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鬼佬没有闹事吧？”前来接班的袁浩云问马军。
马军伸了个懒腰：“没有，他们三人心大，睡的跟白皮猪一样。”
“行，交给我们了，你们赶紧去银行取钱吧。”袁浩云提醒道，“别开车去。”
马军愕然道：“不要开车？”
“是啊。”袁浩云苦笑道，“不要开车，现在排队排的都大堵车了。”
马军一怔：“排队？”
袁浩云解释道：
“也不知道消息谁传出去的，反正每家汇丰银行门前都排了一千多米的长队。”
“我们的伙计都出来维持秩序了。”
“开车时给自己找不自在。”
马军大惊失色：
“一千多米？那不是两条街之外了？”
袁浩云苦笑道：
“何止。”
“你们赶紧去吧。”
“估计今天一天得耗在那里了。”
马军皱眉道：
“你们呢？”
袁浩云耸耸肩：
“我已经让家里人帮忙去取了。”
“你给家里人打电话了？”
马军点点头：
“打了，这么大的消息能不打吗？”
三亿五千万的漏洞，谁敢把钱放在汇丰？
若是再来这么一次，汇丰倒闭了怎么办？
这可是西方世界，银行倒闭是很常见的事情。
马军挥挥手：
“那我们先走了。”
袁浩云叮嘱道：
“这里有我们，不用想别的，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马军郑重点头。
汇合了同组的米高等人，一出门就呆住了——tm的怎么这么多人？
好多人都快排到差馆门口了。
马军大惊：
“香江的人都出来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感到棘手。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米高皱眉道：
“等等……”
“我们要是也排队等，先不说能不能取到，光是排队，也得到下午了。”
马军问道：
“那该怎么办？”
米高想了想道：
“去别的地方。”
马军直摇头：
“别的地方都差不多吧？”
米高笑道：
“忠哥都说了，做差人要多动脑。”
“九龙、香江岛人多，可是也有相对较少的。”
马军眼睛亮了：
“新界？”
米高嘿嘿笑道：
“不，去离岛！”
马军不解道：
“要去这么远？”
米高看看左右低声道：
“你傻了，忠哥的合作拍档是王首富。”
“王首富的背景你还记得吗？”
“他是江湖人啊。”
“王首富会不会知道汇丰暴雷的事情？”
马军叹道：
“这不用说吧？”
米高点点头：
“对，这不用说。”
“那你说……”
“那些江湖人物会不知道吗？”
他猜对了！
昨天晚上，靓坤就给蒋天养打了电话，蒋天养给相熟的江湖大佬打了电话。
那些江湖大佬一听，这还了得？
赶紧去把银行的钱取出来才好。
但凡那些能够存入银行的钱，都是花大代价洗白的，损失一分，等于损失了一分半，这谁受得了？
江湖大佬肯定会把电话打给亲信，亲信自然会打给亲信的亲信……
也就是说，现在出现这个排队的情况压根就很正常。
马军采纳了米高的意见，众人一起出海去离岛。
离岛虽然人少，但该有的基础设施也是有的，汇丰银行当然也在离岛有储蓄点。
等到了中午十一点，他们才取完钱。
马军直呼凶险：
“幸亏咱们来的早，咱们这些人竟然把离岛的现金给掏空了，这谁敢信？”
米高觉得正常：
“离岛的经济活动不发达，能有这么多现金也还是偷笑了！”
“走了，咱们回去吧。”
等到这些人坐船坐车返回来的时候，可吓了一跳，排队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
蜿蜿蜒蜒的像长龙一样。
甚至排队的人都到了差馆的门口。
举目望去，这样的长龙好多条！
马军等人回到办公室，就见到此起彼伏的电话声，米高问道：
“师姐，这是什么情况？”
程思林回答道：
“报警的。”
“汇丰银行没有现金了。”
“好多人就打电话报警。”
“这又不归咱们管。”
“他们打电话都没有用。”
“你们去帮忙，去食堂弄点冰饮，别把咱们的师兄师姐累坏了。”
马军二话不说带回了满满一塑料袋的茶饮。
可怜那些接线员，一边点头向马军等人道谢，嘴里还说个不停。
程思林问道：
“你们的钱取回来了？”
马军笑了笑：
“取出来了。”
程思林惊讶道：
“你们可以啊。”
“咱们差馆也就你们组取回来了。”
“不对呀，你们怎么这么快？”
马军指了指米高道：
“这家伙的脑子好用，他告诉我们，要到偏远的地方去取钱。”
“一般的地方取不到。”
程思林缓缓点头：
“有道理啊！”
“或许我该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也到偏僻的地方取钱去。”
马军苦笑道：
“不用去离岛了，那里的现金都被我们给取回来了。”
程思林张大了嘴巴：
“你们一个小组去取，现金就没了？”
马军耸耸肩：
“离岛嘛！”
程思林无奈叹气。
忽然间有人高声道：
“师兄，有人冲了汇丰银行在五台山的营业厅。”
程思林惊道：
“怎么可能？”
那伙计回答道：
“汇丰银行没有足够的现金，回答的态度还不好，惹怒了顾客，现在已经发展成了群体性的事件！”
程思林扶额叹道：
“行了行了……”
她扭头就看见了正在闲逛的米高等人，
“你们去五台山看一下吧。”
米高等人答应下来，驱车赶往五台山，明明是五分钟的车程，硬是赶了半个小时。
人是真的多啊！
“该不会全香江的人都出来了吧？”有人面色沉重问道。
