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人一回头——


    无卫和新博，就站在他背后，静静看着他。


    那经理脸瞬间惨白，像被抽了魂。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


    无卫和新博也没动。


    可那几句话，像钢针，一根根扎进脑子里。


    私卖产品？


    卖给媒体？


    董事长不知道？


    他们两个，是主谋？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俩人心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们原本想问清楚，现在却只想看清楚——这人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对面的经理腿已经开始抖了。


    完了，这俩人是秦帆科技的——秦帆的人！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本能反应炸了：


    「来人！！！有人闯入公司！快把他们抓起来！！！」


    脚步声丶喊声丶奔跑声，一瞬涌来。


    连刚才那个逃走的小弟也跑回来，凑到经理耳边，声音发颤：


    「经丶经理……那俩人……是秦帆科技的！」


    经理整个人一僵。


    像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冰水。


    他终于明白——他不是在灭火，他是在引火烧身。


    秦帆知道这事，第一个剁的，肯定是他。


    他完了。


    可事到如今，只能死扛到底。


    「胡说八道！哪来的秦帆科技！你们看错了！他们是我请来的合作夥伴！快，别乱动！我亲自接待——！」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摆手，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先糊弄过去，拖到地库，捆了再谈。


    他以为能瞒天过海。


    可没人知道——


    他背后那扇门，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公司里头，没人听他使唤了。


    他站在那儿，像个笑话，一群人冷眼旁观，没人伸手，也没人开口。


    他成了众人心底那根刺，扎得慌，只好自己咬牙往前冲，直奔那俩人。


    无卫和新博？那俩人不是吃素的。


    你敢动我，我就敢掀你桌子。


    你敢踩我头，我就把你按进地里。


    两人早就在等这一刻，一个照面，直接锁住他胳膊，膝盖一顶，反手就把那副总摁在办公桌上，键盘都给压断了。


    「走，跟我去董事长办公室，当面说清楚。」


    副总脑子一热，眼一闭，人瞬间就没了影——真就原地蒸发了，跟人间蒸发似的。


    无卫和新博一愣，随即回过味儿来：这事儿，不对劲。


    没多废话，转身就走，直接回自己公司。


    这时候，秦帆在办公室里，心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派了人去，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事儿，越想越乱，越想越悬。


    他掐着表数秒，眼睛死死盯着门，手心全是汗。


    终于，电梯「叮」一声响了。


    车轮碾过地下停车场，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坐立难安。


    门开了。


    无卫和新博站门口，没寒暄，直戳重点：「秦帆，出大事了。


    c查公司那个新产品，卖给记者的馊主意，全是副经理自作主张——c查董事长根本不知情。」


    话没说完，秦帆「腾」地站了起来，声音炸得墙皮都要掉：「啥？！」


    他猛地扭头，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你俩再说一遍？你确定？不是瞎说？」


    俩人没回话，只点了个头。


    那一瞬间，秦帆像被人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脚踩进了三伏天的太阳底下。


    暖意从骨头缝里钻进去，压得他胸口发闷，鼻尖发酸。


    他猛地想起——


    他错怪了c查董事长。


    他骂他丶逼他丶赶他丶还让他担了所有黑锅。


    可人家，从头到尾，啥都没做错。


    他再待不下去了。


    转身就冲出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拿，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昨天那间抢救室，他记得门牌号。


    他冲进去，逮着值班医生问：「昨天那个姓c的，人呢？」


    医生抬了抬眼，指了指右转尽头。


    他心跳得像打鼓，推门——


    结果门后站着的，是他最不想见的那张脸。


    c查董事长的亲弟弟，段衡。


    这人秦帆早就不爽了。


    昨天一见面，就呛他，摆架子，一副「你们都是贱民」的德行。


    他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绕开段衡，只想看一眼董事长。


    还没走到病床边，段衡一把堵上来，劈头就骂：「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一句比一句难听，像刀子往脸上刮。


    秦帆忍着，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可段衡以为他怕了，更来劲了：「我警告你，再不滚，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秦帆终于抬起头。


    那一眼，段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不是眼神——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寒气。


    他往后退，直到撞上墙，才找回点底气：「我丶我才是这儿的主人！你算什么东西？滚！」


    秦帆没说话。


    他迈步，左手一推，像推开一堵烂墙。


    段衡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差点跪下。


    秦帆大步跨进里间，没看他一眼。


    病床上，c查董事长瘦得脱了形，监护仪滴滴响，像在倒计时。


    他轻轻走过去，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不是在道歉给谁听。


    他只是想，把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轻轻放下。


    他想起那天，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人家的鼻子骂。


    想起那场车祸，本可以避开的。


    想起如果自己当时退一步，是不是……


    那人就不会躺在这儿，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没哭。


    但他蹲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丢了魂。


    窗外，阳光正好。


    可屋子里，死一样静。


    他不是那种一犯错就浑身瘫软的人，可一想起那天的场景，心里头就跟有只手攥着似的，越想越慌，连呼吸都堵得慌。


    他真想冲上去，一把揪住董事长的衣领，使劲晃醒他——别躺了，快睁眼！可脚底下像灌了铅，动都不敢动。


    万一真出事，自己这手一碰，怕是把人彻底弄没了吧？最后，他只能杵在原地，瞪着眼前这动也不动的人，脑子一片空白。


    站在后头的张衡，看见这一幕，心里头乐开了花——太巧了！简直天助我也！