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再?说吧,”糜月想到什么,随口问了?句,“沈灵淇还没有?醒?”
“还未,他?经脉受伤,恐怕要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了?。”
糜月想到同样是被她打,沈灵淇重伤昏迷了?几?日都没醒,谢无恙除了?肩膀上留了?个巴掌印,其他?倒是一点事没有?,境界高的另一优点是能?抗揍。
这点对于做她的侍宫来说,也挺重要。
“宫主,沈侍宫受伤,你身?边不能?无人,我先挑两个好的给宫主送来,这究竟同谁双修之事,再?由宫主自己定夺。”廖红叶有?些坚定地?说。
以往可以不管她宫中之事,但眼下情?况特殊,她不能?放任糜月由着性子来。
糜月拗不过廖红叶,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于是点头:“……行吧,按你说的办。”
全然?不知在一帘之后的殿外,谢无恙眸色微暗,抿唇无声地?将?隔帘放了?下来。
……
糜月一上午都在书房里,填补娘亲留下的烬虚诀第八重手稿,直到午膳时分才?见到了?谢无恙。
在烬花宫,侍宫给宫主布菜,是每日的职责和日常。
在隐剑宗时,谢无恙怕小姑娘挑食贪玩不肯好好吃饭,每次都陪着她用膳,给她夹菜盛汤剥虾,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并不知道在烬花宫,这叫做侍奉。
今日的午膳刚好有?一道清炒河虾,河虾和她在隐剑宗吃的大海虾不同,每只都仅有?指甲盖那么大,这河虾在清炒之前,还下油炸过,虾壳已经酥脆到能?直接吃了?。
但谢无恙仍将?虾仁一颗颗剥了?出来,将?晶莹剔透的虾肉单独放在小碗中。
糜月还因为昨晚的事,有?些生他?的气,不肯和他?讲话,只管闷头吃饭,直到一粉一蓝两道身?影走进大殿,伴着好听清朗的少年?音:“参见宫主。”
“我们是奉廖副宫主之命,前来侍奉宫主的侍宫。”
糜月抬眸一看,两个新来的侍宫都是少年?模样,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一个瞧着二十出头,唇红齿白?,长相清秀,都是和沈灵淇一样看着很乖巧温顺的类型。
廖红叶的办事效率就是快,这就把人给送来了?。
“嗯,知道了?……”
糜月朝他?们点点头,心道正好让某人学一学,怎么做个合格的侍宫。
“我们来服侍宫主用膳。”
新来的侍宫很有?眼力见,立刻上前站在糜月的两侧,拿过干净的筷子,给她碗中夹菜。
谢无恙见状拿起锦帕把手指擦了?擦,也不剥虾了?,一双清冷结霜的眉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对糜月献殷勤。
反倒引得糜月多看了?他?好几?眼,那人只端坐在那里,不争不抢,和另外两位侍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着素白?色长袍,发带也是同款的素色,几?缕乌发垂至颈后,愈发透着不染凡尘的清冷疏离,莫名有?几?分正宫的气质。
昨晚害得她都流血了?,今日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也不见他?关心问候一句。
糜月心里更?来气了?,故意问他?:“为什么不剥了?,我要吃虾。”
谢无恙还未回答,一个侍宫便抢着说:“我替宫主剥。”
他?拿过那盘河虾,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剥了?起来。
“……”
糜月没再?说什么,继续用饭。
一个侍宫负责剥虾,一个侍宫在旁殷勤夹菜,她面前的盘子很快堆成了?一小摞。
谢无恙忽然?才?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们宫主不爱吃香菇。”
两个小侍宫同时一愣。
那个年?纪稍小些的侍宫已经往糜月盘中夹过两块香菇,而另一个侍宫此时手中的筷子里偏巧夹着一块香菇,正要往糜月面前的盘子里送。
糜月的确不爱吃香菇,她不喜欢香菇里那股特殊的味道,谢无恙以前就发现了?,小姑娘只吃青菜炒香菇里的青菜,从来不吃香菇。
烬花宫的膳堂也知晓糜月的口味,这道菜里的香菇仅仅是用来提鲜的辅料。
糜月那句“没事”还没说出口,那两个侍宫已经花容失色地?齐齐朝她跪了?下来。
“宫主,我们不是有?心的,求宫主开恩,绕过我们这一回……”
两个侍宫跪在地?上,身?子吓到瑟瑟发抖。
听说上一个服侍宫主的沈侍宫,如今还在榻上昏迷不醒,他?们在来之前就有?些忐忑,既有?些能?侍奉宫主的荣幸,但又担心惹了?宫主不快,像沈灵淇一样连命都保不住。
“……”
糜月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少年?,皱了?皱眉头,不就是块香菇么,她不爱吃,夹出去不就好了?,何至于下跪,何至于惩罚?
怎么说得好像她是个蛮不讲理,只知道罚人的罗刹?