米高铁青着脸不说话。
马军苦笑道：
“应该是！”
“平时人来人往的虽然也多，可这种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景象，从来没有看过。”
街上的人多到什么程度呢？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头。
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全都是排队慢慢蛄蛹前进的人群。
好半天才前进一个位置。
密集恐惧症的人来了，得吓出声来。
米高等人急赶慢赶的来到五台山，都呆住了，只见有人在外边领头高喊：
“黑心银行，还我血汗钱！”
一众排队的人高声应和，
“黑心银行，还我血汗钱。”
马军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出事。”
米高忍不住捶了马军一拳：
“你庆幸什么？”
“你看看那边。”
马军扭头看去，不以为然：
“不就是翡翠台在直播吗？”
“有他们直播，这些示威的人群不会动粗。”
米高暗骂一声肌肉男：
“动动脑子啊！”
“这是直播啊，现在的情况会传遍千家万户。”
“其他地方都会有样学样。”
“我们麻烦了！”
马军一僵，抬头看了过去，不由懊悔不已。
对呀！
这事情还真是麻烦了。
“那怎么办？”
米高很是冷静，他的身手与马军相比就是个弟弟，然而若是论动脑子，马军就是个弟弟。
“给总部打电话，让汇丰的负责人来这里阐明情况。”
马军愕然道：
“沈大班会出来说明情况吗？”
米高恶狠狠道：
“他要是不想要出来也不要紧，只要他不怕汇丰各个网点被冲，只要他不怕汇丰会破产，那就随便他们怎么做！”
马军竖起大拇指：
“就按照你说得办。”
米高赶紧给陈国忠打了电话：
“忠哥，现在全香江的街道上都是人，五台山这边都有示威者了，一旦起了冲突，发生了踩踏事件，那就麻烦大了。”
“翡翠台在这里直播，能不能让上头请沈大班他们出来，做个声明，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陈国忠苦笑摇头：
“不行啊，联系不上沈大班，他跑啦！”
米高高声道：
“沈大班跑了？！”
“他可是汇丰的大班，他跑啦？！”
陈国忠安慰道：
“你们在旁边维持秩序就行，若是示威者与银行起了冲突，不要帮忙任何一方，就在那里站着就好了。”
“或者，你们直接回来。”
米高赶紧道：
“我们回去！”
挂断电话，他挥手道：
“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
马军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那这里出事了怎么办？”
米高拖着他就上车，到了车上才道：
“这两方发生了冲突，你说谁会吃亏？”
马军不假思索道：
“银行啊。”
米高点点头：
“那不就行了！”
马军愕然道：
“什么就行了？”
米高沉声道：
“银行闹成这样活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街坊存储在银行的钱，那他们就是银行的债权人，人家要回自己的钱有什么错？”
“咱们要是去维持秩序，天然会站在示威者的对立面。”
“你要知道，咱们也是绕到离岛才取回的钱，我们与示威者的利益是一样的。”
“一旦我们站到示威者对立面，会被人骂死的。”
“即便是我们的家人，也会被人骂死的。”
马军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米高摇摇头道：
“忠哥都说了，做差人要用脑子。”
马军连连点头：
“幸亏你提醒我，要不然，就犯了大错了！”
众人回到了差馆，陈国忠早就等着他们了：
“情况怎样？”
马军看了一眼米高，后者汇报道：
“情况很不好。”
“我们看到的街头有汇丰银行营业厅的街道都排了长龙，把整条街道都占满了。”
“长龙从营业厅开始，向两边分开，最远的排到了千米之外。”
“我们回来的时候，长龙丝毫不见人少。”
“感觉，今天的香江没有人上工，全都上街取钱了！”
“得赶紧把街坊劝回来。”
陈国忠问道：
“怎么劝？”
“人家的钱都在银行，去银行取回自己的钱有错吗？”
“你不支持受害者，还要加害受害者？”
米高委屈坏了：
“忠哥，我怎么能够站在鬼佬这一边呢？”
“我怕的是发生踩踏的事情。”
陈国忠摇摇头：
“放心吧，不会的！”
米高一怔，旋即默默点头。
陈国忠敢这么说，定然是背后采取了行动。
马军恼道：
“汇丰银行的大班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还不出来？”
陈国忠耸耸肩：
“沈大班逃了！”
马军张大了嘴巴：
“真逃了？”
陈国忠叹道：
“香江人都不是瞎子，督爷府自然也不是。”
“他们发现很多公务员都没有来上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中午的时候，他们联系银行，谁知道汇丰方面回报说，沈大班逃了！”
米高马上问道：
“中午？”
陈国忠嘲弄道：
“对，中午！”
“你们回来没有多久，他们才向银行质询的。”
米高颇感荒谬：
“这么官僚嘛？”
