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见了安吾一面,顺道见到了跟在他身边的小镜花,又是一圈举高高虽然很想仔细问问她这些年在异能特务科过得怎么样,但此时也没有多余时间给我们话家常。
安吾表示他已经将事态的严重性上报了,我有什么需要异能特务科都会尽量提供帮助。
异能特务科的审批有这么快?
对此,我表示惊奇:“你现在地位那么高了吗?”
安吾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我是现任参事官辅佐……主要是种田长官愿意点头。”
参事官辅佐啊,那地位也很高了!在异能特务科可以说是一人之下,而且掌握大部分的实权。因为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主要工作还是在对接上级和其他部门。
“小镜花来对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欣喜:“你老师这么有出息,我就彻底放心了!”
有安吾做靠山,小镜花肯定不会受委屈吧!
小镜花认真点头。
安吾:“……”
安吾一副想要吐槽又硬生生忍下来的样子。
绫先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去把<书>带过来吧你不要提前碰<书>,我还要给你再做一些准备。”
这句话驱散了我最后一丝不安定感:如今这个世界上,绫先生恐怕就是神秘学造诣最高的人了,有他兜底,沟通邪神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武装侦探社,乱步先生正好也刚从小说中出来,有福泽谕吉守着,他显然没有受伤,正窝在沙发上,有些好奇地翻了一下手中的<书>,随后撇了撇嘴:“什么嘛,只有<人间失格>才能产生特异点吗?”
你们侦探……
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沉默又沉默。
太宰显然也没有让我这时候就接触到<书>的意思,主动上前接过了<书>,又抬眸问我:“绫先生那边准备好后手了吗?”
我都懒得问他怎么知道绫先生会为我准备后手了,直接回答:“还没,他说要去准备,让我先把<书>带过去。”
太宰颔首,没说什么。
临别之际,乱步先生想了想,还叮嘱道:“需要乱步大人帮忙的话,要像这次一样,老老实实地来请求乱步大人哦!”
敦君显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对我露出了笑容:“一路顺风,仓知先生、太宰先生。”
我嗯嗯地答应着,搭着太宰的肩膀离开了。
绫先生此时正把一群异能特务科的人指挥得团团转,似乎正在布置什么法阵,反正我是看不懂的,倒是太宰显然有所了解,目光微凝。
我们出现的时候,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太宰和绫先生的目光碰撞了一秒,又各自冷漠地撇开这两个人似乎不太对付的样子。
好像或许大概……是因为我诶。
我感慨地想道:我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啊。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太宰却在异能特务科的地盘之上从容自若,还以审视的目光巡视了一圈。
看完绫先生做的布置,他蹙了蹙眉:“封印?”
绫先生点点头,语气淡淡:“对<书>的封印。<书>是重要媒介,没了媒介,任何影响都只能中断。”
太宰思索了片刻,又谨慎检查了两三遍,这才表示认可。
<书>被郑重其事地放到了半启动的法阵中央。
绫先生最后开口叮嘱:“如果感觉不妙,你要及时自杀。做不到也没事,只要有个念头就可以,这里还安排了可以捕捉念头的异能力者,他捕捉到你的念头就会给出信号,会有其他异能力者负责杀了你。”
太宰垂下眼眸,没有说什么。
读档是最后的手段。
不可否认,这种情况下读档是有风险的。但这样的安排,也是最稳妥的。
我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踏入法阵,伸手触碰<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后,眼前的<书>、不远处的太宰、安吾、绫先生等人、脚下的地面、视野里的画面、呼吸的空气、身体的温度、心跳的声音……身周的一切之一切,似乎都迷蒙着消散了。
这一瞬间,我忽地无法再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唯有模糊缥缈的呓语萦绕、充斥、填满了“我”。
而我却根本没有心力解读其含义。
在自我被彻底淹没之际,我恍惚听见了自己破碎的声音。
‘我们要……重逢……’
我猛地惊醒过来,或许是出于强烈的求生欲,我本能地闷头闯过层层呓语,意识重新清明。
然而呓语依旧萦绕不散、强烈的躁狂依旧无法压抑,脑袋似乎在不断膨胀、几乎要被撑裂一般,我痛苦得想低吟,却又发不出声音,视野也依旧混沌,所有颜色彼此分明,却又互相重叠。
不知道缓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钟、又或许经历了无数个日夜,我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收束起来,于是呓语逐渐低去、躁狂逐渐平息、痛苦逐渐消弭……眼前一道道绚烂的颜色凝实成了一道道明净透亮的光华。
这些光华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秘。
我霍然有了明悟,这就是犹格索托斯。
准确来说,是的一部分。
随后,根本来不及产生任何的想法,我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飞坠,又在某一刻如同砸进海面、而后沉入深海一般,伴随着刺痛感茫茫然了许久,才逐渐与身体重新合一。
我再次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
光球中的画面早在仓知涯触碰到<书>的瞬间回归原本的模样。
没有任何的画面、声音、信息,唯有仓知涯的“感受”仍在通过光球传递给众人。
“到了这个层次的存在,已经无法被屏蔽了吗?所以只能直接剪掉?”
