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源投资以投资名义把钱给金鼎地产，金鼎地产以采购艺术品名义把钱给墨韵斋，墨韵斋再以创作补贴、稿费等形式分给指定的画家。”


    “钱转了一圈，从公司账户变成个人收入，而且看起来完全合法——支持本地艺术创作嘛。”


    “但那些画呢？”王薇问，“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值不值不重要。”沈婧说，


    “重要的是，这些钱到了画家手里后，画家会不会再以其他方式还回去？比如，购买指定的房产、车辆，或者直接现金返还？”


    林逸点点头：


    “查这些画家的账户流水，特别是大额支出。还有，找到墨韵斋的老板陈守义，他是关键一环。”


    第二天一早，林逸和沈婧来到墨韵斋。


    店面在老城区的一条文化街上，门脸不大，古色古香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着些笔墨纸砚。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裱画。


    “陈老板？”林逸问。


    老人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


    “是我。两位想看看什么？”


    林逸出示证件：


    “我们是省纪委督导组的，想了解一下墨韵斋和金鼎地产的业务往来。”


    陈守义的手一抖，手里的刷子掉在桌上。他慢慢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请坐吧。”


    店后有个小茶室，陈设简单。陈守义泡了茶，手一直在抖。


    “陈老板，别紧张，我们只是了解情况。”沈婧语气温和。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陈守义低着头，


    “金鼎地产那些画...不是我主动要做的。是郑主任...郑文斌主任找我，说基金会要扶持本地艺术，让我帮忙牵线。我想着是好事，就答应了。”


    “具体怎么操作的？”


    “郑主任给了我一份画家名单，还有每幅画的题材、尺寸要求。”陈守义说，


    “我联系那些画家，他们按要求画好，交给我。我再把画交给郑主任指定的人。钱...钱是金鼎地产打给我的，我扣除一点手续费，剩下的转给画家。”


    “手续费多少？”


    “百分之五。”陈守义说，


    “但我发誓，我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郑主任说，这是正规的文化扶持项目，有文件，有批文，钱都是从基金会走的。”


    “但账上显示，钱是金鼎地产直接打给你的，不是基金会。”


    陈守义愣住了：


    “这...郑主任说，基金会走账慢，先让企业垫付，后面再补手续。我也没多想...”


    “那些画最后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陈守义摇头，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取画，开车的司机我也不认识。画拿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见过周雅吗？鑫源投资的老板。”


    陈守义想了想：


    “见过一次。去年年底，郑主任带她来我店里，说是投资方，想看看我们的工作。”


    “那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但说话做事很老练。她在我店里转了一圈，问了问那些画的价格，就走了。”


    “她问价格？”


    “对，问如果这些画拿到拍卖行，能拍多少钱。”陈守义回忆，


    “我说这不好说，得看作品质量和市场行情。她笑了笑，说‘没关系，该值多少就值多少’。”


    问完话，林逸和沈婧离开墨韵斋。


    刚走到街口，沈婧的手机响了，是王薇打来的。


    “沈婧，出事了。”王薇的声音很急，“李默刚才联系我，说有人去他画室找他，问他是不是跟纪委的人说了什么。他吓坏了，现在躲在我这里。”


    “什么人找他？”


    “他说是两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人手臂上有青龙纹身。”王薇说，“跟昨晚来办案点的人特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