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侍宫?”
糜月疑惑地反问了句,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薛紫烟竟然找到侍宫了,她?一向不?是很挑的么。
“嗯……似乎还是宫主的旧识。”
糜月正在思索,她?的旧识里?有谁姓江,忽然殿门被人推开,江蘅穿着烬花宫侍宫们标志性的桃粉色长袍,一边抬袖抹着眼泪,一边哭哭啼啼地奔向她?。
“糜月!你可算回来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糜月吓得汤勺掉进了碗里?:“……江蘅?”
薛紫烟紧跟在他身后,走进殿里?,表情有点尴尬和无可奈何。
“你们……”糜月看了看对上她?目光略有心虚的薛紫烟,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江蘅,“你就是那位江侍宫?江蘅,你怎么放着好好的弦音宗少主不?当,跑来给我?家紫烟当侍宫了?”
“还不?是那日你宗被离火宗伏击,我?路过好心帮你们出手,结果被她?……强抢民男!”
江蘅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人,把这阵子受到的委屈,全都倒筒子似地说了出来,“早前就听到传言说,烬花宫弟子见?到样貌好看的男修,就会?抓到琼山上当侍宫,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知道了,是真的!就因?为我?认出她?假扮你出席铸剑大会?,她?就把我?绑了起?来,天天连门都不?让我?出,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觉,你看我?都胖了两斤!”
“………”
糜月汤也不?喝了,悄悄从旁边的果盘里?抓了把瓜子,等他哭诉完,轻咳一声,问薛紫烟:“紫烟,真是这么回事吗?”
“宫主,的确如他所说,但我?也不?曾逼迫他,是他自愿接受了条件,做我?侍宫……”薛紫烟偏头?看了眼江蘅,似乎有点生?气他这点小事还要闹到宫主跟前去,低声咬牙道,“胖两斤还不?好吗?难道非让我?虐待你才好?”
“你在茶里?下药,在熏香里?下药,还说不?是逼迫我??”江蘅红着眼眶,看着她?道,“糜月你知道的,我?们弦音宗宗规甚严,平日里?我?连去隔壁宗串个门都要提前给我?爹打报告,结果这次就出了这么一趟远门,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掳,清白尽失……”
“她?,她?还十?分理直气壮!之前不?知做了多少回,这种欺男霸男之事!”
糜月磕了会?瓜子,听明白了,合着是薛紫烟把人家给抢回宫的。
在和她?出生?入死的副宫,以及这位昔日同窗好友之间,糜月在一瞬间就选择了帮亲不?帮理,揪住他最后一句:“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作证,紫烟以前没抢过男修做侍宫,你是第一个。”
江蘅眼睛睁圆:“就算如此……这也不?是重点啊!”
“那你想如何?”
糜月心道,江蘅从小就好哄得很,幼时在学宫,给他五百灵石就能帮她?作弊,还能帮她?挨罚。被抢了当侍宫……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给他一笔灵石安抚。
“我?想回弦音宗,”他闷闷道,说着瞥了眼薛紫烟,“她?答应我?等你回来,就放我?回家,结果现在又不?认账了。”
“你当真如此不?情愿留在烬花宫?”糜月问道。
她?想若江蘅当真不?愿,每天这般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扰得烬花宫上下不?宁,那也没什么意思。
她?思忖了片刻,于是用眼神安慰薛紫烟:“强扭的瓜不?甜,不?然还是放他走吧,回头?再给你找个好的。”
天下男修那么多,何必在他江蘅一棵树上吊死。
江蘅更懵逼了,清澈单纯的双眸眨了眨:“什么就找个好的?……我?、我?没说不?情愿啊,只是想休两日的探亲假,过两日是我?爹爹的寿诞,我?想回去一趟,给我?爹爹过寿。过完寿,我?,我?再回来……”
“………”
多大点事啊。
糜月无语地丢掉瓜子皮,爽快地扬手:“准了。”
江蘅立刻起?身,步履欢快地快步走出殿外,似是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薛紫烟复又在他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一脸欲言又止。
糜月纳闷:“紫烟,你怎么连探亲假都不?准人家?”
