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去学宫,但?如今她没有丝毫话?语权,谢无?恙若是执意送她去,她真的是要哭死了。
谢无?恙抬手拂过小姑娘的发顶,似是在?给予她安抚:“有我?在?,不会教旁人欺负你。”
低着头的糜月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敢说啊你,就属你欺负得?最多!
“那你不在?的时候呢,我?就在?这儿,哪里也不去……”糜月握紧拳头,倔得?像头打定主意不回头的牛。
谢无?恙看着她的目光思忖了片刻,想到某些陈年往事。
小姑娘说得?也对,若送她去学宫,他?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虽然以她的性子,去往学宫大抵也是欺负别人,但?到底是有些不放心。
“你若实在?不愿去学宫……”
谢无?恙终于松了口:“那便从明日起,每日卯时三刻,准时起床,我?亲自教你修习开?辟神相。”
糜月想了想,咬牙点头:“行。”
不就是修习么?,学就学。
只?要不送她去学宫,怎么?都好说。
……
被谢无?恙这么?一打岔,糜月连要搬家的事也忘了。
向来睡到自然醒的她对卯时三刻尚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
直到被谢无?恙从榻上拎起来,看着窗外还未亮起的天光,正睡得?迷糊的她,一时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谢无?恙你疯了吧,外面天还是黑的!”
糜月气得?想拿枕头砸他?。
“一日之中卯时为灵气最清盛之时,亦是自然之灵流亦最平稳之时,最宜修炼。”
清沉的男音响在?头顶,糜月困得?眼皮打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那个恨啊。
她长吐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谢无?恙于是退到殿外,一刻钟过去,屋内毫无?动静,他?再度推门,小姑娘半条腿耷拉在?床下,保持着要下床的姿势,上半身则卷着被子头朝下,睡得?正香。
谢无?恙再不手软,灵气凝成的丝线自他?指尖飞出,隔空缠住小姑娘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提溜起来,又一股灵丝拉开?了衣柜门,随便选了一条裙子直接罩在?了她中衣的外面,束带飞到她腰间,飞快地系了个蝴蝶结。
糜月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好似提线傀儡,三两下就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随后打包拎出了屋外。
……
庭院里,旭日破开?一道细微的天光,草丛上的白霜还未化,糜月坐在?石榴树下的蒲团上,一边困得?直打哈欠,一边盯着白衣胜雪的谢无?恙,怨念如同疯长的杂草。
他?难道不知?道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需要充足的睡眠吗!她以前从来没有卯时修炼过,进阶不照样很快?她有理由怀疑,他?方才?那套说辞是编出来故意针对她的。
“凝神守缺,气归丹府,窍穴启处引星躔,念随灵光入玄关……”
谢无?恙讲完开?辟神相的要诀,抬手从石榴树上折下一片树叶,递到糜月的面前:“集中精神,用你的意念掌控这片叶子,能成功将其对折,便是完成了凝练神相的第一步。”
神相是神识之力的显化,但?并非人人都能凝练出神相。而凝出神相的修士,都能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远,毕竟有了第二重保命的手段,所?以越早开?辟神相越好。
这个锻炼神识的办法,糜月幼时在?无?涯学宫时也学过,当时无?涯道人让他?们用得?是空白的纸张,当时她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成功将那张白纸对折。
糜月盯着手心里的叶子干瞪眼。
她的身体仿佛回到了幼崽期,又和她真正的幼时不太一样。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流动,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在?生长,她的经脉仿佛都被堵死了,如同一只?滴水不漏的木桶。
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吸纳灵气、释放神识?
她装模作样地盯了那叶子半晌,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把那叶子展示给谢无?恙看:“你看,好像没有什么?效果?,唉,我?好没有天赋哦,还是回去睡觉吧……”
说完,起身便要跑,一道灵丝缠在?她的脚踝上,糜月屁股还没来及抬起来,又重新被拽回在?蒲团上。
“不着急,开?辟神识本?就无?法一蹴而就,慢慢来。”
谢无?恙随手从树上又折下一片叶子,陪着她坐在?树荫底下,随后将树叶放在?面前的地上,闭上双眼,给她演示了下如何用神念折叶。
比巴掌大点的树叶无?风自动,对折再对折,折叠的步骤越来越精细,最后折成了一只?小青蛙。
糜月有些惊奇地睁大眼睛。
这种纸青蛙,她小时候也会叠,但?是时间过得?久远,她已?经不太记得?叠法了。
不用灵力,光用神识叠出这么?精巧的纸青蛙来,实非一般人能做到,也还挺有创意……
等她恢复功力了,她也要试一试。
谢无?恙将那树叶叠成的小青蛙放在?她的掌心,温声道:“只?要勤加修习,你也能做到。”
轻若无?物的叶子青蛙落入掌心,带来柔软的痒意。
糜月心下嗤了一声,若她真是个五岁孩子,还真就被他?哄骗到了。
有谢无?恙在?旁监视,她只?好打起精神,继续去盯那叶子。
然而当知?道做一件事是徒劳无?功时,花费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糜月坚持了不过半柱香,心绪就已?经开?始走?神了,无?聊到去手指戳路过的蚂蚁。
谢无?恙眼皮轻抬,一道灵气拂袖荡过去,方圆十丈内都没有蚂蚁了。
糜月:“……”
有必要如此?
