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像一座山，横在她和陆司珩之间。


    每次她觉得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这个女人就会出现，不动声色地把陆司珩的注意力全部拉走。


    可宁馨和陆司珩都离婚了！


    离婚了，就意味着陆司珩现在是单身，她就还有机会。


    正在想这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门口驶了进来。


    白若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陆司珩。


    他今天回来得早。


    车门打开，他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了院子里的三个人——


    陆奶奶、方若兰，和白若瑶。


    “妈，奶奶。”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若瑶身上，微微一顿，“白老师。”


    白若瑶站起来，笑容恰到好处：“陆先生好。今天正好路过，来看看朵朵。”


    陆司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手机走进了屋里。


    白若瑶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在意。


    方若兰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司珩，现在除了上班就是往外面跑，”方若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陆先生工作忙，也是正常的。”她顺势宽慰道。


    陆奶奶摇了摇头：“忙忙忙，以前就是太忙了，把媳妇忙没了。还要重蹈覆辙不成？”


    方若兰看了白若瑶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白若瑶假装没有注意到方若兰的眼神，低头喝了一口凉茶，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她也发现了，陆奶奶他们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


    晚饭时间，陆司珩下楼了。


    他换了一身家居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少了几分西装革履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松弛和随意。


    头发还没完全干，看起来是刚洗过澡的样子。


    白若瑶在餐桌上看了一眼他的t恤领口，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餐桌上，方若兰坐在主位，陆奶奶在右手边，白若瑶被安排在陆奶奶旁边，朵朵挨着白若瑶，陆司珩坐在最远的那一端。


    “若瑶，多吃点这个，”陆奶奶又给她夹菜，“你太瘦了，要多吃肉。”


    “谢谢奶奶。”白若瑶笑着说，低头咬了一口排骨。


    朵朵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白老师，你晚上能陪我搭积木吗？”


    “好啊，不过只能搭一会儿哦，等会儿老师要回去了。”


    “那老师今晚能不能住下来？”


    朵朵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家有好多空房间！”


    白若瑶笑着摸了摸朵朵的头：“老师明天还有课呢，下次好不好？”


    朵朵撅了撅嘴，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陆司珩全程没怎么说话，他吃得很斯文，一碗饭吃了很久，反而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方若兰偶尔和他说几句话，问问他公司的事，他也是简短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


    白若瑶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在这个阶段，她不能太主动。


    她在等。


    等陆司珩主动跟她说话。


    但直到吃完饭，陆司珩都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


    只在饭后她准备告辞的时候，他礼貌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然后就上楼了。


    白若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


    “阿姨，奶奶，那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朝方若兰和陆奶奶微微欠身。


    “让司机送你吧。”方若兰说。


    “不用了阿姨，我叫了车。”


    “那下次再来陪我们啊。”陆奶奶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一定来。奶奶保重身体。”


    白若瑶走出陆宅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今天还是没有进展。


    陆司珩对她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白若瑶深吸一口气，把那一丝焦躁压了下去。


    不急。


    方若兰喜欢她，陆奶奶喜欢她，朵朵离不开她。


    她每周都来，每次来都加深一点印象。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她不相信陆司珩会永远对她无动于衷。


    她只是需要时间。


    而时间，她有。


    出租车停在面前，白若瑶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点点后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方若兰和陆奶奶在客厅里聊了几句。


    “这个白老师，真不错。”


    陆奶奶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家特有的那种“我看人很准”的笃定。


    方若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懂事，有教养，对朵朵也好。”


    “长得也不错。”陆奶奶补充道。


    方若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楼上，陆司珩房间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白若瑶送的那盒曲奇饼干，包装系着亚麻色的丝带，精致又用心。


    方若兰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


    系统告诉宁馨白若瑶在陆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但她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不是不在意，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设计工作室的前期筹备进入了关键阶段。


    林知夏是个执行力极强的合伙人，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选址、注册、装修、供应链对接，全都跑得差不多了。


    宁馨负责的设计稿也完成了第一个系列的全部图样——


    十二套成衣，八款配饰，风格是她最拿手的新中式，既有传统的韵味，又符合日常穿着的需求。


    “我看了你的稿子，”林知夏坐在宁馨对面的转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短发利落，妆容精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宁馨，你这个系列要是做出来，绝对能打。”


    宁馨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端着温水杯，笑了笑：“别，你对我有滤镜，每次都这么说……”


    “我每次说的都是真的。”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宁馨看，“你看，这是样衣的进度表。第一家打样的工厂我已经定了，下周能出三件样衣。如果没问题的话，批量生产可以在一个月内启动。”


    宁馨凑过去看了看屏幕，点了点头：“你安排就好，我相信你。”


    “你不怕我把你的心血搞砸了？”林知夏挑眉。


    “你要是能把事情搞砸，在米兰那几年就白待了。”宁馨笑着说。


    林知夏被她夸得心情很好，合上电脑，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宁馨。


    “咦，最近气色不错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宁馨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好事？”


    “都在你脸上写着呢。”林知夏伸手指了指她的脸，“皮肤比上个月好多了，眼睛也有光。以前你虽然也漂亮，但总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全世界都欠我’的冷感。不过现在那种感觉没了，最近你整个人软下来了。”


    宁馨垂下眼睫，喝了一口水，摸了摸肚子：“大概是因为有了肚子里这个吧。”


    “确实，当了母亲是不一样了，走吧，”林知夏站起来，拿起包，“今天周五，早点下班。孩子他爸，今天还来吗？”


    宁馨看了一眼手机。


    陆司珩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会晚一点，七点左右到。别等饿了自己先吃点东西。”


    她看完消息，发现自己忘了回。


    最近他发消息太频繁了，她有时候看完了就放下了手机，想着“等会儿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他从来不催，也不问“你怎么不回我”。


    他依旧会发，像是打卡一样，每天准时准点。


    “他估计要七点才来，”宁馨站起来，把设计稿收进文件夹里，“我先去吃点东西吧。”


    “那我不等你啦，”林知夏已经走到了门口，“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林知夏走后，宁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工作收了个尾。


    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还早。


    她走到窗前，看着创意产业园的夕阳。


    红砖厂房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深红色，远处的天空是橘色和紫色的渐变，像是有人拿了一管水彩颜料，随意地在天幕上涂抹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