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诚心买，给个一百六吧，我赚个吆喝钱。」


    这个报价差不多是新品的一半多点。


    应该没有漫天要价。


    但买卖嘛，总得坐地还钱。


    李恬拉了拉张嫂的衣袖，想让她出面再给争取一下。


    毕竟她一个孩子没必要出这风头。


    张嫂会意。


    「买旧家具就是图个实惠，若是钱多，谁不想买全新的？买回去这样的，得重新打磨上漆，要花费不少功夫，还得再花个几十块钱。」


    「这样算下来，好像也没省多少。」


    这是讨价还价的合理说词。


    摊主从容应对。


    「大嫂，帐不是这么算的，钱少办钱少的事儿，一般人的时间不值钱，用业余时间刷漆省下几十块，多划算，又能置办不少东西呢。」


    「我是没那个时间，否则收拾出来，卖两百都不成问题。」


    张嫂经常采买，也熟悉套路。


    「你歇歇嗓子，我也少走几步路。一百四吧，我要你这全套的，也没胡乱砍价。」


    摊主摇头。


    「一百五十六，我让出个雇三轮的钱。」


    才便宜四块钱？


    张嫂不满意。


    「你们不管送货上门吗？再说了，四块钱也不够雇三轮车的呀，一百四，真不能再多了。」


    「大姐，旧货不送上门，得你们自己想办法拉走。我一百四收上来的，你总得让我赚点吧。」


    这话没人相信。


    只是这样拉锯下去，不知道还要磨蹭多久，李恬有些不耐烦了。


    她拉了拉张嫂。


    张嫂顺势补了句。


    「那你就让个利呗，下次还来光顾你。」


    摊主露出一张苦笑的脸。


    「谢谢各位捧场，但这批货最低一百五，如果你们觉得高了，就去别处转转吧。」


    一般说了这种话，也就没什么讲价空间了。


    当然，摊主也是吃准了他们看上了这套家具，想买。


    张嫂抱歉地看了看李恬。


    她砍价水平有限，只能砍掉这些。


    李恬一直留意着摊主的神情，好像一百五已经到了他的底线。


    当然，他们若假意离开，拉扯下去，也许还能省下十块八块的。


    但李恬转念一想。


    张国庆肯定是比较了不少家具才选上的这家。


    既然这样，没必要再过多纠缠下去浪费时间。


    想通后，李恬轻轻点了下头。


    张嫂假装叹了口气。


    「那行吧，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总得给点添头。」


    做买卖的，不能轻易翻脸。


    摊主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嫂子，咱们这里哪来的添头呀！」


    张嫂指指地上的小板凳。


    「那俩小板凳送我们吧，正好家里没有。」


    摊主摆摆手。


    「行吧，看在大早上开张的份上，送你们啦，可不敢声张，我没那么多小板凳赠送。」


    东西到手了，张嫂自然有求必应。


    谈好价格，接下来就好办了。


    验货丶开条子丶收钱，完成交易。


    刘威代表李恬付帐。


    李恬一直看家具，看人砍价，并没有跟身边的李子龙交流。


    但也没忽略他。


    「哥，如果买不到别的，这些家具就分开摆在我们两套房子里，有了基本家具，就能租出去。」


    李子龙没意见，他全程都在仔细看着。


    世事洞明皆学问。


    了解最基本的市井买卖也是积累常识。


    「恬恬，这个钱，我们俩平摊。」


    李恬笑笑，俩人达成协议。


    等离开摊位，李恬悄悄塞给张国庆二十块钱。


    「张哥，你拿着这钱雇两个人给运回去吧，辛苦了。」


    张国庆看看手里的大团结，再看看说话的小娃娃，感觉有些炸裂。


    像做梦一般。


    但老妈及时掐了一把的疼痛又很真实。


    结结巴巴说道：「用不了这么多......」


    李恬拍了拍张国庆握着钱的手。


    「多出来的算你的辛苦费，我不会亏待帮我做事的人。」


    张嫂瞪了眼傻儿子，也不怪他大惊小怪。


    他现在还是学徒工，一个月到手才二十多。突然拿到将近一个月的工资，难免有点慌。


    「给你就拿着吧，一定把交代的事情给办好。」


    张国庆这才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喊几个朋友帮忙，吃喝一顿也花不了多少钱。


    张嫂看看李恬，「这就回去吗？」


    「既然来了，去转转吧，起码再买上两张床和一套桌椅。」


    李恬买东西，自然由她做主。


    没必要都跟着，张嫂看向张国庆。


    「儿子，我陪着他们转转，你回去找人吧。」


    「好。」


    张国庆跟众人打个招呼，笑呵呵地走了。


    床，结实就行。


    桌椅，齐全就行。


    又转了几个摊位，便把东西买齐了。


    价钱跟刚才买的那些差不多。


    李恬把条子交给了张嫂，由他们母子负责送到新房子里。


    办完这事儿，兄妹俩跟着刘威离开。


    先送李子龙去棋院，再去少年宫。


    等下午到赵清平家的时候，他竟然不在。


    一年多了，还是头次失约。


    师母吴淼解释道，「你师父被人拉去开会了，就是商量那盘儿歌磁带的事儿，临时通知的，也来不及告诉你一声。」


    一听是这样，李恬没什么好说的。


    「那师母，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周再来上课。」


    「好，早点回去歇着吧。」


    从赵清平家出来后，李恬直接回了家。


    周丽君已经给叶昭打过电话，陈雨菲的情况有点特殊，但还不算糟糕。


    怀孕期间，能不吃药尽量不吃，先观察着，如果孕吐一直得不到缓解，再采取一些治疗手段。


    既然陈雨菲没什么事情，李恬也就不上门打扰了。


    等她有了胃口再送些东西便是。


    李恬到家时，张嫂早就回来了。


    「恬恬，家具都安置好了，我让国庆再筛选一下租客，等差不多了，带你过去立字据。」


    「好的，辛苦了。」


    对于这事儿，李胜利跟叶昭基本放手不管。


    人，安全。


    钱，也不至于打水漂。


    没啥好操心的。


    周三晚上，张嫂回话，说已经联系好了租客。


    是一对儿今年毕业的大学生，才领了证，但单位暂时没有住房可分配。


    他们便从单身宿舍搬了出来。


    工作稳定，人口简单。


    李恬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