谢无?恙瞥她一眼:“不要分心。”
糜月勉强把注意力放回在?叶子上,她盯着那树叶,只?觉得?那叶子上仿佛刻了催眠符箓,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盘坐的身形摇摇晃晃。
眼见她一头往前栽倒时,一根肃白的手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把小姑娘瘫软的身板重新推回坐姿,指尖散出一丝微弱的灵力。
感觉到脑门好似被谁轻轻弹了个脑瓜崩,糜月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惊醒,对上谢无?恙似笑非笑的眼睛。
糜月气恼不已?。
心下暗暗发誓等自己恢复功力,不但?要把他?绑起来给自己缝裙子,吊起来用剑柄抽他?屁股,还要让他?十二时辰用神念折纸青蛙不准睡觉!
然而怨念归怨念,此后的大半个月,糜月深刻体会到什么?是卧薪尝胆——每日卯时雷打不动就被谢无?恙薅起来,用意念盯叶子,再也没能睡过一次懒觉。
那片叶子眼看都要枯黄了,她的神相凝练还没有丝毫进展。
糜月被他?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别人是熬鹰,他?是要熬死她。
“呜呜呜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没有神相和修炼的天赋,就算盯上一万年叶子,我?也是学不会的!”糜月崩溃地揪着自己脑袋上的发包。
谢无?恙等她揪完,慢条斯理地用灵气把她弄乱的发丝抚平,安慰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娘亲当初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凝结出了神相,你也可以。”
糜月迷茫地眨了眨眼,她当初就用了一炷香吗?
这人的记性可真好,这种小事竟然还记得?。
她装作懵懂无?知?状,随口问了句:“你认识我?娘亲呀?”
“嗯,我?与?她……”谢无?恙迟疑地顿了顿,似是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和糜月之间复杂的关系,“是旧识。”
糜月心下嘲讽,这人记性这么?好,难不成是忘了啃过她神相花瓣和桐花秘境夺她定元珠的事?旧识,呵,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她嘴上唔了一声,又问:“那你和我?娘亲,谁更厉害?”
“我?与?她对招过很多次,皆是平手。”谢无?恙道。
这倒是没说假话?。
糜月脑子飞快地转了转,朝他?的方向挪了挪,露出一颗邪恶的小虎牙,同他?套话?:“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如果?我?娘亲想打赢你,应该从何入手?或者说,你有什么?不为人知?、一击即中的弱点?”
“弱点么?……”
谢无?恙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你娘应当知?道。”
“?”
我?知?道什么?了?
糜月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觉得?谢无?恙的神情又不似在?骗她。
难道是谢无?恙以前无?意间暴露过弱点,但?是她忘了?
不可能啊,有关死对头的弱点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会忘记。
没等她琢磨完,谢无?恙便敛袖起身:“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罢,明日卯时再练。”
糜月试图再同他?辩驳:“可是我?娘亲厉害,不代?表我?就能厉害,说不定我?就没有继承到我?娘亲的天赋,凝结不出神相呢?”
她为了能多睡懒觉,贬了自己一波,又吹了自己一波。
“不可能,”谢无?恙语气笃定,“你是烬花宫嫡系之女,天生额纹,一定能凝结出烬花神相。”
话?虽如此说,但?小姑娘这么?久还没有丝毫的进步,谢无?恙心里也有些奇怪,暗自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于是到了夜晚。
谢无?恙又来找了她一趟,给她送了一样东西。
“你晚上沐浴时,将此物倒入浴桶,浸泡足一个时辰,此物能帮你改善体质,益于修炼。”
糜月从门缝里接过他?递来的玉瓶,随口“哦”了一声,便关上了门。
她起初并没有当回事,直到要沐浴时,才?想着打开?那玉瓶闻了一下。
瓶中的灵露洁白如牛乳,清幽特殊的木香沁入鼻息,余香绵长,提神醒脑。
糜月的眼睛瞬间瞪如铜铃。
我?去,竟然是玉髓清灵露!而且是这么?大一瓶!
她犹记得?在?小时,娘亲也用这个东西给她泡过澡,但?份量比这个玉瓶小得?多,娘亲还说过这清灵露价值连城,很难弄到,让她每一滴都省着点用。
别看就这么?一只?巴掌大的玉瓶,其价值能换两座灵石山。
糜月看着手中的清灵露,目露狐疑,谢无?恙竟然舍得?给她用这么?珍贵的东西?
第31章 离间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