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
“宫主……江蘅他之前就说过,他爹爹经常责罚打骂他。且前阵子,那弦音宗主听说他做了烬花宫的侍宫,很是震怒,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我?担心他此次回去会?……”
糜月想起?来,程令飞和夏沥曾经就因?为炸神龙鼎的事,被罚了一百竹杖,东境的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似乎很流行的体罚那一套。
她?迟疑道:“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自己愿意回去,给他父亲过寿,我?们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去吧。”
薛紫烟想想也是,又听她?问:“不?然你陪他一起?去?”
弦音宗离烬花宫也不?算太远,过寿再加上赶路的时间,左右不?过花上五六日,也不?耽误讨伐隐剑宗的计划。
“算了,一个侍宫而已,不?必这么在意。”薛紫烟犹豫片刻,摇头?说。
毕竟是他们俩人的事,糜月便没再多说什么,眸光划过薛紫烟身上时,倏地一顿,“紫烟,你的修为好似更精进了?”
记得上次在隐剑宗相?见?,她?还是六重境,眼下竟然已经突破七重了。
薛紫烟点点头?,大大方方道:“这些时日夜夜双修,修为的确进步神速。”
江蘅除了动不?动爱哭,样貌合她?心意,和她?双修时也很合拍,她?对这个侍宫很满意的。
糜月嗑瓜子的手顿住,有些意外:“双修的效果竟然这么好?”
薛紫烟听到她?的疑问,同样疑问地瞥了眼她?身后站着的沈灵淇:“宫主你们……难道效果不?好?”
“咳咳……”糜月没想到竟会?惹火烧身,当即扯开话?题,“对了,江蘅方才说离火宗伏击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上回铸剑大会?之后,离火宗在撤离的路上伏击了我?们的灵舟。”
“真有此事……”糜月眯了眯眼,冷声:“赵昇那老东西真是嫌命长了。”
“赵昇联合了其他往日和我?宗不?睦的小宗门,但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我?宗仅有几名弟子受了轻伤,对方倒是损失惨重。”
糜月点点头?,暗道等拿下隐剑宗这票大的,像离火宗这样的小门小派一个都跑不?了。
薛紫烟见?她?还有手边还有一摞密函没有看完,便没多叨扰,起?身告辞了。
糜月冷不?丁吃了个大瓜,忽然想到什么,问身旁静静侍候着的少年?侍宫:“你要不?要也休个探亲假?”
沈灵淇是在糜月九岁那年?,被她?娘亲糜芷音捡回来的。起?初是当做她?的玩伴和侍从,她?见?他长得漂亮,也乐意和他玩,但人人心知肚明,这是宫主为少宫主今后准备的侍宫。后来,他也确实从陪她?玩耍的同龄人,逐渐变成?接管照料她?饮食起?居的侍宫。
糜月只记得沈灵淇出身在西境的一个小宗门,具体的名字她?不?记得了,她?也不?清楚他家里?还剩几口人,但他侍奉她?身边的这些年?,他从未提过要回去看看家人之类。
这也是糜月第一次主动提起?,让他回家看看。
少年?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指尖轻颤了一下,看向座位上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还是忍不?住透出来些许的难过和委屈:“……宫主是觉得我?哪里?侍奉得不?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糜月连忙解释,“我?是说,如果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也可常回去看看。”
“在这世上,宫主便是我?唯一的亲人,宫主在哪,我?便在哪……”沈灵淇撤掉她?喝光的汤碗,眉眼低敛,嗓音有些闷沉发紧。
“除此之外,灵淇没有别?处可去。”
……
第52章 宫主,我们今夜双休好不……
糜月瞧见沈灵淇神色不对,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他的?伤心事,忙道:“我?就随口问问,你?不要多想……你?侍奉得很好?。”
就是因为他侍奉得太?好?,好?像事事都在围绕着她转,似乎从没?有属于自己的?事做,她才会有此一问。
见她说罢,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看?密函上。
