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阿尔法瑞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残酷的揭秘快感。
“更准确地说，是密教在人类中的潜伏者。他们通过长达数百年的心理暗示，放大了您对父亲的不满，诱导了您的潜意识。”
“您以为那是母爱的爆发，是为了救我们脱离父亲的魔掌。”
“其实，您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为了让原体散落银河，为了让我们被不同的环境塑造，为了……”
“今日的这场内战埋下伏笔。”
尔达的手在颤抖。
手中的枯木拐杖被她捏出了裂纹。
“我……是被利用的？”
“是的。但我不怪您。”
阿尔法瑞斯伸出手，想要去扶住老妪，却被尔达侧身躲开。
“因为这个结果，正是我想要的。也是组织想要的。”
“组织？”
尔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也加入了他们？那个所谓的密教？”
“不。”
阿尔法瑞斯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狂妄与自信。
“我不止是加入了他们。”
“是将会接管他们。”
“现在的阿尔法军团，就是密教在物质界最大的执行端。”
风沙似乎更大了。
尔达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儿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为什么？”
老妪问道：“你也看到了荷鲁斯的样子，看看他做了什么！他已经疯了，要把人类献祭给混沌。你跟着他，除了毁灭，还能得到什么？”
“赫克托，哦，您可能听说过，这些年鼎鼎大名的帝国道主，曾经在《道藏》里说过一句话。”
阿尔法瑞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背诵起了一段来自道院的经文：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但我给它换了个说法。”
原体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人类不灭，混沌不亡。”
“母亲，您是顶级的灵能者，应该比谁都清楚。混沌四神的力量来源是什么？”
“是情绪。是智慧生物的情绪。”
“而人类，这个庞大、短视、情绪化，且灵能潜力巨大的种族，就是四神最大的‘粮仓’。”
“只要人类还存在，只要人类还在银河中繁衍，混沌就永远不会消亡。四神就会永远把银河当成祂们的自助餐厅。”
阿尔法瑞斯指着皇宫的方向，语气变得冰冷：
“父亲想走捷径，他搞帝国真理，搞网道，想让隔绝四神链接。但他失败注定失败，因为他舍不得‘割肉’。”
“不懂得真正的牺牲。”
阿尔法瑞斯的脸上，甚至充满了“掌握真理”的骄傲：
“而密教的方案，虽然极端，但逻辑闭环。”
“让荷鲁斯赢。”
“让那个已经被混沌彻底腐蚀的荷鲁斯，坐上王座。”
“然后呢？”尔达冷冷地问道。
“然后，正如您所见。”
阿尔法瑞斯摊开双手：“荷鲁斯的疯狂统治会引发人类的自我毁灭。内战、屠杀、献祭……在短短的一两万年内，人类这个种族会因为这种极端的内耗而彻底灭绝，或者说，长时间低于某个数量级。”
“那时，四神就会失去祂们最大的食粮。”
“祂们会饥饿，会枯萎，会陷入沉睡，甚至……消亡。”
“虽然人类会付出极大的牺牲。”
“但银河，彻底得救了。”
“剩余的人类，可以和其他的种族一起，在一个没有混沌威胁的宇宙中，迎来真正的繁荣。”
“这就是我们的……大业。”
……
“疯子。”
尔达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看着阿尔法瑞斯，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为了所谓的‘银河纯净’，就要杀光自己的同胞？就要让人类走向灭绝？”
“这就是你的逻辑？”
“甚至为此不惜变得满身触手，和恶魔为伍？”
“这叫什么纯净？这叫同流合污！”
面对母亲的嘲讽，阿尔法瑞斯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堕落？变异？”
“触手？”
阿尔法瑞斯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母亲，您真的以为……您了解我吗？”
“您真的以为，我和马格努斯他们一样，是因为被亚空间力量侵蚀才变成这样的吗？”
“您错了。”
“父亲错了。兄弟们错了。”
“甚至连那个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的赫克托，呵呵，也错了。”
阿尔法瑞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在努凯里亚的会议上，我曾刻意刺激赫克托，让他试探过我……”
“但他，也没看穿本质。”
“如果他在这里，他就会明白一个肯定在困扰他的谜团。”
阿尔法瑞斯顿了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天空的骨灰云，得意无比地抛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
“在摩洛星。”
“赫克托到的时候，应该只剩下了17团原体本质。”
“去掉了两个消失的兄弟，最少最少，也应是还剩18个才对。”
“为什么少了一个？”
尔达愣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细节，但她能感觉到阿尔法瑞斯接下来要说的话，将颠覆她对原体这个物种的认知。
“因为……”
阿尔法瑞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早就醒了。”
“我比任何人都早，早得多。”
“我在那个实验室里，看着父亲忙碌，看着您纠结。我用婴儿的眼睛，记住了所有的一切。”
“那团属于我的‘本质’，从我被抛入亚空间的那一刻，它就回归了。”
“一直都在我身体里，完完整整。”
“而且……”
阿尔法瑞斯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不是光学迷彩，不是灵能幻术。
而是一种存在层面上的“重叠”。
在他身边，空气扭曲，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阿尔法瑞斯”走了出来。
一模一样。
连灵魂的波动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