陈国忠摇摇头：
“不一定是官僚啊。”
米高又是一怔：
“什么？”
陈国忠淡淡道：
“或许是故意也说不定。”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找陈国忠：
“陈sir，我们是保安局的，奉命来调查威廉专员等人的案子。”
陈国忠微笑道：
“我接到电话了。”
“马军，带着这位同事去见袁浩云，记得把档案都移交给他们，顺便要回执。”
保安局的同事向陈国忠道了谢，不到五分钟，程序走完，他们带人把威廉三人押走了。
袁浩云问道：
“忠哥，这案子是咱们的，就这么让保安局给押走了？”
陈国忠笑道：
“保安局要人，督爷都没有办法拒绝，你我又如何能够拒绝？”
话音一转，低声道，
“这件案子是烫手的山芋，沈大班都逃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袁浩云一怔：
“您的意思是？”
陈国忠淡淡道：
“根据沈大班的口述，这三位专员的钱财，被某些罪犯盗走了三亿五千万。”
“可是看威廉三人的样子，摆明了是不招供的。”
“我有一种感觉，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这三人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袁浩云又是一惊。
“黑锅总得有人来背的嘛。”
“沈大班逃跑，在我们来看是一种遗憾，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庆幸了。”
“有背锅的人了嘛。”
“那三人……”
“你也不想他在咱们差馆出事吧？”
陈国忠冷幽幽的做了如下的判断。
袁浩云等人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国忠。
马军后知后觉道：
“难怪忠哥要我们看好威廉三人，原来真是怕他们自杀啊。”
陈国忠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什么怕他们自杀，他们自杀不自杀关我什么事情？”
“我怕的是他们被自杀！”
“你们啊，都给我动动脑子。”
说完摆摆手，回办公室去了。
陈国忠刚刚来到办公室，西门的电话就来了：
“陈，威廉三人还在你们差馆吗？”
陈国忠遗憾道：
“他们刚刚被保安局带走，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感觉这三人活不了了。”
“或许不久之后，就有自杀的消息传来了。”
西门咬牙道：
“自杀？”
“是被自杀吧。”
“不过，这样算是便宜他们了。”
“沈大班的消息还有吗？”
陈国忠叹道：
“中午我得到了消息，沈大班逃跑了。”
“而后，保安局就跟我通话，说案件升级，这案子上交给保安局。”
“不过西门，我不是让詹姆斯告诉你了吗，你没有做出相应的应对？”
西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说得没有错，詹姆斯昨天就告诉我，沈大班会逃跑……”
“不过我想，好歹他也是汇丰的大班，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狼狈离开吧？”
陈国忠吃惊道：
“你说什么？”
“你不相信我的判断？”
西门不好意思道：
“倒不是不相信，我是想督爷应该不会让沈大班逃的。”
“无论如何，督爷也会撑沈大班的。”
陈国忠面无表情道：
“我怎么听说汇丰今天的股价直接跌了百分之八十？”
西门耸耸肩：
“那是当然的。”
“香江但凡是消息灵通的大鳄，今天一开盘就狂砸汇丰的股价。”
“那股价一泻千里。”
“特别是王生，更是在底层砸下天量空单。”
“汇丰的市值直接蒸发了三分之二。”
“再加上挤兑潮的消息传来，汇丰的股价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陈国忠打断了他的话：
“汇丰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相信督爷能撑他？”
“你还相信沈大班不会跑？”
西门苦笑道：
“汇丰账户上应该是有钱的，只是现金不足，若是通过短期拆借，他们会回暖的。”
陈国忠冷笑道：
“短期内，我说最少半年内，汇丰的存储业务回复不了原样。”
“汇丰还有钱吗？”
“他们的各种贷款能收回来吗？”
“汇丰还能撑的下去吗？”
“这种事情，连我这种对金融的门外汉都知道很难。”
“你竟然还做出这样的判断来？”
“西门，难怪沈大班要在背后找你的麻烦。”
“你这人心太善。”
西门哑然，我居然被陈国忠评价为太善？！
他忽然就反应过来，陈国忠压根不是说他的品性，而是指出了他性格上的缺点——软弱。
陈国忠淡淡道：
“西门，沈大班要置于死地的是你。”
“你都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
“好了，我要忙工作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停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