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本体意志


    分身的圣魂，被那一刀撕开一道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逸散而出，在海水里化作光点消散。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一刀接一刀，如同凌迟。


    八岐大蛇分身的身躯，在海下的虚空中疯狂挣扎。它想要逃离，想要逃离本体的意志笼罩范围。但那股意志无处不在，如同天罗地网，将它死死困住。


    它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本源，试图抵挡那股意志的侵蚀。但那意志太过强大，强大到它这具神境初期的分身，根本无法抗衡。


    它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


    神境初期，圣境巅峰，圣境后期，圣境中期……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它的气息便从神境初期跌落到准圣境界。


    “不……不要……”


    八岐大蛇分身发出绝望的嘶吼。它感受到，自己的圣魂正在被那股意志一点一点撕裂。裂纹，从眉心开始，向四周蔓延，如同蜘蛛网般遍布整个圣魂。


    每一道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它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不清。它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它甚至分不清，哪是本体，哪是自己。


    “求……求您……饶了我……”


    它终于开始求饶。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吾……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它拼命地磕头，七颗头颅同时抵在海床上，额头撞在坚硬的礁石上，砰砰作响。


    暗紫色的血液从额头渗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紫色。


    “我……只是被那方云逸身上的至宝给迷了心窍……一时糊涂……”


    “求您……饶我一命……”


    “我……我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它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那股意志，好似在听到它的求饶后，微微一顿。


    不是怜悯，只是……不屑。


    如同一个巨人，看着脚下蝼蚁在拼命磕头求饶，心中涌起的不是怜悯，而是更加浓烈的不屑。


    但那股意志，终究没有继续。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它需要这具分身。这具分身，是它在封印之外的眼睛、耳朵、手足。


    若是分身陨落，它将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彻底被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深海之中，直到封印松动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不知要等到何时。所以，它不能杀分身。至少，现在不能！


    本体的意志，缓缓收敛。


    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分身的圣魂深处一点一点退去。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消散。海水不再震颤，海床不再崩裂，那些被意志撕开的虚空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八岐大蛇的分身瘫倒在海床上，浑身抽搐，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它的圣魂，布满裂纹。那些裂纹，比之前被方云逸斩伤时更加密集，更加狰狞。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有金色的光点在逸散，那是它的本源之力在流逝。


    它的气息，已从神境初期跌落到准圣初期。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它这具数万年来辛苦恢复的分身，力量被抹去近七成。


    它不敢动。甚至呼吸，都压到最低。因为它怕，怕那股意志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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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颗头颅，紧紧地贴着海床。十四只眼睛，死死闭着。身躯，在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


    它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恐惧。深入骨髓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它终于明白，自己与本体之间的差距。


    那是天壤之别。


    即便本体被封印，即便本体沉睡，即便本体虚弱到只能以分身示人………


    它依旧是超越道境的存在。是它这具分身，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我……知错了……”


    它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再也不敢了……”


    本体的意志，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八岐大蛇分身知道，本体听到了。那双沉睡眼睛，虽未睁开，但一直在注视它。


    那具沉睡的身躯，虽未动弹，但一直在感知着它的一举一动。


    它不能有任何异动。


    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否则……


    它不敢想。


    分身缓缓抬起头颅，十四只眼睛依旧紧闭。它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渗出，在海水中化作细密的光点消散。


    裂纹，还在它圣魂深处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些伤口，疼得它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它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趴在海床上，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着伤口。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海底缓缓流逝。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又或许是大半天。


    当那股疼痛终于减轻些许时，八岐大蛇分身才敢缓缓睁开双眼。十四只血金色的眼睛，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它的目光，先是小心翼翼地扫过本体。


    本体依旧沉睡。八颗头颅低垂，十六只眼睛紧闭，鳞片漆黑如墨，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它的气息，沉稳如渊，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方才那股意志，从未出现过。


    但八岐大蛇分身知道，它出现过。


    而且，它随时可以再次出现。


    八岐大蛇分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后怕，也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恨意。


    那恨意，一闪而逝。


    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快得连它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但它的眼角，那抹恨意，却真实地存在着。虽然很快就消散，虽然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过。


    八岐大蛇分身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它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至少……现在不敢。


    它需要疗伤。需要恢复。需要等待。


    等待时机。


    等待本体沉睡更深，等待本体意志再次沉寂，等待……它变得更强。


    到那时……


    八岐大蛇分身眼角，那抹一闪而逝的恨意，如深埋在地下的火种，虽被厚重的泥土掩盖，虽然暂时无法燃烧，但它依旧存在。


    等待着有朝一日，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