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不早。
窗外已经逐渐昏暗下来。
伴随着阵阵富有节奏的低吼，隐藏在黑暗角落中的丧尸开始逐渐露出锋利的爪牙，在高级丧尸的带领下逐步狩猎起留在城市当中的幸存者。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即使沈乐也不免感到颤栗。
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个被丧尸捕获的人类，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不知有多少幸存者惨遭毒手。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离开？”
沈乐对着面前的少女询问道。
迫于压力，他已经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全数告诉了这名女孩，然而对方依旧没有把他放走的打算。
至于自己想办法逃离？
沈乐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能确定那种能力的影响范围，也不知道少女对于那种能力的掌控程度，贸然离开不是上策。
根据现有的信息可以进行推测。
这种能力的覆盖范围至少包含了整栋住院大楼的一半以上区域，他正是在这种能力的引导下才来到了这个房间当中。
除非选择跳楼。
不然沈乐想不出任何办法。
进化者的身体素质虽然比普通人好上不少，但是从十三楼上跳下去依旧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丧尸们或许还会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毕竟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只有少部分足够幸运的丧尸才能碰到。
时间快速流逝。
房间中的可见度正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在与沈乐交流完情报后，少女并没有将沈乐放走，也没有继续与沈乐对话，似乎单纯的将沈乐当作空气晾在一旁。
听到沈乐的询问近一个小时后，少女这才指了指房门。
“现在可以走了。”
悦耳的声音当中携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沈乐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现在外界已经完全黑暗下来，离开这里几乎等同于把自己亲手送进丧尸的嘴边，撤离的最佳时间早就已经错失过去。
“看来要在这里打扰一晚了。”
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沈乐随后来到房间中用于接待客人的沙发上休息起来。
留在房间里，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选择趁夜离开，很有可能连停车场都没有走到就会碰上大量开始活动的丧尸。与其拼一下自己的运气，沈乐还是更喜欢把握住当前的机会。
既然少女试图将他留下，他也要看看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房间很快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只有少女的眼睛还散发着些许微光。
沈乐保持着沉默。
今夜仍然看不到月光。
以他被原力提升过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一些物体模糊的轮廓，黑暗正在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起身将透露着冷风的窗户关闭，两人并没有交谈。
不知为何，少女一直在看着窗外，眼中总是隐含着些许令人伤感的孤独，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乐也不愿意出声打扰对方。
少女的能力太过危险，他如果长时间接触，下场恐怕比那些药物成瘾的家伙还要凄惨。
暂时保持这样就好。
沈乐盘坐起来，暂时忘记了当前古怪的情况。
有这时间纠结不如尝试一下修炼。
没错，就是修炼。
至少军方给出的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有接近三分之二的幸存者并没有跟随本能大量吞服日冕之石，想要成为进化者就只能通过所谓的修炼。
修炼二字看上去有些玄学。
说白了也就是通过呼吸将空气中游离的原力纳入自己身体，最终达到成为进化者的门槛。
不过修炼只是国内的称呼，西方的部分研究者也将这个过程称为冥想。
反正效果都是一样的，沈乐倒是对此没有什么看法。
所谓的修炼，就是让幸存者高度集中精神去感知外界的原力。当幸存者可以感知到天地当中无处不在的原力波动时，就可以通过呼吸将体外的原力吸收进来。
这个过程又被称为饱和。
达到饱和的界限，原力将会自动改善幸存者的身体素质。
进化者就是这么诞生的。
至于为什么平常的呼吸没有这种效果，沈乐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幸存者自己身上。
当日冕之石还没有大规模落入地球时，幸存者们其实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大气当中那种淡淡的吸引力。
而这种吸引力正是原力带来的东西。
等到幸存者开始吞服日冕之石，体内的原力浓度已经明显高于外界原力水平，自然也就感受不到那种吸引力了。
简而言之。
那就是原力已经不会主动流入幸存者体内，想要继续吸收原力就只能沉下心来修炼。
或许正是因为感知到了原力，幸存者才能继续吸收着这种极为奇特的能量。
整个过程类似于观察者效应。
不去感知原力，原力就不会主动被幸存者吸收，所以才需要通过修炼这种方式提升体内的原力总量。
然而对于沈乐来说，修炼对他已经失去了现实中的意义。
他已经成为了进化者，体内的原力水平早就达到饱和状态。即使他能非常清晰的感知到天地间的原力，也无法将这些原力进行吸收。
所谓的修炼对于进化者来说只是聊胜于无，沈乐也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来进行尝试的。
可惜世间并不会出现奇迹。
资料上说饱和之后无法继续吸收原力，那就是真的无法吸收了。
沈乐虽然能够感知到原力，但是这些原力一碰到他的身体就被排斥出来，根本没有吸收的可能。
不过沈乐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通过感知四周的原力，沈乐能够模糊的判断出自己身边的各种物体，像是拥有了另外一种视野。
沈乐将其描述为原力感知。
比如说自己身下那个物体应该就是沙发，虽然通过触觉也可以确认，但在原力感知下沈乐却能掌握这个沙发的具体轮廓。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也有一个轮廓。
楼上的情况有些吓人。
至于自己面前这个人形物体则是……
等等，人形物体？
沈乐连忙睁开双眼，直接与凑上前来的少女对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超过二十公分，这已经表现得比某些情侣还要亲密。
“啊~！”
沈乐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女倒是被吓了一跳，发出羞涩惊慌的低音。
可惜沈乐在黑暗当中什么也看不清。
不然一定会是有趣的景象吧。
“找我有什么事吗？”沈乐看似礼貌的询问，实际却已经戒备起来。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沈乐统统不知道。
他刚刚的精神可是高度集中。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发现，太奇怪了！
被沈乐发现后，少女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向着沈乐发出引人遐思的邀请。
“陪我一会怎么样？”
少女如此说道。
虽然听上去极为诱人，但沈乐却能从中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并没有糟糕的欲望存在。
思索再三，沈乐应声同意。
“好。”
两人随后来到病房外侧的阳台当中。
为了避免患者跳楼自尽，这里的阳台也被玻璃笼罩了起来，只留下有限的几个天窗可以看到星空。
一台很普通的天文望远镜摆放在附近。
“所谓的福利就是陪你一起看星星吗？”沈乐轻笑一声，气氛总算是改善了不少。
“能和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看星星还不算一种福利，你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难道说你在想那种事情？”
少女的声音依旧很好听。
甚至还有心情打趣。
沈乐忍不住笑道：“我现在可看不到你长什么样子。”
说完，沈乐停顿了瞬间，目光开始飘向了深沉悠远的天空，对着少女喃喃道：“不能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吗？”
“你怎么会——”
少女的声音明显产生了些许颤抖，但是这份柔弱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全身散发出独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气息。
“你是怎么发现的？”
冰凉的手指攀上沈乐脖颈，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将指尖下方跳动的血管瞬间撕断。
沈乐依旧在看着天空。
或许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已经模糊了两个人的身份，是人类还是丧尸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你刚刚咽口水了吧。”
沈乐如是说。
“我如果说没有呢？”少女轻笑道。
“那或许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沈乐笑着将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手取下，同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现在能够确定。
丧尸，也是可以觉醒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