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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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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罪的,要为那些有罪的人犯下的罪行赎罪;没有生命的,要把荣耀无偿地献给那些有着生命的。


    有意无心,有指不至,有物不尽,有影不离,发引千钧。


    有一种思虑,是无心而发的。事物没有指称,就可以说等于任何具体事物。物体分割到最后,其实依然分割不尽。影子没有移动,是因为它与变化处于同一水平。发丝能悬千钧,是因为力量分配得非常均衡。


    花非花,雨非雨,山非山。


    花不是花,只是因为此时才是花。雨非雨,是因为最初雨并不是雨。山非山,是因为山最后也会变成粉尘。


    时间,空间,生死,宇宙,权力更迭,朝代兴衰,苦乐,山峦,烟雨,人世,荣辱,万物,有形和无形的,所有一切都剧烈地在潜移默化之中形变衰叠,反动弱用,就像沸腾的浓汤腾滚不休。


    只相信阴则看不见阳,只相信生则看不见死,只相信爱则看不见恨。


    所有一切都看见,就等于所有一切都不曾看见;所有一切都经历,也等于所有一切都不曾亲历。


    生命的尽头是死亡,死亡的尽头是永恒不醒的梦;爱情的尽头是离别,离别的尽头是仇恨,仇恨的尽头最后其实是宽赦。


    所有一切在无法了结之中不了了之。


    但只有彼岸离别拈花含笑不语,所有时光如同烟雨沉浸在曾经的真实里的那一幕,这梦境才从绽放中醒来。


    那一瞬间,所有前尘往事,梦幻泡影,已经被天地记载在宇宙之中。


    那凄绝梦幻的镜花水月,从天而降的射流坠向封印的那一刻,为了忒伊亚能够活着,倾尽了所有。


    时光不能重来,这时的梦魇忒伊亚完全能够重新改天逆命,只是当时,除了如此,别无选择。


    那时候,在究竟之门的胎盘之中,香消玉殒与魂飞魄散之间,彼岸离别再次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彼岸离别,你本不必这样伟大?。。。


    留给梦魇忒伊亚的,依然是孤独。


    他从未害怕孤独,无论面对什么,面对谁,面对任何处境,他从未害怕。不过,连这小小的一点,上天也要篡改。梦魇忒伊亚不得不泛起对孤独的畏惧。


    阿赖耶世的永生树下,没有人知道梦魇忒伊亚又回来了。


    他将两粒彩珠从体内催出,又还给了永生神树,彩珠没入永生神树的体内,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凌空一瞬窜上树冠,在彼岸离别生长的地方,待了很久。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又见那如情人一般的诉泣。


    彼岸未谋情人面,不待花开已离别。


    从前过去,离别了再不回来。永远,永远地!。。。


    无论多少人来来去去,都看不见梦魇忒伊亚,他藏在树冠深处,彼岸离别曾经绽放的花瓣的摇篮里,孤独地与孤独相偎依。


    永生世神树不愿意搅扰他,这时,所有神花全部离枝,只有一朵尚未开出花苞。连名字也没有。


    是的,当时彼岸离别是为了让他,能否拯救永生世界。


    也就是说,当永生世界陷入毁灭的时候,梦魇忒伊亚,你理应拯救。


    除了你,天外之人,谁还能真正是纯粹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挺身而出,深藏而退?


    但从最初到现在,她从未与他明确表明有过这样的承诺。


    梦魇忒伊亚只记得,“无论多么合理的理由,都不可以背叛我。”


    “若有来世,请记得我。”


    情人说过的话,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此时仍是无生宙,离遥远的显生宙还有无穷的纪元。爱情,是无人追求的东西,更像是十字架上的惩罚。


    至于遥远的来世,有一个时代,不再将爱情视为罪恶,视为惩罚,也只是虚无缥缈的理想。


    君不见,连奴隶都可以嘲笑爱情,所有宗教都把它排除在外。那些带着生殖器皈依巫教的人,第一条教旨,就是不可动情。


    无知是很可怖的,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崇拜而崇拜,现世的一切置若罔闻,冷若冰霜,偏偏对不知是否存在的来世趋之若鹜。


    征服并非真理,但七十亿年的无生宙,征服从未有一天停止。


    那是因为所有物种都看见,最高的主宰,就是从征服开始的。


    梦魇忒伊亚,是唯一的,与世无争,不认同一切,也不否定一切。但是他的世界,是一个绝对禁区,他是那禁区的主人。


    如果他同意,奴隶也可以自由来去;如果他拒绝,神也不可以靠近一步。


    无善无恶,极善极恶。


    只有武,是最高的真理,其余一切,都近乎冠冕堂皇的谎言,所有谎言,都旨在剥削原本属于任何一个人的自由。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上天是大道的尽头;良知是智慧的终始。


