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脸色很是难堪。
被陈国忠这么说，几乎等于直面羞辱。
换成其他人敢这么说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然而陈国忠不是一般人，他不但是差馆有授权的差人，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在帮他。
人家这么说，是在表达对他的失望。
西门绝对不能给他甩脸色，那样的话就会反目成仇了。
想了想，西门把电话打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沈大班逃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詹姆斯没好气道：
“我昨天晚上就告诉你了。”
“你要知道，这事情我是先告诉了m先生，然后再告诉你，其次才是督爷府。”
“你昨天晚上就应该知道了。”
“怎么，现在来责备我了？”
西门心中一怒，一个小小的电信处特工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于是他就怒了一下，微笑道：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你说沈大班会怎样？”
詹姆斯反问道：
“你会放过他吗？”
西门冷笑道：
“不会！”
詹姆斯耸耸肩：
“那不就行了吗？”
“你该做什么事情就做好了。”
“督爷府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西门一怔：
“你的意思是，沈大班逃跑，也是督爷府的任务？”
詹姆斯点点头：
“对呀！”
“这很明显啊。”
“如果不是他们的任务，你说督爷府会让沈大班逃跑吗？”
西门不解道：
“为什么？”
詹姆斯直白道：
“督爷府在保护雾都商人的形象。”
“我可以告诉你，威廉三人会死的，不论是自杀还是被自杀都会死的。”
西门纳闷道：
“葛柏当时贪污了那么多钱，也没有被杀啊。”
詹姆斯冷笑道：
“葛柏跟威廉的性质完全不同。”
“葛柏是与华人差人同流合污，不管是不是他指使的，法庭给他的定性就是受贿。”
“威廉三人的目标可是你啊。”
“那是谋杀亿万富翁。”
“这在西方世界是大罪。”
“相比之下，贪污的事情是小事了。”
“反正香江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这么贪污过。”
“督爷当然要维护雾都的声誉，但同时，他们也得维护西方的根基。”
“威廉三人不该对你出手的。”
“这决定了他们的下场，必然要死。”
“而且这三人死亡对于督爷府还是有好处的。”
“那高达八位数的贪腐案因为主犯的死亡会被撤销或者封存。”
“这样就能冷处理过去。”
“拖到香江市民忘记这件事情，这风波就没有了。”
西门恍然大悟。
在西方世界，说首相的坏话可以，不能说有钱人的坏话。
对有钱人采取行动更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一旦有了这样的行为，被自杀也是常见的事情。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沈大班是完全不同。”
“就算是他对你出手，那也是商业战争。”
“你如果不追究，督爷府没有道理替你追究。”
“怡和是在香江很有影响力，汇丰也不差啊，人家还是货币发行机构之一呢。”
顿了顿，詹姆斯认真道，
“大班，你该清楚，督爷府一直在维护雾都商人的名声。”
“甚至在几十年前，还专门出台法律帮助你们。”
“哪怕现在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但能够维护的声誉还是维护的。”
“即便这位商人的品行并不怎样。”
“沈大班的影响力在这里，若是督爷府不好好的维护，香江市民会怎么看待洋行？”
“你现在是四大洋行之首……”
“不，现在是三大洋行了。”
“你该知道其中的冷暖。”
西门特别惊讶：
“詹姆斯，你的见识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詹姆斯心道，若不是道哥给我剖析明白，我也不知道其中的道道。
“所以，你若是想要报仇，那就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沈大班。”
“实际上，我本来以为，你昨天就会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沈大班逃跑了。”
“沈大班逃跑是督爷府默认的，甚至，我通过秘密渠道了解到，督爷府还对他的逃跑，开了绿灯。”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你并没有对沈大班采取行动。”
西门沉默下来，忽然道：
“你以为我没有采取行动吗？”
“我始终派人在盯着沈大班的举动。”
“我得到的情报告诉我，沈大班一直待在办公室里面处理各种事情。”
“尤其是汇丰股价的事情。”
“他甚至还跟渣打银行的麦克威廉打了电话寻求帮助。”
“然而麦克威廉拒绝了他。”
“原因是汇丰银行的挤兑潮已经成了一股潮流，渣打也遭到了挤兑。”
“谁都不敢说，这事情会怎么发展。”
詹姆斯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呢？”
“你没有顶住沈大班？”
西门苦笑道：
“是，我没有盯住他。”
