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光抢了，还挂上自己的牌子，对外说是『联合发布』。


    明面上跟咱们称兄道弟，背地里一刀捅穿了咱们的脊梁骨。」


    底下人全愣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神跟被雷劈了似的，魂都飞了。


    不是没人想问，是没人敢问。


    谁都怕一开口，这屋子就塌了。


    秦帆看着他们，心里火燎似的：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哪怕骂我一顿也好！


    可没人动。


    没人吭声。


    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最后一遍！有主意的，现在就说！没话说——散会！」


    这话一出，人群像被掐了脖子的鸡，总算吭哧了一声。


    「那玩意儿是咱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搞出来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对！咱们不是有源码底稿吗？他们敢卖，咱们就敢曝光！」


    「等等！那系统核心控制端还在咱伺服器里！咱只要改个权限，让他们发布会当场崩成ppt！」


    「他们现在是沾了光，但咱们能反杀！趁他们没防备，直接断他们后台！」


    七嘴八舌，吵得像菜市场。


    可每句话，都没落到秦帆心里。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心里想的，不是反击，不是翻盘。


    他想的是——昨天新闻刚发，俩公司联手的消息，满城都传遍了。


    他和c查那个老董，二十年交情，一起喝过酒，赌过球，甚至他儿子满月，老董还亲手送了金锁。


    现在翻脸，撕的是面子，砸的是人情。


    他不想闹大。


    不是怕输，是怕输得太难看。


    他想的是，有没有一种办法，能不动刀枪，让这事悄悄过去。


    让c查公司自己把锅背了，让媒体不骂他秦帆忘恩负义，也让自家员工，别觉得公司没了骨头。


    可没人懂。


    大家只会算帐：你丢了技术，我们丢了饭碗。


    他们觉得他懦弱。


    他自己也觉得，好像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下面黑漆漆的，风呼呼吹。


    无卫咳了一声，先开了口：


    「秦总……咱们是不是先约个会？跟c查那边谈谈？现在他们内部一团糟，董事长躺医院了，他们自己都没捋顺。」


    新博接着点头：「对，这事急不来。


    咱别自己上，派个信得过的部门去谈。


    装糊涂，套信息。


    万一他们内斗，咱趁虚而入。」


    秦帆没立刻接话。


    他低头，盯着桌上那杯早凉透的茶。


    他早就猜到——这俩人，说得最对。


    c查那边，确实乱了。


    董事长昏迷，高层内讧，产品还没彻底上线，漏洞百出。


    这时候要是能拿到点内部资料——不是要揭发，不是要报复。


    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给彼此一个台阶。


    哪怕只是一丝喘息的机会。


    产品是命。


    但人情，是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低，但清楚：


    「好。」


    「明天，让市场部的小林，带合同复印件，去c查，说是『确认合作细节』。」


    没人问为啥是他。


    他们都知道，小林最会装傻，嘴最严，最不像个谈判的人。


    这才是最狠的刀。


    没人看见，秦帆捏着茶杯的手，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不是不想争。


    他只是怕——


    争赢了，丢了人心。


    争输了，丢了尊严。


    而他，只剩这一条路，走着走着，能不能走回从前的自己。


    秦帆抬眼扫了他们一下，视线最后定在无卫和新博脸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们俩既然开口，那就别推了，代表公司跑这一趟。」


    话一说完，他直接起身，门都没带，人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派活？这分明是把他们俩往火坑里推。


    俩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脑袋里像炸了锅：这活儿接了，往后还有安宁日子吗？


    窗外的光一点一点爬进来，照在他们脚边，俩人才惊觉，这一站，居然站了快两小时。


    谁也没说话，沉默着，像两块被冻住的石头。


    最后，谁也没看谁，各自抬腿，一前一后出了「赌博科技」的门。


    外头风凉，俩人抬头望天，谁也没敢多说，只憋出一句：


    「今天躲过了，往后……各自保重吧。」


    然后各自拐弯，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太阳还没翻身，无卫就被一阵敲门声震醒了。


    「当——当——当！」


    三下，急，重，像催命。


    他披着衣服去开门，秦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比冰箱还冷。


    「你怎么在这儿？」无卫嗓子还哑着。


    秦帆没接话，只扔了一句：「穿衣服，走。」


    「啊？」


    「穿衣服，跟我走。」


    语气没变，一字不差。


    无卫懵了，可秦帆已经扭头往楼下冲，连个等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抓了件外套，胡乱蹬上鞋，一路小跑追出去。


    上车第一件事，秦帆直接拐去新博家。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催命节奏——俩人被塞进车里，连咖啡都没喝一口，就一路飙到了「c查公司」楼下。


    俩人面面相觑。


    这地方，他们还是头一回来。


    以前都是秦帆单打独斗，他们顶多在电话里听过名字。


    现在真站这儿，连大门朝哪开都懵。


    人来人往，眼神全往他们身上飘。


    不是好奇，是那种……像看到鬼的表情。


    没等他们缓过神，一个穿西装的小哥迎面冲过来，脸色发青：


    「你们谁？找谁？来干嘛？」


    话音刚落，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无卫和新博：「……？」


    他们不是第一次被公司当仇人，但被当「瘟神」还是头一回。


    心里嘀咕：不就两家有点过节？至于吓成这样？


    两人互看一眼，咬牙追了上去。


    顺着那小哥逃跑的路线，一头撞进副董事长办公室外的走廊。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一道抖得不成调的声音：


    「董丶副董，你赶紧回来吧！外面都炸了！我们偷偷把产品卖给媒体的事，快压不住了！全员都传遍了！董事长又不回来，我真扛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