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说：“走，去医院。”


    医院里，杨柳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露出来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林逸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林组长。”她哑着嗓子说。


    林逸走到病床边，看着她。


    “谁打的？”


    杨柳摇摇头：“不知道。几个人，蒙着脸，上来就打。打完就走了。”


    林逸说：“他们说什么了吗？”


    杨柳说：“说了。他们说，让我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是因为你来找我？”


    杨柳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林组长，我怕。”


    林逸说：“你现在安全了。医院有保安，他们不敢来。”


    杨柳摇摇头：“他们敢。林组长，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厉害。”


    林逸在她旁边坐下。


    “杨柳，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杨柳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挣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林组长，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在市政府。”


    林逸心里一震：“市政府？谁？”


    杨柳摇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真的会死。”


    林逸说：“你不说，他们还会来找你。”


    杨柳说：“我知道。但说了，我现在就死。不说，也许还能活几天。”


    林逸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杨柳说：


    “林组长，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逸站起来，看着她。


    “杨柳，保重。”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杨柳叫住他。


    “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杨柳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林组长，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林逸说：“谢谢。”


    他推门出去，沈婧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


    林逸摇摇头：“她不肯说。”


    沈婧说：“她说了什么？”


    林逸说：“她说，那个人，在市政府。”


    沈婧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市政府？那范围就大了。”


    林逸说：“对。但至少，方向有了。”


    他们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好。林逸眯着眼睛，看着天，脑子里却在想着杨柳说的话。


    那个人，在市政府。


    回到单位，林逸把情况告诉了李国华。李国华听完，沉默了很久。


    .............................


    “市政府的人，那就不简单了。”


    林逸说：“李书记，你觉得会是谁？”


    李国华摇摇头：


    “不好说。市政府里，和城建、水务有关系的人不少。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分管财政的副市长，还有几个副秘书长，都有可能。”


    林逸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国华想了想：


    “先不动。继续查水务集团的案子，把证据坐实。等证据够了，再慢慢往上摸。”


    林逸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逸带着调查组，继续深挖水务集团的案子。


    他们又查出了几家公司，又找到了几个证人，证据越来越多，涉案金额也越来越大。


    但那个背后的人，始终没露面。


    林逸每天盯着案子，忙得昏天黑地。


    沈婧也忙，审计局那边有个大项目，她也要加班。两个人有时候几天见不上面，只能打电话。


    那天晚上，林逸又加班到很晚。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看着那些材料，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杨柳说的话，他一直在想。那个人，在市政府。是谁？为什么要藏得那么深？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刻意压低的。


    “林逸？”


    林逸说：“是我。你是谁？”


    那人说：“你别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杨柳死了。”


    林逸心里一震：“什么？”


    那人说：“今天下午，在医院。他们说她是伤口感染，抢救无效。但我知道，她是被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