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她给你泡茶？”


    “对。”


    “她泡茶的时候，手抖吗？”


    林逸想了想。“不抖。很稳。”


    沈婧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对了。一个女人，面对纪委的人，还能稳稳当当地泡茶，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是早就把台词背好了。


    你说她提到了孙浩的时候眼神变了？”


    “变了。但不是慌张，是警觉。”


    “那她跟那个孙浩之间，肯定有事。不是感情上的事，就是利益上的事。或者两者都有。”


    沈婧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跟她无关的案例。


    林逸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妻子其实很聪明。


    她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聪明，是那种沉在水底、不轻易示人的聪明。


    “你好像很懂这些。”他说。


    沈婧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我是写小说的。写小说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


    林逸笑了。这是这几天他第一次笑。


    吃完饭，沈婧去洗碗，林逸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新闻频道，声音开得很小。


    他的心思不在电视上，还在那些案子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王薇发来的消息：


    材料送到张主任手里了。张主任说让你明天正常上班，该查什么查什么。


    林逸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


    沈婧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在他旁边坐下。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洁精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护手霜的香气。


    “林逸，你是不是很累？”她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


    “还行。”


    “你的肩膀很硬。”


    “可能是坐太久了。”


    沈婧没再说话，只是靠着他。


    电视里的新闻在播一条关于房地产市场的报道，画面里有人在争辩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


    过了很久，沈婧忽然说：


    “那个孟婉清，她漂亮吗？”


    林逸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她漂亮吗？”


    林逸想了想，说：“不算特别漂亮。但有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你知道她在看你，但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她就是很聪明的人。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太漂亮，也能让男人记住她。”


    林逸侧头看她。


    “你这是吃醋？”


    沈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接下来可能会跟她打交道。她那种人，不容易对付。你小心点。”


    “我知道。”


    沈婧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困了。”


    “去睡吧。”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沈婧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林逸。”


    “嗯？”


    “不管那个孟婉清多聪明，多漂亮，多有味道，你别忘了，你是我丈夫。”


    林逸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婧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


    林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他想起孟婉清靠在窗台上的样子，想起她泡茶时修长的手指，想起她提到孙浩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警觉。


    那个女人，像一潭深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又想起沈婧最后那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林逸刚到办公室，王薇就推门进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组长，出事了。”


    “什么事？”


    “钱有德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他不想配合了。


    他说有人找他谈了话，让他把嘴闭紧。他说如果他再乱说，他老婆的工作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