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月眨巴眨巴眼,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谢无恙是?有多恨她啊?连只要跟她相熟的?人,杀意?都这么重?
她的?马甲可得捂紧了,千万不能掉。
“师弟,唐宗主,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纪通闻讯匆忙赶来。
他二人交手惹出的?动静不小,附近的?弟子们发现,立刻就?去通传了他。
纪通看着?地上被斩落的?一片落叶残花还有灵器残片,谢无恙和小姑娘站在一旁,片叶没沾身,而唐玉容除了唇上残留的?血迹,看着?倒也没什么事。
只见他从储物囊里又拿一把新折扇,徐徐地在胸前扇着?,强撑颜面道:“我和东极剑尊论道切磋了一番,没什么事。”
江蘅心下寻思,不是?你单方面被打吗?这也能叫切磋的??
面上还是?帮腔道:“我作证,是?这样?的?。”
纪通看了看没出声的?谢无恙,知?道他不轻易和人切磋的?,毕竟能给他打得有来有回?的?人,这世上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他师弟虽寡言少语,脾性一向算好,这个合欢宗宗主也不知?怎么惹到了他,竟然直接在内宗里动了手。
“唐宗主,眼下夜色已深,还有许多贵客在内宗里休息,此时切磋怕要扰了旁人歇息,不如改日再与我师弟……”
纪通额角微跳,觉得自己?这个掌门就?是?一块撑门面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然而还未等他话说完,谢无恙朝他点头示意?了下,便犹自牵着?小姑娘转身离开了,纪通话锋一转:“改日再与我切磋,也是?一样?的?,所谓大道万千……”
糜月临走前,扭头看向唐玉容,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意?思让他管好嘴巴。
唐玉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梢。
纪通还在念叨:“……殊途同归,虽然我们两宗功法不同,但还是?可以友好探讨,和谐交流的?……”
唐玉容阴阳怪气地打断他:“纪宗主,我宗功法便是?双修之道,你要同我交流什么?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纪通:“……”
大意?了。
……
夜色如磐,月色之下,宫阙灯火通明地连成一片。
糜月跟着?谢无恙走在石板路上,三两口把糖葫芦吃完,指了指他腰间?还在嗡鸣躁动不止的?无为?剑。
“它还在叫……有点吓人。”
“……”
谢无恙低头一看,将?腰间?的?无为?剑连同剑鞘都化为?一道银丝,收入了心窍之中。
他心里有点懊悔,至少在月月面前,不该动手。
本以为?今日能找出那个男人是?谁,熟知?仍是?徒劳一场,半点进展也无,糜月更没有因为?那谣言现身,烬花宫甚至连以假冒真这个法子都想了出来。
他心情差得很,唐玉容也是?撞到枪口上了。
江蘅快步跟上他们,对谢无恙道:“我明日一早便要回?宗门了,还想着?此次,能跟你和糜月叙叙旧,但可见眼下不是?个好时候……”
他看了眼小姑娘,低声道,“我要是?有了糜月的?消息,立马快马加鞭告诉你。”
“嗯,多谢。”
谢无恙应道。
定元珠是?世间?罕有的?极品追踪灵器,它都没有感应到那人的?行踪,他也不指望江蘅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糜月:“……”
就?这么在她面前,商量这事真的?好吗?
江蘅这个墙头草,竟然还想把她的?行踪卖给谢无恙!
她暗暗心道,以后决计不跟此人来往了,绝交!
“小姑娘,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江蘅忽然又走到糜月那一边,倾下身子来,笑着?同她讲话。
虽然还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但她是?糜月所生?,是?板上钉钉了。
江蘅对幼时的?糜月简直印象深刻,乍一看到宛如和糜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团子,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就?想逗她。
糜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娘亲告诉我,不能和怪叔叔讲话。”
小姑娘把脸撇过去,一副“莫来沾边,肯定是?又来骗我糖葫芦”的?样?子,江蘅更加忍俊不禁:“小丫头脾气还挺大的?。”
说着?,他伸手想揉揉小团子的?脑袋,结果被谢无恙侧身挡住。
他幽幽道:“会揉乱的?。”
他知?道小姑娘爱美,每天要换小裙子穿,连带着?的?绒团发饰都是?要搭配颜色的?。
方才看到如精致娃娃似的?小姑娘被那合欢宗的?登徒子揉得刘海都乱了,他就?很生?气,又不是?蹲在大门口的?石狮子,谁都能过来随便揉一下。
“好好好,不是?你的?闺女都这么宝贝……”
江蘅无语住了,要是?以后有了亲女儿,那不得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谈话间?的?功夫,谢无恙低头看到糜月懒懒打了个哈欠,发觉她是?真困了,小孩子睡眠早,以往这个时辰她都已经睡熟了。他见江蘅还在跟着?他们,不由得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我那里坐坐?”
“……”
江蘅觉得友谊的?小船根本不需要大风大浪,一个从天而降的?闺女就?能把小船拍翻在沙滩上。
他直接一挥袖:“告辞!”
……
与此同时,在距离悬海阁的?百里之外,烬花宫众人遵循糜月的?嘱咐,已然动身离开隐剑宗了。
薛紫烟再度打扮成糜月的?模样?,戴上半截面纱,同弟子们坐着?大型的?灵舟,往回?宫的?方向行驶。
弟子们原以为?此行多少会跟隐剑宗起些摩擦,没想到这么顺利地就?能回?宗了,灵舟上一片欢声笑语。
衬得薛紫烟和廖红叶格外沉默。
她们还在愁,怎么回?去跟其他副宫主们和沈灵淇解释,宫主变成小孩子还要执意?留在敌宗,孤身涉险找功法这件事。
直到驶出隐剑宗的?辖地,一直平缓行驶的?灵舟骤然停了下来,灵舟上的?人也跟着?随着?一晃。
随后有弟子里来同廖红叶和薛紫烟禀报:“副宫主,前面有人拦路。”
廖红叶和薛紫烟心下一凛,立刻起身,来到灵舟前方查看。
只见灵舟正?前方的?云端上,几伙修士来势汹汹,有的?脚踩灵剑,有的?乘坐飞行法器,皆是?一副严阵以待、剑拔弩张的?姿态。
为?首的?是?离火宗宗主赵昇。
“妖女,你还胆敢来东洲,我等岂能让你安然离去,今日不交出你这些年抢掠去的?法宝,就?别想离开!”
