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没有耽搁时间,沿着通道?,继续往深处走。
撞开洞口时带进来的海水,堪堪淹没过他们的脚踝处,走了十余步,面前出现了一层向上?的阶梯,还有继续往下的阶梯。
地宫里竟然?真的别有洞天!
糜月偏头去看谢无恙,后者开口道?:“往下走。”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向下的台阶走去,下了百阶之?后,狭窄的视野开阔起来。
面前是一座高大古朴的石门?,和秘宫大门?的制式有些像,上?面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旁边也有一处验血的机关凹槽。
“一丈仙说,与你血脉相?连之?人的气息就在这门?后。”
想到娘亲可能就和她只有一门?之?隔,被困在里面多年?不得出,糜月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二话不说,当即低头咬破了手指,将鲜血滴入验血的玉石槽中。
随着她的鲜血滴入,霎那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石槽处沿着大门?的纹路,逐渐蔓延开来,亮起了八个璀璨的星芒,如同一串神秘的珠链镶嵌在石门?上?,将昏暗的四周照亮了些许。
然?而石门?仍紧紧地闭合着,并未有打开的迹象。
糜月上?前仔细一看,只见在那八颗星芒的旁边,还有一颗星芒黯淡无光,尚未被点亮。
……
第57章 绑他回去做侍宫。
糜月看着那颗黯淡的?星芒,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恍然失声道:“这石门竟然要?烬虚诀九重境才能打开!”
本以为能得?到?娘亲下落的?线索,如今却?被这道石门相拦。
糜月火上心?头,掌心?凝出数道烬花神相,气急败坏地朝那石门轰去。
“可恶!”
被施加了禁制的?石门显然和那些用来支撑的?墙面不一样,糜月数道神相轰下去,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
反倒是地宫的?天花板因为她的?狂轰滥炸,而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土。
看到?那石门的?时候,谢无恙的?心?里?也?有些复杂。
如果她的?娘亲气息尚在,那他的?师父会不会也?没有死,而是同样被困在了这堵石门后?
秦不眠未曾娶妻生子,神陨之后,并没有留下任何能保留他气息的?东西。谢无恙所饲养的?灵蛇一丈仙,需要?用头发、血液这样直观的?媒介,才能追寻到?气息。
更何况,秦不眠和糜芷音的?魂灯皆已灭,他也?以为他们都死了,若非阴差阳错地用糜月的?头发去查,只怕这辈子都查不到?这里?来。
谢无恙看到?糜月手中不断凝结神相砸着石门,眼眶里?隐隐闪着泪光,没有阻止她,任由她将烦闷和郁结发泄出来。
轰了十?几道神相出去,糜月抬袖擦擦眼泪,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这石门并非无法打开,是她还?不够强。
“那道向上的?阶梯通向何处?”糜月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向谢无恙。
“……那里?我未曾去过。”
谢无恙在发现了这处地宫后,便没有继续探索,而是去烬花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他知道这地宫是烬花宫所造,他独自一人在别人的?秘宫里?瞎转,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便说不清了。
“再去上面看看。”
这石门尚且打不开,在这里?耽搁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二人随后原路返回?,沿着阶梯往上走。
随着一道石门打开,糜月和谢无恙又来到?一处宽阔的?地带,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正是刻着烬虚诀心?法、她曾经来过的?那一层地宫。
随着石门关闭,糜月回?头看去,那石门上刻着隐匿阵法,和墙壁融为一色,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隐形的?石门。
她立马转身,瞪着谢无恙:“你背过身去,这里?有我宗绝密心?法,你不准偷看!”
糜月自知他习得?是隐剑宗心?法,已经修炼至快渡劫期的?境界,自是不可能舍去修为去修她们烬花宫的?烬虚诀,但事关烬花宫机密,带他进地宫已经是破例了,绝不允许他多看一眼心?经石壁。
“好……”
谢无恙倒是很配合地立马转过身去。
糜月走近刻有烬虚诀心?法的?石壁,原地席地而坐。
她轻咬下唇,心?下暗自猜测,这道石门需要?九重境才能打开,也?就是说她娘亲并非她以为的?八重境,而是早已突破桎梏,臻至巅峰九重境了,所以才能打开石门进入到?另一端?