沈灵淇服侍她这么久,上回那也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而且还是他?自己有?错在先。
糜月也懒得解释,头疼地挥挥手:“算了,不需要你们侍候了?,都下去吧……”
两个侍宫喏了?一声,当即退下。
糜月继而看向谢无恙,想到他?方才?的称呼,心里有?点不痛快,成心要挑他?的刺:“什么叫你们宫主……我没名字的吗?”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糜月么,”谢无恙语气平静,薄唇吐出两个字,“宫主。”
糜月微眯了?眯眼,在他?神色寡淡的脸上难以看出什么外露的情?绪,但她总是隐隐觉得,他?好似也有?几?分微妙的生气。
她想不通原因,先前灌醉绑他?来烬花宫,算是她不对,可眼下那道石门还关系着他?师父秦不眠,她如果?一直突破不了?第九重,谢无恙他?难道就不着急。
再?者,他?连双修之事都做不好,她还要他?这个闲人在烬花宫做什么?
糜月装作不在意地?说:“行,随你怎么叫,那以后传膳布菜盛汤剥虾这些事都由你一个人做。”
累不死?你!
“把碗筷收拾了?,我还有?事要做。”糜月丢下这句话,便起身?回到了?书房。
……
糜月白?天一直在书房默写心法、处理宫中事务,到了?入夜时分才?回到寝殿,泡了?一会儿舒筋祛乏的花瓣澡,她穿着贴身?雪白?里衣,擦拭着头发,步入寝殿。
看到两个新来的侍宫,已经帮她铺好了?床,点好了?熏香。
谢无恙所住的侍宫侧殿为方便传唤,和她的寝殿只隔着一层珠帘。
糜月瞥了?一眼珠帘后,烛光映出来的那道身?影似乎在执卷看书,心道他?倒是适应得快。这俩侍宫都把他?的活干了?,也不知道是给她准备的侍宫,还是给他?准备的下人。
糜月走到床榻边坐下,一个侍宫接过她手里的绢帕,帮她擦拭鬓边的青丝,有?些脸红地?问:“宫主可想好了?,今晚要同谁双修?”
另一个侍宫羞涩地?攥着手帕,低声附道:“或者我们一起……”
“……咳咳。”
糜月险些被呛到,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两个少年?,莫名有?种?帝王要翻牌子的既视感。
殿内忽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低低嗡鸣,两个少年?迷惑地?互看了?一眼,不知是哪里发出来的响动。
糜月也听见了?那声响,蹙了?蹙眉,怎么听着那么像无为剑的剑鸣声?
她实在做不到连记不住名字的陌生男修亲近,又怕在廖红叶那交代不过去,于是指了?指珠帘后的那道身?影。
“我今晚同他?双修,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两个侍宫眼里闪过失落,依言退了?下去,走之前还贴心地?给他?们把殿门关好。
那道低沉的嗡鸣声渐止,她转眸看向珠帘后的那道身?影,他?似是看书看得专注,半晌连书页都未翻过。
糜月眨了?眨眼,是她的错觉吧?
她方才?纯是拿谢无恙来当挡箭牌,昨晚的失败经验已经让她对双修两个字,有?了?些许退怯之心。但见他?如此淡定地?看书,她心里又不痛快了?。
她忙活了?一天,这人怎么过得感觉比她这个宫主还舒服,糜月成心不想让他?闲着,于是吩咐道:“谢无恙,过来给我倒茶喝。”
话音方落,珠帘后的身?影便将?书放了?下来,撩起帘子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到桌案前,拿起茶盏,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糜月握着他?递来的茶盏,抿唇喝了?一口热茶,旋即把长腿往旁边的矮凳一搭,慵懒娇矜道:“再?给我捏捏腿。”
之前在隐剑宗,她为了?找功法忍气吞声,处处受他?限制,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
她挑眉看着默不作声的谢无恙:“你不会连捏腿都不会吧?”
谢无恙的确不会,也从未给人捏过腿,但身?为修士,熟知人身?处的穴窍和筋脉,知道捏哪处会让人放松。
他?在她身?侧坐下,糜月穿得长裤稍短,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脚踝。她刚沐浴完,身?上都是热乎乎的,谢无恙本?身?的体温就比常人更?凉,他?的手指一触碰到她的脚踝,凉得她把腿缩了?回来。
“手这么凉,怕不是要冻死?我,”糜月蹙起眉头,挥手道,“算了?不要你捏了?,该干嘛干嘛去。”
谢无恙并没有?动,抬眸看她道:“我听到你方才?说,今晚要同我双修。”
“……”
这人耳朵真好使啊。
糜月面不改色地?否认:“你听错了?,我没说过。”
她拉起薄被想盖住自己的腿,而被子的一端却不知何时落在身?前人的手中,摇曳的烛火中,男人眸光闪烁地?坚定,嗓音低沉又清晰。
“我已经学会了?双修之法,不会再?弄疼你……今晚我们再?试试。”
……
第61章 宫主可还满意?
糜月对谢无恙的话表示十分怀疑,这才过?了一天,什么就能学会了双修之法。
八成是在?哄骗她。
“我不?信,我再也不?要同你双……”
她话音未落,谢无恙挥袖,打出?一道灵力,主?殿里的烛火灭了一半,光线倏地幽暗下来。
微凉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脸和颈后,凉得她一哆嗦,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糜月被迫抬眸望进他?的眼中,这次谢无恙没有覆着双眼,她的影子和微弱的烛光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仿佛燃着两丛跳动的火苗,往日的清冷和镇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到令人心惊的欲/念。
她对视着那双眼睛,莫名?地紧张,一时说不?出?话来,由着他?动手缓缓解开小衣。
谢无恙对糜月的翻脸无情,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明明昨日他?们已经有了亲密之举,今日她身?边就能多了两个新侍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