    一切皆谜,也不是谜。宇宙的玄奥,能解开万分之一,已经无比的出众。


    茫茫古今,兆亿星光,星驰雨射,漫道而来。


    无论任何智能物种,都不会看不见上天的存在,都不会感觉不到上天的存在。


    只是日见而不知,日用而不觉。


    也许,物种屈服于灭绝,在那样的关头,直接越过促使自己毁灭的对象,转而寻求对上天的祈禳。


    因为,它们无条件地将上天视为比正在毁灭自己的对象更为强大的存在。


    在永生宇宙,找不出比上天更强大的存在。


    活下来的物种,生生世世,都没有忘记对上天的膜拜。无论盛世乱世,无论君民贤愚,信仰从此永无终尽。


    上天乃邪。(邪,yé)。


    天职形覆,地职生载,人职教化。


    来到尘世的生命,最初,都是晶莹剔透,丰腴饱满,无论自身是什么,都是无善无恶的。


    梦魇忒伊亚于是认为,上邪已经将最好的形态都公平地赐给所有的物种。


    在此之中,没有一点偏颇,没有一丝毐念,也没有一个瑕疵。


    给予他人的如何,给予你的也是如何。


    让一切物种在自己的物种中存活下去。


    并将大自然,土地,带来生命的,周全生命的,保护生命的,也一并赐予。


    生命,形体终结回归,都是丑陋的,老迈的,孤独,凄凉甚至腐朽的。


    但梦魇忒伊亚看见,上天似乎没有一丝嫌弃,仍无声无息地收回。


    终结腐朽的生命又重新回归上天的怀抱。


    梦魇忒伊亚想起,回光返照之境彩色泡沫之中的那些等待着来世者。


    无形中,又似乎看见宇宙那不可任由哪一个救世主随意篡改的天命。


    是的,终结之时,无论“我”如何丑陋,老迈,凄凉,孤独甚至腐朽,“您”也不会嫌弃“我”的罢?


    正如来到阿赖耶世之时,神花惊喜地看着忒伊亚哇哇落地那样。


    如此,才不枉负上邪之名。


    梦魇忒伊亚同时感觉到,做好上天交予的天命,那天命没有具指,却无比明显。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挠梦魇忒伊亚去完成它,彼岸离别也不例外。


    那天命也许不是别的,就是要梦魇忒伊亚与永生宇宙同在。


    面对威严,不知为何,忒伊亚是无比服从的。不同于萨皇,天武泽曌,佛教的救世佛,以及无数的各世界的救世主,不同于治世能臣,乱世王者,因为他们的丰功伟业,是无法与上邪相提并论的。


    所以,梦魇忒伊亚无比地服从。


    冥冥天意,唯有您是正确的。


    那时候,梦魇忒伊亚知道,人是从天之中而来的,天无二,即是人。


    恒久,他一直在沉思“二”真正的本义。


    天无二,绝非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的意思。因为在可见的宇宙中,天上多恒星世界不可胜数,在一个星球上,群雄并立也罄竹难书。


    也许,天无二,实则为有,只是有的这个“二”,与人关系不大。


    梦魇忒伊亚相信,解释只能有一个,就好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生在两个地方。


    那么,“二”究竟是指的什么?


    一瞬百瞬,一生百生,一绝百绝。所有念,都是刹那。所有象,都是虚妄。


    也许,正如尘世的真相,解开,总是那样让人惊讶,完全与固有的认知相反。


    那些属于自己的,才算拥有。那些存在的,才是意义。


    梦魇忒伊亚独自呢喃:“属于我的。。。”


    这个宇宙并没有名字,它就叫宇宙。只是由于阿赖耶世是天尽头,是离奇点最近的起源,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叫永生神树。


    所以,从阿赖耶世直至八重道,所有的疆域,都开始被人称为永生世界。


    渐渐地,这个宇宙也被无生宙的生命,取名为永生宇宙。


    如果有人遗忘,仍以宇宙直呼其名;如果别的宇宙出现,为了加以区别,它仍复永生之名。


    也像忒伊亚,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唤作梦魇。那是因为祭人一战,胆破心惊,布列瑟龙和北国彼岸的人便给他取了梦魇之名。传至茨冈瓦大陆,这一名字便被永远地记载于阿赖耶世的历史中。


    他就是梦魇,不似梦魇,胜似梦魇。


    孤独无惧,遁世无闷,除了神花,没有一个朋友。


    不问世事,隐居天外。无善无恶,极善极恶。不侵犯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漫长的毫无头绪的思索,只是为了探寻天人内在的意义。


