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饼干。包装纸崭新，生产日期十分刺眼。


    凌昊捏着它，指尖能感受到油脂的润泽。绝非基地里那种能硌掉牙的陈年旧货。


    赵乾凑过来，眼睛瞪大。“这…哪来的？”他喉咙滚动，饥饿感压过了恐惧。


    凌昊没回答。目光从饼干移到墙壁的符号。


    圆圈，中点。像一只窥视的眼。又像一个被标记的点。


    是安全，监视，还是陷阱？


    陈哲的心思，比地库的通道更曲折。


    “先离开这。”凌昊将饼干掰成两半，递给赵乾一半。自己那块小心收好。不是吝啬，样本需要研究。


    赵乾狼吞虎咽，差点噎住。


    凌昊打量四周。废弃堆放点，杂物如山，腐气弥漫。但有一条狭窄缝隙，通往更深处。警报声微弱，追兵未至。


    “走这边。”


    两人钻入缝隙。匍匐，攀爬。黑暗浓稠，唯有【洞悉之眼】勾勒能量轮廓。


    寂静中，只有摩擦声和喘息。


    “昊子…”赵乾声音发闷，“刚才那箱子…里面到底是啥？”


    “不知道。”凌昊答。他只知能量狂暴，绝非善物。


    “刀疤脸和黑狗…”


    “死了，或者跑了。”语气平淡。末世常态。


    赵乾沉默。咀嚼声也渐渐停止。


    通道开始向上。空气流通稍好。铁锈味淡去，消毒水味也几乎闻不到。


    前方隐约有光。不是灯光，是自然光？灰蒙蒙的。


    爬出通道口，是一个狭窄的平台。上方是网格状的盖板，微弱的天光从中渗下。旁边是一架锈蚀的铁梯，通向盖板。


    【洞悉之眼】扫描。盖板外能量平稳，无威胁。


    凌昊小心攀上铁梯，用力推开盖板。


    嘎吱——


    灰尘落下。外面是黄昏时分灰暗的天光。熟悉的废墟景象。他们竟然从地库出来了！位置…似乎是基地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废弃通风口。


    “出来了”赵乾爬上来，难以置信，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干净”的空气。


    凌昊迅速盖回盖板，遮蔽入口。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废墟，断墙，寂静无人。基地的围墙在百米外。


    安全，但是暂时的，陈哲的符号，果然指引了一条生路。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一次次提示，又一次次隐藏，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回基地吗？”赵乾问。


    “嗯。”凌昊点头道，必须回去。凌薇和红豆还在里面。而且…需要消化今晚的信息。


    两人借着废墟掩护，绕向基地大门方向。


    路上，凌昊取出那半块饼干，仔细检查。包装完好，没有任何标记。能量感应…就是普通食物，但极其新鲜。


    这本身就不普通。基地早已断供。外界废墟，哪来的新鲜食物？


    除非…“鼹鼠”有特殊的获取渠道。甚至…一条通往某个尚有物资储备的“安全点”的路径？


    那个圆圈中点的符号…代表的就是这个？


    心思电转。


    接近基地大门，守卫明显增多，盘查严格。看到他们俩狼狈不堪地从外面回来，顿时如临大敌。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厉喝，武器对准。


    “探路队的。凌昊，赵乾。”凌昊平静报上名字，“地库遭遇怪物，走散了，从别的出口出来的。”


    守卫核对了一下名单（显然刀疤脸或黑狗有人逃回来了，眼神依旧怀疑。“等着！”他派人进去通报。


    很快，刀疤脸竟然亲自出来了！他看起来也颇为狼狈，脸上多了几道血痕，但还活着。看到凌昊和赵乾，眼神复杂无比，有惊讶，有忌惮，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凶光。


    “你们俩命挺大。”他语气不明。


    “运气。”凌昊淡淡道，“黑狗呢？”


    “死了。”刀疤脸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进去吧。周爷要见你们。”


    周莽要见？


    凌昊心中一凛。果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可能瞒过上面。


    跟着刀疤脸再次进入基地大厅。气氛明显不同。幸存者们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好奇、恐惧和疏离。地库的恐怖显然已经传开。


    凌薇和红豆冲了过来，眼圈通红。


    “哥！” “凌昊哥哥！”


    凌昊轻轻拍了拍她们，示意自己没事。目光扫过角落，风影依旧靠墙坐着，但在他看去时，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警告？周莽召见不是好事？


    凌昊心中有数。


    来到周莽所在的区域。不再是大厅，而是一个用隔板勉强搭出的“办公室”。


    周莽坐在一张还算完整的靠背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王博士竟然也在，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旁边站着雷豹和铁山，能量逼人。


    压迫感十足。


    “周爷，人带来了。”刀疤脸躬身道。


    周莽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凌昊和赵乾身上来回扫视。


    “地库下面，很热闹啊。”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


    赵乾紧张得不敢抬头。


    凌昊垂着眼：“遇到了变异蟑螂群，还有一种…缝合怪物。损失很大。”


    “哦？只是遇到怪物？”王博士阴恻恻地插话，“我怎么听说，有人不安分，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目光锐利地盯向凌昊。


    实验室的事，果然瞒不住。


    凌昊抬头，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后怕和茫然：“我们被怪物追赶，慌不择路，好像闯入了一个废弃实验室…里面有很多吓人的东西…我们差点死在里面，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敢乱碰任何东西。”


    真假参半，只要咬死不知情就行。


    周莽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真假。


    王博士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


    周莽却摆了摆手，打断他。“能活着出来，算你们本事。”他话锋一转，“听说，你表现不错？很冷静？”


    刀疤脸脸色微变，低头不敢言语。


    “运气好。”凌昊再次低头。


    周莽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沉默了几秒。


    “现在基地缺人，尤其缺有用的人。”他缓缓道，“你，以后跟着搜寻队出任务。表现好，食物少不了你的。”


    看似提拔，实为试探。扔到更危险的环境里，是骡子是马，很容易看清。


    同时也是一种隔离，减少他和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凌昊心中明了。不能拒绝。


    “是，周爷。”


    “至于你，”周莽看向赵乾，“也跟着去。”


    赵乾脸一白，哆嗦着应下。


    “行了，滚吧。明天一早报到。”周莽挥挥手，像是打发苍蝇。


    两人退出来，赵乾腿都软了。“搜…搜寻队…外面更危险…”


    “危险也有机会。”凌昊眼神深邃。


    回到角落，安抚好凌薇和红豆。夜深人静时，凌昊再次看向风影的方向。


    风影似乎睡着了。


    但凌昊知道，他没有。他的能量场显示他清醒着。


    凌昊极轻微地，用手指在身前地面，划了那个圆圈带点的符号。


    然后，他感觉到，风影那边的能量场，波动了一下。


    他果然知道这个符号。


    含义是什么？


    凌昊闭上眼睛。信息碎片在脑中拼接。


    陈哲。风影。符号。新鲜食物。周莽的试探。搜寻队。


    一张网正在缓缓浮现，他需要找到那条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