赵昇肩抗一把灵斧,浓眉怒竖,他在铸剑大会上就?想对烬花宫发难了,奈何隐剑宗不许他们搅扰大会,一直忍到现在。
他见她们此行带来的?弟子们并不算多,还是?在自家东洲的?地盘,于是?联合一些曾经被烬花宫打压过的?宗门,专门等在她们的?回?程路线上堵截灵舟。
“妖女,你平日里作恶多端,欺人太甚,今日我等一定让你付出代价!”又一个不知?名?的?掌门站出来,指着?薛紫烟怒骂道。
薛紫烟冷笑一声:“废话那么多,有种就?上啊。”
这些小门小派,烬花宫从来不曾放在眼里,如今仗着?在他们的?地盘,人多势众,就?敢过来拦路叫嚣了。
薛紫烟端得气势十足,拦路的?众人们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能放狠话,可关键时候,谁也不敢第一个上。
他们都曾是?被糜月制裁过的?手下败将?,没少在她手底下吃亏,尤其害怕畏惧她的?烬花神相。
她的?烬花神相一祭出,可烧燃万物,凡触碰到烬花之火的?物体,瞬间?就?会化为?灰烬。方才放话的?那位宗主曾经就?被她的?烬花之火烧得就?剩了一条裤衩,还是?被糜月当众取笑“不想被辣眼睛”为?由,才没有沦落到当众遛鸟的?下场,因此记恨上了烬花宫。
“老夫来会会你!”
赵昇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他见旁人不敢上,怒喝一声,举着?一对玄铁大斧,就?朝薛紫烟冲了过来。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瞬间?也举起手中的?法器,蜂拥而上。
战局瞬间?被点燃。
薛紫烟和廖红叶被几个修为?最高的?掌门和长老联手围攻,一时被困住手脚,而烬花宫弟子们的?数量也仅有敌方数量的?三成,眨眼间?被团团围住。
敌方攻势凶猛,各种灵器法宝层出不穷,带上了点拼命的?架势,烬花宫众人则以防守为?主,一时落了下风。
……
江蘅骑着?自己?的?神相丹顶仙鹤,背着?包袱和琴,哼着?小曲飞驰在悠悠白云之间?。
他家教太严,此次赴会铸剑大会,父亲只允了他两日之期,抛去赶路的?时辰,几乎没有游玩的?空闲,不过能看到久违的?沿途风景,江蘅便已很满足,他感觉自己?如同被久困在笼中的?鸟,一朝被放回?天空,格外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飞着?飞着?,江蘅忽然瞧见不远处停着?一艘灵舟,上面人影交错,伴随着?兵刃相接之声,似乎正?有两宗门派在火拼。
他本想绕路再行,定睛一瞧,其中一方全是?衣裙鲜艳的?女弟子,竟然是?烬花宫的?人。
江蘅一盘算,肯定是?糜月往日得罪的?那些门派来寻仇了。凭他和糜月的?旧时之交,他必不可能看着?她的?弟子们被欺负而袖手旁观,于是?立刻骑着?仙鹤冲了过去。
“糜宫主,我来助你!”
江蘅虽然已经知?晓这个“糜月”并非本人,但为?了替她们保全此事,很配合地一嗓子大喊了出来。
此时的?薛紫烟正?在被三个宗主联手围攻,一道裹挟着?霸劲的?斧刃毫不留情地朝她劈头砍下,薛紫烟闪身躲过的?同时,不慎被另一个宗主从身后偷袭了一掌。
薛紫烟闷哼一声,旋即凌空翻身一个后侧踢,给了偷袭者一个窝心脚,将?其踢飞了出去。
赵昇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虽然不知?为?何这妖女今日竟然迟迟不用神相之力?,但见她挨了一掌,心里难掩激动。
若运气好,今日便能在此,将?这妖女就?地诛杀,为?民除害!
他正?欲乘胜追击时,忽然听到江蘅那声大喊,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青衣修士骑坐在仙鹤上,他解下身后的?长琴,纯白如雾的?灵气缠绕指尖,低头拨弄琴弦,一道道敌我不分?的?音波顿时如同涌动的?惊涛骇浪,层层向外扩散。
在场的?众人全都被他这如同魔音贯耳的?琴声震慑,有些修为?不足的?弟子丢下手中的?武器,痛苦地抱着?脑袋,而修为?高一些的?,也是?被这琴声侵扰心境,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就?连他骑着?的?仙鹤都翻起了白眼,扑朔着?双翅,散化成了神识碎片,逃进了江蘅的?识海内。
江蘅及时翻身跃下,以自身灵气托着?自己?浮于云端之上,手中的?琴弦如同弹棉花似地弹个不停。
薛紫烟捂住耳朵,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怒喊一声:“别弹了!”
要不是?他口口声声是?来帮忙的?,薛紫烟真怀疑他也是?仇家的?一员。
江蘅被她这一吼,老老实实地停下手,轻咳一声,温声劝和道:“各位都冷静下来了吗,有话好好说,打打杀杀的?,冤冤相报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