    梦魇忒伊亚思索了无数种可能,无数个答案,譬如,“二”是指大地的意思,或者,一为大,“二”是比大更大的意思。或者,“二”是说一不二的意思。


    尽管每个可能,每个答案都看上去有道理,但梦魇忒伊亚发现它们都跟“人”没有关系,或者,无法阐释详尽关系。


    他催动究竟,把所有能够接触到的信息,都吸收入脑库。


    每一个存在,都具有无数多的解释,论点就像切开的西瓜,密密麻麻都是黑籽那样。


    当有人认为论点已经穷尽,剖开西瓜深层,依然有许许多多的黑籽。


    但是这一切,都并非梦魇忒伊亚想要探知的真正的目的。


    就好像西瓜,有皮,有斑棱,有黑籽,有瓤,但是全部不是讨论的话题,真正的话题是,西瓜的“道”。


    天与人之间,所存在的“道”究竟是什么?


    那时候,梦魇忒伊亚隐约想起,曾经有“天德不可为首”的话,也许是天武泽曌提起的。


    天德并非永远居于首位。


    这其实并不是很难理解。就好像生死攸关,生死为大。房子着火,救火为大一样。


    朝闻道,夕死可矣!


    “道”是无我的,如果以我为中心,那就不可能是真正的道。如果道能够说出来,那就不是正确的道。


    从最初能够理解正道,实现真理,那么最后为了天下人而死去,也并没有什么遗憾。


    是的,天道是很难理解的。就像什么都不做,却让所有人信服;什么都不管,却让所有人都共同维护那样。


    思绪万千,但是梦魇忒伊亚并不迷惘,他的心境反而很透明,安定,笃实。


    他深信自己会解开天人之谜。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地掠过一个幻景。水漫过沼泽,树木也被淹没。


    那个感觉转瞬即逝。


    万千浮光掠影,只有这一幕又重新引起梦魇忒伊亚的察觉。


    因为在阿赖耶世的传说中,水漫泽木,并非没有说法。


    水漫泽木,大过也,预示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之前,其实有几个阶段,


    藉用白茅,无咎。


    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栋桡,凶。


    栋隆,吉;有它,吝。


    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过涉灭顶,凶,无咎。


    梦魇忒伊亚停留在‖大过‖思量恒久,眼前浮现出水漫枯杨,白矛草铺席,妇得壮夫,栋梁弯折的形象。


    梦魇忒伊亚思想了恒久,才模糊地明白,也许,不应做太多不合理的事情,这些都是大过的范畴,最终会引来灭顶之灾。


    阿赖耶世的永生神树,幽静地陷入凉薄的夜色中,约书亚又在底下徘徊,却丝毫没有发觉梦魇。


    由于究竟开启,梦魇忒伊亚的思绪就无法停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飞鸟遗音浮现眼前。


    他看见一只飞鸟张开翅膀,在天空中留下一声鸣叫。


    飞鸟遗音也并非空洞无物,同样在不知道哪一个世界,对飞鸟遗音有特定的解释。


    飞鸟遗音,雷震山上,小过也。


    他几乎立刻想到,既有大过,岂无小过?


    只见脑海中浮现出飞鸟遗音的解释,其实也是分几个阶段——


    飞鸟以凶。


    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悠悠天地,似与梦魇忒伊亚无关,似与梦魇忒伊亚有关。


    深思小过,熟虑大过,梦魇忒伊亚似乎明白了其中隐藏的连续。


    不二过。


    过犹不及。


    他陷入沉忖,想到:“天人之间,唯一不同的那个二,是否指的是大过和小过。”


    天无二过,就是说上邪根本不会犯大过,也不会犯小过。


    当人能够符合这一点,也就和上邪完全的一致。


    极简单的一个字,人。极复杂的一个字,天,蕴含了宇宙无穷的至理。


    梦魇忒伊亚发现,有时候,鱼不在水底,也不在水面,而在天空。他想起孤独洋的飞鱼。


    众人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有时候确实不容易想明白,为何研究鱼不是望向渊底,而是望向天空。