沈灵淇没?再多言,默默将桌上用过的?碗筷收了下去。
……
入夜时分。
暮色如浓墨,月色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给宫殿的?琉璃瓦度上了一层银辉。
沈灵淇握着窗边铜锁,轻轻将窗户合上,将漏夜的?凉气?隔绝在外。
案头烛火摇曳,沐浴完的?糜月身穿雪白贴身的?丝绸里衣,趴在宽敞的?拔步床榻上,手里还在看?着最后一封情报密函。
以前,她最讨厌看?书看?信了,但接手烬花宫以来,她不得不开始学会处理这些公文密函。身为一宫之主,管着成千上万名弟子,靠的?也不单单是武力。
每当这个时候,糜月就会格外想起娘亲,敬佩她又感谢她。她给自己留下的?这十二位副宫主,个顶个的?忠心又有能力,已经把她的?担子分去很多了。
看?完最后一封情报,糜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对沈灵淇道:“把烛灯灭掉两盏,我?要修炼了。”
说完,她直起身,把手边的?信函整理好?放进床头几案的?抽屉里,盘起双腿,正准备闭眼?开始打坐运功,手背上传来一片温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住了她的?手。
糜月抬眼?,对上沈灵淇的?视线,幽微的?烛光在他眼?底闪烁,泛出?满含期盼的?眸光,清亮得惊人。
“宫主,我?们今夜……双修好?不好??”
糜月怔了片刻,狐狸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突然……”
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昔日宫主因为专心修炼功法,不愿同我?双修,而如今功法已经找到?,宫主若真决意去攻打隐剑宗,这段时间想稳固修为,双修会更有助益……”
少年坐在她榻边,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好?似在互相依偎着,将周遭一切都晕染得朦胧而暧昧。
沈灵淇注视着糜月的?神色,心下也忐忑不安起来。
一直以来宫主只有他一人侍奉在身侧,近身照料,所以虽然一直迟迟未行双修之事,他也并不着急,只当这日迟早会到?来。
然而宫主突然失踪了数月,归来后,竟然还把他叫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甚至提出?让他休假回家探亲……
沈灵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不知道宫主潜伏在隐剑宗那段时日发生了什么,她会那么自然地让谢无恙为她盛汤,可见平日俩人常常待在一处,还有那天离开隐剑宗时,宫主回望那人的?眼?神……
他难免猜忌,宫主是不是和他已经发生了更亲密的?事?
他自知自己只是一个侍宫,无权过问宫主的?私事,但猜忌、嫉妒和惶恐已然盖过了这层理智,在这深夜之中?,那份患得患失更如同潮水要将他无孔不入地淹没?。
他害怕自己被宫主厌弃,害怕她的?心里装了别?的?人。
糜月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有些回避他的?眼?神:“今日我?有些乏了,双修之事……过两日再说罢。”
开口下意识便是拒绝的?话。
沈灵淇将空落落的?手指攥起,眼?里的?光芒淡去,唇边的?笑意染上了几分苦涩:“……当真会是两日之后吗?”
糜月闻言轻咬唇瓣,被他给问住了。
她当初苦炼烬虚诀,不曾与侍宫双修,便是想证明无需借助外力,靠她自己也能突破烬虚第七重?,虽然这份固执让她走了些许弯路,但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她也顺利找到?了第八重?功法,而如今,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排斥双修。正如沈灵淇所说,还有薛紫烟的?例子在前,眼?下以双修巩固修为,远比她自己打坐快得多,的?确是最好?的?捷径和选择。
可是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少年,糜月心如止水,并没?有多少兴致和冲动。
沈灵淇陪伴了她太?久,她已经被他当成身边最可靠信任之人,但一想到?要和他滚在同一张床,糜月心里就会涌上一种违和的?怪异感。
莫非是……和他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