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
叶诚手里的粉笔停了一瞬，体内那股熟悉的加持感轰然落下，像是有人隔空往他脑子里面又插了一根电源线。
不是吧？
又来？
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配方，唐玉瑶牌灵气充值服务器，初中升级版本，启动！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门口大概率站着唐玉瑶，因为只有唐玉瑶相信他厉害的时候，这个梦境才会出现这种离谱的补丁效果。
叶诚深吸一口气，稳住，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像是自己本来就这么牛逼。
他手里的粉笔继续落下，刷刷刷几下，黑板上的公式继续延展，从动能转化，到爆炸推力，再到多级推进的能量损耗，最后甚至开始推导宇宙飞船在极端条件下的轨道修正模型。
物理老师站在下面，表情已经逐渐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课堂。
班里的学生更是已经傻了，他们原本只是想看一个新来的插班生被老师收拾，结果看着看着，老师站下面了，插班生上去了，小木块飞了，火箭来了，宇宙飞船也开始进入可行性分析了。
这谁顶得住？
叶诚把最后一行公式写完，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刚不是从初中物理题推到了宇宙飞船，而是顺手把地上的橡皮捡起来放回桌上。
物理老师：“……”
全班同学：“……”
叶诚转头看向物理老师，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便问。”
物理老师：“？？？”
不是。
你说什么？
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
这到底是谁在上课啊！
教室里瞬间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太嚣张了，但问题是，他好像真的有嚣张的资本。
因为刚刚那一整块黑板，没人完全看得懂，却又莫名感觉很厉害。
唐玉瑶站在教室门口，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看着讲台上的叶诚，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很久以前，那个小叶也喜欢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很厉害，会变泡泡糖，会修炼，每天都会变强。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小叶存在，但她相信。
现在，眼前这个叶诚站在讲台上，把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
如果是小叶的话……
一定做得到的。
因为小叶本来就很聪明，小叶本来就很厉害。
这个念头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笃定。
下一秒，叶诚体内的加持又涨了一截。
叶诚：“……”
靠北。
左脚踩右脚，开始原地升天了是吧？
他越装得厉害，唐玉瑶就越觉得他厉害，唐玉瑶越觉得他厉害，梦境就越给他补强，梦境越给他补强，他就越能装得更厉害。
这是什么？
这是正反馈闭环。
这是梦境版本的永动机。
叶诚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开始疯狂计算。
这一次的加持和幼儿园时期不太一样，幼儿园时期更多是气、灵气、修炼资质，偏向力量和梦境权限，而现在，唐玉瑶相信的是他的聪明。
超级聪明。
超级厉害。
所以梦境补给他的，也更偏向脑子。
叶诚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速度正在变快，无数信息在脑海里面展开，又迅速排列组合。
黑板上的公式，教室里每个人的呼吸节奏，物理老师刚才表情变化的细微节点，门口唐玉瑶投来的目光，甚至整个梦境物理规则里面，那些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全都变得无比清晰。
现实世界里面看不透的东西，在这里似乎能被他一点点拆开，不是因为现实不够真实，而是现实有现实的限制。
可梦境不一样。
唐玉瑶觉得他能看透，于是梦境就在帮他看透。
叶诚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形容。
超级计算机。
还是世界最顶级的那种。
不对，超级计算机也没有这么爽，超级计算机还得插电，他这里靠唐玉瑶一个念头就能续费。
小唐同学，你这哪里是梦境核心啊。
你这是人形外挂发射器！
叮铃铃——
下课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教室里面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的氛围终于松动了一点。
物理老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叶诚，最后沉默片刻。
“下……下课。”
叶诚把粉笔放回讲台。
“老师辛苦了。”
物理老师：“……”
他现在一点都不辛苦，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学习一下物理。
叶诚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看唐玉瑶。
唐玉瑶也没有叫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她才像是回过神来，抱着书离开了初二三班门口。
走的时候，她脚步比平时慢一点，像是不太舍得。
叶诚坐回自己的座位，直到确认唐玉瑶离开，他才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险。
刚刚那波如果唐玉瑶直接冲进来问一句“你是不是小叶”，那就真不好收场了。
不过还好，十三四岁的唐玉瑶比小时候克制，她会观察，会怀疑，会把东西压在心里。
这反倒给了叶诚操作空间。
下午后面的课，叶诚没有继续装逼。
装一次够了，装多了容易被梦境当成异常。
他坐在后排，低头捣鼓自己的草稿纸，表面看起来像是在写作业，实际上是在算彩票。
准确来说，不是简单算中奖号码，而是通过梦境里的概率偏移、信息补全，以及唐玉瑶认知里“彩票中奖是极小概率事件”这个基础规则，去反推下一次中奖号码的区间。
现实里面肯定不可能这么算，信息不够，随机性太强，彩票中心也不是他家开的。
但这里是梦境。
梦境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它需要生成结果。
只要需要生成结果，就一定有生成逻辑。
叶诚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逻辑里面的漏洞。
一整下午，他写满了十几张草稿纸，从概率分布，到伪随机序列，再到梦境稳定性修正，最后终于圈出来一个区间。
一千个号码以内。
必中。
叶诚看着草稿纸上的区间，眼神清澈得可怕。
“成了。”
放学之后，叶诚没有立刻回宿舍，也没有去找大黄，而是背着旧书包，离开学校，去了附近一家彩票店。
彩票店老板看见他这个初中生进来，原本还想皱眉，结果叶诚十分自然地拿出钱。
梦境甚至贴心地给他补了一点生活费，不多，但够买。
叶诚把那一千个号码全部买了下来。
老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孩。
叶诚没解释，只是拿着厚厚一沓彩票，站在门口等结果。
没多久。
开奖。
中奖。
命中。
叶诚低头看着手里的彩票，沉默两秒，然后果断把中奖的彩票撕了。
撕得很碎。
一点都不心疼。
旁边彩票店老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小孩，你干什么！”
叶诚把碎纸丢进垃圾桶。
“练习手撕纸。”
老板：“？？？”
你管这叫手撕纸？
叶诚没理他，转身离开彩票店。
中奖只是验证，不能兑奖。
一旦兑奖，事情就会变得不合理，一个刚来的贫困插班生，下午刚在物理课上把老师讲懵，放学又中了一笔彩票，这种事情太显眼。
显眼就会被唐玉瑶注意，唐玉瑶一注意，就可能觉得不对。
一觉得不对。
啵。
世界重开。
叶诚现在已经非常珍惜每一次没有重开的时间了。
他背着书包，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接下来该去一个地方。
大海市101福利院。
如果这个梦境真的按照唐玉瑶对他的认知补全了身份，那福利院大概率也会存在……
那里也是最可能藏着梦境补全痕迹的地方。
说不定还能找到这个泡泡里面的另一个他。
或者，找到唐玉瑶到底知道了多少的答案。
叶诚整理了一下书包带，朝着公交站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唐玉瑶站在拐角阴影里，怀里抱着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靠近。
也没有叫他。
只是一路跟着。
像是害怕自己一出声，那个人又会像很多年前一样，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