绫行人若有所思。
见过自己的惨状,他虽然不惧怕,却也谨慎了许多,即便在这个号称安全的观影空间内,也没有再对犹格索托斯直呼其名。
江户川乱步也若有所思:“看来是这样了。”
五条悟反而有些好奇:“虽然知道这些邪神是无法直面的,但是现在我还真有点好奇那是什么体验了。”
伏黑惠面露难色:“五条老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好奇了吧?”
虎杖悠仁也连忙劝说:“就是啊,光是感受仓知的记忆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
“光华诶!”
钉崎野蔷薇其实也有点好奇了:“怎么感觉这个邪神好像长得很梦幻?”
太宰治却只感到庆幸。
他低声道:“还好他有承诺。”
作为这段记忆的旁观者,他几乎一眼就能看清楚:
让仓知涯“醒过来”的并不是他的求生欲,而是他许下的“承诺”。
诅咒一般、如同附骨之疽的承诺。
[还未看清眼前的处境,我就听到了太宰焦急的声音:“阿涯!”
我下意识地回应:“我……我没事……”
这时候,我的身体才总算本能地重新恢复呼吸。
我呆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在异能特务科、在法阵之中,眼前的<书>依旧静静地躺在台面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我的脑海中却莫名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信息。
未来得及梳理,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然而刺痛感依旧残留着,心悸的感觉也久久不散。
太宰抓住我的手,紧抿着唇。
我稍微缓过来了,哑声问道:“什么情况?”
绫先生依旧冷静,他叙述道:“异能力者突然无法感知到你的任何念头,于是我们判断你的情况有异,直接启动了法阵你再晚一秒恢复意识,我们就要动手让你读档了。”
的确,在那个情况下,我根本连明确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如果不是绫先生他们及时中断了联系……呃,我会真正死掉也说不定。
但也,我也还并没有许愿啊,根本来不及!甚至根本算不上和犹格索托斯有“交流”……
但脑海中凭空而来的这些信息,究竟是……?
我还有些混乱,就这么迷迷蒙蒙地被抓去做了一堆的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又被太宰按去休息。
等我梳理好庞杂的信息、意识彻底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了。
距离世界毁灭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
……距离咒术世界融合还有十六分钟。
因为我们对咒术界的削弱,这次咒术界的融合速度比起永恒之日的情况,要快了不少,但毁灭的时间却依旧没有一分一秒的改变。
命运。
既有历史惯性,也会有历史节点。而世界的毁灭就是那个最坚如磐石的节点。
要真正改变它,唯有利用更高一等的力量……
一切脉络都如此清晰,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敏捷明了。
仿佛……未来尽在掌握。
我抬起眼,对着眼中隐含焦躁、始终守在身边的太宰轻声开口:“我成功了,太宰。”
太宰睁大了眼睛:“什么?”
我露出明朗的笑脸:“我成功了!”
绫先生放下手中的人偶,率先问道:“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甚至都还没有许愿,就被塞了一堆知识……”
我挠了挠下颌,表情无辜。
太宰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你在达成愿望的路上,自然就会付出代价。”
绫先生恍然:“就像是蒂法妮一样?”
我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吧。”
“这不重要!总之,我现在知道要怎么拯救我们的世界了!”我兴致高昂地爬起来:“你们知道什么是混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