    因为许多知识会限制人的理解,以为鱼只能待在水里。


    可是直到此时,梦魇忒伊亚还是明白,此刻为止,天还是天,人还是人。


    他始终没有看见天人合一之道在何处。


    以为找到了海市蜃楼的主体,其实还离得非常遥远。


    脑中神经元不停川流,梦魇忒伊亚陷入深度的思考之中。


    作为一名武者,武学是另一回事,懂得如此用脑才更加可怕。


    打打杀杀,只是匹夫之勇;完全看透对手,才是知己知彼。


    作为回光返照之境究竟之门阿赖耶魂的拥有者,天人合一之境是他迟早必解的命题。


    就如同恶果如道,要想获得恶果如道绝学,就要做出艰难的抉择一样。


    梦魇忒伊亚想了无数,若知先后,则近道矣。


    如果知道什么先出现,什么后出现,也就接近了道。


    毫无疑问,先出现的必然是天。


    所以,理应是人主动向天寻求合一,而绝不可能让上邪来寻求与人合一。


    字形变幻之中,天的那个二,其实也不再是二,它扭曲变形,分离幻合,最终,也变成了歪歪斜斜的人。


    梦魇忒伊亚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二”,其实也正是“人”。


    一个分离,崩坏,扭曲的人。


    这个人在大过,小过之中沉浮淹没,就像水漫泽木,飞鸟离音,本来,有无数个机会及时止步,有无数个机会幡然悔悟,蓦然回首,逃出自己编织的罪网,但最后,还是迎来灭顶之灾,飞鸟还是撞向罪网之中。


    梦魇忒伊亚蓦然惊醒,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花为悦己者容,都是毫无必要存在的。


    所谓涸辙之鲋,相濡以沫,相呴以湿,同生共死,相依为命,也是不必要存在的。


    如果无缘无分,不曾相识,能换来“你”一生的平安无事,相爱正是毫无意义的。


    最初以前,梦魇忒伊亚就已经想到,只有存在,才是仅有的意义。


    那时候,他也听玲珑之花说过,“不可觉悟!”


    是的,觉悟,换来的并非解脱,而只是更深的痛苦。


    像两条小鱼,在即将枯竭的车辙印里,互相吐气,弄湿对方的身体,以求活着,——最好的命运,不如这一切都不曾有过,相忘于江湖,各自遨游,才是最好的归宿。


    “二”,歪歪斜斜的人,重新复原,镶嵌入“人”字之中,“天”变成了“人”。


    “天在哪里?”


    “在我心里。”


    “天人如何合一?”


    “在我心里合一。”


    遥远的天尽头,蓦然鸿沟再现,泛起一抹彩虹,把约书亚骤然吓了一跳。


    遥远的深处,传来阿赖耶魂的声音,“天外之人,梦魇,忒伊亚!”


    梦魇忒伊亚说“我在。”


    阿赖耶魂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梦魇忒伊亚陷入沉默,良久才说:“梦魇忒伊亚谨记在心了。”


    阿赖耶魂又说:“孤独,该涤除了。就像你需要神花与你并肩作战,出谋划策那样,到八重道寻找你新的伙伴吧。”


    梦魇忒伊亚说:“是!”


    那时候,约书亚已经离开了,阿赖耶世的深夜,梦魇忒伊亚从永生神树树冠一跃而下,对着永生神树跪拜告别。


    永生神树叹息一声,问:“梦魇,你还会回来此地的吧?”


    梦魇忒伊亚说:“太上,我一定会回来的。”


    永生神树说:“多好。还能见到你,你有没有感到,你长得像彼岸离别,也像忒伊亚。”


    梦魇忒伊亚诧异地说:“太上说的是真的?”


    永生神树说:“千真万确。善待自己。再过6000万年,我再给你生一朵神花。”


    梦魇忒伊亚陷入沉默,说:“太上依然那么幽默。”


    永生神树说:“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幽默一点好。”


    梦魇忒伊亚说:“太上,梦魇向你作别了。”


    跪在地上,连连磕了九个头。


    永生神树说:“等一下。”


    梦魇忒伊亚垂首,问:“太上请嘱托。”


    永生神树说:“把耳朵凑过来。”


    梦魇忒伊亚一脸黑线,说:“此处并无一人。”


    永生神树说:“那你是自以为,你不是已经察觉到窥视者了么?”


    梦魇忒伊亚恍然大悟,赶紧凑近耳朵。


    只见永生神树窃窃私语,对他耳朵悄悄地说:“老头子我跟你讲,飞雪千音的那个云光天罩。。。”


    然后就是无比快速的一顿输出,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什么,老半天,说到天几乎快蒙蒙亮,梦魇忒伊亚聚精会神,听得入迷,连连点头。


    永生神树说:“还有,八重道。。。”


    梦魇又继续听。


    良久,永生神树才吐了一口气,说:“去吧。我也要睡一会了,经不起熬夜。老了,与其被动失眠,不如主动熬夜,但是现在不行了。”


    遂昏昏睡去。


    梦魇忒伊亚静静地凝视他,待他入睡,转眼凌上天空,偌大的阿赖耶世,无人看见他的翩跹鸿影从苍穹深处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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