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霄站在洞口上方，嘴角还挂着那抹冷笑。


    云小糖没动，手里的熔火弓已经拉了一半。洛无涯也抬起了剑，指节扣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残破黑袍下的脸。


    风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毒雾缓缓翻涌，突然在三人面前聚成一张人脸——灰白、扭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三重毒试炼。”那张脸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过不去的，骨头都会化成水。”


    话音刚落，毒雾猛地炸开，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朝着他们的嘴冲去。


    云小糖反应最快，一口气从丹田提上来，在唇边卷出一道螺旋风墙。那些毒针撞上去，瞬间被吹散，像雨点打在石头上溅开。


    洛无涯咬紧牙关，侧头避开正面冲击，肩头还是被擦中一缕，皮肤立刻泛起青紫。他闷哼一声，抬手一抹，指尖沾了层黏腻液体。


    白焰却张开嘴，直接吞进去好几道毒雾。它的肚子鼓了一下，喉咙滚动，然后——


    “嗝！”


    一团黑烟从它嘴里喷出来，熏得旁边的石头“滋滋”冒泡。


    它甩了甩尾巴，一脸不屑：“就这？还不够塞牙缝。”


    人脸没表情，但毒雾开始重组。灰紫色的气流旋转着，形成一个漩涡，悬在半空。


    云小糖知道不对劲。她闭上眼，藏宝图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心毒已激活】


    【可放大执念与恐惧】


    【建议使用纯净源物驱散】


    她立刻伸手进储物戒，掏出凤凰蛋。


    蛋壳上的火焰纹原本是暗的，一碰到这股灰紫雾气，忽然亮了起来，赤金色的光一圈圈荡开，像是热水泼进冰水里，把周围的毒雾逼退了好几尺。


    洛无涯猛地睁眼。


    他刚才看到了。三年前的战场，火光冲天，有人在他耳边喊“快走”，但他动不了。那是他第一次逃命，也是最后一次低头。


    现在那画面没了。


    他喘了口气，握剑的手更紧。


    白焰耳朵抖了抖，低吼一声，尾巴突然扫过去，缠住洛无涯的手腕：“别愣着！它又要来了！”


    毒雾确实在动。刚刚散开的漩涡又聚拢，颜色变得更深，边缘开始发黑。


    云小糖盯着那团雾，藏宝图再次刷新。


    【第三重“身毒”即将启动】


    【腐蚀性极强，可蚀秘法灵纹】


    她低声说：“撑不住太久。”


    洛无涯点头，没说话。两人眼神一对，全明白了。


    不能耗。


    白焰四肢趴低，毛发炸起，盯着洞口上方的墨九霄。它不信这家伙真没事。刚才那一瘸一拐不是装的，左肩的血迹还没干透。


    可对方就这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毒雾终于变了形态。


    不再是人脸，也不是漩涡，而是一层厚厚的膜，贴着地面蔓延过来，像一层活的苔藓，所过之处，石头表面迅速发黑、剥落。


    云小糖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石。她没低头看，只觉鞋底有点滑。


    那层膜离他们还有十步时，突然加速。


    “挡！”


    洛无涯横剑劈下，剑气斩在毒膜上，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可那膜只是凹了一下，接着继续往前爬。


    云小糖抬手，熔火弓凝聚火焰箭，射向地面。


    轰！


    火浪炸开，毒膜被掀起来一段，但很快又合拢，甚至比之前更厚。


    “无效。”她说。


    白焰突然往前跳了一步，爪子拍在地上，一口咬住那层膜的边缘。


    “你干什么！”洛无涯喊。


    下一秒，白焰整张嘴都被黑气裹住，但它没松口，反而用力一撕——


    “吼！”


    一声怒吼震得洞口碎石直掉。


    白焰甩头，把一块发黑的皮肉吐出来，那东西落地还在扭动，像条死蛇。


    它的嘴角流血，但眼神更亮了。


    “这玩意……怕神兽咬。”它喘着说，“我尝出来了。”


    云小糖眼睛一亮。


    她立刻从储物戒里摸出三块灰烬草、两撮火晶砂，还有一滴清灵泉水。材料刚碰在一起，脑海里弹出提示：


    【可合成为“净毒符·lv2”】


    【是否合成？】


    “合！”


    念头一动，三样东西在她掌心融合，变成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


    她抬手贴在熔火弓上，弓身立刻亮起一圈淡蓝纹路。


    “洛无涯，掩护我。”


    洛无涯二话不说，冲上前两步，挥剑砸出三道剑气，强行在毒膜上打出短暂空隙。


    云小糖抓住机会，弯弓搭箭，这一箭没带火，也没风，只有那张净毒符缠在箭头上。


    射出的瞬间，符纸自燃，化作一道白光，笔直钉进毒膜中央。


    “轰——”


    不是爆炸，而是塌陷。


    那层膜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猛地往内收缩，接着“啪”地一声，整个炸成黑灰，随风飘散。


    屏障消失了。


    入口前的空气一下子干净了不少，虽然还是带着酸味，但至少能呼吸了。


    云小糖喘了口气，手里的弓差点没拿稳。这张符耗了不少灵气，她现在有点虚。


    洛无涯走回来，看了她一眼：“还能打？”


    “能。”她把弓背好，顺手把凤凰蛋收进戒指。


    白焰舔了舔嘴边的血，抬头看向墨九霄：“你还有什么招，赶紧放。”


    墨九霄一直没动。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三人拆了他的试炼，脸上居然没生气。


    他笑了。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云小糖抬头，盯着他：“你早就知道我们会破？”


    “当然。”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不然我为什么要等？”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发黑，像是染了毒。


    可当他五指张开时，掌心竟然没有肉，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中间嵌着一枚小小的符文，闪着暗红光。


    云小糖瞳孔一缩。


    藏宝图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危能量源】


    【来源：活体献祭核心】


    【警告：该符文可吞噬生命力维持试炼循环】


    她明白了。


    这不是疗伤。


    这是重启。


    墨九霄根本没打算躲。他在这里，就是为了用他们当燃料，把万毒窟的试炼系统彻底唤醒。


    “你疯了。”她说。


    “疯？”他低头看她，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我只是想回家。”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黑雾猛地扩散，顺着岩石裂缝钻下去。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有节奏的搏动，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醒来，正一下一下地心跳。


    云小糖感觉脚底传来一股热流，低头一看，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缝，里面渗出暗绿色的液体，冒着泡，气味比刚才浓了十倍。


    洛无涯一把拉她后退：“走！”


    三人刚退到安全距离，原本被破开的入口处，毒雾再次升腾，比之前更浓，更稠，像是一锅煮沸的毒汤。


    人脸又出现了。


    这次是两张。


    一左一右，悬浮在洞口两侧，眼睛同时睁开，直勾勾盯着他们。


    “第一重已破。”左边的人脸说。


    “第二重已清。”右边的人脸接。


    “第三重——”


    两声齐声道：


    “身毒，即刻降临。”


    云小糖刚站稳，就听见白焰低吼：“小心脚下！”


    她低头。


    鞋底粘着的那块湿泥，正在慢慢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