“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等到中午的时候，我再接到线报的时候，沈大班已经不见了。”
詹姆斯叹了口气：
“这还是你的问题。”
“若是我面对我的仇人，我宁肯放弃其他事情，也要盯紧对方。”
西门怒道：
“你压根不懂什么叫做经营。”
“我们之前在股市中损失了很多钱，急需补血。”
“面对这样的机会，我能放弃吗？”
詹姆斯张口结舌：
“原来你去股市中捞好处去了？”
西门很是得意：
“当然，面对汇丰这么一条大鱼，我们能不狠狠的啃下一块来吗？”
詹姆斯好奇道：
“收获如何？”
西门耸耸肩：
“感谢汇丰。”
“让我们回到了相对健康的状态。”
詹姆斯想要吐槽，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西门又道：
“另外，趁着沈大班的事件，我好好的清理了一番董事会中反对我的人。”
“也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沈大班终究是外患，董事会中反对我的家伙才是大敌。”
“沈大班可以慢慢的解决，董事会的家伙，那是刻不容缓的。”
“你看，这两种选择，我该怎么选，不用多讲了吧？”
詹姆斯忽然想到了昨天王道说得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西门演绎的淋漓尽致。
詹姆斯苦笑摇头：
“既然如此，大班，你这事情我帮不了忙的。”
“m先生对我的命令跟督爷的处置方式差不多。”
“这是你们两人的私仇，我们不会插手。”
“毕竟你们的身份都很敏感。”
“我们偏向哪一方都不合适。”
“另外，我也不妨告诉你，昨天晚上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我就打电话告诉了沈大班。”
“这是上司的要求。”
西门沉默下来，微微点头：
“詹姆斯，这次多谢你了。”
詹姆斯自嘲道：
“有什么好谢的？”
“你不要忘记了，是你向沈大班要求，沈大班才把我介绍给了你。”
西门呵呵冷笑：
“是啊，你还是他推荐给我的呢，这算什么？”
“作茧自缚吗？”
“感谢你詹姆斯，有空的时候一起喝咖啡。”
詹姆斯郑重道：
“一定到。”
挂断电话，詹姆斯只感觉到不可思议。
一切都被道哥料中了。
这就是天选之人的智慧吗？
难怪他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恐怕今天的狂欢，他还会吃进更多。
至于能不能吞下汇丰，那是道哥要考虑的事情。
自己要做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reba，人带来了没有？”
詹姆斯还有自己的任务呢。
美女副官沉声道：
“长官，人已经带到了安全屋。”
詹姆斯满意的点头：
“走，咱们去安全屋。”
喊上政治部的特殊小组，众人上了车，而后发现满大街的都是人，有人高举着牌子堵在汇丰银行面前叫喊。
他身后是乌泱泱的人群。
reba心有余悸：
“长官，还好听你的话一早动用特权给取了出来。”
“要不然，我的钱就要打水漂了！”
reba直接走了绿色通道，又有政治部的加持，很快就取出了自己钱。
换成一般人，还在老老实实的排着队。
詹姆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群：
“看吧，这样的景色，未来几天还能看的见。”
reba吃了一惊：
“还得持续好多天？”
詹姆斯冷笑道：
“不然呢？”
“现在已经形成了挤兑潮，不管自己的钱财是不是存在汇丰，都得带回家。”
“汇丰能发生的事情，其他的银行凭什么不能发生？”
reba好奇道：
“长官，汇丰的案子，真不是自导自演的吗？”
詹姆斯摇摇头：
“不是！”
“更有可能是威廉三专员想要大吞一笔，而后逃跑的。”
“这三人的嘴够硬的，哪怕是笔迹专家和他们自己都鉴证出支票上就是他们的亲笔签名，他们也不承认这是自己做的。”
“心理素质真的厉害。”
“但不管用的，为了平息香江市民的怒火，死亡就是他们的最好归宿。”
“快的话，今天就会听到他们死亡的消息了。”
reba倒抽了一口冷气。
长官如此说，意味着那三位专员被清除掉。
明明这三人前天的时候，还是高高在上的廉署三专员！
“害怕了？”詹姆斯看到了美女副官的表情，后者道：“是。”
詹姆斯冷笑不已：
“那是他们蠢！”
“八位数的诱饵可真香啊，但他们也不想想，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工作，值得沈大班给他们这么多的钱。”
“那三个账户只不过是摆着好看的而已。”
reba忽然道：
“长官，我大概明白了威廉三位专员的意思了。”
詹姆斯一怔：
“说说看。”
reba想了想，理了理思绪这才道：
“您说沈大班给威廉三位专员开通了高达八位数的账户是能看不能吃的诱饵。”
“我想，威廉三人也心中有数。”
“所以，他们才会有这样的动作。”
嗯？
“找一百个人同时取款，应该是事先计划好的。”
“因为他之前做了试探。”
詹姆斯奇道：
“试探？”
reba提醒道：
“威廉姆斯那五百万。”
“我看过陈的审讯记录，威廉三位专员坚持说，他们对西门没有杀意，只是监控。”
詹姆斯嘲弄道：
“为了监控西门，威廉就给自己的哥哥转了五百万？”
reba轻声道：
“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呢？”
詹姆斯一怔：
“为了装个监控就给人五百万？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reba淡定道：
