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独立意识


    八岐大蛇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也更加闪过一丝贪婪。


    忌惮，是对那柄戮天剑的忌惮。那柄从混沌中诞生的凶剑，即便沉睡数万年，依旧保持着足以威胁它这具分身的力量。


    若是方云逸完全掌控那柄剑，若是他突破到圣境、神境……


    八岐大蛇分身不敢想。


    贪婪，是对那件至宝的贪婪。那出现的混沌金光，那能吞噬一切的力量……那是超越此界认知的存在。


    若是它能得到那件至宝，将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参悟透彻，它的本体或许就能挣脱封印，甚至突破道境的桎梏，重新踏入那传说中的真神境。


    八岐大蛇分身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落在那具沉睡的本体之上。


    本体！八颗头颅，八条尾巴，漆黑如墨的鳞片，十六只血金色的眼睛。它的身躯绵延数百丈，如同一座横亘在海底的山脉。它的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即便是被封印数万年，即便是本源消耗大半，它依旧是超越道境的存在。是此界无数生灵仰望而不可及的至高存在。


    是它。


    不，是“他”。


    八岐大蛇分身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数万年来，它一直以“分身”自居！


    它知道自己是从本体中分离出来的，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为本体服务………


    为它搜集资源，为它培养势力，为它吞噬本源，为它等待时机。


    但现在，它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它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情感。它会在战斗中感到愤怒，会在受伤时感到疼痛，会在逃跑时感到屈辱，会在看到希望时感到贪婪。


    这难道不是“独立”的标志吗？


    它不需要本体，也能存在。


    数万年来，是它在活动，它在谋划，是它在战斗。而本体呢？


    本体只是在沉睡，在封印中沉睡，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它凭什么要为本体服务？它凭什么要将自己辛辛苦苦吞噬的本源，上供给本体？


    它凭什么要等待本体苏醒，然后被本体吞噬，成为本体的一部分？


    它……也可以成为本体。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心底钻出，缠绕上它的圣魂。


    起初只是一丝，细如发丝，几乎无法察觉。但很快，那一丝念头便已开始膨胀、蔓延、分裂、生长。


    如同星星之火，落入干涸的草原。


    一瞬间，便已成燎原之势。


    八岐大蛇分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十四只血金色的眼睛中，贪婪的光芒变得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它想要融合本体。


    不是被本体吞噬，而是主动融合。将这具沉睡数万年的本体，化为己有。将本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尽数吞噬！


    将本体的八颗头颅、八条尾巴、十六只眼睛，变成自己的。


    到那时，它就不再是分身，而是本体。


    是真正的、完整的、超越道境的八岐大蛇。到那时，什么方云逸，什么沐清漪，什么天运子，什么归墟子，什么玄苍子……统统都要臣服在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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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时，此界将会是它的猎场。所有生灵，都将成为它的口粮。而那件至宝，那柄戮天剑，那混沌金光——都将归它所有。


    八岐大蛇分身的眼中，疯狂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它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融合本体后的场景………八颗头颅高高昂起，十六只眼睛俯瞰天地，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一口便能吞下一座城池。


    它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是因为伤势恢复，而是因为那股疯狂念头激发出它潜藏的力量。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然而………


    就在它意识即将被那股疯狂完全吞噬瞬间，一股无形力量，从本体身上轰然爆发。


    那力量，不是威压，不是攻击，而是……意志。本体的意志！


    沉睡数万年、被封印镇压、虚弱到只能以分身示人的八岐大蛇本体，它那沉睡中的意志，在这一刻被分身的异动惊醒。


    不是苏醒，只是……本能。


    本能的反应。


    好似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忽然感受到威胁，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


    如同一个被束缚的野兽，在黑暗中感知到危险，会本能地发出低吼。


    本体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分身碾压而去。


    那力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它超越道境的存在，是此界无数生灵仰望而不可及的至高。


    即便沉睡数万年，即便被封印镇压，即便虚弱到只能以分身示人………它的意志，依旧是此界最强的存在。


    分身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感受到，意志中蕴含的愤怒。不是愤怒它想要融合本体，而是愤怒它……敢想。


    一个分身，一个从本体中分离出来的蝼蚁，竟敢妄想取代本体？


    找死。


    本体的意志，化作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分身斩去。


    没有形态，没有轨迹，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形式。它直接作用于分身圣魂，要将那缕“妄念”从它的意识中彻底抹去。


    “啊………！”


    八岐大蛇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七颗头颅同时昂起，十四只眼睛中满是痛苦。


    它的身躯，在虚空中疯狂扭动，七条尾巴在海床上疯狂抽打，每一次抽打都留下深深的沟壑。


    但那无形的利刃，却是无处不在。


    第一刀，斩在它左侧第二颗头颅的圣魂深处。那颗头颅的眼中，血金色的光芒骤然黯淡，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


    痛苦，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它的灵魂，疼得它几乎要昏厥过去。


    第二刀，斩在它胸口那道被方云逸撕开伤口上。伤口崩裂，暗紫色血液狂喷而出。


    但那同样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圣魂的疼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它的圣魂，要将其捏碎。


    第三刀，斩在它的脖颈上。那颗曾被方云逸斩断的头颅，断口处骤然炸裂，暗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