，像以前那样。秦枫退了一步。


    木老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怎么，连我都不认了？”


    秦枫看着他，缓缓说：“你不是木老，木老已经死了，为了保护我，死了。”


    木老的笑容僵住了。


    秦枫握紧轩辕剑，净化之力注入剑身。白色的光芒亮起。


    木老看着那道光，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慈祥，而是狰狞。


    他的面孔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像，五官移位，皮肤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血肉。


    “你会死在这里。”那个东西嘶吼道，“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混沌之种会吞噬一切，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痛苦、你们的绝望，都是它的养料，越怕，它就越强。”


    秦枫一剑斩出。白色的剑光将那东西劈成两半，它惨叫一声，化作灰黑色的雾气消散。


    秦枫站在原地，握着剑，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那张脸。


    木老的脸。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到那张脸扭曲、融化、变成怪物，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一层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走了很久，周围始终是一样的景象。


    灰黑色的地面，灰黑色的雾气，腐臭的气味，偶尔会遇到混沌之种制造的幻象，有时候是木老，有时候是水灵儿，有时候是莫离，有时候是蓝星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说同样的话——“你不该来这里”，“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他不再停下来听它们说话，看到就直接一剑斩过去。


    净化之力消耗得越来越快，但他不敢省。


    那些东西会缠着他，跟着他，用那些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如果不斩碎它们，它们会一直跟在后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吵。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混沌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净化之力更是所剩无几。


    他开始感觉到雾气的腐蚀了，皮肤上有刺痛感，像被无数根细针在扎。


    呼吸也变得困难，空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