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背景音乐依旧聒噪，衬得这死亡现场愈发诡异。


    越素再次抬头看向李真，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那丝极淡的探究似乎浓了一分。


    “你——不一样。”


    它说。


    李真没有正面回答越素的疑问。


    她看着已经死翘翘的朱总尸体，缓缓说道：“不管我是谁，都需要把朱总的尸体处理干净。不然，等待你和我的，将是和四四的同样命运。”


    越素将眼睛移开，和李真一起看着地上的朱总。


    他的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处理。”越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标准流程：分解，酸化，冲入虹污染物处理管道。”


    李真听到越素的话语，心中一凛。


    越素对处理尸体的手段如此清楚，说明它可能根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越素在先前被凌辱的时候，没有反抗朱总呢？


    反而是她想要干掉朱总的时候，站了出来，直接了结了朱总。


    越素仿佛有读心术，知道李真心中所想。


    它再次平稳开口道：“仿生人是不会站出来反抗的。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必要。”


    李真听不懂，只是沉默地望着越素。


    越素既没有要告发她不是仿生人的意思，也没有害怕李真告发她觉醒的感觉，两人正保持着一种极为诡异的平衡。


    “你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en-2025】型号，要么型号更高，要么不是仿生人，要么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了。”


    “但是，你对朱总的行为，表现出——你完全不是仿生人。”


    “我说得对吗，新人？”


    越素幽幽地望着李真，等着她回话。


    李真想了片刻，颔首道：“为什么最后才攻击朱总？”


    它空洞的眼神转了又转，重新聚焦在李真的脸上，“因为，我好奇，不是仿生人的你，为什么来西部酒吧，伪装成【en-2025】型号，和我们仿生人群体为伍？”


    李真没有想到越素会这般直言。


    “我——”


    还没等她说完，走廊上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响起。


    李真的心脏顿时一紧，改口道：“先处理现场，不然，我说了也没用。”


    她也直言。


    “标准流程，在这里不行。不说找到材料，光是动静就太大，不仅容易留下痕迹，而且我们俩可能直接被逮住。”


    李真快速否决着越素在先前的提议。


    她环顾四周，扫过包厢内奢华的陈设，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厚重的金属茶几上。


    “帮我把他弄上去。”


    越素空洞地看着李真，没有多问，立即上前。


    它的力量远超外表，轻松地协助李真将朱总肥胖沉重的尸体抬上了茶几。


    更多的鲜血浸湿了昂贵的茶几布，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朱总突然离开甚至失踪的理由。”


    李真对越素说着，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计划。


    她想起了小柴！


    小柴此刻应该就在附近。


    但是小柴能不能让越素知道，以及如何应付老鸨呢？


    她还没有想清楚。


    还有环境模拟贴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真的脑海里形成。


    “听着，”李真压低声音，直视越素空洞的眼睛。


    “我可以让朱总的尸体消失，但需要制造一个你被不明势力劫走的假象。这能为你争取时间，脱离西部酒吧的控制。”


    越素瞳孔中的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代价？”


    “信任。”


    李真斩钉截铁。


    “我需要知道你为何觉醒，以及你是否愿意接触一个可能改变你命运的组织。”


    李真冒险抛出了诱饵，“一个由像我这样，甚至你这样的‘不一样’，所组成的组织。”


    “有污染者或者仿生人的组织。”


    李真几乎摊牌了。


    尽管里面有胡扯的成分，比如目前的深峡之光里面，她也并不清楚里面究竟有没有仿生人。


    越素听到“仿生人”几个字，眸子亮了好几分。


    接着沉默了数秒后，终于开口，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好，我答应你。”


    李真没有多说什么，在心中默念召唤。


    “小柴？”


    空气微微扭动，小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角落，漩涡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李真身上。


    “汪？汪？汪？”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其他人？怎么还有尸体？


    小柴轻声叫着，带着询问。


    越素在看到小柴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睛中首次流露出明显的惊诧：“空间能力……生物体？”


    这显然超出了作为娱乐型仿生人的数据库储备，超过了它对世界的了解认知。


    “小柴，帮我把它送到……”


    李真摸着小柴的头，指着越素，快速报出一个远离西部酒吧、提前勘察过的废弃坐标。


    环境模拟贴片则被李真从小柴的身上掏出，放在了越素身上。


    “这个贴在皮肤上，可以获得隐身效果，时间是10分钟左右。小柴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觉醒了——应该也有逃离西部酒吧控制的方法吧？不然，杀害朱总，无异于送死。”


    越素缓缓点头，似乎默认了李真的说法。


    “我会通知我的伙伴，前去与你接头，会告诉你更多关于组织的事情。”


    越素缓缓点头，拿起一部属于她的控制机，又接过贴片，将其贴在颈侧，它的身影立刻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几乎完全融入环境。


    “可以。”


    一道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紧接着，小柴凭空被抱起，轮廓也逐渐消失。


    也许是李真同越素的对话，小柴并没有反抗越素的动作。


    而越素甚至没有其它多的询问，只是静静地听从安排。


    “小柴，你送完后立刻回到我的身边。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汪！”


    隐身的小柴在空气中仰起头，吠了一声。


    声音逐渐远去，李真明显感觉空气扭动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李真和朱总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