“如果都没有封呢？”
“如果五百万是一个测试呢？”
詹姆斯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reba：
“你的意思是，威廉故意用这五百万的数字来测试沈大班？”
“然后探查到了取钱的上限？”
reba点点头：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开出的支票最高上限就是五百万。”
“最低下限是两百万。”
“明明他们账户里面有高达八位数的存款，一次性提取千万级别的款项才是最稳妥的。”
“这很不合理。”
“现在看来，五百万这个上限才是合理的数字。”
“因为……”
詹姆斯不由接口道：
“因为这个数字经过了验证是可以取出钱来的。”
“高于这个数字的支票没有必要，非但不安全，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reba郑重点头：
“这就是我的猜测。”
詹姆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reba，你可真是天才。”
“这可是关键的一环。”
“我会给你请功的。”
詹姆斯拿起电话打给了保安局，不等对方说话，语速飞快的把reba的推测讲了一遍：
“保安局，希望这个对你断案有用。”
保安局这才得到了说话的机会：
“完美的推论，完全解决了我们的疑虑之一。”
詹姆斯笑道：
“这是我的副官reba重新检阅档案的时候想到的，能够对你有用，简直太好了。”
保安局苦笑道：
“詹姆斯，替我感谢reba。”
“不过，不用了。”
詹姆斯笑道：
“他们招了？”
保安局摇摇头：
“他们倒是没有招。”
“这个推论没有办法证实了。”
“就在刚刚，威廉三人畏罪自杀了。”
詹姆斯的笑容顿时凝固：
“自杀了？那真是便宜他们了。”
保安局完全赞同：
“是啊，便宜他们了。”
“好了，我要做事了。”
“詹姆斯，回头请你喝茶。”
詹姆斯轻笑道：
“好的，一言为定！”
保安局就此挂断了电话。
reba浑身战栗：
“威廉专员等人没了？”
詹姆斯淡淡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
“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死亡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reba一下子沉默了。
詹姆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怎么还伤感上了？这帮家伙犯了大忌讳，敢戏耍两位亿万富翁，他们的结局早就注定了不是嘛？”
reba一想也是。
詹姆斯提醒道：
“reba，千万记住，咱们西方世界的根基是有钱人。”
“有钱人是有特权的，你看沈大班，明明闯下如此大祸，可我上报m先生或者是督爷，他们给我的回答都出奇的一只……”
“让沈大班逃跑！”
“这就是特权啊。”
“换一个普通人早就死十遍八遍了！”
reba闷闷道：
“这个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詹姆斯再次提醒：
“不要得罪有钱人！”
reba皱眉道：
“那我怎么能摆脱这种糟糕的情绪？”
这种话实在不是一个下属向上司说得话，然而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属于那种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的亲密关系，要不然詹姆斯也不会给reba那么多钱。
詹姆斯微笑道：
“那就加油，努力成为有钱人。”
“如此一来，有钱人享受的特权也就是你的特权了。”
reba想起早上在银行享受到的特权，眼睛都亮了：
“那我该怎么成为有钱人呢？”
詹姆斯耸耸肩：
“跟着我！”
reba嘿嘿笑道：
“长官，要不要我为你服务一下？”
詹姆斯摇摇头：
“现在不行，先办正事要紧。”
reba抛了个媚眼：
“回去之后，我好好的为您服务。”
詹姆斯心中火热。
车子行驶的很快，目的地——西环附近的码头就到了。
詹姆斯和reba下了车，来到一个仓库前。
自然有人为他们打开了仓库门，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有一个浑身被绑着的家伙呜呜的叫。
他穿着西装，带着眼镜，头上有很深的抬头纹，嘴里塞着抹布努力高声的叫。
嘴里有异物，导致他发不出声来，只能看见他使劲的摇头。
詹姆斯一把抓着他的头发，用力扳着他的头：
“目标确认。”
被绑架的西装男满是惊恐的神色，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鬼佬，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詹姆斯嘲弄道：
“你说你好好的做生意不好吗？正常竞争不过，那就努力的修炼。”
“你倒好，非得弄些歪门邪道。”
“亿万富翁之间的有些也是你能玩的？”
“非得火中取栗……”
詹姆斯放下男人，扭头问手下，
“东西准备好了？”
手下道：
“已经准备好了。”
詹姆斯指了指男人道：
“带着他，也该送他一程了。”
男人不解，有两个鬼佬过来，推拉他，他只能跟着走。
不几步，就来到了一架搅拌机跟前。
男人大恐，想要逃走，哪里能逃的掉？
两个鬼佬合力，生生的把他塞进了铁皮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