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天空中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极限战士的舰队如基里曼所命令的那样，战舰根本没有进行常规的降落程序。


    它们就像是一颗颗蓝色的陨石，以最快的速度保证不让战舰爆炸的前提下，降落在了永恒之门“遗址”外围。


    轰轰轰！！！


    战舰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反重力引擎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但在那火光中。


    一个个蓝色的身影，迅速跳出吱呀作响的战舰。


    他们没有时间列阵，没有时间修筑工事，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死去的兄弟。


    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废墟中寻找掩体，架起武器，启动机甲和大型军械，对准那片如海啸般涌来的黑色魔潮。


    地底的禁军，也走出通道，沉默着在蓝色的防线背后，筑起最后的金色阵列。


    在这片刚刚被毁灭过一次的大地上。


    最后一场战争，即将开始。


    只是为了在这个必死的末日里，多活一秒钟。


    再多拖住那个魔神一秒钟。


    基里曼从旗舰中爬了出来。


    拔出了诛神剑，站在了防线的最前方。


    帝皇的灵能闪耀在剑身之上，耀眼如同这地狱中的星炬。


    他看着地平线上，那个被无数恶魔簇拥着，如魔神般走来的黑色身影。


    曾经是他最敬重的领袖。


    “来吧，荷鲁斯。”


    ......


    地球最大的死寂沙海。


    虽然距离撞击点有小半个地球之远，但那场“天劫”的影响力依然传导到了这里。


    烈日当空的撒哈拉，此刻天色昏暗。


    那是从喜马拉雅山脉抛射入平流层的亿万吨尘埃，它们随着大气环流扩散，遮蔽了太阳，将白昼变成了黄昏。


    大地在低鸣。


    每一次来自地核深处的震颤，都会让一望无际的沙丘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扬起漫天的黄沙。


    在这末日般的景色中。


    一个身影，正孤独地站在一座沙丘顶端。


    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妪。


    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枯木拐杖。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她身上，却在接触到她皮肤的前一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推开。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深邃得仿佛能装下整个星河的眼睛，正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凝视着东方。


    凝视着那个曾经是她家，如今却变成了废墟的地方。


    “尼奥斯……”


    老妪低声呢喃着已经被银河遗忘的名字……


    帝皇，在成为“帝皇”之前的名字。


    老妪叹了口气。


    老妪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不断震颤的沙地。


    作为泰拉原生灵能的最强掌控者，她能听到盖亚意识的悲鸣。


    “虽然不想再见你……”


    老妪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浑浊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抹纯净的白光。


    “但人类……不该如此。”


    她抬起拐杖，轻轻顿地。


    嗡——


    一股完全独立于亚空间之外的灵能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并非基于亚空间传送技术，而是基于“地脉挪移”的古老传送门，正在缓缓成型。


    她要去皇宫。


    去阻止那场彻底的灭绝。


    然而。


    就在那扇传送门即将成型的瞬间。


    “母亲，请留步。”


    一个温和，礼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老妪的身体猛地一僵。


    正在成型的传送门，就像是被一根针刺破的气泡，崩解消散在风沙之中。


    她没有回头。


    “我是该叫你阿尔法瑞斯……”


    老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还是叛徒？”


    “名字只是代号，母亲。”


    声音继续响起，脚步声踩在沙地上，沙沙作响，一步步走到了老妪的身侧。


    一个身穿青色动力甲的巨人。


    没有戴头盔，也没有拿着武器。


    他就那样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陪着老母亲散步的孝顺儿子，站在了沙丘顶端，和老妪并肩而立。


    他的脸，和永恒之门战场上那个正在冲锋的“阿尔法瑞斯”，一模一样。


    甚至和第20军团里任何一个普通的星际战士都惊人的相似。


    “大众脸”在这一刻，透着一种令神明都感到不安的诡异感。


    “你可以叫我阿尔法瑞斯。”


    原体微笑着，看着东方那昏暗的天空，“毕竟，这是父亲给我的名字。虽然他可能根本分不清我们谁是谁。”


    尔达转过头，看着这个她名义上“最小”的儿子。


    “你拦住我，是想杀了我？为了你的那位战帅哥哥？”


    “不，母亲。我怎么会弑母呢？”


    “毕竟在伊斯特凡，我还尝试模仿您的样貌，只不过我那聪明的哥哥圣吉列斯没有相信罢了。”


    阿尔法瑞斯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我只是不想让你去送死。或者说……不想让你去破坏一个‘伟大的净化’。”


    “净化？”


    尔达冷笑一声，指着那满天的骨灰云。


    “你管那叫净化？那是屠杀！”


    “那是必要的牺牲。”


    阿尔法瑞斯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就像当年……您不小心赌气忘记了那丝盖勒力场，让那场亚空间风暴有机会进入实验室一样。”


    听到这句话。


    尔达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痛苦、悔恨、震惊……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阿尔法瑞斯转过身，直视着尔达的眼睛。


    “母亲，您真的以为，当年那是您的一时冲动吗？”


    “您真的以为，仅仅凭您一个人的力量，就能突破父亲精心布置的基因实验室盖勒力场，就能绕过那一万名禁军的看守，把我们全部送走？”


    “您就不觉得……当年的那一怒，酝酿了太久，来得太‘顺理成章’了吗？”


    尔达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当年，她不知为何，逐渐对帝皇的“阿斯塔特计划”产生反感，认为那是制造怪物的暴行。


    所以在情绪失控下赌气没有按禁制要求打开力场，导致混沌四神趁虚而入，卷走了原体。


    但事后回想，确实有太多的巧合。


    她的愤怒，似乎被某种力量通过漫长的时间，无限放大了。


    “是密教。”


    尔达的声音有些颤抖。


    漫长的岁月过去了，她早就隐隐知道了自己被什么所暗中“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