深吸一口气,糜月缓缓抬头,双眸紧锁着石壁上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心?法文?字,逐字研读,同时双手结印,进入打坐修炼的?状态。
八重境后期的?心?经每解读一个?字,就像是在攀爬一座陡峭且布满荆棘的?险峰,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却?又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倾覆于悬崖之巅,前功尽弃。
随着时间的?流逝,糜月看到?最后,已是神识刺痛,仿佛身处在无尽的?混沌漩涡,周围的?一切都消失远去,只剩下那些晦涩难解的?文?字在心?间翻涌。
在她的?视线都开始模糊,她强打精神,用尽最后的?意志,将这八重境最后一卷的?每一个?字符,都艰难地烙印在自己的?识海深处。
只要?能将这些心?法完全?理解,融会贯通,加之勤勉修炼,她便能冲破八重境的?桎梏,步入烬虚九重境界。
然而大?境界的?突破比小境界要?难得?多,她是八重境中期,糜月估算着要?彻底消化掉这些心?法,想要?突破到?九重境,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
糜月揉着额角,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来。
这地宫里?潮湿无光,呆久了还?有一阵胸闷的?窒息感,压抑得?很。
糜月转过身,看到?谢无恙十?分守信地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心?中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些许。
“走吧,我们先?离开此处。”
……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破出海面,卷出层层雪白的?浪花。
海上风声猎猎,少女身姿蹁跹,轻薄的?裙摆灵动?地荡开,墨发湿漉地贴在艳丽白皙的面颊上,长睫挂着细密的水珠,恰似晨起含露的?蝶翼,轻轻扇动?间,抖落点点晶莹。
谢无恙目光沉静地掐了一道净尘诀,转瞬间,二人的?衣物便恢复了干洁清爽。
糜月显然心?情不佳,不发一言,转身往停靠灵舟的?方位御风而去。
登上灵舟时,糜月不经意地偏头,发现谢无恙还?跟在她身后。
“你要回烬花宫?”
糜月看了眼他搭在灵舟扶栏上的?手:“不然呢。”
他顿了顿,又问:“你突破九重境,需要?多久?”
“至少半年。”
说起这个?,糜月忍不住想泄气,半年已经是她日夜不歇专心?修炼的?极限了,放在以前缺少烬虚诀心?法的?时候,这样的?修炼速度她都不敢想,如今她只恨太慢。
攻打隐剑宗的?事也?要?因此延后,她现在首要?做的?是就是静心?修炼,早日突破九重境,回?来打开那道石门,这全?天下什么要?紧的?事,都不抵她的?娘亲重要?。
“你回?去之后,是不是还?要?继续……同你那位侍宫双修?”
谢无恙眼神平静,无波无澜,似乎只是寻常随口地一句询问,糜月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糜月眨巴了下眼,双修?
对啊,她怎么差点忘了这条捷径!
若是找个?适合的?双修对象,灵力互补,倒是能大?大?提高她修炼的?效率,这样便要?不了半年,只消三个?月便能教她突破九重境大?关。
糜月还?未来及高兴,眉头又紧蹙了起来,她身边唯一的?侍宫沈灵淇,因为给她偷下情毒之事,被她打成了重伤。
眼下上哪再去找一个?修为能同她匹配的?侍宫去?
糜月咬着指尖,蹙眉思索了片刻,眼神无意扫过面前人如雪的?袍角时,忽然灵光一现,抬眸对上谢无恙的?双眼。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无恙的?修为几乎是东境最强,其他零星两三个?修为能与他比肩的?修士大?能,都已经是白须飘飘的?老家伙了。
她就算是搜罗全?天下的?男修,怕也?找不到?比谢无恙更适合双修的?人了。
谢无恙看着她有些雀跃又似想到?什么麻烦似的?蹙起眉,继而又瞪大?眼睛,眸光闪闪地上下扫视了他两眼,并没有否认他的?问话。
当下有些如鲠在喉。
要?论修为,他比沈灵淇不知高了多少境界,她若想尽快提升修为,没有比他更好的?双修人选了。
可是这样自荐枕席的?话,实在让他难以启齿。
“多谢你来告知我关于我娘亲的?消息,临行前,我敬你一杯酒吧,就当是为那一掌赔罪了。”
糜月忽然从储物袋里?地拿出一壶酒,招呼他坐下,又拿出两只白玉杯盏,添了满满的?两杯酒。
她拿起一只酒盏,仰头饮尽,同时把另外一只酒盏递到?他面前,唇角漾着笑意。
“这是我烬花宫的?梨花酿,很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
谢无恙看着少女笑盈盈又暗藏狡黠的?星眸,和那日上元节,小姑娘弯着圆圆的?杏眼,捧着酒杯劝他罚酒的?样子,如出一辙。
她翻来覆去,只会同样的?招数……
她上次灌醉他是为了想支开他进地宫,这次又是想要?如何?
糜月见他没动?作,扬了扬眉:“你不喝吗?这般不给我面子?”
谢无恙抬眸看他一眼,伸手接过酒盏。
这次,糜月目光紧盯在他身上,一眨不眨,真真切切地瞧着他把那杯酒喝完了,这才满意地眯眼笑了笑:“味道如何?这海上寒气凛冽,配上这烈酒,倒也?相得?益彰吧?”
“嗯。”
“那就多喝两杯?”
“好。”
茫茫的?海域之上,空悬着一艘灵舟,二人对坐着浅酌,海风轻拂,带有清幽梨花香的?酒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与海风交织缠绵,一时间暗香浮动?。
她平时不怎么爱喝酒,只逢年过节喝上几杯,但她的?酒量,对付起一杯倒的?谢无恙,已经算是绰绰有余。
糜月一直观察着谢无恙的?神色,从第?二杯酒下肚,他冷白的?面颊便微微浮上了粉色,眼神有些恍惚,俨然有些醉意醺然。
“谢无恙,你还?能喝吗?”
“……”
后者睫羽低垂,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